重返侏羅紀 BY 月下桑(出書版)


158058088_0b3e06e7dc_o_convert_20111001130925.gif《移民侏羅紀》(出書版)——月下桑(穿越空間可愛宅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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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囧受與囧獸

  寫在故事前:這是一個嫁到恐龍星球的地球男子的普通外嫁日記。

  於是,故事開始了——

  「姓名?」

  「胡不歸。」

  「性別?」

  「……雄性。」我長成這樣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男的麼麼麼麼麼!胡不歸心裡吶喊著,然後在聽到旁邊一個高大粗壯的男子一臉羞怯對辦公人員說自己是雌性的時候,心裡的不平馬上沒了。

  「好了,接下來請你拿著這個單子去旁邊的屋子照相。」完全不理會胡不歸心裡的悲喜起伏,工作人員很是公事公辦。

  不過也多虧了對方這種平靜的態度,胡不歸才不至於很尷尬。拎著單子,胡不歸徑直走到旁邊的屋子。

  房間相當寬敞,房頂也相當的高,裡面卻什麼也沒有,只孤零零站了一個拿著相機的男人。

  雖然有點奇怪,不過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適應的胡不歸還是面色如常的走了進去。將手裡的單子遞給男人,那人拿過單子只看了一眼就將單子放在了一邊,然後就開始招呼胡不歸,「先來這邊,正面朝向我,看這裡,微笑~好啦。」

  攝影師看起來挺開朗的,隨隨便便就把這張未來將伴隨胡不歸至少五年的身分證照片拍完了,害的看起來不在意其實挺注意面子問題的胡不歸心裡有點不樂意。

  喂!這樣就完啦?好歹應該讓客人看一眼調整一下微笑角度什麼的啊!

  某些地方,胡不歸同學其實挺龜毛的。

  正想著,那個攝影師又開口了,精神一振,胡不歸正准備過去看看照片,重新擺個pose之類的,誰知攝影師接下來的話讓他傻眼了。

  「接下來變成原形再來一張吧。」攝影師笑咪咪的看著胡不歸。

  胡不歸目瞪口呆盯著攝影師。

  「那個……這就是我的原形。」盡量語氣自然的說出這句話,胡不歸內心糾結了。

  這回輪到攝影師目瞪口呆了,飛快的抓過之前被自己放在一邊的寫著胡不歸資料的單子,看到原籍後面的一行字的時候,攝影師激動了,「啊啊啊啊~~~你是外星人啊!」

  胡不歸默然:作為一個從來沒有機會踏出國門的人,他曾經最大的希望就是去非洲體驗一下當外國人的感覺,沒想到外國人的感覺沒有體會到,他已經三級跳開始體驗當外星人的感覺了。

  他心裡想著,身體卻靈敏的在對方興奮撲過來抓住自己手腕之前,靈敏的倒退三步——問他為什麼要躲開?廢話!這地方可是恐龍星球,最小的恐龍都比他力氣大,艾格還不到一歲,已經能把他撞翻了。

  「這裡是外籍人員登錄中心,你應該天天都能見到外星人吧?」身體雖然避開了,不過胡不歸還是回應了對方的話。

  「哎呀呀~說是外星人,不過大部分都是一個星系的麼,大家長得都大同小異,看久了就和看自己沒什麼兩樣了。你還是我見的第一個地球人呢!聽說你們是從猴子進化來的啊!為什麼不會變成猴子呢?喔!你喜歡香蕉麼?聽去過你們那裡的人說你們什麼都吃啊!」

  攝影師還是一副激動的樣子,這下再也不忽視胡不歸的單子了,而是異常仔細的研究,對上面的每行資訊唏噓不已不說,看完了還用更加仔細的目光開始打量胡不歸。

  被打量的遍體生寒,胡不歸哆嗦了一下,甩了甩後背的雞皮疙瘩,他再也不想修改照片的事情了,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瘋子一樣的恐龍攝影師。

  「照片已經拍好了是吧,那我就先走——」

  話沒說完,胡不歸就被對方握住了雙手,看到對方閃著星星眼,嘴角還掛著可疑口水的樣子,胡不歸內心大驚,心中頓時打出了一個可怕的等式:外星人物=沒見過=沒吃過=好想吃吃看=口水……(這是簡的思維模式好不好!)

  「那個……我可不可以和你握握手?!」

  正要閉上眼睛等待自己小命休矣,耳邊卻傳來了那個攝影師超大音量的請求。

  「啊?」胡不歸愣住了,看看一臉通紅的攝影師,又看看對方握住自己的爪子,「那啥,你不是已經握住我的手了麼?」

  「啊?!原來如此,哈哈哈~我摸到外星人啦,媽媽,我摸到外星人啦!安妮!我摸到外星人啦!地球人!軟軟的摸起來很像牛肉呢!彼得!你知道我摸到什麼了麼?去你的!才不是大便!我摸到地球人……」

  布拉布拉布拉……趁熱血沸騰的外星攝影師還在激動地到處打電話的時候,胡不歸默默拎著自己的單子走人了。

  話說,外星真的好可怕,好想回地球去……

  再次遭受外星文化沖擊的胡不歸低著頭往前走著,等到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有著大水池的房間。

  屋子裡分布著幾個造型美觀的水台,那水台看起來很像水池,材料看起來很像地球上的青瓷,上面有很有異域風情的花紋,整個池子的造型就像一片葉子,然後從池壁頂端的內部不斷有水流流淌,幾十道這樣的水流同時開通,構成了葉子上面的葉脈。

  「真好看,有創意……」前面幾行就提過了,胡不歸同學其實是個挺注意面子有點龜毛的人士,這種人一般內心也有點不為人知的在審美方面的自我認同,此刻,胡不歸同學就陷入了這種認同,忘了剛才的打擊。

  就在他打算更仔細的觀察水池,甚至打算掬一把池子裡帶著奇異味道的水,感受清涼的時候,門外匆匆跑進來一頭恐龍,反射性的胡不歸想大叫,不過他忍住了。

  他忍住了,對方卻沒忍住,他聽到對方長長地嚎叫。捂住耳朵吃力的對抗著那幾乎沖破自己耳鼓的音量,胡不歸慢半拍的理解了對方的話。

  「哪個混蛋!又上廁所後不沖水!」

  對方的聲音太過雄渾,最後三個字更是余音不斷,胡不歸完全被對方那最後三個字震撼了,為那三個字的聲量,更為那三個字的內容。

  「哎?你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你是雄的吧?這裡是雌性專用廁所,你躲在這裡難道是妄想偷看?哼!我不會放過你的!」

  接下來到底怎麼被對方捏在指縫間拎出去再教育,又怎麼因為發現他是外星人而被寬大處理,最後怎麼被對方送出來……胡不歸全都不知道,他的內心已經亂的不能再亂了。

  看著手中象征安碧絲星系主星正式居民身分的居留證,胡不歸內心滿是一把把它撕了然後被遣送回地球的陰暗想法。

  胡不歸覺得自己之前的人生完全白存在了。

  他會用中文寫論文,他能看懂日本A片,還熟練掌握了英文ABC,活到現在將近三十歲,他用其中的二十三年攻讀了幼稚園文憑、國小文憑、國中文憑、高中文憑、大學文憑以及一個碩士文憑和在讀的半個博士文憑。

  透過學習,他汲取著一切一個人應該掌握的常識,然而到了今天,他才發現那些常識是在地球上的常識,這裡完全用不上,他甚至連廁所和便池都不知道!

  好吧!就算那是神秘的他從來沒造訪過的女廁所……可是他確實犯了常識錯誤啊啊啊!

  抱著頭,胡不歸內心提前進入了二○一二年——末日了。

  不過胡不歸畢竟是個堅強的成年人,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胡不歸決定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所以他帶著兩個馬桶回家了。一個人類型號的馬桶,一個恐龍型號的馬桶,當然不是他扛回來的,賣馬桶的店老板特意給他提供的送貨服務。

  那個老板本來沒想到胡不歸住得如此偏僻的,所以才好心外加順便提供了這項服務,不過他很快就後悔了:他頭頂著那位據說腿部受傷無法變成原形的客人,外加兩個大小型號的馬桶,整整飛了十四個小時還沒到!

  途中的時候,那個老板曾經好奇的問過對方為什麼選擇居住在這麼偏遠的環境,每天上下班多不方便啊,卻被對方告知對方的未婚夫每天從家裡飛到市中心最多兩小時,每天就指望這段路的運動量鍛煉身體了。

  後來想起來,早在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什麼了的:速度比他快七倍的恐龍是什麼概念?

  天色完全黑下來,他才被那名中途睡了一覺的客人戳了戳頭頂示意可以降落,然後,他就小心翼翼的落在一片漆黑的野地裡,腦中浮現了無數第二天可能出現的新聞標題:

  「馬桶店老板屍骨驚現野外!據腿骨上的齒印推斷凶手是……」

  「馬桶店老板的哭訴!新婚一個月內被強暴,妻子要求離婚!」

  「先生……我、我剛剛結婚……我喜歡雌性……不要……不要麼~」黑暗中看不到那名客人的長相,不過記得那名客人長得雖然普通不過氣質很特別,呀~仔細想想是一種讓龍心頭很癢的氣質呢~

  於是,頭頂馬桶,馬桶店老板陷入了自己的臆想。

  「哦……恭賀新禧。」完全不理解對方在害羞什麼,胡不歸歪頭看了眼對方的方向便自行轉身大吼,「艾格!出來幫爸爸拿東西!」

  「啊~啊~」於是早就聽到聲音躲在門後的小恐龍便咕嚕滾過來了。

  吃力的抱住小炸彈一樣的艾格,胡不歸躲避著對方熱情在自己臉上舔來舔去的小舌頭,心裡納悶:恐龍和狗明明沒啥關系啊?怎麼大的小的習慣都這麼像狗?甚至還會進屋叼鞋子……

  放下艾格,他正打算招呼身後的老板,卻發現對方呆住了。

  「布、布布~~~~布萊卡絲?」老板驚恐著瞪大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用顫抖的聲音抖著那只有歷史書上才見過圖片的恐龍名字。

  「嗯,可以幫我把馬桶裝一下麼?」

  拍拍艾格的小腦袋,胡不歸自行引著頭頂馬桶還在發呆的老板,向自己居住的洞穴後面走去。

  看著老板戰戰兢兢開工安裝那個巨大無比的馬桶,胡不歸習慣性的回頭看無論何時都會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艾格,卻在看到艾格正頭頂人形用馬桶玩得開心的時候,伸手彈了一下小家伙的腦門。

  「不許玩那個,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麼?」

  胡不歸只是隨口一說,誰知艾格下一句話把他噎住了,「不知道,媽媽,這是吃的麼?」

  好……好吧……原來不認識馬桶不是我一個人才會犯的錯。

  默默的收回手,胡不歸看向還在很傻很天真等著自己回答的艾格道,「艾格,那不是吃的,那是馬桶,噓噓用的,人形用的,所以你現在還用不到,叔叔現在正安裝的那個才是你和簡爸爸用的。」

  說出這句話之後,胡不歸內心唏噓不已:他居然直到現在才發現,這個屋子竟然是如此的原始!除了燈泡和電話這些科尼扔過來的東西以外,這裡竟然任何可以體現現代文明的事物都沒有……難怪他今天因為不認識馬桶出了大洋相!根本是他沒有獲得過任何這方面的有關常識麼!

  想通了這點,胡不歸之前失去的自信一下子回來了,鼻孔重重噴了一口氣(胡不歸同學還沒發現,他的動作已經開始擬龍了囧),胡不歸心裡立刻開始敲打一份購物清單。

  示意艾格將頭頂的馬桶遞給一旁已經安裝完大馬桶的老板,一方面艾格乖巧的樣子讓胡不歸滿意的笑了,而另一方面,那個老板臉上的驚恐表情,卻讓胡不歸微微詑異了。

  剛才安裝大馬桶的時候他是龍形所以不明顯,如今等到他變成人形安裝這個小點的馬桶的時候,胡不歸才發現對方竟然是一邊流淚一邊干活的,臉色白的和紙一樣,一副受到巨大驚嚇的樣子。

  奇怪了,艾格才這麼點就有這麼大的威懾能力了麼?看起來明明很可愛啊(不得不說,胡不歸的審美觀已經不是地球人擁有的了)。

  心裡想著,胡不歸有點奇怪,完全不知道馬桶店老板根本不是被艾格嚇的,而是被周圍越來越濃厚的、屬於簡的、星系頂級掠食者恐龍的味道嚇壞的。

  「裝……裝好了……」簡單操作了一下發現沒有漏水現象之後,小老板抹了抹臉上的汗水淚水站起身來。

  「辛苦了。」遞給對方一杯果汁,胡不歸看著對方戰戰兢兢將果汁一口氣喝完,道,「天已經很晚了,你飛回去還要十四小時吧?這麼晚不安全,也是我考慮不周,留下來過夜然後明早再走如何?」

  雖然現在大部分的恐龍都是晚上睡覺白天活動的日間動物,可是也難保這種荒郊野嶺再來一個跟簡一樣的家伙: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就飛出去,飛著飛著碰到合適的恐龍就吃掉了。

  胡不歸說這話的本意其實很好,真的只是怕對方不安全,不過他不知道此刻在馬桶店老板心裡,再也沒有比這位客人家裡更可怕的地方了。

  留到早上干什麼?睡個美客覺保證肉質最佳狀態還可以省去冰箱保鮮用的電力第二天直接成為他們家的早飯裝盤麼?

  想到可怕的地方,馬桶店老板迅速奱身,然後頭也不回「嗖」的一聲飛跑了。

  屋內,看著一大一小兩個馬桶,胡不歸滿意的笑了,然後開始認真教導艾格使用廁所。

  八百公裡以外的少年犯看守所內,恐龍簡正一臉落寞的吃著宵夜。

  呃……至於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他偷了母親的航母,偏偏那是軍方的航母,於是事情就大條了。

  本來這是重罪的,不過鑑於他未成年,鑑於他父母的強壓,他最終被判關入看守所直到他成年的生日那天。

  不管怎麼說,在胡不歸挑馬桶的時候,簡已經關在少年看守所了。

  「親愛的為什麼不來看我呢……啊嗚……也是,這麼晚了他又不會飛……啊嗚……」一邊吃宵夜,簡一邊嘆氣。

  本來看守所是沒有宵夜這一說的,把這些犯了錯的家伙關起來本身就是懲罰,怎麼可能會給他們宵夜?

  之前無數熱血沸騰的少年犯,半夜一餓紛紛砸門砸窗戶砸看守抗議,完全不被受理。然後簡一進來,不等他自己提,看守第二天晚上就開始加班給他送宵夜了。

  原因很簡單:進看守所第一天,在他幾位熱血過頭的室友再度奮起砸門砸窗戶砸看守抗議之前,他把自己的室友當作看守准備的宵夜吃了。

  附帶一提:他吃的是室友裡面肉質最鮮美的一只,不愧是饕餮恐龍,失意的時候憑本能也能選擇最優品種果腹。

  那個夜裡,看守所的牢房分外安靜,只有簡一邊嘆氣一邊啃骨頭的喀嚓聲分外怖人。

  第二天,簡以外所有的恐龍都神經衰弱了,包括看守。於是這天起看守所就有了提供宵夜的制度。

  不過除了簡以外,沒有任何恐龍碰那宵夜一下,並不是宵夜太難吃,畢竟能讓簡開口的食物已經構得上一定級別,而是任何恐龍見了簡的吃相都會再無胃口了。

  而且更多的恐龍開始擔心自己吃了宵夜會發胖的問題,發胖之後娶不娶的到老婆還是小問題,如果胖到一定程度碰巧符合了簡的標准被對方一口啊嗚掉就完蛋了。於是,看守所的少年犯們開始了前所未有的節食減肥行動!

  這是發生在簡終於哀愁的吃完宵夜之後的事情。

  因為白天的時候在外面做工消粍了不少體力,所以晚餐宵夜,簡吃了比平時還要多的肉,因為只在中午在外面勞動的時候喝過一次水,所以,簡口渴了,喝完隨餐附贈的水之後還是很渴,於是他便起身去外面找水。

  找著找著,他來到了一個大房間,裡面整齊的擺放著十來個水台,型號有大有小,樹葉造型,青色台身。每個水台裡有不斷下沖的水柱,那些水柱構成了每片「葉子」的葉脈,看起來相當優美。

  不過很明顯,簡是沒有那份審美觀去欣賞這份優美的,盯著不斷湧出的水,他心裡只是納悶:這是誰設計的水池?放那麼低讓他怎麼彎下身喝水啊!

  就在簡郁悶怎麼彎腰的時候,旁邊進來另一頭恐龍,那頭恐龍見到裡面呆呆站立的簡時,第一反應是夾緊了兩條後腿,想要沖出去不過卻輸給了本能反應。

  「那個……晚……晚上好!」側著身子從簡旁邊擦過,小恐龍嗖的佔據離簡最遠的位置的「水台」,然後背過身開始「高山流水」。用完後,那頭恐龍伸爪踩了一腳葉柄的位置,於是更大的水流從水台裡面噴了出來,將水台內部重新沖洗的干干淨淨。

  「呼……真舒服~」

  然後,那只恐龍便繼續側著身子無聲無息的從簡身邊飄過去了。

  留下簡一頭龍站在原地,呆呆的,簡想:原來……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馬桶……麼?

  這個可憐的孩子,小時候和父母住的時候就特立獨行,堅持原始生活從來沒有使用過馬桶,後來上了學更是不合群的不良少年龍,從沒光顧過學校的廁所,乃至現在成了一頭明明生活在現代恐龍社會卻不認識馬桶的鄉巴佬。

  於是接不來的時間,簡開始一遍又一遍的研究這個馬桶,然後一遍一遍的踩葉柄看它沖水,完全不知道等在外面有五頭恐龍尿濕了地面。

  同一時間,胡不歸也在一遍一遍的踩葉柄,因為他自己踩不動,艾格便在旁邊蹦蹦跳跳幫他一起踩,直到嘎嚓一聲葉柄斷掉。

  擦擦額頭的汗,胡不歸咳了一聲,「明天,找馬桶店老板過來修馬桶吧,剛買就壞了,品質不行啊。」

  於是,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

  小劇場:關於簡同學平時五縠輪回時候的場所問題

  遠處,還在路上顫悠悠往家飛的馬桶店老板,和看守所外巡邏的獄卒甲,同時打了一個噴嚏。

  「什麼味道?咦!這裡的土……被翻動過了……」用手電筒照著眼前一片地,獄卒甲皺起了眉。

  他彎腰摸了摸最上面的土塊:濕潤,半干,裡面還夾有一些明顯不屬於表層土壤的寄生蟲類以及腐爛樹葉。可是仔細分辦,卻發現這些土壤和周圍的土壤品種沒有任何不同,只是比旁邊的土地高出一塊,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的。

  只是被翻動了,有人挖開了這裡,然後埋了什麼東西,又把之前的土填了回去。

  心裡靈機一動,獄卒甲心裡頓時閃過N個畫面:

  行凶!埋屍!

  偷盜!埋寶!

  儲藏!埋食物!

  好吧,他承認最後一個想象確實太打擊熱情了點,不過前兩個都很刺激啊啊啊!

  於是,在莫名其妙想象的激勵下,熱血的新進獄卒甲找到工具開始吭哧吭哧掘地,對方埋得很深,然而越是這樣,他挖得就越是興奮。

  快到了!馬上就挖到了!已經挖了五掌(該星球特有的計量單位,為某中型恐龍平均一只左腳掌的長度,約等於地球度量衡的兩米半)了!

  這裡是犯人活動做工的場所,這個濕度表明對方是下午埋的,而那個時候即使這裡是比較偏僻的地方,也會經常有人經過,那個人的埋藏時間肯定不會太長,所以對方注定不會將東西埋得很深!

  就快挖到了!挖到……呃?!

  看到自己挖到的東西的時候,獄卒甲先是面色一黑,然後臉色一囧,然後捏著鼻子扔掉了手裡的鐵鍬。

  「好臭臭臭臭!哪個王八蛋干的好事?!竟然在公共場所埋大便!」

  (這不是耽美小說麼?這不是無數腐爛少女會看的小說麼!為什麼會出現大便而且還是攻君的大便這種莫名污染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呵呵~好吧,我們不得不承認,簡君其實還是很環保的。

  (喂!那真的是環保麼?那不是野生動物為了保證自己的氣味不被其他敵人發現所進行的掩蓋行為麼?真的和環保不掛勾啊啊啊啊!)

  第二章 胡不歸的外星「新娘」融入課

  接下來的日子胡不歸很忙碌,作為新進移民,他有義務參加當地政府舉辦的「融入社會學習班」。課程安排分為五百小時的語言課程,以及五十小時的古拉古拉星球概況入門。

  「同學們,在語言課程中,你們可以學習到日常生活中聽說和書寫所需要的辭匯,以使您具備和官方打交道、與鄰居和同事交談及寫信、填寫各種表格的語言和能力。」留著粉紅卷發的女性教官笑咪咪,「接下來,同學們請和我一起大聲吼!」

  「%#$%*β¥……」(今天超市大減價了……)

  默默對照著自己手中小本上面的翻譯,胡不歸想起自己曾經隨身攜帶的那本《快記單詞三千五》,心想果然全宇宙的語言初級課程都差不多,都是從日常生活起步。

  「$!#%!」(盜龍蛋特別便宜!)

  喂!教官這算是因地制宜與時俱進的變化?在地球上吃的是雞的蛋,到這裡吃的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了啊啊啊!在座的不就有一名學員是盜龍系恐龍麼?你這樣講課真的不要緊麼?

  「$%#*@β¥?」(太太,我是剛搬來的,請問收大型垃圾的日子是哪天?)

  真是鄰裡之間聊天常用句啊……不過,自己周圍真的有鄰居麼?真要問人,自己走上一年都不一定見到鄰居去和她說這句話吧!

  讓胡不歸吐槽不止的語言課之後,是古拉古拉星球概況課:

  「在古拉古拉星球概況課上,我將向您介紹在古拉古拉星球生活的情況,古拉古拉星球的法律制度、文化以及現代歷史的常識。接下來,我將告訴你們在古拉古拉星球——安碧絲星系至高無上的主星生活需要遵循以及了解的唯一法律——」

  教授這門課的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氣質是這裡難得的儒雅。

  就在胡不歸猜測對方會不會是雷龍系的素食恐龍的時候,對方微微一笑,摘下眼鏡,然後下一秒便衣衫盡裂變成了五米高的巨型特暴龍(體長九到十二米,身高四到六米,體重四公噸左右,是一種十分凶猛的巨型食肉恐龍,大陸頂級掠食者之一)!

  「食欲即權利!這個星球是沒有凶殺罪的。」特暴龍教官並沒有大吼,可是他的聲音已經足夠讓所有學員刻骨銘心了。

  燈籠般巨大的眸子緩緩從學員們蒼白的臉上掃過,年輕男子——不!是特暴龍教官滴答著口水,目光停在最角落一名胖胖的男子身上,緩緩道,「明白?」

  看到眾人齊齊點頭,恐龍教官吸了吸口水,然後變成了人形,一邊慢條斯理的從櫃子裡拿出另一套衣服穿著,一邊笑咪咪道,「今天咱們課堂上味道實在太誘人了,忍不住就變身了,不過食欲這種本能太難以抵抗了,大家見諒啊……」

  喂!教官!班上那名草食系恐龍學員暈倒了,這樣不要緊麼?真的不要緊麼?!

  一天下來,胡不歸對這個星球有了更為清楚以及深刻的認識:在這個殺人、不!殺龍合法的國度,你就不要太計較了,地球上那套邏輯是行不通的,早早認清現實,現在去超市的話,還能買到減價的盜龍蛋。

  想到這兒,超級蛋類愛好者——胡不歸心花兒開了,喜孜孜的收拾書包准備去超市買雞蛋、不!盜龍蛋了。

  「胡!要不要一起走啊?你要去超市對吧?我也想去!」

  叫住胡不歸的是班上那名胖胖的草食性恐龍同學,對方一臉驚恐的抓住自己衣角的樣子,讓胡不歸實在沒辦法拒絕他的請求。然後就在胡不歸點頭的同時,那名小盜龍同學也巴巴的貼了過來。

  「我……我也想去超市買點小盜龍的蛋……」

  喂喂!這個理由可以麼?

  瞪著那名同學,看到對方眼角的淚水,胡不歸心一軟又點頭了,然後一行四人(第四人是被小盜龍同學拉過來的,一位看起來纖細弱小的同學)拉成串出了教室。

  「胡你真是大好人,班裡就你看起來最可靠了,今天上課的時候,我左邊那個家伙一直看著我滴口水,教官也是,嗚嗚嗚~上課好可怕,我都不想再來了!」

  扯著衣角一直哭訴的是米亞——就是那頭班上唯一的食草恐龍,他是從邊緣星球遷過來的雷龍,血統純正,搬遷到這裡的原因是聽說這裡是雷龍教發源地,或許很好混生活,不過很明顯,這個胖乎乎、人高馬大卻心思單純的小伙子第一天就被打擊到了。

  「盜龍蛋……蛋……我們雖然是食肉性恐龍,可是也很艱難……」陪著他一起哭的是小盜龍——比比,他是技術移民過來這邊作郵差的,「聽說是危險性很高的工作,可是這邊生活條件實在太好,好容易才申請成功……」

  成訴苦大會了麼?

  公車上,胡不歸默默聽著兩個小伙子抱怨著,心想,這邊不愧是兩性平等達到一定境界的星球,男人也動不動掉眼淚,真……為難啊~

  「小白你呢?今天感覺怎麼樣?」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們才好,胡不歸轉向了最後一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白。

  白不是安碧絲星系的人,而是在邊緣星球被救援的流民,因為個人能力出眾獲得了移民權。不過……白這個人看著真的是白白淨淨的,眼睛紅彤彤的,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能力出眾被招攬,不過這個人看起來還真是柔弱的不能再柔弱,而且可愛漂亮,看起來就像……就像一只白兔。

  想到變成兔子也相得益彰的白,胡不歸嘴角微微一勾,「適應起來會不會困難,你和我一樣不是安碧絲星系來的吧?有沒有被震撼到?」

  出人意料的,白靦腆笑著搖了搖頭。

  「不會,大家都挺好的,上課的時候教官也很照顧我,一直盯著我看,生怕我不懂,同學們也很好,就是太……熱情了……」說到這兒,白羞澀的低下了頭,「除了你們三個,幾乎所有同學都有塞紙條給我,說我的脖子線條看起來很不錯,大腿胳膊筋肉結構很好……哎呀~」

  這個……這個……

  看著背影一片粉紅的小白,胡不歸傻眼了,比比和米亞也不掉眼淚了,三個人目瞪口呆的瞪著白,心裡共同閃過一句話:

  這個人……好遲鈍!

