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桑梓 (下) by neleta (陸不破×軒轅戰)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誰是誰的傷(上)》by neleta(現代 穿越 冰山強攻 陽光天才痴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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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芒桑梓 (上) by neleta(陸不破×軒轅戰)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芒桑梓 (中) by neleta (陸不破×軒轅戰)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芒桑梓 (下) by neleta (陸不破×軒轅戰)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後來 by neleta(芒桑梓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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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噗噗!!!”及時得救的小怪物躥到來人的身上,九張嘴哇哇大哭,“麻麻麻麻麻麻……”
  抓住小九,趕來的軒轅戰大聲問:“小破呢?!”為什麼追蹤到的會是維拉!
  “麻麻麻……”小九掙扎地要下來,軒轅戰放開他。腳一著地,小九就朝王宮的方向跑,邊跑邊回頭催促軒轅戰。
  
  “光榮!我找到小九了!小破不在這裏!你馬上來與我會合!”
  “噗噗噗!!”
  小九在那邊催促。軒轅戰扛起廢了一隻手的維拉跟上小九。
  
  小破在哪里?為什麼追蹤器追蹤到的會是維拉?!軒轅戰的心涼了半截。手中的多孔鐳射槍帶著主人的憤怒襲向撲上來的塞巴爾人。整個格爾城的塞巴爾人全部出動了。為了對付這些如螞蟻般可怕的敵人,聯邦軍隊除了採用小隊為單位行動的辦法外,還採取了高科技的武器。多孔的鐳射槍可以射殺錐形範圍內的所有敵人。
  
  塞巴爾人不敢攻擊小九,但小九對他們可毫不手軟。軒轅戰用槍,他就用嘴。出生後就沒有離開過“麻麻”的他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麻麻”。可能連小九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皮究竟有多厚。鐳射槍傷不了他,拳頭打不疼他,用爪子撕裂塞巴爾人的脖子,他要回到“麻麻”的身邊。
  
  小九的出現引來了大批的塞巴爾人。如螞蟻般的塞巴爾人一波波地試圖湧向軒轅戰。小九畢竟太小了,他的爪子無法撕裂那麼多的敵人。塞巴爾人用身體包圍住小九,叫著要把他們的塞圖塔送回大神的身邊。另一波人數約上前的塞巴爾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包圍了軒轅戰。
  
  把維拉丟在地上,軒轅戰的火力全開。機械的眼睛讓他可以在暗夜中看清敵人。強壯的鐵臂輕易地打碎了沖上來的敵人的腦袋。誰都別想阻攔他,他要去找他最重要的人。屍體在軒轅戰的周圍堆疊,擊穿一人的胸膛,他大吼:“小九!過來!”
  “啾啾啾!!”利用自己堅硬的皮膚,小九撞開包圍著他的人群沖到軒轅戰身邊。不過是幾秒鍾,軒轅戰又打死了十幾個人。
  
  “殺了他!救出塞圖塔!”塞巴爾人叫囂著。他們不怕死,能為大神死是他們的榮耀。小九躥到軒轅戰的背後,替他擋下身後的鐳射。軒轅戰抓著一名塞巴爾人的屍體擋在身前,機械的臂甲上留下了清楚的槍痕。
  
  “吼吼吼!!!”
  一聲可以穿越星際的怒吼在軒轅戰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枚藍色的鐳射炮。軒轅戰身後的幾百名塞巴爾人瞬間灰飛煙滅。
  “吼吼吼!!!”鐳射炮在軒轅戰的周圍落下。小九哭著從軒轅戰背上跳下來,直奔大步走來,地面隨之顫抖的龐然大物。
  
  “吼吼吼!!!”叫囂著,光榮伸出軟手接住向他跑來的小九。打開胸艙,迎接小九回家。一進入光榮的胸艙,小九就叫了起來,哭得格外傷心。
  
  “吼吼吼吼吼!!!!”藍色的盔甲出現在光榮的身上,他大步沖向前面的軒轅戰,把活人和死人都踩成了肉泥。小戰!小破快死了!小破快死了!!
  正在殺敵的軒轅戰猛然回頭,忘了身前還有無數要殺他的敵人。小破要死了?不可能!不會!絕對不會!
  
  一枚鐳射彈落在軒轅戰的前方,他還是那樣呆傻地站在那裏。光榮哭喊:“小戰!快去救小破!”這聲撕心的喊聲驚醒了軒轅戰。他幾步沖到前來的光榮跟前,攀著他的身體進入胸艙。
  “啾啾啾啾!!!”小九沒忘了一個最重要的敵人。
  軟手再次出現,地上仍在昏迷的維拉被提了起來。
  
  “留著他!”軒轅戰的兩隻眼睛都成了猩紅。
  “吼吼吼!!!”我要碾碎他!!光榮想把維拉撕成肉塊。
  “他是我的!光榮!去找小破!”
  “吼吼吼!!!”
  
  不甘地把維拉收起來,光榮的怒火點燃了格爾城。碾碎!碾碎!無數的鐳射彈落在格爾城內,戰不可摧的光榮所經之處一片廢墟。就是仍沒有進入格爾星,正和塞巴爾人的艦隊激戰的主艦都感受到了光榮的憤怒。
  
  光榮打開胸艙,軒轅戰站在艙邊掃射敵人。“啾啾啾啾!!”小九也爆發了,他嘶吼著要衝出去把壞蛋全部咬死。為了防止他掉下去,光榮不得不用軟手纏住他。
  
  “啾啾啾啾!!!”咬死咬死!!
  “吼吼吼!!!”碾碎碾碎!
  
  小破,堅持住,我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了!軒轅戰打開通訊器:“各單位向王宮集合!各單位向王宮集合!”
  “收到!向王宮集合!”
  
  “軒轅上校,出什麼事了?你找到芒桑梓先生了嗎?!”
  “醫生立刻就位!芒桑梓先生出事了!”
  “什麼?!芒桑梓先生怎麼了!”
  “所有醫生做好準備!我現在去接小破!”
  朝通訊器怒吼了一聲,無暇回答爺爺的軒轅戰第一次和爺爺發火。通訊器那邊出現了短暫的沈默,然後他聽到爺爺說:“我馬上命令醫生做好一切準備!主艦將儘快向你靠近,接到芒桑梓後你要立刻返回主艦!”
  “明白!”
  
  “芒桑梓先生出事了,所有空中和地面部隊向軒轅上校靠近!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武器,消滅塞巴爾人!”
  “是!元帥!”
  
  仍在星際中的主艦發出了更猛烈的炮火,要儘快進入格爾星的氣層,向軒轅戰靠近。上千艘塞巴爾人的艦隊也發出了更猛烈的炮火不許芒斜艦隊靠近。軒轅知春的面色凝重,一定要儘快重開敵人的封鎖。
  
  “大元帥!望威人的艦隊到了!”
  “命令上官處長與他們聯繫,我們需要望威人的支援。”
  “是!”
  
  “法老,芒斜人要強行突破。芒桑梓先生似乎出事了。”
  “什麼?!”
  同樣在親自指揮戰鬥的法裏布臉色驚變,他馬上走到聯絡員那邊與芒斜主艦取得聯繫。兩分鍾後,他放下通訊器:“給我一架小型的飛船,我要到芒斜人那邊去,你們掩護我。”
  “法老!”
  “馬上準備!”
  “……是!”
  
  就在格爾城陷入混亂時,已經撲滅了格爾王寢宮大火的人們卻在四處尋找消失了的塞圖塔和芒桑梓。格爾王無暇去管他的民眾怎麼了,他相信他的民眾會誓死保衛格爾城,保衛塞巴大神。他要提前把芒桑梓獻給塞巴大神,用神的力量來消滅芒斜人和寒吉人。
  
  “找到了嗎?”
  “還沒有。”
  “王宮裏到處都是守衛,他不會駕駛飛行器,一定還在宮裏!”
  “我馬上派出更多的人去找!”
  “一定要找到他!”
  “是!”
  
  “大將軍,水庫被芒斜人炸毀了!大水馬上就會沖到王宮來!”
  “趕快護送王和王後離開!”
  “是!”
  “搜尋部隊繼續尋找塞圖塔和芒桑梓,其他人迅速撤出王宮!”
  “是!”
  
  斯巴達將軍和卡苟瑪斯氣急敗壞地指揮人馬搜尋、撤退。一切明明都在他們的掌握中,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卡苟瑪斯,你為什麼不殺了那個芒斜人?!都是他!是他給我們帶來了災難!”上了飛行器的斯巴達怪罪卡苟瑪斯。
  塞巴爾帝國以姓氏來決定身份地位的高低。除了國王、王後和神廟的祭司之外,接下來就是名字中以“斯”開頭的人,然後才是名字以“卡”開頭的人。卡苟瑪斯縱有千般委屈也只能跪在斯巴達的腳邊請求寬恕。
  
  “在事情結束之後我會上奏王和神廟來決定對你的處罰。”
  “是。”
  
  命令飛行器起飛,斯巴達問:“我們的援軍什麼時候到?”
  “王城附近的援軍二十分鍾後便可抵達王城。其他行星的援軍也會在一個小時內抵達王城。芒斜人和寒吉人一個都別想離開。”
  “讓他們加快速度。我要拿芒斜人和寒吉人的血肉祭奠大神。”
  “是。”
  
  “軒轅上校,我們已經向王宮靠近!格爾城的大水會在十分鍾後抵達王宮。”
  “明白。我將在三分鍾後抵達王宮。各部隊做好撤離的準備。”
  “是。”
  “不要有人掉隊。”
  “明白!”
  
  能源站被炸毀的格爾城只有鐳射的光亮。沒有了能量補給,他們的飛行器和戰艦只能堅持10個小時。但是還有源源不斷的塞巴爾援軍趕往格爾城。軒轅知春親自指揮的主艦衝破了敵軍的戰艦進入了格爾星的氣層內。在接應軒轅戰等人時,主艦用炮火阻止塞巴爾援軍。望威人的艦隊也加入了戰鬥。他們的戰艦也許不如芒斜人和寒吉人的先進,但他們的火力同樣猛烈。但是在共同打擊塞巴爾人時,望威人卻趁機提出了一個要求:在救出芒桑梓先生後,芒斜聯邦要把小九送給他們。
  
  “小九究竟是什麼?居然會同時引來塞巴爾人和望威人的覬覦?”還沒有把消息送給大元帥的上官農非常頭疼。
  “農,你暫時安撫望威人,先救回小破再說。”司空無業道。
  “是我考慮不周。”上官農起身,“我去找大元帥。是我引來了貪婪的敵人。我願意接受聯邦的任何處罰。”
  “農!”歐陽龍攔下他,“大元帥現在唯一關心的是小破的安全。望威人的事等小破回來後你再告訴大元帥。”
  
  有人敲門,進來的人快速道:“上官處長、司空處長、歐陽處長,芒桑梓先生出事了,大元帥讓你們過去。”
  “小破出事了?!”三人震驚,拔腿就跑。
  
  靠在樹上,陸不破拉低帽子小心觀察四周。在維拉跑了之後他也趁機跑了,不跑是傻子。咽下湧上來的血腥,他捂著腹部一步步朝王宮的停機坪挪。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這裏。
  “咳咳……”不知道小九有沒有找到光榮。這是他第一次和小九分開,小九會不會怕?一定會怕吧。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小九是把他當成媽媽的吧,不然不會喊他“麻麻”。還有光榮,體型太大的光榮總是受委屈,其實他很喜歡在光榮的胸艙內休息,絕對不會有人打擾。
  
  他快死了吧。不然他想了這麼多光榮怎麼不說話?光榮已經聽不到他的腦波了吧。真是不甘啊。居然要這麼不明不白低地死了。他還沒見軒轅戰最後一面呢。很多塞巴爾人從他的身邊跑過,沒有人發現他就是他們要找的“芒桑梓”。陸不破低頭悶笑,看來個子高也並不是一件好事。他的身高和塞巴爾人差不多,又穿著塞巴爾人的衣服,還一副受傷的樣子,像極了被流彈打傷的王宮守衛。誰讓他們所有人的穿著打扮都是一個樣呢?加上現在王宮四處黑乎乎的,都沒有燈光,也難怪他們認不出他了。
  
  抬頭,終於看到了一架飛行器,啊,還是他來時坐的那架,陸不破笑了。拖著幾乎沒有知覺的左腿,雙眼朦朧的他全靠僅剩的那點意志力在強撐。想再看一眼軒轅戰,不然死了也不甘心啊。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誰正進入那顆蛋?那顆蛋是他的!撿來的鐳射槍毫無章法地射出了鐳射。陸不破不知道有沒有把對方打死,他只知道那顆蛋是他的,他要去找軒轅戰。有人在叫喊,震驚於殘殺同胞的叛徒。
  
  去你的,老子是芒斜人!陸不破掃射所有進入視線中的黑影。左肩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他也不在乎。到了,終於到了。靠著“金蛋”,陸不破轉身就是一陣狂掃。黑暗給了他便利,混亂給了他機會,察覺到異樣的塞巴爾人並不多。何況這裏是停機坪,忙著尋找塞圖塔和芒桑梓的守衛們還在王宮裏尋找呢。
  
  好像沒有人再攔著他了。陸不破慢慢爬進飛行器,挪到駕駛台旁,他按下綠色的按鈕,這個他知道,是關門的。艙門順利關閉。他摸索了半天,打開了飛行艙內的燈。模糊間,陸不破在滿是按鈕的操控臺上亂按一通。飛行器動了動。爬到駕駛位上坐好,他拉下帽子,朝外面發現了他的塞巴爾人揮揮手,祝你們找的愉快。
  
  按了下一直在閃的黃燈,飛行器又動了動。努力回想軒轅戰曾給他上過的課,陸不破用力按下黃燈,飛行器發動了。
  
  操控杆,操控杆在哪里?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陸不破摸到了操控感。他動了動操控感,飛行器猛然向後飛去。
  “碰!”一陣頭暈目眩,他也不知道撞到了什麼。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找到能量控制鍵,陸不破扭到最高檔,然後把控制杆推到最前方。飛行器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撞飛了不知道多少人後升空了。
  
  如果讓軒轅戰看到的話一定會改變他的態度吧。他還是有一定天賦的。金色的蛋在空中晃來晃去地飛行,晃得陸不破把胃裏殘留的胃液全部吐了出來。火光鐳射照亮的夜空,就見一顆金蛋以非常危險的姿勢朝不知名的方向飛去。陸不破找不到自動飛行鍵,晃了半天,他把操縱杆往回拉了一點,飛行器沒那麼晃了。
  
  “光榮,光榮,你能聽到我嗎?”把閃著的按鈕都按下,陸不破在心裏喊,“光榮,光榮……”喊了幾十遍,光榮都沒有回應,陸不破的心跌入穀底。
  
  “吼吼吼吼!!!!”遠處傳來一聲他異常熟悉的怒吼,陸不破的眼睛瞬間發亮,是光榮!
  “光榮!光榮!你能聽到我嗎?”好像是迴光返照,陸不破只覺得眼前分外清楚。
  “吼吼吼!!!”小破!小破!小光來了!小光來了!碾碎!碾碎!
  “光榮!!”陸不破激動地四處尋找,他看到了,在他的右手邊有一個巨大的黑影伴隨著無數的鐳射若隱若現。
  
  操縱方向盤,把控制杆推到底,陸不破朝著那個黑影沖了過去。“光榮,你要接住我。”
  “吼吼吼!!!”小破!!
  
  不遠處,奔騰的塞巴爾湖湖水衝破水庫被炸毀的大壩直奔格爾皇宮而來。賽巴大神似乎憤怒了,孕育了他的子民的塞巴爾湖卷走著無數塞巴爾人的屍體咆哮而來。軒轅戰發出怒吼:“特別行動隊和重裝師掩護光榮和小破!”鐳射瞬間令格爾城變成了白晝。
  “吼吼吼!!”小破!!!光榮放棄了攻擊,高高舉起了兩隻臂膀,大步朝那顆金蛋前來的方向而去。大地震盪,呐喊激昂。
  “光榮,我回來了。”他好像看到了光榮舉起的胳膊,他好像看到了正坐在光榮熊艙內的軒轅戰,他好像看到小九正在對他叫。
  
  雙眼無力地合上,陸不破一頭栽倒在控制臺上,他相信光榮能安全地接住他,因為那是光榮,因為那裏有他的守護者。

第九十章

  “吼吼吼!!!”
  光榮的身上再一次出現了可怕的變化。趁機爬到他身上的幾百名塞巴爾人被無數道鐳射射成了馬蜂窩。光榮身上的藍色透明盔甲在暗夜中變成了耀眼的光球,讓人清楚地看到了一顆直直朝他飛來的,沒有絲毫減速的金色的球體。
  
  “吼吼吼!!!”小破!!!!
  光榮的吼聲摧毀了他面前的一切,高舉的臂膀在球體接近時牢牢地、穩穩地抓住了它。猶如落入孩子手裏的小球,光榮沒有半點懸念地接住了高速飛來的蛋。在那一瞬間,軒轅戰停止了呼吸。忘了周遭的危險,他從胸艙裏爬了出來。
  
  “光榮,放下胳膊!”
  “嗚嗚嗚……”
  光榮放下胳膊,平舉,他不敢動,怕自己用力不穩把手裏的那顆“寶貝蛋”弄壞了,裏面有小破!軒轅戰快速躥上光榮的胳膊,踩著比橋樑還要穩的胳膊來到了蛋前。一拳砸開艙門的玻璃,他鑽了進去。
  “小破!”
  軒轅戰的驚叫把光榮嚇哭了。小破,小破,小破怎麼了?小九也跟著軒轅戰過來了,在艙外看到“噗噗”抱起了“麻麻”,他哇得哭了。
  
  “嗚嗚嗚……”小破怎麼了?小破怎麼了?光榮平舉著手一動不動。艙門從裏打開了,他看到小戰抱著小破出來,他聽到小戰慌亂的吼聲:“立刻撤退!馬上返回主艦!”
  “嗚嗚嗚……”小破怎麼了?小破怎麼了?軟手把軒轅戰和小九接回胸艙,光榮鬆手。金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一心都在小破身上的光榮慌了手腳。
  
  “小破……小破……”抱著失而復得的人,軒轅戰的機械手都在發抖。通訊器一直在響,他無暇理會。他的手上都是血。撕開陸不破的衣服,軒轅戰在他的右肩發現了一處被鐳射射穿的傷口。小九邊哭邊用爪子抓陸不破的衣服:“噗噗噗……”還不停地喊軒轅戰。
  
  軒轅戰心裏一突,快速脫掉陸不破的黑袍,然後他愣了。陸不破的腹部纏著白色的紗布,紗布上有一道明顯的血痕。
  
  “光榮!返回主艦!我們需要醫生,我們需要醫生!”
  “吼吼吼吼!!!”前方是大量湧來的塞巴爾人,光榮抬起一條腿,重重地落下,“吼吼吼!!!”四枚帶著藍煙的鐳射炮從他的身上射出,藍色的火焰好像燦爛的煙火,在格爾城的上方綻開。同一時間,主艦接收到了光榮傳回的信號:醫生!醫生!醫生在哪里!
  
  “詢問光榮芒桑梓先生的情況!”軒轅知春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光榮,芒桑梓先生的情況如何?芒桑梓先生的情況如何?!”
  
  “醫生!醫生!小破受傷了!小破受傷了!醫生!醫生!”
  主艦內的所有人都聽到的光榮的哭喊,心為之顫抖。
  
  “大元帥,我請求立刻趕到芒桑梓的身邊。”五分鍾前剛剛進入芒斜主艦的法裏布馬上要求道。
  軒轅知春看了他一會,用力握住他的手:“拜託您了。”接著他下令:“所有艦隊的炮火集中攻擊塞巴爾神廟!吸引敵人的火力!地面部隊做好接應法老的準備!前鋒戰艦護送法老登陸!”
  “是!”
  
  “小破,堅持住……小破,為了我堅持住!”拆開陸不破腹部的白紗,軒轅戰什麼都聽不到了。汩汩的血水正從陸不破腹部的傷口處湧出,通訊器持續地響著,軒轅戰一拳砸在了上面,通訊器接通了。
  
  “小破受傷了!各單位撤退!向主艦撤退!”
  芒桑梓先生受傷了?!這一命令震驚了地面上所有正在作戰的芒斜軍人。光榮的吼聲讓他們沒來由地升出一股寒意。
  “撤退!撤退!保護芒桑梓先生撤退!”
  每一個人都沖著通訊器大喊,每一個人都瘋了般地朝好像根本殺不完的塞巴爾人開火。
  
  “吼吼吼吼!!!”光榮揮出左臂,打飛了兩架低空戰機,接著是一枚藍色鐳射彈。生死未卜的陸不破讓他完全暴走了。碾碎!碾碎!吼吼吼!!!
  
  “向光榮靠近,向光榮靠近!”
  幾百米高的巨型主艦緩緩向那個渾身散發出藍色怒焰的巨獸靠近。塞巴爾人的猛烈炮火打在了主艦上,但卻無法阻擋主艦的移動。其他戰艦的攻擊也更加猛烈了,望威人的戰艦也發揮出了他們的實力,趕來支援的塞巴爾艦隊被擋在了氣層之外。
  
  “小破……堅持住,堅持住……”軒轅戰已經顧不上外面的戰鬥了。他懷裏的人呼吸非常的微弱,死亡的氣息籠罩在他的身上。止血藥止住了陸不破肩部的傷口,卻怎麼也無法止住他腹部不斷湧出的血水。讓他害怕的是湧出的血水越來越多,越來越急。
  
  “光榮!快回到主艦!小破一直在流血!”
  “吼吼吼吼!!”
  
  光榮看到了主艦上閃耀的信號燈,他的步伐已經是極限。入目所及的一切障礙全部在他的鐳射彈下變成了炮灰。他的身後,重裝師和特別行動隊為他掃除後方及左右湧來的敵人。軒轅戰的通訊器一直開著,他們聽到了他的吼聲,聽到了他的害怕。
  
  “麻麻麻……”小九的淚水滴在陸不破攤開的手掌裏,然後又流了下來。他的爪子緊緊揪著“麻麻”的胳膊,害怕“麻麻”丟下他。
  “軒轅上校,我是法裏布。我正在靠近你,請你讓光榮接應我。”
  法裏布的聲音好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軒轅戰立刻大喊:“光榮!接應法裏布法老!”
  “吼吼吼吼吼!!!”
  光榮的肩部出現了兩枚紅色的信號燈,在一閃一閃的信號引導下,很快他的前方出現了一架白色的微型飛船。這時,白色飛船的側方突然橫空出現了一枚鐳射彈。光榮怒吼地發射出一枚銀藍色的流彈鐳射炮,眨眼間,那枚鐳射彈和他的主人一起變成了絢爛的藍色焰火。
  
  和接住陸不破一樣,光榮舉起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法裏布的飛船。軟手隨即出現,在法裏布出來後馬上卷住他的身體,把他帶進了胸艙。從來不讓陌生人進入自己胸艙的光榮為了他的小破破了例。進入胸艙的法裏布來不及參觀,他同樣被陸不破的情況嚇到了。跪在面色灰白好像快要死去的陸不破身邊,法裏布馬上握住他的手腕,盈白的精神力從他的身上散出,源源不斷地進入陸不破的體內。
  
  軒轅戰摟著陸不破不敢動,他焦急地看著法裏布,他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在法裏布的身上。不敢去想小破是不是會離開他,不,不,小破不能離開他。在他懂得了情愛之後,小破不能就這麼丟下他走了。
  
  法裏布的雙眼突然大睜,驚愕地看向軒轅戰,軒轅戰的一顆心涼了。他一把抓住法裏布的肩膀,嘶啞地哀求:“救救他!我求您救救他!”
  法裏布看看軒轅戰,又看了看陸不破。當他看到陸不破腹部的那道冒著血水的傷痕後,他第一次失態地大喊:“十分鍾之內必須返回主艦!我要立刻和大元帥聯繫!”
  軒轅戰手不穩地把通訊器拿給法裏布。法裏布沒有接,而是雙手握上陸不破的手腕輸入精神力,沖著通訊器吼道:“快讓醫生準備保溫箱!準備嬰兒用的保溫箱!芒桑梓先生和孩子非常危險!”
  
  主艦上一片死寂,軒轅戰驚呆地瞪著法裏布,就連暴走中的光榮也猛然停了下來,好似能量突然中斷了。
  
  “怎麼停下了!十分鍾內必須回到主艦!芒桑梓和孩子都非常危險!”
  法裏布的這聲吼驚醒了軒轅戰,他大喊了一聲:“光榮!”光榮中斷的能量又接通了。他大吼了幾聲,朝著主艦的方向大步奔跑。
  “吼吼吼吼!!!!”小破有小小破了!小破有小小破了!滾開!滾開!
  “小破,堅持住!堅持住!為了我和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堅持住!”軒轅戰顫抖地握緊陸不破的手嘶聲哀求,小破有了他的孩子!有了他的孩子!可是這份喜悅伴隨的卻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會隨時離開他。
  
  軒轅戰的話讓法裏布又是一驚,但他沒有時間多問。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的精神力集中。他一定要保住小破和他肚子裏等不及要出來的孩子。
  
  在光榮向主艦奔來時,艦隊上仍是靜悄悄的。軒轅知春瞪著通訊器久久無法回神。不只是他,所有得到這一消息的人都無法回神。芒桑梓先生和……孩子?孩子?什麼孩子?哪來的孩子?誰的孩子?
  
  上官農第一個回神,他沖到控制臺上抓起通訊器急問:“法老,是誰的孩子?”
  回答他的是一個人嘶啞的咆哮:“是小破和我的孩子!孩子要出生了!準備保溫箱!!”
  
  戰?上官農起碼盯著通訊器足足有二十秒。戰的孩子?戰的孩子?戰的……他猛然扭頭,沖仍在發呆的眾人大喊:“小破的孩子要出世了!快準備保溫箱!”
  這一聲震醒了眾人,主艦的主光腦迅速發出指令:“醫務人員注意!醫務人員注意!馬上準備嬰兒保溫箱!芒桑梓先生的情況危急,做好準備!光榮將在八分鍾內抵達,光榮將在八分鍾內抵達。”
  
  得到指令的醫生和護士們立刻分工。擔架準備好了,氧氣瓶準備好了,手術刀和藥物準備好了。主艦上沒有嬰兒的保溫箱,他們找來了傷患用的營養室做臨時的保溫箱。醫務人員有條不紊地為迎接芒桑梓和他即將出世的孩子忙碌地準備,而軒轅知春仍是呆愣地瞪著通訊器一動不動。
  
  “元帥,光榮將在四分鍾後抵達主艦的下方。”
  通訊員面色緊張地小聲說。軒轅知春輕輕點了點頭。
  司空無業拍了下通訊員:“下令艦上人員準備接應。先鋒戰艦掩護光榮升艙。”
  “是。”通訊員下令去了。
  
  司空無業看看四周無法回魂的人,走到大元帥身前:“元帥,光榮快要抵達了。醫務人員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業,你剛才聽到了嗎?”軒轅知春的雙眼依然在通訊器上。
  “我聽到了。”司空無業的心中絕對不是他表面上表現出的那樣冷靜。
  “戰是怎麼說的?”軒轅知春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直接說出孫子的名字。
  “他說……”司空無業的內心翻騰,“他說……小破的孩子……要出世了。是,他和小破的孩子。”他的話剛說完,軒轅知春猛然回頭瞪著他:“你再說一遍!”
  
  司空無業沈默了幾秒:“小破的孩子,要出世了。是他和,和戰的孩子。”
  軒轅知春的表情讓人看不透,無法簡單的用震驚、憤怒或慌亂來形容。“小破和,戰的孩子?”司空無業點了下頭。這一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讓他們毫無招架的準備。小破是男性,軒轅戰是男性,而現在,他們兩個的孩子要出世了!司空無業都覺得頭發暈,眼發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元帥!光榮已經出現在了視野範圍內!兩分鍾後抵達主艦!”
  軒轅知春的雙眼陡然發亮:“打開底艙!”
  “是!”
  “所有炮火全部掩護光榮!重裝師和特別行動隊無差別攻擊!”
  “是!”
  “命令先鋒戰艦和輔艦準備升空。在隊員們全部登艦之後全速撤離格爾星!”
  “是!”
  
  被嚇飛的魂魄全部附體,軒轅知春發出一道道指令。他站在觀察窗前緊張地盯著冒著藍色焰火的光榮。一分鍾、50秒、40秒、30秒……他轉身跑出了觀察艙站在欄杆旁。主艦下方的底艙打開了,軒轅知春看到了光榮的身影,看到救援梯放了下去,看到有鐳射打在光榮的身上。
  
  “給我狠狠地打!不許塞巴爾人接近主艦!”他橫空咆哮。光榮的身體離開了地面,無數救援繩拋了下去,軒轅知春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光榮。醫護人員已經在一旁等候著了。
  
  “重裝師和特別行動隊迅速撤離!十分鍾後所有艦隊撤離格爾星!”
  “是!”
  
  一邊發出指令,軒轅知春一邊從樓梯奔向下方。光榮的手腕上射出了鎖鏈,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牢牢固定後,他收起鎖鏈,身軀上升的速度瞬間加快。
  “吼吼吼吼!!”光榮仍在暴走中。進入主艦後,他的胸艙打開了。腳一挨著甲板,他立刻蹲了下來。軒轅知春已經跑到了光榮的身邊。
  
  第一個下來的小九,隨後是法裏布,在軒轅知春焦急地等待中,軒轅戰抱著陸不破踩上光榮曲起的胳膊,穩穩落在了地上。
  “馬上急救,小破的情況很危險。”顧不上和軒轅知春說話,法裏布迅速下令。
  “急救室在哪!”軒轅戰滿手是血地大吼。
  “快把小破交給醫生!你抱著他幹什麼!”軒轅知春怒吼,軒轅戰這才看到了醫生。他慌張地把陸不破放到擔架上,軒轅知道一把拉開他,再吼:“馬上急救!還發什麼愣!”他看到了陸不破出血的腹部。
  一時間,主艦內因為芒桑梓先生重傷回歸而變得慌亂。

第九十一章

  醫護人員立刻抬著陸不破趕往急救室,除了主艦上不能離開的人之外,所有人都跟著醫護人員去了急救室。把一群心焦不已的人關在門外,醫生們緊急為芒桑梓先生處理傷口。法裏布作為一名特殊的醫生被允許進入了急救室。他用他的精神力暫時壓住迫不及待要出來的孩子,然後告訴醫生們要怎麼做。
  
  急診室的落地窗戶外,軒轅戰趴在玻璃上,面無血色。他的身邊,軒轅知春也趴在玻璃上,面無血色。上官農、歐陽龍和司空無業都趴在玻璃上,面無血色。光榮利用身高優勢,趴在急救室這一層的欄杆旁注意著急救室內的情況,小九坐在他的頭疼一邊哭一邊叫。看了幾分鍾,軒轅知春趴不住了,他用力敲了敲玻璃,裏面的一位護士走了出來。
  
  “我要隨時瞭解小破的情況。”
  “元帥……”護士有點為難。
  “我不會干擾你們。”軒轅知春加重了語調,護士沒有辦法,點點頭進了急救室。看著護士和正在急救的幾位醫生和法裏布說了之後,軒轅知春眼裏透出緊張。很快,護士出來了,說:“法老說大元帥可以利用同步影像,但不能進去。以免造成細菌感染。”
  “可以!”
  
  護士進去了,一分鍾後,軒轅知春的身邊出現了同步立體影像。與此同時護士拿來儀器,在醫生點頭後,她把儀器移動到陸不破左腹部的上方。急救室內發出驚呼,急救室外所有人都捂住了嘴,雙目圓睜。他們從急救室的觀察螢幕上清楚地看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胎兒形狀的小東西。可軒轅知春還沒有看仔細,就被人大膽地拉到了一邊,他的位置被人占了。
  “軒轅上校!”軒轅知春虎目怒瞪。
  “小破,小破……”已經癡傻的軒轅戰身子一軟,跪坐在了地上,雙手做出摟抱的姿勢,想要抱住影像上出現的人。
  “軒轅上校,你!”軒轅知春正要把軒轅戰拖起來,就聽到一名醫生說:“法老,胎兒太小了,好像是剛剛成型。”軒轅知春的動作停了,驚慌地瞪著影像。所有人都不敢出聲,聚集在軒轅戰和軒轅知春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小小的東西。
  “但是我能感應到孩子的呼吸和心跳。”同樣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法裏布神色凝重地說,“孩子的精神力很弱,情況很危險,要儘快把孩子取出來!”
  醫生舉著刀猶豫了片刻說:“法老,您有什麼好的辦法嗎?我下不了手,我怕傷了胎兒。”
  
  軒轅知春急了:“你這個笨蛋!虧你還是醫生!連手術刀都不會用!”
  “元帥,小破的情況特殊,醫生是怕出意外。”上官農趕忙安撫暴跳如雷的老頭子。
  “小破,你要堅持,為了我和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堅持!”軒轅戰也急了。軒轅知春照著他的頭就是一巴掌:“你是怎麼做他的護衛的?!”
  “元帥,現在小破和孩子最重要。”司空無業出聲,軒轅知春重重哼了聲,眼睛又回到影像上去了。
  
  這邊,法裏布雙手放在陸不破的額頭上為他輸入精神力。思索了一會,他說:“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破的傷口情況如何?”
  “仍在流血,傷口比五分鍾前深了3毫米。”
  “為小破輸血,我會幫他減輕疼痛,你們動刀。”
  “法老!”
  “我相信你們可以做到。”
  
  急救室內頓時沈寂。對於戰艦上的醫生來說,即使在豆腐上切菜都沒問題。可是他們此刻面對的是芒桑梓先生,是芒桑梓先生腹部的胎兒。誰都不能拿這兩人的安全開玩笑,尤其是那個小生命。外面的軒轅知春也不敢出聲了,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他緩緩地坐在了地上,眼睛不眨地盯著螢幕上微弱的小生命。
  
  一分鍾後,主治醫生抬起頭:“好!我為芒桑梓先生開刀,我以我的個人榮耀擔保,一定順利完勝任務!”
  “很好。”
  護士這時候說:“芒桑梓先生的血型很奇特,我們沒有匹配的血型。”
  法裏布說:“你們不是有專門的芒桑梓研究中心嗎?馬上從他們那裏掉資料過來。”
  軒轅戰在外面吼:“馬上找查理金,調出小破的研究資料!”
  上官農跑了。
  
  “碰!”
  就在一切都緊張進行的時候,主艦突然出現了晃動。軒轅知春蹦了起來:“怎麼回事!”
  主光腦喊道:“主艦前方出現望威人的艦隊,我們遭到了他們的攻擊。後方八千里有塞巴爾人的艦隊, 30分鍾後進入對我們的攻擊範圍。”
  司空無業急忙說:“元帥,20分鍾前望威人提出要我們交出小九,否則他們會和塞巴爾人聯手。因為小破的情況很緊急,所以我沒有彙報給您。”
  “混蛋!”軒轅知春怒了,軒轅戰爬了起來:“元帥,我要求負責阻擊塞巴爾人的艦隊!”
  “元帥,請讓我加入戰鬥!”司空無業也要求道。
  “元帥,請讓我加入戰鬥!”歐陽龍上前一步。
  
  “吼吼吼!!!”光榮發出了怒吼,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小光去碾碎他們!小光去碾碎他們!叫囂的光榮不等下達指令,他轉過龐大的身軀,入侵主光腦,控制主光腦打開了底艙。
  
  “光榮!不許胡鬧!”軒轅戰沖到欄杆前,阻止光榮。
  “吼吼吼!!!”小戰要陪小破!小光去碾碎他們!碾碎碾碎!
  主艦又出現了晃動,小九在光榮腦袋上氣得跳腳:“啾啾啾!!”底艙完全打開了。
  
  “光榮!回來!”軒轅戰直接越過欄杆跳了下去,“小九!你給我老實呆在這裏!”
  “啾啾啾(吼吼吼)!!”光榮的身上出現了藍色的光罩,這是他第一次不聽軒轅戰的話。他控制主光腦吼道:“碾碎!碾碎!你們保護小破,小光去碾碎他們!”伴隨著他的吼聲,直接操控了一台無人駕駛的飛船,他用軟手把自己固定在飛船上方,從底艙飛了出去。
  
  “光榮!你想讓我揍你嗎?!”軒轅戰迅速轉進一架飛船裏。
  “嗚嗚嗚……”小戰不想看小小破嗎?嗚嗚嗚……小光要看小小破……碾碎!碾碎!
  
  軒轅戰放在操縱杆上的手青筋直暴,怎麼也按不下能源按鈕。而光榮卻趁機關閉了底艙,主光腦在他的操控下完全失去了作用。回過神來的軒轅戰不管如何下令,光榮就是打死了不開底艙的門。
  
  “嗚嗚嗚……”小光會在小小破出來前趕回來。吼吼吼!!碾碎碾碎!
  “元帥,光榮飛到望威人的戰艦前方了!”
  主艦的操控員立刻把畫面傳了過來,憑空處,大家看到瞭望威人黑色的艦隊前方有一個和他們相比異常渺小的,發出淡藍色光亮的光甲,在他的頭頂,一隻九頭的小怪物在上面又蹦又跳,氣的。
  
  對著通訊器,軒轅戰大吼:“光榮!我命令你馬上回來!”
  “嗚嗚嗚……”小光碾碎了他們就回去。小戰,小小破出來了沒有?大敵當前,光榮還有心思關心小小破。軒轅戰奔回急救室前,就聽到法裏布焦急地說:“元帥!不能再出現晃動了!手術要馬上進行!”
  軒轅知春看向軒轅戰,咬牙道:“告訴光榮,如果他不能碾碎敵人,我就把他流放到垃圾星去!”
  軒轅戰沈默了幾秒,然後對著通訊器說:“光榮,交給你了。”
  “吼吼吼!!!”光榮的吼聲在主艦內發出回音。碾碎!碾碎!
  
  上官農面帶驚喜地跑了過來:“元帥!資料調來了!查理金說小破適合各種血型的血液。O型最佳!”
  “用我的!”軒轅戰立刻伸出胳膊,“我是O型。”
  
  護士立刻把他帶到了旁邊的化驗室,三分鍾後,裝著1000CC的血袋掛在了陸不破的手術臺邊。急救室外面,陸不破的影像和光榮的影像同步播放。主艦內的人全部被困在了裏面,光榮不許他們出去。所有人都焦急地盯著陸不破和光榮。似乎是忌憚光榮頭頂上的小九,望威人沒有再攻擊。法裏布果斷下令手術。
  
  執著手術刀,主治醫生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對其他人點點頭。軒轅知春和軒轅戰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前後的敵人立刻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隨著醫生劃下的動作,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而遠在星際中的光榮卻是讓人跌破眼鏡地同樣在看小小破出生。就連小九都從他的腦袋上下來鑽進胸艙裏看直播了。
  
  焦急地等在外面,軒轅戰就看到醫生不停地讓護士給他擦汗,始終不見孩子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培養箱內成型的時候父親是不是這樣的心情,他是快急死了,急得他想一拳砸碎玻璃闖進去。
  
  微型觀察鏡密切觀察著陸不破腹腔內的動靜。根據微型觀察鏡傳出的影像,醫生小心地劃開陸不破已經開裂的腹部。因為不瞭解胎衣的構造和軟硬度,醫生只能一點點,一點點地向下劃開。法裏布閉著眼睛,毫不吝嗇地為陸不破輸入精神力,讓他不會感到痛苦,也給他帶來堅持下去的體力和能量。
  
  前方的觀察員按下通訊按鈕,想了想又關上了。他接通光榮的信號說:“光榮,塞巴爾人的艦隊正在靠近,十分鍾後他們進入攻擊範圍。”
  “啾啾啾!!!”回答他的是一聲奶聲奶氣的吼叫,然後通訊器斷了。臨時指揮員下令主艦向望威人的方向前進,透過巨型觀察窗,他們看到一隻九頭的小怪獸順著光榮的胳膊爬到了他的頭頂。這只小怪獸究竟是什麼?所有人的心裏都浮上問號。他不僅引來望威人和塞巴爾人的爭奪,還可以在無法呼吸的星際中自由行動,沒有失重的問題。
  
  “啾啾啾啾!!!”小九的叫聲在無限的星際中很快就消失了,甚至根本不可能傳遞到望威人的耳朵裏。他要看小小破!要看小小破!
  “嗚嗚嗚!!”小九,小小破好像快出來了!
  鐳射炮突然從望威人的一搜戰艦裏發射了出來,目標是前方的光榮。
  “嘰啊!!”
  
  “什麼聲音?!”耳朵發疼的軒轅知春皺了眉。
  眾人都一臉狐疑,軒轅戰也從回了神,剛才的那聲尖叫讓他的耳膜很不舒服。
  
  觀察窗前,正在注意著光榮和小九的四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控制臺上的燈光閃了幾閃,黑暗籠罩了觀察室,主艦的所有燈光閃了幾閃後全部熄滅了,只剩下急救室內的燈光還亮著。
  
  “出了什麼事!”
  通訊器裏響起軒轅知春的質問。觀察員和臨時指揮員沒有人出聲,震驚地瞪著前方。
  
  “元帥!快看!”上官農最先發現了異常,指著光榮的影像圖大喊。
  大家同時看去,所有人倒抽一口冷,那是什麼!
  
  “嘰呀!!”
  又是一聲可以穿透耳膜的尖叫,饒是經歷了不知多少大風大浪的軒轅知春都不禁毛骨悚然。被黑暗完全遮蔽的星際中,一隻無形的怪物朝望威人的艦隊噴了一口淡紅色的氣。下一秒,望威人的艦隊就發出了爆炸聲,爆炸產生的巨浪瞬間被紅色的氣吞噬,一切又瞬間陷入黑暗。
  
  如果光榮可以眨眼的話,他一定會不停地眨眼。這是怎麼回事?頭頂的小九突然離開了,光榮探測到他朝反方向飛了過去,他急忙跟上。剛才是怎麼回事?他還沒有碾碎敵人敵人怎麼就沒了?
  
  “嗚嗚嗚……”小九,快回來,你要去哪?
  “嘰呀!!”沒有耳膜的光榮不知道這道聲音會令所有處於這片星際的戰艦上的人耳膜發疼。法裏布受不了這個聲音,不得不拿開放在陸不破額頭上的手;正在動刀的醫生也不得不暫時停下。
  
  “小九……”昏迷中的陸不破低低喚了一聲。
  “嘰呀!!!”身形好似是瞬移,眨眼間就來到塞巴爾艦隊駛來的方向的小九,九張嘴同時張開。無邊無際的黑影籠罩在他的上方,像極了某種巨型怪獸,不,只是某種怪獸的頭。而這只怪獸的頭似乎都要比這片星際還要巨大。他張著血盆巨口,和小九同時怒吼。
  
  淡紅色的氣流朝著隱約可見的塞巴爾人艦隊而去,5秒鍾後,絢爛的火花在星際中綻開。巨獸的頭部更加明顯了,看到這一切的人們幾乎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是……什麼東西。
  
  黑色的、龐大的,有兩隻淡藍色眼睛的,形態並不清晰的怪獸張開噴著淡紅色氣體,似乎可以吞下這片星際的大嘴,朝著格爾星的方向發出了怒吼:“嘰呀!!”
  上官農捂住耳朵,腦袋裏嗡嗡作響。有些人實在受不了這種壓迫,吐了血。
  
  “小九……”陸不破又喚了一聲,被震得快暈過去的醫生和護士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法裏布搖搖欲墜地靠在手術臺邊,也沒有聽到。
  
  “嗚嗚……”小九,小破在叫你。沒有看到這一切異變,或者說對這種情況根本不在乎的光榮忍不住出聲。
  小九合上了嘴,怪獸也合上了嘴。
  “嗚嗚!!”小九,你把他們碾碎了!我們快回去看小小破。
  “麻麻麻……”小九甩甩九顆腦袋,要下去。結果身子卻歪了歪,若不是光榮即使抓住他,他就掉到無盡的星際裏去了。
  
  把小九帶回胸艙,光榮搜尋了一遍,沒有敵人了。他馬上操控飛船帶他們回去。主艦內,燈光全部亮起,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底艙開啟,圓滿完成任務的光榮帶著小九回來了。迫不及待地從飛船上下來,光榮依在欄杆上問:“嗚嗚嗚?”小小破出來了嗎?
  “啾啾啾……麻麻麻……”從熊艙內鑽出來的小九也著急地問。
  
  法裏布揉揉發暈的腦袋,緩緩睜開眼睛。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反射性地去看陸不破。他的身體猛然站直,大喊:“孩子出來了!”
  這聲喊驚醒了醫生和護士,急救室內頓時慌作一團。急救室外,軒轅戰看了眼小九馬上把目光移到了陸不破身上。就見醫生從陸不破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小東西,一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東西。
  
  “他活著!他活著!他有呼吸!有呼吸!”主治醫生喜極而泣。
  護士們急忙拿來鋪著紗布的託盤,醫生把孩子輕輕放在託盤上,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他語速極快地說:“我和小霞給芒桑梓先生縫合,你們負責孩子!”
  “是!”
  立刻的,給陸不破縫合的縫合;給孩子清洗的清洗;準備檢查儀器的準備。窗外,一人不停地擦著一隻眼睛裏湧出的淚。從小到大,就是截肢都沒哼過一聲的他,哭得像個孩子。
  
  法裏布也是激動地落下了淚水,他情不自禁地看著那個正被醫生護士們做各項檢查的小家夥笑。他用最細的小麼指輕輕勾住小家夥的小手,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他對窗外焦急等待的爺孫倆笑著點點頭,孩子很好。
  
  軒轅知春的眼眶濕潤了,他低下頭,不讓人看到他的失態。原本以為沒有希望的事情現在變成了現實,不僅變成了現實,孩子的體內還流著芒桑梓的血液。
  
  “嗚嗚嗚嗚……”光榮高興地大哭,小小破出來,小小破出來了。
  “麻麻麻……”小九也在大哭,可他哭著哭著卻一頭從光榮的身上栽了下來。
  “嗚!”小九!
  軒轅戰猛然回身,看到是小九從光榮的身上掉了下來。“小九!”飛快地沖過去越過欄杆,他在小九落地前抓住了他,然後翻身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九?小九!”顧不上自己摔壞的機械手,軒轅戰抱著軟綿綿的小九急喊。而小九卻根本聽不到,一動不動地躺在軒轅戰懷裏。
  
  “小九!!”

第九十二章

  病床上,手術過後的陸不破仍在昏迷中。他的身邊是同樣處於昏迷中的小九。在軒轅戰慌張地抱著小九大喊的時候,法裏布適時地出現。寒吉人是天生的醫者,雖然查不出小九昏迷的原因,不過他肯定地告訴軒轅戰他只是昏迷了,沒有大礙,這才算暫時安撫了軒轅戰和嚇壞的光榮。軒轅戰把小九抱到了陸不破的身邊,他相信昏迷中的小九也想和“麻麻”在一起。在病房裏陪伴陸不破和小九,法裏布讓心急的眾人去看孩子。
  
  焦急地站在檢查室門口,軒轅戰趴在門邊透過艙門上很小的窗戶看裏面的情況,他的孩子正在接受各項詳細檢查。有人把他擠到了一邊,搶了他的位置,同樣心焦難耐地向裏看。
  “爺爺!”軒轅戰怒了。
  “軒轅上校,你要對你的失職做出深刻的檢查。三十二小時後我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你的檢討。”專心盯著裏面,軒轅知春假公濟私地說。
  “等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後我就去寫檢查。”軒轅戰把頭拼命探向觀察窗,和爺爺爭搶地盤。
  
  “孔融讓梨的故事你難道沒有聽過嗎?”軒轅知春使出吃奶的勁把軒轅戰擠到一旁,霸佔住觀察窗。
  軒轅戰不甘示弱地要把爺爺擠開,眼睛不離開觀察窗:“我沒聽過,我只聽過以下克上。爺爺!”
  “這裏沒有爺爺,只有元帥!軒轅上校,你要違抗軍令嗎?!”軒轅知春死死把住門邊。
  “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在這裏看他!”軒轅戰的半張臉因為無法看到孩子的情況而扭曲。
  軒轅知春冷哼道:“你是孩子的父親,我還是他曾爺爺呢!我更有權在這裏看他!”
  
  爺孫兩人之間電閃雷鳴,劈裏啪啦好不激烈。
  
  “軒轅爺爺,戰,孩子不會希望他的爸爸和曾爺爺為了他起衝突。”上官農在兩人身後強忍著笑說。這是他認識的戰和軒轅爺爺嗎?
  軒轅知春扭頭怒道:“他根本就不把我當他爺爺!”
  “有和孫子搶孩子的爺爺嗎?”軒轅戰立刻反駁。
  “你還敢說!”軒轅戰不提還好,一提軒轅知春的怒火蹭蹭蹭上竄,“因為你的失職,我的重孫子差點不能平安出世!你馬上去寫檢查!最少一萬字!”
  內疚不已的軒轅戰抿緊了嘴,轉過身,背靠著牆蹲了下來,不說話了。
  軒轅知春也不說話了,冷靜了一會後,他拍拍軒轅戰的肩膀:“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他都能平安出世,他和你一樣,生命力很頑強。但是我們的疏忽差點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在孩子的檢查結果出來後,你去我的辦公室。”
  軒轅戰站起來:“是,元帥。”
  
  也不和爺爺搶了,軒轅戰安靜地站在一邊等結果,軒轅知春壓下心底的許多疑問,焦急地看著裏面的情況。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也在外面等著消息,其他人則被軒轅知春趕回各自的工作崗位去了。
  
  “元帥,緊急情況,請馬上到會議室來。”
  軒轅知春不耐地皺了皺眉,他現在哪里走得開!
  
  “元帥,我去看看。”司空無業拍了拍上官農,走了。軒轅知春卻是頭都不回,專心看著躺在營養箱內正在做檢查,還沒有他一個手掌大的重孫子。
  又焦急地等待了5分鍾,醫生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軒轅知春馬上敲門。軒轅戰迅速站了起來,上官農和歐陽龍趕快湊了過去。
  
  門開了,軒轅知春揪住醫生就問:“孩子怎麼樣?有危險嗎?”
  軒轅戰也揪住醫生問:“孩子能活下來嗎?他的器官發育健全嗎?”
  “元帥、戰,你們先放開醫生。”上官農把軒轅知春和軒轅戰的手從醫生的領子上拉了下來。可以喘氣的醫生一邊咳一邊激動地說:“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咳咳……元帥,孩子的發育,非常健全!咳,除了個體太小之外,他的所有器官、組織、功能都非常地健康。”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軒轅戰又揪住了醫生的領子,“沒有早產的不健康?”
  辛苦地救出自己的脖子,激動的醫生臉都漲紅了。“沒有!沒有!不不,孩子不是早產!從檢查的結果來看,孩子是足月出生。他的身體已經發育完全,到了該出來的時候了!”
  
  “足月?!”
  不只軒轅知春和軒轅戰愣了,就是上官農和歐陽龍都愣了。
  
  醫生拼命點頭:“對!是足月!”
  “那他怎麼那麼小!”眾人吼出。
  
  醫生赧然地咽口唾沫:“這個……我們還要,嗯,進一步的,研究。他畢竟是,芒桑梓先生的孩子……可能在發育上,與普通人,會存在一些差異。呃,我們要繼續觀察。孩子太小,在他的各項體征穩定之前,他還必須在營養箱裏。我們會儘快準備好適合嬰兒用的保溫箱。”
  
  “那孩子現在可以吃什麼?”上官農有點緊張地問。
  醫生臉上浮現為難:“這個,因為孩子的情況很特殊,我們不敢給他吃普通嬰兒的食物。艦隊上也沒有合適的食物,我們只能先給孩子喝現有的營養液。我們會儘快把適合孩子喝的營養液配出來。”
  “要多久!”軒轅戰撥開爺爺急吼。
  醫生向後退了兩步:“我們爭取在三天之內配出來。”
  “三天?!”軒轅知春再一次揪住醫生的領子,“一天!一天之內必須配出來!”
  “一天之內!”軒轅戰也再一次揪住了醫生的領子。無法呼吸的醫生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哭笑不得的上官農和歐陽龍趕緊把快窒息的醫生從兩人的手裏救出來。上官農擋在醫生的面前說:“孩子的情況確實很特殊,他太小了,儘管他的機能很健全,但我們現有的經驗還不足以照顧好他。元帥、戰,醫生比我們更擔心孩子的健康和安全。相信醫生,給他們一些時間。”
  “兩天,最多兩天!”軒轅知春蠻橫地說,明顯在拿身份壓人。
  “是,是元帥。”迫於壓力,醫生額上冒汗地同意。
  
  “現在可以去看孩子嗎?”軒轅戰的眼珠子已經自動飛向了營養箱內的那個小東西。
  “可以。不過不能碰他,只能隔著營養箱看,以免細菌感染。”醫生趕忙叮囑。他的話還沒說完,有兩個人就從他的面前消失了,眨眼的功夫已經趴在了營養箱旁。
  “嬰兒保溫箱什麼時候可以做好?”上官農替那兩個爺孫倆問。
  “最快也要兩天,不能再快了。”醫生苦笑道。
  上官農點點頭,拍了拍他:“辛苦您了。”
  “不,一點都不辛苦,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醫生壓抑著興奮說。上官農收起笑容說:“孩子的事暫時先不要向委員會彙報。現在一切還都在混亂中。”
  “我明白。”
  “謝謝了。”
  
  讓醫生先下去休息,上官農沒有進去。那兩個人此刻很不希望有人打擾吧。在為軒轅戰高興之餘,他卻莫名地有些失落。歐陽龍走到他身後小聲說:“我們走吧,等一會再過來。無業去了那麼久還沒有回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我們去看看。”
  “好。”
  關上檢查室的艙門,上官農透過觀察窗又看了眼,跟著歐陽龍離開了。走了幾步,歐陽龍的腳步慢了下來,他回頭看了看檢查室的門,眼裏是深思。
  
  營養箱邊,一老一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裏面正在睡覺的小肉芽。比他們的一個手掌還要小的孩子,小的讓他們心慌。這個意外到來的驚喜震得他們現在都還在頭暈。那比他們的手指還要細的四肢更是讓他們看得不禁皺眉:孩子確定很健康嗎?為什麼他會這麼小?
  
  主艦上沒有合適的呼吸器,醫護人員想了許多辦法,最終用抽血的細管子臨時做了一個呼吸管,插進孩子的小鼻子內幫助他呼吸。看著他小小的胸膛一上一下平穩地呼吸著,軒轅知春擦了擦眼睛,這是他以為絕對不會看到的重孫子啊。就是孫子的出生都沒有讓他這麼高興過。
  
  小家夥身上裹了一層紗布作為衣裳,他太小了,根本沒有合適他穿的衣服。軒轅戰伸出一根指頭隔著營養箱撫摸他的孩子,他和小破的孩子。他太小了,如果不是隔著營養箱的話,他根本不敢碰他。現在的他還沒有從孩子到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想到如果他再晚到一會,他的孩子可能就沒有了,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拳。從來沒有奢望過他會有後代,在他的身體一點點敗壞,他的身上漸漸多了機械器官後,他就已經不再考慮培育後代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他不僅有了愛他的人,還有了屬於他的孩子,流著他和小破血液的孩子。軒轅戰有點明白一句話的意思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不是傷心,他是激動、是興奮,他想呐喊,想讓全星際的人都知道他有孩子了,小破為他生了孩子!
  
  孩子太小了,他的五官小的讓人看不清楚,除了確定他是男孩兒外,還無法看出他像誰多一點。他希望他像小破,完完全全地像小破,擁有小破的聰明,小破的健全。不能像他,如果有一天孩子的某個器官出現敗壞……軒轅戰的心揪緊,不不,一定要像小破!
  
  在營養箱上攤開手掌,軒轅戰比劃著孩子的大小。他可以一把把孩子包在手心裏。在滿滿的激動中,軒轅戰很不安,這麼小的孩子會有多麼脆弱。如癡如醉地盯著孩子,軒轅戰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孩子長大後的樣子了。快點長大吧,這樣爸爸就可以抱你了。
  
  看向雙目赤紅的孫子,軒轅知春重重吐了一口氣,啞聲道:“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有話問你。”軒轅戰正在做收縮狀的手瞬間頓住,看了一會孩子,他收回手,直起腰板。
  “你們要照顧好我的重孫子!有什麼問題要立刻通知我!”對守候在這裏的醫生護士沈聲下令,軒轅知春一掃剛才的欣喜,黑著臉大步走了。軒轅戰整理了整理衣著,半張臉嚴肅地跟了出去。
  
第九十三章

  隨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軒轅戰的臉上是一如以往的冷靜、嚴肅。這一天雖然比他預料的提前了很多到來,但是他毫不驚慌,即使全聯邦反對,他也不會離開小破,更何況是在他們的孩子都出生之後。
  
  背對著軒轅戰沈默地站了許久,軒轅知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在軒轅戰坐下後,他開口:“你說孩子是你的。”他的眼中閃過激動和懷疑。
  軒轅戰略微蹙眉:“是我的。”
  “你怎麼可以肯定?”軒轅知春馬上接著問,“我曾經看過小破的研究資料,他的身體是男性。在他擔任他的特別護衛這段時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爺爺,”軒轅戰的半張臉有點不高興,“孩子是我和小破的。請不要懷疑他的血統。小破的身體是男性,但那不表示我們兩個不能結合。我和他是夫妻,真正意義上的夫妻。我在不受藥物控制的情況下,和他自然地結合在了一起。孩子的事是我完全沒有料到,小破自己應該也不知道。”說到這裏,軒轅戰的半張臉上滿是懊惱,小破之前嗜睡、容易餓一定就是因為有了孩子的緣故,是他太粗心,沒有及早發現小破的異狀。
  
  軒轅知春的右手無意識地輕敲桌面,他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怎麼問。組織了一會語言,他問:“你說的結合,是什麼意思?”
  “交配。”軒轅戰的直接讓軒轅知春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則相當平靜地又補充道,“按照人類的語言應該叫‘做愛’。我們的結合不僅是心靈上的,還有身體上的。聯邦憲法不允許身體結合是為了培育出優良的後代,小破用他的身體為我孕育了孩子,並且生下了他。從結果上看我們沒有違反聯邦憲法。”
  
  軒轅知春臉上閃過不耐,粗聲道:“是否違反聯邦憲法最終會由委員會來決斷。我要知道的是孩子的體內是否流著軒轅家的血液。”
  “是!他是我兒子!”
  軒轅知春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眼睛都彎了了下來,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咳了兩聲,假裝正經地說:“委員會和軍部讓你負責小破的安全,你卻讓小破,咳,有了孩子,還差點釀成大禍。這件事你要向委員會和軍部交代。先寫一萬字的檢查交給我。”
  “是。”軒轅戰沒有不滿,但是卻道,“我願意接受委員會和軍部對我的任何處置,但是前提是不拆散我和小破。在小破的身體康復之後,我會和他辦理正式的結婚手續。”
  
  軒轅知春皺起了眉:“芒斜歷史上還沒有過兩個男人結婚的。而且聯邦憲法中也有明文規定,達到結婚年齡的男女必須建立家庭,培育後代。你和小破的婚姻不符合聯邦憲法的規定。”
  軒轅戰強硬地說:“憲法可以修改。不管聯邦憲法是否有規定,我和小破都會結婚。”
  
  軒轅知春沈默了,他盯著自己的孫子。最近的幾個月他總是感覺到孫子變了,那種變化是由內到外,無法用某個簡單的詞來描述。原來這種變化的來源是他與小破……軒轅知春的眼神變得很嚴厲:“你和小破什麼時候開始的?”
  軒轅戰毫不避諱地說:“法裏布法老到訪的那天晚上我們結合了。我很自然地排出了精子。孩子應該是那一次就有了。爺爺,我喜歡小破,小破也喜歡我。他說這就是愛情。”
  軒轅知春站了起來,避開孫子的注視,他略背過身看著窗外的宇宙星際。沈默了一會後,他說:“小破的身份太特殊,在經過這件事後,他的存在對於聯邦的意義更加的重要。民眾對他的愛戴超出了你的想像。如果聯邦和民眾無法接受你和小破的關係……”
  軒轅戰騰地站了起來打斷爺爺的話:“我會帶他走!誰都不能阻止我和小破在一起!”
  
  軒轅知春轉身看向孫子,臉上是令軒轅戰驚訝的讚賞:“不愧是我軒轅知春的孫子。就是要有這種氣勢才能壓住委員會。”
  “爺爺?您,不反對?”軒轅戰問出口,他已經做好了被爺爺痛揍一頓的準備。
  軒轅知春眼睛一瞪,粗聲道:“我為什麼要反對?芒桑梓生下了我軒轅家的後代,這件事會讓所有人嫉妒到發狂,尤其是上官那老家夥。我一直叮囑你,不能讓任何人搶走你在小破心裏的位置,特別是上官家那小子。現在你和小破的孩子都出生了,誰還能成為你的威脅?小破能成為軒轅家的一員,那是軒轅家族最高的榮耀。”說到這裏,軒轅知春一臉的得意之色,“現在四家族中,只有軒轅家有了後代,他還具有非常高貴的血統。”越說越得意,他走到孫子跟前拍了拍他,“做得好。”
  
  軒轅戰抿抿嘴,最終吐出兩個字:“謝謝。”
  
  下一秒軒轅知春的臉色又變得異常嚴肅,他清清嗓子,說:“但是作為軍部的最高長官,我不能偏袒我的孫子。回去之後我必須對這件事保持沈默。如果委員會的最終決定是對你做出嚴厲的懲罰……”他捏住孫子的肩膀,低聲說,“你就帶著小破和孩子走吧。”
  
  “爺爺!”軒轅戰愣了,他抬手按住爺爺放在他肩上的手,喉嚨發緊。
  軒轅吃春抽出手,背在身後冷靜地說:“委員會一定會接受你和小破的關係,也許是立刻,也許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聯邦不能沒有芒桑梓,而芒桑梓對你的態度會直接影響到委員會對你的決斷。既然你說小破也喜歡你,我相信這段時間不會很長。那是最壞情況下的最壞結果。這件事我過一會必須上報聯邦。”
  “爺爺,謝謝您。”軒轅戰的嗓子有些啞。
  軒轅知春對他點點頭,軒轅戰對爺爺恭恭敬敬行了一個軍禮,轉身離開。在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聽到身後的人說:“我要娶你奶奶的時候,家族的人都不同意,因為她身上的殘缺超過了50%,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男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尤其是軍人。”
  重重點了下頭,軒轅戰開門離開。在他關上門後,他沒有看到爺爺眼裏激動的淚水和欣喜的笑容。沒有什麼比孩子的出生更讓人高興的,那是生命的延續,是家族的延續。
  
  在軒轅戰離開不久後,戰艦的主光腦又發出通知:“緊急情況,緊急情況。請大元帥和軒轅上校立刻到最高會議室,請大元帥和軒轅上校立刻到最高會議室。”
  仍在回味孫子出生帶來的喜悅的軒轅知春和打算去病房照看陸不破的軒轅戰馬上趕往最高會議室。兩位稍稍冷靜下來的人突然想起來主光腦之前就找過他們,似乎是很要緊的事。
  
  爺孫兩人分開不到三分鍾就在最高會議室的門口又碰了面。為爺爺打開門,軒轅戰大步走了進去。屋內,主艦上的最高長官們都在了,還包括法裏布法老和隨同他一道前來的幾位法老。兩位在辦公室深談的爺孫兩人並不知道五分鍾前寒吉星的主艦與他們會合,兩國的目前的高層人員因為某件很緊要的事聚集到了一起。
  
  “元帥,我有緊急的事彙報。”主艦的艦隊長神色凝重地說,圓桌的中央,浩瀚的星際圖清楚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點了一個位置,地圖隨即放大,放大的區域是一片黑暗。他看向軒轅知春:“元帥,我們的監控系統在35分鍾前發現……格爾星,不見了。”
  “格爾星不見了?”軒轅知春沈聲道,“什麼意思?”
  艦隊長指著那片黑色的區域說:“這裏是格爾星的位置。我們的監控系統一直在密切注意從格爾星方向追來的敵艦,但是卻突然發現,格爾星消失了。10分鍾前我們監聽到了賽巴爾星其他行星的信號,他們的主星確實消失了,塞巴爾人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
  
  軒轅知春的眼睛慢慢等大,在他消化了這一信息後他揚聲道:“你是說格爾星從星際中消失、沒有了?”
  “是的,元帥。”
  
  法裏布神色凝重的說:“軒轅元帥,我們的監控系統也發現格爾星不見了。那裏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哪怕是一塊碎片都沒有。因為格爾星突然消失,塞巴爾星系的磁場受到了影響,其他的行星均發生了不同程度的嚴重自然災害。格爾星是塞巴爾星系的主星,它的突然消失勢必會影響到賽巴爾星系的恒星加亞星的活動,剛剛我們的主艦送來了監控報告,距離加亞星最近的奎因星溫度驟升了20度。”
  
  “知道是怎麼回事嗎?”軒轅知春擰緊了眉,某一個行星突然從宇宙中消失了,這種情況他從未遇到過。即使是出現在賽巴爾星,但他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大家彼此看了看,同時看向了軒轅戰,也在考慮這件事的軒轅戰被大家的注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選擇了不出聲。軒轅知春也看了過去:“和軒轅上校有什麼關係?”
  戰艦副統帥開口:“我們懷疑……這件事和小九有關。”
  “小九?”軒轅戰下意識的反應就是,“不可能。怎麼會和它有關?”
  其他人則還是那樣看著他,副統帥對艦隊長示意,艦隊長調出了一個監控的影像,影像上是一個看不清形體的,黑色的、龐大的,有著兩隻淡藍色眼睛,形態並不清晰的怪獸張開嘴朝格爾星的方向噴出淡紅色的氣體。與此同時,他發出了一聲此刻仍能穿透他們耳膜的聲音:“嘰呀!”
  
  他張開的嘴似乎可以吞下這片星際,他的叫聲似乎仍能穿透他們的耳膜。而在這片黑影的下方是一隻懸浮在星際中的有著九顆頭的小怪物,他張著九張嘴,和怪物的動作一致。接著,畫面變了,小怪物踩在光榮的頭頂上,朝著前方的望威艦隊發出怒吼:“嘰呀!”他的上方是那只龐大的形態不明的黑色巨獸,那只巨獸隨著小怪物的動作朝望威艦隊噴出了一口淡紅色的氣體,不也就是幾秒鍾的時間,望威人的艦隊在淡紅色的氣團包圍下變成了一朵朵絢爛的焰火,也仍是不過幾秒鍾的時間,焰火就被黑暗吞噬了。
  
  艦隊長把畫面調回之前,在小怪物張開嘴時讓畫面停住,指著他上方怒吼的黑色巨獸說:“他噴出紅色氣體的方向正是格爾星的方向。在小九回來之後我們就立刻開啟了對格爾星的監控,結果卻發現格爾星……消失了。”最後的這三個字令人心顫。
  
  “我們以為是我們的監控系統出了問題。但法老那邊也傳來了消息,他們同樣監測到格爾星消失了。我們派出的監控飛船在望威艦隊最後出現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發現,哪怕是一塊戰艦碎片都沒有。”
  
  軒轅知春神色一凜,大聲道:“馬上派出監控飛船前往賽巴爾星。”
  “我們已經派出了。二十分鍾後我們就可以得到他們傳回的消息。”
  
  軒轅知春一拳砸在圓桌上,死死地盯著監控影像,心跳沒分鍾比平時多了十幾下。如果格爾星的消失真的與小九有關……他捏捏發暈的額角,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範圍。
  “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洩露出半點的消息。”在眩暈中,軒轅知春看向法裏布。
  法裏布的臉色更白了,他說:“我明白。這件事如果洩露出去不僅對芒斜星,對整個星際都沒有好處。”如果小九可以輕易吞噬一個星球的話……他松了松領子。
  
  和其他人的緊張不同,軒轅戰皺著的半個眉心鬆開,聲音正常地說:“為什麼不趁這個機會徹底毀滅塞巴爾人?”
  所有人都猛然看向他。
  軒轅戰抬手點開星際地圖,找到賽巴爾星系的位置,說:“格爾星不僅是塞巴爾星的主星,更是塞巴爾人的精神中心。這裏有他們的王都和主神廟。格爾星突然消失,對塞巴爾人來說他們的大神也消失了,這時候正是摧毀他們的最佳時機。我建議主戰艦馬上掉頭,不需要登陸,在氣層之外我們就可以毀滅塞巴爾人。他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與我們對抗。”
  
  歐陽龍緊跟著說:“戰說得很有道理。塞巴爾人是宇宙中最自私、貪婪、報復心極強的物種。如果就這麼放過他們,難保他們今後不會來報復我們。不如趁他們群龍無首混亂的時候把他們一舉消滅。”連用了兩個成語,歐陽龍很是滿意。
  
  法裏布同自己的夥伴們彼此無聲地交流了一會,隨後他開口:“我同意軒轅上校的提議。”
  “我也同意。”副統帥按耐不住地摩拳擦掌,“小九的事我們可以暫時放到一邊,這個機會以後可能就不會有了。”
  
  軒轅知春思索了良久,看向法裏布:“這也許會成為我們兩國結盟以來最成功的一次戰役。”
  “我也是這麼想的。”法裏布對軒轅知春伸出手,兩隻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馬上召開緊急會議!”
  “是!”
  
  ………
  
  切斷和聯邦總部的通訊器,軒轅知春整了整自己象徵著大元帥的軍裝。他已經把發生的事情彙報給了議長,也把他即將要做的事彙報給了議長。議長同意了他們的作戰計畫,但對於孫子和小破的事情,議長只說等回來後再討論。
  
  沒有去猜測委員會可能做出的決斷,軒轅知春戴上軍帽,他是軍人,他會服從委員會的一切決定,但他同時也是爺爺。他已經私下把這件事告訴了兩個兒子,讓他們做好隨時幫助孫子離開的準備。孫子是他一直以來的驕傲,現在更是!
  
  出了辦公室,大步來到重孫子的病房,軒轅知春在門外透過小窗戶看了一會正在營養箱裏熟睡的,至今仍沒有醒來過的重孫子。將來,他會把重孫子也培養成一個合格的軍人。看了大約有5分鍾,軒轅知春向陸不破的病房走去。來到病房外面,剛要進入的他停下了腳步。病房內,他的孫子跪在床邊,正在親吻陸不破的手。
  
  “小破,我要去執行任務。很快就回來。”不停親吻陸不破的手背、手掌,軒轅戰啞聲道,“對不起不能陪在你身邊。這一次不會登陸作戰,所以我把光榮留在這裏保護你和小九。我發誓,我不會再讓你和小九經歷這樣的事情,我發誓。”
  
  一手摸上陸不破的臉,軒轅戰在他消瘦的面頰上親了幾下:“孩子的事……也許你沒辦法接受。在我回來後你可以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我身上,我懇求你接受我們的孩子。”瞭解陸不破的他已經可以預見陸不破在得知自己生了一個孩子後會有的反應。
  
  把小九的手和陸不破的手放在一起,軒轅戰又摸了摸小九,然後在陸不破的額上印了一吻:“我很快就會回來,一定要等我回來。”
  
  起身,不舍地看了一會陸不破,軒轅戰轉身。他看到爺爺站在門口,沒有絲毫的尷尬,他面色如常地開門走了出去。
  
  “我已經看過孩子了,來看看小破。”
  “他還在昏迷。我去看看孩子。”
  “去吧。”
  
  看著孫子離開,軒轅知春進了病房。站在陸不破的病床邊,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你,小破。”給小九掖了掖被子,他的心情難以形容。過了一會,主艦內響起了集合的警笛,軒轅知春轉身離開了病房。
  寒吉星雖然寒冷,但距離這裏最近。那裏有精密的醫療設備,天生就是醫者的寒吉人對陸不破的恢復也會有很大的幫助。再加上孩子太小了,也需要更精密的檢查和照顧。因此經過眾人的商議,軒轅知春和法裏布各派出一小部分戰艦護送陸不破前往寒吉星。而且有光榮在,陸不破的安全也有保障。經過這一站,沒有人會懷疑光榮的戰鬥力和破壞力。
  
  在護送著陸不破的艦隊離開後,軒轅知春命令主艦和所有參戰艦隊全速向塞巴爾星系進發。軒轅戰打開通訊器:“光榮,一定要保護好小破、小九和……小星。”
  “嗚?”小星?
  “軒轅星,我和小破的孩子,你的弟弟。”
  “嗚嗚!!”光榮高興地就差手舞足蹈了。他會保護好小破、小九和小星!吼吼吼!!!小光有弟弟了!小光有弟弟了!
  
  軒轅戰把孩子的影像調出來,擺在自己面前。軒轅星,在星空中出生的孩子,他和小破的孩子。想到一個差點讓他失去陸不破和孩子的人,軒轅戰的機械眼睛裏射出寒光:“在我回來之前,讓維拉活著。”
  “吼吼吼!!”碾碎!碾碎!
  “維拉是我的!”
  “嗚嗚……”小光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著!除了我誰都不許收拾他。”
  “嗚嗚嗚……”小光好想碾碎他。
  “小破和小九一直在睡,你就負責把他們叫醒吧。”
  “嗚嗚嗚!!!”小破!小九!小破!小九!小破!小九……
  
  分散了光榮的注意力,軒轅戰給沒有隨行的上官農傳了一個消息:維拉在光榮那裏,別讓他死了。
  
  正在出神的上官農怔怔地看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笑著搖搖頭,他又忍不住吐了口氣,腦袋裏還在想:戰和小破怎麼會有孩子呢?

第九十四章

  切斷通訊器,議長白善久久無法從剛剛得到的消息中回神。芒桑梓已經救了回來……芒桑梓受了重傷……芒桑梓生下了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孩子……孩子的父親是軒轅上校……格爾星突然消失了……白善的面部表情從未如此扭曲過,這些錯亂的消息讓他頭暈。撐著頭坐了有十幾分鍾,白善手不穩地按下秘書的呼叫器:“通知相關人員,10分鍾後召開委員會最高級會議。”
  “是,議長。”
  
  抑制不住各種情緒的波動,白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辦公室內來回走了幾步後,他又按下呼叫器:“讓前‘芒桑梓研究處’的研究組長查理金立刻到我的辦公室。”
  “是,議長,我馬上為您發出通知。”
  
  心神不定地又走了幾步,白善再一次按下呼叫器:“今晚十一點我要向聯邦全體民眾通話,讓相關部門做好準備。”
  “我馬上安排下去。”
  
  暫時沒有什麼事了,白善卻還是沒有冷靜下來的跡象。擔任聯邦議長三十年,他第一次出現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況。不過白善毫不懊惱,他相信其他人得知那些消息後也會同他一樣無法冷靜。
  
  “議長,查理金到了。”
  “馬上讓她進來!”
  
  ………
  
  小九……小九……黑暗中,陸不破拼命地喊。可四周除了黑暗之外,什麼都沒有。小九,你去哪了?你找到光榮了嗎?軒轅戰,你在哪里?你有沒有遇到小九?絕對不能把他交給格爾城那幫變態。小九……小九……
  走累地陸不破一屁股坐了下來,好痛!他低頭一看,心頓時涼了,他怎麼忘了他快死了?掀開衣服,左腹部仍在流血,他向後躺了下來。好累啊,難道就要這樣死了嗎?死在莫名其妙的黑暗裏?不行,他還沒有找到小九,還沒有見到軒轅戰,可是好累,他走不動了。
  
  “小破孩兒,你不趕緊回家在外面瞎遊蕩什麼?想吃泡面了是吧?”
  “老媽?!”
  陸不破猛然坐了起來,前方依稀出現了白光,白光的盡頭是一個他閉上眼睛也絕不會認錯的人。
  
  “老媽!!”陸不破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掙扎地要站起來,卻跌倒在地。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他朝那個人影快速爬去。好疼,腹部好疼,老媽,等等我!等等我!
  “小破孩兒……如果你敢丟下老媽,老媽就天天詛咒你變成總受……小破孩兒……”遙遠的聲音變成了哭腔,陸不破大哭起來:“老媽,我沒有死,沒有死!你等我,等我!”不顧腹部的疼痛,他拼命地爬,拼命地爬,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小破!”
  身後又有人叫他,陸不破的動作明顯一頓,然後他不動了。
  “小破!快回來!”
  “嗚嗚嗚……”小破小破小破,小光想你,小光想你。
  “麻麻麻……”
  
  陸不破哭著慢慢扭回頭,一個只有半張臉的男人在他身後焦急地看著他,並朝他伸出了手:“小破,跟我回家。”
  “軒轅戰……”陸不破的淚蒙住了雙眼。
  “嗚嗚嗚……”小破不要丟下小光,小破不要丟下小光……
  “麻麻麻……”一隻小怪物從黑暗中冒出,撲進了他的懷裏,九隻爪子緊緊抓著他。
  
  “小破孩兒,嗚嗚嗚,你不要老媽了?你有了老婆忘了娘,嗚嗚嗚……”另一邊,女人的哭聲變大,陸不破心急地看去。
  “小破!你已經是芒斜人了!回來,跟我回家,回我們的家。”對方的手近在眼前,陸不破卻怎麼也沒有辦法伸手握住。
  
  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卻不再是哭聲。“小破孩兒,你不是嘴硬不會當同性戀嗎?這個男人是誰?嗯?”
  “阿姨,這您還看不出嗎?絕對是他的情夫。”一位少女突然出現在女人的身邊,一臉的奸笑。當陸不破看清楚她的臉時,不禁打了個寒顫。
  
  “情夫?怎麼只有一個?”女人來回看了看,臉上一滴淚都沒有,只有不滿,“至少也得有三個,我的兒子怎麼可以這麼沒有魅力?”
  少女興奮地喊:“哇塞!三個?阿姨,你好不純潔哦。不過4P貌似很不錯的樣子。”陸不破的臉白了。
  
  女人做沈思狀地說:“NP,總受,再來個生子,這樣才完美。小破孩兒,你是我的兒子,要努力。生不出兒子不許回家。”
  
  陸不破騰地從地上蹦了起來,一把抓住男人一直伸在他面前的手,朝那兩個可怕的女人大吼道:“你們兩個腐女!要生你們自己生去!”
  少女捂住嘴嘻嘻笑道:“小破不是已經生了嗎?就在你懷裏啊。”
  陸不破低頭一看,懷中的小九變成了一個光頭的小孩,滿嘴的哈喇子沖著他詭異地一笑:“媽咪。”
  “啊!”
  