  原來這才是班上處境最危險的人——想到這一點,米亞和比比再也不為自己的困境擔心了,最需要擔心的人在這兒呢!

  「你……你沒答應他們什麼吧?」忽然想到什麼,胡不歸趕忙問。

  「沒有,他們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啦。不過教官看起來還不錯……」

  前面一句話剛讓胡不歸放了心,小白後面一句又把他的心踢下去了。

  這孩子……

  「偷偷告訴你們,我其實是為了娶老婆才在宇宙裡流浪的,我年紀不小了,家鄉碰不到合適的對象,然後發現安碧絲這裡帥哥很多,正好他們問我要不要移民,我就來啦~」兩手的拇指對著戳啊戳,白紅著臉訴說著青年心事。

  「對了,胡,聽說你是婚姻移民啊,怎麼樣,對方很帥嗎?」

  對這方面異常感興趣的大齡剩男小白眼巴巴的看著胡不歸,被他的話激起了興趣,米亞和比比也轉頭看向胡不歸。

  於是這回輪到胡不歸臉紅了。

  「就是……就是普普通通一個人……呃,一頭龍……覺得不錯就決定……」

  「決定嫁過來啦?」米亞揶揄的戳了戳胡不歸的腰眼。胡不歸的臉一下子紅成了猴屁股。

  「你們還沒婚禮吧?什麼時候結婚?」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八卦。

  「等、等到他成年那天……」胡不歸繼續紅臉。

  「哦!拐帶未成年!厲害!」

  最後這句話讓胡不歸大窘了:唉!為什麼一聽年齡就說是自己拐帶未成年呢?明明是未成年拐帶自己的好不好?不要年齡歧視啊啊啊!

  不過不管怎麼樣,胡不歸心裡有種交到朋友的感覺,這種在異地憑借自己發展出來的關系讓他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人果然是社會動物啊!

  心裡感慨著,胡不歸加入了對方的談話。

  沒有買盜龍蛋,胡不歸買了當天同樣特價的暴龍肉,然後比比看了看錢包,也買了五公斤,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米亞也買了!

  「米亞,你……不是應該不吃肉麼?」胡不歸小心翼翼的問著。

  如果沒記錯,雷龍是目前唯一的純素食系恐龍,漫長的為了生存而進行的進化中,幾乎大部分恐龍都變成了雜食性,然而即便如此,種族的天性是沒有改變的,而雷龍則是極為稀少的緊持素食的素食恐龍。

  「嗯!就算不吃肉我也要買!哼!你看到我給肉秤重的時候,旁邊那些食肉龍的臉色沒有?哦哈哈!原來讓人驚恐的感覺這麼好!呃……比比我不是說你,你和他們不一樣,你……」說到最後忽然發現比比也是食肉龍,溫和的米亞急忙反省錯誤道歉。

  「不!我明白的!」比比連連笑著擺手,「總覺得吃掉這些頂級掠食者,心裡就會不那麼害怕,哼哼~咱們那個概況課教官是特暴龍,也算是暴龍種的,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連著兩頓吃暴龍肉,身上怎麼也可以沾點味道吧?哼!讓那些教官胡亂拿我們舉例子!」

  小白只是笑咪咪的聽著幾個人對話,然後手一揮,「那麻煩幫我把剩下的暴龍肉打包。」

  「啊?」就算是為了出氣或者狐假虎威,也不要這麼浪費啊!

  小白的行為在胡不歸眼裡只能用浪費形容,剛想阻止,卻聽小白喃喃自語著,「暴龍肉……筋多肉不嫩,紅燒不錯啊~~~~」

  呃——

  就這樣,一直到幾個人揮別,胡不歸總覺得自己似乎弄錯了什麼,心中有種奇妙的違和感。

  不過不管怎麼說,胡不歸畢竟在這裡有了屬於自己的朋友,雖然在旁人看來他們的組合就是所謂的孱弱四人組,不過起碼四個人,就算只是走在一起也比一個人有底氣,學習上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互相交流,這點胡不歸從其余三人身上獲益匪淺。

  無論是米亞還是比比,他們原來都是安碧絲星系的,語言方面原本就有共通性,所以他們在語言方面毫無障礙,而小白雖然是和胡不歸一樣從外星系遷來,可是他的頭腦實在太過出色,短短一星期就從數都數不全的外星人,成了砍價吵架樣樣OK的本地人,遠遠超過了自以為小有基礎的胡不歸一大截。

  四個人互相幫助,終於順利的通過了考試,結業式的那一天,教官發起了一個小小的餐會,鼓勵大家帶些家鄉特色美食,最後一次聚餐,這個提議被一致通過,於是餐會當天,胡不歸得以見識了宇宙之大無奇不有這句話的含義。

  大家真的帶了相當多的特色……食物。不過總覺得相當多的人都很不懷好意,明明知道班上有盜龍和素食恐龍,居然有人還帶了以盜龍肉和雷龍肉為食材的菜,更有甚者拎了一只兔子說是當地的特產,看看那只還在掙扎的兔子,又看看一旁眨著紅眼睛的小白,白痴也知道那家伙影射的是誰。

  「艾格!叫叔叔,這是爸爸的好朋友哦~」為了讓朋友的注意力趕快轉移,胡不歸匆忙把身後的小家伙拉過來。

  聽說胡不歸要帶艾格參加聚會,科尼精神大振,專門跑來為艾格做造型設計,最後選定了一套兔子裝,穿著兔子裝的艾格特別可愛,一蹦一跳從胡不歸身後躍出的時候,腦袋上的兔子耳朵還一蹦一蹦的。

  「叔叔們好,我是艾格~媽媽說艾格是蛋蛋的意思!艾格喜歡吃蛋蛋~特別是特暴龍蛋蛋~」

  艾格的衣服很可愛,語氣很可愛,一開始的介紹也很可愛,可惜艾格不斷看向站在眾人身後的特暴龍教官的小眼神,暴露了他的全部野心。

  「艾格,那是教官先生,呃……教官還沒有結婚,還沒有蛋蛋……」胡不歸小聲解釋著。

  不用抬頭,光是從對方那邊傳來的越來越危險的氣壓,就知道對方現在處於什麼精神狀態,他拼命解釋著,可是越解釋越不是味道,偏偏這時候小白開始火上澆油。

  「哎呀呀~艾格真可愛,喜歡吃特暴龍蛋蛋呀,你看到後面那個瘦瘦高高戴著眼鏡一臉剩男氣息書呆子一樣的叔叔了麼?那就是特暴龍哦~你可以問他可不可以以後送你一顆蛋蛋吃……」

  喂喂!你那個形容是怎麼一回事?腹誹腹誹就是要在肚子裡非議對方麼!你當著對方的面說出來是怎麼回事?!(喂!胡不歸的你批判重點搞錯了吧?!)

  「Stooooooop——」雙手在身前交叉一個×,胡不歸迅速從艾格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袋胡蘿卜,「大家嘗嘗看:地球特產胡蘿卜!比這裡的白蘿卜要甜哦!然後……這是水蘿卜!可以生吃可以做沙拉,小顆味道好……」

  手不停,胡不歸從口袋裡掏出一捆又一捆的蘿卜,確實是地球特產沒錯,因為自己喜歡吃蘿卜,所以離開的時候特意去超市打包了不少蘿卜,還買了蘿卜籽,都是這裡沒有的品種,說是地球特產不為過。

  教官說要學員帶特產過來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兔子一樣的小白蠕動嘴巴啃胡蘿卜的畫面,一個念頭閃過就打包了一堆各色蘿卜過來了。

  「艾格喜歡水蘿卜,水水的,好好吃~」像個合格的推銷員,艾格伸爪拿了一顆水蘿卜,小口小口啃起來,一邊吃,臉上全然的滿足,可以去做廣告了。

  可是即便如此——

  「喂!那是布萊卡絲吧?」

  「一定是!你看那兔子外套下面的皮膚!你看那爪子!看那大嘴巴!」

  「好可怕好可怕!那就是傳說中一開始明明吃素卻好斗成性,最終發展成肉菜皆吃的雜食性恐龍的布萊卡絲麼?」

  「體型最大的恐龍啊啊啊啊啊!一腳就可以踩死一頭三角龍!」

  「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那個胡也是布萊卡絲嘍?」

  「啊啊!好可怕好可怕!」

  ……

  試圖阻擋周圍學員的議論聲,胡不歸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拿出蘿卜遞給小白他們。

  「嘗嘗看。」

  果然,小白拿著蘿卜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看著小白盯著手中蘿卜的樣子,胡不歸萌了,看著對方用白白的手指捏著蘿卜向那淺粉的口中送去,然後……

  「呸——好惡心的味道!」

  「啊~真的好好吃~」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傳入胡不歸耳中,看著用胖乎乎手掌捧著胡蘿卜拼命往嘴裡填的米亞,又看看皺著眉頭找飲料漱口的白,胡不歸內心的小花一下子蔫了。

  「呵呵,你吃蘿卜的樣子真可愛~(滴答滴答)」這是特暴龍教官調戲米亞的聲音。

  「呼呼~還是肉好吃!(嘎吱嘎吱)~~這條觸手好Q!(嘎吱嘎吱~)」這是小白兔一樣的白,雙手泡在血肉裡猖狂淋漓大啖不止的聲音。

  「胡蘿卜也好吃!好好吃!艾格是愛吃胡蘿卜的好孩子!(嘎嘎!)」還是艾格貼心,真是好寶寶……

  看看那些平時總是有意無意疏遠戲弄己方四人的其他學員縮在一旁竊竊私語的樣子,又看看自己這邊以小白為首,放開肚子大吃大喝的米亞他們幸福享受美食的樣子,胡不歸輕輕嘆了口氣,撿起一根蘿卜,默默啃起來。

  「那個……餐會圓滿結束,最後大家一起拍張照片留念如何?」一片狼藉中,語言班的笑咪咪女教官站出來晃了晃手裡的相機。

  趕快結束吧!估計這句話是大家現在共同的心聲,當然,小白和艾格除外。

  一聲令下,大家紛紛集中了起來,然後很明顯的,以胡不歸他們五人為界限,周圍一圈完全沒人。

  「大家靠近、靠近一些麼!」女教官還是笑咪咪,「哎?怎麼少了一名學員?安美拉星球的章.魚小姐去哪裡了?去廁所了麼?」

  中間加個點也沒用,章.魚……不就是章魚麼?

  胡不歸是知道那名學員的,因為她雖然是安碧絲星系出身沒錯,本體卻是章魚進化而來的,那是一種極為凶猛的海洋霸主,是該星球的頂級掠食者,然後被更霸道的安碧絲恐龍打敗然後整顆星球收歸己有。

  章.魚小姐的真身其他人都不知道,胡不歸卻是在第一天的時候不小心見過一次還被嚇到了。

  心裡想著,胡不歸四下張望,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對方,然後,視線掠過小白的時候,胡不歸被對方嘴邊不斷蠕動的某物吸引了。

  「……小白,你在吃什麼?」那黏膩的……不斷蠕動的……

  「魷魚啊~好大好Q(嘎吱)!好好吃!對吧,艾格?」一邊不停將還在嘴角不斷扭動的觸手塞進嘴巴,小白眨著眼,笑咪咪的問胡不歸懷裡的艾格。

  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懷裡的艾格,胡不歸一眼就注意到了艾格嘴巴邊同樣一條扭動的觸手。

  「好吧!媽媽,艾格喜歡魷魚!很喜歡!像胡蘿卜一樣喜歡!」

  艾格純良的嚼了嚼嘴巴,然後把觸角咕嚕一聲咽了下去。

  於是胡不歸他們周圍徹底沒人了。

  拿著僅有他們五個加上特暴龍教官的畢業照片,胡不歸默默掩面:這個社會,真他媽的殘酷!看來是以後是沒有同學會可參加了。

  第三章 恐龍簡的新郎必修課

  與此同時,簡也開始了他的培訓課。

  其實他之所以會被當作不良社會青年被關看守所,是他母親的主意,自從簡把胡不歸從地球帶回來,胡不歸不是恐龍這件事也就曝光了,所以艾格不是他們倆的孩子這件事也跟著曝光了。於是簡再次被打上大齡剩余青年的標簽,於是簡的母親——科尼再度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狀態。

  對於胡不歸的異形身分(胡不歸要是知道科尼對他的這個定義,不知道作何感想),科尼並不十分擔心,他都能和簡的爸爸生下簡了,所以他對本星球恐龍的進化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可是簡在回來之後立刻就又恢復成龍形了,之後一直沒有變回來過。

  對於這件事,簡並不著急,在他看來只要胡不歸回來就很好了,至於胡不歸,光是應付移民手續就十分忙碌,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對和同性做愛這種事十分熟衷的樣子,在他看來,簡這樣也不錯,兩個人都沒這意思,於是簡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摸清了這兩個家伙的心態,科尼坐不住了。

  其實他心裡一直有個隱憂:簡會不會是有潛在基因缺陷的恐龍?

  他這邊沒有問題,可是簡的父親——尼卡卻是上古血統。

  尼卡原本不是這個星系的恐龍,尼卡所在星球的恐龍雖然發展出了異常出眾的智慧,可是為了應付嚴酷的環境考驗,體型並沒有改變,簡是在尼卡和他回到安碧絲進行基因進化激發之前有的,所以說,簡的血統有一半是屬於上古龍的。

  漸漸成長起來的簡身上有相當多的上古恐龍的特點:更加強壯善戰,更加冷血殘酷,更加離群索居,更加無法接受素食等。

  之前簡一直無法變身,十有八九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科尼和尼卡心裡一直對簡只有鼓勵和保護,對他無法自由變身這件事,雖然著急可是從來沒有責備。

  他們把希望寄托在簡某天可以因為某個契機變身,繼承了科尼基因的他是有這個可能的,而變身之後帶來的體內基因再次重組強化就是他們的希望!而他們確實等到了希望——

  胡不歸的到來讓簡長大了,不是身體的長大而是心理的,有了喜歡的對象這一點讓簡的心理一下子從少年變成了青年,想要擁抱對方的欲望讓他在這種幾乎不可能的年齡實現了變身的可能。於是科尼和尼卡想,簡大概是沒問題了,結果呢?

  沒有任何變化。

  第一次變身之後的簡又故態復萌,然後第二次變身則是胡不歸離開的那天,為了保護對方,簡再次變身,然後第三次變身也是最後一次變身,則是簡偷偷去地球尋找胡不歸的時候。

  三次都和胡不歸有關。

  於是科尼決定這次也只好從胡不歸身上下手,將兩人分了開來。

  他一方面想著試試看長久的分離能不能促使簡變成人形越獄,然後發現分離前胡不歸只一句「服從改造,好好待著」就把兒子打發了,簡每天乖乖蹲牢房,雖然每天唉聲嘆氣可是表現異常良好(吃掉獄友算是表現良好?!),於是科尼只好從另一方面下手。

  探監時間——

  「這是他給你准備的今天的胡蘿卜,讓你多吃一點。」從包裡拎出一捆蘿卜,看著兒子飛快將蘿卜攬到懷裡生怕別人搶了一樣,科尼心裡有點酸酸的:以前不知道多少次讓兒子多吃蔬菜,從來都被轉身回以屁股,如今卻……

  不得不說,全宇宙的婆婆心理都是一樣一樣一樣滴。

  「親愛的他還好麼?上課會不會太難?」小心翼翼的將蘿卜放到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簡開始和母交談。

  「喂!寶貝你太讓我傷心了,媽媽就坐在你面前,你也不問媽媽最近好不好?」科尼有點吃味。

  「呃……就是因為媽媽你就坐在我面前,我看出你很好,所以才問看不到的親愛的啊。」眨眨眼,簡老實說出自己的想法。

  「呃——那你也該問問你爸爸吧?他可沒坐在你面前!」

  「如果爸爸最近過得不好,媽媽你就不會坐在我面前了,不是麼?」簡繼續道。

  科尼無語了,耷拉下頭,半晌緩過勁來回答簡之前的問題。

  「你那個親愛的最近很好,好吃好睡,都胖了一圈了。我說兒子,你娶的這個老婆實在太不講究了,還沒結婚就這麼不注重形象,啤酒肚都出來了,你要我以後怎麼和他出去?

  「還有,他實在太沒有眼光了,在你的洞穴旁邊墾了一塊地是好事,結果那家伙居然種了一地胡蘿卜!要我說應該種玫瑰,玫瑰才對啊啊啊!」

  其實科尼還是很喜歡胡不歸的,只是見到兒子偏心,心裡不舒服,一口氣挑了半天對方的不是,然後越想越覺得還真的有這麼回事。

  「呃,胖一點很好啊,很可愛!還有……你不想和他出去也沒關系,我和他一起出門就好了,至於蘿卜……很好吃啊,而且我也討厭玫瑰。」

  「……」科尼於是再度無語了。從包裡拿出幾本書塞到簡面前,關始訴說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兒子,我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果你還想結婚的話,就趁在這裡的這段日子好好研究一下這幾本書吧。」

  簡用爪子翻開書頁,迎面就是兩個赤身裸體男子抱在一起的畫面。

  「媽媽你怎麼又給我看這種東西?我都要結、結婚了……親愛的說:好人家的老、老公是不看這些東西的……」

  實際上,胡不歸是怕簡看多了,會對自己產生什麼試一試的想法才這麼說的。

  害羞的垂下頭,簡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來越低,直到最後砸到桌子(桌子:好沉……的重擊~淚~)上。

  「謊話!」狠狠一拍桌子(桌子:在下……要碎了~),科尼很快反省了自己語氣的不對,遂放緩語氣,瞹昧道,「寶貝,就是因為要結婚了才必須學習這些,不歸他一定是害羞才那麼說的,你要知道,這種事,妻子的一方總是比較害羞……」

  科尼說到這兒,發現兒子正一臉不信的直直看著自己,「會麼?媽媽,我記得你……」

  「我是例外!一般的妻子不會對丈夫提出做愛的要求的,否則會被認為有失婦德,我記得不歸他們老家有本書就是講這個的!」

  喂!他老人家看的是幾百年前的書啊?

  說起這個,科尼義憤填膺:實在太不人道了!

  那幫家伙說一套做一套,一方面有人假道學寫那種書,另一方面卻創造了房中術龍陽十八式;一方面講究節制,一方面卻生了那麼多孩子,住的地方都那麼小了還在不停生……(以下省去科尼的旅行心得兩千字)

  他的遐思被簡疑惑的語氣打斷了。

  「不會啊,我們從地球回來的路上,親愛的還和我說,如果平安落地就做愛。」

  唔~親愛的好熱情~想到那時候胡不歸的臉,簡感覺自己開始面紅心跳起來。

  「什麼——」那家伙原來這麼悶騷?!科尼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後便激動的問,「喂!做了沒有?」

  如果做了,豈不是說明簡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實現龍形人形的自由轉換!

  「呃……沒有,我們剛回來,你就把我送這裡來了……」簡慢吞吞道。

  科尼忽然覺得自己把簡關到這裡真是最糟糕的決定!

  「而且……」簡繼續慢吞吞的說,這次,他的臉開始有點發燙了。

  知子莫若母,科尼立刻發現了兒子情緒上微妙的變化,立刻揶揄而期待的追問。

  「而且……我……我們已經……已經做過了……我……我會的……所以不用這書……」

  想著某天忽然想起來的零星回憶,簡非常的不好意思,然而越是不好意思偏偏越是想,只是那天的記憶實在太模糊,他又不好意思問胡不歸……

  「什麼!竟然已經做過了!」科尼這回可是聽到了對他而言的爆炸資訊:自己以為還是純情小處龍的兒子竟然已經開苞了!那他之前准備的那些教程不就根本沒必要了麼?

  「怎麼樣怎麼樣?!兒子你做了多長時間?媳婦對你滿意不?你是直接射進去的對吧?沒有拔出來對吧?用的是什麼姿勢?之前那些最容易受孕的姿勢你記住了吧?記住了吧!」連珠炮似的發問,卻發現簡臉上的害羞已經不知不覺慢慢退去,變成了一臉躲閃。

  「那個……那個……我不記得了……好像是……δαξ¥≠%∞(以下省略害羞攻君對母親訴說心事的馬賽克N句)……」

  一進去……就射了……射了就射了……還因為沒控制住變成原形被踢出去了……

  科尼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方向完全搞錯了:簡的問題不是不會變身,不是變身了不會做愛,而是更加嚴峻更加致命更加可怕更加悲情的——

  早洩!

  身為雄性,可以沒錢,可以沒長相,可以沒洞穴,可以沒有小弟弟,可是絕對不能有了小弟弟卻早洩!這是無法原諒的弱點啊啊啊啊啊!

  悲情的看了一眼兒子的胯下,科尼再次感覺自己把他們兩個暫時分開的決定是無比英明的。

  一定要趁這段時間調理好兒子的身體,然後在新婚夜晚送給胡不歸一個持久不早洩的老公!

  握爪!加油吧!科尼!

  一個男人最悲情的事情是什麼?

  陽×?No!

  早×?Nothing!

  盯著手中的小藥瓶,看著上面自己剛剛查字典得知的藥名——避孕藥,胡不歸欲哭無淚:老天爺~~一個大男人需要吃避孕藥防止自己懷孕,這種事才是世界上最悲情的事情吼~~~

  「這個藥很不錯哦!想避孕只要做之前吃一顆就好,二十四種水果口味,味道很不錯~連接吻都是甜甜的哦!而且如果不想避孕了隨時停藥就可以,藥效十二小時立即消失,對受孕一點影響都沒有!」

  「不傷身體,就算是懷孕後不小心吃到也沒有關系,藥力轉為安眠藥,最多讓人睡一覺而已,還能安胎呢~我就是吃這個牌子的,然後結婚之後停了藥立刻有了孩子,然後現在又開始吃了。」

  看著胡不歸盯著藥瓶一臉詭異的樣子,比比毫不在意的拍拍他的肩膀,擠了個揶揄的眼神,「男人麼,都不會喜歡保險套那玩意兒的!」

  「看不出……比比原來已經結婚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看著手中的新婚禮物——避孕藥,胡不歸非常無語。

  前兩天,科尼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半夜忽然砸門進來告訴他今天開始做好結婚准備,確切的說是一切結婚准備他來做,胡不歸只好准備好自己就可以。

  為此,胡不歸被迫開始每天按照科尼的指示去各個美容沙龍做各種保養。因為嫌他最近太胖了,還給他報了健身班、料理班,甚至還有一個……育兒班。

  今天他去上課的時候,正好講到蛋的護理,跟著旁邊一群准爸爸准媽媽一起傻傻的拿著一顆巨大無比的模型蛋晃來晃去,還要不時給蛋翻身,一天三次上護理油……胡不歸覺得自己白痴透了!

  天知道他只擅長蒸蛋、煮蛋以及炒蛋啊!不過白痴也知道科尼給他報這個班是什麼意思:你們該生個蛋了。

  好吧……生蛋……生蛋!

  怎麼生?用哪裡生?誰生?

  就這樣,一連三天的面部護理,也沒能讓思慮過重一臉黑線的胡不歸的臉色變好點。

  因為一時激動按照自己的意願和簡一起離開地球來到了這裡,也順利的取得了居住權,接下來投入了忙碌的融入課中,課程雖然麻煩,不過卻認識了屬於自己的朋友,所以直到他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這裡是公的也能生小孩的國度。

  因為他的地球人身份,就他能不能生孩子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科尼,卻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絕對沒問題!

  對方臉上的自信滿滿和他內心的絕望灰暗一下子形成鮮明對比。

  不知道……這地方可不可以買生蛋保險……

  按照這裡的強者基因影響下一代種族的理論,胡不歸怎麼想都覺得如果他和簡萬一生孩子,生的一定不是孩子而是顆蛋。雖然不知道簡還是蛋時候的大小,可是光看艾格,胡不歸就有種我命休矣的感覺,何況艾格他娘生了不止艾格一個。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生孩子也就算了!胡不歸更沒想到自己會下蛋啊啊啊!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生蛋……」不知不覺,胡不歸將自己內心的驚恐說了出去。

  「嗯,我了解的,所以我才送你避孕藥啊。」看著一臉糾結的胡不歸,比比了解的笑了,「你是從外星系來的,成長經歷和我們不同,生活也就算了,這種事情是一定會措手不及的。

  「我最近看過一些你們那裡的介紹:據說地球上只有兩種性別,不同性別的人通婚才是大眾做法,同性結婚是不被認可的,也不會有後代,是這樣吧?」

  比比說完,看胡不歸點頭,他繼續道,「我看到那裡的時候,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麼同性不可以在一起呢?為什麼不能有孩子呢?這是我的困惑,不過如果換成你的話,困惑就正好相反了吧?

  「長久以來認為是真理的事情被打破是很苦惱的事情,我們這裡的孩子,從小不但要分辨性別,還是在同一性別中確定自己更想當哪一方。不過自己的意願有可能不是自己最適合的。」

  摸摸鼻子,比比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和我老公,呃……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是我老婆,吃那個藥的是他。不過後來我們發現我們對自己那時候的身分不太滿意,可是仍然很相愛,然後我們就互換了身分,於是一切都和諧了。」

  我從來沒想過下蛋,可是也從沒想過讓對方幫我下蛋!