  猛然睜開眼睛,陸不破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喘著氣,他呆愣地瞪著著屋頂。太可怕了,剛才的夢太可怕了。怎麼會夢到老媽和郝佳那巫女?怎麼會夢到小九變成了光頭嬰兒叫他媽?不禁又哆嗦了幾下,他這才發現鼻子上好像蒙著什麼東西,讓他很不舒服。仔細一看,竟然是呼吸器。又仔細一看,他的左手吊著水,腦袋旁邊還有類似於呼吸監控器之類的儀器。
  
  陸不破第一個反應就是他這是在哪?動了動腦袋,他發現了睡在他身邊的小九,他重重地松了口氣。他模糊地記起他好像搶了一架飛行器,然後讓光榮接住他。看樣子光榮接住了他,還找到了小九。
  “嗚嗚嗚……”小破小破小破小破……
  陸不破笑了,是光榮。看來他確實是回來了。
  “嗚嗚嗚嗚……”小破小破小破小破……小破醒了小破醒了小破醒了……
  “嗚嗚嗚嗚嗚……”小光嚇死了小光嚇死了小光嚇死了……
  
  “光……”開口,才發現說不出話來,陸不破把被小九抓著的手抽出來,取下呼吸器,在心裏說:我醒了,光榮,別哭了。
  嗚嗚嗚……小光嚇死了,小光嚇死了,小破睡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很吵,剛醒來的陸不破只覺得腦袋被光榮吵得嗡嗡作響,不過他沒有讓光榮閉嘴,而是任由他吵。把56個小時的擔心哭完了,光榮才放低了聲音:“嗚嗚……”小光叫醫生。
  “別。”還沒完全清醒的陸不破攔下光榮,“我現在只想和你、和小九呆一會。軒轅戰呢?”還有這個他最想見的家夥。
  “嗚嗚……”小戰去消滅塞巴爾人了。如果光榮可以轉圈的話,他一定會轉好幾個圈來表達內心的興奮,小破想和小光呆一會呢。
  “消滅塞巴爾人?”陸不破動了動身體,有點疼,但沒有之前那麼疼了,他坐了起來,“說清楚。”光榮的眼珠子閃了閃,悄悄接通了軒轅戰的通訊器,發出緊急消息:小光!小破醒了!小破醒了!
  
  這邊,他“嗚嗚”了幾聲。小光也不知道,小戰讓小光保護小破,小戰去消滅塞巴爾人。軒轅戰臨走前千交代萬交代光榮如果陸不破醒了要第一時間通知他,不能亂說話。
  
  陸不破擔心地問:“就他一個人去了?”
  “嗚嗚。”很多人。小破不用擔心,小戰很快就能回來。
  “我怎麼不擔心,這個家夥,把我和小九救回來不趕快逃命還返回去找死。”低頭看一眼纏著紗布的肩膀,陸不破一臉的納悶,他的肩膀怎麼受傷了?
  “嗚嗚嗚!!!”碾碎!碾碎!他們傷了小破,小光要把他們全部碾碎!
  
  “光榮,軒轅戰離開多久了?你能追上他嗎?”
  “嗚嗚……”小光追不上了。光榮一心二用地和軒轅戰說悄悄話:小破在找小戰,小光怎麼辦?
  正在太空中作戰的軒轅戰同樣也一心二用地說:“你利用主光腦告訴所有人,在我回去之前不要讓小破知道孩子的事。”
  “嗚?”為什麼?小光想抱小星星。
  “光榮聽話。”
  “嗚嗚……”小光不說,小光不說。
  
  “光榮,你能不能聯繫到軒轅戰?我要和他說話。”看了看一直沒有動靜的小九,陸不破皺了眉,“小九有沒有受傷?”
  “嗚嗚嗚……”小九病了,一直在睡一直在睡。語帶哭腔。
  “病了?怎麼了?!”陸不破摸上小九的一顆腦袋,臉色驚變。
  “嗚嗚嗚……”小九消滅瞭望威人和塞巴爾人,然後就暈倒了。小戰說小九太累了,要睡覺,可是小九睡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我昏迷這段時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快給我說清楚!”心急的陸不破直接拔了左手背上的輸液管,抱起了渾身軟綿綿的小九。聽不到小九叫他“麻麻”,他會心慌。陸不破抱緊小九,親吻他的九個腦袋,眼淚落在小九的身上。如果不是小九一直在保護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小九,你絕對不能有事,不然,不然……
  
  “嗚嗚嗚……”光榮邊哭邊說:小破受傷了……望威人和塞巴爾人……小破和小星星很危險……我和小九就……小九很厲害……可是小星星出來後小九就,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光榮猛然住嘴,害怕地眼睛直閃。
  
  正在悲傷的陸不破愣了:“小星星?誰是小星星。”
  “……”光榮的眼睛左右瞟了瞟。
  “光榮?誰是小星星?”陸不破把小九放在身旁,語氣危險。
  “……”光榮控制主光腦發出一條消息:在軒轅上校回來之前,任何人不要告訴芒桑梓先生孩子的事。
  “光榮……你別給我裝啞巴!說!小星星是誰?!”陸不破掀開被子下床。
  “……”光榮按下船艙的大喇叭:芒桑梓先生醒了,芒桑梓先生醒了。整個飛船上都聽到了這則消息,陸不破自然也聽到了。他咬牙吼道:“光榮!有本事你躲我一輩子!”
  “嗚嗚……”小光,小光睡覺了!光榮關閉了能量。
  “光榮!”
  
  “(小破)芒桑梓先生!”門被人急切地推開,以法裏布為首的一群人湧進了病房。陸不破朝他們笑笑:“嗨。”光榮!你死定了!
  “……”
  
第九十五章

  遠在塞巴爾星系正在炮轟其中一個行星的軒轅戰接到一條求救的消息:小戰救命!小戰救命!
  “怎麼了?”
  “嗚嗚……”小光,小光不小心……不小心說了小星星……
  “該死!”軒轅戰一拳砸在控制器上。
  “嗚嗚……”小光只說了小星星,沒有說小星星是誰……
  “給我寫1萬字的檢查!”朝光榮吼了一句,軒轅戰一邊按下鐳射炮發射按鈕,一邊緊急聯繫法裏布法老。
  “……”光榮躲起來了。
  
  “法老,有人找您。”法裏布剛走進病房,就被助手叫了出去。醫生們則聚集在陸不破的床邊為他做全身檢查。
  “小破,你終於醒了,嗚嗚……”魂都快被嚇沒的瀋陽和羅博就差抱著陸不破的大腿哭了。
  “別林他還好嗎?”看到圍在他身邊的人,陸不破只覺得萬分親切。
  “別林沒事,他很好。小破,我們快嚇死了。”瀋陽和羅博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他沒事就好。”陸不破喘了幾口氣,“我也差點被嚇死。”看一眼正在為他檢查腹部傷口的醫生,他問: “我昏迷了多久?”
  
  “芒桑梓先生,您昏迷了56個小時43分鍾!”醫生一臉後怕地說,說完他又重重地松了口氣,對另兩名醫生說,“傷口癒合的情況非常好,已經可以拆線了。不過芒桑梓先生您不能擅自拔下輸液管,您現在的身體仍然很虛弱。”醫生又換了新的輸液管。
  “我腹部一直在疼,我怎麼了?”白白多挨了一針的陸不破問,就見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嚇得他心裏咯!一跳,“我……怎麼了嗎?”瀋陽和羅博避開了陸不破的注視。
  正好和法裏布一起進來的上官農開口,解救了眾人。“你的腹部長了一個東西,非常危險。幸好法老在戰把你帶回來前及時趕到,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啊?我腹部長了一個瘤子?”陸不破打了個哆嗦。
  上官農和法裏布的眼神交匯,道:“可以這麼說吧。總之現在是沒事了。戰把你接回來的時候你身上都是血,把我們都嚇壞了。”
  
  醫生們全體保持沈默,手腳麻利地檢查完陸不破腹部和肩部的傷,換了藥後就迅速退了出去。瀋陽和羅博也以還有工作要做為藉口,躲了出去。仍沒有察覺到異狀的陸不破對法裏布伸出右手:“法老,謝謝您。”
  “你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彎身與陸不破擁抱,法裏布慈祥地輕拍他。
  “大難不死必有厚福。我今後一定會有大把大把的福氣。”放開法裏布,陸不破為見到對方而欣喜。
  
  “感覺怎麼樣?還疼嗎?”法裏布握上陸不破的手,他的精神力感受到了陸不破蓬勃的生氣,終於放了心。
  陸不破摸上肚子:“挺好的,不怎麼疼了,就是有點餓。上官,有沒有吃的。”
  上官農深深笑道:“我去給你拿。很快。”
  “謝謝啦。”
  
  “你的精神很不錯。看來不用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復。”法裏布對陸不破的復原速度非常驚訝。
  陸不破馬上問:“法老,軒轅戰怎麼會跑去打塞巴爾人?這裏不是我們的主場,而且還是超遠距離作戰,他頭殼壞了嗎。”
  法裏布神色輕鬆地說:“你剛醒過來,不要急,放心,他會平安地回來。要喝點水嗎?”
  “要。”
  
  喝著法裏布給他倒的水,還不知道光榮已經暴露的陸不破又問:“小九怎麼了?他好像不對勁。”
  法裏布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他沒事,應該是用力過度。你先養身體,身體好了之後我會把你昏迷期間發生的事都告訴你。”
  陸不破一臉疑惑,難道他昏迷期間發生了許多事?又想到光榮說漏嘴的那個“小星星”,他想了想,看法老的這個態度,還是不問了。
  
  有人敲了兩聲門,然後推門而入,是上官農,跟他一同進來的還有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陸不破馬上打招呼:“嗨,司空、歐陽。”
  “感覺還好嗎?”司空無業笑著問。
  “還行。”陸不破舔舔嘴,“就是有點餓。”
  “會餓是好事。”在床邊坐下,上官農喂陸不破吃飯。一隻手在掛水的陸不破也不客氣,現在的他只求填飽肚子,顧不上好吃不好吃了。在他吃飯期間,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地看看對方,都在暗自擔心陸不破知道孩子的事後會有什麼反應。
  
  吃飽了,陸不破才有力氣繼續說話:“我們這是去哪?回去嗎?”
  司空無業開口:“我們是在去修椽星的途中。女王因為你的事推遲了寒尤節的日期。又考慮到你的身體法老建議我們到離賽巴爾星系相對較近的修椽星去,大概還有八天我們就能抵達修椽星了。”
  “真是太好了!”陸不破一聽差點蹦起來,“我還想著會趕不上過寒尤節呢。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一定會鬱悶死。女王真是太偉大了!女王萬歲!法裏布法老萬歲!”看著他興奮地高舉右臂,法裏布忍不住笑了,看來他的決定沒有錯。
  
  和陸不破在病房裏又聊了一會,還有工作在身的法裏布、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便離開了。上官農留在病房裏陪伴陸不破。
  
  “上官,你快告訴我,軒轅戰為什麼跑賽巴爾星去了?”沒有別人在,陸不破等不及地問。
  上官農安撫地笑道:“這次的攻擊命令是軒轅爺爺下達的。也是軒轅爺爺親自帶隊。戰負責特別行動隊。而且不只有我們的戰艦,還有法老帶來的一部分寒吉戰艦共同作戰。你負傷回來,大家都憋著火,得讓他們發洩出來。”
  軒轅戰愣了,上官農臉上的笑隱去:“這次是我們的疏忽。”他握住陸不破的手,“還好你醒了。”陸不破反握住他,正要說什麼,上官農站了起來:“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好。”陸不破納悶地看著上官農走了,他的問題好像還是沒有得到解答。
  
  等了十幾分鍾,上官農回來了,手上多了一本光電本。在床邊坐下後,他打開光電本:“你出事之後聯邦民眾都擔心極了。民眾們自發組織了許多活動希望你能平安歸來,我調出來給你看看。”
  “好。”陸不破有點緊張。
  
  畫面調出來了,立體的影像出現在病床上空。開場的就是醫院的孩子們手裏舉著畫板,畫板上是他們心中的芒桑梓。孩子們同時念著畫板上都寫著的一句話:“請芒桑梓先生平安歸來。”陸不破當下就感動得要哭了。
  
  下一個畫面是學校裏的學生們,他們筆直地站著,嚴肅地高喊:“我們會誓死保衛聯邦,打擊敵人,迎接芒桑梓先生的平安歸來。”
  陸不破這回忍不住了,眼淚嘩地流了出來。
  
  “打敗塞巴爾人!趕走望威人!救出芒桑梓先生!”這是軍人的高喊。
  
  “我們的軍人一定會救出芒桑梓先生。芒斜聯邦不會給任何敵人入侵的機會,更不會給任何敵人威脅芒桑梓先生的機會。這次的失誤是我們的恥辱,聯邦會永遠記住這個恥辱。讓我們時刻做好準備,迎接芒桑梓先生歸來!”
  “時刻做好準備!迎接芒桑梓先生歸來!”
  
  聯邦集會廣場上,數萬名從聯邦各地趕來的支援的民眾跟著議長白善高喊。陸不破邊哭邊擦眼淚,抑制不住的哭聲了聲,他根本就是個小屁孩兒。
  
  “芒桑梓先生,對不起,請您一定要平安歸來。”卡諾負罪地面對著鏡頭,他的身後是幾百張反叛者的面孔。
  “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陸不破哭得不能自抑。
  
  上官農低沈地說:“你的安危牽動著整個聯邦。小破,你對聯邦的意義比你想像得要重要百倍。你這次出事,聯邦的凝聚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正因為這樣,想要突襲聯邦的望威人才沒有出兵。每一個前去營救你的士兵都是出自自願。他們都很自責,自責沒有保護好你。”
  
  “不要這樣……我,我根本就是個,小屁孩兒……”陸不破單手捂住臉,眼淚收不住,“是我自己,太笨……我,我害那麼多人……為了我……涉險……”
  上官農拉下陸不破的手,正色道:“你這麼說就是侮辱了他們對你的尊敬。他們要的不是你的自責,而是你對他們發自內心的微笑,而是……你把自己當做是芒斜的一員。”
  “上官……”陸不破撲進上官農的懷裏,大哭。
  上官農雙手環住他:“告訴大家你醒了,你沒事了。”
  “嗯!”
  
  暗暗松了口氣,上官農在心裏道:戰,我已經儘量幫你拖延時間了,你要快點趕回來啊。
  
  ………
  
  給哭累了又睡著的陸不破關了病房的燈,上官農疾步去了“嬰兒保育間”──特別為剛出生的小星星改造的一間特護病房。這是上官農無事的時候必須要做的事,否則他會心神不定。病房內,醫生們都在,法裏布法老也在,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都在。見到他進來了,司空無業說:“議長剛才傳來消息,他要向民眾們宣佈小星的事情。”
  “會不會太快了?”
  司空無業笑道:“議長已經是迫不及待了。”
  上官農歎道:“小破還不知道這件事。我不敢想他知道後會有怎樣的反應。看戰的樣子,他也很擔心。”
  歐陽龍突然來了一句:“小破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性別。”
  
  眾人默然。如果一個男人突然生了個孩子,那個男人一定會瘋吧。法裏布專注地看著保溫箱裏的孩子慢悠悠地開口:“瞧他多麼精神。短短58個小時內,他已經長高了3巴寸,重了1央水。他真是個奇跡。我能感覺到他正在努力地長大。”(3巴寸約2.5釐米,1央水越0.5公斤;皆為寒吉度量單位。)
  隨時記錄孩子的各項生理體征情況的醫生也是不停地點頭:“確實是奇跡。他幾乎可以完美地吸收營養液的所有營養成分。他的心臟跳得是那麼得有力,比任何一個新生兒的生命力都要旺盛!真不愧是芒桑梓先生的孩子。”
  法裏布微微一笑,問:“孩子的左腹部有沒有一個多出來的器官?”
  
  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同時看去,醫生馬上回道:“有!小星星和芒桑梓先生一樣,左腹部有一個不同於普通人的器官。”
  上官農立刻問:“法老,這個器官就是小破能孕育孩子的原因嗎?”
  醫生代為回答道:“對!孩子出生的位置就是這個器官的位置。我們正在對孩子出生後的胎盤進行詳細的研究。因為還沒有得到芒桑梓先生的同意,所以我們無法研究他左腹部的器官。現在也無法解釋芒桑梓先生是在怎樣的條件契機下孕育出胚胎。”
  
  法裏布語重心長地說:“我瞭解你們迫切想弄明白這一切的願望,但不能心急。如果小破對這一切產生了反感,你們不僅不會得到想知道的真相,也許還會把他逼走。”
  醫生們點了點頭,他們明白這一點。
  
  “我想小破自己也想弄明白他的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如讓他主動配合你們的研究吧。這對他、對芒斜聯邦,甚至對芒斜人的發展都有好處。我們在星際中迎來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小生命,不如先沈浸在這個小生命帶給我們的喜悅中吧。你瞧他多可愛。他是那麼地弱小,卻又那麼地堅韌。”法裏布看著孩子的雙眼滿是慈愛。
  
  主治醫生真誠地說:“法老,謝謝您。”
  
  “不知道若干年後,他會不會多一個弟弟或妹妹。呵呵……真讓人期待。”法裏布的話讓眾人的眼前瞬間一亮。但有一人卻又瞬間黯淡了。他溫柔地看著保溫箱內一直都沒有醒來過的孩子,眼裏是掩藏不住的渴望。
  
  ………
  
  面對鏡頭,白善異常嚴肅地說:“民眾們,我以委員會和聯邦的名義告訴你們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芒桑梓先生已經被成功營救了出來。”
  芒斜聯邦所有正在觀看芒斜新聞的人都歡呼起來。而議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芒桑梓先生被邪惡的塞巴爾人重傷,目前仍在治療和恢復中。”
  
  白善安靜了一分鍾,再一次開口:“雖然芒桑梓先生仍沒有蘇醒,但是請我們記住這一個偉大的時刻──芒斜曆5月1日10點17分,芒桑梓的孩子在聯邦主艦上出生了。”畫面隨即一轉,一個巴掌般大小的小家夥清楚地出現在影像畫面上,所有芒斜人都見證了這個小家夥在營養箱裏“美麗”的睡姿。
  
  整個北群瞬間安靜;整個聯邦陷入震驚。這是小家夥出生2個小時後主艦發回的小家夥的影像,出於保護小家夥,委員會只放了這麼一張影像。
  
  十分鍾之後,北群的上空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白善一掃剛才的嚴肅,激動異常地說:“經過委員會研究決定,每年的5月1日定為舉國歡慶日。”
  “聯邦萬歲!芒桑梓先生萬歲!”

第九十六章

  “準備好了嗎?”
  “OK.”
  “那5秒鍾後開始。”
  “好的。”
  “瀋陽,準備,倒數。”
  “5、4、3……1!開始!”
  
  躺在病床上,右肩膀裹著明顯的紗布,左手掛著吊瓶的陸不破對著銀白色的影像機鏡頭微微一笑:“嗨,大家好。”這是他作為芒桑梓以來第一次以正式的身份向民眾說話,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露面都要來得緊張。好在站在影像機後面的上官農臉上的笑容讓他的緊張消弭了不少。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因為我的不小心給聯邦帶來這麼大的麻煩,我非常的羞愧。”
  
  在星際的另外一邊,無數芒斜民眾在不同的地方觀看芒桑梓先生在星空中傳來的影像。看到躺在病床上一臉病容的芒桑梓先生,許多人都哭了。
  
  “大家對我的祝福我收到了,我,非常感動,”陸不破的眼圈紅了,聲音哽咽,“謝謝你們,謝謝……”拼命把眼淚眨回去,他繼續說,“我的傷已經快好了,請大家不要擔心。我正在前往修椽星的途中,我會在履行完此次出行的目的後返回聯邦。”
  
  一滴沒有控制住的眼淚掉了下來。這是影像結束時,烙印在每一個收看到此次直播節目的芒斜民眾的心中。這一滴眼淚是芒桑梓先生的感激,也是芒桑梓先生大難歸來後的驚嚇。芒斜民眾對於芒桑梓先生的敬愛因為這短短的兩分鍾畫面而上升到了又一個高度,對於造成這一切的塞巴爾人的仇恨也是異常高漲。
  
  直播的畫面轉到了主艦的另一個房間,法裏布面對鏡頭平靜地說:“芒桑梓先生的遇險令女王陛下十分擔憂。為此女王陛下已經推遲了寒尤節的日期直到芒桑梓先生平安歸來。考慮到芒桑梓先生和孩子目前的狀況,經過我與白善議長的商量,芒桑梓先生將按照計畫前往修椽星。在那裏,我們將為芒桑梓先生和孩子進行一些列更為系統和精確的檢查治療。請芒斜聯邦放心,我們會確保芒桑梓先生和孩子的安全。”
  
  鏡頭再次轉換,這回出現在鏡頭內的是一個正在嬰兒保溫箱裏熟睡的小家夥。和芒斜民眾看到的那張影像不同,他長大了一點,也胖了一點,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仍然在睡覺。
  
  嬰兒保溫箱旁的醫生難掩喜悅地說:“小星星目前的情況非常穩定。他已經比出生時長高了2.7釐米,長胖了0.55公斤。雖然他現在仍然很小,但我們醫療小隊會盡全部的努力讓他健康地長大。請聯邦放心、請委員會放心、請民眾們放心!”
  
  “哇啊!是小星星!是芒桑梓先生的孩子!”
  很多芒斜民眾們喜極而泣,醫院的孩子們更是擠在一起爭相要看芒桑梓先生的小星星。軒轅公寓內,軒轅老奶奶、軒轅破軍、軒轅破陣、軒轅雅各個眼含淚水。尤其是軒轅破軍,榮升為爺爺的他內心無比的驕傲和自豪。那是他的孫子!是他的兒子和小破的孩子!
  
  孩子的父親是誰?這個問題僅僅在芒斜民眾的腦子裏閃了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孩子的父親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是芒桑梓先生的孩子!就如委員會至今還沒有做出對軒轅戰的處置意見一樣。小星星出生的意義對於芒斜聯邦來說那是劃星際的。他本身引來的關注程度和狂喜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是誰把芒桑梓先生“搞”大了肚子。
  
  不過礙於芒桑梓先生目前仍被蒙在鼓裏,以及一些其他的原因,聯邦暫時保密了孩子父親的身份。在望威人的威脅消除之後,委員會又陷入了新一輪的忙碌中──如何為小星星創造一個絕對完美、安全的生存環境!
  
  當然,身為主角他“媽”的陸不破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正不解地問上官農:“我的傷都快好了,怎麼還要包著紗布?”
  上官農解釋道:“你的肩膀被鐳射刺穿了,雖然傷口快愈了,但是你的骨頭還沒有長好。”
  “我不覺得很疼啊?”陸不破輕輕動了動右肩,上官農按住他:“你不覺得疼是因為醫生在你受傷的肩胛骨裏安裝了機械晶片。它可以加速骨質的分泌,讓你的骨傷儘快復原,也可以減輕疼痛。不要亂動。”
  “這麼厲害?!”陸不破驚歎連連,“那這個晶片會一直放在我肩膀裏嗎?”
  “當然不會。在你的肩胛骨完全長好之後醫生會給你取出來。但是你必須配合。”上官農拿來幾片五顏六色的小藥片,遞給陸不破,“把藥吃了。”
  “哦。”陸不破乖乖吃藥,只要不是喝中藥,喝什麼都沒問題。
  
  “軒轅戰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喝了藥,陸不破問。
  上官農搖搖頭:“要看前方的戰事情況。不過目前收到的消息都非常順利。應該很快就能返回了吧。”
  陸不破舔舔嘴,拉長語調:“上官──”
  上官農向後退了一步:“我還有工作要做,你好好休息。”
  “喂!上官,你別跑!”陸不破去拉上官農,被對方閃開。朝陸不破抱歉地笑笑,上官農閃了。“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陸不破鬱悶地自語,在心裏大喊:光榮!你給我出來!
  
  喊了好幾遍,光榮還在裝死,陸不破氣急,威脅道:“有能耐你今後都別理我!”
  “嗚嗚……”小破饒命。
  “說!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出了什麼大事?!”
  “嗚嗚……”光榮撥通了法裏布的通訊器,發出三個訊號:SOS。
  
  “光榮!說話!”
  “……”
  陸不破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門在這時候被人推開,一位慈祥的老者走了進來,笑呵呵地說:“怎麼了?”
  “法老,他們都欺負我!”陸不破氣鼓鼓地坐在床上。
  法裏布走到病床邊坐下:“怎麼欺負你了?”
  “法老,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去攻打塞巴爾星?小九為什麼會昏迷?”
  
  法裏布笑了幾聲,說:“不要怪上官,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的。”
  “為什麼?”陸不破愣了。
  法裏布收起笑容:“因為你的精神力正在恢復中,不能費神。”
  
  “我的精神力?”陸不破下意識地看自己的左手腕。
  “對。這一次你的精神力也受到了重創。雖然你身上的傷口癒合得很快,但是我給你的那串魂珠的精神力幾乎全部耗盡。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陸不破當即臉皮抽動:“我不記得我有用過精神力,怎麼會……”
  “你不知道自己腹部多了一個‘肉球’,所以為了能撐下去你一直在無形地消耗你的精神力。而因為緊張和不安,你沒有很好的休息,精神力處在了耗盡的邊緣。幸好軒轅戰及時救回了你。”法裏布沈聲道,他隱瞞了一部分事實──陸不破的精神力有一半被孩子吸收了。
  
  “怎麼會這樣……”陸不破哀怨地握住自己的左手腕。
  法裏布微微一笑,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顆瑩白色、麼指般大小的珠子。他把珠子放在陸不破的頭頂,聖潔的光芒籠罩了他,不一會,那顆珠子消失了。
  
  “法拉?”陸不破只覺得身上突然變得很輕鬆。
  “這是我剛剛練成的一顆魂珠,但是能量有限。在到達修椽星之前,你要臥床休息,配合醫生的治療。”
  “法老……”陸不破的眼睛頓時濕潤了,他單手抱住法裏布,“這個會耗費您的精力吧,您已經給過我一串魂珠了。”
  法裏布慈愛地說:“小破的笛聲會讓我的精神力得到提升。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就快一點康復,讓我再聽一次你每秒的笛音。”
  “嗯!”陸不破重重點頭,“我不問了。我會乖乖休息、乖乖治療。”
  “等你完全恢復了,我會全部都告訴你。”扶著陸不破躺下,法裏布再一次成功完成了任務。
  
  ………
  
  會議室內,大家的神色都很嚴肅。上官農問:“戰什麼時候能趕回來?”
  “軒轅元帥已經讓他提前回來了。以他現在的速度來算的話,最少還有十天才能追上我們。”
  “十天……”上官農有點頭疼,“法老,小破能安靜十天嗎?”
  法裏布深思了一會後,說:“可以先把小九的事情告訴他,穩定他的情緒。讓艦隊放緩速度,這樣軒轅上校可以提前一兩天趕上我們。”
  “也只能這樣了。”瀋陽苦惱地說,“希望小破能平靜地接受小星星的存在。萬一軒轅上校也沒有辦法……”
  其他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這是大家最擔心的地方。
  
  羅博看看諸位,道:“也許小破還會怪我們沒有早點告訴他呢。小星星那麼可愛。他今天打哈欠了!”
  其他人都看向他,羅博尷尬地笑笑:“我,我希望。”
  上官農歎道:“我也希望小破會激動地接受小星星的存在。小星星每一天都有變化,我們的隱瞞也許真的會讓小破埋怨我們。”
  “那就探探他的口風。”歐陽龍冒了一句,大家心裏一顫。
  “也許……可以試試。”法裏布點點頭。所有人都看向上官農,上官農站起來笑笑:“好吧,我去試試。”
  
  敲敲門,上官農推開病房的門。半躺在床上捧著光電本看資料的陸不破抬起頭,一臉高興:“上官。”
  “今天的感覺如何?”上官農關門,走到床邊。
  “很好,非常得好。”兩天前接受了新的魂珠的陸不破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
  “在看什麼?”上官農湊過去。
  陸不破把光電本轉過來:“在看寒吉星的資料。我覺得自己瞭解的還不夠。見到女王出醜的話就不好了。”
  “有需要幫忙的嗎?”
  “暫時還沒有。有的話我會找你。”
  “好。”
  
  合上光電本,陸不破擔心地看看身旁的小九,說:“小九還在睡。上官,他到底是怎麼了?我很害怕。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上官農隨即道:“我來就是為了小九。”
  “你願意告訴我了?!”陸不破的雙眼瞬間發亮。
  上官農笑道:“之前不告訴你是為了讓你修養。我剛才問過法老了,他說可以讓你知道。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不要被小九嚇到。”說完,他的表情瞬間嚴肅,“那天我們都被他重重地嚇了一跳。即便是現在想來,還是讓人心有餘悸。”
  “到底怎麼了?快告訴我!”陸不破心癢難內。
  
  上官農又笑了:“我讓主光腦把那天的影像傳給你,大概需要1分鍾。”
  “好!”
  上官農拿出通訊器聯繫主光腦。把芒斜主艦和寒吉主艦那天記錄下的影像錄影已經匯總好的主光腦在接到指令後,立刻調出那天的資料。
  
  陸不破的房間暗了,浩瀚的宇宙星空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驚訝地瞪大雙眼:“光榮和小九怎麼跑太空裏去了?小九可以在太空呼吸?”
  “這不是最奇怪的,你注意看。”
  
  影像展現了那天幾乎全部的實況,陸不破不停地做出吞咽的動作,眼珠子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了。當第二波艦隊被那個巨大的黑影吞噬後,他的右手顫抖地摸上小九攤著的爪子。影像最後的畫面是小九被光榮帶進了胸艙。
  
  燈亮了,陸不破機械地扭動脖子,看向上官農。上官農對他點點頭:“這不是幻覺。說實話,我現在仍無法相信,那個黑影是小九。”
  “真,真是……”陸不破又機械性地扭動脖子,看向小九,“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九回來後就昏迷了,一直在睡。戰嚇壞了,以為他出了事。法老檢查後說應該是體力耗盡。小九的皮太厚,醫生沒有辦法為他輸營養液。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他睡飽。但至於他什麼時候會醒來,法老也不肯定。”上官農擔心地按著陸不破的腿,“一直瞞著你就是不想你擔心。”
  
  陸不破吸吸鼻子,摸摸小九的九顆腦袋:“我都習慣你每天‘麻麻’‘啾啾’‘光光’的喊了。你突然這麼安靜我覺得好寂寞。小九,睡了這麼多天你該睡飽了吧。”說著說著,陸不破的眼淚就掉下來了,他扭頭看向上官農,“他會醒過來吧。”
  “會,一定會!”上官農擦掉他的眼淚,“小九是為了他的‘麻麻’才那麼勇敢的。你也要堅強,小破。”
  “我很快就會好的。”對上官農露出一抹笑,陸不破假裝輕鬆地說,“小九居然這麼厲害,怪不得塞巴爾人費盡心思的要得到他。說不定他真是什麼塞巴大神的兒子呢。”
  
  上官農一臉神秘地說:“想知道軒轅爺爺為什麼會下令攻打賽巴爾星嗎?”
  “當然!”
  上官農看看小九:“因為小九把格爾星給吃了。”
  “什麼?!”
  
  “你剛才看到了吧,小九最後朝遠處噴了口紅色的煙。”
  陸不破點點頭。
  “那是格爾星的方向。小九被光榮帶回來後,我們發現格爾星憑空消失了。是完全的消失,沒有留下半點行星殘渣。”
  
  陸不破的眼珠子掉了出來:“他,他,他把格爾星?你是說,格爾星沒了?”
  上官農被陸不破的樣子逗笑了:“對。格爾星沒了,消失了,不見了。就在小九朝它的方向吐了一口煙之後,它就消失不見了。我們懷疑是小九把它吃了。”
  陸不破這回看小九的眼神完全變了。他敬畏地瞪著小九,渾身的寒毛豎起,呐呐道:“我以後再也不罵他不打他了,萬一把他惹毛了,把我吞了怎麼辦。”
  “哈哈,”上官農笑著搖頭,“你是他的媽媽,他怎麼會吞了你?他最捨不得的就是你了。”
  陸不破抖了抖,一臉險惡地說:“什麼媽媽,真可怕。我是男人!他平時叫我‘麻麻’我就忍了,叫‘媽媽’的話,我會揍他。”
  
  上官農臉上的笑瞬間凝滯,他壓下擔心,笑問:“媽媽不好嗎?那代表著可以孕育新的生命。我很期待自己可以做媽媽。和性別無關,那意味著是生命的延續。”
  陸不破皺起一邊的眉毛:“上官,我理解你的心情。孕育生命是應該的,但那是女人和培養箱的事情。如果有人和我說我能生孩子,我非一刀宰了他不可。”
  上官農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問:“我們的科技很發達。說不定以後男人也可以孕育孩子。小破,如果真的可以的話,你不願意嗎?”
  “當然?我想男人都不願意吧。”陸不破連連搖頭,“我可以接受和男人上床,也勉強可以接受NP,但絕對不接受男男生子。”
  上官農愣了:“和男人上床?NP是什麼?”
  陸不破馬上捂住嘴,尷尬地眨眨眼:“啊,呃,啊!我的意思是讓我做什麼都行,除了生孩子以外。啊,就是這個意思!”
  
  害怕上官農追問,陸不破趕忙說:“如果是上官生孩子的話,我可以接受;我自己絕對不行。”
  “為什麼我就可以?”上官農還在想和男人上床、NP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覺得上官很適合。”陸不破在心裏說:絕對是我老媽完美的生子類型。“總之,我無法忍受誰叫我媽媽,太雷了。”
  “雷?”
  “就是受不了啦。”
  
  上官農猶豫了幾秒鍾,又問:“如果不叫你媽媽,而是叫爸爸的話,你可以接受生孩子嗎?”
  “我為什麼要接受。”陸不破的五官有點扭曲,“首先生孩子這件事我就無法接受。上官,幹嘛好好問我這個問題?你們不會是想拿我做實驗,看我能不能生孩子吧。打死我也別想!”
  上官農微微笑道:“怎麼會。只是想聽聽‘芒桑梓先生’對於男人生孩子這種事的看法。你知道,我對生育方面的事情很在意。”
  陸不破頓時抱歉地說:“對不起,上官。我,只是我不能接受啦。但如果是上官你的話,我會很高興。我覺得上官做什麼事情都很搭,哪怕是生孩子。”
  上官農莞爾:“謝謝你的讚美。”
  “呵呵,呵呵……”陸不破尷尬地笑笑。
  
  ………
  
  看一眼已經睡著的人,陪陸不破聊了很久的上官農輕輕關上門,歎了口氣。腳步沈重地走進嬰兒保育間,他對屋內的幾人搖搖頭:“小破完全不能接受他會生孩子的可能。”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沈悶,法裏布深深歎道:“這樣的話我們只能等軒轅上校回來了。”
  上官農氣餒地點點頭,為什麼不能接受呢?小破不知道他有多羡慕他。

第九十七章

  對著無人的病房,陸不破慢悠悠地說:“光榮,亡羊補牢猶未晚矣。你現在求饒還來得及,哼哼,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你今天還和我裝聾作啞……哼哼哼,別怪我沒提醒你。”
  “嗚嗚……”小破饒命……受不住陸不破的高壓,忍了三天沒說話的光榮不敢再不開口了。
  “讓我饒命可以,告訴我,小星星是誰?”
  “嗚……”唔,呃,嗯,啊……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喲,會唱歌了嘛,真了不起哈。”陸不破眯起眼睛,“我是不是該獎勵經歷你?記性這麼好,我哼過一邊的歌你都記得。”
  “……”光榮龐大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說!小星星是誰!別逼我大刑伺候!”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你的小眼睛……
  陸不破掀開被子,下床穿鞋。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在睡覺,他就不信今天問不出小星星是誰!
  
  出了病房,陸不破直接問門口站著的四名門神:“光榮在哪里?”
  “芒桑梓先生?!您怎麼出來了!”負責保護他安全的四人臉色驚變。
  “光榮在哪?”陸不破左右看了看,單手推開當著他的一人,“算了,我自己找。”
  “芒桑梓先生,請您回病房。”又一人攔住了他。
  “怎麼?我被監視了?”陸不破冷笑,“我不是被救回來了嗎?怎麼還要被關起來?”
  “芒桑梓先生,不是這樣的!”護衛們急了,“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您有傷在身,醫生說您要靜養。”
  “我好了!讓開!我是病人,不是犯人。我睡夠了,我要散步。”被光榮氣得一肚子火的陸不破大力推開擋著他的死人,向走道的一端走去。走了兩步,他猛然回身,對跟在他身後的四人說:“不許跟著我!不許告訴別人我出來了!我現在非常不爽,你們不要惹我。”
  
  “芒桑梓先生!我們要負責您的安全。這是我們的職責。”一位護衛說。
  陸不破冷靜了一會,開口:“好,帶我去找光榮。”
  四名護衛彼此看看,其中一人說:“芒桑梓先生請跟我們來。”
  
  陸不破以為要花一會時間才能見到光榮,沒想到穿過幾個艙門後他就看到了光榮龐大的身軀。吃驚地瞪著他所看到的一切,陸不破咽了口唾沫。
  “我……是在飛船上吧。”
  飛船有這麼大嗎?他來的時候乘坐的飛船有一百米高他已經要驚掉下巴了,這艘飛船起碼有500米高!就像一個小型的世界!
  
  快步走到欄杆處,陸不破仰起頭,驚歎連連:“哇塞,這比科幻片還科幻呢。”
  “嗚嗚……”小破……坐在地上的光榮動了動手。
  假裝沒聽見,陸不破驚喜地打量這艘“巨船”的內部空間,一層一層好像穿入了星空。太震撼了!太刺激了!太……揉揉脖子,陸不破扭頭問:“這是什麼?飛船嗎?”
  一人回道:“芒桑梓先生,這是寒吉人的星際母艦。這種母艦一般是在星際作戰的情況下才會使用,作為整個星際艦隊的指揮艦,我們也稱它為主艦。”
  “是法老他們的?”陸不破瞪大了雙眼,“那我們有嗎?”
  “我們當然有。”另一人自豪地說,“寒吉人的主艦是在聯邦的幫助下建造的。聯邦有比這艘還要大的星際母艦。芒桑梓先生出事後,聯邦派出了主艦。我們的主艦現在正在賽巴爾星系作戰。”
  
  “哇哇!這麼說聯邦的主艦很厲害嘍?”
  四個人同時點頭。
  “哇哇哇!!”陸不破仰起頭,看著這宏偉至極的星際母艦的內部,再一次被芒斜人的智慧所折服。人類即使差點在星際中滅亡,只要給他們一塊得以喘息的土地,他們就能創造出巨大的成就。陸不破心中是滿滿的驕傲和自豪,能來到這裏,能見到他們,真是太好了!
  
  不自禁地坐了下來,陸不破完全沈浸在了這艘母艦帶給他的震撼中。人類在電影的世界中可以想像到的科技在這裏都出現了,甚至人類以往不曾想到過的,在這裏也可以見到。造物主給了人類聰明的大腦,人類在經過了慘痛的教訓後,把他們的智慧真正的用在了造福人類自己的地方。
  
  “我真是太幸運了……”陸不破的眼眶微熱,他不僅來到了這裏,還成為了受他們喜歡的芒桑梓。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陸不破第一次感謝這個身體的主人,很感謝。
  
  “芒桑梓先生,您該回去休息了。”護衛們不放心地說。
  “我睡不著。”陸不破扭頭,笑盈盈地說,“你們不覺得這很偉大嗎?我興奮地根本不想離開。讓我在這裏坐一會吧。有光榮在我很安全。”
  “芒桑梓先生,您的身體還沒有好。”
  “安啦安啦。”陸不破動動自己的右肩,“其實我早就好了,是醫生小題大做。啊,我有點餓了,能幫我拿點吃的嗎?”
  
  一名護衛朝其他三人點點頭,說:“我去給您拿吃的。”
  “謝謝。”
  
  繼續仰頭看,陸不破覺得那一盞盞燈光就像夜空中的星子,一閃一閃亮晶晶。
  
  “嗚嗚……”小破……小破不要不理小光……
  腦中突然傳來這麼一聲哀求,陸不破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瞪著坐在他面前,正好和他平視的光榮,在心裏說:“你告訴我小星星是誰,我就理你。”
  “嗚嗚……”外面有好多小星星。
  “哼!”重重哼了聲,陸不破扭過頭,他真的生氣了!
  
  “嗚嗚……”小破不要不理小光……小破……
  “別叫我,我生氣了!”從地上爬起來,陸不破決定繼續他的散步。
  “嗚嗚……”小破……
  不理不理!
  