  看著還在不好意思抓頭的比比,胡不歸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話,他旁邊的米亞也是同樣的神色,倒是白——還是笑咪咪的。

  「別這樣麼,這種事不是滿尋常的麼?」眾人的反應讓比比更加不好意思了,不過他還是繼續說了,「我說這個沒別的,就是想說:我和你一樣,一開始從來沒想過生蛋的那個會是我,一開始也確實感到很難接受,不過實際上等孩子真的來了,感想卻只有一個——」

  靜靜看著胡不歸,比比笑的溫和,「能懷孕真的太好了——我那時每天都那麼想。」

  看到眾人聽完他的話之後若有所思的樣子,比比匆忙揮揮手。

  「不過孩子太多就不好了!我家十個孩子,我和老公快要累死了!所以第三次生完立刻開始吃避孕藥了!效果真的不錯哦!對了!胡你家那位是什麼品種?這個很重要,除了那幾支頂級掠食者種族,其他大部分恐龍繁衍還是滿容易的,所以一次生蛋挺多的,負擔起來真的很吃力……」

  剛才的神聖光芒完全消失,比比陷入了媽媽經。

  「塔卡斯……」胡不歸喃喃道,半天拿起記事簿開始看。

  「哦,原來是塔卡斯啊……啊啊啊?什麼?塔卡斯?你未婚夫竟然是塔卡斯!」

  比比的叫聲漸漸聽不見,胡不歸開始專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

  好吧好吧,既然已經來了,既然已經決定結婚了,生孩子還是下蛋什麼的也就無所謂了(喂!你也接受的太迅速了吧?),既然科尼已經繳了錢,那些亂七八糟的學習班就好好上吧,翻蛋也好給蛋上油也好,其實也不難的,自己都很精通——雖然是去了蛋殼版的才精通。

  在那天真的到來之前就先這樣吧。

  所以,那瓶避孕藥……該吃就吃吧。

  說到底胡不歸還是半吊子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處境。被迫接受現實是一種覺悟,主動創造條件去接受,又是另一種更高層次的覺悟了。胡不歸決定把一切交給上帝決定:避孕藥吃著,上帝讓他有了他就生;上帝不給他機會,他也不會傻得去創造機會,是不?

  這樣想著的胡不歸同學忘了:這裡是離地球十萬八千裡的N次方的古拉古拉星球,上帝他老人家……過不來(古拉古拉星球第一大宗教——雷龍教教宗獰笑:哈~哈~哈~這裡是老子的地盤,耶穌算是哪根蔥啊!)。

  So——

  第四章 So——懷孕了(卻沒人知道)

  從昨天開始,胡不歸發現科尼總有些鬼鬼祟祟的。

  他最近每天都會到科尼家一趟,這是科尼要求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科尼最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呃……好吧,搞不好是他的錯覺,不過科尼家還是很好的,科尼是個非常享受人形生活的人,所以他的家每個角落、每件物品都很適合人形使用,連傭人也不允許出現龍形,這點讓胡不歸感覺很自在,不過同時也越來越納悶這樣的科尼怎麼生出了簡那樣的兒子。

  搞不好問題的原因在於科尼的另一半——尼卡,不過尼卡不知道是做什麼工作的,非常忙,迄今為止胡不歸也只見過他三面。

  不過,胡不歸想,自己大概知道科尼鬼鬼祟祟的原因了,這天,他在科尼剛剛用過還沒來得及關掉的網頁上,發現了諸如「如何治療陽萎早洩」此類的搜尋指令列。

  然後,換他看向科尼的眼神裡彌漫著滿滿的同情了。

  一個大男人——有了這毛病,怎麼還是會不舒坦的吧?即使是做了人家老婆的男人,也不會舒服吧?

  於是這天晚上,在廚房裡再次看到科尼偷偷摸摸炖著某種味道極其恐怖的補湯時,胡不歸輕聲走進了廚房,然後為了防止科尼的隱私外洩,還善意的關上了門。

  「科尼,其實你用不著吃那些東西的。」胡不歸輕輕開口。

  「嗚哇~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冷不防聽到聲音,科尼大叫一聲手一抖,手上端著的湯鍋於是吧嗒掉在了地上。

  「啊啊?沒人吧?告訴你!絕對不是簡早洩!絕對不是!」科尼第一個反應先看四周有沒有人,第二個反應就是:簡早洩的事情絕對不能讓胡不歸知道,免得對方退貨!

  「嗯,周圍沒人,我把門關上了,我相信不是簡早洩。」如果那都叫早洩,那還有不早洩的男人麼?一瞬間,胡不歸心裡真的是希望簡可以早洩的,最好不只早洩,還能順便陽×一下。

  偷偷看著胡不歸的臉色,發覺對方似乎真的沒有懷疑的意思,科尼稍稍放心,然後發現對方用相當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腦中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其實吧,早洩這種事情,到了一定年齡的男性、不!雄性大部分都會有點這方面的困擾,你不用憂心的。」胡不歸笑咪咪的,露出了他在地球的職業微笑。

  「不……其實不是我早……早……」虛弱的後退著,科尼試圖反駁。

  「哦?不是你麼?那是誰?」胡不歸還是笑咪咪。

  「……對不起,是我早洩。」一咬呀,科尼終究還是欲哭無淚舉起了雙手。

  兒子,媽媽為了你做了多大的犧性啊!雄性的面子都不要了,為了媽媽,你一定要好好配合醫生,早日康復啊啊啊啊~

  心裡寬面條淚,科尼低下了頭。

  「完、完了麼?」僵直著身子一動不敢動,科尼小心翼翼的開口問胡不歸。

  「不行,還需要留針半小時,今天我給你刺的是命門、三陰交、會陰這三個穴位,算是實驗性質,因為一般情況下,不了解針灸療法的人一看到那些針就害怕了,所以我一開始只是試試看給你針灸,如果你感覺還可以,我還可以進一步給你埋針,那樣更有效。」

  看著床上僵著身子的科尼,胡不歸有點好笑,不過看那皮膚,看那長相……怎麼看都是美男子啊,怎麼看也不像有了那麼大的兒子的大叔。

  忽然想到簡,胡不歸面上稍微有點熱:簡……也是帥哥啊。配自己,其實有點糟蹋了。

  正想著自己的心事,忽然又聽科尼再度顫巍巍開口了,這回他話裡的內容讓胡不歸大囧。

  「媳、媳婦……你……這……是不是就是你們地球上說的愛死愛默……啊?」

  想了半天才把科尼口中的愛死愛默和SM兩個字母畫上等號,胡不歸默然。

  「你想多了,乖,為了保證治療效果,我們再在氣海穴上扎一針吧。」

  於是科尼乖乖閉嘴,再不胡亂發表意見了。

  過了半天,看著科尼悄無聲息的下半身,胡不歸皺了皺眉。

  「怎麼還沒反應?」

  按理說,他扎的那幾個位置,是個人都能憑借神經反應起立了,難道科尼真的「病」得如此嚴重?

  想了想,胡不歸示意自己先出去一下,屋裡剩下科尼一個人的時候,科尼迅速頂著一身的針爬起來,雙手飛快抓住下半身,只運動了幾下,手上頓時一片濕漉漉。

  「呼呼……好厲害!差點……沒忍住!在未來媳婦面前這樣太沒面子了。」

  一邊擦手一邊嗅著身上是否有味道殘留,科尼心虛的重新躺回去,天知道他剛才和自己的欲望抗衡得多辛苦,多虧他早些年的鍛煉讓他忍住了。

  他剛剛弄完,胡不歸就進來了,看到科尼還是老老實實躺著,胡不歸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我剛剛洗了手,用溫水,很干淨,溫度也適合。」

  「啊?」你說這個干什麼?科尼一臉問號,然後眼睜睜的看著胡不歸對自己微笑了一下,然後……

  將手伸入了自己的褲襠——

  眼睛瞪得渾圓,剛想怒吼出聲,然而卻在對方手動的第一下徹底掛白旗。

  他剛剛射過一次,又不是很久沒做的飢渴身體,按理說不會很快有反應的,可是……可是……

  科尼忍不住叫了一聲,雖然迅速的收了口,可是身子卻開始不停扭動。

  快感太強烈了!對方的手好像魔術師,清楚自己的每一根神經,知道自己哪裡最舒服,實在是——

  啊……

  科尼再次解放了。

  胡不歸將手拿出來。

  胡不歸笑咪咪的看著科尼。

  科尼媚眼如絲追著胡不歸。

  胡不歸:雖然不是陽萎,不過果然早洩。

  科尼:媳婦……太厲害了~兒子……你……自求多福……吧!

  這天的晚飯是胡不歸做的,用了一些地球上帶來的藥材(看准了簡的飛船很大,胡不歸可是把存折上的老婆本全部花光了),做了輔助早洩治療的藥粥。

  那些菜很合科尼的口味,不但喝光了自己的份,還把胡不歸留給尼卡的那份喝光光,然後進一步席卷了桌上所有的飯菜,末了還眼巴巴的看向艾格的小……好吧,大碗。

  「我的!這是艾格的!奶奶不許搶!」果然是同屬掠食者頂端的恐龍,艾格小小年紀,已經很有領域意識了。

  科尼的目光於是轉而直直盯上胡不歸的飯碗,「媳婦,很好吃啊,你怎麼從來不說你做飯這麼好吃呢?媽媽可不可以……」

  「不行!這是媽媽的!奶奶更不許搶!」艾格的小眼神立刻更加凶狠的追了上來。

  一大一小兩頭恐龍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的對撞,最終以科尼蔫蔫縮回去告終。不過卻和胡不歸(單方)約定好了明天下午過來做飯。

  當然,還有針炙。

  然後第二天,當胡不歸左手一袋菜,右手一只艾格來到科尼家的時候,發現傭人們全都縮在大門處聊天打屁,看到胡不歸拎著菜過來,欲言又止,胡不歸於是大大方方拎著菜和艾格進了門,然後一進內門,便驚呆了。

  男人的尖叫、恐龍的嘶嚎……怎麼回事?科尼出問題了!

  扔下菜,讓艾格好好看著菜待在原地,胡不歸立刻向聲源處跑去,然後猛地踹開科尼臥室的大門,然後——

  Orz了。

  當天晚上科尼的臉一直都是紅紅的,不是害羞臉紅的,而是某種運動做的太滿足臉紅的。

  「媳婦,你那個愛死愛默真的很有效耶!我很久沒有感覺那麼激動了!青春期之後很久很久了的說~你來太早了啦,哎呀~親愛的,媳婦的愛死愛默很棒哦,你今天要不要被愛死愛默一下?」

  「……」為科尼的豪放震撼到無語,被人看到的家伙都這麼不在意了,他這個看到別人那啥的這麼害羞到底有什麼意義?

  竟然還嫌自己來太早把他們打斷,這裡一天三十六小時,你們已經做了少說二十個小時了,「堅挺」二十小時還不滿足,這樣的家伙能說是早洩麼?還是這裡的早洩標准和地球不一樣?還有……

  「都說了那不是愛死愛默,是針灸。」

  「啊!對!是針灸,親愛的,你要不要被針灸一下,很不錯哦,就像被針『啾~』了一下,一點不疼!然後針灸完,你會感到渾身都是活力,很那個那個的~」

  背景一片紅心的科尼一邊說著,一邊充滿愛意的看向旁邊的尼卡。

  對於尼卡,胡不歸並不熟悉,可是僅有的幾次見面,彼此印象卻很好,尼卡雖然看起來性格冷硬不茍言辭了一些,但對科尼卻很溫柔,對簡也很愛護,是位好父親。

  今天被身為後輩的自己撞見情事,尼卡雖然面無表情,不過心裡最尷尬的是他吧?心裡想著,胡不歸看到尼卡有點歉意的看向自己,然後……

  「如果不麻煩的話。」

  胡不歸於是海帶淚。

  原來,雄性,不管是地球上的男人,還是恐龍星球上的公恐龍,對於這種事……無論表面上看起來再正經再紳士,內心……都是很向往很在乎的。

  胡不歸總結完畢。

  於是從這一天起,科尼和尼卡就熱衷上了被胡不歸針灸,然後享受青春期熱情這件事,至於自己還在雄性科被治療的兒子……完全忘到腦後了。

  接下來視角轉向被父母外加未婚夫外加兒子全部遺忘的可憐恐龍簡——

  三天,性生活時間明顯延長!

  七天,性生活時間可以遠到十分鐘!

  三十天,自由控制性生活時間,治愈後不復發!

  你是否因為早X而被稱為「快槍手」,無法挺起雄性的胸膛,自卑失落,逐漸失去信心?你的愛妻是否因為你早洩而無法獲得生理滿足?面色憔悴,過早衰老?你的家庭是否因為你的早洩導致夫妻關系不融洽?家庭面臨解體,引發出軌或者家庭破裂?

  怎麼去挽救呢?

  你手中的這本手冊就是你的救世主,拿著它,過來找我吧!

  最末是一張照片。

  呆呆看著手裡科尼強硬塞給他的宣傳冊子,簡有點茫然。

  今天早上的時候,媽媽就把自己從看守所弄出來了,用的是自己生病急需就醫的理由,雖然當時典獄官完全不信,不過還是從善如流迫不及待把他放出來了。

  他走的時候,大家還很熱情的歡送他(大家:抹淚~這家伙終於走了!以後絕對不能作壞孩子!看守所有壞龍!有壞龍啊!)

  把自己帶到一所醫院門口,語重心長的交代了一番之後,媽媽就離開了,只是塞給自己這個冊子,讓他盡量不引人注目的去找上面說的那個醫生看病。

  簡於是按圖索驥的找到了上面標注的科室,經過候診室外一群頭頂被黑氣團籠罩、蹲在門外畫圈圈的公恐龍,簡一頭霧水的找到了照片上的本人,面前和藹可親的大夫。

  三角龍,肉老,不好吃——三秒鐘內,簡立刻判定了對方的身分年齡以及……肉質。

  青年龍,害羞,沒自信——同樣的時間內,老大夫也在心裡給簡做了個第一印象總結。

  雖然這名患者的身分——塔卡斯,把他嚇了一跳,不過一想到對方的另一個身分——自己的患者,他馬上不害怕了,他這是有事來求自己吶!而且看他那悶不吭聲的樣子,一定很沮喪吧?一定因為自己的病徹底喪失雄性自信了吧?(錯覺!完全是錯覺!簡什麼都不知道呢!)

  其實,大部分來這裡掛號的患者都是這樣,很明白這一點,老大夫顫巍巍的仰頭向上看去,別說,這年輕人,個子還真高。

  「年輕人,接下來我要問你一些問題,這些問題可能讓你覺得很害羞、不好回答,不過這些問題對你和你的妻子來說很重要,你一定希望得到妻子的愛戴是不是,所以接下來回答問題的時候,請想仔細、認真回答。」

  老大夫很了解患者心思,一下子就擊中了簡的弱點,「首先是第一個問題:你每次和妻子過性生活的時候……是否只有幾分鐘呀?是不是還來不及回味就草草收兵了?」

  簡在自己那僅有一次的模糊經驗裡想了又想,想到老大夫告訴自己要如實回答,於是便老實說了,「嗯,當時……有點記不清了,可能不到一分鐘吧?還沒有待夠就射出來了,然後就暈過去了。」

  簡沒說謊話,他印象裡那次讓他無比面紅的經驗,真的短得就像一眨眼一樣,怎麼想也不會超過一分鐘吧?殊不知,同樣的時間對於胡不歸來說,簡直漫長的就像一年一樣。

  聞言,老大夫眼裡的同情又多了幾分:短成這樣……也太短了。

  「到現在,你有過幾位情人呢?」

  這句話說出口,醫生就愣住了,偷偷看向對方的胯下。如果他沒弄錯的話,塔卡斯這個種類已經快絕種了吧?據說下面那個也是神器啊!真有能接受他的恐龍麼?如果他是對方的對象,八成會詛咒對方陽萎早洩沒雞雞的吧?

  「當然只有一個!我不會找其他人那個那個的!」不快的看向醫生,簡說的理直氣壯。

  是沒人要吧?一定是這樣的。

  老醫生心裡想著,臉上還是笑咪咪的,「那發現這個問題是在你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

  什麼問題?發現什麼問題?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這個醫生到底在干什麼,不過簡馬上被對方話中「做愛」兩個字吸引了全部心神,一下子轉入羞澀模式。

  「第一次……變成人形……做愛……很高興……然後……」

  「然後就洩了,對不對?」自以為抓住了關鍵字,醫生馬上道。

  簡點了點頭。

  「嗯,初步可以判定你的病因相當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年輕人麼,碰到喜歡的對象,很容易因為緊張造成問題,你拿著這個單子去旁邊那個房間檢查一下,我們就可以確診了。」老醫生說著,遞給簡一張巨型單子。

  簡拎著單子來到老醫生說的房間,那裡果然有個穿白衣的年輕人坐在那裡吃飯,見到他,那個年輕人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一口氣噴出了嘴裡的食物,接下來更是陷入了恐慌,化成原形想要奪窗而逃,不過一切慌亂最終止於簡手裡那張無法忽視的檢查清單。

  「患者?」年輕的醫生問。

  簡想了想,點點頭。

  「呼……早說麼。」小醫生變回了人形,開始穿衣服。等到他穿好衣服准備招呼對方,卻發現對方的視線一直直勾勾盯著他的飯盒。

  「你、你在看什麼?」小心翼翼的將飯盒抱在懷裡,年輕的醫生總覺得聽到了對方滴口水的聲音。

  「你的飯盒。」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對方直接說道,然後,他看到那個大個子微微垂下了頭,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的茫然與想念,「這個飯盒裡面的味道……和我親愛的做的很像……」

  啊?年輕的醫生覺得自己的心髒被重重捏了一下,軟了。

  大部分到這裡就醫的患者家庭多半不幸福,會讓這個強壯的家伙露出這種被拋棄一般的表情,他的妻子……拋棄他了麼?

  恐龍可是很實際,而又依循本能的種族,結婚的目的不僅僅是愛情,繁衍更是雙方的目的,這是從古時候傳下來的恐龍的本能,而現代的發展更讓恐龍成了追求欲望的生物,所以夫妻性生活如果不和諧的話,被嫌棄的一方下場相當慘。

  「這是我太太做的,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新做法,紅燒暴龍肉,呃……不嫌棄的話嘗一點吧!」

  內心被同情佔據,年輕的醫生推出了自己的飯盒,然後看著對方爪子一伸,將飯盒底朝天放到張大的嘴巴上,於是飯盒裡面的全部內容物便啪啦落入對方嘴中……

  嚼了嚼,他聽到對方發表了看法,「不好吃,比我親愛的做的差遠了。」

  喂!你也太實在了吧?我好心請你嘗一點你竟然全部嘗了,這個姑且不談,你最後那個負面評價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年輕的醫生在心裡狂吼著,卻不敢大聲說出來,在他眼裡,簡只是一個因病被嫌棄,完全喪失自信連正常社交言辭都懶得說的可憐雄性,人家都這麼悲情了,他怎麼好火上澆油呢?何況,他沒忘記對方的種類。

  「好、好吧,接下來我們就開始檢查吧。」

  人形的醫生說著戴上了手套,然後眼神向簡胯下瞟去——

  「你在看什麼?」對方立刻敏銳的發現了他的視線。

  「看,看你的小寶貝啊,不……是大寶貝,哇塞!你這個東西這麼大,你老婆受得了麼?來,讓我摸摸看~」

  似曾相識的話如今完全換了個對象重新進行,小醫生說著,開始動手動腳,來這裡看病的恐龍大部分進來都會變成原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脫衣服檢查方便,原形的情況下,相當多的恐龍羞恥心也會淡些。

  「變態!不要碰我!」

  「放開他!」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發出!下一秒,伴隨著喀嚓一聲,診療室高達二十米的門板被踢開了,塵埃落定之後,門口站了一名威風凜凜的男子。

  「沒事吧?!」看到室內現在的樣子,發覺簡有再給對方一下的意圖的時候,男子立刻奔到被簡一根指頭掄進牆壁內的小醫生面前,然後一個拳頭擋住了簡的指頭。

  簡眼皮抬了抬,加大了力氣,男子艱難的和簡抗衡著,最終不敵簡的力氣,就在他以為自己將會被了結在這裡的時候,簡收回了爪子,蹲了下來,在牆上蹭了蹭癢。

  簡悠閒的樣子把男子激怒了,小心翼翼把深陷牆壁的小醫生挖出來,男子正義凜然道,「這裡是醫院,你怎麼可以猥褻治療你的醫生呢!他們是……」

  男子正慷慨激昂,忽然感覺袖口被拉了拉,低下頭去,只聽那醫生氣若游絲,「被、被說變態……的……是我……例行……例行檢查……」

  這聲音雖然虛弱,卻正是剛才聽到的那個「變態」的聲音,看看懷裡虛弱的醫生,再看看旁邊蹭完左邊身子開始蹭右邊,滿臉不在乎的簡,男子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半晌低聲道,「對不起。」

  簡繼續蹭後背背。

  最後還是男子懷裡的醫生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好、好心的先生……拜托……把我送……送醫院……」

  因為這裡就是醫院,所以男子得以迅速及時的將醫生送醫,好在沒有大問題,簡當時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所以根本沒用力,不過饒是如此,醫生的胳膊也骨折了。

  左臂打著石膏,腦袋上纏著繃帶的醫生重新坐回診療室的時候,態度特別誠懇,再也不敢對簡動手動腳了。

  坐在離簡最遠的角落,醫生開口了,「好吧,既然您不願意隨便被碰觸,那我可以不可以要求您帶上太太過來一趟呢?其實呢,這個毛病,夫妻雙方共同配合治療,效果是最好的。」

  玩了半天自己的尾巴,聽到夫妻兩個字的簡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拒絕了醫生的提議,「不可以,媽媽說了,這件事不能讓親愛的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就不會嫁給我了。」

  呃——好黑心的婆婆!這是要盲婚啞嫁麼?

  好吧,他們願意怎麼自己管不了,只是不能碰、又不能找對方允許碰觸的人過來輔助治療,那怎麼檢查呢?

  醫生想了想,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們看片子吧。」

  據說是AV界新星剛出爐的新片!多P!無碼!顏射!自己不敢拿回家被老婆看到,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看看解解饞。

  片子果然精彩,這位新星從出道開始就行為異常大膽,尺度相當大,可惜他出道的時候自己已經結婚了,這麼好的片子竟然完全沒看過!小醫生一邊看一邊臉冒熱氣:今天可以和老婆試試這個、啊!還要做那個!那個!啊啊啊~都想要~

  「你早洩。」看著旁邊一副升天表情的醫生,又看了看對方濕了一片的褲襠,簡仔細核對了一下書中小冊子上面早洩的種種症狀,然後很肯定的說說。

  「啊?」小醫生先是眨了眨眼,然後順著簡的視線看到自己的褲襠,然後便是寬面條淚,「被你看出來了!求求你不要告訴我老婆啊啊啊啊~~~~」

  哭哭啼啼的對簡訴說了自己的經歷,小醫生道,「我剛來這個星球工作沒多久,一來就被分到雄性科,天天見到都是陽萎早洩的病人,加上太多事情需要適應太繁忙的緣故,不知不覺我也……不過幸好我老婆他最近也很忙,否則……我愛我老婆,我不想離婚啊啊啊!」

  小醫生抹了抹淚,然後低頭瞟到簡的下半身,「我說……兄弟,看這麼辣的片子,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看你不僅僅是早洩啊,還有點勃起障礙吧?」

  一旦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醫生的姿態也就不擺那麼高了,迅速和簡稱兄道弟起來,什麼最凶掠食者?在陽萎早洩面前龍龍平等!

  「不會,那個人長得好丑,當然沒感覺。」看著片子裡還在大聲喘氣的男優,簡認真道,「你要是喜歡這種片子,我可以借你,我家很多這種片子。」都是科尼買的。

  「哇!好啊好啊!一定要借我啊!我剛來這裡工作沒多久還不認識幾頭龍,平時想交流這些都沒辦法,兄弟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啊啊。」小醫生感動了,激動的抱住了簡的大腳拇指,身高差距沒辦法。

  「不過,你的病是不是看這種片子太多看的?我說你不要老沉迷這種東西啊,這種東西偶爾看看不錯,老看就傷身子了,我說你是不是宅龍啊?就是那種不出門老躲在家裡看片子意淫的那種龍……」

  自己是老窩在家裡沒錯,也確實被母親逼著看了很多那種片子沒錯,可是,自己並沒有沉迷啊?

  簡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點頭還是搖頭。

  老實說,平時他很少和外人交流,父親本身比較寡言,會追著和自己說話的只有母親而已,之前上學也完全沒有交到朋友,所以今天和醫生的這種交談對簡來說是陌生的,也是新鮮的,他小心而嚴謹的應對對方的每個問題。

  「我看到這些片子並沒有什麼感覺,而且我也沒有勃起障礙,見到親愛的的時候,會勃起,而且很激動,很想要和他更加親密。」

  「其實……一開始我們關系很不好,我……我一開始對他也不好,然後……我們就生活在一起了,我發現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很溫柔的對我,會做很好吃的東西給我吃,會給我掏耳朵、洗牙齒……真的很溫柔……」

  「我就喜歡上他了。」

  「和其他的人不一樣,他從來不會嘲笑我,如果別人欺負我,還會保護我。他對我很好,和媽媽爸爸對我的好不一樣……後來他走了……我很難過。一開始……我覺得如果他能生活的好,即使離開了我,我也可以忍耐的,可是……」

  低著頭,簡開始慢慢的說,因為太久沒有和人訴說心事,他的敘述有點結巴,不過慢慢就好了很多,找著合適的詞,他小心翼翼的描畫著自己的心情。

  對他來說,遇上胡不歸的這段經歷是他活到現在最開心的一段經歷,他覺得自己很開心、很幸福,那是一種想要全世界知道的開心與幸福,可是他沒有朋友,如今看著不停拍著自己稱兄道弟的年輕醫生,他忽然有了一種說給對方聽的欲望。

  「然後……那天,看到艾格在看一張地圖,指著上面一點是他媽媽的住址,那時候……我再也忍不了了……我才知道……有些事情是無法忍耐的。」

  「然後我就去找他了,因為恐龍型號的航母太巨大,我沒有辦法拿到……我就變成人形了,順利的找到了他……」

  「他願意和我回來,是我最開心的事情;他同意和我結婚,是我最幸福的事。」

  抬頭看向窗外,簡覺得仿佛看到了胡不歸就在自己面前,一臉幸福,帶著一點點羞澀,「我想當一名好丈夫,像爸爸一樣,縱容媽媽所有的事情,讓媽媽可以露出本來的樣子,一臉驕傲。」

  「不歸……他已經縱容了我,接下來,我要縱容他,當他最信賴的龍,最喜歡的龍……既然跟著我回來,就不做讓他事後覺得跟著我回來會後悔的事。」

  簡慢慢說著,終於收回目光,靜靜的看著自己腳邊的年輕醫生,「所以,不管我到底有什麼毛病,請治愈我吧。」

  第五章 妙手回春的胡醫生

  其實,一開始聽到簡的長長訴說,小醫生是很感動的,那些朴實的話讓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初戀時光,雖然裡面出現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人名事件名,不過不妨礙他的感動,最後,簡最後一句話讓他的感動戛然而止,愣住了——

  「你在這裡做了半天了,問你什麼也都答復了,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毛病麼?你不是過來治療早洩的麼?」

  小醫生騰的站了起來,雙手叉腰吃力的仰望還在深沉狀的簡。

  「早洩的不是你麼?」簡偏偏頭。

  「呃——我是早洩沒錯可是……喂!不要轉移話題!」小醫生氣急,就在這時候,他看到旁邊的恐龍嗖的站了起來,然後……

  他看到旁邊的恐龍下面的兄弟也嗖的站了起來。

  「你、你果然不是陽、陽萎啊……」

  結結巴巴的看著簡的胯下兄弟,那猙獰的樣子、那巨型的尺碼,小醫生覺得自己受到驚嚇了。室內除了他就是自己啊,這家伙不會忽然看上自己了吧?天啊啊啊啊~老婆!請你保佑你老公的貞操可以順利保住啊啊啊!