  三名護衛亦步亦趨地跟著陸不破,眼裏的不安越來越濃。偷瞄一眼對面的一間房間,其中一人稍稍慢下腳步小聲問:“要不要通知上官處長和法裏布法老?”
  另一人說:“我覺得應該通知他們。萬一……”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聽到聲音的陸不破轉身,就見三名護衛同時搖頭,一臉緊張。陸不破笑道:“在想怎麼勸我回去睡覺嗎?我困了自然會回去的。你們對這裏應該很熟悉吧,來給我當一回導遊如何?我還是第一次參觀這麼龐大的飛船呢,好奇得不得了。”
  “呃……”三人面有難色。
  “不行嗎?還是說這裏不允許參觀?”陸不破有點失落。
  
  “啊,不是。”一人急中生智地說,“這是寒吉人的主艦,我們並不十分瞭解。如果芒桑梓先生想瞭解的話,可以等我們的主艦回來後。
  “我們的主艦不是還在賽巴爾星系嗎?你們大概給我講講就行了。我不隨便亂走,就在這一層應該沒問題吧。”陸不破說著,朝右手邊的一條岔路邁出了腳步。
  
  三名護衛一看他前往的方向,瞬間躥到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一人緊張萬分地說:“芒桑梓先生,我們,我們帶您到那邊去看看。”
  陸不破一一看過三人的臉,透過三人間的空隙看看前方的通道:“前面是軍事重地?”
  “呃,啊,是的。那裏有,有寒吉人的實驗室,不能隨便進入。”
  
  有問題。陸不破在這三人的臉上同時看到了“做賊心虛”。他踮起腳尖張望,三人卻一起挪了挪擋住了他的視線。果然有問題!陸不破很相信自己這方面的直覺。他扭頭看向突然安靜下來的光榮,眼珠子微微一轉,道:“好吧,我不去那邊了。我想去看看光榮。”
  “啊!可以!”三人明顯松了口氣。
  
  “嗚嗚……”小破,你原諒小光了?聽到陸不破要去看他,光榮立刻有了反應。陸不破笑呵呵地看著他,突然張口問了句:“小星星是誰?”
  “……”光榮沒了聲音,三名護衛的臉色明顯變化。
  “芒桑梓先生,您要回去用餐嗎?”之前那名去拿食物的護衛回來了,陸不破轉身,對他深深一笑:“小星星是誰?”
  金屬盤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在主艦內回蕩,盯著臉部肌肉僵硬、受到驚嚇的護衛,陸不破沈了臉,又問了一遍:“小星星是誰?”
  “對不起,我剛剛手打滑了。我馬上重新為您拿一份食物。”好似沒聽到陸不破的詢問,那名護衛蹲下快速收拾了地上的殘局,轉身跑了。
  
  陸不破緩緩回身,對另外三名一臉倉皇的人說:“這個小星星的威力很巨大嘛,看把你們一個個嚇的。”
  “芒桑梓先生?什麼小星星?”不習慣說謊的護衛們壓根不知道他們的臉上的表情可以稱作: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陸不破笑著唱起來,旋身朝病房走去。被嚇壞的三名護衛暗暗松了口氣,護送他回病房。哪知陸不破又停了下來,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附近有沒有衛生間?我突然有點內急。”捂著肚子,陸不破慢慢站過來,一臉痛苦,“快點!最近的衛生間在哪?”
  一名護衛馬上上前扶住他:“我帶您去!”
  “好,快走。”陸不破咬牙道。另外兩人在他身後護著他趕往衛生間。
  
  低著頭瞄了一眼“禁地”的方向,陸不破“哎喲喲”叫著,壓低身體。因為他的個子太低,扶著他的護衛不得不放開他的胳膊,改為扶住他的肩膀。
  就是現在!一拐子正好頂在護衛的下身,在對方吃痛地放開手後,陸不破拔腿就向“禁地”狂奔而去。
  
  “芒桑梓先生!”
  另外兩名護衛急忙追了過去。
  “嗚嗚!”光榮也急得大叫了起來。
  
  腿短的陸不破使出了吃奶的勁向前跑,腹部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他沒有任何阻礙地向前沖。雙眼飛快地掃過一間間房間,他心裏直納悶:有什麼好瞞著他的?只不過是病房而已啊。
  
  正這樣想著,一名護衛追上了他,攔下他的去路。鬱悶於自己的腿短,陸不破彎著腰猛喘氣:“有,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是,普通的,病房,而已……呼呼……”太久沒運動了,陸不破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芒桑梓先生,您該回病房了。”護衛用他的身體擋住嬰兒保育間的門。
  “等,等等……”扶著欄杆靠過去,陸不破大口大口喘著氣,肩膀微微刺痛。剛才的奔跑扯到還未癒合的肩胛骨了。
  
  事情往往就是這麼巧,嬰兒保育間的門從裏打開了。陸不破好奇地側頭看去,開門正要出來的護士看到了他,“啊”得叫了一聲,好像看到了鬼。
  “小霞?怎麼了?快去請法老過來!”沒有看到門口緊急狀況的值班醫生焦急地喊道。屋內傳出不大,但足以讓門口的人聽到的嬰兒啼哭聲。
  站在門口的值班護士小霞臉色蒼白地向後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喊了聲:“芒,芒桑梓先生……”
  值班醫生緊張地盯著保溫箱裏的嬰兒頭也不回地吼道:“芒桑梓先生不會聽到的!快去找法老過來看看小星星!”
  
  小星星!這三個字就是一道魔咒。陸不破瞬間瞪大了雙眼一把推開擋在他面前、臉色驚變的護衛。護士的嘴唇發抖,呼吸急促,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握緊,她向前走了一步,擋在門口,僵硬地露出微笑,大聲問:“芒桑梓先生,您,怎麼來了?”
  
  雖然有護士擋在他面前,但陸不破還是從縫隙中看到了醫生瞬間僵直的身體。他對護士露出極為完美的笑容,甜甜地說:“我來看小星星呀。”
  醫生瞬間轉身,擋住嬰兒保溫箱。護士冷汗涔涔地說:“小星星?什麼,小星星。”說著,她又向前一步,想把門關上。
  
  “護士姐姐流汗了,很熱嗎?”陸不破笑得更甜了,伸手攔在門邊,“有Baby在哭哦,護士姐姐不是要去找法裏布法老嗎?您快去吧。”說著,他向前兩步,要進去。
  “芒桑梓先生!”護士攔下他,臉色發青,“您,您這個時候,應該在病房,休息才對!您怎麼出來了?您快回病房。”
  陸不破的笑容收了起來:“我不介意在這裏站一個晚上。”
  
  “小霞,你讓開吧。”
  突然出現的一道聲音差點讓護士哭出來。扭頭看去,陸不破一臉的不高興:“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被光榮暗中叫來的上官農對護衛們示意,讓他們退開。他走到陸不破身邊,一手摟上他的肩膀;“本來想晚一點告訴你,但你既然發現了,那就現在吧。”
  “上官處長!”還擋在營養箱前的醫生驚慌地喊了聲。
  上官農皺著眉說:“小星星怎麼了?為什麼會哭?”
  “糟糕!”醫生大喊一聲,沖著還在門口的護士喊,“小霞!快去請法老!”
  “啊!”護士身子一震,顧不上收拾這裏的殘局,快速跑了。
  
  瞪著那扇門,陸不破的心突然緊張地跳了起來。他知道小星星是誰了。可是他們為什麼不願意讓他知道?
  上官農對醫生點了點頭,醫生退到了一旁。保溫箱內的孩子毫無遮擋地出現在陸不破的面前。陸不破的雙眼大睜,那是什麼東西?怎麼那麼小?
  
  上官農摟著他走了進去,隨著他的腳步,陸不破越來越緊張,他幾乎有種錯覺,保溫箱裏的那個“東西”和他有關。帶著陸不破來到保溫箱跟前,上官農放下手,卻沒有開口解釋。
  
  陸不破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一個明顯是早產兒的嬰兒正在啼哭。應該是白皙的小臉因為啼哭而漲紅。陸不破的心很慌,這個孩子讓他心慌。眼角瞟到孩子的身份卡,他隨即看去──姓名:軒轅星,母:芒桑梓,父:軒轅戰。
  
  “啊!”
  尖叫地後退一步,陸不破的臉白了。
  
  “小破!”上官農從後一把抱住他。
  “他……他是誰!”陸不破指著保溫箱裏的孩子問,手指發抖。
  上官農抱緊他,在他耳邊安撫地說:“小破,為什麼要害怕呢?”他握住陸不破發抖的手,帶著他上前一步,把他的手貼在保溫箱上,“能感覺得到孩子的呼吸和心跳嗎?你聽,他在哭,他希望有人能抱抱他。”
  “他,他是誰……”陸不破只覺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他的身上,手腳發冷。
  
  上官農眼裏閃過不安,放柔聲音說:“他是小破和戰的……小星星。”
  “我和軒轅戰的……小星星?”喃喃念了一邊,陸不破一陣哆嗦。“上官,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他是,他是怎麼來的……他是怎麼來的!”上官農的安撫沒有任何的作用。陸不破奮力轉過身抓著上官農的衣服低吼:“你告訴我!他是怎麼來的!”
  
  “小破!”趕來的法裏布握住陸不破的手腕,一邊為他注入精神力讓他放鬆,一邊說,“先回病房好嗎?孩子在哭,醫生要給他做檢查。”
  
  抽出手,推開上官農,陸不破驚惶無措地看看法裏布、看看上官農、看看正在哭的嬰兒,再看看那張卡片。一邊看,他一邊往後退。
  “小破,先和我回病房。”上官農伸出手。
  陸不破連連搖頭,他的腦中一片空白,為心底的那一點猜測而陷入恐慌。軒轅星……母:芒桑梓……軒轅星……軒轅……芒桑梓……抱住自己的頭,陸不破不敢再往下想。一年念頭打入他的腦中,他猛然頓住。
  
  “小破……”上官農害怕極了,小破的反應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讓我想想……不要過來……讓我想想……”一直退到儀器臺上,陸不破摸上自己的左腹部,他記得這裏曾經很疼很疼,疼得他差點死掉。茫然地看向保溫箱,他的身子搖了搖。
  “小破!”沖上去抱住搖搖欲墜的人,上官農在他耳邊低聲說,“這是夢,是你在做夢。不要想了,什麼都不要想了。我送你回病房,你該休息了。”
  “上官,這不是真的……”陸不破仰起頭,整個人處於崩潰狀態,“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相信你,你絕對不會騙我。”
  “對,這不是真的,你是在做夢。”抬手按住陸不破的眼睛,上官農蹲下單手把他抱了起來,“已經很晚了,你現在不應該在外面遊蕩,而是應該在病床上睡覺。”抱緊上官農,陸不破把頭埋了起來,嬰兒的哭聲像極了老媽和郝佳的奸笑。
  
  抱著陸不破,上官農帶他回病房。在他們走後,法裏布馬上下達指令:主艦暫時停止前進,聯繫軒轅戰,讓他儘快趕回來。
  小星星一直在哭,醫生做了各種檢查都找不到他啼哭不止的原因,所以才會讓護士去請法裏布來。讓護士把小星星從保溫箱裏抱出來,法裏布用小麼指勾住他的小手掌,過了一會,他鬆口氣地說:“小星星只是餓了。”
  “餓了?”醫生驚訝地說,“一個小時前他剛剛喝了500CC的營養液。按照研究的資料,離下一次喂營養液還有3個小時。”
  法裏布沈聲道:“他是芒桑梓先生的孩子!不要太依賴數據。”
  “是!法老。我記住了。”醫生馬上去拿營養液。
  
  讓護士把孩子放回保溫箱,法裏布心情沈重地出了保育間。他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第九十八章

  他怎麼會有孩子呢?他怎麼會有孩子呢?他怎麼會有孩子呢……蜷縮在床上,抱著頭,陸不破接受這一殘酷的打擊。那種奇怪的生物不是只有在腐女的世界裏才會出現嗎?他怎麼會有孩子呢?一定是哪里錯了,一定是哪里錯了……
  
  出事的第二天,陸不破就把自己反鎖在了病房裏,不見任何人。病房外,法裏布透過病房的落地窗擔心地看著陸不破,問:“軒轅上校還有多久才能趕到?”
  上官農同樣擔憂地說:“至少還有42個小時。”
  瀋陽不安地說:“上官處長,小破已經把自己關在裏面四天了,他今天又沒有吃東西。”
  上官農敲敲病房的門,屋內的人沒有反應。他又敲了敲門:“小破,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茫然地抬起頭,看到門口站的人,陸不破又把頭埋了起來,他現在誰都不想見。他怎麼會有孩子……究竟是哪里出錯了?摸上傷口都幾乎看不到的左腹部,陸不破拼命搖頭,不會的,絕對不會的。那個多出來的器官和孩子一點關係都沒有,沒有!沒有!
  
  上官農掏出病房的鑰匙,打開門。聽到門開的聲音,陸不破拉過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上官農歎了口氣,走到了床邊。床頭櫃上的食物一口未動。在床邊的椅子處坐下,上官農開口:“真的無法接受嗎?”
  被子裏的人不出聲。
  
  上官農淡淡地說:“小星星出生的時候非常危險,如果不是法老,他可能永遠都看不到這片星際。但是,他很堅強。他每一天都在努力地長大。”
  “我是男的。”陸不破在被窩裏出聲,眼淚流了出來,“又不是寫小說。我怎麼可能會生孩子?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很荒唐嗎?男人生孩子,比公雞下蛋還可怕。”
  “為什麼會荒唐?”無暇理會“公雞”是什麼東西,上官農加重了語氣說,“每一個生命都值得我們尊重。小星星既然選在了這樣的出生方式,那就有他存在的道理。小破,你能孕育孩子只能說明你的身體構造和機能比我們的更為進化。也許人類發展到一定階段之後,生育已經不再僅僅是女人的事情。”
  
  “NP、總受……什麼都可以,只有生孩子我不能接受。”陸不破在被子裏大喊,“太雷了!那太雷了!我是男人!”想到大家會怎麼看他,陸不破就渾身發抖。他一定會被當成稀有動物來研究的,一定會!
  
  上官農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陸不破的樣子,他又放棄了。小破完全不能接受身為男人的自己居然能生孩子的現實,他在心裏歎息,為什麼不能接受呢?那個剛出生沒幾天的小生命,是多麼地惹人喜歡。
  “小破,你冷靜冷靜。你的身體還沒有康復,不能不吃東西。而且,小星星……需要你。”拍了拍裹在被子裏的人,上官農無奈地離開了。打開門,他對門口的幾人搖搖頭:“只能等戰回來後看他有沒有辦法說服小破了。”
  
  陸不破的心裏很亂,他的眼前出現了老媽陰險的臉、郝佳奸笑的臉:“小破孩兒(小破),原來你也會生孩子啊,哇哈哈……我們終於可以看到現實版的男男生子啦。”
  “我不會生孩子!那是幻覺!幻覺!”
  
  畫面一轉,是一群身穿白大褂、手拿儀器的醫生沖著他獰笑的臉:“芒桑梓先生,我們要檢查你的生殖器官,找到讓男人生孩子的方法。請不要害怕,不會太疼,只是割你腹部的一小塊肉而已。”
  “滾開!滾開!你們才會生孩子呢!你們全家都會生孩子!”
  
  畫面再次轉換,是一個小屁孩兒留著哈喇子對他憨笑的臉:“媽媽,媽媽,我要吃糖糖。”
  “啊!!不要叫我!我是男人!不是媽媽!吃你的大頭鬼!”
  “嗚嗚……”小破,小破不要丟下小星星、不要丟下小光……聽到了陸不破內心的害怕,光榮嚇得在他腦袋裏喊。
  
  “我不是媽媽,我是男人,我不會生孩子……我不是媽媽,我是男人,我不會生孩子……”陸不破完全聽不到光榮的聲音,他把自己盡可能地縮起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一切都太可怕了。他已經可以想見自己回到芒斜星後會被關起來,然後每天被人強迫做生子實驗。也許,也許他還可能被淪為生子機器!
  
  無數電影裏出現的恐怖畫面在陸不破的眼前像幻燈片一樣一幕幕閃過。就連議長白善、軒轅知春等那些平時和藹可親的長老們也變成了邪惡的怪爺爺。陸不破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偏偏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想到最後,他整個人都止不住地哆嗦起來。一個沒有吃過生子藥、不是來自於生子族的男人奇跡般的生下了一個孩子……陸不破盡可能地把自己裹成一個球,怎麼辦,怎麼辦,誰來救救他……軒轅戰,你在哪里……
  
  ………
  
  一架戰鬥飛船以極限的速度向停留在星際中的寒吉主艦飛來。當主艦接收到他傳來的信號後,立刻打開了底部的艙門。法裏布、上官農、司空無業、歐陽龍、瀋陽和羅博焦急地等待在停落台邊上。當飛船駛入停靠台時,法裏布和上官農迫不及待地快速走到艙門邊。
  
  飛船剛剛熄火,艙門就打開了,法裏布激動萬分地說:“感謝大神,軒轅上校,您終於回來了!”
  上官農語速極快地說:“戰!快去病房。小破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不見任何人。”
  
  軒轅戰沈默地從飛船內出來。從戰場上趕回來的他,頭髮淩亂、下巴佈滿了沒有刮過的鬍鬚。他半張臉焦慮地大步跟著上官農和法裏布前往陸不破的病房,他的右眼窩因為多日的未眠而深陷。救小九時撞壞的左臂也沒有來得及更換。他的腦袋裏是光榮的哭喊:小戰,小破很害怕,小破很害怕……小破不要小光和小星星了,嗚嗚嗚……
  
  “戰,要不要先去看一眼小星星?”抵達了陸不破病房的那一層,上官農指著另一個方向說,“小星星的保育間就在那邊。”
  軒轅戰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歐陽龍說:“先去看看小星星吧,他長大了不少。”
  抿緊嘴,軒轅戰看向上官農,上官農了然地說:“跟我來。”
  
  站在“嬰兒保育間”的門口,軒轅戰滿是血絲的右眼瞬間變得更紅了。當上官農推開保育間的門時,他的呼吸頓時粗重。正前方,躺在保溫箱裏正在睡覺的小家夥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爸爸的眼前。他睡得很甜,已經取了呼吸管的小鼻子均勻地呼吸著。剛出生的他還沒有爸爸的一個巴掌大,現在的他則需要爸爸用兩隻手來捧起他了。
  
  眼眶熱辣,軒轅戰抬手捂住右臉,司空無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抱抱小星星吧。現在可以把他抱出保溫箱了。”
  喉結無聲地上下浮動了幾次,軒轅戰放下手,右眼仍帶著濕潤:“我去看小破。”聲音異常的沙啞。
  “也好。”司空無業明白他的心情。
  
  一行人來到陸不破的病房外,透過玻璃,軒轅戰沒有看到陸不破,只看到病床上的被子卷成了一團。上官農說:“小破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不吃不喝。戰,拜託你了。”說著,他掏出鑰匙打開了病房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軒轅戰脫掉髒了的軍裝,隨手扔在沙發上,緩緩走到了病床旁。床上的被子沒有動靜,好像裏面的人已經把自己給悶死了。軒轅戰在床邊坐下,巨大的身軀令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被子有了動靜,卻是更嚴實地把裏面的某個生物裹緊了。
  
  一手放到被子上,軒轅戰開口:“小破。我回來了。”被子明顯震動。就在軒轅戰想著怎麼讓被子裏的人出來時,被子竟自己動了。
  
  大力掀開被子,精准地找到終於露面的男人,陸不破驚嚇過度的臉抽動了幾下,嘴角撇了又撇,在對方開口之際,他撲了上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拳打腳踢不足以說明他的憤怒。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陸不破邊哭邊打,幾天沒怎麼吃飯的他力氣卻不小。軒轅戰雙手抱著他的腰,任由他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在外面觀看的幾個人驚愣地看著屋內正在上演的“武俠劇”,均不由得感歎軒轅戰的影響力。上官農稍稍松了口氣,小破肯理會戰,事情就好辦了。
  
  “都是你……都怪你……”打累了,陸不破哇得大哭起來。嘴角被打破的軒轅戰沈默地把陸不破抱到懷裏,兩隻手緊緊地擁住他。
  “都怪你……”在他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居然跑了。
  “怪我。”手臂繼續縮緊。
  “那是幻覺,我根本不會生孩子……”曲起腿,陸不破完全縮在了軒轅戰寬大的懷抱裏,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了一點安全。
  “對不起。”軒轅戰用自己的身軀包裹住極度不安的人。
  
  軒轅戰的對不起擊碎了陸不破心中僅存的希望,但是和之前得知真相的時候不同,他只是哭,卻沒有崩潰,沒有怕得直哆嗦。
  “對不起,小破。”軒轅戰在陸不破耳邊低啞地說,“對不起。我發誓要保護好你,我沒有做到。我讓你和……孩子,差點沒命。對不起。”
  
  “我不會,生孩子……”陸不破的哭聲變小了,聽起來更多的是委屈和害怕。
  “對不起。”軒轅戰的右眼通紅,聲音更啞了,“小破,不要離開我和孩子。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揪著軒轅戰的衣服,陸不破哭得格外傷心。軒轅戰不停地在他耳邊說“對不起”,一聲聲“對不起”聽得陸不破只想哭,想大哭、痛哭。
  
  病房外,看著那兩個緊緊相擁在一起的人,諸人的眼圈都紅了,上官農別過臉擦掉眼角控制不住的濕潤。從未有過的感動,從未有過的羡慕。
  
  不知哭了多久,陸不破的哭聲漸漸小了,耳邊仍然響著“對不起”。他抽泣地抬起頭,看到了軒轅戰半張臉的憔悴,看到了他半個嘴角的淤血,看到了他的右眼中倒映出來的他。用袖子擦拭陸不破的臉,軒轅戰還是那句:“對不起。”
  陸不破的嘴角抽動:“我,是不是……怪物?”
  “當然不是!”半張臉沈下。
  “我,會,生孩子。”眼睛又模糊了。
  “謝謝你,小破。”軒轅戰再也忍不住地吻住了陸不破。
  
  心在這一刻漲得滿滿的,沒有抗拒,陸不破甚至抬高頭讓軒轅戰吻他。久別的雙唇相貼,戰慄的感覺從唇齒交纏中傳遞到彼此的心尖。吻漸漸變得激烈,似乎拼了命地往回趕就是為了這個吻;似乎這幾日的彆扭和發狂皆是因為少了這個吻。
  
  環著軒轅戰的脖子,陸不破向後仰躺在了床上,吻著他的人隨後覆在了他的身上,兩人唇未曾分開。冰涼的機械手指插進了他的發間,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但唇齒間的熱度又瞬間席捲他的全身,讓他興奮地連腳趾頭都在戰慄。
  
  站在外面的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那兩個嘴對嘴的人。這種畫面強烈衝擊了他們的視覺。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人的天性讓他們的心隨之狂跳。就連優雅的上官農都瞪大了雙眼,腦中一片空白。
  
  光榮,關窗。
  
  落地窗的金屬擋板緩緩地從上落下,隔絕了眾人的好奇與驚訝。在擋板完全落下後,軒轅戰突然發狠地撕開陸不破的病服,扣子落在了地上。陸不破劇烈地喘氣,看著軒轅戰把他的褲子撕成了兩半,看著軒轅戰在兩秒之內把他自己剝了個精光。
  
  當軒轅戰再一次覆在他的身上,要吻他時,他不滿地說:“你的鬍子紮死我了。”
  “吼!”軒轅戰如一只餓了許久的狼,“咬”上了陸不破。
  
  左腹部的傷口此刻只剩下了一條淡淡的紅色印記,根本看不出十天前那裏曾裂開過。軒轅戰充滿感激與感動地在那條紅痕上親吻,陸不破卻是鼻子發酸:“我是男人。”
  “我最清楚。”軒轅戰一口含上陸不破已經抬頭的精緻。
  捧著軒轅戰的頭,陸不破的聲音支離破碎:“都怪,你……都怪,唔,你……”
  吐出漂亮的玉柱,軒轅戰墊高陸不破的腰:“都怪我。”
  陸不破吸了吸鼻子,伸出雙臂,軒轅戰壓下身體,讓他抱住自己。
  
  頭埋進軒轅戰的頸窩,陸不破流下眼淚:“不要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不見。”
  “對不起,絕對不會了。”扶著自己的欲望,軒轅戰一點點地擠入。
  “我,很害怕。”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唔……疼……”
  “對不起。”
  “我想你,軒轅戰……”
  “我回來了。”
  
  “軒轅戰……啊啊……都,怪,唔……你……啊……”
  “對不起。”
  
  無力地承受著軒轅戰的需索,陸不破一遍遍地怪他,軒轅戰一遍遍地道歉。在被維拉帶走時,他害怕,卻不慌,他相信軒轅戰會來救他;在被塞巴爾人關起來時,他很疼,卻不慌,因為軒轅戰就在附近;可是當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能”生孩子時,軒轅戰卻不知道在哪里。
  
  “混蛋……混蛋……”
  “對不起。”
  
  不能想像小破會離開他;不能想像小破會丟下他和孩子;不能想像有一天小破會喜歡上別人;不能想像……小破是他的,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不要……射,射在……體內……”
  “我想要孩子。”
  “不!啊!不行!”
  “小破,給我。”
  “啊!!不!”
  “吼!”
  
  ………
  
  臉埋在被子裏,被清理乾淨的陸不破生著悶氣。隔著被子,一隻有力的胳膊緊摟著他,他甩了好幾次都沒有甩開。軒轅戰躺在他的身後,連人帶被地攬在自己的懷裏。低頭吻了吻陸不破的頭頂,他低沈地說:“對不起。”
  “道歉有用還要員警幹嘛。”
  軒轅戰抿抿嘴,過了很久,他緩緩道:“當法老告訴我,你身體裏孕育著孩子時,我無法形容,那時的感覺。好像,周圍的一切,都瞬間不存在了。只剩下你,和我們的孩子。”
  
  陸不破揪緊被子。
  
  “可是法老卻說,你和孩子非常危險。我從來沒有那麼痛恨過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不僅沒有保護好你,還讓我們的孩子,陷入危險。”
  “我永遠忘不掉,你蒼白地躺在手術臺上,腹部不停地湧出血水。我看到孩子在你腹部的影像,他是那麼的小,好像剛剛成型。”
  
  陸不破拉開了被子。
  
  “我以為孩子保不住了。我發誓要把所有殺害我孩子的兇手撕成碎片。那是你為我孕育的孩子。”
  
  陸不破轉過身,眼眶發紅。
  
  軒轅戰半張臉很平靜,可是看向陸不破的那只眼卻是濕潤的,令他的心震動。
  
  “當醫生把他從你的腹部取出來,說他還活著,還有呼吸時,我第一次相信這個世界存在神靈。剛出生的他是那麼的小,還沒有我的一個巴掌大。可是他活著,他的心臟在跳動。”
  
  軒轅戰眼睛裏的濕潤凝聚成一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陸不破急忙把手從被子裏抽出來,抬手抹去那滴淚,他的心抽痛。
  
  “小破,謝謝你。”握住陸不破的手,軒轅戰放到嘴邊親吻,“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會有屬於你和我的孩子。”
  
  “我是男人……”陸不破吸吸鼻子,“只有在我老媽那種變態女人的世界裏男人才會生孩子。我今後怎麼見人?”
  軒轅戰皺起半個眉心:“沒有人會懷疑你的性別。更不會有人因此而嘲笑你。你不能因為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而丟下我和星星。”
  陸不破鬱悶地說:“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笑話我?說我一個大男人居然會生孩子。”
  軒轅戰的半個眉心擰在了一起:“我說不會就不會。你是芒桑梓,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正常合理的。”
  “啊……”陸不破又蒙上臉,“我無法接受。這太雷了。為什麼我會生孩子。啊啊啊……太雷太雷了。”
  
  拉下被子,軒轅戰拉開陸不破的手,非常認真誠懇地說:“小破,我很高興,很高興。”
  “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你當然高興了。”陸不破繼續用胳膊捂住臉。
  拉下陸不破的胳膊,軒轅戰低頭吻住了他。糾纏間,陸不破暈暈沈沈地想:又來這招。
  
  覺得陸不破完全平靜下來後,軒轅戰退開,暗啞地開口:“謝謝你,小破。謝謝你為我帶來了星星。”
  陸不破的臉很紅,一半是情欲一半是惱怒,他呲牙吼道:“我不要當媽媽!”
  軒轅戰的右眼透出光彩:“你是男人,星星當然不能叫你媽媽。他叫你爸爸,叫我父親。”
  “萬一我被抓去做研究怎麼辦?”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軒轅戰的右眼瞬間陰鷙:“誰敢拿你做研究,我就殺了誰!”
  
  忍住聽到這句話後心裏湧上的甜蜜,陸不破扯扯軒轅戰的臉:“萬一我和,嗯,小星星回去後被當成稀有動物關起來呢?”
  “我和光榮會帶你們走。”軒轅戰的半張臉異常嚴肅,“相同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那如果有人嘲笑我是會下蛋的公雞呢?”
  “我會……”
  “吼吼!”碾碎!碾碎!
  “光榮!你又偷聽我們說話!”
  
  軒轅戰捧住陸不破的臉:“我會碾碎他!”
  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上揚,陸不破終於笑了:“再信你一次。”
  “謝謝你,小破。”激動地抱緊陸不破,軒轅戰又一次嘗到了幸福的滋味。
  
  聽著軒轅戰比平時都要快的心跳聲,陸不破緊緊回擁對方:“為什麼我醒來的時候你不在?我很害怕,你知道嗎?”
  “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生了孩子嗎?”
  “他叫軒轅星,是你和我的孩子。小破,謝謝你,謝謝你。”
  
  吸吸鼻子,依然覺得這是幻覺的陸不破微微一笑:“那今後,我是爹地,你是爸爸。”
  “聽你的。”
  
  “嗚嗚嗚……”小破,小破,小破……光榮哇哇大哭。
  陸不破的眼淚又快出來了,他用力眨回去,低啞地說:“帶我,去看看,小星星吧。去看看,我們的,小星星。”
  “好。”軒轅戰的聲音發顫。

第九十九章

  站在病房外的幾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該留下還是該離開。軒轅戰和陸不破嘴對嘴的那一幕強烈震撼了他們的視覺,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兩個人嘴對嘴完了之後又做了多麼深入的接觸。等了大約有二十分鍾,病房的窗戶隔板還沒有升起來的跡象,司空無業開口:“我們不如去保育間等著吧。看樣子戰應該能說服小破接受小星星的存在。”
  “也好。”法裏布表示同意。
  上官農看看表,笑道:“小星星一會要喝營養液了,我要問一問醫生能不能讓我喂一次。”
  “那我們走吧。”歐陽龍很自然地攬住上官農的肩,幾個人隨即去了嬰兒保育間。
  
  當軒轅戰打開門時,病房外一個人都沒有,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從他來時駕駛的那架飛船上取出他的行李,他在陸不破的病房裏簡單清潔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刮了鬍子。陸不破的病服被軒轅戰扯壞了,幸虧他從芒斜星出發時帶的衣服都被上官農帶了過來,他找了一件正常的衣服換上。
  
  和軒轅戰一同走出病房,陸不破握緊軒轅戰的手,非常緊張。雖然已經見過小星星了,但作為孩子的“父親”,他卻是第一次去見他,心境可謂是截然不同。低頭看了陸不破一眼,軒轅戰牽著他向孩子的保育間走去。光榮向保育間的通訊器發出信號,正在保育間內給孩子喂營養液的幾個人面露驚喜,司空無業馬上去開門。
  
  看到保育間的門開了,陸不破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而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司空無業眼裏閃過什麼。對著走過來的兩人笑笑,他讓開門口:“小破,小星星和我們都等你很久了。”
  “對不起。”真心地道歉,陸不破看向保育間內。 
  “小星星,快看,誰來了?”雙手捧著小星星的上官農把孩子向陸不破的方向舉了舉。
  還沒有芒斜人兩個手掌大的孩子張了張嘴,沒有喝飽的他還要喝營養液。他的眼睛仍然閉著,四肢也僅是微微動了動,可他的聲音在保育間內卻格外讓人激動。
  “啊……啊……”簡單的發音,蘊含著極強的生命力。
  
  大家都看到了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每個人眼裏都閃過不同的心思。上官農笑看眼眶濕潤的兩人,再次出聲:“不來抱抱小星星嗎?他現在已經可以暫時離開保溫箱了。”
  軒轅戰的呼吸粗重,他拉著陸不破走到上官農跟前,無論看多少次,他都無法抑制眼中的濕潤。盯著上官農掌心的那個小家夥,陸不破仍是無法相信這個小東西是從他的肚子裏出來的,他太小了!相較於軒轅戰的激動,同樣激動的他更多的是不可思議,是不知所措。他還不滿17歲,本應該是把妹把到High的年紀,可他不僅和一個男人上床了,還為這個男人生下了一個小不點。
  
  雷,還是很雷,可是現在看到這個孩子,陸不破沒有絲毫的驚慌與害怕。他微微彎下身,用嘴唇蹭蹭孩子的小手,心底因為這樣的碰觸而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小星星,我是爹地,你還好嗎?”他蹭蹭孩子的小臉,“你怎麼這麼小呢?爹地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幸虧有爸爸在,不然爹地可能就看不到你了。”
  陸不破拽了拽軒轅戰,讓他也彎下腰。然後他抓起軒轅戰的手指,讓他放在孩子的手邊,說:“小星星,這個就是爸爸,雖然他只有半張臉,不過他很厲害,當然最厲害的還是爹地。”軒轅戰的整個手掌都在發顫。陸不破扭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直起身體,伸出雙手:“小星星,讓爹地抱抱吧。”
  
  大家頓時緊張萬分。羅博雙手托在上官農的雙手下方,上官農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陸不破的雙手裏。陸不破的手小,孩子超出了他的手掌,醫生急忙送來小星星專用託盤托在陸不破的手下方,以防他“拿”不穩。
  
  當孩子小小的身體接觸到他的手掌時,陸不破瞪大了雙眼,全身的寒毛全部豎了起來。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他伸著雙手,不敢動,這個時候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孩子的脆弱和嬌小。瞪著手掌裏的孩子,陸不破驚慌地喊道:“軒轅戰,快,你快接住小星星,我手軟。”
  驚恐聲起,一隻肉手和一隻機械手馬上從下托住陸不破的雙手。軒轅戰也是一臉的緊張,他的手不比陸不破的穩多少。上官農的手從下托住了軒轅戰的手,三人誰都不敢動。
  
  “他怎麼會這麼小?是早產兒嗎?沒有問題嗎?”手掌裏的孩子動了動,陸不破頓時全身僵硬,他覺得他會把孩子摔了。
  “小破,先把孩子交給我。”上官農看得冷汗直冒。
  “我,我動不了……”陸不破臉色發白地低喊,“我不敢動,我怕把他摔了。”
  “你把手抽出來,我會接住他。”軒轅戰出聲,聲音異常低啞。
  他的話讓陸不破安了心,極慢極慢地把兩隻手從側方抽出,手掌裏的孩子穩穩地躺在了爸爸的掌心裏。
  
  “啊……”
  孩子張口叫了聲,軒轅戰的右眼瞪到了極限。上官農還是不放心地托住他的手掌,對陸不破說:“小星星還沒有吃飽,把他的營養液拿過來。”
  “在這裏。”歐陽龍把裝在針管裏的營養液遞了過來。
  陸不破死命搖頭:“我不敢喂,我怕嗆了他。”
  “龍,你托著戰,我來。”永遠都很沈穩的上官農拿過針管,歐陽龍托住軒轅戰的手。在眾目睽睽中,上官農把針管裏的營養液一點一點地慢慢喂進小星星張著的小嘴裏。他的嘴剛好可以含住針管的頭部。陸不破看得心驚膽戰,還好他沒有喂,不然笨手笨腳的他一定會嗆到孩子。
  
  軒轅戰的心臟以每秒三下的速度狂跳,他的半張臉僵硬,整個身體僵硬,腦袋成死機狀態。他所有的感官全部都在他的兩隻手掌上。他也許是全星際中唯一一個要捧住孩子的父親。一直到上官農喂小星星喝完了營養液,並在他的手掌裏給小星星換了微型尿布,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完美表現出了軍人的英姿。
  
  看著幾個年輕人為了小星星亂作一團,法裏布站在一旁微笑。生命的降臨總是那麼地讓人感動。他能聽到孩子舒服的哼聲,看來小星星很喜歡這麼多叔叔圍著他,擔心著他。不過初為人父的那兩個人可能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平靜地面對他們弱小的孩子。但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上官,他喝的是什麼?”
  “是專門為小星星配的營養液。”看一眼僵硬的軒轅戰,上官農放棄了讓他把孩子交給自己的念頭。輕輕地從軒轅戰的掌心裏捧起小星星,他把又睡著的小寶貝放進了舒服的保溫箱內。雖然他已經可以離開保溫箱了,不過弱小的他還是在保溫箱裏比較安全。一個輕微的碰撞都有可能傷了他。
  
  “軒轅戰,辛苦你了。”心有餘悸地陸不破拉下軒轅戰仍舉著的僵硬的雙臂,“你太勇敢了,我根本不敢抱他,他怎麼會那麼小?”
  “他……”軒轅戰張口,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神智歸位的他異常激動地說:“他長大了。比我的一個手掌大了!”
  “是啊,小星星雖然很小,可是他在努力地長大。”上官農的視線離不開保溫箱裏的孩子,“他是足月出生的孩子,他的器官和機能發育地非常好。他長得很快,出生的第二天就長高了0.3釐米。”
  “是長長了吧。”陸不破湊過去皺皺鼻子,“他現在只能用‘長’來形容。太小了。”
  上官農笑道:“小星星出生的時候才小。還沒有一個手掌大。他出生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他是早產兒,可能會活不了,沒想到他的生命力那麼頑強。他只是小了點,但不能小看他喲。”
  
  “還沒有一個手掌大?”陸不破看看自己的手掌,再拉過軒轅戰的手掌看了看,一手按上腹部,“他是從我這裏出來的?”
  法裏布這時候走上前說:“對。那個時候小破的腹部已經裂開了,情況很危險。這段時間通過對小星星的成長記錄,我們猜測那時可能已經到了小星星該出來的時候,而你並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沒有及時採取措施把他取出來。你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也許是出於某種天生的機能,為了讓小星星出來,你的腹部會在一定時候自動裂開。小破,在你的腹部出現傷口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現象?”
  