  「我聞到親愛的的味道了!」就在小醫生不知道捂上面還是擋下面的時候,他聽到旁邊的簡低聲的吼聲。然後下一秒,簡竟然直直沖了出去!

  「喂!好歹擋一下下面啊啊啊啊!你這樣出去讓外面那些家伙情何以堪啊啊啊!」小醫生說著急忙跟著簡奔出去,沿路收到一筐「外面那些家伙」詛咒的眼神。

  於是,多災多難的小情侶再度在醫院相遇了:胡不歸站在醫院走廊,簡的頭卡在醫院三樓的窗戶內——簡是想飛進來的,不過沒想到這邊是人類尺碼的走廊,於是就被卡住了。

  摸摸簡的鼻子,胡不歸臉上有點驚訝,不過更多的是喜悅。

  「簡?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對方伸出舌頭在臉上重重的舔了起來,笑著躲避著,胡不歸驚訝於自己看到對方那一剎那心裡洶湧的欣喜!

  科尼說那裡無法探監,他於是就斷了探望簡的念頭,心想反正沒幾天,後來事情很多他一時也想不了太多的事情,如今真的見了面,他竟然有點流淚的沖動。

  心裡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抓抓頭,胡不歸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後又有點心疼的看著被卡住的簡,「你還好麼?疼不疼?脖子有沒有受傷……」

  「你應該問的是窗戶有沒有受傷吧!」

  從他身後傳來一個大嗓門,胡不歸聞言回頭,發現那裡站了一個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男子,看到對方身上的白袍——是這裡的醫生?

  「我、我過來看、看病!媽媽說我病了要我提前出來!」一看到胡不歸,簡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然後大朵大朵的紅心就從心底一堆一堆往上冒,升到空中爆炸成一片粉色煙霧。

  笨蛋!你怎麼把這話說出來了?還是你告訴我要保密不讓你老婆知道免得不嫁給你的啊啊啊!

  小醫生心中大驚,正要阻止那個卡住窗戶還在大冒紅心的笨蛋,卻聽那個笨蛋繼續說了:

  「我、我過來看雄性早洩科……」

  「他過來看雄性早洩科的我!」眼一閉,小醫生決定:為了朋友,他要插刀!

  「嗯,他早洩。」簡繼續補充。

  「嗯……我早洩……」小醫生說著,內心一片淒然。

  誤交損友啊啊啊!這就是誤交損友!

  雖然為了朋友兩肋插刀這句話不錯,可是……看到醫院走廊來往人群聽到自己和簡的話之後看向自己的同情眼神,小醫生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刀了——眼刀。

  於是,非常應景的,胡不歸也給他飛了一刀過來。

  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胡不歸心說最近怎麼這麼多人早洩,一開始他還以為簡是為了科尼的事情過來這個所謂的雄性早洩科呢,沒想到是過來探望朋友。

  「這是你的朋友麼?」想到簡一清二白的宅龍史,對他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朋友,胡不歸有點好奇有點欣喜。

  「嗯,今天我們成了朋友。」對於胡不歸,從來不說謊的簡再度發揚了這項優點。

  好在胡不歸沒有懷疑為什麼他會來探望今天剛認識的朋友這個問題,反而四顧了一下,「這種事情很私密,不要大聲說,你看你朋友,都害羞的抬不起頭了。」

  「哦,對不起我錯了。呃……你叫什麼名字?」乖乖的道歉,簡忽然想起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呵呵~抱歉,簡這家伙就是有點……」陪著笑臉,胡不歸看著一臉欲哭無淚的小醫生,充滿歉意。

  「如果不介意,試試看針灸吧?」陪同布魯諾——那名小醫生的名字回到他的科室,沿途的時候胡不歸淡淡說了一句。

  「針灸?那是什麼?」

  「針灸是我們那裡一種特有的療法,它通過刺激人體的穴位增強人體氣的流動,而達到排解病痛的目的,很有效哦。我爺爺原來是位滿厲害的老中醫,我從小跟他學了點,正好今天也隨身帶了針(因為每天幫科尼他們針灸Orz),要不要試試看?」

  敬畏的看了一眼胡不歸亮出來的針,聽說針灸就是把那些針扎到身上的時候,布魯諾退縮了,看著跟在胡不歸身後一副乖寶寶樣子的簡,布魯諾想:雖然他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可他不想渾身扎針啊啊啊!

  「我要!醫生!救救我吧!」

  就在此時,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頭淚汪汪的冥河龍,眼看著他就要撞到胡不歸,他身後的簡出手了,確切的說是出爪了。

  只一根指頭,對方便嘰哩咕嚕滾沒了影子,然而一分鐘不到,便看到對方身後塵土陣陣,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淚汪汪奔回來了。

  真是……真是執著啊!

  感慨著看對方鼻青臉腫、冒著生命危險、也堅持要胡不歸幫他看病的樣子,布魯諾敬畏的看著對方不顧簡的強烈威壓,硬跟著胡不歸進了布魯諾的科室。

  進門第一件事,胡不歸要對方變成了人形,然後手搭在對方手腕上片刻,便重新取出那套銀光閃閃的針,消了毒,將針依次扎到已經變成一名中年男子的冥河龍身上。

  胡不歸這回用針相當多,比給科尼用的可是多多了,男子幾乎被扎成了刺蝟,布魯諾看的一臉害怕的,不過那名男子卻一臉就義表情,一開始一聲不吭,到了拔針的時候,忽然大叫一聲。

  「起來了!」男子忽然坐了起來,滿眼不敢相信盯著自己的褲襠,半天膽怯的看向胡不歸,「醫生,您能不能幫我摸摸,它……它是不是真的站起來了點?雖然只是一點點,可是我真的覺得它站起來了?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

  聞言,胡不歸頓時一臉黑線:這要不是在雄性科診療室,有人對自己說出這話那絕對是個變態啊,可是……

  看著中年男子可憐兮兮的樣子,胡不歸心一軟,正要伸手,卻聽到簡的低吼聲,「我幫你檢查。」

  胡不歸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來自於簡的低氣壓,然後眼明手快的在簡出爪之前,飛了個眼刀過去。

  你要是幫忙,他就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

  心裡大叫,胡不歸臉上還是笑咪咪的,摸索了一會兒,感覺手中物體慢慢由半軟不硬變得逐漸硬挺,胡不歸這才開口,「嗯,果然站起來了呢~看來你的情況不是很嚴重麼,病情嚴重的患者一般需要三到五天的埋針治療才能達到這個程度呢。」

  這句話其實是騙人的。

  經過這幾天在科尼他們身上的實驗,胡不歸早就發現這個星球的居民身體素質比地球人要強上不止一倍,其實一開始給科尼治療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他明白很多情況下,給予患者希望這一點本身就是一種很好的治療,尤其是早洩這種心理因素佔很大原因的男性病。不過意外的發現了這裡的恐龍在人形的時候,脈絡和人類沒有區別,只是更加強壯而已。

  非但如此,他們對於外界刺激感度更高,也就是俗話說的更加容易撩撥。能夠使他們受傷發病的事物很少,他們本身的防御系統相當強大,所以各種療法在他們身上更加容易看到成果。

  如今這名男子就是,先是用針灸的方法刺激了他體內的循環,只是一點點小刺激而已,可是他本身的循環就被這小小的循環帶動,開始重新緩慢的運轉起來,然後他再應用言語的治療,讓他覺得自己的病情原本並不算嚴重。

  這種「比下有余」的想法其實對於這類患者相當重要,他們大凡久病不愈,這種男性病極大的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慢慢的也就覺得自己怎麼也好不了了。

  這個時候,鼓勵很重要,不過單純的鼓勵是沒有用的,鼓勵完之後若是他發現自己並沒有任何好轉,落差之下,患者的病情往往會加重,鼓勵是要建立在他初步見到療效的時候,然後這個時候,胡不歸再進而用按摩手法對患者加以外界刺激,讓效果更加明顯,果然——

  「我好了!我好啦!」男子嗖的跳了下來,脫掉褲子讓眾人看「成果」不算,等了一會兒還變成了龍形,發現「成果」還在,於是歡喜的淚流滿面。

  說句實在話,一只恐龍當眾遛鳥的樣子……

  還真的讓人感動不起來。

  借著扶眼鏡的工夫,胡不歸掩面。

  「接下來說說看輔助治療吧,現在是噠噠果實上市的日子,這種果子對那裡很好哦,建議你今天多買點回家慢慢吃,還有,就算有了感覺也不要今天就嘗試使用,起碼等到明天哦。」

  一臉和藹的笑著,胡不歸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地球,不過開的藥方和患者身分有點詭異罷了。

  不過不管是人類還是恐龍,不管是看牙還是看那東西,患者被治愈後發自內心的欣喜都是一樣的。

  「謝謝!謝謝您醫生!我這就去買!我說我怎麼不好呢?我原來從來不吃噠噠果!謝謝您啊啊啊——」

  連蹦帶跳著,冥河龍連樓梯都沒走,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看方向是去超市了。

  脫掉醫療手套,胡不歸看到一臉驚訝看向自己的簡和布魯諾,聳聳肩道,「其實噠噠果有點助性的作用,類似春藥,我也是前幾天偶爾發現的。」

  說完,胡不歸若無其事的回過身子,用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

  前幾天偶爾發現的……怎麼發現的?

  當然是自己不小心吃了唄~

  噠噠果是一種長得很小的果子,尤其是對恐龍而言,樣子很像地球上的桑葚,不過味道卻像柿子,可是不如柿子香甜,有點澀。

  一開始是艾格到外面玩的時候採回來的。

  胡不歸從地球帶了不少地球書店的兒童讀物,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帶那個,大概是想要艾格能夠了解一下自己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畢竟,這個地方,除了自己也就艾格會說自己的母語了。

  然後胡不歸正給艾格講的畫冊上正好開始地球上水果的課程,圖文並茂,講述了水果家族的生活,還有味道的描述,艾格於是喜歡上了裡面各種各樣可愛的水果先生,然後開始堅持不懈的到處找尋自己在書裡見過的各種水果,還真讓他找到了。

  艾格帶桑葚回來的時候,胡不歸真的驚訝了,然後發現那並不是桑葚,而是這裡叫做噠噠果的一種果實,只有很小的動物才會吃,恐龍們是不吃的,不過有些恐龍會把它買回去做裝飾。

  果子很澀,艾格很傷心,不過這個難不倒胡不歸,從小在鄉下爺爺那裡學了不少東西的胡不歸除了針灸,還學會了各種各樣鄉下人的小聰明,其中一樣就是如何醃制未成熟的澀柿子。

  然後胡不歸就給艾格醃了一壇噠噠果,然後艾格吃了,覺得好吃了,又醃了一大堆,然後兩個家伙吃了半天,沒吃完,於是送到科尼家,於是……

  當天晚上,爆發的除了科尼他們,還有胡不歸。

  對於科尼他們或許是激情洋溢的一天,對於胡不歸來說就只能說是地獄了!

  欲火焚身也就算了,雖有雙手萬能,可是雙手運動到最後抽筋了,胡不歸想著那就看片子吧,結果一打開:滿螢幕恐龍。

  胡不歸那天很後悔:怎麼沒從地球帶點A片過來?

  不過讓他此刻羞愧的卻是那天晚上累極睡著之後,夢境裡滿滿簡的影子。

  剛才提起噠噠果的發現時,冷不防見到那天自己春夢裡的對象,胡不歸內心大窘。半晌整理好心情轉過身來,剛想斜眼看一眼簡,就看到布魯諾滿眼星星奔到自己面前——

  「醫生!請救救——」

  不等他說完,他就被後面爭先恐後從門外擠進來的恐龍患者們淹沒了。

  「醫生!請救救我吧!」

  「先給我治療吧!」

  「我先來的!不要欺負我脖子長、發聲沒有你們快啊啊!明明是我先開口的!」

  面對這群剛剛還在外面一起籠罩低氣壓,現在卻忽然有了活力、爭先恐後和自己說話的恐龍患者,胡不歸笑了。

  這個畫面如果讓任何一個地球人看一定相當恐怖吧?

  一堆史前巨物猙獰著表情,血腥大口沖著你,還拼命的向你湧過來……這種畫面大概是美國怪物片的高潮畫面。

  可此時此刻,就在這群「怪物」面前的胡不歸卻一點也不會緊張:一方面,經過融入課的學習以及這段日子在這裡的居住,他已經漸漸了解這些看起來很凶惡的居民的習性和語言;而另一方面,更加給他安全感的……

  回過頭,看著將自己牢牢籠罩在身影下的簡——

  胡不歸笑了。

  這個才是自己不再徘徊、不再慌張的主要原因吧?

  「一個一個來!」胡不歸聽到簡粗聲粗氣的開口了。

  「啊?好!」那群恐龍明明已經心急如焚,卻沒有失控將自己撲倒,完全是畏懼自己身後的簡,雖然害怕卻不願意放棄被治愈的機會,於是就出現了剛才的場面。

  看到簡齜出了一口亮閃閃的白牙,大家幾乎絕望了,這時卻聽到簡同意了,怎麼能不高興?怎麼敢違背對方定下的規矩?

  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牢牢盯著每一個試圖越位的患者的簡,胡不歸微微笑著,對一旁試圖插隊的布魯諾道,「不介意多給我幾副手套吧?」

  於是那一天,胡不歸就在布魯諾的診療室忙了一下午。

  等到給最後一位患者——插隊失敗的布魯諾拔針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之間胡不歸有讓簡給科尼他們打電話拜托他們照顧艾格,值得一提的是,聽到打電話的是他們的兒子時,科尼才想起來他把兒子忘到一邊了。

  「沒關系的,我習慣了。」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簡微微咧了一下嘴,說實話,一頭黑色恐龍咧嘴的樣子真的只能用恐怖形容,不過胡不歸卻看出了他嘴角的落寞。

  科尼雖然很愛簡,可是他同樣愛尼卡,甚至更加愛尼卡。有時候胡不歸會想:為什麼科尼一直拼命幫兒子相親呢?其實是想找一個可以把簡當作心中的第一的人吧?知道自己無法把兒子當作自己心中的第一名,而心下愧疚,所以才變相彌補。

  其實大部分父母都是這樣,尤其是相愛的父母。他們愛自己的孩子,卻也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陪伴他們一生的人,所以才會在他們的孩子到達某個年齡的時候,忽然熱衷起孩子的對象,這是父母的愛。

  只是,簡在這種愛情下,寂寞了很久了吧?沒有朋友,獨自居住在偏僻的地方,毫不在意的吃掉同類……

  寂寞的日子過久了,有時候,早就不知道誰才是自己的同類了,所以才可以那麼冷酷的對待他們。

  不過現在……看著簡偏著頭開心等著自己的樣子,胡不歸微微一笑。

  「我們回家吧。」胡不歸摸了摸簡的腳趾,讓他伸出爪子把自己托上他的後背,然後幫早就興奮的跑回家的布魯諾鎖好了科室的大門,自行回家。

  「冷麼?」

  坐在簡堅實的後背上,看著遠處漫天的晚霞,感受著微涼的小風從自己身邊吹過,胡不歸覺得如果這個時候再來一瓶啤酒那就圓滿了。

  「不冷,這樣子很舒服。」摸摸身下簡結實的皮膚,雖然知道他大概什麼也感覺不到,可是胡不歸還是想拍拍他,看著遠方,忽然注意到什麼,胡不歸連忙大力拍了簡幾下,「喂喂!這裡不是回家的方向!」

  回家~

  這個詞讓簡小小蕩漾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胡不歸指的是什麼,看來胡不歸已經把自己的洞穴當作他們共同的家,這一點讓簡感到心上忽然一軟。

  「我……想先去超市。」

  「啊?」除了自己主動提出,否則絕對不去超市購物的簡居然想要逛超市,奇聞!

  「我……我想買噠噠果……」沉默了好半天,簡才低聲繼續說道,半晌又加了一句「你不是說那個果子剛剛上市麼?我想一定會很好吃的!很新鮮!對!很新鮮!」

  純種肉食動物會想要吃剛上市的水果……胡不歸默。

  胡不歸打睹:簡一定是第一次知道噠噠果這種果實!至於什麼時候知道,就是自己下午給患者建議輔助藥方的時候候。

  春藥……這小子一定是知道的!

  咬著牙,胡不歸感覺自己臉上好熱,越來越熱。

  「還想買別的……」

  他這邊正無語,下面的簡又開口了,聲音聽起來倒還是和平時一樣憨厚乖寶寶的樣子。

  「想買……想買……想買……」

  一連重復了幾次,簡都沒把話說完,胡不歸於是偏過頭向下望,就在這時,身下傳來一個爆炸般的吼聲。

  「想買潤滑劑和保險套!」

  保險套套套套套套——————

  最後一個字仿佛實體化了,不斷地對著胡不歸的腦袋敲啊敲的,敲得他腦袋都暈了。簡小朋友的意圖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胡不歸的回答呢?

  「哎!嗯……那你就快點飛吧,再過一會兒超市就關門了。」

  於是呢?

  於是小夫夫就快樂的閃耀著粉紅色光芒向著晚霞落下方向的超市……兼超市旁邊那家情趣用品店飛去了。

  最後,果子買到了,保險套和潤滑劑也買到了。

  因為不知道哪種牌子比較好用,於是兩個新手(逛恐龍星球情趣店的新手)就把店員推薦的所有保險套和潤滑劑一種買了一樣,最後在店員詭異的眼神中被歡送出去了。

  兩個家伙一邊害羞一邊飛,今天晚上的行程已經很明確了,兩個家伙卻忽然不好意思起來,於是便開始大吃從超市買來的噠噠果。

  「不好吃。」簡很實在的評論著,不過……「還要!」

  不好吃你還要……心裡沒好氣的評論著,胡不歸還是紅著臉將一桶噠噠果往簡側過來的大嘴巴裡倒去。

  然後自己也繼續猛吃。

  那個……這個……多少還是需要一點心裡建設啊啊啊啊!真的還是很不好意思啊啊啊啊!不過我明明比他大絕對不可以露怯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時間,胡不歸的腦中完全是各種字形各種字體的「啊啊啊啊啊」。

  一個人、一頭龍就這樣,越飛越害羞,越害羞越大吃噠噠果,然後越來越蕩漾,終於……

  就在胡不歸抱著一大桶噠噠果吃得正上癮的時候,忽然覺得屁股一涼。

  「哎?」胡不歸摸了摸,然後又摸了摸,什麼都沒有摸到,看了一下四周,這一看不要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自己指間漏出的全是空氣,胡不歸發現自己在不停的下墜,從幾千米的高空跌落,下面一片漆黑,胡不歸心中大囧:我又穿越了麼麼麼媽媽咪啊啊啊!

  所謂是一回生、二回熟,這算是胡不歸的第二次高空自由落體經驗,他很快的就收斂心神,開始冥思苦想高中物理課內容。

  傳說中那個比薩斜塔實驗是誰做的呢?似乎是伽利略?牛頓?不對……牛頓是看蘋果啊……啊啊啊啊!早知道自己這麼容易做自由落體運動自己應該讀物理系啊啊啊!

  胡不歸繼續回憶——

  理論上,任何物體從高空落下的重力加速度好像都是一樣滴,那個重力加速度似乎是九點八米秒方……然後理論上,任何物體從高空中墜落的時間是由具體距離決定的……啊?!他現在距離地面多遠?啊啊啊~~~完全不知道啊!那自己還回憶個頭啊!

  絕望的胡不歸同學懊惱的用手中抱著的盛放噠噠果的木桶,狠狠敲了自己的頭兩下。

  「別怕——」

  就在這個時候,胡不歸忽然覺得自己衣領一緊。驚訝的回過頭去,卻發現一頭銀發,胡不歸呆住了,然後感覺背後一暖腰上一緊,他感到自己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

  「你、你變成人形啦?」緊緊抓著簡的胳膊,胡不歸感覺自己的眼淚飆出來,順著風倒流著。

  「嗯。」

  簡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也難怪,經常在天上飛的家伙麼,這種經歷對他來說沒什麼。

  「現在怎麼辦?」可是就算那樣,他現在是人形,人形時候沒有翅膀,他和自己沒兩樣,啊~~

  不知道兩個人抱在一起會不會掉更快?可是就算那樣也不想松開啊啊啊!對了!那個比薩斜塔實驗不正是說重量增加墜落速度也不變的麼?可以安心了……

  啊啊啊~完全不能安心啊啊!

  「閉上眼睛,然後,抱緊我。」

  簡的聲音還是那副調調,不過音質卻和龍形差別很大,人形的簡聲音很有磁性,聽起來就像上好的低音大提琴,讓人心底癢癢的,忍不住按照他的話去做。

  於是胡不歸閉上了眼睛,然後,緊緊的抱住了簡的腰,簡的長發纏繞了他的指間,絲綢般的觸感……

  奇怪……明明還在以同樣的速度墜落,可是胡不歸卻奇異的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像靠著地球老家那個老舊的暖爐,安靜、平和。

  第六章 不純潔的一章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小說中的描述——

  雙眼一閉,耳邊傳來嗖嗖的幾聲,胡不歸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抱著彈跳了幾下,然後……然後自己的腳就落地了。

  睜開眼睛,重重踩了幾下地面,胡不歸不敢相信的對對面笑著看自己的人道,「這就落地了?」

  對面銀發的男人點點頭。

  胡不歸虛脫似的軟倒在地,還沒倒在地上就被對方托了起來拉進懷裡。

  太近了!也太緊了!

  心髒怦怦跳著,胡不歸的臉緊緊貼著對方赤裸的胸口,聽到對方的心跳似乎也不太穩的時候,胡不歸示意的推了對方一下,然後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來——

  銀色的、仿佛月光一樣的長長的頭發,白皙的臉龐,眼前的簡擁有和他龍形時候完全相反的膚色,胡不歸看到自己還放在對方胸前的手,和對方白玉般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映襯之下,對方的肌膚是那樣美好……

  胡不歸忍不住縮了一下手指,卻被簡緊緊抓住了。

  慌亂的抬起頭來,胡不歸對上了簡的眸子,那是一雙和科尼一樣的銀色眸子,可是比科尼的眸色更加純粹,也更加冰冷,可是現在因為對方的表情……胡不歸卻覺得那雙眼睛很溫柔,看著自己的樣子有種含情脈脈的感覺。

  手指順著對方筆直的高鼻梁慢慢滑下,慢慢的落到了對方花瓣一樣的唇上。男人的嘴巴用花瓣來形容聽起來滿惡心,可是現在……摸到對方嘴唇的胡不歸,腦中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也只有這個形容詞適合他。

  柔軟到柔嫩的觸感,那粉色的唇,有種聖潔未被污染的感覺。下唇中央有些微微凹陷,就像花心,現在胡不歸的食指正停在那個凹陷上面,熱熱的……仿佛碰觸到對方牙齒的感覺,緩緩地……胡不歸看著那朵「花」緩緩盛開,然後手指尖一濕,食指……被咬住了。

  感到手指被對方慢慢舔舐,那種濕熱黏膩的感覺……胡不歸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從食指到小指……一根一根舔過,對方舌頭的濕熱和被舔過的手指處被風吹過的涼,形成了鮮明對比,胡不歸感覺自己的身子莫名其妙的開始顫抖起來。

  對方舔上了自己的掌心,掌心被重重舔過的時候,胡不歸感覺自己的心髒被重重捶了一下!然後下半身的兄弟慢慢醒了過來。

  熱……好熱……

  身體從內到外的熱,胡不歸聽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他仿佛聽到自己血液沖擊血管的聲音,血管內的血熱的馬上要沸騰,忍不住,胡不歸解開了自己的領口。

  一顆……

  兩顆……

  三顆……

  身上的襯衫是從地球帶來的、上班族的嚴謹上班用襯衫,足足二十粒扣子,從下擺一直扣到領口,而現在……自己將它們一顆顆解開的時候,仿佛同時正在剝下自己平時嚴謹的面具,胡不歸覺得自己變得浪蕩起來。

  確切的說,他想變得浪蕩起來。

  舌頭伸出嘴巴,胡不歸沖著對方花瓣般的嘴唇親了過去,先是親暱的模仿對方舔舐自己手指的頻率舔著對方的嘴唇,親到對方的嘴唇微微腫起來的時候,胡不歸試探性的將舌頭探進了對方口中。

  對方的舌頭明顯僵了僵,不過很快就更加興奮起來,熱情的勾住了自己的舌!每一顆味蕾都在接吻,劃過對方每顆牙齒之後,胡不歸暈眩的想:這家伙牙齒滿整齊……

  熱……還是好熱!

  一面和簡接吻,胡不歸抓住他的手掌伸進自己敞開的胸懷,試圖讓對方用稍涼的體溫為自己降溫。

  簡的手掌一開始是順著他的意思在他身體表面劃過,然而很快就擺脫了他的控制,自行運動起來。被對方手掌熨過的每一寸肌膚都像著了火!

  胡不歸覺得身體越來越軟,雙手牢牢勾住簡的脖子,胡不歸現在只想和對方接吻。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姿勢有多麼淫蕩,像一株藤蔓,他現在完全攀在了簡的身上,簡抬起一條腿撐在對面一棵樹上,然後讓胡不歸坐在自己腿上,緊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對方的乳尖摩挲著自己的胸膛,簡覺得心頭越來越癢。

  對於簡動作的改變一無所知,胡不歸只是熱切的親著簡,不斷和對方交換口中的津液,感覺越來越親密。

  胡不歸口中漸漸發出不知所謂的哼聲,他自己一無所知,可是對面的簡的眼睛卻越來越火熱,大掌摸向胡不歸的臀部。

  胡不歸飽滿的臀瓣一左一右落入他掌中的時候,簡猛的施力將兩臀用力向臀縫中間推,然後不等胡不歸哼出聲,便再度抓住臀瓣將其用力向兩邊拉開,直到拉到中間那個隱蔽的小孔都幾乎被拉開的時候,再度重復之前的動作揉搓起來。

  「啊~~啊~~~再……重一點!重!」

  胡不歸的呻吟斷斷續續從嘴角洩漏出來,簡松開對方的嘴巴,不理會對方不依不撓追過來的樣子,舌頭順著胡不歸的下巴向下重重的舔下去。

  咬過喉結……將胸前兩顆乳頭吮的幾乎掉下來,簡將胡不歸用力向後推,早就沒了力氣、全靠他支撐的胡不歸完全無法抵抗,失聲叫了一聲,下一秒便發現險險靠在了對方的大腿上,頭部更是懸了空!

  「你要……啊~啊~」想要吼叫,可是脫口而出卻是讓自己都忍不住臉紅心跳的軟弱哼音,連忙伸手塞住了嘴巴。胡不歸紅著臉斜眼看簡,只見對方朝自己笑了一下,然後精壯的胳膊分別抓住了自己的兩條腿,下一秒竟是將他倒提了起來!

  「啊……不要……啊~不要這樣~」明明是抗議的話,吼出聲卻像是撒嬌,胡不歸覺得超丟人的!可是眼下這種情況……連二十五禁的片子裡都沒這姿勢啊啊啊啊!他……他……

  太沒面子了!

  拉住胡不歸的雙腿將他倒提起來,簡先是想讓胡不歸的腿圈住自己的脖子固定住,結果發現這個姿勢,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做不到,於是只好繼續提著對方的兩條腿,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目標,舔了舔嘴唇,簡抬頭安慰的對胡不歸笑了笑,然後俯身直向自己的目標——

  「你這裡……全是發情的味道……」

  嗅覺異常靈敏的簡早就聞到了,那是一種很奇異的味道,讓自己的心癢得不得了、熱得不得了、想要把對方一口吞到肚子裡的味道。

  發覺對方居然開始舔舐自己那根,胡不歸羞得一下子忘了剛才的沉迷,手舞足蹈的想要掙脫對方的桎梏,不料自己的扭動下雙腿張得更開,對方的注意力一下轉移。

  簡一時的停頓讓胡不歸納悶的停止了舞動,卻在下一秒,肛口被插進一根手指的時候破口大罵,「你才發情!你全家都發情!」

  喊完胡不歸就默然了。

  ——仔細想想,這個時間段,科尼和尼卡八成也在發情,所以說他們家全家發情……似乎一點錯也沒有。

  簡似乎終於發現了最讓他感興趣的地方,將胡不歸的雙腿分開到不能再開,簡仔細的盯著雙腿之間的孔,越盯臉越燒的厲害,看著那個小小的孔不停隨著對方的掙扎一張一縮,簡覺得自己被它引誘了。

  視線完全離不開那裡,將胡不歸的雙腿全部握在一只手掌中,簡用空出來的手摸向那個緊張的幾乎在哆嗦的小眼兒,然後捅了進去。

  親愛的於是開始大聲叫罵,不過簡沒在意:交配的時候,雌伏的那一方一開始總是試圖反抗,被反抗成功的雄性是沒有資格享用對方的身體的,所以簡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更堅決了。

  他知道那就是他們做愛的地方,而長久以來母親給他看的各種「教材」也讓他知道:做愛就是他把自己的東西放進那個地方,可是想要順利放入最好有潤滑的東西,可是……

  「沒了……」看看四周,簡失望的發現之前買的潤滑劑,早就在他因為情欲忽然變成人形從空中墜落的時候,就不知道落到了哪裡。

  簡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接著用雙手分別提住胡不歸的兩條腿,並且像最初那樣將對方的腿分開到不能再開,然後俯下身伸出舌頭,輕輕舔了那裡一下。

  胡不歸的臉部血管於是爆炸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那個地方會那麼敏感,之前雖然也和簡做過一次,可是當時的情況……胡不歸總結感想:痔瘡啊。

  而這次則是完全不同,就像嬰兒吸奶,對方不光舔,更用力吸吮那個地方,從胡不歸的角度,可以輕而易舉看到對方吸吻自己那個地方的樣子,那個景色——

  胡不歸覺得自己的鼻子邊有點熱熱的。

  從那個地方慢慢向下,整個股溝都被翻來覆去的舔濕了。然後胡不歸感覺自己的腿被放下了,軟軟的像面條一樣垂在簡大腿的兩側。

  胡不歸喘著粗氣,感到自己緊接著被簡拉了起來,臉緊緊挨著簡的脖子,看著那不斷蠕動的喉結,胡不歸沖動的咬了一口,然後敏感的發覺自己緊靠著的這具身體顫了一下。

  下一秒,胡不歸發現自己的屁股被托了起來,一個熱呼呼的棒子順著股縫來回滑動,一開始的移動相當艱澀,然後慢慢的、變得濕滑起來,明明沒有被插入,可是胡不歸有了一種對方正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的感覺。

  穴口幾次被硬擠開,都做好了收縮的准備,好將對方大力排出去,誰知對方卻迅速的退了出去,幾次反復,胡不歸感覺心裡越來越空虛,身體也是。

  終於,對方似乎終於磨夠了,穴口已經濕的不象話,一個圓圓的頭部慢慢的順著谷道侵入了,感覺自己被一毫米一毫米的撐開,胡不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上次簡是一口氣進來的也就算了,這次慢慢的進入,才發覺他那玩意到底是多可怕的凶器,大腿繃得緊緊的,胡不歸心中後悔自己怎麼剛才沒有驗一下貸:好歹看看尺寸啊?

  輕輕擺著腰調整著位置,胡不歸只好深深呼吸,盡量挺直腰部好讓對方慢慢進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撐爆了,可是那個頭還沒有完全進來,證據就是他還在痛苦的感覺自己還在慢慢被拓展。

  終於……就在他不斷的感覺極限然後又被超越極限的時候,那個碩大無比的頭部終於完全擠進來了。

  胡不歸眯著眼,聽到簡的喘氣聲,他的汗一滴一滴滴在自己身上,流到兩人相交處,胡不歸開始覺得熱了。

  身體裡面那個剛鑽進來的大家伙開始試探性的前進,一寸一寸的深入,腿完全一動也沒法動,胡不歸感覺自己那裡正在一開一合的大力收縮,收縮間他可以感到簡東西上的脈動,胡不歸通紅了臉。

  深入了一會兒,好像覺得不能再前進了,簡開始往後退,內壁隨著他的退出不舍的追過去合攏,胡不歸松了口氣,卻也有些失落,就在這個時候,簡卻更加大力的闖了進來!

  被頂的叫了一聲,胡不歸心髒怦怦跳了起來。這一次簡進來得太快太突然,胡不歸感覺他進的比剛才還深,在深處研磨了一陣,就在胡不歸被他搞得渾身發癢的時候,簡再度退出,然後——

  重重的再度頂入!

  慢慢拉出……

  然後再更加大力的頂進來!

  「啊!輕點~啊!啊~」腦子裡再也想不了什麼,胡不歸只能嘴裡啊啊叫著。

  簡頂的力氣極大,他忍不住想往後逃,偏偏大腿被對方牢牢抓住,胡不歸只能被釘在原地,無力的承受對方大開大合的頂撞!

  一開始確實很痛苦,饒是簡之前花了不少時間前戲,可是他那東西實在太大,胡不歸又是只有一次經驗的新人,開始的五分鐘,胡不歸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捅死了,不過很快的、簡頭部分泌的黏液沾濕了甬道,進出開始順暢起來。

  雖然還沒有好好看過簡人形的那東西,不過胡不歸卻感到那東西的表面不是平滑的,莖身有很多微微的凸起,進出的時候,這些凸起不斷摩擦著他的裡面。

  因為簡的東西粗且長,幾乎沒費力,簡很快就磨到了前列腺的位置,於是胡不歸完全被擊敗了,身體明明被固定在原地,屁股卻努力的抬起,試圖讓簡進的更深。

  簡還是很快就射了,腸道裡滿滿的簡的精液,不過簡的性器卻完全沒有軟下去,還是又熱又硬,胡不歸感到簡似乎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淺淺的戳,完全沒有撤出去的意思。

  「喂……好歹……好歹換個姿勢……」藉這個工夫松口氣,胡不歸氣喘籲籲道。很快的,他感到臉上被舔了一下,下一秒,簡果然聽話的換了個姿勢——

  他被翻了個身子跪在地上了,兩個人連在一起翻的,簡的東西拔都沒拔出去。

  然後又是一陣凶狠的進攻。

  軟軟的趴在地上,咬著墊在地上的自己的褲子,胡不歸覺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升天了。雖然簡完全沒技巧,不過耐不住天賦異稟,胡不歸覺得這樣子的做愛,搞不好真的會上癮。

  不妙……

  心裡想著,胡不歸迷迷糊糊的被一個硬東西磕到,哆嗦著伸出手向那東西摸去,卻在看到那個褐色的、沒有標簽的瓶子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避孕藥!

  啊……對了……得吃避孕藥……

  艱難的在欲望中保持最後的清明,胡不歸顫巍巍的擰開瓶蓋,倒了一粒藥咽下去,然後……

  暈倒了。

  等到胡不歸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不再是野外的情景,而是熟悉的洞穴頂部——那裡有一盞燈,像星星一樣分布在洞頂,夜晚點燈的時候就像在野外看星星。

  這並不是胡不歸的喜好,誰願意在家裡還有待在野外的不安全感呢?可是他猜簡會喜歡,所以當時還是選了這種燈。

  「這個燈很好看,我喜歡看星星。」

  他的耳邊響起了簡的聲音,老實說這個聲音他聽起來還有點陌生,不過他會好好熟悉它,閉上眼睛,胡不歸靜靜聆聽簡的聲音。

  「我發現你裝的馬桶了,我……在看守所的時候也見過類似的,那時候不知道那個原來是馬桶……早點安裝就好了。」

  我也是啊,你終於發現馬桶的好處了?

  「改天我們去買個床吧,床……挺舒服的,軟軟的,這個是艾格的床吧?我們買一個更大的床吧?要最大的!」

  之前因為簡無法變成人形,所以家裡也一直沒有床,後來胡不歸給艾格買了床,不過卻沒給自己買,他想:反正他和簡是要睡在一起的,如果自己睡床,那個家伙一定會寂寞的。

  「我們怎麼回來的?」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來,「你又變成恐龍了?」

  「沒。」

  「那你怎麼回來的?」這個家伙一定不知道這裡呼叫計程車的號碼,胡不歸想。

  「跑回來的。」

  「跑回來!」想到那個距離,胡不歸吃了一驚,掙扎著坐起來,胡不歸扳起簡的腳丫子檢查他的腳底板——上面果然有一些細細的劃痕,不過沒有流血。

  「我沒事,即使是人形,我也是很皮粗肉厚的。」簡自豪說著,拍了拍自己胸膛。

  看著王子一般端莊的美男子一邊說著自己皮粗肉厚,一邊泰山一樣猛砸胸膛的樣子,胡不歸有種很噴飯的感覺。

  兩個人都是赤身裸體的,跪坐在簡對面,胡不歸忽然覺得背後涼涼的,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簡,胡不歸下一秒便重新縮回了簡的懷抱。

  唔——好暖。

  「傻瓜,那麼遠的距離,你飛還得飛兩個多小時呢,變成人還不走死你……」嘴巴裡嘟囔著,胡不歸翻個身,直接面向身後的熱源了。

  「可是你看起來很冷的樣子。」簡人形時候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就像電台裡的男主播,很撓人,「還是龍形好,可以飛而且可以飛很快,你冷的話還能給你擋風。」

  「喂!你不想和我做愛麼?」沒有抬頭,胡不歸不滿的聲音飄過來。

  「……想。」簡羞答答道,習慣性的低頭,這下沒有砸到地板上,直接砸到了胡不歸的肩膀上,蹭蹭~好舒服~

  「其實……人形有人形的好處……」

  看到胡不歸通紅的耳朵的時候,簡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發現對方的耳朵更紅了。

  胡不歸的耳朵抖了一下,有點羞澀的抬起頭,然後看到簡也在一臉紅紅的看著自己。

  臉一揚,胡不歸湊過去啄了簡的嘴巴一下,於是簡的臉紅的更厲害了,半晌看著胡不歸眼睛含著水光直直看著自己的樣子,簡終於鼓起勇氣,也湊過去啄了胡不歸的嘴巴一下。

  小鳥一樣啄來啄去,兩個家伙沒多久就摩擦生火,繼續滾在一起了。

  人形其實很幸福啊~

  蕩漾中,簡迷迷糊糊的有了一個結論。

  幸福的抱在一起醒過來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後的清晨,胡不歸終於食欲打敗了性欲,餓醒了了。

  兩個人廝磨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爬起來,不好意思的將艾格的床整理成使用前的樣子,像往常一樣,兩個人商量好早中晚餐的內容,然後由簡出去外面把食材抓回來。彎身用下巴蹭了蹭胡不歸的頭頂,簡從另外一道門出去。

  今天的風很舒服啊~依偎在一起暖呼呼的醒過來的感覺也好舒服啊~

  眯著眼感慨了片刻,簡小跑起來,然後往上一跳,然後……

  就掉下來了。

  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白生生的腳丫子,半晌,簡再用力跳,然後再掉下來。

  拍了拍身上的土,簡抓了抓頭:好像……變不回去了。

  不過變不回去就變不回去吧,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看了看手裡的單子,簡找了一個平時狩獵的方向奔去。

  原來親愛的眼裡的世界就是這樣的,簡一邊跑一邊想著,之前幾次變成人形的時候都有其他的事情佔據了他的心神,算起來,今天還是他第一次好好的用人類形態的身體觀察這個世界。

  一切都是新奇的,原本低矮的樹木變得異常高大,層層遮住了他的視線,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好陌生!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簡好奇的在叢林間上下跳躍。

  人形並沒有讓他的力量變小,相反,因為胳膊相對變長,他覺得自己的平衡甚至比原來要更好一些,而且人形的時候他有了十指,感覺拿東西也更加方便了。

  興奮的一口氣跑出五十公裡,簡有點渴了,憑借靈敏的嗅覺,簡很快找到了一條小溪流,跑得一頭大汗的簡開心的跳了進去,連洗帶喝水在裡面晃了半天,終於滿足了的簡從水裡甩著水珠跳出來,然後幸福的坐在岩石上等待自己慢慢被風干。

  其實他早就想這樣在溪水裡玩一次水了。

  畢竟人形更節省空間,所以大部分的公用場所游泳池、游樂園……等等等等,基本上都是以人形為標准構建的,因此,長到這麼大,簡從來沒有去過游泳池,也沒有去過游樂園。

  童年的時候,他一直很想去游泳池戲水,也很想去游樂場,雖然有給還不能化身的小恐龍的游戲設施,可是他的個子太大了,每次校外教學去這些地方玩的時候,老師總會委婉的告訴他不能參加,然後他只好自己待在家裡,久而久之,科尼就覺得他開始蹺課了;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學就不願意理他了。

  頭發干的差不多的時候,簡站起來准備繼續獵食。

  人形雖然好處很多,可是不能飛真的是很致命的弱點,很少有恐龍會徒步在荒郊野外散步的啊,會經過這裡的都是飛著的……

  正發愁的想著,頭頂傳來一聲龍吟,簡的耳朵一下豎起來,抬起頭,看到上方經過的龐然大物的時候,像往常一樣,簡咧開了嘴,露出了尖尖的牙齒……

  視角稍微轉換一下——

  赤在天上飛。

  他很清楚自己飛行時候帶給別的龍的威壓,展開時長達十五米的巨大雙翼扇動時候帶來的強大氣流,讓他周圍幾乎無龍敢接近。清早的山谷中,陽光籠罩大地,露水覆蓋在葉面,小鳥的聲音呱呱呱,溪谷邊……天!他看到了什麼?

  一位美麗、驚人的銀發美青年赤身裸體站在那裡,憑借良好的視力,他看到了那名青年微眯的雙眼中閃爍的銀色光芒。

  「啊……」忍不住感嘆了一聲,赤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了。

  那名青年聽到了他的聲音,啊!他朝自己看過來了!啊!

  心髒怦怦幾乎蹦出來,赤看到那名青年盯著自己,然後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了珍珠般潔白的牙齒……

  吧嗒——

  赤被迷得暈乎乎飛下來了。

  然後,簡一拳頭過去——

  「赤翼威猛龍的肉……還湊合吧?不過這家伙看起來有點眼熟哦。」心裡想著,右手拽住對方的一根翅膀,簡緩緩向家的方向走去。

  炊煙徐徐從簡的洞穴一角頂部冒出,胡不歸已經把鍋架好了,就等簡帶著食材回來下鍋了。

  天氣很好,胡不歸拿了一本沒看完的雜志坐在洞口一邊看書一邊曬太陽,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手裡的雜志,胡不歸從口袋裡拿出褐色的藥瓶,若有所思。

  「……」他現在心裡感覺超古怪的。

  之後胡不歸又趁簡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吃了一次這個藥,然後又倒了,這次他的意志很清醒,清醒到他足以判斷暈倒和睡著的區別,現在想起來,第一次吃這個藥之後,他應該也是睡著而不是暈倒。

  「不傷身體,就算是懷孕後不小心吃到也沒有關系,藥力轉為安眠藥,最多讓人睡一覺而已,還能安胎呢。」

  送他這瓶藥的時候,比比對他說過的話浮現在他心頭,不會吧?他們之前也就做過一次啊?而且他最近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啊?無非是腰圍肥了一點、嗜睡了一點、能吃了一點、偶爾食欲不振了點……

  (喂……妊娠反應幾乎全有了,這還叫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啊?!囧)

  好吧,他想……他大概……可能……應該……八成是懷孕了。

  可是這種事……這種話……讓他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難道要他一個大男人羞答答對簡說: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了,恭喜你,你要當爸爸了——

  天!光是想象就可以讓他暈倒好不好?

  正在糾結著,他看到簡拎著獵物從遠處回來了。

  上面一句是省略定語後的結果,如果加上補充成分,完整的句型應該是:他看到(光著屁股的)簡,拎著(看上去有點眼熟的)獵物從遠處(走)回來了。

  「你、你怎麼沒穿衣服?!」驚慌失措的胡不歸立刻沖了過去,將自己的上衣脫下來,擋了上面露出下面,遮了下面上面卻還是真空。

  「啊?我沒有衣服。」

  「……」胡不歸默:從來沒變成人形的家伙,常識裡根本沒有衣服這一項。

  「放到哪?」簡偏著頭,這是他的習慣動作,然而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個動作,人形的簡做起來特別……惑人,胡不歸慌忙紅著臉轉過身引路。

  「我、我弄了新廚房,以後你獵食之後就把獵物放在那裡吧。」

  看著簡毫不吃力的拖著比他現在體型大十倍的獵物往後面走,胡不歸錯愕了一下很快恢復了自然。

  「是赤翼威猛龍呢!這種龍很不好抓吧,而且飛的又快,你變成龍形才抓住的吧?怎麼樣,兩種形態轉換會很辛苦麼?」

  胡不歸知道,對於剛學會變身的恐龍,兩態的變身是一個很消耗體力的行為。不過真是那樣,可是個好消息!起碼對於科尼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沒有直接回答胡不歸的話,簡抓了抓耳朵,「沒,我像平時那樣,他就自己掉下來了。」

  「像平時那樣?」雖然對簡的赤身裸體有點在意,不過胡不歸告訴自己要習慣:平時簡龍形的時候,還不是光著屁股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

  「嗯,就像這樣。」簡說著,嘴角忽然慢慢翹了起來,花瓣一樣的嘴唇緩緩綻開,露出裡面珍珠一般整齊的牙尖,整個人的感覺一下子變了,清冷的、卻誘惑的……一半天使一半惡魔的笑容。

  伸出手掌遮住眼睛,胡不歸覺得自己差點被簡的笑容閃瞎掉。

  好半天才在簡關心的詢問下回過神的胡不歸,很快理解了地上躺著的倒楣家伙當時的心情。

  簡說的沒錯,他做的也確實是平時捕獵做的事情,想象龍形的簡在剛才的情境下:

  清早的山谷中,陽光籠罩大地,露水覆蓋在葉面,小鳥的聲音呱呱呱,溪谷邊,一頭通體黝黑的龐然大物——塔卡斯站在那裡,他眯著眼,忽然,天空有恐龍呼嘯而過,塔卡斯仰著頭,然後嘴一咧,口水順著鋒利的尖牙淌下來……

  於是被他盯上的獵物遍體生寒,一個停頓忘了飛,撲通一聲掉下來,簡一口咬住對方脖子,將對方拖回來。

  好吧,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不過獵物本身的感覺肯定是天堂和地獄。

  同情的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赤翼威猛龍,胡不歸捏了捏對方的大腿肉,「清炖吧,你老吃燒烤對身體不好,這樣——你從院子裡拔點蔥,我先把他處理一下。」

  簡點頭出去,胡不歸則捋起袖子,決定先把獵物清洗一下。新廚房就是好,裡面有超大size的流理台,只要將標的放上去,就可以操作它的處理過程,很方便胡不歸這樣力氣不夠的人。

  「不過,這家伙看著真眼熟啊。」

  按動按鈕,看著對方巨大的身軀緩緩消失在清洗台的時候,胡不歸自言自語道。

  赤正在做夢,做美夢。

  夢裡他看到一個好美好美的人對他微笑,然後他優雅飛落,對方歡歡喜喜的向他飛過來,然後他就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最後心髒像是被什麼用力擊了一下,他倒下了。

  他想他是被愛情擊倒了(其實他是被對方的拳頭擊倒了囧)。

  恍恍惚惚的,他聽到了水流的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他打了個噴嚏,這下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然後他就見到了夢裡那個美男子。

  啊,真是帥哥!贊美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月亮一樣美麗!贊美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比春天最燦爛的花朵還要豔麗,贊美……

  「我覺得赤翼威猛龍清炖的話只用軀干比較好,大腿比較適合紅燒。」

  他聽到心中的美人如是道。

  啊……聲音也是如此的美好~

  傻傻的,赤接口道,「其實我們適合紅燒的部分是尾巴,尤其是尾巴尖,我們的尾巴尖是天下至尊美味之一!」

  「可是你的尾巴不太完整了,正好沒尖。」

  唔……誰這麼討厭插話在他和美人之間?

  該死——說的還是他最忌諱的事情……

  「不要提我的尾巴尖!都是那個家伙!簡那個混蛋!我的尾巴尖就是被那個家伙在幼稚園睡午覺的時候弄掉的……」

  「簡?」第二個聲音疑惑的口吻。

  「唔……赤翼威猛龍……我吃過他們的肉,不過我不吃他們的尾巴尖,赤翼威猛龍都偷偷用它挖鼻孔的,我曾經弄下來過一條赤翼威猛龍的尾巴尖,不過只是想知道他們的尾巴能不能再生。」

  美男子的聲音,他的聲音果然很好聽,可是他說出的話……怎麼那麼……

  「呃……能麼?」第二個聲音還在發問。

  「不能,老師色盲所以講課講錯了,其實掉尾巴會再長的是綠翼威猛龍。」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詭異的安靜了一分鐘。

  「簡?」眨了眨眼,赤遲疑的看向自己心目中的美人。

  簡偏著頭,然後將手中的蔥段扔進去。

  看看周圍的姜片,又看看美人剛剛投向自己的蔥段,赤愣了愣,慘叫一聲之後帶著一身清湯連滾帶爬從鍋裡跳出來,然後火燒屁股般逃走了。

  第七章 親愛的,你要當爸爸啦~

  「我還是覺得那條龍看起來有點眼熟……」看著「食材」消失的方向,胡不歸喃喃道,簡以為然的點頭附和。

  這對夫夫眼力記性一樣不好,尤其是簡,連和自己作對了N年的死對頭都不認得。

  「不過早飯跑了啊……」

  聽到簡很可惜似的喃喃說著,胡不歸靈機一動,跑到洞穴後面的水缸摸啊摸,半晌摸出一條大魚來。

  這條魚是胡不歸在附近的小湖裡釣到的,天知道他除了雞蛋以外最喜歡吃魚了,可是這裡的超市也好餐廳也罷,竟然都沒有魚賣。

  胡不歸一開始以為這裡根本沒有魚這個物種,誰知他散步的時候無意中在那個湖裡看到了從水裡跳出來的大白魚。然後釣了三天才讓他釣上來一條,沒舍得吃,胡不歸打算留著和簡一起分享美味。

  唉,面對如此美味,他卻要裝出痛苦的表情,這種事情本來就很痛苦啊。

  「嘔……」於是,料理的香噴噴的清蒸魚上桌的時候,胡不歸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後准備裝吐。

  沒錯,他是打算利用妊娠反應來提醒簡自己懷孕了。孕婦不是聞到魚腥味都會想吐麼?