  陸不破打了一個激靈,他這是什麼鬼身體。掀開衣服,露出腹部,他指著那條幾乎消失的粉紅色傷疤說:“從芒斜星出來之前我這裏就總是隱隱作痛。被維拉帶走後就疼得越來越厲害,這裏也有了一條紅痕,那種痛還真有點像要裂開的痛一樣。”想到了什麼,他又馬上補充道:“是從到了塞巴爾人那裏之後變嚴重的,不知道和維拉踢我那一腳有沒有關係。”
  
  “維拉踢你了?!”保育間裏傳出怒吼,就連一向優雅的上官農都變了臉色,更別說是軒轅戰了。
  想到維拉,陸不破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小九說他踢了我的肚子。還好有小九在我身邊,不然我和小星星就麻煩了。在塞巴爾人的王宮裏時,他想把我和小九帶走做人質。我讓小九逃了,謊稱自己得了肺病,然後把體征追蹤器給了他,騙他是能量繩,讓他逃命。他給了我一巴掌,還扯我的頭髮,軒轅戰,你抓到他沒有?”
  軒轅戰的半張臉陰鷙嗜殺,他冷冷地說了句:“我出去一會。”沒有解釋,帶著波濤的怒火大步離開。
  “不要過來。”攔住想跟過去的陸不破,歐陽龍跟了出去,司空無業也走了。
  
  “怎麼了?”陸不破納悶地問,“是不是沒有抓到維拉?”
  上官農一把摟住陸不破:“對不起,小破。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你受了那麼多的傷害。一定很疼吧。”
  陸不破回摟住他,心有戚戚焉地點點頭:“痛死我了,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可是我要死也要見到上官之後再死,才不要死在什麼塞巴王宮。”
  “不要說這種話!”上官農難得嚴肅地板起了臉。
  陸不破吐吐舌頭,“呸”了三口:“我錯啦。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還附帶了一個。嘿嘿。”
  重重呼了口氣,上官農彎身抱緊陸不破:“幸好你平安回來,幸好小星星平安地出生。”
  
  陸不破抖了抖:“幸好他是從我肚子裏剖出來的,如果是被我拉出來的,我一定找塊豆腐撞死。”他的話一落,上官農的身體僵硬了。可以清楚地看到法裏布、瀋陽、羅博、醫生和護士額頭上滿滿的黑線。

第一百章

  軒轅戰沒有去哪,他只是兌現他的承諾,把帶走陸不破的人碎屍萬段。光榮在他的腦袋裏一直叫喊:“碾碎!碾碎!”想到維拉踢了陸不破,還打他耳光,軒轅戰的拳頭“咯咯”作響。按照光榮的指引找到關押維拉的地方,他一腳踹開了艙門。守在門口的兩名守衛看到他的臉,乖乖閃到了一旁。
  
  被五條鏈子鎖著的維拉嚇得向後縮了縮,看到來人,看到來人的那半張臉,他最害怕的這一天還是來了。維拉被帶回來時已經受了重傷,但他是最重要的犯人,自然不會就讓他這麼死掉。不過此時的維拉恨不得自己那個時候就死了。
  
  “戰,我們必須帶他回去接受聯邦的審判。”按住軒轅戰的肩膀,司空無業提醒道。
  歐陽龍關上門,靠在門上說:“不要把他的心臟打碎,那樣的話就沒救了。”
  司空無業拿開了手,退到歐陽龍身邊:“我們在這等你。”
  軒轅戰大步向維拉走了過去。
  
  “戰。”
  在軒轅戰轉身時,歐陽龍拋出去一串鑰匙:“我想你需要這個。”
  接住鑰匙,軒轅戰走到臉色發青的維拉麵前,一手提起他,另一手打開了他身上的鏈子。在所有的鏈子都掉在了地上時,軒轅戰拿鑰匙的手一拳打在了維拉的肚子上,半張臉青筋暴露地說:“我允許你反抗。”說著,他鬆開維拉的衣領,又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腹部。
  
  守在外面的兩名表情嚴肅的守衛在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時,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震動。如果他們的武力值是10的話,軒轅上校的武力值就是100。不用看他們也能猜到裏面的那個人會被打成什麼樣子。
  靠在門上的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儘管對血腥早已麻木,可眼前發生的事情還是讓他們的臉色稍變。歐陽龍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遞給司空無業一支,司空無業則掏出打火機。剛要給歐陽龍點上,就聽“碰”地一聲,渾身是血的維拉被人砸在了牆上,司空無業手裏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他苦笑地撿起來,快速給歐陽龍點上煙,再快速點上自己的。而重重地摔在地上的維拉被人提起一條胳膊,然後像折斷木棍一樣,被人折成了好幾截。
  
  相比視覺上的震撼,慘叫已經變得微不足道。歐陽龍看著被打得幾乎叫不出來的維拉,道:“盛怒中的戰,維拉可能是第一個見到的。”
  “也可能是唯一一個。”司空無業叼著煙說。
  肉疼的看著軒轅戰把維拉的一隻腳扭得變了個方向,歐陽龍猛吸了幾口煙:“我很好奇戰和小破的事。”
  別過眼不看軒轅戰一腳踩碎維拉僅剩的那只手掌,司空無業挑眉:“要不要逼問?”
  “你是說現在嗎?”歐陽龍又掏出煙盒。
  司空無業從他的煙盒裏拿了一根煙,瞟一眼眼眶裏全是血的維拉:“我可不想嘗戰的拳頭。”
  歐陽龍點燃第二支煙:“農很喜歡孩子。”
  司空無業猛吸了幾口煙,心情沈重。歐陽龍把剛剛點燃的煙熄滅,大步走過去伸手攔下正要揮拳的人:“夠了,戰,再打下去他就沒命了。”
  司空無業也出聲道:“委員會要求我們‘必須’把維拉帶回去接受聯邦的審判。”
  
  喘著粗氣,緩緩落下高舉的拳頭,軒轅戰粗吼:“他差點殺了我的孩子!”
  “戰,我們理解你的憤怒,但你現在還不能把他打死。至少在審判結束之前不行。”歐陽龍回頭看了司空無業一眼,司空無業開門出去叫醫生。
  軒轅戰的拳頭仍然死死地握著,歐陽龍把他轉過身,說:“不管委員會判他死刑還是流放,我都會想辦法讓你親手殺了他,相信我。”
  軒轅戰的拳頭松了松,歐陽龍見機把他推出了關押室。關上門,歐陽龍叮囑門口的守衛不許進去,然後把半張臉依然猙獰的軒轅戰拽走了。
  
  司空無業很快帶來了醫生和護士,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們看到裏面地板上的人時,還是沒有忍住驚叫。一個小時後,面色發白的醫生和護士用擔架把渾身裹著紗布的維拉抬到了特別急救室。除了心臟之外,維拉的身上沒有一處是完整的。
  
  歐陽龍沒有把軒轅戰帶回陸不破的病房,而是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房間,並且很善解人意地給他倒了一杯可哥,讓他補充能量。喝完可哥,又坐了許久,軒轅戰才慢慢平靜了下來,但那只肉眼依然嚇人。
  
  歐陽龍自始至終保持沈默,給軒轅戰足夠的時間冷靜。在抽掉三支煙後,他看了看表,應該差不多了。有人敲門,他走過去打開門,果然是司空無業。對歐陽龍點點頭,表示一切OK,他走了進來,兩人的眼神交匯。
  
  拉過椅子在軒轅戰面前坐下,歐陽龍又點了一支煙,司空無業朝軒轅戰遞過去一根,軒轅戰搖了搖頭。司空無業也不驚訝,把那支煙塞到自己嘴邊,點著。
  抽了幾口,司空無業開口;“我記得你抽煙的,戰。”
  “戒了。”基本上平靜下來的軒轅戰抬頭看向兩人。
  “是小破不讓你抽?”司空無業語帶深意地問。
  
  軒轅戰的視線在兩人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後,開口:“想問什麼就問吧。”司空無業笑了,歐陽龍馬上開門見山地問:“你和小破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有你的孩子?”
  “我和龍保證,這是我們三個人的秘密。”司空無業跟著補充。兩人的眼裏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雖然兩人是他的朋友,但軒轅戰還是猶豫了,不是不願意,而是他們的問題太私密。他可以和爺爺直說,但對朋友,卻有點抵觸。
  
  “戰,我們很想知道,非常想!”司空無業有點焦躁,“我們看到你和小破嘴對嘴,那是什麼?”
  歐陽龍問:“你怎麼可以肯定小星星是你的孩子?”
  “小星星是我的孩子!”軒轅戰最聽不得別人懷疑孩子的血統。
  “那你告訴我們孩子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不用培養箱小破就能孕育你的孩子?他是男性!”略懂一點人類原始生育方式的司空無業逼問。
  
  “你們為什麼一定要知道?這是我的個人隱私。”軒轅戰拒絕回答。兩人愕然,憑他們和軒轅戰的交情,他們以為他會很爽快地說出來。
  軒轅戰沈聲道:“那是很私密的事,如果你們是我也不會願意把這種事說給別人聽,哪怕是朋友。”
  
  兩人默然,戰不願意說的事逼問也沒有用,但是他們必須要知道!歐陽龍猛抽了幾口煙,不說話了,司空無業啞聲問:“你知道農的事嗎?”
  “你指哪方面?”
  “身體。”
  軒轅戰點了點頭。
  
  沈默地把手裏的那支煙抽完,司空無業又點著一根,煙霧中,他的神色非常落寞。“農……喜歡孩子,非常非常的喜歡。本來我和龍已經做好打算陪他單身了,可是現在,小破的事讓我們有了希望,也許……”
  “不可能!”軒轅戰殘忍地打破他們的希望,“小破可以孕育孩子是因為他的左腹部有一個我們所沒有的器官。而且他的基因和我們的基因也有差別。即使你們和上官做愛,他也不可能有孩子。”
  “做愛?”原本還異常失落的兩人被這個詞挑起了極大的興趣,“什麼是做愛?小破會有孩子就是因為做愛嗎?”
  
  軒轅戰的半個眉頭皺起,兩人無知的問題讓他很不爽:“不要提小破!他只能和我做!”
  “什麼是做愛?”兩人執著於這個問題。
  
  瞪著兩張充滿好奇的臉,軒轅戰的嘴緊抿,見他不說,司空無也和歐陽龍兩面夾擊,堵住軒轅戰的退路:“你不說我們今天就不放你出去。”軒轅戰蔑視地看看兩人,不是他自大,這兩個人一起出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戰,不要那麼小氣,我們可是你的朋友。”司空無業急了,他也清楚他和歐陽龍聯手也打不過這家夥。
  軒轅戰起身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離開兩個熏人的煙鬼。為難地憋了半天,他擠出一句:“做愛就是把你們的生殖器塞到上官的屁股裏。至於怎麼塞你們自己去研究,不要問我!”
  “那是做愛?”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一副上當受騙的樣子,“那有什麼好做的?不噁心嗎?”
  軒轅戰很想把這兩個人一拳打飛,咬牙吼道:“信不信隨便你們!”
  
  司空無業用手肘頂了頂歐陽龍,讓他不要說話,他賠個笑臉,低聲下氣地問:“能詳細說明一下嗎?戰,你有經驗,我們只能問你,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幫個忙吧。”
  軒轅戰的半張臉抽搐:“給我一台光電本。”
  
  歐陽龍迅速大方地拿來自己的絕密光電本。打開光電本,找出兩個男人的醫學裸照,軒轅戰嚴肅地開始教學,告訴他們什麼叫做愛。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聽得驚聲連連,驚得軒轅戰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拳頭。
  而異常好學的司空無業聽到一半的時候很無腦地問了句:“那小破不會疼死嗎?”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突然飛來的拳頭砸倒在了床上。
  “小破是我的!不許你幻想他!把他從你的腦袋裏刪除!”醋勁極大的軒轅戰揪住頭暈目眩的司空無業咆哮。
  “白癡。”歐陽龍在一旁冷冷地吐了句。
  
  ………
  
  在軒轅戰碾碎維拉時,陸不破帶著上官農去了他的病房。小九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陸不破把他抱到懷裏,摸了一會後問:“上官,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問我?”發生了這種事,上官一定滿肚子問號吧。
  “被你看出來了。”上官農間接的承認。
  “嘻……想也知道嘛。上官一定很好奇我和戰是怎麼回事對不對?”向上官農招招手,陸不破讓他坐到床上,“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什麼意思?”
  “就是全部都告訴你,絕對不隱瞞。”
  
  上官農莞爾:“我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但如果會讓你為難,你就不要說了。”
  陸不破撅起嘴:“上官這麼不相信我嗎?我都說了會全部告訴你。”
  
  上官農看著陸不破,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真誠,他微微一笑,問:“可以告訴我,你和戰嘴貼著嘴是做什麼嗎?”
  “啊!你們看到了!”陸不破的臉紅了,很是尷尬。
  “啊,對不起,讓你困擾了。”上官農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能感覺到那是很私密的事。
  
  陸不破最無法抵擋的就是上官農的善解人意,他笑道:“也不是啦,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接吻有點不好意思。”
  “接吻?”
  “對,那是接吻,是Kiss。”陸不破眼裏閃過惡作劇,傾身向前,碰了下上官農的嘴,當然是用他的嘴。
  摸上剛被Kiss過的嘴,上官農一臉的不解:“有什麼意義嗎?”很輕的吻,讓他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
  陸不破賊笑地說:“我和你Kiss當然沒有意義啦。我只是給你示範。如果你和有特殊意義的人Kiss的話,你會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如果是舌吻的話,那種感覺會更強烈,會讓人上癮哦。”
  “舌吻?”
  “就是舌頭糾纏在一起。”
  
  上官農微微蹙眉,那不是很……下意識地搖搖頭,他想不出那有什麼奇妙的。“上官一定是想到兩個人的口水互相交換很噁心吧。”陸不破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麼。
  上官農誠實地點點頭:“那很不乾淨。”
  “這你就不懂啦。”陸不破豎起一根指頭搖搖,很有經驗地說,“Kiss不是隨便對某個人就可以做的。要對你喜歡的人。和你喜歡的人Kiss的話,不僅不會覺得噁心,反而會讓你飄飄欲仙。”
  
  “喜歡的人?”上官農的眼前第一個浮現的人是,“奶奶嗎?”
  “不是不是!”陸不破急忙搖頭,嚴肅地說,“除了親人以外的人。親人之間不能Kiss啦。親人之外的,你很喜歡的,想和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人。”
  上官農眼前浮現了兩個人:“無業和龍?”
  陸不破眼前一亮:“對對!就是他們!如果上官要和誰Kiss的話,他們兩個最合適。”他擠擠眼,一臉神秘地說:“上官可以找他們試試啊,然後你就知道Kiss是什麼滋味了。”
  上官農卻是一臉的為難:“那很奇怪。”
  “不不不,一點都不奇怪。”他怎麼沒想到把上官和那兩個人湊做一堆呢?!陸不破懊惱極了,他都可以和軒轅戰在一起了,不會和女人結婚的上官自然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啊。而且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那麼在乎他,兩個人還說要陪他單身,這不是現成的3P嘛!你說怎麼可以3P?他這個男人都能生子了,3P算什麼?
  
  上官農還在為難,想了半天,他問:“為什麼一定要Kiss?”
  陸不破暈倒,直接道:“因為很爽。”
  上官農還是無法立即,陸不破馬上慫恿他:“真的,相信我。上官,你去找無業和龍試試。不過你和他們Kiss過後就不能和其他人Kiss了哦,就像我也只能和軒轅戰Kiss。如果我和別人Kiss他會殺了我。”
  “可你剛剛……”上官農很擔心。
  “那個只是輕輕一碰,算不上真正的Kiss,沒事。”陸不破有點心虛地說。
  “那就好。”上官農不疑有他地松了口氣,看得陸不破很是感慨:上官真好騙。
  
  “那……”上官農猶豫了一會,“你和戰,怎麼會有小星星?是人工受孕嗎?”
  陸不破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我幹嘛要和他人工受孕!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這麼變態!”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上官農不知該怎麼問,他能想到的只有那種情況。
  
  陸不破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說:“是我反應過度了。我和戰之所以會有小星星,是因為我們做愛啊。他把精子射到我體內了,而我偏偏有這樣一副奇怪的身體,也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化學反應,就有小星星了。我想是這樣的。”搓搓重新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他很鬱悶地咕噥:“誰知道是不是我的那個器官會產生什麼卵子,兩邊一結合,就……”
  一頭栽倒在床上,陸不破呻吟:“啊啊啊,這麼一說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怎麼會生孩子……啊啊啊,我的天呐,我是男人!是男人!”
  
  上官農笑了,扶起陸不破說:“不會有人懷疑你的性別。只是你的基因和身體比我們更先進。小破,你應該高興才對。你和戰的孩子可以在你的身體裏長大,然後出生。他和我們不一樣,他是真正的和你的骨肉相連在一起,在合適的時間內脫離你的身體來到這個世上。而不是在培養箱裏從一個受精卵變成人,沒有機會去感受媽媽的保護和溫暖。”
  “我是爹地。”陸不破鬱悶地抗議。
  上官農學著孩子的聲音說:“小星星很高興可以在爹地的肚子裏長大。”
  “噗嗤”,被上官農逗笑的陸不破吸吸鼻子,“我也,嗯,很高興,有他這麼一個小東西。”
  上官農溫柔地說:“我很激動,為你和戰,還有小星星。看到戰為小星星的存在而流淚,我從來沒有那麼感動過,感動生命帶來的奇跡。我從來沒有見戰哭過,在我的記憶裏,他永遠都是那樣的嚴肅、冷硬,是絕對的軍人。可是小星星卻讓他哭了,讓他那樣的小心翼翼。看到那樣的他,我都忍不鼻酸。”
  
  把小九放到一旁,陸不破抱住了上官農:“上官,你怎麼可以這麼好呢?如果你不能幸福,就是老天爺瞎了眼。”
  “呵呵,我很幸福啊。有這麼重要的朋友陪著我,我非常的幸福。啊,我忘了我們的小星星,每天看到他,我都會多幾分幸福。”
  陸不破猛然抬起頭,嚇了上官農一跳:“怎麼了嗎?”
  “上官,你當小星星的乾爹吧。”
  上官農心裏一震:“幹,爹?”
  “嗯嗯嗯!你認小星星當乾兒子好不好?地球上有這個規矩,孩子出生要認乾爹或乾媽,這樣才能健康長大。”陸不破毫不心虛地胡扯道。
  
  “可以嗎?”上官農的雙眼迸射出希望,“我可以當小星星的,爸爸?”
  陸不破猛點頭:“可以可以!等他會說話了,他要叫你乾爹。”
  “謝謝你,小破!”上官農激動極了,“這,這太好了,我,我也可以當爸爸了。”
  “對對,你也是他爸爸。如果他不聽話,你可以罵他、揍他,絕對沒問題。”上官農的激動讓陸不破也很激動。
  上官農馬上心疼地說:“怎麼可以罵他,打他?我要疼他。”
  “隨便你啦,你想怎麼蹂躪他都行。”陸不破毫不在乎,大聲宣佈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小星星的乾爹。”
  “謝謝你,小破。”上官農的笑令陸不破眩暈。
  
  輕易決定了孩子的事,陸不破言歸正傳:“上官,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一定要保密,絕對不能說出去,尤其不能給研究所的人知道。”
  上官農嚴肅地點點頭。
  讓他附耳過來,陸不破嘀嘀咕咕地把他和軒轅戰的姦情詳細地告訴了上官農,尤其是軒轅戰的精子如何跑到他的體內。
  
  陸不破講得一點都不害臊,上官農卻聽得雙頰泛紅,眼睛圓睜。聽完之後,他久久無法回神,然後他問了一個同樣的問題:“不會很疼嗎?”
  陸不破奸笑地說:“那就要看無業和龍的技術啦。我第一次很疼,後面都很舒服哦。”
  上官農不解:“為什麼是無業和龍?”
  “你有更好的人選嗎?”
  “……”
  
  上官農總覺得哪里出了問題,但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小破總是提無業和龍呢?
  
  有人進來了,是軒轅戰。上官農立刻站了起來對陸不破說:“我去工作了,你不要亂跑了,好好養傷。”
  “好。你去吧。記得一定要找他們兩個試驗哦。”陸不破揮揮手。
  為什麼要找他們兩個試驗?仍在震驚中的上官農有些魂不守舍地離開了。他走後,陸不破低聲壞笑,撲到上床的軒轅戰懷裏說:“我要把上官和無業、龍湊到一起。”
  “三個人?”軒轅戰純屬好奇。
  “對,就他們三個。”
  陸不破態度堅決,軒轅戰就沒了異議。
  
  “我剛才答應上官做小星星的乾爹了,你不許反對。”
  見軒轅戰一臉的不高興,陸不破馬上說:“小星星是我生的,我有權做主!”
  軒轅戰反對的話憋了回去,不樂意地“嗯”了聲。
  
  陸不破環住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法式深吻,軟語道:“只是乾爹而已,小星星也等於是多了一個爸爸疼呢。反正你是他的正牌老爸,誰也奪不走。”
  “只能認一個,不許再多了。”他不喜歡有太多人和他搶孩子。
  “就上官一個。”
  軒轅戰又狠狠吻住陸不破,小心眼的他需要瀉火。
  
第一百零一章

  在軒轅戰趕到之後,法裏布便命令主艦全速前進,返回修椽星。接受了孩子的存在,陸不破吃飽睡醒之後就和軒轅戰窩在保育間內親眼目睹孩子每時每刻的變化。不過他還是不敢抱,雖然孩子長得很快,但個頭依然太小。兩個人就坐在保溫箱前,看著孩子驚歎、陶醉。
  
  “小九,你該睡醒了吧。再不起床,小星星就不認識你了哦。”懷裏抱著仍在熟睡的小九,陸不破搖搖他的一隻爪子。小九在呼吸,可也僅僅是在呼吸。陸不破讓醫生給他做全面檢查,但小九的皮太厚了。醫療儀器根本無法探測到他的身體內部,鐳射都只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個黑點,更別說是營養針了。陸不破能做的就是看孩子的時候抱著小九,不停地跟他說話。
  每次看到小九,陸不破都很難過。是他沒有保護好小九。對他來說,小九是比小星星更加重要的存在。他永遠忘不了小九出生的那一幕,忘不了從蛋裏出來的小九撲到他的身上叫他“麻麻”。沒有小九在耳邊吵鬧,陸不破很不習慣,非常不習慣。
  
  軒轅戰摟住難過的陸不破,沈聲道:“他會醒過來的。”
  “都是我沒用。”陸不破自責萬分。
  “我不會放過維拉。”軒轅戰把陸不破摟入懷中,親吻他的頭頂。正要進來的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看到前方的兩人後,悄悄退了出去,並關上門。在陸不破和軒轅戰的關係明朗之後,他們時常會看到兩人之間令人羡慕的緊密。
  
  “我們晚一點再來看小星星吧。”上官農對兩人道,然後摸摸臉,“長老剛才說還有30個小時就到修椽星了,我回去敷臉,然後把見女王時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最近發生的太多事情讓他無暇保養,皮膚都有些暗沈了,可不能這樣去見女王。
  “要我們幫忙嗎?”司空無業問。
  上官農看看兩位好友,煞有介事地說:“應該是我說這句話才對。要敷臉嗎?水川特有的植物冰晶膏。”
  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同時點頭:“好啊。”
  上官農眼裏閃過驚訝,這兩人不是對這件事很排斥嗎?不過他也只是驚訝,微微一笑,示意兩人跟他來。
  
  上官農喜歡到星際的各個地方探訪,身為外交處處長,他也去過很多地方。相比寒吉星系,他更喜歡水川星系,喜歡他們與靈獸之間的那種天然的聯繫,那種超越了種族的感情,常常讓他感動到落淚。水川人雖然和寒吉人一樣驕傲,但卻非常歡迎上官農。每一次到那裏,他們都會送給上官農許多禮物,包括各類養顏聖品。
  
  芒斜人沒有保養的觀念,上官農可以說是其中的異類。他非常注重外表和儀態,只是和陸不破在一起之後,受他的影像,隨意了很多。但骨子裏,他仍然是一個各方面都很講究的人。在陸不破平安回歸,並接受了小星星之後,上官農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習慣。
  
  讓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洗乾淨臉,上官農讓他們躺在沙發的兩側。取出冰晶膏,用特別的勺子舀出來,塗在兩人的臉上,再用指腹慢慢地揉開,直到冰晶膏完全被皮膚吸收。感受著上官農細膩的指頭,司空無業閉著眼睛,腦袋裏卻想著那一天軒轅戰給他上的課。可以說這幾天他一直都在想這件事。其實他和龍還有好多地方不明白,可惜戰那家夥太小氣,不肯告訴他,還打了他一拳。
  “無業,你這裏是怎麼回事?撞到了嗎?”輕輕碰了碰司空無業眉骨上的淤青,上官農蹙眉問。
  “噗!”已經塗好冰晶膏的歐陽龍很不給面子地笑了一聲。
  司空無業面露微笑地說:“沒什麼。前幾天不小心碰了一下,已經快好了。”
  上官農懷疑地看向歐陽龍,察覺到他的注視,歐陽龍幫著掩飾道:“他撞到橫欄上了。”
  “太不小心了。”上官農在司空無業的眉骨處輕輕揉按,沒有問怎麼會撞到。習慣替人考慮的他從不會問會讓對方尷尬的問題。
  
  “農,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可以返回聯邦?”司空無業轉移話題。
  上官農算了算說:“女王為了小破的事推遲了寒尤節。我們抵達之後應該很快就會舉行寒尤節。寒尤節結束後,按照禮儀,我們至少要停留四天,如果小破和小星星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四天後就可以回去。這一次的出訪沒有合作的任務,應該不會停留太久。不過還是要看小破。他是芒桑梓,也許女王陛下會有別的想法。”
  “聯邦會派戰艦在我們回去的途中接應我們,以免再次發生意外。確定了回去的日期後,我要提前通報委員會和軍部。”
  “我知道了。”
  給司空無業也塗好了,上官農起身道:“我要做全套的保養,你們30分鍾後把臉洗乾淨就好了。你們可以喝水、說話,不會影響。”
  “OK,你去吧。”
  
  上官農拿了浴巾、浴袍和各種瓶瓶罐罐進了浴室。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在浴室的門關上後坐了起來,兩人亮光閃閃的臉上透出的相同的味道。
  司空無業首先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戰說的那些事。”
  “同樣。”
  “你的決定?”
  歐陽龍沈默了三秒鍾:“我不會結婚,我要陪著農。”
  “同樣。”
  “那你的決定?”
  司空無業沈默了三秒鍾:“也許我們應該試試。不是為了孩子,而是……你明白我的意思。”
  歐陽龍挑挑眉:“我很好奇嘴巴為什麼要貼嘴巴。”
  “同樣。”
  
  兩人同時躺下,等著三十分鍾後洗臉。
  
  渾身塗了蜜色花糖的上官農認真地在自己的每一寸皮膚上做著按摩。沒有生殖系統的他也意味著無法自行分泌男性荷爾蒙。人工注入的荷爾蒙讓他保持著男性的體征,不會變得陰陽怪氣,但這一缺陷導致的是他的體毛異常稀疏,下顎不會再長出令人嚮往的鬍鬚。在身體出現敗壞後,他曾經非常低落。但是他有一位偉大的奶奶,讓他意識到,身體的殘缺不算什麼,精神的殘缺才是最可怕的事。他可以放棄婚姻和後代,但他不能放棄自己。
  
  “農,盡情地做你自己吧。追求你想要去追求的美好,無論你做什麼,奶奶都永遠支持你。”
  
  按摩著手臂,上官農在鏡子裏看著自己,臉上是慣有的優雅笑容。他的身體和任何一個芒斜男人一樣,但是垂著的性器後方卻少了一個對於男性來說最為重要的“小袋子”。體內隱藏的機械“袋子”會定期分泌荷爾蒙,每半年他需要更換一次。感激聯邦具有非常發達的醫療水準,除了無法產生培育後代所需的精子外,沒有人會看出他失去了男性最重要的器官。
  
  “農,需要幫忙嗎?”
  是司空無業。
  
  上官農拿過浴巾裹住下身,上前打開門:“當然需要,我按摩不到後背。”
  “能為上官處長效勞是我的榮幸。”上官農走了進來,當然歐陽龍也進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洗臉了。”上官農回到鏡子前繼續按摩右臂。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依次洗了臉,擦臉時,兩人不著痕跡地在上官農的身上瞟。
  “這是什麼?很好聞。”司空無業走過去湊在上官農身上聞了聞。上官農拿過洗手台的一個瓶子遞過去:“這個。是水川的一種叫‘勾勾’的花根部產出的花糖。它會讓人的心情愉悅。”
  “這麼神奇?”司空無業把瓶子放回去,不怎麼相信。
  上官農深笑道:“它的味道會讓我感覺自己正置身在一片花海中。司空處長和歐陽處長要試試嗎?”
  
  “不了。”兩人同時回絕,敷臉已經是極限。
  上官農在鏡子中看出了兩人的排斥,笑問:“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
  “怎麼會?”司空無業立刻正色道,“只是覺得很麻煩而已。你也知道,我很懶。”
  歐陽龍則轉過身說:“農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即使你現在半裸著站在那裏抹花糖,也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謝謝。”上官農把花糖交給身後的人,“麻煩了。”
  “樂意之至。”司空無業打開瓶子,手心莫名地冒汗。
  
  歐陽龍上前挪了兩步,來到上官農的身邊,執起他的一條手臂,很自覺地按摩起來:“是這樣嗎?”
  上官農目露驚奇:“你不是最討厭這種黏黏的東西嗎?”
  歐陽龍撇撇嘴:“人是會變的。我這麼做對嗎?”
  “稍微再輕一點,慢一點。”
  “OK。”
  “很不錯,謝謝。”
  “不客氣。”
  
  花糖在背上流了下去,引起一片冰涼,接著是一雙有點粗糙的大手在他的後背慢慢揉按。上官農從鏡子裏看看身後司空無業的嘴唇,再看看身旁歐陽龍的嘴唇,心裏沒來由地發慌,他急忙撇開視線。
  
  歐陽龍看向司空無業,對方也正在看他,兩人的眼睛傳遞著相同的訊息。手掌在上官農的皮膚上劃過,他們心中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怪異感覺。歐陽龍好似嗓子不舒服,咳了兩聲,司空無業的動作放緩,有點緊張地開口:“農,有件事……我和龍想聽聽你的意思。”
  “什麼事?”上官農從鏡中看去。
  手滑到上官農的雙肩,司空無業湊近,淡淡的花香讓他有點心猿意馬:“戰和小破那天嘴巴碰嘴巴你看到了吧。”
  上官農的雙眸微睜,心快跳了幾下:“看到了。我問小破,他說是Kiss。”
  
  “你問小破了?”兩人很驚訝。
  “問了。他說可以和喜歡的人Kiss,我說了奶奶,他說不行。說必須是親人以外的人。”上官農一臉困惑地說,這幾天他滿腦子都在想小破說的事。
  
  “我們試試吧。”歐陽龍直切重點,“似乎是很嚴肅的一件事。”
  司空無業側過頭:“我和龍很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嘴巴貼嘴巴。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為什麼是我?”被陸不破的話擾亂的上官農問出他今天想到的一件事,“你和龍不可以試試嗎?”
  “他?!”兩人同時一臉嫌惡,互相唾棄,“不要!”
  上官農轉過身,不讓兩人給他按摩了,他盯著兩人的嘴,神色異常嚴肅地說:“其實我也想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嘴巴貼嘴巴。小破說不噁心。”
  “那就試試吧。”躍躍欲試的歐陽龍先把嘴湊了過去,上官農下意識地向後躲。歐陽龍出於男性的本能,一把攬住他的腰,很緊張地把嘴貼了過去。
  
  嘴巴碰嘴巴,肉碰肉,短短的一秒鍾,除了對方的嘴唇比較柔軟外,什麼感覺都沒有。上官農有些失望,歐陽龍也有些失望。
  “很糟嗎?”司空無業把嘴巴湊了過去,輕輕碰了上官農的嘴一下,臉上同樣是失望,“沒什麼特別的。”
  
  為什麼會這樣?三人滿腹疑惑。不甘心地歐陽龍再次把嘴巴湊了過去,貼住不動。兩人的氣息融合在一起,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對方,上官農不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他,歐陽龍的氣息變得不穩,心跳也加快了。
  
  “怎麼樣?”司空無業急急地問。
  歐陽龍退開,舔舔嘴:“有點奇怪。我再試試。”說著,他又貼上了上官農的嘴。想到陸不破的話,仍舊閉著眼的上官農微微張開嘴,清香的氣息瞬間進入歐陽龍的鼻端,他也微微張開了嘴,想要把那好聞的氣息吸進來。
  
  上官農好奇地睜開了眼睛,淡淡的淞霧的味道從歐陽龍的嘴裏瞟了出來,並不噁心。他試著伸舌舔了舔嘴唇,卻碰到了對方的嘴唇。歐陽龍的身子一震,猛然退開,驚異地瞪著上官農。上官農的好奇瞬間消失,語帶歉意地說:“對不起,沒想到會……”下一刻,他的雙眸圓睜,他又被歐陽龍貼上了。
  剛才的感覺很好。歐陽龍也伸出舌頭舔舔上官農的嘴唇,意識到自己會錯意的上官農立刻受到了鼓舞。他再次伸出舌頭,兩人的舌尖碰到了一起。心窩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令人眩暈。上官農張開嘴,清楚的淞霧味道瞬間湧了出來,他的口水被對方吃到了。
  
  難道是這樣?歐陽龍的舌頭盡可能地在上官農的口腔內搜尋。太美好了,這種感覺……難以用語言來形容。農的嘴怎麼會這麼甜?
  這就是舌吻嗎?上官農暈暈沈沈地想。果真不會噁心。小破沒有騙他。這種感覺就是“爽”嗎?為什麼他的腿會發軟?
  
  瞪著貼得難分難舍的兩人,司空無業忍不住伸手把兩人分開,急不可耐地說:“我還沒試呢!”上官農氣息不穩地把嘴貼了過去,啟唇。看出門道的司空無業立刻張嘴,處於被動的他身子瞬間緊繃,兩秒鍾後,他化被動為主動,雙臂緊緊攬住上官農,激烈地汲取他嘴裏的芬芳。
  
  十分鍾後
  
  “司空,你差不多點。”歐陽龍重重拍了下司空無業的肩膀。
  司空無業難舍地推開,喘息急促:“換你了。”
  不客氣地把四肢無力的上官農搶過來,歐陽龍低頭。戰那家夥太小氣了,居然這麼晚才透漏給他們!
  
  又十分鍾後
  
  “歐陽,該我了。”
  無力地攀在司空無業的身上,上官農突然想到他一身的花糖該洗了。
  
  又又十分鍾後
  
  “農,我們出去,你沖洗。”歐陽龍面色緊繃地放開上官農,有點狼狽地離開了浴室。不比他好多少的司空無業也倉皇地跑了出去,留下癱軟在洗手臺上的上官農。抓著腰間的浴巾,他面色緋紅地呆坐在那裏,無法從激情中回神,更無力去清洗身上早已都抹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衣服上的花糖。
  
  ………
  
  急匆匆地奔回各自的房間,兩人把門反鎖。背靠著門,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捂著發脹的下身難過地坐在了地上。大顆大顆的汗水從他們的額頭上滴了下來,胯間的疼痛讓他們白了臉。這是怎麼回事?第一次勃起的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狀況。
  
  大口大口喘著氣,兩人想到了最合適的方法:憋回去。全然忘了軒轅戰教過的課程,或者說對那種人類最原始的事情,他們和軒轅戰一樣,同樣青澀。
  
第一百零二章

  “哇哇!他長得好快!軒轅戰,他比昨天長了一釐米!”興奮地瞪著被軒轅戰捧在手裏的小星星,陸不破手拿尺子量孩子的長度,驚歎連連。
  “嗚嗚……”小光也要看小星星。
  “軒轅戰,把小星星拿出去給光榮看。”陸不破很大方地說。不過軒轅戰不樂意了,糾正道:“是‘抱’,不是‘拿’。”
  “是是是,你把他抱出去給光榮看看。”
  
  軒轅戰小心翼翼地抱著仍然沒有睡夠的孩子出了保育間,孩子已經長到十一公分了。雖然他出生的時候小得令人心驚,不過他現在正在以飛快地速度成長。如果要問軒轅戰當爸爸的感覺,他會大聲地說:“爽極了!”
  
  “嗚嗚!!”坐在地上的光榮把他巨大的腦袋湊了過去。軒轅戰抱著孩子站在欄杆旁,光榮的一條軟手冒了出來,在孩子的上方隔空撫摸。
  “嗚嗚……”大哭。
  “光榮,怎麼了?”陸不破探手出去,撫摸光榮的身體。
  “嗚嗚嗚……”小光不能抱小星星。
  陸不破笑了:“安啦。小星星長得這麼快,我估計不出一個月他就可以在你身上爬了哦。”
  “嗚嗚!!”要爬!要爬!
  
  仰頭看著坐在那裏不能隨便動的光榮,陸不破的心窩有點疼,心裏極快地有了個主意。他拍拍軒轅戰道:“你抱小星星到光榮的胸艙裏去,我去抱小九。”
  “嗚嗚!!”光榮立刻打開了胸艙,伸出軟手。
  飛快地奔回病房(兩人目前以病房為家),陸不破抱起和小星星一樣一直在沈睡的小九。返回光榮那裏,軒轅戰已經在胸艙了。光榮伸出軟手把陸不破和小九抱了進去。當他要關閉胸艙時,陸不破出聲:“不要關。光榮,來,給我們留影。要把我們都留進去哦。”
  “嗚嗚……”光榮又哭了。
  
  軒轅戰的一隻眼在聽到陸不破的話後瞬間迸射出光彩,他情不自禁地湊近陸不破吻住他的嘴。陸不破仰頭欣然接受。他、軒轅戰、光榮、小九,還有一位新成員小星星,這是他們的全家福。
  “嗚嗚……”光榮歡快的聲音在主艦內響起。他們的正前方,光榮操控主光腦為把他們的第一張全家福的記憶留在了這裏。
  開啟的機甲胸艙內,軒轅戰手捧兒子,陸不破懷抱小九,兩人嘴巴碰著嘴巴。在他們的上方,巨大的光甲機器人好像在哇哇大哭。
  
  “小破。”
  陸不破赧然地退開,朝對面的人喚道:“法老。”並讓光榮把他拿出去。
  法裏布的臉上有著焦慮,在陸不破落地後,他說:“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好像生病了。但是我們無法知道確切的情況。他們兩個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允許任何人進去。上官在那邊,我覺得應該來找你。”
  “病了?”陸不破轉身朝軒轅戰招手讓他過來,然後對法裏布說,“不能讓光腦強行打開門嗎?”
  法裏布搖搖頭:“我本來也想這麼做,但是他們強烈要求不許任何人進去,似乎是很為難的病。小破,你和我去一趟吧。”
  “好!”在心裏讓光榮照顧好小九,陸不破急忙和法裏布走了。軒轅戰把孩子放回保溫箱,也趕快跟了過去。
  
  “上官。”
  “小破!”一看到來人,急得快要發瘋的上官農一把抓住陸不破的手,“小破,幫我想想辦法,讓無業和龍開門。他們現在很痛苦,可是我不知道他們怎麼了。他們怎麼也不肯說。”
  “上官,先不要急,我們一起想辦法。”鬆開上官農的手,陸不破走到司空無業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無業,是我,小破。可以讓我進去嗎?”
  “小破,你,帶農,先回,去……我,沒事,一會兒,就好。”裏面傳來的聲音聽得陸不破當即就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樣還是沒事?!
  
  “三個小時前他們還沒事。我們還在一起做了保養。剛才我來找他們吃飯,他們卻不肯開門,聽上去很痛苦。”上官農勉強保持冷靜地說,他不敢想這兩個人如果離開他……他一拳砸在牆上,讓自己冷靜。
  “上官!”抓住上官農的手,陸不破快急死了,揉著他的手道,“你弄傷了自己對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上官,一定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強迫自己冷靜,他拽住上官農的手,怕他又做出什麼自殘的行為。
  
  這時軒轅戰也趕過來了。看到他,陸不破馬上冷靜了許多,問:“上官,你說三個小時前他們還很好,然後你剛才過來就發現他們病了,是吧。”
  “對。三個小時前他們在我的房間裏,我給他們做了臉部保養,他們的狀態很好。”上官農努力回想,難道是冰晶膏有問題嗎?可是他也用了,和以前一樣啊。
  “那他在你那裏有吃什麼東西嗎?”
  上官農搖搖頭。
  “有喝什麼嗎?”
  上官農又搖搖頭。
  
  這就奇怪了。陸不破看向軒轅戰,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了。軒轅戰問:“他們還是不肯開門?”
  “嗯。”陸不破一臉的無措。
  軒轅戰的半張臉瞬間陰沈,他大步走過來,把陸不破和上官農推到了一邊。
  “軒轅戰(戰)?”就在二人不解時,只見軒轅戰抬腳朝著那扇門就是一腳。
  “碰”“碰”“碰”“碰”……陸不破只覺得心臟都要被踢出來了。堅硬的艙門在軒轅戰的腳下變得扭曲變形,裏面的人發出哀求:“戰,不要,讓農,進來……我現在的,樣子,不能,給他……看。”
  
  “法老,讓光腦開門。”軒轅戰酷酷地下令。
  法裏布吐出一口被震暈的悶氣,下令主光腦開門。扭曲的艙門歪歪斜斜地打開了,軒轅戰走了進去。上官農要進去,被陸不破拽住了。他對上官農搖了搖頭:“先讓軒轅戰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上官農忍住了邁出的腳步。
  
  大概也就是五秒鍾,軒轅戰就黑著半張臉出來了。上官農正要問司空無業究竟是怎麼了,就見軒轅戰把那扇扭曲的門重重地拉上,嚴肅地說:“任何人都不要進去。”然後他把陸不破拉到了一邊,彎身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什麼。上官農想進去又不敢進去,焦急地看著說起悄悄話的兩人。
  
  “啊?”
  “什麼?”
  “哇塞。”
  “難怪……”
  “三個小時啊!”
  “太強悍了!”
  “那怎麼行?”
  “上官會很慘。”
  “你們什麼破身體。”
  “我回去後要抗議!”
  “你有說過?!”
  “也有我的責任。”
  “誰想到他們會這麼快!”
  “喂,你們不是都很單純的嘛。”
  “不想他們死就只能這樣了。”
  “好吧。”
  “我來說。”
  
  聽著從陸不破那裏不時飄來的隻言片語,上官農的頭皮發麻,四肢冰涼,胸口喘不上氣來。無業和龍要死了?!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上官農強忍淚水,心撕裂般得疼。
  
  和軒轅戰快速商量完的陸不破一回頭,嚇了一跳,上官快哭了!他趕忙跑上去對嚇壞的人說:“上官,無業和龍的事是有點棘手。但是解決起來也很簡單。你先去你的房間等著,我要先安排一下。我保證,他們兩個絕對死不了,最多兩個小時他們就又會變得生龍活虎。”
  陸不破的話給了上官農一記強行針,他馬上壓下擔憂,點點頭:“我現在就回去。”
  “我最多五分鍾後就去找你。”催促上官農快走,陸不破走到法裏布跟前問:“法老,我們還有多久就到了?”
  “還有26個小時。”
  “足夠了。”自語一聲,陸不破說,“法老,讓主光腦打開歐陽龍房間的門。我要讓軒轅戰把他和司空無業帶到上官農那裏。他們的‘病’只有上官可以治。”
  “那太好了!”法裏布著實松了口氣。時間緊迫,他也不好問那兩個人到底是得了什麼怪病,立刻讓主光腦把與司空無業的房間相連的歐陽龍房間的門打開。
  
  “軒轅戰,十分鍾之後你把他們兩個弄到上官那裏去,我現在去找他。”急急地往上官農的房間跑,陸不破來了個急刹車,扭頭喊道,“法老,我需要流質好消化的食物,上官會需要。”
  “好的,我會吩咐下去。”
  陸不破飛快地消失在了走道上。
  
  把司空無業從房間裏扛出來,軒轅戰把面色漲得紫紅的人丟在了歐陽龍房間的地板上。而蜷縮在床上的歐陽龍臉色同樣紫紅,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裳。兩人的牙關緊咬,都緊緊捂著下身,異常的痛苦。
  此情此景,軒轅戰是多麼的熟悉啊。想到那一晚發生的事,軒轅戰很不客氣地朝兩個快憋死的人丟下兩個字:“白癡。”壓根忘了那個時候的他和他們一樣狼狽。
  
第一百零三章

  剛敲了一下門,門就開了,開門的人驚慌失措地問:“小破,無業和龍呢?”
  把快要擔心死的人推進去,陸不破關上了門,有點難以啟齒地說:“一會兒軒轅戰就帶他們過來。上官,要讓他們恢復正常只有一個辦法。”
  “你快說!”
  陸不破讓上官農彎下腰,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上官農睜大了雙眸,一臉的驚愕。
  陸不破有點自責地說:“我不知道軒轅戰告訴他們兩人了。呃……你們的體質很特殊,受到刺激後沒辦法自己解決,必須找人幫忙。嗯……我和軒轅戰那個,也是我不小心刺激了他,然後就……”
  “好。”上官農很快收起了慌亂,非常鎮定地問,“告訴我該怎麼做,要不要準備什麼?”
  這回換陸不破驚訝了,他以為上官農至少會為難一會。不過情況緊急,也不由得他考慮太多。他雙手抓住上官的胳膊,嚴肅地說:“上官,你們三個都沒有經驗,你肯定會疼,會很疼。”
  “沒關係,只要能治好他們,我不怕疼。”上官農堅定地說。
  他這麼一說,陸不破更自責了。可是事不宜遲,他咬咬牙,從口袋裏掏出一管軟膏(順路回病房拿來的)塞到上官農手裏:“你去洗手間,用這個,嗯,給那裏做潤滑。”
  上官農不怎麼明白地看看手裏的芒桑梓專用護手軟膏,不懂什麼叫潤滑,而且……“給哪里潤滑?”
  陸不破的臉頰發燒,他把上官農拖到浴室,很不好意思地說:“就是給你要給他們‘治病’的那個地方潤滑。用……手指,沾上軟膏,嗯,塗到那個地方,然後把藥膏推進去。那裏越軟越松越好,不然一會兒你會很辛苦,很疼。”
  上官農的臉色變了變,無法想像把這種東西塗在自己的那個部位。但是一想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我先清洗。”
  “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麼不懂的你問我。”丟下一句,陸不破落荒而逃,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摧殘無辜少年的可惡老鴇。
  浴室的門關上了,瞪著手裏的軟膏,上官農不停地深呼吸。一分鍾後,他把軟膏放在洗手臺上,快速脫了衣服,走到淋雨下。
  在門口等了一會,就有人敲門了,陸不破馬上去開門。左肩扛著快憋死的司空無業,右手夾著同樣快憋死的歐陽龍,軒轅戰大步走了進來。把兩人往床上一丟,他說:“我已經和這兩個白癡說明了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以為你那個時候很聰明啊。跟著過來的陸不破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不過在看清楚兩人的模樣後,他嚇了一跳:“他們怎麼這麼嚴重?”兩人的臉都憋成黑紅色的了,統一的動作是兩個人的雙手都緊緊地捂住褲襠處。
  “他們的定力太差。”鄙視。
  “你很厲害。”陸不破直接給了軒轅戰一個白眼,推推他,“把他們的衣服剝了,手綁在床頭。”
  軒轅戰低頭,一隻眼裏是不解。陸不破指指兩人:“他們這個樣子肯定會傷了上官。把他們綁起來,免得他們嘗過甜頭之後把上官做死。上官就這麼輕易地給了他們,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你轉過去。”愛吃醋的某男不許陸不破看別的男人的身體。
  “你動作快點。”陸不破轉過身,對兩個快憋死的男人的身體不感興趣。軒轅戰聽話地上前把兩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人給剝了個精光。然後肢解了歐陽龍的衣服,把兩人的手綁在床頭。兩具赤條條的紫紅的軀體異常屈辱地並排躺在床上,雙手被牢牢地綁在床頭唯一的柱子上,胯間與他們的年齡極不相符的粉紅色利器高高地挺立,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好了。”打好最後一個死結,無視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一臉的痛苦,軒轅戰走到陸不破身旁,摟住他,“走吧。”
  “你先出去,我還有話和上官說。”
  軒轅戰的半張臉沈下,陸不破仰頭看去:“我不會看他們的裸體,我不放心上官,你先出去等我。”軒轅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兩人,又走過去拉開毯子遮住兩人的重點部位,這才放心地先出去了。
  浴室內,上官農異常羞恥地趴在洗手臺上,右手在自己的股間青澀地抽動。這樣的事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範圍,嚴重違背了他三十多年來的人生準則。這樣不僅談不上優雅,甚至是難堪至極的動作讓他好幾次都忍不住抽出手來。可是一想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滿含痛苦的聲音,他就逼著自己繼續做下去。
  已經三根指頭了,軟膏也幾乎用完了,應該可以了吧。上官農抽出手,身上佈滿了汗珠。不是情欲,是羞恥和疼痛。第一次知道那個地方會那麼疼。第一根指頭進去時,他疼得差點喊出來。
  “上官,你好了嗎?”
  扯過浴巾為主下身,上官農走到門口:“好了。”打開門。
  一看上官農的樣子,陸不破頓時心慌慌:“上官,你還好吧。”
  “很好,不要擔心。”儘管如此狼狽,上官農還是優雅地笑道,“應該沒問題了。”
  床那邊傳來兩人痛苦的呻吟,陸不破咬咬牙:“上官,該怎麼做我已經和你說了,你一定要記住,一人一次,絕對不能多。千萬不能解開他們手上的束縛!千萬不能!”
  “好。”
  “那……”陸不破緊緊擁住上官農,又放開他,“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
  目送陸不破離開,上官農深吸幾口氣,惴惴不安地走向房間角落裏的那張雙人床。當他看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紫紅的臉時,他倒抽一口冷氣,跑了過去。
  “無業!龍!”掀開兩人身上的毯子,他驚呼出聲,不由得後退了兩步,震驚萬分地瞪著兩人胯間高昂的男性。
  “農……”快憋死的兩人同時出聲,僅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的上官農在他們的眼裏是那樣的令他們血脈噴張。歐陽龍的鼻子發熱,有什麼從鼻子裏流了出來。
  “龍!”上官農撲到床上,慌亂地扯過一件衣服捂住歐陽龍的鼻子,聲音發顫地喊,“你要忍住,我馬上救你!”無意中瞟到了司空無業,他更加慌亂,無業也流鼻血了!
  手邊沒有毛巾,上官農想也不想地扯下腰間的浴巾給兩人擦鼻血。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的雙手用力,想掙開手上的束縛。被兩人的樣子嚇壞了的上官農把陸不破的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伸手就去解歐陽龍手腕上的袖子。
  袖子被軒轅戰打成了死結,上官農不得不雙腿跨在歐陽龍的身體兩側,趴在他的身上。略顯冰涼的身體無可避免地碰到了歐陽龍的身體,軟軟的性器垂在歐陽龍的腹部,歐陽龍只覺得自己的理智瞬間消失,猶如看到了食物的猛獸,雙眼充血地盯著上官農的性器,舔了舔嘴。
  “農……我想碰,你的嘴……”司空無業的聲音啞得兩人心悸。繼續和歐陽龍手上的袖子奮鬥,上官農側身碰上司空無業的嘴。幾乎在他的唇碰到司空無業的瞬間,對方就張開嘴亟不可待地要品嘗他的味道。
  “唔……”唇舌糾纏,上官農身上一軟,趴在了司空無業的身上,下身緊緊貼在了歐陽龍的肚子上,兩人都發出了可怕的低吼。
  歐陽龍使出蠻力要掙脫手上的束縛,正巧上官農給他解開了一個死結,他的左手掙脫了出來。根本不去管自己的右手,他的左手摸上上官農的性器,渴望地撫摸起來。
  “唔嗯……”上官農直覺腰部發軟,手上也沒了力氣。
  “農,去拿,匕首……”司空無業也使出蠻力,想掙脫開,可是軒轅戰綁得太專業了。
  怕兩人弄傷自己,上官農暈乎乎地爬起來下床去找匕首。兩頭野獸貪婪地盯著他赤裸的身體,只覺得上官農的身體美極了。至於那個他早已被切除的小袋子,他們壓根就沒往心裏去。不管上官農是什麼樣子,在他們心裏都是最完美的。
  找到了一把小刀,上官農快速回到床上給兩人割斷束縛。剛把歐陽龍的另一隻手解救出來,他手裏的刀子就被人奪走,呼吸陷入對方的嘴中。把刀子丟在床頭櫃上,歐陽龍一手按住上官農的後腦,一手抱著他狂吻起來。
  “歐陽龍!”司空無業憤怒了。
  上官農也伸手推拒歐陽龍,要給司空無業解開束縛。歐陽龍把上官農按倒在司空無業的身上,讓他趴跪在自己的面前,嘶啞地吼道:“我們兩個人會傷了農!”
  司空無業掙扎的雙手停了下來,理智稍稍回來了一點。
  “我馬上解決。”歐陽龍喘著粗氣說,“農,你先摸摸無業,幫他緩解,我馬上好。”
  上官農正好趴在司空無業的胯間,他能清楚的聞到對方的陽物發散出的濃濃的男性氣味。腰被歐陽龍的一隻手扣住了,有什麼東西抵在了他的股間,他瞬間懵了。腦袋裏全部都是陸不破向他傳授的“知識”,上官農不知道自己朝面前的那根東西伸出了舌頭。
  “唔!”
  三人同時一聲悶哼。
  身體要被撕裂了,上官農的眼前一陣花白。可毫不留情地刺入他後穴的硬物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強硬而野蠻地繼續向裏闖。儘管做了潤滑,但那裏對於正在刺入的東西而言還是太緊了,上官農的後穴反射性地收縮,冷汗湧出。
  “農……”被阻止的歐陽龍哀求,男性的本能在他接觸到上官農的體溫後就催促著他前進,前進。
  “農……”又一人哀求,挺動著下身渴望對方再舔一舔。
  上官農根本無法放鬆,很痛。他一手微顫地握住司空無業的陽物,伸出舌頭。把這一切清楚地收入眼底的歐陽龍最後一絲理智被卷走,他向後撤了點,從未有過的感覺瞬間衝擊了他的大腦,腎上腺素把這種感覺轉化為本能,他低吼著向上官農的後穴深處沖去。
  身體被撕裂了,上官農咬牙忍住差點出口的痛楚。血水讓進出變得順暢,歐陽龍完全憑本能前後抽動。一手仍握著司空無業的男性,上官農緩了好久之後才聽到了司空無業痛苦的呻吟。他慘白著臉張嘴含住,濃郁的男性氣味湧入他的嘴裏,他不懂,這種事情小破為什麼會一而再地和戰做,太痛苦了。
  完全被欲望沖昏了頭腦的歐陽龍雙手扣住上官農窄細的腰,善於保養的肌膚讓他愛不釋手,白嫩的身軀讓他禁不住地加快抽插的速度。正笨拙地舔著司空無業的上官農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整個身子在那一刻瞬間緊繃。
  這一聲驚醒了歐陽龍,他急忙停了下來,慌張地看過去:“農?”
  上官農劇烈地喘息,無神地看著前方,嘴角是來不及吞咽下去的液體,淫靡極了。見他半晌不說話,歐陽龍怕了,不管已經快到極限的陽物,他打算撤出來。可他剛向後撤了一點,就聽到上官農又叫了一聲,他不敢動了。
  “農?怎麼了?你怎麼了?”
  一直看著上官農的司空無業也嚇壞了:“農,不要舔了,放開。”
  上官農失神地搖搖頭,待腦中的眩暈過去後,他無力地趴下,屁股更加翹了起來,看的歐陽龍的理智又要消失了。
  “很怪……剛才,很怪……”
  “疼嗎?”歐陽龍急急地問。
  搖搖頭,上官農動了動屁股,他聽到了歐陽龍痛苦的低吼。這一動,歐陽龍原本就經不起考驗的定力又全數飛走了。扣緊上官農的腰,他紅著一雙可怕的眼睛,又前後抽插了起來。當他狠狠地頂入上官農的體內時,他又聽到了對方的“大叫”。
  舒服,太舒服了,根本就停不下來。
  “對不起,農。”說了聲抱歉,歐陽龍放任自己的欲望在上官農溫暖滑潤的甬道內瘋狂地進出。隨著他的動作,上官農的叫聲越來越大,身體都透出了粉紅。和開始的痛呼不同,這樣的叫聲聽在歐陽龍和司空無業耳朵裏就好像是在對他們說:“來吧,來吧。”
  “農!給我解開!”司空無業徹底喪失理智了。
  “啊!唔嗯……龍……龍……”上官農已經無法去理會嘴邊的那根陽物了,他的雙手緊緊揪著床單,為這種讓他失控的感覺而心慌。
  “嘶……嘶……”歐陽龍舒服地只有一個感覺,抽插,不停地抽插。
  “農!給我解開!給我解開!”司空無業猙獰地吼叫。
  全身的力氣都被歐陽龍在他體內抽動的那根東西帶走的上官農費力地伸出手,卻無法拿到放在床頭櫃上的刀子。扣在他腰上的手陡然用力,上官農再也無法控制地仰頭喊出:“啊啊……”
  “吼……”隨著一聲可怖的大吼,歐陽龍的動作漸漸放緩了下來。他半眯著眼睛舒服至極地不斷發出“嘶嘶”的聲音,被憋得紫紅的身體已經恢復成原本的健康的顏色。
  “歐陽龍!解開我的手!”司空無業憤怒地咆哮。
  歐陽龍睜開眼睛,從上官農的體內慢慢撤了出來,混合著血水的白色體液因為他的動作而流出,看的歐陽龍皺起了眉。無法閉合的後穴隨著呼吸而急促地張合,他大大地咽了一口口水,他看到了那裏粉色的嫩肉。
  就在歐陽龍完全無視司空無業的咆哮、緊盯著上官農的後穴回味剛才的滋味時,一隻手勉強拿到了桌上的小刀。頃身向前,上官農割斷了司空無業左手的束縛,還不等他割斷另一隻手的,他手上的刀就被人奪走了。
  三兩下解除掉右手的束縛,司空無業雙眼血紅地把上官農扯到自己的懷裏,扣住他的腦袋就吻了上去。一邊吻著,他的手上也沒有停。翻身把上官農壓在身下,抬起他的一條腿,司空無業直起上身,扶著自己漲得生疼的欲望對準上官農還未閉合的後穴用力刺了進去。
  還未從剛才的情潮中回過神來的上官農大叫一聲,雙手握緊了司空無業的胳膊,指甲陷入他的肉裏。根本感覺不到疼,或者說這點痛壓根就是微乎其微,司空無業只記得要在上官農的這個地方進出,要體會歐陽龍剛才的舒爽。
  不像第一次的那麼痛,上官農無法克制沖口而出的叫喊。那種感覺讓他忍不住地出聲求饒,他快死了,他要死了。
  在一旁看著的歐陽龍又咽了一口口水,農現在的樣子好美,從未見過的美,讓他想……湊過去吻住上官農,他一手大膽地摸上上官農微微翹起的男性,舒服,好舒服,太美了,這種感覺太美了。
  歐陽龍的親吻擋住了上官農的臉,緊盯著他的司空無業便低頭去看兩人相連的部位。這一看更是讓他血脈噴張。擦一下從鼻子裏流出的紅色液體,司空無業把上官農的另一條腿也架起來,壓低身體,這樣他覺得摩擦更強烈,更舒服了。
  “唔……”
  後穴被填得滿滿的,從未有過感覺的性器被人握在手中上下愛撫。已經無暇去驚歎沒有小球的他,陽物怎麼會翹起來,上官農只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和濃重的喘息聲。
  在這樣的刺激下,歐陽龍的小兄弟又變得精神抖擻了。微微離開上官農的唇,讓他呼吸,歐陽龍情不自禁地一口含住了上官農的下身,引來他的嬌喘。與他們相比嬌小許多的陽物在他的嘴中顫抖,歐陽龍一直注意著上官農的表情。他發覺自己很喜歡看上官農呻吟叫喊時的模樣,讓他移不開眼。
  “無業,你再快點,那會讓農舒服。”一手繼續套弄,歐陽龍一手在上官農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撫摸,好舒服,這種觸感太舒服了。
  司空無業雙手扣緊上官農的腰,發出如野獸般可怕地嘶吼,雙目赤紅地盯著處於失控中的上官農,看著他嫵媚至極的神態,聽著他催情異常的叫聲,他的利刃瘋了般地在上官農的甬道內抽插、進出。這樣的動作不僅讓他體會到一種難以言狀的舒服,更讓上官農露出一種他從未見到過的美麗。
  在兩人的雙重“進攻”下,上官農的眼睛被情欲熏得異常濕潤。弓著身子想抵擋住洶湧而至的感覺,卻無濟於事。他的樣子取悅了歐陽龍和司空無業,歐陽龍手上的套弄加快,司空無業腰部的動作加速,上官農的身體變得格外粉紅,他一把抓住歐陽龍撫慰他的手,身體猛地一震,淡淡的透明液體從他被歐陽龍握著的陽物中噴了出來。
  後穴突然夾緊,在這樣的刺激下,一道電流順著司空無業的腦垂體直沖他的腹部,他的雙手在上官農的腰部留下了十個指印,他重重地頂撞進去,然後動也不動地停住了。
  什麼東西從他的體內迸射而出,司空無業隨著身體的本能又慢慢地抽動。把最後一滴快感射入這溫溫暖暖、柔柔軟軟,緊緊包裹著他的美好地方,他舒服地吐了一口氣。可還不等他仔細回味一會兒,就有人很過分地把他推到了一邊,搶了他的位置。
  “歐陽龍!剛才就是你先來的!”司空無業怒了。
  “你已經好了,該我了。”揮開司空無業推他的手,歐陽龍擠進上官農的雙腿間。他胯間的東西已然又挺了起來。
  “你剛才就好了!別想再插隊!”司空無業毫不退讓。
  癱軟在床上,上官農大口大口地喘息。慢慢蜷起身體,說不出話的他根本無法勸阻起了衝突的兩人。他這樣一動,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同時看去,兩人愣了,胯間的兇器瞬間硬了幾分。不同於上官農剛才射出的透明液體,白濁的精液因為他的動作緩緩從他被撐開的蜜穴中流了出來,視覺效果極度的震撼。
  兩聲明顯的吞咽聲傳來,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同時摸上上官農的臀部,掰開他的臀瓣,想要更看清楚些令他們異常銷魂的地方。
  “農,你還好嗎?”歐陽龍的雙眼發直。
  “農,還能堅持住吧。”司空無業的聲音暗啞。
  半合著眼仍在喘息的上官農耳朵裏嗡嗡嗡地響,習慣性地“嗯”了一聲。歐陽龍和司空無業頓時化身為野獸,一左一右分開上官農的腿,扶著自己的利器就要刺進去。
  “砰砰砰”,震天響的敲門聲傳來,一人很不道德地在外頭大喊,“喂!司空無業,歐陽龍,你們好了吧!不要太過分!上官會受傷的!”
  這聲喊無疑是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兩人被欲望沖昏了的頭腦。這時候他們才看到上官農的腰部和臀部青青紫紫,股間更帶著血漬,兩人一個激靈,翹起的老二立刻縮了回去。
  “砰砰砰!”
  “喂!你們兩個!出來啦!”
  一直在門口聽牆角的人用力砸門。
  很快,門開了,不過在開門的那一瞬間,陸不破的眼睛被軒轅戰蒙住了。下身僅圍了一條帶著血漬的浴巾的司空無業滿身情色意味地說:“我們已經好了。”
  扯了扯眼睛上的那只手,無法撼動一分的陸不破兩眼摸黑地下令:“給上官清理乾淨,不然他會肚子痛。還有,不許再碰他!他的身體會吃不消。”
  “我們不會亂來。”見軒轅戰盯著自己的下身,司空無業低頭看去。看到了上面的血,他臉皮很厚地笑道:“這是我的鼻血。”
  “噗!咳咳咳……”陸不破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
  “這兩天給上官吃清淡好消化的食物。在他恢復之前不要再做。”簡單交代了一句,軒轅戰抱起陸不破走了。完全不能允許他看到別的男人的身體。
  “謝謝你,戰。也謝謝你,小破。”司空無業對離去的兩人真心地說。
  “一定要給上官清理乾淨,讓他臥床休息。”陸不破不放心地又叮囑道。
  “交給我們吧。”司空無業關上了門。
  頭抵在門上,他重重地呼了口氣。剛才多虧小破敲門,不然……馬上返回床邊,他對正一臉陰沈地給上官農上藥的歐陽龍說:“小破說要給農清理乾淨,不然他會肚子疼。”
  “我抱著農,你來洗。”歐陽龍光著腳下床,抱起渾身無力的上官農。
  面色蒼白地抓住兩人的手,臉色稍嫌蒼白的上官農對他們微微一笑:“不要自責,你們沒事了真好。”
  “農……”司空無業情難抑地吻了他。
  “農,我們三個也可以和戰他們一樣幸福。”歐陽龍沈聲道。如果說他之前還有些不確定,那他現在確定了。
  上官農眼裏閃過什麼,他笑了,也只是笑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上官不會很慘吧。”病房裏,陸不破擔心地問身邊的家夥。
  “他的體質沒有那麼差。”軒轅戰不以為然。
  “這和體質差沒有關係!難道我的體質很差?”陸不破眼睛一瞪,軒轅戰立刻閉了嘴。
  在病房裏擔心地等了半天,陸不破忍不住想去上官農那裏去看看,又擔心看到什麼“兒童不宜”的畫面。就這樣焦急地等待了一個多小時,他等來了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兩人的臉色白裏透紅,健康得不得了。
  一進入病房,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窘態。陸不破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我不敲門,你們是不是要把上官做死才甘休?”
  “小破,我們有話和戰說。”司空無業閃躲陸不破的怒瞪,歐陽龍則說:“上官想見你。”
  “我去找他。”陸不破快速下床跑了。
  他一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明顯地松了口氣。一掃剛剛的尷尬,兩人沖到病床前圍住了軒轅戰,軒轅戰迅速向床上挪了挪,半個眉心皺起。
  司空無業壓了上去:“戰,你太不夠意思了,這麼美好的事你居然瞞著我們。”
  歐陽龍繞到床的另一邊堵住軒轅戰的退路,陰森地說:“我們有些地方要請教你,你說也得說,不說也得說!”
  軒轅戰很無畏地開口:“是你們自己白癡。”
  “軒轅戰!”
  兩人同時撲到軒轅戰身上,把他死死壓住,司空無業惡狠狠地說:“告訴我們,怎麼可以不讓農流血。”
  歐陽龍接著:“怎麼可以讓他更舒服。”
  司空無業繼續:“是不是還應該做些其他的事?”
  歐陽龍:“事後的清洗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司空無業問出兩人最關心的事:“每次只能做一次?”
  軒轅戰的一隻眼深沈:“那是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試驗去。”
  “你總知道怎麼對待小破吧。”司空無業踩到了地雷上。軒轅戰猛地一個爆發,把兩人踹開,一把卡住司空無業的脖子怒吼:“小破是我的!他只能和我做!”
  “放,手……我要,死了……”司空無業有翻白眼的趨勢。
  歐陽龍在一旁袖手旁觀:“白癡。”
  ……
  “上官,我進來了。”
  “門開著。”
  拉開門,陸不破惴惴不安地快步走了進去,心想聽上官的聲音應該還好吧。可當他看到床上的人後,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上官!”立刻撲到了床上。
  相較於陸不破的震驚,上官農則笑吟吟地說:“我很好,小破。”
  “你這樣子還叫好?”陸不破上下指指上官農,氣得罵道,“那兩個混蛋!早該知道他們會這麼禽獸。”
  上官農笑出了聲,卻因此扯到了下身的傷處,他皺了皺眉。陸不破又自責,又心疼,輕輕握住上官農的手,語帶鼻音地說:“對不起,上官,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被他們弄得這麼慘。”
  側躺著的上官農慘白虛弱的臉上是淡淡的甜蜜:“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小破,也許我現在看起來很糟,但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明明腦袋裏一片空白,卻又清楚地記得那種感覺,那種會把人逼瘋,又不捨得離開的感覺。”
  陸不破拿過床頭櫃上應該是那兩個人剛才倒好的可哥,靠在床頭,扶起上官農喂他喝。上官農也不拒絕,就著他的手喝掉了那一杯可哥。放露在外的肌膚有許多青紫的上官農小心翼翼地放下,陸不破說:“你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好。”
  飛快地跑出去,陸不破直奔嬰兒保育間,因為那裏有醫生。見他一臉的焦急,保育間裏的醫生和護士嚇了一跳。
  “我需要一種治療創傷很有效的藥,要刺激性小的。”看了仍在睡的兒子一眼,陸不破急道。
  “芒桑梓先生您受傷了?!”醫生大驚。
  “軒轅戰得了痔瘡。”陸不破想也不想地說。
  醫生和護士的臉上閃過奇怪的光芒,醫生迅速說:“請芒桑梓先生稍等。”然後就出了保育間。
  等了大概有5分鍾,醫生回來了,手上拿了一個藥箱,他直接遞給了陸不破:“這裏是各種治療裂傷的傷,每一種都適用於那裏。”
  “謝謝。”抱住藥箱,陸不破又風一般地跑了。
  “軒轅上校原來有痔瘡啊。”醫生感慨道。他們勇猛的特別行動隊隊長也會有這種難以啟齒的病痛,真令人惋惜。
  飛快地跑回上官農的房間,陸不破反鎖上門。走到床邊,他把藥箱放到床頭櫃上,氣喘地說:“上官,他們一定沒有給你上藥吧,我給你上藥,不然會難過很久,而且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上官農的臉上閃過尷尬,他微微笑笑:“麻煩你了,小破。”
  “你再和我這麼客氣,我可要生氣了。”一聽那兩個混蛋果真沒有給上官農上藥,陸不破的肺要氣炸了。
  幫著上官農翻過身,陸不破拉開被子,有點緊張地脫下上官農的睡褲。當隨著他的動作,點點殷紅出現在上官農的內褲裏時,陸不破的臉上閃過憤怒。
  “我的身體不好看。”上官農淡淡地說,這句話讓陸不破的心裏難受極了。他自然也看到了上官農有著殘缺的地方。
  看到那裏的一道明顯的傷痕,陸不破的鼻子發酸。他粗聲道:“只有上官自己才會這麼想。如果不好看你也不會被那兩個混蛋弄成這個樣子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好幾次看著你的時候都差點流出口水。”
  “呵……”上官農笑了,眼裏裏感激,為小破的體貼。
  “我不是說謊,是真的。如果上官是在地球的話,你絕對是國際超超級巨星。我肯定是你的影迷,房間裏會掛滿你的海報。”陸不破煞有介事地說,輕輕掰開上官農的臀部。仍在出血的地方讓他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我去拿毛巾。”給上官農拉過毯子,陸不破跑進浴室,擰了塊濕毛巾。快速返回床邊,掀開毯子,他先輕輕擦拭了上官農的傷處,然後從藥箱裏找出一支看說明似乎很有效的藥,打開,擠出。
  “上官,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沒關係。”
  小心翼翼地給上官農上藥,陸不破一點難為情或尷尬的感覺都沒有,除了憤怒就是憤怒。上官農的臀部上有著清楚的紫紅指頭印,露出來的大腿上也有。他是助紂為虐的幫兇,他對不起他在這裏唯一的好朋友。
  感覺到了陸不破的自責,上官農開口:“小破,我一開始很懷疑,你為什麼會願意和戰做這種痛苦的事。可到了後面,我明白了。如果不是你,我也許永遠也沒有機會體會到這種會讓人上癮的感覺。”
  “上官,你別給他們說好話。他們兩個就是禽獸不如的混蛋!哪怕是第一次我強暴軒轅戰,他都沒把我弄得這麼慘。”陸不破的氣不打一處來。
  “強暴?”上官農驚訝極了,正要細問就因那裏傳來的疼痛而痛呼了一聲。
  為了分散上官農的注意力,陸不破自爆他和軒轅戰的秘史。“就是法老來訪的那天晚上。他說什麼男人不能硬,要把第一次的精子留給未來的老婆生孩子。我一氣之下就把他上了。當然,屁股疼的是我。不過我也是沒辦法。他都要被憋死了,我只好犧牲自己。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鬱悶的事。從那之後我就和軒轅戰在一起了。他讓我屁股開花,如果還敢去結婚,我一定閹了他!”
  上官農聽得詫異極了,也忘了去理會那裏的疼痛,問:“這是什麼?為什麼兩個人這樣做會有那種感覺?”
  陸不破笑了一聲,湊到他耳邊說:“這叫make love,是人類最原始、最本能的事情。”然後,他恨恨道:“都是聯邦太變態。這種本能的生理反應用藥物控制的後果就是男人會被活活憋死。回去後我一定要和議長他們討論討論。人類的本能應該是正確的引導,而不是用手段去控制。”
  上官農的眼神微閃,又問:“每一次都會有這種感覺吧?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想大聲地叫喊出來。”
  “那要看對象了。像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這樣的不行,他們太野蠻了。合格的物件不會讓你這麼慘,更不會讓你受傷。”正好上完了藥,陸不破擦擦手,給上官農穿好睡褲,為他蓋好毯子。
  上了藥感覺好很多的上官農自己翻過身,看著生氣中的陸不破,扯扯他的手,讓他坐下。坐在床邊,陸不破悶悶不樂地從藥箱中翻出一管治療瘀傷的藥,掀起上官農的袖子,給他那裏的淤青上藥。
  “小破。”按住陸不破的手,上官農淡淡笑了,帶著點幸福地笑了,“我要謝謝你,不是虛偽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和我在這件事中體會到的快樂相比,受傷僅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這只能說明在這種事情中,我們三個都沒有經驗。我想下一次不會再這樣。”
  “還有下一次?!”陸不破瞪大了眼睛,“那兩個一點都不溫柔的家夥,趁早踢掉他們。你的條件這麼好,只要你點頭,會有無數人在你面前排隊任君挑選。”
  上官農低笑出聲,搖搖頭:“你這樣說我太慚愧了。小破,這應該是很私密的事情吧。”
  陸不破點點頭:“當然了。換句話說這就叫隱私。如果上官不是我的死黨,我絕對不會告訴你,更不會和你討論這種事。”
  “死黨?”
  “就是很好很好,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朋友。當然,你我沒辦法穿一條褲子,我腿太短了。”
  陸不破的話令上官農異常激動,他握緊陸不破的手鄭重地說:“小破也是我的死黨,是不同於無業和龍的好朋友。”
  陸不破撇撇嘴:“肯定不同啊,我和上官不可能做這種事。”
  上官農的眼裏閃過猶豫,他舔了舔嘴,問:“小破,我和無業、龍三個人做這種事,會不會很奇怪。”
  “不會。”陸不破毫不心虛地說,“這種事情只能和最親密的人做,但不限於人數的多少,只取決於雙方的承受力。目前看來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他們的承受力相當好,並不介意。”
  上官農放鬆地笑了:“這就好。我剛剛一直很不安,總覺得這種很私密的事好像只能和一個人做。”
  陸不破在心裏說了聲sorry,小心翼翼地問:“上官,你介意嗎?和他們兩個。”
  上官農馬上搖頭:“不,一點都不。我擔心的是必須在他們兩個人中間選一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非常為難。他們兩人對我的意義是一樣的。”
  “上官,你……喜歡他們嗎?”陸不破總有一種把上官農推入火坑的感覺。
  “當然喜歡。”上官農乾脆地回答,“他們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陸不破還想說什麼,又閉了嘴,只是點了點頭道:“他們兩個技術太差,你還是不要和他們做這種事了。這次是不得已,不然我才不會讓你去做。”
  上官農眼裏閃過失落,過了一會兒,他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
  有人敲門,沒有詢問,門外的人就擅自拉開了門。陸不破扭頭,看到進來的兩人,他馬上站起來黑著臉說:“你們兩個家夥,吃完了就沒事了是吧。上官一身的傷你們就不管了?他在流血!你們都不知道給他上藥嗎!”
  “小破。”上官農掙扎著要坐起來,陸不破把他按了回去。
  “那裏的傷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會給上官的身體帶來很大的損傷,還會引起病變!上官犧牲他自己救你們的命,你們卻只管享受不管上官的死活,我真是錯看你們了!上官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你們一句的不好,可你們的做法太讓人寒心了。你們以後不許再碰上官。”
  比陸不破高大許多的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低著頭乖乖地任陸不破教訓,直到聽到陸不破最後的那句時,他們兩人抬起了頭,下顎緊繃。
  司空無業低啞地說:“小破,你教訓的對,我們太粗心了。我們保證今後一定不會再讓農受傷。但是我和龍不會離開農,他是我們要陪伴一生的人。”
  “無業,龍……”微笑的眸中是感動的水光。
  歐陽龍陰沈地開口:“沒有人能把你從戰的身邊帶走,同樣也沒有人能把農從我們的身邊帶走。你屬於戰,農屬於我們。我們會認真學習,保證不再讓農受傷,會讓他很舒服。”
  陸不破險些破功笑出聲,他強忍大笑繼續板著臉說:“你們確定可以說服你們的家人嗎?聯邦憲法可以有規定,未婚男子到了適婚的年齡後必須結婚,除非身體的殘缺超過30%。就我所知你們身上的零件壞的不多。”
  司空無業勾起一抹笑:“聯邦憲法是有規定,男女雙方互相選擇,感覺彼此合適後就必須結婚。而結婚的前提是‘互相選擇’。首先我不會選擇某一位女性,其次,我也不會讓某一位女性有機會選擇我。”
  歐陽龍的眼裏透出足以把陸不破凍僵的寒光:“我會很欣賞有勇氣選擇我的女性。”
  陸不破不屑地撇撇嘴:“大話誰都會說。結果才能說明一切。你們如果讓上官傷心,就是我的敵人,我會讓光榮拆了你們的骨頭。”
  “我們歡迎芒桑梓先生隨時檢查。”司空無業自信地一笑。陸不破側身拍拍床頭櫃上的藥箱:“在上官的傷徹底好之前你們不許再碰他。要每天給他上藥,次數按照說明上寫的。而且這幾天上官只能吃好消化的食物。”
  “我們記住了。”兩人聽話地直點頭。
  陸不破看向上官農:“上官,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最好是能睡一覺。等快到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謝謝你,小破。”
  轉頭,再惡狠狠地吼一句:“照顧好上官。讓他好好睡覺!”
  “請芒桑梓先生放心。”司空無業一個軍禮。
  “哼!”不放心地再看了一眼上官農,陸不破走了。
  一關上門,他就捂著嘴大笑起來。門口,有一個人站在那裏等著他。他撲到對方的懷裏,壓抑地說:“軒轅戰,快帶我走,我要笑死了。”
  抱起陸不破,軒轅戰帶著他返回病房。窩在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笑得異常辛苦。他是絕對不會告訴上官農,其實他早就愛上那兩個笨蛋了。當然,他更不會告訴那兩個笨蛋。上官那麼好,讓那兩個笨蛋去追吧。
  “軒轅戰,還是你最好了。”進入病房,仍沒有笑夠陸不破摟緊軒轅戰的脖子說。軒轅戰抱著他的雙臂陡然用力。陸不破捧住軒轅戰的臉,重重地“啵”了一口:“能遇到你,真好。”
  “小破。”沙啞。
  “時間足夠,要不要來一次?”
  “吼!”
  上官以後會很辛苦,很辛苦……上官,我會在心裏為你祝福的,我相信你會比我還要幸福,因為你有兩個愛你的人。孩子的事,我一定會替你想辦法。
  在軒轅戰為他脫衣服時,陸不破啃著他的嘴說:“上官有兩個人愛,所以你要更愛我。”
  “那兩個是白癡。”
  “你愛我嗎?”
  “我是你的。你只能和我做!”
  “唔……我可不要,再,嗯……屁股,開花……”
  ……
  瞪著上官農那裏的傷,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的臉色非常差,是對自己的痛恨和自責。難怪陸不破會罵他們,他們都想痛自己了。
  “農,對不起。”歐陽龍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提起褲子,上官農握住兩人的手,故意面無表情地問:“難道你們希望和別人做這件事?”
  “當然不是!”兩人低吼,“只有你才可以!”
  上官農笑了:“如果你們不找我,我會非常的失望,會覺得自己很失敗。”
  “農……”兩人反握住上官農的手,滿心的感動和說不清的情緒。
  “會好的吧。”上官農的雙眸染上一層朦朧,“也許下一次我仍會受傷,但這種事會越來越順利,越來越好吧。雖然那令我失控,令我無措,但同樣會令我回味。那時候,我覺得你們是屬於我的,是完全地獨屬於我的。”
  “農!”兩人激動極了,“我們還以為你不會願意了。”
  “你們呢?會覺得噁心嗎?”
  “農!”兩人不高興了,“這是美好的事,怎麼會噁心!”
  “那我就放心了。”
  歐陽龍再也克制不住地吻住了上官農,他們已經從戰那裏逼問出了許多“情報”,並且做好了筆記,一定不會再讓農受傷!
  “唔……”這一聲呻吟讓歐陽龍迅速退開,萬一又憋不住就完了。他一退開,司空無業補了上去,溫柔地吻住了上官農。
  孩子,婚姻,沒有就沒有了。農是最重要的。他可以不要孩子,但不能沒有農。除了身邊這個家夥以外。農只能和他做!
  “無業,注意點。”歐陽龍提醒還沒有退開的人。
  又吻了一口,司空無業不舍地退開,萬一又憋不住就慘了。
  蒼白的臉有了紅潤,上官農急喘地看著二人,道:“我會很快好的。”
  兩人同時咽了口口水,同時起身飛奔向浴室。聽到浴室的門重重地關上了,上官農臉上的笑不見了。無業和龍已經36歲了,上官家族在他的手上終結,他不能讓司空家族和歐陽家族同樣毀在他的手上。他要牢牢地記住和無業、龍在一起的這段日子。