  「嘔——」

  正當胡不歸調整自己嘔吐聲音的逼真度的時候,一聲絕對逼真的嘔吐聲從旁邊傳來,一抬頭,對面簡吐了一桌子。

  「啊?」目瞪口呆看著簡不停的吐啊吐,胡不歸茫然了:這個反應……難道自己什麼時候對簡怎麼樣了?還是簡在看守所被壞蛋——

  想到這兒,胡不歸立刻臉色大變撲了過去,卻見簡沖自己擺手,然後下一秒,端起那道香噴噴的魚唰的扔出了洞口。

  「抱歉……我聞不了烏巴(這裡魚的總稱)的味道。」

  直到胡不歸將一切重新收抬好,屋裡的魚香味再也聞不到,簡才緩過一口氣。

  「確切的說,基本上所有的龍都受不了烏巴的味道,那個味道太惡心了,我聞到就會想吐,還會起疹子。親愛的,你從哪裡弄到那個東西的?烏巴很狡猾的,我們很早就開始組織消滅它們,可是總是不能完全成功。」

  原來這裡的恐龍全都魚類過敏。

  於是,鑑於簡對於腥味的反應比他厲害,胡不歸的第一個暗示計畫——失敗。

  翻開日程表,看到自己最近的課程表的時候,胡不歸頭頂的小燈泡又亮了:科尼的育兒課——這門課報的太有先見之明了!

  於是本來准備蹺課的胡不歸拉著簡准備前往市裡上課了,這時候簡才吞吞吐吐的說出自己不能變成龍形的事情,於是兩人不得不叫了計程車——這是方便那些需要人形參加一些比較正式場合的恐龍的。

  簡本來有點擔心胡不歸對向己現在的情況的反應,不過看到胡不歸沒什麼反應,終於松了口氣。

  到市中心的商場買了簡尺寸的衣服——他穿胡不歸的衣服實在太不合適了。兩個人趕在開課前一分鐘走進了教室。

  因為進門之前胡不歸叮囑過自己盡量不要課堂上私下說話,所以簡老老實實的跟在胡不歸身後,看到胡不歸進門之後從門旁的架子上選了一顆蛋,簡於是也很認真的挑了一顆他最滿意的——個頭最大的。

  不過「蛋」到手後,簡才覺得手裡這東西好像有點古怪,怎麼也聞不出味道不說,還特別沉,不過仔細想一想,這顆蛋的個頭也大的不正常,這個尺寸,起碼也得是塔卡斯這種型號的恐龍才能生出來的大小啊。

  托著蛋和胡不歸的身高比了比,被他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的胡不歸,終於忍不住發表課堂悄悄話了。

  「喂!你干什麼呢?」

  「嘿!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比這顆蛋還大呢,我出生的時候,蛋殼豎起來比你高哦。」

  這個資料是當年那對小夫夫盲目大補的結果,為了生簡這個巨大兒,科尼和尼卡都吃了不少苦頭,科尼肚皮上挨了刀子,陪在產房的尼卡脖子上挨了科尼咬,最後的結果就成了小夫夫住雙人病房,然後簡睡他們倆中央。

  「……科尼真偉大,要是我的話……」後面的話胡不歸沒說下去,不過他心裡還真的哆嗦了一下:萬一肚子裡這個最後長得真的比自己還大,那自己不就被活生生開膛了麼?

  真冷

  他們的對話沒能繼續下去,講台上的老師已經開始注意他們倆的走神了。

  「那邊的兩位學員,仔細注意你們手裡的蛋,先涂油,這個過程大家已經掌握的很好了,好……接下來是涂鹽的時間了!注意要領:要均勻的涂抹,同一個部位不能過度摩擦……」

  「喂!簡!你在同一個位置摩擦的太久啦!」發覺簡心不在焉的在手中的模型蛋的一頭摸來摸去,眼尖的發現那顆可憐的模型蛋蛋殼上已經出現了隱約的裂紋,胡不歸急忙出聲阻止!

  「呃……抱歉。」反射性的對胡不歸道歉,簡這才發現自己手裡的蛋已經開始裂了。

  「啊……這不是很好麼?蛋殼裂了,可以吃了。」簡用輕快的聲音說出了讓教室裡所有成員怒目而視的話。

  「……」胡不歸也呆了,被其他學員的眼光盯得發毛,胡不歸結結巴巴道,「你、你以為我們上的是什麼課?」

  「烹飪課呀……」習慣性的偏了偏頭,簡忽然紅了臉,有點羞澀的低下了頭,「一起做飯真的很有新、新婚的感覺……雖然我不會做飯,不過我從今天開始一定努力。」

  看著自顧自紅著臉羞答答表達自己看法的簡,胡不歸囧了。

  好半天,簡終於從粉紅幻想中清醒過來,老實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不過這個烹飪班太奇怪了,吃蛋而已,為什麼這麼麻煩,涂鹽難道可以讓蛋液味道也變咸麼?」

  這句話一出口,簡徹底把班上除了胡不歸以外的所有人得罪了。連一開始因為他是帥哥,本來還對他有所包庇的人也黑了面孔。

  嘆口氣,胡不歸在自己內心第二個暗示方法上打了一個叉。

  「不是烹飪課,是科尼給我報的育兒課,這節課是教新任父母如何迎接自己的孩子降世的。」胡不歸說著,右手輕輕摸上簡手中托著的巨大無比的蛋。

  「抹油是為了讓蛋殼堅韌不容易碎,而涂鹽則是為了磨砂,緩慢的讓蛋殼變薄,方便小恐龍破殼而出。」

  「這是每一天都要重復的動作,父母的手經過蛋殼和寶寶接觸,蛋殼越來越薄,阻擋親子之間的障礙也越來越薄,孩子每天感受著父母的愛意長大,直到有一天,他的小身體完全長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推開蛋殼,真正和父母兄面……」

  伴隨著胡不歸輕聲的解說,簡看到自己手中蛋殼下的裂縫變得越來越大了,有個小小的、卻頑強的力量在不斷頂動蛋殼,蛋體微微的顫動著。

  「父母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用充滿愛意的目光迎接他的到來,不要幫助他,這是他生命的第一步,感受到了麼?他在很用力的掙扎,他也很想和你見面。」

  胡不歸的聲音很低,隨著他的敘述,簡忽然有了錯覺,他覺得他手中捧著的是他的蛋,他和胡不歸的蛋,他們的寶貝。此刻,他們的寶貝正在努力破殼而出。

  終於頂開了厚厚的蛋殼,一個濕漉漉的小東西頂著蛋殼探出了頭,那其實只是一只玩具小恐龍罷了,然而有一瞬間,簡卻將它看成了活生生的小生命。

  「好吧,雖然我們這位新成員是最不認真的,不過他卻第一個孵出了小恐龍,大家鼓掌祝賀他們吧!」講台上的教師率先鼓起了掌。

  一時間,教室裡都是掌聲,原來對簡怒目而視的大家也換上了笑臉,然後,半晌陸續又有兩名學員的蛋孵出了小恐龍,教室裡笑聲一片。

  那天晚下簡是抱著那頭玩具小恐龍回家的,雖然是「剛出生的小恐龍」,不過因為簡選的是最大的一顆蛋,所以「小恐龍」的個子相當大,一旁跟著胡不歸的艾格對它很是好奇。

  「媽媽,爸爸抱著的是誰?」小家伙的稱呼問題算是改不過來了,胡不歸幾乎已經認命了,剛好腦中想到一個很好笑的點子,便順口回答給他,「那是弟弟。」反正肚子裡已經有一個了,不過是不是弟弟就難說了,胡不歸心想。

  「哦?弟弟?艾格有弟弟了!」艾格變得很高興,圍著簡跳了半天,很想取得弟弟的擁抱權,卻發現簡爸爸完全不理他,於是小家伙灰溜溜跑回媽媽身邊,「弟弟叫什麼?」

  「呃……艾洛。」Error……艾洛,真是完美的錯誤啊囧。

  於是艾格又高興起來。

  一家三口於是恢復了往常的生活,簡的生日越來越近了,鑑於他已經變成了人形,科尼於是徹底放了心,婚禮准備也越發緊鑼密鼓起來,不過這些事情對胡不歸他們沒什麼太大影響,一直沒有辦法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傳達給簡知道也無妨。

  胡不歸自認為自己可以把自己和孩子照顧的很好。他在醫院的工作也確定下來了,不過不是牙科而是雄性科。

  有了朋友、有了家人、有了工作,胡不歸覺得自己算是在這個星球確定了自己的位置了,借著工作上的便利,胡不歸找到院長給自己做了專門的檢查,結果果然是懷孕了,這個消息沒什麼,可是已經懷孕五個月這點把他震住了。

  第一次就中標,簡還真厲害!

  不過孩子的情況卻不太好:胡不歸的肚子小得可憐。那段時間他不太注意身體,心情又不好,這些因素大大的影響了孩子的發育狀況。

  好吧,爸爸對不起你,所以接下來的日子,爸爸一定會把你補得又白又圓的(因為已經確定是個蛋了)!

  握緊了拳頭,胡不歸拿過院長遞過來的養胎菜單,開始大刀闊斧修改起來:

  嗯~嗯嗯~現在已經進入胎兒發育的第二期了,這時候增重很快呢……

  寶寶需要大量的蛋白質構成肌肉及筋骨,骨骼和大腦也開始發育了,所以要大量補充磷和鈣,嗯……鈣得多補點,聽說蛋殼不夠硬啊!

  水果和蔬菜一定要跟上了,那些恐龍肉也不知道詳細成分是什麼,看來有必要買點牛羊肉什麼的了,這邊的牛羊據說是從地球引進的……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簡和艾格跟著胡不歸吃了相當一段時間的孕夫菜單。

  因為太忙碌,所以胡不歸沒有發覺最近簡的變化。

  簡變得比平常還要沉默很多,不吃蛋了,除此之外,他還帶著那只玩具小恐龍去上了胡不歸後來就沒再去過的育兒課的後續課程。

  這是如何照顧剛出殼小恐龍的課程,包括如何給小恐龍洗澡,如何喂食,甚至還有如何包尿布的課程。

  對人類的身體還把握的不太好,簡好幾次將可憐的玩具小恐龍五馬分屍,不過後來都想辦法縫補上了,幾天下來,原本很可愛的玩具恐龍變得破破爛爛,不過簡的手藝終於有了點長進,結業的時候還受到了老師的額外表揚。

  簡帶著它去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湖邊,帶著它一起泡澡,簡最後一次給它洗澡,把它洗的干干淨淨之後,簡找了一個地方,然後跪在地上開始徒手挖坑。他把那個坑挖得很深,然後把干干淨淨的玩具小恐龍放了進去。

  「對不起,爸爸不能留下你。對不起……」

  嘴裡喃喃著,簡將一捧土灑在小恐龍的身子上,小恐龍的臉上永遠是笑嘻嘻的,哪怕它的身體因為自己變得那樣破爛,它和親愛的一樣,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笨拙。

  再也看不到小恐龍那張永遠笑嘻嘻的臉時,簡終於流了眼淚。

  他從來不覺得哭泣有什麼不好,哭泣是真正傷心難過時候的表現。

  「對不起,艾洛,爸爸不能留下你,因為媽媽更重要。」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用嘴巴念出這孩子的名字,簡將坑填平。

  坐在湖邊,看著那明顯被新翻過的土,有好幾次,簡想沖過去把它挖開,把裡面的艾洛重新帶出來,可是他忍住了。

  「又是你……你為什麼躲在這裡哭?」

  一道粗粗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這種情況,簡本來會很提防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完全沒有這個意識。

  「因為我剛剛埋葬了我的孩子。」簡只是看著那塊新翻的土地。

  「他死了啊……」那個聲音感慨道。

  「不,他還沒有出生。」

  「啊?」那道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疑惑。

  「我決定不讓他出生。」非常平靜的,而對那個聲音的主人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他本來很想擁有和胡不歸兩個人的孩子的,就像自己是爸爸媽媽的愛情證明一樣,他也想擁有那樣的幸福證明。他甚至想好了,萬一孩子生下來是個和自己一樣的怪物,他也會很好的對他,帶著他玩,教給他各種技能,而親愛的是醫生,他們可以把他教育的很好。就算他和親愛的不在了,還有艾格在。

  直到那天的「烹飪課」。胡不歸不經意的一句話,才驚醒了簡的美夢。

  他竟然忘記了那麼重要的事情:對於自己的母親都可以用慘烈形容的生產過程,弱小的人類身軀怎麼可以承受?

  「我不想要人形的軀體了,還是龍形好。」

  雖然不能做愛,不過卻可以在一起做各種其他的事情。

  不能做愛也就不會有孩子,親愛的就會很安全,這樣很好。因為相愛所以想要更加親密的碰觸對方,可是如果那種碰觸是危險的,不要也無所謂。

  「老夫見過你,也見過你的愛人,他是個好人。」

  聲音的主人忽然說話了。他話裡的內容引得簡回過頭去,看到對方樣子的時候,簡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好長……」

  「謝謝你的贊美,老夫姑且認為那是贊美好了。」

  「你是什麼?是神仙麼?」簡忽然覺得眼前雲霧間的龐然人物有些眼熟,似乎是小時候在畫本上見過……

  「呃……在你愛人的故鄉,老夫是被稱為龍的。」

  龐然大物——老龍自豪的伸爪捋了捋胡須,然後很快吃痛的把再度因為寒冷抽筋的爪子浸泡回溫熱的水下。

  「你……是從地球來的?」偏著頭,簡得出了答案,「你過來旅行?」

  「呃……老夫來的時候,你們的老祖宗還不會變成人形呢。你怎麼能把老夫看的那麼淺顯呢?」胡須倒豎,老龍怒了。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意思,簡繼續問。

  「……老夫是來游歷的。」

  「……」有區別麼?簡心裡琢磨。

  「當時和我一起來的有一個人,你們現在人形的樣子,就是參考了那個人的模樣呢!」看著簡,老龍的眼裡露出一絲懷念。

  「那個人是地球人麼?」

  「不知道,我們是在中途碰到的,為了躲避一場災難,我帶著他來到了這裡。」

  「那個人呢?」

  「……他死了。」呆了呆,老龍最後答道,大顆大顆的淚水從他眼底滾出來,掉在水面激起一片水花,「他死了多久呢?糟糕……我記不起了,我連他的樣子也記不起來了……」

  老龍最後哭嘯著重新沉入水中再也不見,看了看他消失的地方,對方剛才嘮嘮叨叨說的話再度浮現他的耳旁。

  簡偏著頭愣了愣,視線最後落在埋葬艾洛的地方,然後決然離開——

  老龍顛來倒去說了很多話,很多話好像要告訴他什麼事情,可是因為他說的順序太混亂,簡完全不明白,只是老龍提到他和那個人的事情深深觸動了他,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定——只要老婆不生蛋。

  將最後一根蠟燭點好,胡不歸看了看桌上的布置:蠟燭——OK!桌布——OK!大餐——OK!

  一切perfect!就等簡回來了!

  胡不歸決定今天攤牌。

  躲躲閃閃本來就不是他的風格,而且現在固然可以瞞著簡,可是他早晚會知道的,那時候簡會怎麼想?他也是孩子的父親,自己沒有權利剝奪一個父親的權利。而且,想到今天下午院長和自己說的話,胡不歸覺得真的有必要讓簡知道。

  院長說自己的情況很特殊,孩子的發育很良好,可是個頭小的不正常,而且蛋殼壁不是硬的而是軟的,院長告訴他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一種新的進化,畢竟他和簡的血統十萬八千裡,能夠成功懷孕本身就是奇跡,而基因融合成的新的胎兒會出現什麼新的情況誰也不知道,不過根據經驗判斷,院長認為胡不歸十分有可能會早產。

  早產……很有可能需要手術呢……

  正想著,簡回來了。

  「親愛的!」像往常一樣,簡輕快地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交換了一個擁抱外加一個稍微長了點的親吻,好不容易分開的時候,對面的簡的臉蛋又是紅彤彤的了。

  「好香!哦!今天的晚飯好豐盛,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麼?」按照胡不歸的規定,簡乖乖洗了手換了衣服,這才重新回到飯廳,四處張望了一下,「艾格呢?」

  「科尼接他過去玩了,說是要介紹小朋友給他。」

  簡聽著,默默坐在胡不歸給他拉開的椅子——胡不歸的對面。

  今天是個很適合談事情的日子——胡不歸和簡同時想。

  「呃……為什麼點蠟燭?電燈壞了麼?要不要我去換燈泡?」想了想,簡決定自己應該先開口。

  他一開口,胡不歸就默然了:他怎麼忘了,這裡不是地球,這裡是沒有燭光晚餐這種浪漫的。

  似乎發覺自己的話讓胡不歸不高興了,簡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什麼,於是站起來飛快的跑出去然後跑回來,「親愛的,送你的花!」

  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爸爸原來每次惹媽媽不高興,只要一送花,媽媽就會變得重新開心起來。

  紅著臉,簡將自己忍受過敏的痛苦噴嚏不斷揪下來的花送到胡不歸面前,緊張的期待胡不歸的反應。

  「阿嚏!」

  以上,就是胡不歸的反應。

  「抱歉……我和你一樣,有點花粉過敏……」

  胡不歸拿出餐巾紙,開始不斷的擤鼻涕,看到他的反應,簡慌忙將花收到自己這邊,於是這回換他不停打噴嚏,而且比胡不歸的反應更劇烈,因為和花粉接觸時間遠遠長於胡不歸,簡的衣服下面已經開始起疹子了。

  那束花最終還是被人道滅亡了。

  兩個人面對面擤著鼻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樂了。

  將椅子拉到簡的椅子旁邊,兩個人開始吃已經開始變涼了的晚餐。胡不歸覺得自己剛才真可笑,不就是說個事麼,還想象地球上哄女人一樣耍浪漫,結果浪漫沒耍成,兩個人成耍猴的了。

  「你呀,自己明明過敏,竟然還買花送我。」撇了撇嘴,胡不歸將自己碗裡的青菜夾到簡碗裡,心想果然還是這樣緊挨著坐方便,面對面坐著——太遠了。

  「哦,謝謝。」簡說著,然後用叉子將胡不歸夾給自己的青菜塞進嘴裡,一開始的時候他完全不會用餐具吃飯,不過經過胡不歸的特訓,他現在吃起飯來已經很有架式了,不過胡不歸卻養成了給他夾菜的習慣。

  這個習慣很好——簡心裡偷偷想。

  歡歡樂樂的吃完了晚餐,吃了飯後甜點,還喝了一杯酒,胡不歸終於忍不住了,視線離開電視,胡不歸正色看向旁邊還在一邊不停吃飯一邊拼命瞪電視的簡。

  「其實,我有話要講。」

  「其實,我也有話要講。」放下叉子,其實也吃得很飽的簡同學也乖乖舉手——人形的食量其實並不大,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簡只好不停的吃東西,一邊吃東西一邊想,想到最後還是不知道怎麼說,正好胡不歸給了他一個理由,簡便從善如流了。

  「那……你先說……」胡不歸咽了口唾沫。

  「不,你先說吧。」

  「……」咬了咬牙,胡不歸點點頭,「好的,那我……就說了啊……」

  「其實……我懷孕了。」

  自己的台詞被人搶了先,胡不歸吃驚的向聲源看去。

  電視?!

  電視上現在正在播放一部片子,螢幕上的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夫正在打電話。

  「我不要孩子。」

  電話對面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聽到自己本來打算說的話被人說出口,簡也吃驚的抬起了頭。

  「為什麼?這可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蛋!你不是說愛我麼?」孕夫蒼白了臉。

  對方不再回答他,徑直掛了電話,孕夫淒慘的影像配著悲傷的音樂,末了螢幕打出一行大字:伴侶不可靠,只有我可靠!請選擇「我可靠」牌避孕藥!

  原來,是廣告……還是比比送給他的那瓶避孕藥的廣告。

  胡不歸默然了。

  「我們……去買這個藥吧。」

  胡不歸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簡在對自己說話。雖然他自己有吃避孕藥,可是這樣被對方要求避孕,胡不歸心裡反而不舒服了。

  「為什麼?別告訴我你不想要孩子。」這幾天明明整天拿著那個玩具小恐龍不放手,還偷偷去上育兒課,簡以為他不知道,可是胡不歸早就一一看在眼裡,看到這些的時候,胡不歸心裡還有點高興,他以為簡已經有成為父親的自覺了。

  誰知——

  簡點頭了。

  「為什麼?這可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蛋!你不是說愛我麼?」反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胡不歸提高了嗓門,大概是孕中的生理反應,胡不歸最近多少有點易怒。

  沒有反應過來胡不歸的話背後的意思,簡只是低著頭,「我……只是不想要孩子。」

  接下來兩個人的交談便陷入僵局,簡始終不開口說明自己不想要孩子的原因,胡不歸最後也真的生氣了,徑直走到艾格的房間去睡覺。

  簡呆呆的站在飯廳,半晌關上電視,然後開始按照胡不歸平時教自己的那樣收拾桌子、洗碗,然後擦地板,把一切能做的做完。

  簡站在艾格的房間門口,靜靜站了一會兒,他輕輕推門進去。

  胡不歸的呼吸已經綿長,似乎睡著了。跪在床邊,簡認真的借著天花板星芒似的燈光看胡不歸的側臉。

  「對不起,親愛的。」

  「我們已經有艾格了,艾格很可愛,我會做個好父親的。現在不是很好麼?」

  「塔卡斯的蛋……太大了,我不想失去你,一想到你可能會因為生蛋……死掉,我就沒有辦法忍耐。我可以忍受一輩子沒有辦法做愛,可是沒有辦法忍受一輩子沒有你,你知道麼?」

  虔誠的,簡小心翼翼的親了親胡不歸的頭發。

  「這些事情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胡不歸忽然的聲音把簡嚇了一跳,正要匆忙站起身,卻被拉住了。

  「好吧,你以你的方式思考了很多事情了,這很好,可是你的想法太悲觀了,而且還不告訴我原因,這很不好。」

  看著簡,胡不歸決定這次坦率說出自己的想法,於是對等的他也得到了簡的真實想法。再次一起窩在艾格的小床上,胡不歸聽簡說了很多事:他出生時候科尼和尼卡的慘劇、他在育兒課上受了表揚、他在湖邊遇見的老龍……

  「那個家伙我也見過。」聽到簡對那個家伙的敘述的時候,胡不歸腦中一下子勾勒出了那條囧龍的樣子,不過那個搞笑的家伙原來是個意外有著奇妙而悲傷過去的家伙,這點胡不歸倒不知道了。

  「那個人,估計是他喜歡的人,不過原來你們之所以會變成人形是這個原因啊,我早就覺得奇怪:猴子進化成這樣也就算了,憑什麼恐龍也變成這樣,說是巧合也太巧了吧?」胡不歸一邊聽一邊發表自己的看法。

  「親愛的,我很害怕……不只怕你生蛋的時候死掉,更害怕……」從後面抱住胡不歸,簡終於說出了自己最深的恐懼,「就像那條龍和他的愛人生命並不是一樣的,我有查過,我們的壽命也不是一樣的吧,你、你只能活一百年,你要是不在了,我怎麼辦?」

  感到抱著自己的人幾乎全身都在壓抑的顫抖,胡不歸半晌沒說話。

  其實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比簡知道的還要早,這也是他一開始為什麼離開的原因:如果早就知道了無法廝守到最後,與其讓剩下的那一個笨蛋最後難過,不如在感情還不夠深厚的時候分開。

  「這是生物為什麼會繁衍的原因。」想了想,胡不歸緩緩道,「我們會有一個既像你又像我的孩子,就算我們中的一個不在了,剩下的那一個也能在孩子身上看到對方的影子。」

  「可是那樣不是更加悲傷麼?」

  是的,那樣會更加悲傷。所以那條老龍才會深深沉睡,沒有對方的世界,和有對方的美夢,夢中可能更加美好。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堅強的一個人活下去的。

  「院長告訴我,我們的孩子有極大可能擁有進化了的新型基因組,而整個孕育過程,我的基因也會受到影響改變,我可能會也擁有和你同等的壽命。」

  院長當時告訴他這些的時候,胡不歸滿臉的不相信,怎麼會有這種變態的改造?可是院長卻告訴他,這種改造已經被證明千萬次了。這裡的每一條生命都在見證這個偉大的改造。

  「真的?!那樣的話就太好了!」聽到這個消息,簡立刻高興起來,將胡不歸在自己懷裡翻了個身,兩個人一下子面對面了。

  「那個老家伙,雖然很壞心,不過還真的什麼都知道!」心裡還是很信服院長的,簡臉上露出喜色。「親愛的,你以後也去那裡生寶寶,我媽媽、我外婆、我外婆的外婆都是那裡待產的,而且都是老家伙接生的。」

  「啊?」這下輪到胡不歸瞪眼了,「那家伙到底多大了?」

  「不知道,很老就是了。」簡老老實實回答,這裡的居民壽命很長,所以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心裡一直知道對方人類身分的胡不歸卻立刻察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還是人類的壽命麼?

  心中打了個寒顫,胡不歸拼命回想對方有沒有影子。然而怎麼想對方都是活人,胡不歸腦中忽然有了個奇異的念頭,「你說……院長和那條龍,誰比較老?」

  「呃……我怎麼知道?搞不好他們是熟人呢,都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妖怪龍。」簡嘟囔著,對於他的其他看法沒有看法,不過……

  「有機會,倒是真的可以讓他們見見面,搞不好……真的是老熟人。」

  「那……我們生個蛋吧!」抱著胡不歸老實了一會兒,沒多久簡就開始活躍了:胡不歸感覺被子下面,對面有個東西已經熱熱硬硬的蹭上了自己的屁股。

  「蛋?已經有啦!」壞心的抓起對方的東西抵住自己的肚皮,讓他感受那裡面硬硬的橢圓,胡不歸眨了眨眼睛,笑了,「所以為了寶寶,爸爸們開始禁欲吧。」

  第八章 馬桶是大英雄

  於是,簡夫夫的婚禮准備立刻取消,改成了生蛋准備。當然簡生日那天有領結婚證明——新生兒總不能成為私生子不是?不過婚禮就要延後了。

  聽到胡不歸懷孕的消息,科尼立刻包袱款款跑過來了,他隨身帶過來的禮物包大的嚇死人,胡不歸正想著科尼不會是帶了一打恐龍嬰兒尺寸的嬰兒服吧,結果拆開禮物的瞬間,胡不歸差點栽倒。

  血淋淋的骨頭。

  任誰看到華麗包裝下這種媲美藏屍現場的場面都會這樣吧?