第一百零五章

  “芒桑梓先生,法老讓我告訴您,主艦將在三個小時後登陸。”
  “太好了,謝謝。”
  終於要落地了,陸不破興奮地伸了個懶腰。軒轅戰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拿到光榮的胸艙內。換上芒桑梓“禮服”,陸不破一路小跑到上官農的房間門口。敲敲門,在屋內的人同意後,他拉開門走了進去。
  “上官,你好些了嗎?”
  正在穿衣服的上官農一臉微笑地說:“已經好多了。”
  “農,還是坐輪椅下去吧。”司空無業不放心地說。
  上官農想也不想地搖頭拒絕:“我是外交處的處長,坐輪椅下去太不像話了。無業、龍,你們不要勸我了,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身為外交處處長的使命。”
  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還想再勸說,但看到上官農臉上的堅定後,兩人閉了嘴。
  陸不破道:“上官,一會落地的時候你跟我在一起。如果不舒服了,你就扶著我。”
  “我很好,不用擔心。”臉色不再那麼蒼白的上官農做出一個完美的寒吉禮。見他不是太勉強,陸不破稍稍放了心。
  從上官農那裏一出來,陸不破就被法裏布攔住了。
  “小破,按照我們寒吉人的風俗,主艦登陸後,你要抱著小星星下去。”
  “我?!”陸不破指著自己,驚呆。
  “對。”法裏布溫和地說,“你是小星星的父親,你要把他抱出主艦。你是與小星星聯繫最緊密的人,你要抱著他下去,接受眾人的賜福。抵達修椽星後,你的精神力會與小星星的精神力發生共鳴,只有抱著他,小星星才會感覺到安全。”
  “他還有精神力?”就那個小豆丁?
  “當然。他是你的孩子,會繼承你一部分的精神力。”
  陸不破張口結舌,讓他抱著小星星下船……“法老,他太小了,我會摔了他或者弄疼他。軒轅戰不行嗎?”
  法裏布微笑地搖搖頭。
  陸不破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我不抱他會有什麼後果?”
  法裏布一個字一個字說:“小星星會緊張,會不安,也許長大後會與你疏遠。”陸不破的心越來越沈重,他苦著臉說:“好,我抱。”為什麼他會生孩子,為什麼他會生孩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走入保育間,出乎他預料,軒轅戰竟然在那裏。小星星還在保溫箱裏熟睡,從出生到現在他一直處於深度的睡眠中。但是他長得很快,出生才不過二十天的他已經可以勉強抱在臂彎裏了。當然,是陸不破的臂彎裏。
  “芒桑梓先生,修椽星的地面溫度換算成芒斜溫度的話有零下40攝氏度,你要把小星星包在你的衣服裏,不然會凍壞他。”醫生囑咐道。
  陸不破已經開始打哆嗦了:“零下40度?”
  “研究所為小破準備的禦寒衣可以抵禦零下60度的寒冷,小破不用擔心。”瀋陽在一旁道。
  陸不破搓搓手臂:“希望如此。”
  兩個半小時後,主艦已經進入修椽星寒吉王都修椽城的上空。緊張而又興奮地等了20分鍾,主光腦傳來通知:“主艦一分鍾後降落,請大家做好出艙的準備。”
  “終於到了……”陸不破長長地吐了口氣,雙手有點發抖。
  全副武裝的他僅露出兩隻眼睛。同樣全服武裝,用毯子包起來的小星星被他隔著厚厚的棉衣抱在懷中。有四根紗布綁成的帶子繞過陸不破的肩膀把小星星固定在他的懷裏,以防他一個失手摔了孩子。作為孩子的父親,芒桑梓先生的貼身護衛,軒轅戰自然緊貼在陸不破的身後。上官農是外交處處長,與陸不破站在一起。
  又等了一會,巨大的主艦艙門緩緩打開了,冷風瞬間鑽了進來,陸不破打了寒顫。在艙門升到一半時,他看到了外面黑壓壓的人群,著實吃了一驚。
  “歡迎芒桑梓先生到寒吉星做客。我是坎歇法老。”為首的一人上前兩步說。
  看到他們僅穿著薄薄的衣服,還不戴帽子,陸不破不禁大步走了過去,伸出右手:“很高興能來到寒吉星。您好,坎歇法老。”
  被提前知會過的坎歇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沒有傲慢,只是很好奇地盯著陸不破懷裏鼓起的部分說:“我聽\法裏布說芒桑梓先生在主艦上生下了孩子,是他嗎?”
  陸不破的臉上瞬間滑下黑線:“呃,是,謝謝您的關心。”
  坎歇很有深意地笑了,然後看向陸不破的身後。上官農走了過來,行了一個標準的寒吉禮後說:“能再次見到坎歇法老,我深感榮幸。”
  “上官處長的到來仍是讓我異常的高興。”坎歇回禮。
  接著,在上官農完美的介紹中,軒轅戰、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等一眾隨行人員紛紛與坎歇法老握手。最後走出來的是法裏布,見陸不破冷得直哆嗦,他立刻說:“請芒桑梓先生一行人上飛船吧。”
  坎歇馬上回身指著不遠處的一艘銀白色小型飛船說:“女王邀請芒桑梓先生前往王宮,芒桑梓先生請。”
  “謝謝。”
  一手僵硬地抱著孩子,陸不破只覺得寒氣逼人。儘管身上穿著高科技防寒服,但他還是覺得冷,他的冰點是零上10度!
  雖然修椽城名為“城”,卻絕對比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城市大。飛船飛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抵達王宮。光榮因為體型太大,再加上他的攻擊力太高,所以被留在了主艦上。陸不破擔心小九又出意外,把他留在了光榮的胸艙內。
  抵達王宮後,陸不破沒有馬上去見女王,而是被帶到了他們居住的房間。不知道是不是法裏布事先安排好的。他和軒轅戰是一間屋子,上官農和司空無業、歐陽龍被分到了一間屋子,而且正好是相鄰的兩間。
  他們抵達的時間是寒吉時間早上9點,已經有人通知了他們中午女王會在王宮裏設宴款待。寒吉王宮沒有陸不破想像中的那麼奢華,甚至還不如塞巴爾王宮。寒吉星的主色調是白色,王宮也不例外。整個王宮都給人一種簡單的感覺,沒有什麼過多的裝飾。臥室裏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張方榻,一面掛衣服的牆,附帶衛生間,就沒有什麼了。
  拉開衣服,在軒轅戰的幫助下把孩子弄下來,陸不破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別看他這麼小,還挺沈的。”
  屋內很暖和,軒轅戰給孩子脫掉棉衣,說:“一會兒我來給他喂營養汁。”
  “好。”躺在床上,陸不破的激動暫時被屋外的寒冷給帶走了,“這裏好冷,剛才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要被凍僵了。我的眼睛現在還涼颼颼的。”
  軒轅戰的大掌蓋在了陸不破的眼睛上,給他暖和。摸著軒轅戰熱乎乎的手,陸不破驚訝地拉下:“你不覺得冷嗎?”他可是四肢冰涼。
  “還好。”軒轅戰拿過尿墊給孩子墊上。
  陸不破趴下,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抓著小星星的小手輕輕搖:“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小星星。你也該睡醒了吧。你和小九在比賽誰睡的時間長嗎?”
  小星星的小手微微動了動,嘴張了張,發出了哼聲。軒轅戰馬上拿過保溫在杯子裏的營養汁,取來針管。就在他用針管給孩子抽營養液時,陸不破的雙眼猛然瞪得圓圓的。
  “軒轅戰!快過來!”
  軒轅戰放下杯子拿著針管就沖到了床邊,以為孩子怎麼了,那一瞬間,他手上的針管掉在了地上。
  “他,他……”陸不破一個激靈跪坐在床上,語無倫次地說,“他,他……睡醒,睡醒了……”
  軒轅戰跪在了床邊,震驚地瞪著床上正在打哈欠的孩子。孩子的眼睛張開了,似乎還在瞌睡中,孩子的小手在眼睛上揉了幾下,又哼哼了幾聲。
  床邊傳來明顯的抽氣聲,這個出生後一直在睡,幾乎動也不動的小家夥不僅睜開了眼睛,細弱的小胳膊小腿還異常精神地動了起來。
  陸不破這個時候才有了一點點當“麻麻”的自覺,他激動地揪住軒轅戰的衣服大喊:“啊啊,他動了!他在吃手!他的眼睛像你!軒轅戰!”
  軒轅戰呆呆地跪在床邊,忘了言語。
  “小破?小星星怎麼了?”聽到動靜的上官農在外面敲門。陸不破迅速從床上下來跑過去打開門,然後對外面的人興奮地大喊:“上官,小星星睜眼啦!他在動!”
  “真的?!”上官農快速沖了進來直奔大床。
  “啊啊……”床上的孩子似乎是睡夠了,精神異常的好。兩隻小腳丫翹起,想伸到嘴巴裏。
  “小星星!”上官農一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當即他就覺得心碎了。
  “啊啊……”小星星好像知道有人在叫他,他朝聲音處看了過去,漂亮的濃黑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正熱淚盈眶看著他的人。
  一隻大手把他揉眼睛的小手拉開,小手隨即勾住了大手的一根指頭,“啊啊”的很是高興地叫個不停。生命的延續在這一時刻是那麼的體會深刻,軒轅戰在孩子的小手上輕輕印了一吻,那雙與他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眼睛,讓他清楚地認識到這個是他的孩子,他的兒子!
  “為什麼他不像我?”一道包含不滿的聲音傳來,上官農和軒轅戰看去,就見陸不破很是不甘地說,“如果把他的半張臉捂住,就是軒轅戰嘛。他是從我肚子裏生出來的,應該有一半像我才對嘛。”
  仍沒有從孩子帶來的喜悅與激動中回過神來的上官農出於本能地安慰道:“小星星的手很像你啊。”
  陸不破更不高興了,把自己的雙手攤開,問:“哪里像。”
  “呃……”
  “啊啊……”小星星左右翻了翻,卻沒有翻過去,他朝爸爸的方向蹬了蹬腿,發出了一聲“咯咯”的笑聲,三位大人瞬間石化。
  他的突變也太快了吧……這是陸不破腦中閃過的念頭。

第一百零六章

  “我謹代表芒斜聯邦和芒斜最高委員會向女王陛下獻上最誠摯的祝福。能獲得女王陛下的邀請前來參加寒尤節,令我深感榮幸。”
  “上官農代表上官家族,拜見女王陛下。”
  “歐陽龍代表歐陽家族,拜見女王陛下。”
  “司空無業代表司空家族,拜見女王陛下。”
  “……”最後一位半張臉的男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芒斜軍禮,酷酷地說了句,“軒轅戰。”
  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陸不破對高高坐在正前方的寒吉女王說:“女王陛下,請原諒他的失禮。他是我的貼身護衛,現在則是我孩子的父親。”他的話讓軒轅戰的一隻眼中迸射出強烈的光芒,小破竟然當眾宣佈了他的身份!
  寒吉女王的面容就如她的身份,冰寒威儀尊貴。她緩緩開口:“軒轅上校,芒斜聯邦最優秀的戰士之一。芒桑梓先生的選擇並不令人驚訝。我很高興你們接受了寒吉的邀請,對於我們的疏忽造成的意外,我非常的內疚。”
  “女王陛下,您的話令我汗顏。這只是個意外,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意外。但我相信,在這件意外之後,寒吉與芒斜間的友誼會更加的親密。”
  陸不破渾身毛雞皮疙瘩地說著這些外交辭令。在他們吃過中飯之後,法裏布法老親自來到他們的住處,帶著他們拜見女王陛下。可能是習慣了寒吉人的長相,他突然覺得女王陛下沒有照片上的那麼難看,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讓人肅然起敬,不敢造次。有一點令他十分滿意的是皇宮內非常暖和,他可以穿正常的芒桑梓禮服。
  軒轅星安靜地躺在他爸爸的臂彎裏呼呼大睡。在他睜開眼睛瞬間俘獲了所有人的心後,他又困了。原本陸不破是想把他留在房間裏的。但軒轅戰死活不肯。兒子必須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所以現在就出現了這麼一幕一群大人衣著正式地拜見女王,而一位高大英挺的男人懷裏卻不合場合地抱著一個嬰兒。
  “女王陛下,因為我的關係造成寒尤節推遲,我非常的過意不去。來之前,我為女王陛下畫了一幅畫,希望這幅畫能表達我對女王陛下及寒吉星的歉意。”
  陸不破說完,瀋陽和羅博兩人抬著一個越有十米長的盒子走上前。打開盒子,裏面一副巨型的畫軸,瀋陽和蘿蔔取出畫軸,兩人一人一端,把畫展了開來。
  法裏布忍不住靠近觀看,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好奇地圍了上來。法裏布從芒斜帶回來的那幅畫就掛在他的房間裏,令許多人垂涎。
  隨著畫上的內容逐漸出現,驚呼聲起。和上一回陸不破送給法裏布的風景畫不同,這回陸不破在畫上表現的是寒吉女王。在巨型的畫布完全展開後,寒吉女王站了起來,異常震驚地盯著那幅畫。畫上,寒吉女王站在修椽城寒吉帝國最大也是最神聖的修椽神廟的露臺上,無數的寒吉子民謙恭地面朝寒吉女王行禮。整個畫卷以白色為底色,以黑色為著色,用中國最古典的水墨山水的手法表現出了寒吉女王在寒尤節時向寒吉民眾賜福的神聖時刻。
  而寒吉星最有名的聖山“摩多山”,聖湖“庫耶湖”等寒吉星西極富盛名的聖地都在圖上若隱若現。整幅圖不管是人物還是建築,都是寥寥幾筆,可給人的感覺卻是十分的鮮明。令人一眼就能看出上面畫的是什麼。尤其是畫中的寒吉女王,聖潔的讓人不由自主地臣服在她的腳下,接受她的賜福。
  這幅畫不僅令寒吉人看得瞠目結舌,萬分震撼,就連上官農等隨同陸不破一同前來的人員也看得雙目圓睜,忘了呼吸,只除了軒轅戰。陸不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畫了整整半個月才畫出這幅令人震撼的畫,唯一給他打下手的就是軒轅戰,所以他早已見識了。
  陸不破微微一躬身,說:“這幅畫隨是我動手,卻是芒斜聯邦和委員會送給女王陛下及寒吉星的禮物。上面的那首詩是白善議長親自所做,親筆所提。”
  大家立刻看向畫的右下角的那幾行用寒吉語寫的詩,翻譯過來就是:三十五年相結識,二十一載共生死;一十三刻互相知,天長地久願此時。
  不給寒吉人回神的機會,陸不破又從隨行人員的手上拿過一個精美的白晶瓶。瓶子裏清楚可見一顆顆五顏六色的星星。他上前一步,舉起白晶瓶道:“女王陛下,這是我、上官農、司空無業、歐陽龍和軒轅戰一起為您和寒吉星折的一千顆許願星。在我的故鄉,親手折一千顆許願星就可以讓夢想成真。雖然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傳說,但我們還是希望這一千顆星星能給女王陛下和寒吉星帶來最美好的祝福。”
  略一抬手阻止了身後的侍女,女王梅蘇•布利•瓦其蘇緩緩地從高臺上踩著階梯走了下來。來到陸不破的面前,她雙手接過那瓶許願星,然後湊近陸不破,用她的額頭輕輕碰了陸不破的額頭一下,推開淡淡地說:“謝謝芒桑梓先生、軒轅戰先生、上官農先生、歐陽龍先生、司空無業先生以及前來的諸位先生們;謝謝芒斜聯邦和芒斜委員會。”
  作為寒吉星比冬天的冰雪還要冰冷的女王,這樣的舉動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儘管她的臉上仍是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神態仍是威嚴難以親近,她的語氣仍是淡淡的毫無情緒,可沒有人會懷疑此時的她是無動於衷的。
  “您能喜歡,我非常非常的高興。”陸不破躬身,恭送女王回到寶座上去。但讓他驚訝的是,女王雙手抱著白晶瓶緩緩走到了軒轅戰的面前,看著他懷裏正在熟睡的孩子。女王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放在孩子的頭上。在場的寒吉人見狀眼裏均閃過驚訝。陸不破不明所以地看向法裏布,就見法裏布對他深深一笑。還不等他弄明白是什麼意思,他就聽到女王說:“大神讓這個孩子降生在寒吉的主艦上,帶著他來到了寒吉星。明天我將在神廟為孩子舉行聖靈儀式。”
  “陛下……”寒吉人雙臂側舉,微微躬身,極為虔誠地喊了一聲。
  陸不破很糊塗地看向法裏布,對方仍是對他深深一笑。女王拿開手,抱著瓶子轉身走向她的寶座。站在陸不破身後的上官農極小聲地對他說:“在寒吉星只有選定的法老、大祭司和女王的繼承者才有資格在修椽神廟接受現任女王的聖靈儀式。”
  “哇!”陸不破趕緊閉嘴,把驚呼咽了回去。他兒子不會這麼好命吧。
  這時候女王已經回到了寶座上,上官農立刻上前道:“女王陛下,芒斜聯邦和委員會讓我們帶來了聯邦和委員會對此次寒尤節的祝福,這是聯邦和委員會送給寒尤節的賀禮。聯邦和委員會預祝此次的寒尤節能圓滿的結束。”
  禮物在抵達之後就已經交由法裏布法老送到了寒吉人的手上,上官農送上的只是一份禮單。這是陸不破的主意。以往兩國來往時因為關係並不是太好,所以彼此都不會送什麼禮物,頂多就是表演幾場節目。這回來寒吉星,陸不破建議以聯邦和委員會的名義準備幾份芒斜星的特產。其中包括一台異常精美的銀白色小型飛行器。裏面的佈置非常的舒適,是送給女王的專屬座駕。
  從侍女手中接過禮單,已經從法裏布那裏得到稟報的女王仍是逐一認真地看過去。這次聯邦送出的禮物非常的豐厚,有精美的工藝品,也有特有的水果和幹花。拜完美的保險手段,這些水果非常的新鮮。
  把禮單交給侍女後,女王朝法裏布微微點了點頭,法裏布隨即道:“今晚女王陛下特別邀請芒桑梓先生、軒轅戰先生、上官農先生、歐陽龍先生、司空無業先生以及前來的諸位先生們出席晚宴。”
  “謝謝女王陛下,謝謝諸位法老。”
  正式的會面暫告一個段落。陸不破滿腦子都是兒子的什麼聖靈儀式,難道是寒吉式的“彌撒”?他突然有點嫉妒。
  ……
  “什麼?晚上的宴會還有水川人?我怎麼不知道水川人來了?”從上官農那裏得到消息,陸不破在房間內驚訝地問。
  上官農回道:“我也是剛剛從法老那裏得到的消息。水川人比我們早一天到。他們已經出席過女王的晚宴了。今晚是他們特別要求女王陛下的,他們對芒斜星的‘芒桑梓先生’非常的好奇。”
  “他們怎麼知道我?”陸不破驚問,他還不至於那麼出名吧。
  上官農笑道:“小破的名氣可是遠遠超出你的想像。尤其是小九‘吃了’格爾星之後,作為小九的‘麻麻’,你就更出名了。”
  “這怎麼能算到我頭上?”陸不破鬱悶了,“樹大招風,我現在已經夠危險了。”
  “我不會再讓你出意外!”有人重重地摟住他。
  上官農則說:“水川這次派來的人有大部分我都認識。不過雖然他們對我很友好,但對於芒斜聯邦仍然存在著許多的誤解。今晚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讓他們重新認識聯邦的機會。小破,身為芒桑梓,你的責任很重。”
  長歎了口氣,陸不破無奈地點點頭:“誰叫我好死不死的是芒桑梓呢。見就見吧,誰怕誰。”
  “你這樣想就好了。”上官農一手按上他的肩,“放心,有我們呢。”
  陸不破又無奈地歎口氣,然後說:“今晚晚宴結束後我和軒轅戰得去光榮那裏。我們不放心小九。”其實是被獨自留下的光榮一直在哭。
  上官農理解的點點頭。
  “今晚我要帶星星去晚宴。”軒轅戰則抱著孩子不放。
  上官農同樣理解地點點頭:“我也不放心把星星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陸不破戳戳孩子的小手,咕噥:“好命的家夥,寒吉女王給你做‘彌撒’,你還真是有面子。”
  “彌撒?”
  “就是在他頭上灑點水。”
  “聖靈儀式是要灑聖水。”
  “……”

第一百零七章

  沐浴更衣,從頭到腳妝扮了一番的陸不破就差焚香齋戒了。有上官農這位完美的儀態老師在,他想不變得高貴優雅都不行。真的可謂是一根頭髮絲都經過了包裝。長長的黑髮中夾雜著用上千根金色和紅色的絲線纏繞成的線條,編成一個麻花辮子,垂在身前。
  和“芒桑梓先生”見光那晚的妝扮一樣,他的腰上纏著 “懋鬃”編成的彩色腰帶,腰帶上懸垂著由短到長的紅色的桃朱果裝飾串子。露在外的手背和胳膊上畫著紅色的符號。不同於那晚的是,他的指甲塗著銀色的水彩,頭上是藍晶鏈子,藍色的水滴點綴在他的眉心。
  如果說陸不破見光的那次出場充滿了神秘,那此刻的他則是神秘與尊貴並存。尤其是他頭上的那串盤繞成三圈的藍晶石,由一百顆小藍晶石和一顆大藍晶石組成。他恐怕是整個星際中唯一一位拿藍晶石來做飾品的人了。套句地球人的話: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在鏡子中看過自己的妝容後,陸不破眼珠子一轉,指指眉心:“上官,在這裏給我畫一隻眼睛。”
  “眼睛?”上官農蹙眉,“沒有人會在臉上畫眼睛。”
  陸不破笑道:“沒有人畫我才要做第一人。要把眼瞳正好畫在藍晶石的下方。把藍色和銀色的調在一起畫,越猙獰越好。”
  看了會不是在開玩笑的陸不破,上官農無奈地搖搖頭,取來藍色和銀色的水彩。瀋陽幫忙拿下那串藍晶石,上官農在陸不破的眉心處畫了一隻銀藍色的猙獰眼睛。當那只眼睛畫出來後,上官農的眼裏是驚歎,而當他把那串藍晶石重新給陸不破戴上後,他瞪大了眼睛。水滴狀的藍晶石正好在那只眼睛眼瞳的地方,產生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陸不破的敬畏感。
  在鏡子中看著自己詭異的妝容,陸不破滿意地點點頭:“怎麼樣,絕對能震懾住他們吧。”瀋陽、羅博吞了口唾沫,連連點頭,司空物業和歐陽龍也是嚴肅地點點頭。
  對著鏡子齜牙一笑,陸不破搖頭晃腦地說:“吾乃二郎神是也,鼠輩們還不速速投降?”
  所有人均一頭的霧水:“二郎神是誰?”
  “養狗的。”
  “……”
  晚宴的時間到了,王宮總管親自前來通知。當芒桑梓先生房間的門打開,裏面的人走出來時,這位已經一百多歲的總管大人瞬間驚愣在當場,足足過了五分鍾,他才結結巴巴地說:“芒,芒桑梓先生,晚宴,馬上要,開始了……請,請隨我來。”
  “謝謝您,總管先生。”陸不破略一頷首,抿嘴微微一笑,舉止無可挑剔。
  同樣裝飾簡單的宴會廳內已經熱鬧異常。凡是穿白袍的,都是寒吉人,不同的僅是他們身上用金色絲線織成的圖案。而身著以藍色為基調的服飾的人,陸不破猜想他們一定是水川人。芒斜聯邦這邊除了陸不破的衣服款式很獨特之外,其他人均是一身銀灰色的軍裝。三種顏色代表了三個星系,沒有爭奇鬥豔、沒有性感撩人,非常好認。
  “芒斜聯邦芒桑梓殿下攜芒斜聯邦四家族繼承人,到──”
  陸不破腳步一亂,險些一個踉蹌摔了出去,幸虧他身後的軒轅戰眼疾手快地從後摟住了他的腰,才沒讓他出糗。而剛剛那一聲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向他這裏看了過來。陸不破想也沒想地順勢從軒轅戰的臂彎裏雙手抱過小豬軒轅星,才免於被人笑話的尷尬。眾人都被他的妝容所震撼,更為他頭上的那串神似藍晶的珠串而驚訝地忘了呼吸,多麼珍貴的藍晶石啊!居然被當成了飾品!
  他XX的,好端端的怎麼冒出來個“芒桑梓殿下”!克制著罵人的衝動,陸不破重新調整呼吸和臉部的表情跟著總管向前走。女王還沒有到場,但是陸不破今天中午見到的所有寒吉高層都到了。法裏布一臉驚訝地走了過來,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陸不破後讚歎地說:“小破,你總是會帶給我驚喜。”
  陸不破稍稍湊近,壓低聲音:“嘿嘿,法老,怎麼樣,能不能嚇到水川人?”
  “哈哈。”法裏布笑了,在眾人的不解中對陸不破點了點頭,眨眨眼睛,同樣壓低聲音說,“有我在,放心吧。”
  “法老早說嘛,害我擔心個半死。”陸不破的緊張稍稍緩和了一些,又借此機會把孩子交給了軒轅戰。
  “法老,我看您和芒桑梓似乎很熟的樣子。”一道不怎麼友善的聲音傳來,陸不破和法裏布同時看去,而對方卻在這時沖著陸不破身後的一人親切地笑道:“農,來了怎麼也不去找我?我可是一聽說你會來就馬上懇求聖父派我來參加寒尤節。聽說你們路上遇到了塞巴爾人和望威人的麻煩,你沒有事吧?”用的是水川語。
  上官農笑著走到陸不破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後,用芒斜語道:“我聽說你來了,但是我的身份是芒桑梓殿下的翻譯官,我要隨時陪同芒桑梓殿下。”說著,他右手執起陸不破的左手,左手背在腰後,微微彎身異常恭敬地說:“芒桑梓殿下,請容我向您介紹。這位是水川的六王子,赤殿下。”然後,他直起身子,對塔用水川語說:“赤殿下,這位就是我們芒斜聯邦最受民眾們愛戴的芒桑梓殿下。”
  塔態度傲慢地瞅了陸不破一眼,繼續用水川語說:“我記得芒斜聯邦是聯邦制國家,什麼時候有了‘殿下’這個身份。”
  上官農仍是完美優雅地笑著說:“芒斜是聯邦制國家,但芒桑梓殿下對芒斜聯邦的意義就如聖父聖母對水川的意義。赤殿下見過芒桑梓殿下嗎?您似乎並不願意見到我們的芒桑梓殿下,請問可以告訴我原因嗎?作為芒桑梓殿下的翻譯官,赤殿下的態度讓我非常為難。為了不影響水川和芒斜聯邦的友誼,我會告訴芒桑梓殿下您非常高興見到他。”
  赤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他勉強笑笑,說:“我很高興見到芒桑梓殿下。”
  儘管完全聽不懂剛剛上官在和這個家夥說什麼,不過對方對他的不屑陸不破看得是明明白白。他很有禮貌地回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殿下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不過我寧願別人稱呼我為‘芒桑梓’,也別叫我什麼‘殿下’。芒斜是聯邦國家,被稱為‘殿下’會讓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陸不破的笑絕對完美,但他說到“殿下”和“高人一等”時,特別加重了語氣。赤笑不出來了,氣氛頓時尷尬。赤過來時說的那句話用的是芒斜語,所以那聲‘芒桑梓’他聽得是清清楚楚。他在心裏道:這只傲慢的孔雀,他最好祈禱自己今晚別變成火雞。
  “赤殿下和芒桑梓殿下能前來參加寒尤節,我真是太高興了。”法裏布適時出聲,緩解了尷尬氛圍,然後他對陸不破伸出手,陸不破隨即握住。牽著陸不破,他朝赤微微頷首道:“今晚是芒桑梓殿下一行人的接風宴,請赤殿下允許我帶走芒桑梓殿下。”
  “當然,今晚我們是陪客。”赤稍稍讓開身體,看著法裏布帶走了芒桑梓。不過當他看到另一人頭也不回地離開時,他一把拉住了他:“農,可以和你單獨聊聊嗎?”
  一人握住上官農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赤的手裏掙脫了出來,冷冷地說:“芒桑梓殿下聽不懂水川語,他需要翻譯官隨時在身邊。”
  上官農對赤抱歉地笑笑,然後任司空物業握著他的手,大步追上陸不破。比赤高了半個頭歐陽龍則很刻薄地丟了一句:“農怎麼會有一位這麼矮的朋友。”
  “你!”赤氣得說不出話來,身高是他心中的痛。星際五國中,只有望威人的身高可以和芒斜人媲美。
  走出一段距離,陸不破頭不回地問:“上官,你剛剛幹嘛說我是‘殿下’,我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上官農眼裏浮現深意,保持微笑地說:“總管先生說你是殿下,如果我們貿然改回來容易導致別人的誤解,所以我就將錯就錯了。不過……聯邦多一位殿下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
  法裏布扭頭看了上官農一眼,眼裏是同樣的深意。
  跟著法裏布認識了一圈寒吉高層人士之後,陸不破找了個機會很不高興地問:“那個什麼赤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法裏布握了握他的手,讓他不要生氣,淡笑道:“對水川人來說,最可靠的朋友是聖獸,而非人類。他們對異族本來就存在著戒心和排斥,而芒斜人更是異族中的異族。因為不相信,所以才不會友好。但他們一旦認定對方是朋友,便不會有任何的虛偽與做作,會把對方當成是聖獸一樣值得信賴的夥伴。這是他們的性格,天生的性格。”
  陸不破撇撇嘴:“好吧,我原諒他的無理。反正我今後也不會和他有什麼交集。”
  “水川人一定會成為芒斜人的朋友,這時時間早晚的問題。就像我在一年前完全不會相信自己會與芒斜人存在如此緊密的聯繫,甚至會有一位真誠的芒斜朋友。”
  “嘻嘻,”陸不破厚臉皮地說,“因為我人見人愛嘛。”
  “呵呵。”
  一老一少兩個人在女王來之前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閒聊。奶爸軒轅戰抱著孩子緊跟在陸不破的身後,隨時注意四周的情況,沒有參與兩人間的談話。他一直都很清楚陸不破有多想念他的家人,法裏布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像是陸不破的爺爺,所以他不會亂吃醋。
  “女王陛下到──”
  陸不破馬上挺直腰板朝女王陛下出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
  癱軟了許久的尾巴輕輕動了動,接著是九隻爪子,然後是九條脖子。昏暗的胸艙突然亮了,光榮發出了一道特殊的腦波,叫著:“小九!小九!”
  十八隻眼睛同時緩緩地睜開,混沌、朦朧。
  “嗚嗚嗚……”小九,小九,快醒來!快醒來!
  十八隻眼睛又同時合上,尾巴仍在輕微甩動,爪子握了開,開了握。
  “嗚嗚嗚嗚……”小九,小九,你快起來,快起來……
  “麻麻……”很低的聲音從九張嘴裏發出,尾巴甩動地更加厲害,爪子也舉了起來。
  “嗚嗚!”小九加油!小九快起來!
  “麻麻……麻麻……”十八隻眼睛再次睜開,眼珠子上好像蒙了一層薄膜,朦朧無神。大約兩分鍾之後,在光榮堅持不懈地“加油”聲中,十八隻眼睛上的薄膜不見了,清晰、清醒。
  “麻麻……”九隻腦袋晃動,九隻爪子撐著身體慢慢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他最重要的人。
  “麻麻……”十八隻眼睛裏瞬間有了淚水。
  “女王陛下──”
  宴會廳內的眾人行禮,恭迎女王陛下。行完禮的陸不破剛直起腰,他臉上的笑就凝固了,雙眸大睜。
  “很高興諸位能來參加寒尤節。今晚的宴會為的是招待寒吉星最親密的朋友之一,從芒斜聯邦而來的芒桑梓先生和……”
  勉強保持鎮定的陸不破根本聽不到女王在說什麼,他要急死了。
  “小破!小九醒了,他要找你!小破你快來呀!”
  “請諸位入座。”
  完全憑下意識地反映跟著上官農來到自己的座位處坐下,陸不破嘴唇微動,極快地和坐在他身旁的軒轅戰說:“小九醒了,要找我,怎麼辦?”
  軒轅戰抱孩子的手一頓。
  “女王陛下,請允許我唱一曲聖歌,歡迎芒桑梓殿下和赤殿下的到來。”一位寒吉法老站起來說。
  女王微微點頭,同意了。
  燈光暗了下來,那位法老閉上眼睛,唱起了聖歌。這是寒吉人的風俗,為客人獻上一曲聖歌就表明了對客人的尊重,以及客人身份的尊貴。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陸不破實在不能這時候起來跑去見小九,他在腦袋裏讓光榮暫時哄哄小九,等他能脫身之後他馬上就過去。
  “嗚嗚嗚……”小破……小九在抓艙門,他一直哭,要見你。
  該死!