  「是三角龍的脊椎骨,你可以把它們洗洗干淨當零食啃的,補鈣的好東西!我懷著簡的時候天天都要啃三根,你看簡現在長的多壯啊!告訴你哦,簡出生時候蛋殼硬的不得了呢,我用力生……生了三天才把他生出來。」

  看著簡的臉上又開始出現緊張的神色,胡不歸急忙把科尼的話打斷了。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靠我這牙齒……這東西當零食吃就免了,而且骨頭吃多了排洩會困難,搞不好會痔瘡的,科尼你難產不會是因為當時痔瘡嚴重吧?」

  開玩笑的說著,胡不歸的本意其實只是引開簡的注意力而已,不過看到科尼﹦□﹦的表情,胡不歸心想:不會吧?難道真的猜對了?

  不過如果自己真的猜對了,難道孩子真的要從那個地方出來?

  想到這一點,胡不歸的神情也變得異常尷尬。

  「……不過也不能浪費,這骨頭怪新鮮的,這樣好了,我用它們炖骨頭湯吧,營養充足又好喝,還好消化吸收,到時候給你們也送過去點吧,畢竟補鈣這種事是各個年齡層都需要重視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胡不歸過的很有規律,並沒有因為懷孕而過於安養,該做飯做飯,該上班上班——關於這點科尼本來是不同意的,不過胡不歸卻對他說,醫院是最安全的地方,萬一出點事情直接去一樓找院長就可以,反而比家裡方便,這個理由科尼深以為然,畢竟兒子住的地方確實太遠了。

  胡不歸的生活很規律,簡的也是,他繼續留在育兒班補沒有上過的初級班的課,說到這兒,胡不歸這才知道他沒有上過的、育兒課的最初課程是什麼:恐龍原來真的有孵蛋行為的。

  簡最近就在學習如何孵蛋,不過這個部分他學的並不順利——他已經壓壞十顆模型蛋了,為此,這位准爸爸十分惶恐,胡不歸覺得為此,簡幾乎有點憂郁症了,不知道怎麼開導他的胡不歸,只好每天祈禱肚子裡的蛋比較結實一點。

  蛋蛋,爸爸愛你,可是爸爸的愛太過沉重了,所以你要盡量長得結實點呀‧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裡的蛋聽到了胡不歸的祈禱,把營養全部用來硬化蛋殼了,總之,接下來的日子,胡不歸的肚子還是就一點點,不過硬度倒是強化了。為此,簡因地制宜的將練習用的蛋換成了最小號的模型,不過還是會不小心弄碎就是了。

  胡不歸對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蛋生下來,簡的孵蛋成績還是這麼糟糕的話,蛋蛋就交給尼卡了,因為既然尼卡能把簡順順當當孵出來,想必在孵蛋方面有一定心得。

  簡為此更加憂郁了,胡不歸覺得很多孕夫據說都會有的產前憂郁症他完全沒有,倒是簡幾乎擁有了一切症狀。

  艾格對於弟弟的到來是最興奮的也是最輕松的。

  「媽媽,弟弟是什麼顏色的蛋蛋啊?」他最近能說的長句子越來越多了,而且還是雙語教學全面進步,為此胡不歸非常滿意。

  「呃……蛋的顏色……」這個問題胡不歸還真的沒想過,「可能是白的吧……也有可能是鵝黃色的吧……」

  他吃過的蛋大多是這個顏色的,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哦……」艾格眨了眨眼,半晌忽然很發愁的蹲下,「那蛋蛋生下來之後,艾格萬一把他和冰箱裡吃的蛋蛋弄錯了怎麼辦?艾格喜歡吃蛋蛋,可是不想吃弟弟蛋蛋。」

  很孩子氣的問題,不過……

  是嚴重的問題啊啊啊啊啊!

  當天開始胡不歸就把家裡的蛋全部處理掉了。於是蛋類愛好者的簡一家終於成了無蛋主義的家庭。

  就在大家或者憂愁或者緊張的期盼心情中,胡不歸終於……晚產了。

  根據院長的推論,這顆蛋不會很大,起碼不會像簡當年那樣大,這是基因進化的表現,所以胡不歸肚子裡這顆蛋應該早產才對,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胡不歸非但沒有早產,相反,這都過了預產期一個月了,他的肚子上還是牢牢扣著一顆蛋。

  無蛋不歡的胡不歸已經有點饞出火來了,就指望肚子裡面這個出來之後早點破殼然後大開吃戒,誰知……為此,他越來越焦躁。

  把他的情緒變化看在眼裡,這天,比比他們拎了一籃子蛋給他送過來。

  白煮了一顆巨大的蛋,滴了兩滴醬油在上面,胡不歸美美的吃了了頓之後,終於感覺世界美好了。

  將剩下的蛋放在桌上,胡不歸和比比他們聊了很久的天,直到簡垂頭喪氣從育兒班再度受到打擊回來,眾人才識趣的告退,把空間留給夫夫倆,好讓胡不歸安慰喪失自信的簡。

  胡不歸的安慰方法是做了一桌全蛋料理,吃完之後,全家人果然心情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善,不過連著吃了兩頓,胡不歸的報應來了——

  半夜,他拉肚子了。

  迷迷糊糊的在廁所蹲了半天,胡不歸心想果然不能多吃,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吃蛋,身體已經忘了怎麼消化它了,總之胡不歸幾乎疼到暈過去,肚子裡翻江倒海完畢,總算不疼了,於是胡不歸迷迷糊糊的又爬回床上睡覺,然後,第二天的時候——

  「親愛的早安。」

  「早安。」

  像往常一樣,小夫夫先是親熱的啾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照例和肚子裡的蛋說話。

  像往常一樣,簡彎下身,將臉輕輕貼在胡不歸的肚子上,然後……

  「親愛的,蛋……變小了……」

  說完話,簡抬起頭來,不敢相信的揭開胡不歸的睡衣,然後上看下看,看到胡不歸一馬平川的肚皮,小倆口囧了!

  蛋生出來了,在他們倆睡著的時候——意識到了這件事,簡和胡不歸開始翻箱倒櫃找蛋:蛋應該是圓形的吧?就算不小心生在了床上,就算滾到了床下,就算他長得實在太圓滾出了房間,應該……

  一臉囧然的胡不歸和簡順著蛋可能滾動的軌跡,找啊找,然後來到了廚房。

  科尼正坐在餐廳,手裡舉著一顆蛋。

  「白煮蛋配醬油真好吃,媳婦,送我一瓶醬油可以吧?」

  科尼說著,喀嚓一口將剩下的蛋扔進了嘴巴。

  簡和胡不歸於是徹底﹦□﹦了。

  「蛋!蛋蛋啊啊啊啊啊……」兩個人異口同聲大叫著向科尼撲去,可憐的科尼,胡不歸那點力氣也就算了,他兒子的力氣可是完全不能忽視的。

  就在科尼被簡倒拎著、被胡不歸猛掐脖子的時候,艾格打著可愛的哈欠從另一個方向過來了。

  「媽媽,早安。啾!」

  「爸爸,早安,啾!」

  「奶奶,早安,呃……奶奶你怎麼能隨地吐口水呢?只有不良少年才那樣。」沒有親奶奶,艾格一本正經的開始教育奶奶——用這兩天看黑幫電影得出的結論。

  孫子啊!奶奶這不是隨地吐口水!奶奶這是被你爸爸媽媽聯手欺負、掐脖子掐到差點吐血啊啊啊啊啊!

  欲哭無淚,至今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大清早就受到如此慘無人道待遇的科尼心中大怨。

  完全沒有心情觀察科尼的表情,胡不歸和簡只是繼續「虐待」科尼。就在這個時候,艾格拽了拽胡不歸的睡褲。

  「媽媽,艾格撿到一個蛋蛋。」一邊說著,艾格獻寶似的從背後變出一顆蛋。

  黝黑的蛋體,表面一層銀光,看起來格外與眾不同。

  「你……你在哪裡撿到的?」顫抖著,胡不歸放開了科尼的脖子。

  「馬桶裡。艾格早上想要便便,結果就看到蛋蛋了,撿完蛋蛋,艾格有洗爪子哦!當然也有洗蛋蛋。」將自己香噴噴的小爪子亮出來,艾格一臉表揚我吧的表情。

  「艾格……真是……好孩子……」盯著艾格爪子裡捧著的黑蛋,胡不歸覺得自己有點想暈倒。

  「已經洗干淨了,所以可以吃哦!」艾格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不行!廁所裡的東西,就算洗干淨了也不能吃!」手裡還舉著科尼,簡一臉正經的對艾格道。

  竟然覺得廁所裡的東西洗洗還能吃,這孩子……也太不挑嘴了!

  「啊~~~~~孫子!」被簡拎在半空中的科尼忽然大吼出聲,「啊啊啊~沒錯的!雖然小了一點,可是看看這黝黑的顏色~嘖嘖~看看這層銀光,簡直和簡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

  話沒說完,撲通一聲,科尼被扔到了地上,張大嘴巴,簡終於意識到了。

  看看周圍的眾人,又看看艾格抱著的黑蛋,胡不歸心裡只有一句話:

  幸好……忘了沖水!

  不管怎麼說,蛋終於找到了,胡不歸也沒受什麼罪,一切圓滿了。當天他們就帶著蛋去醫院檢查了,經過檢查,蛋雖然個頭小了點,不過還真的很健康,特別是蛋殼硬度,用院長的話說,就算是簡想要啃,牙也得壞一顆。

  多麼有防患意識的蛋蛋啊,因為知道外界凶險,所以特意在胡不歸肚子裡多准備了一段時間,讓自己更加堅硬,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完全無法知道蛋內的情況,頂多可以聽到寶寶的心音罷了。

  院長說蛋可能會比較難孵化,因為就算小恐龍在裡面長成,可是想要從這麼堅硬的蛋裡面出來,沒幾兩力氣和牙口,還真出不來。

  所以胡不歸和簡今後的任務很重,為了讓寶寶破殼的難度盡可能的降低,他們需要更加頻繁和更加耐心的給蛋殼做磨砂准備。

  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黑蛋,胡不歸心裡很復雜,這個就是自己的孩子……竟然剛出生就……這個小家伙雖然小,可是對他來說也是滿大一顆了,他竟然能這麼輕易的把他生出來,胡不歸心想如果不是自己的體質已經改變了,就是和簡做愛的成效了。

  至於孩子生在馬桶這一點,胡不歸本來以為說出來之後會被笑話的很慘,沒想到院長聽到後一臉平靜,只是拿給他一張單子:「這個月,你是第三十八個把蛋生在馬桶裡的人。」

  胡不歸立刻囧了。

  「孕夫也好孕婦也罷,很多人會把生產前的一些反應當作便意然後去上廁所,然後不小心把蛋生在馬桶裡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實際上呢,一直有種說法——馬桶一代,指的就是被父母生在馬桶裡的寶寶,順便說一句,現在通用的這種特殊葉狀馬桶的設計師本身就是馬桶一代。」

  「因為被生在馬桶的悲慘經歷,特意設計了這種即使不小心把蛋生在裡面也絕對不會沖下去的設計,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設計,現在這種馬桶才取代了舊式馬桶成為現在的標准制式馬桶。」

  聽院長說那馬桶的故事,胡不歸心中感慨著:寶寶,對不起,爸爸讓你不小心成為馬桶一代了,不過,如果心有怨恨的話,長大了就繼續改良馬桶吧。

  根據院長推測,蛋裡的小家伙應該是雄性,所以他的名字就被確定下來:艾勒。

  艾洛是個錯誤,簡已經把它埋在那個湖邊,知道了這件事之後,胡不歸將那個名字留給了那個「孩子」,那看起來只是個玩具小恐龍沒錯,不過對於簡來說,那是一個他用心養育過然後經過認真思考放棄了的孩子,所以,胡不歸不打算奪走那孩子的名字。

  愛,Love,L(注:L法語發音為艾勒)。

  象征愛的產物的艾勒,這個孩子一定會幸福的。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簡和胡不歸有驚無險進入了育兒生活。

  當天,胡不歸和簡興高採烈的抱著蛋回家,然後做完晚飯的胡不歸招呼簡過來吃飯卻找不到人的時候,他在臥室找到了面色嚴肅抱著蛋坐在床上的簡。

  「呃……你在干什麼?」胡不歸呆呆的問,簡的樣子真的很好笑,可是他一臉正經的樣子又讓他不好笑出來。

  「孵蛋。」簡一本正經回答。

  「﹦□﹦」胡不歸囧了。

  好吧,他雖然知道簡有上那個什麼孵蛋課,可是那個課從來都是簡自己在課堂上學習的,在家並沒有讓他看到,所以今天算是胡不歸第一次看到簡真實操作。

  不得不說,這個場景……真搞笑囧。

  雄性動物照顧後代的行為多半出現在鳥類身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雄性鳥類會參與哺育後代,而雄性哺乳動物參與哺育後代的比例僅僅不到百分之五。這些事情胡不歸是知道的,不過他並不知道恐龍竟然也有抱窩行為。

  然而,恐龍的抱窩行為也就算了,帥哥的抱窩行為……

  「真是破壞形象啊……」喃喃自語著,胡不歸拍了拍簡的肩膀,「接下來就辛苦你了。」

  胡不歸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情很單純,不過他完全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簡真的很辛苦,每天一動不動的抱著蛋坐著,偶爾上廁所也會抱著蛋去,而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簡將進食的次數降到了最低。這在胡不歸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簡做的卻極為自然。

  「為了保持溫度恆定,所以這樣是必須的。」問到簡的時候,他是這麼回答的。

  這裡的恐龍還維持著遠古時候的卵生習慣,但是他們他們的體溫已經是恆溫了。眾所周知,胎生的胚胎在母體內部的水體環境發育,而卵生的胚胎則在蛋殼內的水體環境成長,兩者都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內部水體環境這一點是沒有區別的。

  地球上人們普遍認為哺乳動物更加優越,胎生更加有助於繁衍,大體是因為母體內部胚胎得到的環境更加穩定,在極大程度上可以避免掠食者的侵犯:而對於這裡的居民——恐龍而言,遠古時候的卵生才更符合他們心中的標准。

  因為孕期短,所以母體受到懷孕帶來的身體影響就更小、這一點可以提高母體的存活率,而母體存活了,也有可能保護蛋中的胎兒,這種情況下就算母體隕落,胎兒也有機率存活。

  舉個最近的例子——艾格,他的媽媽或者爸爸當時就是在孵蛋,不過最後實在忍不住了跑出去獵食,結果成了簡的腹中餐,不過他/她雖然死了,可是蛋卻都留了下來,直到艾格陰差陽錯的由於胡不歸的緣故,滿足條件破殼而出。

  基於這一點,安碧絲星系的恐龍至今仍然堅定的走在卵生的道路上。

  而由父親孵蛋這個習俗則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並且流傳至今的,在他孵蛋期間,生蛋一方的恐龍可以出去獵食補充生蛋消耗的體力,在他們看來這種方式很合理。於是現在的情況就成了胡不歸每天吃吃喝喝養的白白胖胖,而簡則是越來越消瘦。

  簡原來是一頭那麼能吃那麼愛吃的恐龍啊,現在為了蛋竟然能做到遏制自己的食欲,胡不歸的感覺真的很復雜。

  簡並不覺得自己辛苦,前面提到過他體內的血統更加偏向上古血統,而他的性格其實也更加偏向遠古時代的祖先。找到合適的對象,一起生活、捕食、生蛋、養育孩子,生活單純嚴謹卻幸福。

  雖然他自己本身還是剛剛成年沒多久的恐龍,可是從他有了孩子的那天起他就是一位父親,照顧孩子是他的責任和義務,為此他可以做很多以前不喜歡做的事情。

  這點,簡比地球上成年的男性要強多了,胡不歸自愧不如,再深入想一想,能夠找到這麼可靠的伴侶,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情。

  因為簡堅決不肯讓胡不歸幫忙,於是胡不歸只好每天祈禱蛋裡的寶寶早點出來。

  說來也奇怪了,胡不歸記得當時艾格明明出來的很容易的,怎麼到了艾勒出殼就成了這麼艱巨的任務?

  根據胡不歸的了解,和艾勒同一天出生的五個蛋陸陸續續的都孵化了,看著新出生的恐龍小寶寶可愛的樣子,胡不歸和簡著急了。孩子再不出來,可能就出不來了!成了壞蛋就不好啦!

  因為每天抱著蛋外加給蛋做磨砂,所以簡對蛋的情況了若指掌,他發現當他說話的時候,蛋會根據自己的聲音做出一些簡單的反應,偶爾也會輕輕的滾動,最早發現這個是在一個清早,簡發現蛋掉在了地上,一開始他非常驚恐,生怕蛋有個閃失,然後卻發現蛋沒事,地板……裂了。

  好吧,總之他已經很清楚的感到蛋的蠢蠢欲動了,這說明裡面的小恐龍已經成長的差不多了,當他和胡不歸試探性的敲擊蛋殼的時候,他們也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噠噠聲。

  第一次聽到來自自己未曾謀面孩子的資訊的時候,簡和胡不歸都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不過很快夫夫倆就開始發愁了,這個……蛋基本上已經算是孵好了吧?可是怎麼還不出來?

  他們很快就明白了答案:蛋,太硬了。真的真的太硬了!

  這種情況已經不容他們再等待下去,咨詢了院長之後,他們決定外界干預一下。

  一開始還是由胡不歸小心翼翼的拿錘子輕輕敲擊蛋殼,然而在他們發現錘子被敲掉半邊蛋也沒事的時候,簡出手了,他的力氣是相當大的,即使變成人類力氣也很大,可是就是簡的力氣,也沒能讓他們的蛋出現一絲裂縫。

  這下,簡和胡不歸真的不敢再等了,當機立斷,簡立刻打電話向父母求助。

  「哦!兒子你這個時候怎麼打電話過來?啊啊啊!不會是艾勒出殼了吧?」這幾天,為了讓這對新任父母好好享受一下新生兒帶來的樂趣,科尼難得沒有打擾他們,還自告奮勇照顧艾格,將空間留給了這對小夫夫。

  「不是,艾勒沒有出來,媽媽,你讓爸爸接電話吧,我有事情要問他。」簡說話一貫開門見山,科尼本來想要微詞幾句,不過聽出兒子口氣裡的焦急,便叫丈夫過來接電話。

  「簡,艾勒還沒出來麼?已經很久了啊。」尼卡的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不過簡聽出了爸爸口氣裡的關切。

  「是的,今天就是想問您這件事,爸爸,我當時很硬麼?我是說……我的蛋殼很硬麼?」

  「啊?」尼卡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回答兒子的問題,「很硬啊,你媽媽抱著你的時候碰到小偷,當時把還在蛋裡的你投了出去,結果砸到過路的恐龍,還把對方砸暈了呢。」

  「等你媽媽跑過去看到對方頭上的滿頭包,當時還以為都是用你砸出來的,結果對方醒了才確認對方原來是腫頭龍,天生就那樣,簡你那次還上報紙了呢,呵呵。」

  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情,尼卡難得多說了些話,然而簡卻像看到了希望,沒有理會父親的故事,而是徑直問下去,「原來我也很硬……爸爸,你當時是怎麼把我孵出來的?!艾勒的殼太硬了……」

  「啊?」尼卡奇怪道,「簡,誰告訴你塔卡斯需要孵蛋了?」

  「啊?」聽到尼卡的回答,簡和胡不歸愣住了。

  「那個……不是科尼……讓我們報的育兒班……麼?」胡不歸猶豫了對上話筒,小心說道。

  「啊?我是給你報了育兒班沒錯,可是我可沒有給你報什麼孵蛋的課程啊!」很顯然電話另一端的科尼也把話筒搶過來了,他的嗓門把胡不歸震得耳鼓發麻。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的是科尼說的那樣。胡不歸一開始上的就是蛋的護理課程,而孵蛋課則是他沒有上過的,簡為了系統學習,後來自行補上的。

  「我們塔卡斯是宇宙第一掠食者,哪有必要窩在那裡守蛋啊!生完蛋就可以該干什麼干什麼,把蛋隨便扔哪裡就可以了。」

  「哼哼~我們的蛋可是宇宙第一的硬度,對於我們的蛋殼來說,外界沒有任何可以稱得上威脅的事物!透露一點軍方秘密,我們現在正想著怎麼從簡的蛋殼裡提煉相關物質好讓戰艦武器更加堅固。可惜,連最先進的法拉射線都沒有辦法將蛋殼穿透呢!哈哈,計畫擱淺了!」

  他自己的計畫失敗就那麼開心麼?

  一臉囧然聽著科尼開始自吹自擂,胡不歸趕緊把科尼的話題拉回來,「好吧,就算蛋殼夠硬不怕磕碰不怕被人偷吃,那熱度呢?蛋要孵出來總要有點溫度吧?」

  「啊?你沒注意到你的蛋是黑色的麼?黑色多吸熱啊,放在太陽底下晾著不就行了麼?」

  好、好吧……真的……是很方便懶人父母的蛋蛋……

  「可是——」發覺科尼說了半天也沒說到問題重心,胡不歸終於急了,「就像你說的,蛋確實非常堅硬,簡用力握都沒法讓蛋殼出現裂縫的堅硬!可是,這樣的蛋要怎麼孵化?

  「我們已經聽到蛋內的反應了,孩子已經長成了卻出不來,再這樣下去,艾勒會死在裡面的,科尼,這個問題真的很重要!」

  「坐上去就好了啊。」科尼道。

  「啊?」胡不歸愣了。

  「孩子已經長成了啊,那正好,你讓簡變成龍形,坐在蛋上,孩子就出來了啊」科尼老老實實的回答。

  「啊?這樣孩子不會被壓死麼?」皺著眉毛,胡不歸覺得更不了解了,按照科尼說的:

  簡變成龍形→坐在蛋上→孩子出來。

  可是無論他怎麼想,他都覺得真正的順序是這樣的:

  簡變成龍形→坐在蛋上→蛋碎了。

  喂!蛋都碎了,為什麼孩子沒碎?難道孩子長得比蛋殼還結實?這個說法很矛盾啊!

  「呃……可是至今也沒有小塔卡斯被爸爸壓死啊,媳婦,你的想法好神奇哦,我完全沒那麼想過。」科尼還是不在乎的口吻。

  我才覺得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你的想法好神奇呢!

  呆呆的想著,胡不歸說了聲再見之後掛上了電話,看了眼旁邊還在一臉糾結的簡,「那個……為了孩子,變成龍形,然後……坐吧。」

  簡眨了眨眼,然後把懷裡小心翼翼抱著的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這幾天他們一直無比小心對待這顆蛋,沒想到全弄錯了。

  簡以為自己會要很久才能變成龍的,畢竟這陣子他試了好幾次始終無法變成龍形,沒想到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地上的蛋,慢慢的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身體內部卷了上來。

  那是一種如果不親自體會,永遠也無法知道的感覺……很熱……幾乎可以感覺每個細胞的分裂!幾乎聽到自己骨頭生長的聲音!

  一種巨大暈眩感之後,他驚訝的發現他已經距離親愛的十來米遠了。

  不是他們距離遠了,而是他長高了!

  驚訝的看著自己黑色的腳,簡有點驚喜的發現熟悉的自己又回來了:是的,對於簡來說,始終還是從小一直習慣的龍形用著最自在。

  不過他雖然高興也沒忘了他變形的原因,看了一眼變得很小的胡不歸,看到胡不歸也對他點頭,簡頷首,然後小心翼翼沖著那個極小的蛋坐了下去。

  他坐的太小心了,然後胡不歸示意他大力一些,於是簡開始一點一點加重量,雖然父母都是那麼說的,可是他自己這個蛋卻絕對比自己當時小得多,而他的體型則要比尼卡還要大一些。

  大滴大滴的汗珠掉在地上,簡一個沒注意被汗水滑了一跤,心中大叫不好的同時感覺屁股劇痛,簡匆忙彈起來,顧不上自己屁股的疼痛趕緊查看蛋的情況。

  「就是這個小東西麼?」簡小心的伸出指甲碰了碰地面上那個白白的、嫩嫩的、看起來完全不像小恐龍的家伙。

  小家伙被簡的指甲一碰,連著滾了幾個滾,再度抬起腦袋的時候,簡看到那孩子可憐巴巴的抬起頭,然後「哇」的一聲,哭聲頓時傳遍了整個洞穴!

  「上帝啊……」將地上哭個不停的嬰兒抱起來,胡不歸心裡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嬰兒……是的……這是個嬰兒!屬於地球、屬於人類形態的嬰兒!

  原以為會看到小恐龍的胡不歸心裡感覺真的很奇妙,然而不可否認的,看到這個人類形態的孩子,讓他更加確實的有了一種「自己當父親了」的感覺。

  「這是我們的艾勒。」簡沒有變成人形,他拼命壓低身子向還在哭泣的小嬰兒望去。他用的是陳述句。

  「嗯,是艾勒。」有點奇怪,半晌胡不歸才反應過來簡說這句話的原因——

  這裡是沒有人類形態的嬰兒的。

  這裡的恐龍要到一定年齡才能實現龍形人形的轉變,所以這裡從來沒有以人類形態出生的嬰兒!

  好奇的看著被胡不歸舉高高好讓他看的嬰兒,非常小心的、簡輕輕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嬰兒表面的蛋液殘留物被爸爸的口水代替,小家伙哭的更響亮了。

  「艾勒長得像媽媽!」就在胡不歸還沉浸在父子溫情裡的時候,簡忽然開口了,他跳起來,然後重重的落下,胡不歸正在奇怪,抬起頭卻聽到簡興奮的低吼聲,「我發現啦~艾勒長得好像親愛的~我、我去捕食!我會帶最嫩的肉回來的!」

  興奮的大個子爸爸高興的嚎了兩聲之後,親暱的舔舔胡不歸,然後快樂的蹦了出去,中途頭被房頂撞到好幾下都沒能阻止他匆匆的腳步。

  胡不歸心裡忽然一股暖流。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就像自己最早來到這裡的時候,將剛出殼的恐龍小嬰兒——當作小怪物一樣;人類嬰兒形態的艾勒,在恐龍眼裡……應該才是小怪物一樣的存在吧?

  可是簡卻毫不遲疑的認出了自己的孩子。

  沒有一絲遲疑,愛惜的、充滿愛情的認出了他。

  抱著孩子,胡不歸笑了。

  第九章 塔卡斯——誕生在爸爸屁股下的最強恐龍一族!

  小心翼翼的給簡的屁股換藥,末了拍拍簡的屁股,「好啦,基本上快長好了。」

  簡立刻站起來,然後害羞的用尾巴遮住屁股。

  他屁股上的傷是艾勒破殼時候被蛋殼弄傷的,一個很小卻滿深的傷口,能刺穿簡堅硬的厚皮,塔卡斯的蛋果然是凶器一樣的存在,簡本來不想上藥的,不過血卻流個不停,最後沒辦法,被胡不歸強制命令抬起尾巴露出菊花——錯,露出屁股。

  「忽然想起來,爸爸屁股上也有個很大的傷口,小時候還問過爸爸原因,因為很奇怪,不太有可能有龍能傷到我們。」

  「是你的蛋殼弄傷的對不對?」看著用尾巴尖逗弄艾勒的簡,胡不歸笑了。

  「嗯,爸爸說那是勳章,那時候不明白,現在明白了。」簡老老實實的回答。

  因為是龍形受的傷,所以也要用龍形上藥,上完了藥簡變成了人形,穿好衣服之後從旁邊拿過溫好的奶瓶塞到艾勒懷裡,小家伙抱住奶瓶,立刻咕嘰咕嘰喝起奶來。

  看著手中的書,正翻開的書頁上赫然一個大大的標題:

  塔卡斯——誕生在爸爸屁股下的最強恐龍一族!

  這是他從網路書店訂的書,本來以為簡擁有野性的直覺,可以憑借本能做很多事,比如孵蛋;不過事實證明現在這些恐龍都被教壞了,把原本擁有野性直覺的簡也教壞了,比如孵蛋。

  其實塔卡斯是不需要孵蛋的,不過這個世界上塔卡斯太少了,別的恐龍又不清楚塔卡斯的情況,於是不需要孵蛋的簡上了孵蛋課程之後,也准備孵蛋了,結果弄得艾勒半天出不來,大人孩子都受罪。

  科尼那個家伙怎麼看也靠不住的樣子,按照他的說法,蛋蛋從生出來就基本上不用管了,簡出生沒多久就可以自己爬來爬去找食物吃了,父母基本上什麼也不用做孩子就長大了,不過艾勒的情況比較特殊——

  那天,簡爸爸高興的為新生兒捕獵,好不容易帶了大頭獵物回來,興沖沖咬下一塊肉喂給兒子吃的時候卻發現:兒子沒有牙。

  小倆口當時立刻慌了手腳,最後還是艾勒趴在胡不歸身上,隔著襯衫不停的咬他××的時候,胡不歸才赫然清醒過來,紅著臉把孩子交到簡的爪子上,然後想辦法找奶瓶去了。

  「媽媽媽媽!弟弟為什麼沒有牙?」艾格扒著搖籃不停的向裡面看,「艾格買了好多好吃的給弟弟……」

  因為他是小嬰兒。胡不歸本來想這麼說的,不過忽然想到這裡即使是剛出生的小嬰兒也有一副大牙。正在糾結怎麼解釋,艾格拍了拍小爪子。

  「我知道了!弟弟一定是吃糖糖吃太多不刷牙,然後牙齒掉光了!壞孩子,弟弟是壞孩子!」

  壞孩子的印章就這麼蓋在了可憐的艾勒身上。

  哭笑不得,胡不歸只好順著台階下,「是哦,所以艾格不能吃太多糖,而且吃了之後一定要刷牙,明白麼?」

  艾格立刻用力點點頭。

  沒辦法,牙醫當久了,職業病——擦擦臉上的虛汗,胡不歸轉身去整理朋友們送來的禮物。

  聽說蛋終於孵化了,大家紛紛送來了禮物,每個上門的客人都對人形的艾勒驚嘆不已。

  「啊~他長得真……可愛~」低著頭,米亞看著艾勒的眼睛閃閃發亮:這是什麼呀~這是星系唯一的人形小嬰兒啊~從來沒見過,白白的、嫩嫩的,嘴巴裡還塞著胡口中被稱為奶嘴的東西。

  「是啊是啊!看上去好柔弱好嬌嫩~實在太可愛了~」比比小心翼翼的接近艾勒的小手,想要碰觸卻又生怕自己力氣太大碰壞了他。

  「沒關系,你可以碰他,艾勒挺……挺結實的……」想了半天,胡不歸終於為自己的兒子找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是的……結實……Orz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時候發生的事:像往常一樣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艾勒沒有睡在旁邊的搖籃裡的胡不歸迷迷糊糊下了床,然後,在洞口的時候,看到穿著可愛襁褓圓滾滾像個小球的小艾勒正被爸爸和哥哥拋來拋去,金黃色的陽光灑在他們三個身上,這個場景看起來……

  可怕極了!

  胡不歸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新生嬰兒可以這麼玩麼?

  胡不歸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空中的圓球艾勒,「簡!艾格!你們——」

  聽到他的聲音,簡和艾格不約而同向他看過來,於是,還在半空中的艾勒吧嗒一聲掉在地上了,然後……

  蹭蹭蹭的從原地爬到他腳邊了。

  一臉囧相的把兒子抱起來,完全沒有地球上其他父母第一次發現自己孩子會爬時候的興奮表現,看著了嘴巴一噘一噘無辜瞪著他的艾勒,胡不歸心想:如此鎮定、被飛來飛去掉下來也沒事的小嬰兒……果然是恐龍的後代。

  看著不解的看著他的簡和艾格,又看看懷裡的兒子,胡不歸心裡忽然有種果然自己才是這裡唯一的地球人的感覺。

  不過即使胡不歸這麼解釋過了,比比和米亞還是沒敢碰觸小嬰兒,輕輕搖晃著搖籃,看著搖籃裡認真盯著他們的艾勒,兩頭龍心裡充滿了溫情。

  「胡,這個東西好好吃哦,回頭可不可以送我一包?」小白從進洞開始,就維持一個姿勢,一邊盯著搖籃裡的小艾勒一邊抱著艾格的零食桶大吃。

  「沒問題,不過……」你現在吃的骨頭酥是艾格磨牙用的,很硬很硬,你的牙齒不要緊麼?——忽然想到簡曾經和他說過的話,胡不歸沒把這後半句話說出來。

  「很危險。」那天,正給艾勒換尿布的簡忽然變成了龍形,然後神情嚴肅的走向洞口,然後……

  看到了拿著禮盒笑咪咪站在那裡小白花一樣的白、米亞和比比。

  四個家伙第一次碰面的景象很搞笑:比比當即暈過去了,米亞大概是經歷過太多次特暴龍教官的「騷擾」,雖然還站著,可是兩條粗壯的腿抖啊抖的離倒下也不遠了,而唯二站著的簡和白,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胡不歸目瞪口呆的看著兩個家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就在胡不歸以為他們會這樣海枯石爛至死不渝的對視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兩個家伙同時吸了吸鼻子,然後同時皺了皺眉頭。

  結果,第一次見面在非常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不過經由簡的確認,胡不歸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小白兔一樣的家伙頂級掠食者的身分,不過對方不是恐龍,他身上沒有恐龍的味道——這也是簡說的。

  雖然對白的身分有點好奇,不過胡不歸並不是好奇心濃厚的人,他只知道白對自己並沒有敵意,白是他從語言班開始一路走過來的好友,他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幾次會面下來,簡和白之間的相處稍微自然了點,米亞和比比見到簡也不再暈倒了,只是還有點發抖就是了,令胡不歸不解的是,為什麼他和米亞比比見到白不會害怕?想來想去,只能歸根於頂級掠食者之間的奇妙感應了。

  「啊啊~他的表情好奇怪~笑了笑了~他是對我笑了麼?」一直盯著搖籃裡嬰兒,舍不得移開視線的米亞驚喜的回頭看向胡不歸。

  「……呃,他那是要哭了。」雖然不想打擊米亞,可是胡不歸還是說了,畢竟,即使不用他說,隨即響起的艾勒的哭嚎聲也會打擊到他。

  這裡的恐龍對於人形嬰兒的表情分辨力很差,簡就為此鬧出很多笑話,比如,有一次他就把皺著小眉頭的艾勒臉上的表情當作微笑,結果美美的把自己的臉貼過去,然後……艾勒嗯嗯了。

  基本上,艾勒是個很乖的小嬰兒,尿布濕了的時候會哭,提醒爸爸給自己換尿布;想要便便的時候就會皺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其實只是用力准備便便而已。

  胡不歸帶著紙尿布走過來——說到這兒,這個紙尿布還是科尼找工廠特意訂作的,這裡可是沒有人形嬰兒尺寸的紙尿布的。

  果然,艾勒的哭聲如期而至,俐落的將他原本的紙尿褲扯下來,擦干淨小屁股換上新的,艾勒干嚎了兩聲,眉眼彎彎笑了起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胡不歸去扔尿布了。

  「哦……原來那個表情是預備要哭啊……」抓了抓腦勺,米亞憨憨笑了。

  「真可愛~」看著小手揮呀揮,自己將奶嘴吐出來,然後開始不斷吐口水泡的艾勒,比比也笑了。

  試探的將手指探過去,那雙奇小無比的手掌立刻將他的手指攥住了,那柔軟的觸感……米亞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小家伙咿呀咿呀的,抓著他的手指往嘴裡送,米亞癢癢的,不過卻並沒有阻止,他笑著回頭,一臉感動的對其他人說,「我覺得艾勒很喜歡我呢~」

  「是啊是啊!我好嫉妒呢!他每次見到你都會吐泡泡,見到我才吐幾個,見到你的時候就會不停的吐,小嘴巴還一噘一噘的,他一定是想和你說話!」旁邊的比比一臉羨慕。

  正在准備奶瓶的胡不歸卻忽然頓住了。

  等等——艾勒喜歡人的表現似乎不是那樣的……他好像每次肚子餓了的時候才會不停吐口水,而且嘴巴一噘一噘的,難道……

  腦中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胡不歸慌忙拿著奶瓶向搖籃處走去。才走了兩步,就聽到米亞一聲慘叫。

  「啊——」米亞的手指被咬住了。

  「小家伙……的力氣還真大……」兩眼淚汪汪的,米亞一臉為難的蠕動著手指,從胡不歸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手指消失在艾勒的小嘴巴裡。

  「好疼~」拔了半天也沒撼動艾勒,米亞疼的倒抽一口氣。

  「如果再拔不出來,就被吃掉了。」

  順著聲音看過去,胡不歸看到白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

  聞言,胡不歸慌忙將奶瓶拿到艾勒面前,艾勒嘴巴吸了幾口米亞的手指,接著小鼻子吸了吸牛奶的味道,像是在比較。半晌,小嘴一松,然後使勁含住了奶嘴咕嚕咕嚕喝起奶來。

  「哈~哈哈~這孩子太喜歡你了,不過大人的手指不太干淨,米亞以後還是別這麼逗他了。」看著捧著手指不斷吹氣的米亞和旁邊安慰他的比比,胡不歸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真相了。

  在自己喜歡的孩子眼裡自己僅僅是美食,這個認知太傷人了!

  不過米亞真的相信了,相信艾勒很喜歡自己的他,每次過來都會帶禮物給小家伙,之後又陸續被咬到幾次,不過米亞堅信那是艾勒太喜歡自己的緣故。

  不得不說,無知真幸福,就讓米亞一直幸福下去吧。

  艾勒是個深沉的小嬰兒。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然後剩下清醒的時間一半用來吃飯,另一半用來會鍛煉肺活量——大哭。

  這個運動一般在他的尿布濕了的時候進行,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還經常在他和簡想要進行某種雙人運動的時候進行。不過這段時間以外,艾勒是個非常安靜省心的小嬰兒。

  雖然他的樣子只是很普通的人類小嬰兒,雖然科尼和簡怕他受欺負不想把他送到幼稚園,不過在胡不歸的極力反對下,艾勒還是像一名古拉古拉星球的小恐龍一樣成長了。

  艾勒在入學第一天就受到了無比矚目,相對於其他的小朋友,艾勒實在太嬌小了,所以老師不得不把他放在第一排,老師向小朋友們介糾了新同學之後,關照大家要好好照顧他,小朋友們都答應了。

  於是午休的時候,小朋友們開始照顧新同學了。

  「新來的,你能聽懂龍話麼?」長得像座小山一樣的是他們班的小霸王——霸王龍幼仔魯奇看著睡床上包著紙尿布乖乖躺著的艾勒,七十五度角俯視他,沒辦法:對方太小了。

  艾勒無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抱過枕頭邊的奶瓶開始吸吸吸——這是胡不歸特意給他准備的,艾勒的飯量太大了,他不得不准備了一堆這樣的奶瓶,還特意請老師開後門允許他隨時喝。

  「你……哼!告訴你,這個幼稚園我是老大,所有的恐龍都是我的小弟,不想我吃了你的話,就乖乖把奶瓶給我!」說著,小霸王強硬的奪過了艾勒的奶瓶。

  艾勒哭嚎了幾聲,沒人理他。他還是小嬰兒,不會說話,所以連告狀也沒有辦法,其他同學見此,便把艾勒小包包裡的所有奶瓶都搶走了——說到底,他們也是一群剛剛斷奶的小龍仔。

  小霸王龍帶著小弟們得意洋洋的走了。

  於是入學第一天,艾勒就被勒索+欺負了。

  用艾勒的哭聲當背景樂,小霸王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然後開始違規在午休時間聚眾說話。

  幾個小壞蛋特意圍住另一個名叫四角的同學說話,那是一頭三角龍的幼仔,因為平時行動緩慢腦子又笨,是他們另一個欺負對象。

  「你們知道麼?這個幼稚園鬧鬼!」不得不說,小霸王龍的語言能力真的很出色,在其他同學還只能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字的時候,他已經能夠繪聲繪影講故事了。

  「啊~好可怕~」他的小弟們因為經常玩這個把戲,幾句配合的話還是說得很流利的。

  「我叔叔告訴我的,他小時候就是這家幼稚園的,畢業的時候,全班學生只剩下了七頭龍。咱們現在每次午休不都會拉窗簾麼?那時候也有這個習慣。」

  「我叔叔說,每次午休的時候,窗簾一拉,屋子裡就像晚上一樣,他什麼也看不到。黑暗中,他聽到沙沙的聲音,然後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等到醒過來的時候,班上的同學就少了一個。他聽到好幾次,每次聽到,班上的同學就少一個。」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老師呀?」小弟之一天真的問。

  「笨蛋!因為我叔叔入學年齡太小不會說話唄!」魯奇故作惱怒狀,「哎呀~就像班上某個家伙,比我還大還不會說話,你說他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情說不出來呀~」

  「是呀是呀,老大叔叔是年齡小不會說,那個家伙可是很大了還不會說話,幼稚園都畢業不了,真是腦筋有問題啊!」小弟之二明目張膽,就差指名道姓了。

  布拉布拉布拉,幾個大嗓門中,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四角委屈的哭了,他有點害怕,於是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蓋住腦袋。

  等到他因為覺得氣悶將被子拉下來的時候,窗簾已經被拉上了,室內一片黑暗。他有點害怕,因為他想起了剛才魯奇講的故事。

  其他小朋友都睡了,包括旁邊的魯奇,只有他一頭龍醒著,他想找老師,可是午休時間老師要求他們一定要乖乖睡覺。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沙沙聲,那個聲音非常輕,然而卻在逐漸向他逼近……

  越來越近了,他覺得身邊有冷風吹過。

  教室的窗戶是關著的,門也是關著的呀~所以……冷風是哪裡來的呢?

  四角害怕的咬住了被角。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邊過去了,這是三角龍的第六感,跑得慢又笨重所以容易被獵食者盯上的三角龍有一套誰也比不上的避害本能。

  他感覺那個東西在他身邊停住了。

  四角害怕的要哭出來了。

  然後,他聽到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四角嚇暈了過去。

  他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父母懷裡,老師正在批評魯奇的父母,說魯奇那個壞孩子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只有四角知道不是的:魯奇沒有出去玩,他是被「鬼」那個了。

  那個鬼停在了自己身邊,然後彎身抓走了他旁邊床上的魯奇。

  他知道一切,可是……他不會說話。

  四角想,自己只能保留這個秘密,直到自己會說話的時候再講給其他小朋友聽了。

  當天晚上——

  「艾勒長牙啦~」得意洋洋的,簡向下班回來的胡不歸展示著兒子嘴裡的小白牙。艾勒也配合的啊啊叫著向母親炫耀,看著一大一小得意的樣子,胡不歸捧場的走過去,像模象樣的看了看兒子的小嘴巴,驚訝的發現那裡真的出牙了。

  「挺尖的啊!比艾格的牙看著還厲害呢~」胡不歸摸了摸兒子的牙,然後眯了眯眼,「你給他吃什麼了?不是跟你說艾勒還沒斷奶麼?」

  「啊?我沒給他吃奶以外的東西啊。」簡爸爸委屈的說。

  艾勒閉上了嘴巴,啊啊叫著讓爸爸遞奶瓶給自己。

  「裝乖也沒有用,我看到他牙齒縫隙裡的肉末了,他這麼小總不可能是自己吃的吧?」

  「可是親愛的,我真的沒有給他吃肉。」簡更委屈了。

  「總之一會兒要給他刷刷小牙,牙齒要從長出來的那一天開始保養。」現任雄性科醫生的前任牙醫醫生胡不歸熱血沸騰了。

  「嗯嗯!艾格給弟弟刷牙!艾格最喜歡刷牙了!」旁邊的艾格立刻舉起小爪子。

  「嗯,交給你了。」摸了摸艾格的頭,簡繼續扭頭向胡不歸,「對了,親愛的,今天艾勒他們班有小朋友失蹤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別讓艾勒上學了?幼稚園多可怕啊,艾勒這麼小這麼可愛,萬一被欺負被抓走怎麼辦?」

  簡爸爸心裡,自己的兒子小小一團,最可愛了,就算壞蛋來了要抓也是抓自己兒子,不抓是眼光不好兒子太嬌小沒看到。

  「啊?失蹤?那可是大問題……」

  這邊,小夫夫陷入了幼稚園安全問題的討論;那邊,艾格抱起弟弟走到洗漱室,拿起自己還沒用過的兒童牙刷,強硬搬開弟弟的嘴巴開始認真刷刷刷。

  「艾勒乖哦~哥哥給你刷牙牙,刷牙最好了,牙齒會變白白,啊!你牙齒裡好多肉末哦!嗯嗯,霸王龍的味道哦,艾勒可以吃肉了啊,哥哥以後給你抓肉肉吃好不好?」

  小哥倆其樂無窮。

  幼稚園從此又多了一個傳說。

  第十章 大家都是外星人

  好了傷疤忘了痛,說的就是簡。

  伴隨著兒子的入園,簡屁股上的傷口也好的差不多了,簡便在夜裡羞答答對胡不歸說,「親愛的,我想要多幾個這樣的勳章,你看,艾勒給我的勳章這麼小,我的屁股這麼大,還可以多印幾個……」

  一起生活久了,胡不歸便發現簡絕對不是什麼粗線條的恐龍,相反的,他很懂得迂回,而且很委婉。瞧,他這不就在用很委婉的方式求歡了。

  處於生育期的青年小恐龍,羞答答的求偶成功後,開始食髓知味了。

  「今天……我們用撞鐘式好不好?布魯諾說那個姿勢比比很喜歡。」

  好吧,有了損友可以談心,簡懂的東西也多了。可是為什麼~~~~雄性恐龍之間交流的盡是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不過,沒想到布魯諾和比比竟然是夫夫倆,這一點後來知道的時候,胡不歸和簡都很驚奇。

  「不要,今天坐蓮式,米亞和比比都推薦這個。」摸著下巴,胡不歸駁回了簡的願望。

  好吧,得承認,就算做了人家的老婆,雄性還是雄性,無論是雄性恐龍還是雄性人類,這方面的熱衷都是雌性比不了的。

  簡脫褲子的時候,胡不歸偷偷瞥了一眼簡的性器:本來是很粉嫩的顏色,現在有點變深了——在自己身上歷練的結果。

  這個念頭讓胡不歸下半身一下子立正了。於是,小夫夫倆脫光了衣服,迅速滾成了一團,誰知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喂?別舔!啊~」勉力撐起身子坐在簡身上,胡不歸拿起電話,好好深呼吸了幾次,才讓聲音聽起來不太氣喘籲籲。

  「Hi~My name is Tom,I……」對面傳來一個陌生的、結結巴巴的大嗓門,這就算了,這個大嗓門說的卻是英語。

  胡不歸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身後正不斷用性器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的人,呃……是簡沒錯啊,自己沒穿越啊?這地方除了醫生怎麼還有人會說英語?

  「啊!」正在迷惘,胡不歸忽然尖叫了一聲,隨即用手捂住了嘴巴,滿臉通紅。該死!簡竟然不打招呼就沖進來了——

  「那個,我是湯姆,啊……請問你是胡不歸吧?我是從移民署那裡得到你的聯系方式的,不好意思忽然打過來,事情是這樣的,我曾經到你們老家地球打工過,拍電影……」

  電話另一頭,名叫湯姆的恐龍憨厚的說著,說到底就一個意思:他在地球打工過,打工感覺不錯,薪水高吃得好,他想回去繼續吃牛肉……啊!不,是繼續打工,所以要學英語。

  總之胡不歸你教我說英語吧。

  胡不歸吞了口口水:我的英文水准夠不夠授課水准姑且不談,你當年是怎麼和那個導演洽談成功的啊?還有……你說的電影該不是侏羅紀××?××侏羅紀?

  結論,美國人果然剽悍。

  答應了對方,胡不歸再度投入戰場,這一次他不想被動的被侵佔,撲到簡的身上,他要找回場子!

  然而就在這時候,電話又響了——

  「誰啊!」這種時候男人最恨被打斷,一次也就算了,二次三次這麼下去……很容易陽萎早洩的耶!

  沒好氣的說了一句,胡不歸下一秒就被對方熟悉的聲音嚇得早洩了。

  「兒子!你媽媽我啊!」自家老娘的大嗓門,胡不歸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對了,這裡終於開通了和地球的連線,本來這只是坐落於地球的安碧絲旅行署和安碧絲星系之間聯絡業務的行為,不過為了讓胡不歸可以和家人聯系,科尼想辦法給胡不歸開了一條通訊線路。

  不過,胡不歸的老娘可不知道胡不歸現在位於何方,她至今還以為胡不歸在非洲支援呢!她聽女兒說過兒子「私奔」之前的心理行為,結果一家人一致認為胡不歸是在非洲愛上了什麼土著或者黑姑娘,所以才不好向家人開口。

  「最近怎麼樣啊?」母親洪亮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這老太太身體好。

  「哦,我最近挺好的。」除了自己又那個了……其他的,還算不錯吧。

  「對了,你寄的禮物我收到了,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

  母親接下來的話讓胡不歸愣了愣,他不記得自己有寄什麼東西回家啊?自己家三天兩頭沒人,他從來沒有想過寄東西回去。

  「我……寄了禮物給媽媽……」他的身後,簡羞澀的說,兩只爪子對著戳啊戳,簡臉色紅紅的樣子很好看。

  「我寄了結婚照給爸爸媽媽。」

  「哦!兒子你好帥!旁邊這兩個恐龍模型好酷啊!就像真的一樣!啊啊啊~你懷裡的小孩是誰家的啊?不會是你的吧?那嘴巴長得和你小時候一個樣啊!不過那孩子的頭發眼睛顏色好奇怪,不會是像他媽吧?我說兒子啊……就算娶了外國女人也要回家讓我們看看啊!」

  母親的話連珠炮一樣一顆一顆砸在胡不歸心上,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他和簡的結婚照,胡不歸干笑了兩聲。

  要是老媽知道他嘴裡的恐龍模型是活生生的恐龍、要是他老媽知道那兩個恐龍模型一個是他老公一個是他兒子,而他懷裡抱著的那個銀頭發小孩更是他和那頭「大恐龍模型」的親生兒子……他老媽不知道會不會暈過去?

  「啊,對了,不歸啊,我就說都怨你爸爸,當時給你們兄弟起了這種不中留的名字……」電話另一頭的老媽忽然傷感起來。

  看母親這樣,胡不歸心裡多少有點不好受。正想說點什麼讓她開心點,母親大人又扔過來一顆炸彈——

  「所以,有空回來參加你弟弟的婚禮吧?」

  「啊?老二他要結婚了?」胡不歸也大吃一驚:自己老弟那個樣子,怎麼看都不是會這麼早結婚的人啊?!

  「唉……只是回來補辦婚禮,早在外面和男人跑啦,唉,難道看我們老了,就能先斬後奏啦?」母親繼續唉聲嘆氣。

  「等等!」急忙打斷母親的嘆息,胡不歸張大了嘴巴,「媽,你剛才說啥?」

  「唉!我說你弟弟啊!看我們老了就不在乎我們的意見了,結婚了都不告訴我們,兒子都生了才知道跑回來……」

  「兒子?」胡不歸的嘴巴張得更大,都幾乎可以放進半個小盜龍蛋了。

  「等等——你剛剛說老二結婚了?」

  「嗯~」

  「和男人?」

  「嗯~」

  「他們倆生了兒子?」

  「嗯,老大,你才多大聽力就這麼差啦?對了,你弟弟的另一半似乎是一個從什麼古剎和巴斯星來的外賓,你說我們要准備點什麼才不失禮?」電話另一頭的老媽一顆一顆的炸彈連投,本來就在風中晃晃搖搖的胡不歸牌木頭堡壘終於轟倒。

  後面他老娘說了什麼他再也不知道,電話掉在了地上,似乎是簡過去把電話接過去了。

  原來只有我才是外星人來著——

  那天晚上,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胡不歸終於想明白了一個問題。扯扯簡的頭發,「喂,過兩天陪我回地球吧,我弟弟要結婚了,對象是什麼古剎和巴斯星來的外賓,我們去看外星人吧。」

  看到簡愛困的對他點了點頭,胡不歸給他提了提被子讓他繼續睡,一邊自己也躺下來縮進簡的懷裡。

  帶幾頭恐龍回去做手信,應該不失禮了吧?實在不行,再加一顆恐龍蛋——他肚子裡的。

  應該……可以……

  想著一家人重逢的日子,胡不歸抱著簡的胳膊,緩緩睡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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