第一百零八章

  聖歌終於唱完了,接下來就是晚宴。晚宴超出陸不破預料的豐盛,滿桌子都是他沒有見過的菜色。餐桌是一條長形的大方桌。女王坐在首位,芒斜人坐在女王的左側,第一位是陸不破;水川人坐在女王的右側,寒吉人則分坐在兩側。
  陸不破正好正對著赤,直勾勾盯著他瞧的赤從陸不破的微笑中發現了緊張,他勾起嘴角說:“芒桑梓先生是第一次離開芒斜星吧,您不必緊張。聽聞您在途中被塞巴爾人掠走了,還受了重傷,難免驚嚇到了您。不過這裏是寒吉星,女王陛下還為了您推遲了寒尤節,請不要懷疑您‘高貴’的身份,盡情享受今晚的盛宴。”
  聯邦這邊的人放下了手裏的餐具,寒吉人靜觀其變,法裏布有點不高興了,也放下了餐具,水川人有的繼續用餐,有的則和他們的王子一樣,等著看芒桑梓出醜。軒轅戰的右眼一冷,就要站起來。陸不破一把按住他,微扭頭朝女王一笑,說:“我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沒想到竟被人看出了我的緊張。”
  女王也放下了手裏的餐具,赤臉上的嘲諷更濃了。陸不破向前坐了一點,熟悉他的軒轅戰立刻起身為他拉開座椅。對女王微微一躬身,陸不破說:“雖然我出席過很多的宴席,但像今天這樣與一個星系的女王陛下一同進餐還是第一次。來之前,我已經看過了女王您的影像,可是見到您之後,您給我的感覺卻和我自己臆測出的截然不同。在我的故鄉,也曾經出現過許多名流千史的女王,但沒有一位比得上您的尊貴與溫柔。”
  “在我出事期間,您不僅派出軍隊前去救援,甚至為了我推遲了重要的寒尤節。在法裏布法老告訴我之後,我感動得熱淚盈眶,無法入眠。我想向您表達我對您的感激和敬仰,可見了您之後,我又退縮了。我害怕我的魯莽會讓您覺得我是一個輕浮的人,可現在,我坐在您的身邊,對您的敬仰更是如滔滔的江水,連綿不絕。我的內心在催促著我,可理智又不停地在阻撓著我,令我坐立難安。”
  女王寒霜般的臉上出現了微妙的柔和,她站了起來,淡淡地說:“芒桑梓先生,對不起,我不該再稱呼您為先生。就在剛剛,法裏布告訴我,您已經是芒斜聯邦的殿下了。”
  “我很慚愧。”
  “您是我邀請來的客人,我有責任保護您的安全。您的話同樣令我十分感動。”
  陸不破眼睛裏出現了水光,略顯驚喜地問:“女王陛下,您能允許我用我故鄉的禮儀表達我對您的感激和敬仰嗎?”
  “謝謝您。”
  鬆口氣地深深一笑,陸不破右手背在腰上,左手執起女王的左手,躬身在女王的手背上印下了輕輕的一吻。在那個吻落下時,女王的身體瞬間僵硬,雙眼也因為過度的震驚而睜大。吻很輕,不會讓人有絲毫的猥褻之感。很快地放下女王的手,陸不破很是激動地說:“在我的故鄉,吻手禮是對最高貴的女士表達敬仰之情的一種禮儀。當我來到這裏,第一眼見到女王陛下後,我就想用我的故鄉最慎重的禮儀來表達我對您的感激和敬仰。謝謝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今天晚上我可以安心地睡著了。”
  “小破!小九在大哭!你快來啊。”
  “你告訴他,我一會讓軒轅戰去接他,但他必須乖乖的。”
  “好。”
  在腦袋裏和光榮說話,陸不破保持激動的微笑看著女王。他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他們從未見過這種禮儀!女王更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從來沒有人會與她如此的親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嘴唇碰在皮膚上的感覺。很奇妙。
  “陛下,請您原諒我的情不自禁,希望我的舉動不會讓您覺得我很輕浮。”
  “……不,不會。”
  女王坐了下來,餐桌下的右手忍不住地摸了摸左手的手背。
  陸不破沒有坐下,而是略微抱歉地行禮說:“女王陛下,請原諒軒轅戰先生現在必須出去一會兒。孩子要喝營養液了。”
  女王馬上說:“請去。”隨後又問,“需要什麼嗎?”
  “謝謝女王。暫時不需要。若有需要的話我會直接提的。”
  女王點了點頭。
  上官農等人奇怪地看著陸不破,來之前小星星可是剛喝了營養液的。軒轅戰“聽話”地站了起來,陸不破仰頭看著他說:“交給你了。”
  “我很快回來。”抱著小星星,軒轅戰對女王略微行禮後,大步離開了宴會廳。出了宴會廳,他並沒有回他們的住處,而是找到了一名王宮負責人,讓他馬上給他準備一艘飛船。
  被陸不破輕易扳回一局的赤眼裏是憤恨,他不喜歡這個“芒桑梓”。這樣一個比他還矮的人令寒吉星不再是他們忠誠的盟友。甚至有傳賽巴爾星的主星是因為他才消失的。這個人不僅對水川星是威脅,對他也是威脅。農為什麼對他笑得那麼溫柔?卻對他不理不睬?
  笑容滿面地看著憤憤不平的赤,陸不破好奇地問:“赤殿下不喜歡這些食物嗎?還是憎恨您盤子裏的那塊肉?若是這樣的話,真是可惜。我可是非常喜歡這裏的食物,比我們芒斜的食物好吃多了。”
  赤馬上放下餐具,保持儀態地咬牙回道:“寒吉和水川的食物是整個星系中最好吃的食物。不像芒斜聯邦的食物,我曾經吃過一次,簡直無法入口。”
  “赤殿下!”上官農忍無可忍地出聲。
  一見他維護陸不破,赤更憤怒了。
  陸不破點點頭,笑著說:“在這點上我完全贊成赤殿下。我和他們抗議了很多次,可惜都是抗議無效。他們總是對我說這個有什麼什麼營養,那個有什麼什麼好處。拜託,食物當然要好吃第一啦。您說呢,女王陛下?”
  女王淡淡開口:“芒桑梓殿下受過重傷,目前還是以營養為重吧。芒桑梓殿下回去時,可以帶一些我們的食物回去。您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定期給您運送過去。”
  “這太麻煩了。”陸不破腦子一轉,趁機道,“女王陛下,寒吉星擁有許多芒斜星沒有的東西,例如這裏可口的食物;而芒斜星也同樣擁有許多寒吉星沒有的特產,我們兩個星系是不是應該建立一種貿易體系,讓兩國能更大限度地發揮各星系的特產所能帶來的效益。寒吉和芒斜是堅固的盟友,應該彼此學習、交流,共同進步。”
  “我同意。”法裏布開口,陸不破朝他感激地一笑。
  “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芒斜星系生產各種水晶石,這對我們非常的有用。”另一名法老說。
  “我覺得可以試試。”又一人說。
  餐桌上的氣氛一時間熱烈了起來。
  陸不破又接著說:“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要實施的話還需要雙方討論許多的細節。上官農先生是聯邦外交處的處長。女王陛下如果覺得可行的話,可以派人先與上官處長商談,上官處長會完美地把女王陛下的意思轉達給議長。”
  法裏布接上:“這樣的話芒桑梓殿下不如在寒吉多停留幾日。我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聽芒桑梓殿下的意思,您應該對這種事情很瞭解吧。”
  “我接觸過這種事情,但稱不上熟知。需要我們共同磋商。但我相信寒吉和芒斜的貿易會像我們的友誼那樣美好、長久。”說著,陸不破起身,舉起酒杯,“我借花獻佛,請我們為寒吉和芒斜的友誼乾杯,請我們為女王陛下乾杯。”
  寒吉人和芒斜人都站了起來,女王坐著舉起了酒杯,礙於這裏是寒吉王宮,赤不得不跟著起身舉起酒杯,其他水川人也知道站了起來。
  “乾杯。”
  “乾杯。”
  飯桌上的氣氛再一次進入高潮。
  坐下後,陸不破不給赤反擊的機會,感歎道:“如此美好的夜晚,沒有歌舞助興怎麼行?請女王陛下允許我帶來的歌舞團為陛下及在座的各位貴賓送上歌舞,增添氣氛。”
  女王眼裏閃過極微妙的驚訝,馬上點頭。
  “啪啪啪”,陸不破拍了三掌,按照計畫已經等候在外的芒斜臨時演出團身著鮮豔的演出服走了進來。站好之後,一位少女走了出來:“請允許我為女王陛下及各位演唱一首歌曲,是由芒桑梓先生親自作詞作曲,獻給女王陛下及在座的各位朋友。”
  影音響起:
  “我和你,心連心,同住蒼穹中;為友誼,萬里行,相會在修椽;來吧 朋友,伸出你的手;你和我,心連心,永遠一家人……”
  由某項運動會的主題曲改成的《芒寒友誼之歌》讓寒吉人聽得異常入迷。寒吉星是一個喜歡唱歌的民族,對這種旋律優美的歌曲最沒有抵抗力。不少人控制不住地閉起了眼睛,借著歌曲中蘊含的力量修煉起了自己的精神力。
  一曲旋律優美的《芒斜友誼之歌》結束後,演唱團接二連三地獻上了精美的歌曲和舞蹈。這些都是臨來之前,陸不破精心帥選出來的。寒吉人注重精神力的修煉,喜歡旋律優美悠長的歌曲。陸不破把其中的幾首歌曲又排練成了舞蹈,結合中國古典的舞步,更是給人心曠神怡之感。
  陸不破自己並不會跳,他只能根據自己曾經看過的舞蹈把舞蹈動作簡單地畫到紙上。但是反叛者中有許多人是天生的舞蹈家。他們從這些簡單的勾勒中,就創造出了包含中國古典舞蹈元素的新型舞蹈。就連陸不破自己看了都格外喜歡,更何況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寒吉人了。水川人也是擅長歌舞的民族,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被“芒桑梓殿下”帶來的舞蹈所震撼,呆板至極的芒斜人居然會跳舞?!
  在這樣的氛圍中,吃飯到成了其次的事情。寒吉女王仍然是面無表情、冷冰冰的樣子,但她的眼睛微微朦朧,陶醉在歌舞帶給她的美好精神力中。一個小時之後,歌舞結束了。演出團對眾人行禮後有序地退了出去,陸不破又舉杯站了起來,對著赤:“芒斜不僅是寒吉的朋友,更希望成為水川的朋友。芒斜聯邦希望與星際中的各國保持友好的關係,希望與每一個人成為朋友。也許赤殿下對我或是我們存在著誤會,但我相信有一天,誤會一定會消除。芒斜、寒吉、水川會成為星際中最強大的結盟力量,共同抵抗塞巴爾人和望威人的威脅。”
  “啪啪啪”,上官農鼓掌,舉杯站了起來。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見狀,也馬上鼓掌,舉杯站了起來。芒斜人都站起來了。法裏布鼓掌,站了起來……寒吉人也全部站了起來。掌聲響徹宴會廳,赤不得不跟著舉杯,水川人也不得不全部站起來,在一派“友好”的氣氛中,大家喝酒。
  酒畢,宴會繼續進行,被陸不破招招壓制赤在冷靜了一會兒之後,佯裝友好地說:“芒桑梓殿下的智慧令人敬佩。”
  “慚愧慚愧。”
  他深深一笑:“但是有件事我非常非常的好奇。”
  “請說。”陸不破也深深一笑。
  “芒桑梓殿下應該是男性吧。男性怎麼能生出孩子呢?”
  他的話一落,全場的芒斜人都變了臉,唯獨陸不破。
  “據我所知,芒斜人無法自行生育,只能依靠外力來培育胚胎。不過芒斜星的醫療水準相當的高,我好奇的是芒桑梓殿下是不是通過醫療方式,在體內植入了類似孕腔的器官,所以才能以男性的身體孕育孩子?”
  “赤殿下!您太無禮了!”上官農難得的沈下了臉,怒斥。
  赤的臉色也變了:“農,你總是那麼的優雅尊貴,但是你卻因為他而這樣對待我。我真心地把你當做是我的朋友,你的態度傷害了我。”
  上官農開口就要反駁,陸不破把餐具往盤子上一放,發出了聲音,攔下了他的話。他面色平靜地看著因為被“傷害”而眼圈發紅的赤,道:“赤殿下對於朋友之外的人,態度實在令人不敢恭維。既然您是上官的朋友,就應該知道,哪怕是對於陌生人,上官也會保持應有的儀態。這是禮貌的問題,是教養的問題。”
  冷冷一笑,陸不破眼裏滑過邪惡,勾起嘴角:“很可惜,赤殿下您猜錯了。如果芒斜的醫學水準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我會興奮地一個月睡不著。但是目前這項功能只有我具備。不過赤殿下您不知道的是,我不僅可以在我的體內培育出人類,還可以在體外培育出聖獸、超智慧光甲等高等物種,嚴格算起來,小星星是我的第三個孩子。”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愣了,赤瞪大了雙眼。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等人驚訝地看著陸不破。
  “麻麻麻……”宴會廳外傳來騷亂。
  一個有著九顆腦袋,九隻爪子,九條尾巴,十八隻眼睛的小怪物重重地撞開阻擋他的侍衛,朝著前方他一眼就看到的“麻麻”橫衝直撞地飛奔而去。諸人聞聲看去,有人神色大變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對著赤挑釁地一笑,陸不破站起來推開椅子,旋身。抱住沖進他懷裏的小怪獸。陸不破的雙手用力,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小混蛋,你終於睡醒啦。”心終於穩穩地歸位。
  “麻麻麻……”十八隻眼睛嘩嘩地流下眼淚,小九又委屈又害怕地抱緊陸不破,九隻腦袋在他的身上蹭來蹭去。
  抱著小九轉身,陸不破向眾人介紹:“這是我的第二個孩子,他叫小九,是我在伽瑪星旅遊的途中孕育出的。”
  淚眼朦朧地看到那麼多陌生人,小九的態度陡然一變:“啾啾!!”
  抱緊小九,陸不破沖赤露出潔白的牙齒:“他憤怒的時候,可以吞下一顆星球,赤殿下要不要試試?”
  “啊!”
  赤嚇得起身向後一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哈哈……”
  “啾啾!!”
  “別對著我!”

第一百零九章

  小九是不是聖獸陸不破不清楚,但他百分百可以肯定的是在“外星人”眼裏,小九是超級震撼的存在。塞巴爾人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了小九身份的“尊貴”,而此時此刻,從來不會表露出任何表情的寒吉女王臉上明顯的震驚與敬畏則是又一次的證明。
  以水中聖獸為夥伴的水川人與聖獸之間有著天生的感應,而精神力極其強大的寒吉人對某種生物也同樣具有敏銳的感覺。在座的,除了遲鈍的芒斜人外,所有人都敬畏驚恐地瞪著陸不破懷裏的小九,在小九發出“啾啾”的聲音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後退。
  女王緩緩地站了起來,儘管她的臉上很快恢復了冷靜,可她的眼神中依然情緒翻騰。小九發現她動了,三隻腦袋扭了過來,很不禮貌地張嘴:“啾啾啾!”
  女王身子微僵,不禁向後退了一步,座椅在地板上發出了一聲鈍響。法裏布眼裏閃過擔心,剛想過去,小九的腦袋就被人敲了。
  “小九,不可以對女王陛下無禮,道歉。”在寒吉人和水川人的驚愕中,陸不破很大膽地逐一拍了拍小九的腦袋。
  “啾啾啾!麻麻……”不聽話地對所有的陌生人都吼了一遍,小九抬起九顆腦袋,眼淚汪汪地甩尾巴,他要離開這裏,要回家。
  “芒桑梓殿下,”在陸不破開口前,女王出聲,雙眼定在小九的身上,“可以讓我,摸一下,他嗎?”
  “當然。”陸不破微微轉過來面朝女王,低頭說,“小九,不可以凶。”
  “麻麻……”小九的爪子緊緊勾住陸不破的衣服,顯得有點躁動不安。他扭動著身體,九顆腦袋在陸不破的身上蹭來蹭去,想告訴“麻麻”,他要回家。
  看一眼滿是渴望的女王,陸不破一手抱緊小九,另一手伸向女王。女王略微遲疑後,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陸不破拉著女王的手,把她的手慢慢地放到小九的背脊上。身上有別人的溫度,小九的身體一動,扭頭就要凶,陸不破在他的一顆腦袋上輕輕一吻,小九不動了。
  畫面呈現出了令人心悸的一幕,畫著詭異妝容的陸不破一臉疼愛的親吻懷裏的小怪物。而剛剛還凶巴巴的小怪物此時仰著九顆腦袋,被親吻的那顆腦袋眼睛閉上了,安靜而乖巧。他攀附在陸不破的懷裏,身周表現出了濃濃的對陸不破的依賴。
  不是作秀,陸不破是情不自禁地親吻小九,也許是因為那一聲聲“麻麻”,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在小九沖到他懷裏的那一刻,陸不破放棄了掙扎,小九是他重要的家人,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他是小九的爹地,永遠都是。當然,如果小九肯把“麻麻”換成“拔拔”,他會更滿意。
  “麻麻麻麻……”在陸不破離開他的那顆腦袋時,另外八顆腦袋爭先恐後地在陸不破的臉上蹭,要吻。陸不破逐一親過,他還是喜歡這樣的小九,喜歡發出“噪音”的小九。
  女王早已拿開了手。當她碰到小九時,她的內心就忍不住戰慄,她堅持著用精神力感應小九,卻幾乎是瞬間就被對方體內強大的黑暗給彈開了。那是讓她恐懼的力量。如果不是這種力量是隱藏的,是不穩定的,就在剛剛,她已經不存在了。
  把發抖、抽動的右手背在身後,女王不動聲色地看著和陸不破撒嬌的九頭怪,看了一會兒,她調轉視線,看向了法裏布。法裏布微微一愣,隨後朝女王躬身回應。
  “麻麻麻麻……”腦袋都得到吻的小九還是不肯安靜,像一個要睡覺的孩子,無理取鬧地要求陸不破帶他走。心疼他睡了這麼多天,陸不破無奈地看向女王,心裏浮現納悶,他怎麼覺得女王變得更白了?
  “麻麻麻……”
  忍著歎氣的衝動,陸不破趕緊開口:“女王陛下,實在是過意不去。小九剛剛醒來,有點鬧。我不得不先離席了,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必道歉,我能看出他對您的依賴。”女王趁機說,“今晚的宴會就此結束,明天我將在神廟為芒桑梓殿下和軒轅戰先生的孩子軒轅星舉行聖靈儀式。”
  “是,陛下。”寒吉人起身行禮。
  “謝謝您,女王陛下。”耳邊是小九不停的帶著哭腔的“麻麻”聲,陸不破暗暗松了口氣。
  行禮過後,陸不破就帶著小九走了,他一走,隨他一同前來的人當然也全部離席了。接著,水川人在赤的帶領下也離開了。女王仍舊坐在位置上,讓其他人離開後,她單獨留下了法裏布。
  “陛下,您的手……”剛才看出些異樣的法裏布單膝跪在女王的身邊問。
  女王把右手從背後伸了出來,法裏布倒抽了一口冷氣:“陛下!”女王輕輕搖了搖頭,收回手淡淡地說:“他不允許有人窺探他,這只是最輕微的警告。法裏布,我需要單獨、秘密的和芒桑梓見面。”
  “是,我馬上去安排。”
  女王點了點頭,站了起來,看著前方眼神微閃地說:“沒有任何信仰的芒斜人卻有了強大的唯一的神獸,如果說芒斜人之前還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存在,經過塞巴爾星的事他們也應該明白了。法裏布,芒斜人很聰明,一旦他們懂得如何利用神獸的能量,我們都會淪為他們的子民,這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法裏布神色嚴肅地點點頭。神獸只是一個傳說,一個根本沒有出現過的傳說,現在不僅真實地出現了,他還選擇了他的主人──外來者芒斜人。在沈澱之後,法裏布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大神沒有給我任何的指示,這令人不安。”語意不明地又說了一句,女王離開了宴會廳。站在原地想了許久,法裏布握了握拳。
  還沒有意識到小九的出現給寒吉女王帶來多大隱憂的陸不破抱著小九回到住處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卸妝,而是把小九丟到床上挨個蹂躪他的腦袋,高興地又叫又笑。剛剛人太多,他只能忍著,現在沒外人了,他也不用顧慮。天知道小九沈睡不醒讓他有多著急。
  “麻麻麻……”小九也高興的不得了,而且比他昏睡前纏人多了。摘下頭上的藍晶鏈子,陸不破毫不心疼地把鏈子纏在了小九中間的一條脖子上,心想這樣也許會讓小九完全恢復。見到了“麻麻”,小九就不打算從“麻麻”身上下來了,又是抱,又是蹭,又是叫,實在讓人看不出他就是那個在宇宙中發威的巨獸。
  “小破,對不起。”站在窗邊的上官農低落地開口。
  “啊?什麼對不起?”被小九纏著要親親的陸不破勉強抬頭,這才發現了上官農的異樣,他馬上明白了,邪惡地笑道,“上官,今天那個叫赤的家夥一直和我作對,要不是看在他是你朋友的份上,我一定讓小九吃了他。”
  “對不起,小破。水川人對異族都很不信任,很防備,但我第一次見到赤這樣無禮,處處針對你。”自己的朋友對小破這樣做,上官農很失望。
  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一左一右摟住他,歐陽龍冷冷地說:“他太沒有風度,他不配做你的朋友。”
  司空無業接著詆毀:“農,他舉止粗魯,行為惡劣,你以後還是離他遠點的好。”
  陸不破一本正經地說:“上官,你確實得離他遠點。”他這樣一說,上官農更難過了。他在水川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赤,也是他帶他瞭解水川的人文,融入水川。在私人的感情上,他捨不得赤這個朋友。
  “噗!”實在忍不住地笑出聲,陸不破在上官農的驚訝中揶揄道,“上官,你太遲鈍了。你難道沒有看出來那個赤看你的眼神有多熱烈嗎?尤其是你維護我的時候,他身上的那股酸味啊,酸得我牙齒都要掉了。”
  “小破?”三位遲鈍的人同時出聲,有兩人是不高興。
  陸不破捧住小九的一顆腦袋,深情款款地用赤的口吻說:“農,我喜歡你啊,你為什麼看不出來呢?那個芒桑梓哪點比得上我?你怎麼可以喜歡他不喜歡我呢?”說完,他抱著小九哈哈大笑起來,“上官,你的魅力連水川王子都無法抵擋,某些人可要小心嘍。”
  “小破!”上官農愣了,明顯的不相信。
  “小破,這是真的?!”司空無業摟在上官農腰上的手用力,歐陽龍則更加的陰沈了。
  陸不破聳聳肩,無辜地說:“我猜的,你們可以直接去問問嘛。反正上官對我笑的時候,我有察覺到他在用眼神淩遲我。唉,我是冤枉的,我和上官絕對是最純潔的友誼。”
  “我去問他!”歐陽龍放開上官農就沖了出去。
  “龍!”上官農急忙追了上去。
  “你這個白癡!有這麼問的嗎!”司空無業也瞬間消失在了房間裏。
  “哈哈哈,那是我認識的歐陽龍嗎?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陸不破捂著肚子笑倒在床上。
  瀋陽和羅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見陸不破笑得很開心,他們也跟著傻笑起來。軒轅戰朝兩人看了一眼,兩人立刻會意地離開了房間,屋內頓時只剩下房間的主人了。軒轅戰反鎖了門,回到床上。笑得肚子疼的陸不破朝他伸出手,軒轅戰彎身抱住他。
  陸不破貼著他的耳朵吹氣:“去光榮那裏,我有事要和聯邦商量。你帶著星星和我的包。”
  軒轅戰什麼都不問,馬上抱起孩子,拿過裝著陸不破私人物品的包。陸不破很嚴肅地對小九低聲說:“小九,我們要去找小光,你一會兒拉著我走,明白嗎?”
  “麻麻……”小九點點頭。
  陸不破松了口氣,沒睡傻,很好。
  朝軒轅戰點了點頭,陸不破下床,打開了門。
  “麻麻麻……”門一開,小九就拉著陸不破朝外走,十八隻眼睛淚汪汪。
  “小九,我們明天去見小光也是一樣的。”陸不破一臉為難地勸說,過道邊上的寒吉守衛聽得清清楚楚。
  “麻麻麻……”九隻腦袋不停地搖,小九很高興地拉著陸不破走,他要回家。
  “芒桑梓殿下?”王宮管家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攔住了兩人。
  陸不破無奈地用力拽著奮力向前的小九,說:“他一定要去找光榮。”
  “麻麻麻……”小九的爪子用力向前刨,並對攔住他的人表達了憤怒,“啾啾啾!!”
  王宮管家後退了幾步,馬上面容驚懼地說:“我這就為芒桑梓殿下準備飛船。”
  “謝謝啦。”陸不破歉意地朝對方笑笑,抓緊小九,跟著管家離開了王宮。

第一百一十章

  不知道是否有人跟著他們,陸不破和軒轅戰很順利地上了飛船,抵達了光榮所在的位置。早已探查到他們的光榮興奮地發出吼叫,打開胸艙,伸出軟手。
  進入胸艙,對送他們前來的管家和兩名護衛搖搖手,陸不破讓光榮關閉了胸艙。胸艙一關閉,軒轅戰馬上問:“怎麼了?”
  看一眼還要纏著他的小九,陸不破把孩子抱過來,放到一張椅子上,說:“小九,你和星星一起睡覺,我和軒轅戰有話說。”
  “麻麻……”看了一會兒小星星,小九很高興地跳到小星星身邊,躺下了。
  “真乖。”摸摸小九,給兩“人”蓋上毯子,陸不破問軒轅戰,“剛剛小九出現時,你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了沒?”
  軒轅戰點了點頭,半張臉嚴肅。
  陸不破一臉擔憂地說:“女王摸小九的時候,我有感覺到她使用了精神力,可她幾乎是瞬間就拿開了手。雖然她沒有露出半點破綻,但我還是看出來了,她非常非常的震驚,或者說是畏懼。我不知道這對我們是好是壞。如果只是畏懼倒還好,如果是像塞巴爾人那樣想把小九留下,我們就非常危險了。”
  “我們馬上離開!”
  “嗚嗚!!”碾碎!碾碎!
  摸摸光榮的胸艙讓他安靜,陸不破繼續說:“現在是芒斜和寒吉聯盟的最佳時期,我們不可能就這麼離開。何況還有法老,如果我們就這麼走了,我以後都沒有臉見他了。也許我是杞人憂天了,但一看到他們的眼神,我就很怕他們會對小九做出些什麼。他們都是有著信仰的人,對小九這種有超能力的物種會比較狂熱。”
  “我聽你的。”軒轅戰握住陸不破的手。
  陸不破想了一會兒,說:“小九吃掉格爾星的事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就算有那個心,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是對我們有利的地方,我就怕他們動了這個心,對小九來陰的。”
  “讓小九留在光榮這裏。”軒轅戰馬上說。
  陸不破點了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小九留在光榮這裏最保險,而且我們也會更安全。”
  “嗚嗚!!”碾碎!碾碎!
  “光榮,你可以保護好小九嗎?”陸不破摸摸艙壁。
  “嗚嗚!!”碾碎!碾碎!
  光榮的吼聲在修椽城的停機場內響徹。
  讓光榮安靜,陸不破又說:“還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賽巴爾星的距離遙遠,但距離寒吉星和水川星比較近,你說我們能不能直接佔領賽巴爾星的幾個重要的星球,在那裏建立軍事基地,一方面可以開採那裏豐富的礦產資源,另一方面也可以壓制寒吉星和水川星對芒斜星的威脅。”
  軒轅戰的一隻眼瞬間發亮:“我馬上和元帥彙報。”
  陸不破嘿笑兩聲:“我就是覺得用了那麼多鐳射彈,打完人我們卻走了,有點浪費。”
  軒轅戰一把把他按在自己的懷裏,想說的話都在這個擁抱中。
  雙手環住軒轅戰,陸不破長歎了一口氣:“軒轅戰,我想回家了,王宮再漂亮也是自己的家好。我想查理金,想別林,想議長他們了。”
  “寒尤節結束後我們就回去。”軒轅戰在他的脖子上印下一吻。
  “你告訴元帥,我們的艦隊暫時不要離開賽巴爾星。你和議長還有你爸爸、大伯商量商量,聽聽他們的意思。小九在我這裏,我們回去的途中一定要有人接應,但主艦如果離開賽巴爾星,我們很可能失去對賽巴爾星的控制權,這種事還是要聽權威的意見。”
  “好。我這就聯繫。”
  放開陸不破,軒轅戰讓光榮打開特別通訊器。扭頭看著熟睡的兒子和躺在兒子身邊睜著十八隻眼睛,歡喜地看著兒子的小九,陸不破感慨萬分。他點點小九的一隻腦袋:“小九,你是哥哥了哦。”
  “麻麻!!”小九興奮地大叫,九顆腦袋在小星星的臉上蹭來蹭去。毫不擔心小九會傷了孩子,陸不破把孩子的小手放在小九的一隻爪子裏,拍拍他:“小九,這裏很危險,在我們回去之前你留在光榮這裏好不好?”
  “麻麻……”小九坐了起來,九隻腦袋亂晃,堅決不同意。
  陸不破雙手叉腰,沈下臉:“聽話。這裏每一個人都想得到你,萬一他們趁我和軒轅戰不注意抓走你怎麼辦?”
  “啾啾!!麻麻……”小九爬起來撲到陸不破的懷裏,使勁搖頭,不要離開他。
  “小九乖。”陸不破放軟語調,“你睡了這麼多天,我擔心死了。我們要平平安安地回家,你不能再出意外了。”
  “麻麻……”小九哭了,爪子收緊。
  “乖,小九。你只要再忍幾天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我很害怕,害怕你被人抓走。這裏是別人的地盤,我們必須小心。我把小星星也留在這裏,你幫我照顧小星星好不好?”
  “小破!”正在和父親說事情的軒轅戰立刻出聲,堅決不同意。
  陸不破朝他擺擺手,讓他不要管,繼續哄道:“小九是哥哥了,要學會照顧弟弟。你和光榮一起照顧小星星,能不能做到?”
  “麻麻……”小九的爪子松了松,九隻腦袋顯得很猶豫。
  “嗚嗚!!”我能!我能!
  陸不破加把勁地又說:“小九,小光願意,你願不願意?”
  八隻眼睛看著小星星,十隻眼睛看著陸不破,小九艱難地選擇了許久,最終九隻腦袋同時點頭,答應了。
  “真乖。”陸不破松了口氣。
  “父親,稍等。”暫時切斷了通訊器,軒轅戰急了,“怎麼能把小星星留在這裏!”
  陸不破瞪了他一眼:“小九有危險,小星星更有危險。不管是不是我杞人憂天,萬一出現了意外的狀況,你帶著小星星會很麻煩。我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光榮這裏。小星星是還小,但小九和光榮會照顧好他。回去之前,你定時來喂小星星喝營養液,換尿布就行了。反正他天天就是睡覺,在哪里都一樣。”
  雖然很不放心,但軒轅戰無法反駁陸不破的話。可是小九和光榮怎麼能照顧好小星星!陸不破在他開口前出聲:“放心好了,我相信小九和光榮一定能圓滿完成任務。對不對?”
  “嗚嗚!”
  “麻麻!!”
  抗議無效,軒轅戰氣悶地繼續和父親商量大事。陸不破對軍部的構成不瞭解,既然有軒轅戰在,他也懶得把事情往身上攬。就在他脫了鞋準備睡覺時,光榮在他的腦袋裏說話:“小破,有人找你。”
  “誰?”
  光榮自動打開操作臺上一直在閃一枚按鍵,法裏布的影像立刻出現。
  “小破,我想單獨和你見一面,現在方便嗎?”
  陸不破驚訝地看了眼半張臉嚴肅的軒轅戰,說:“方便,呃,我可以帶軒轅戰一起過去嗎?”
  “當然可以。我聽說你在光榮那裏,我去接你。”
  “好。”
  通訊器切斷了,陸不破趕忙問:“你說法老找我幹嘛?”
  軒轅戰半張臉凝重地說:“可能是關於小九。”
  陸不破穿鞋的動作略有停頓,穿好鞋,他說:“不管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軒轅戰告訴父親他要陪陸不破出去一會兒,關閉了通訊器。
  “光榮,小九,照顧好小星星。如果他尿了,你們就給他換上乾淨的。”把尿布拿出來放在一旁,陸不破很放心地把孩子交給了光榮和小九。
  “嗚嗚!!”小光要給小星星換尿布!
  “麻麻!!”一隻爪子拉開軒轅星的尿布,很渴望地看著他乾爽的小屁股。
  沒有等太久,法裏布的私人飛船停在了光榮的腳下。陸不破和軒轅戰進了他的飛船,令兩人驚訝的是,法裏布是親自駕駛飛行器前來接他們。陸不破嗅到了異樣,在飛船起飛後,他問:“法老,出了什麼事嗎?”
  法裏布讓飛船自動飛行,他扭回頭略顯嚴肅地說:“小破,女王想見你。單獨的、秘密的會見。是關於小九的事。”
  “小九?”陸不破的心下沈,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法裏布微微一笑:“不要擔心,小九選擇的主人是你,女王不會違背神的旨意,她只是想單獨地和你談談小九的事。”
  “法老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陸不破的心裏直打鼓,慶倖自己把小九帶到了光榮那裏。
  飛船沒有飛往皇宮,而是朝皇宮的反方向飛去。當一座巨型的,籠罩在柔和的白色燈光下的建築物出現在飛船的前方時,陸不破驚呆了:“法老,那是什麼?”
  法裏布虔誠地說:“那是我們的神廟,修椽神沈睡的地方。”
  “哇!”陸不破忍不住地湊了過去,“太漂亮了!”這是科幻電影中才會出現的建築物吧。神住在這裏絕對不委屈!
  法裏布笑笑,放慢飛船的速度。
  當飛船在神廟前停下時,沒有一個人上來詢問,陸不破不解地問:“法老,神廟難道沒有守衛嗎?”
  法裏布解釋道:“沒有人會來打擾大神,寒吉的子民會自發地來這裏朝聖。大神會保佑我們,而不需要我們的保護。這裏是聖地,即使是塞巴爾人也不敢在這裏亂來。”
  “原來如此。”陸不破頓時對這座宏偉的白色建築物升出了敬畏,軒轅戰則繃緊是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做好戰鬥準備。他是絕對的無神論者,別說從未見過的大神了,就是吃掉一顆星球的小九如果不聽話,他也敢揍他。
  法裏布在神廟的門口雙膝下跪虔誠地行禮後站了起來,陸不破本來也想跪下,這裏是聖地,但他的膝蓋還沒彎下就被身後的某人按住了肩膀。想想自己的身份,他只能雙手合十虔誠地在心裏念了句:大神您好。
  跟著法裏布緩慢進入神廟,陸不破屏息凝神。和王宮不同,神廟內的溫度並不高,雖然比外面暖和,但也就是十幾度的樣子。走進神廟的大殿,前方赫然出現一尊體積龐大的雕像,是一隻通體白色的模樣奇特的“鳥”。為什麼說是鳥呢,因為陸不破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了。那只“鳥”有著詭異的頭,有著五隻翅膀,左邊三隻,右邊兩隻,還有一條長長的佈滿鱗片的尾巴。它蜷縮在那裏,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睜開,眼瞳深紅,好似正看著進來的人。陸不破咽了口唾沫,有點緊張。
  法裏布在“鳥”的面前站定,又是雙膝下跪虔誠地行禮。陸不破定定神,告訴自己這只是人做的雕像,不要害怕。雙手合十,在心裏念了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站起來後,法裏布低聲說:“這是大神最忠實的守衛者布羅神,當邪惡的敵人闖入時,他會噴出聖火,燒毀所有的罪惡。”
  那不是鳳凰嗎?陸不破微微低下頭,不看那只“鳥”的紅眼睛。
  “小破,請跟我來。”法裏布向布羅神的左側方抬手一指,陸不破立刻跟上他。滿目都是白色的神廟讓他覺得越來越冷。穿過大殿,跟著法裏布繞來繞去,就在陸不破快被繞暈的時候,法裏布停下了,他的前方站著一個人。陸不破看清他的臉後不由得哆嗦了幾下,好冷。
  法裏布在那人的面前雙膝跪下,額頭貼在那人的腳面,出聲:“大祭司陛下。”
  寒吉星最神秘的神廟大祭司!陸不破不敢輕怠,立刻上前兩步,雙手合十躬身行禮:“大祭祀陛下,我是芒斜聯邦的芒桑梓,能見到您,我萬分地榮幸。”
  和寒吉女王一樣表情終身冷漠的大祭司身著白色的長袍,頭上一條白紗垂在腳邊。他一手握著銀白色的權杖,一手在法裏布的頭上輕輕撫摸過後,法裏布才站了起來,退到一邊。
  大祭司咕亞•瓦其蘇走到陸不破的面前,同樣抬手在他的頭頂輕輕摸了一下。陸不破只覺得暖暖的氣息順著他的頭頂湧入他的體內,周圍的寒冷似乎不見了。軒轅戰對大祭司端正地行了一個芒斜軍禮:“軒轅戰,芒桑梓殿下的護衛和丈夫。”
  大祭司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軒轅戰彎身,頭頂被一隻溫涼的手摸過,他的身子瞬間緊繃,在那只手離開後,他直起身體,又行了一個軍禮。大祭司轉過身,法裏布示意陸不破和軒轅戰跟上,並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兩人不要說話。
  跟在大祭司的身後緩慢前行,陸不破不敢四處亂瞟。剛剛大祭司的那一手讓他萬分相信神靈是存在的。小九都能一口吞下一顆星球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不過他能從大祭司的身上感受到平靜和溫和,也就不擔心自己會在這裏被人家怎麼地了。
  這一回並沒有走太久,大祭司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他單手推開門,屋內,寒吉女王站在那裏。見到大祭司,她同樣跪在了地上。走到她的面前,大祭司用權杖的杖柄輕碰了女王的頭頂,女王隨後站了起來。
  “大神會保佑我們,不要因未知的恐懼而迷失。”用寒吉語對女王說了一句話後,大祭司轉過身看向軒轅戰,用芒斜語說:“在大神的身邊,沒有人能夠傷害到芒桑梓,把這裏留給他們吧。”他的權杖微微轉動,一道白色的光芒籠罩在屋內。這樣的一幕令軒轅戰根本說不出反對的他,他對陸不破點點頭,讓他不要害怕,跟著大祭司離開了房間。門關上,屋內只剩下了女王和陸不破。
  門在身後關上,陸不破心裏直犯嘀咕,女王想單獨見他為什麼要選在神廟?這位大祭司太可怕了,他能感覺出寒吉星實際的控制者不是女王,而是那位神秘的祭祀。
  神色冰冷的女王淡淡地開口:“芒桑梓殿下,您從哪里來?”
  陸不破的雙眼圓睜,腦袋一片空白。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用力握拳,指甲陷入肉中的疼痛令陸不破冷靜下來,他假裝不解地說:“我當然是芒斜星來。”
  女王緩緩搖了搖頭:“芒桑梓殿下,您不是芒斜人。不論是您的身體還是您的精神。”
  陸不破的眼瞳緊縮,他微微一笑,仍是裝傻地說:“我不懂女王您的意思。”
  “芒桑梓殿下,我想您誤會我的意思了。”女王轉身,打開牆上的一扇門,“芒桑梓先生請隨我來。”陸不破緊張地暗暗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以為門後會是暗道什麼的,但令陸不破驚訝的是門後是一個小院子。跟在女王的身後,陸不破心裏直犯嘀咕。這裏比他剛才來的路上更加幽靜,靜得讓人忐忑。如果他們要在這裏對他做什麼,軒轅戰一定救不了他。不過一想到還有光榮和小九,他就不怕了。
  走過幾條好似小道的路,陸不破來到一座大殿前。整個大殿猶如在雪山之中,盈白晶亮。女王在大殿前跪下喃喃說了幾句話,好像禱告。陸不破也趕緊作揖祈求,祈求天上的神靈保佑他今天能平安回去。
  女王站了起來,恭敬地走入了大殿。隨她一同進入大殿內,陸不破快速地朝四周看了眼,心中納悶:怎麼是空的?除了牆上掛著的幾盞燈外,大殿內什麼都沒有。
  “這裏就是大神休息的地方。”
  “……”
  陸不破抬頭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忍不住問:“大神呢?”
  “就在這裏。”女王虔誠地跪下。
  “……”陸不破揉揉眼睛,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女王跪在那裏閉著眼說:“寒吉人就是從這裏孕育的。大神沒有形體,他的精神力主宰著整個寒吉星系。在寒吉人還沒有出現時,布羅神就已經存在了。在這裏,寒吉人能感應到大神的召喚。這裏也是整個寒吉星系精神力最強的地方。”
  陸不破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除了冷還是冷。但女王都說了這裏是大神的地方了,他也不敢輕怠,在心裏默默直念:大神保佑,大神保佑……
  女王抬起了手,牆上的幾盞燈瞬間全部熄滅了,陸不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令他吃驚的事發生了。一個幽暗的龐大的影子出現在大殿內。更讓他嚇得寒毛直豎的是那個影子竟在微微閃動。陸不破趕忙捂住嘴,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女王嘴裏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麼,陸不破悄悄向後退了幾步,腳發軟。這時候,女王又開口了:“芒桑梓殿下,在小九醒來的那一天,大祭司和我都感應到了大神的召喚。”
  “小九,是,我兒子。”陸不破牙齒打顫地說。不管什麼大神,誰都別想把小九帶走,除非小九自己願意!
  “芒桑梓殿下,您坐下吧,大神不會傷害您的。”女王微微側頭說,陸不破看了她一陣,慢慢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盤腿坐下。
  女王又閉上眼睛,低聲道:“仔細聽,大神在召喚我們。”
  陸不破閉上眼,腦袋裏亂亂的。別說聽見什麼召喚了,他的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的心平靜了下來。耳邊隱隱傳來聲音,似歌聲又似說話聲,聽不出男女。那聲音令他寧靜,聽著聽著,陸不破身子一歪,倒下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女王睜開了眼睛,驚訝地看向他。她伸手探上陸不破的額頭,剛碰到,她便抽回了手。
  “大神,您要直接和芒桑梓殿下說話嗎?”女王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震驚。
  柔和的歌聲,好像媽媽唱的搖籃曲。思緒飄過一片白色的區域後,進入了無盡的黑暗中。可明明是黑暗,他卻好像看到了某一種正在黑暗中飛行的巨鳥。不,不能說是鳥。是某種緩慢漂移的生物。他能模糊地看到那個生物的軀體,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無邊無際。生物的頭部有幾處紅色的光芒,好像他的眼睛。那無盡的黑暗似乎是生物的軀體,也似乎是他的翅膀。生物噴出了一口紅色的淡淡的氣體,不一會兒,不遠處傳來微弱的震盪。
  這一幕令陸不破有點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見到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了。他似乎遊移在另一個世界裏,從這個世界看著生物的行動。看著看著,他瞪大了雙眼,腳一軟坐在了地上。地球!他看到了地球!那個藍色的,美麗的星球他絕對不會看錯!可一層陰影卻籠罩在了地球的上方,陸不破驚叫出聲:“不要!”是那只龐然的生物飛到了地球的上方。
  當陰影完全遮住地球時,藍色的地球瞬間變成了黑色。接著發出零星的幾抹紅光,淡淡的紅色煙霧被陰影吸收了。比一個星系就要巨大的生物輕易地毀滅了一個星球,那個星球在他的面前僅僅如塵埃般大小。
  此起彼伏的震動聲傳來,是那麼的清晰。整個宇宙都陷入了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一抹光亮。呆呆地坐在地上,陸不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不敢回憶他似乎在哪里見到過的生物的影子。就在他為自己的回憶而慌亂時,令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
  睜開眼睛,陸不破兩眼朦朧地看著前方。大殿內的燈亮了,熟悉的白色身影跪坐在他的身邊。緩緩轉動眼球,他看了過去。
  “芒桑梓殿下,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微微點了點頭,陸不破的思緒回來一點。
  女王把陸不破扶了起來,摸摸他的額頭:“請您堅持,我馬上送您出去。”說著,就要站起來。
  “等等。”抓住女王的手,陸不破略一用力,讓女王坐下,“你還沒說找我來幹嘛呢。”
  女王仔細盯著陸不破的臉,眼裏閃過許多情緒。“大神,和您說了什麼?”
  陸不破搖搖頭:“我好想暈了,沒人和我說話。”他閉上眼睛揉揉發暈的頭,“好奇怪,似乎一直有人在唱歌。”
  “那是大神的召喚。”女王扶陸不破坐好,放開他。
  “陛下,法老說您單獨找我有事,不是就為了讓我來這裏睡一覺吧。這裏挺冷的。”搓搓胳膊,陸不破抬眼,眼中已經清醒了不少。
  女王盯著他的雙眼,略一遲疑地說:“我想和您談談小九的事。”
  “陛下請說。”似乎真的很冷,陸不破打了個哆嗦。
  女王跪坐在那裏,很恭敬地對陸不破行了一個禮,在對方的驚訝中說:“請芒桑梓殿下照顧好小九,不要讓他落入野心者的手中。他是大神派來的使者,他可以輕易地毀掉一個星球。如果他被野心者控制,整個星際都將陷入黑暗中。”
  “我只是個普通人。”陸不破垂眼,“我被塞巴爾人抓走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我無法照顧好他。”
  “芒桑梓殿下,小九選擇了你,你就是他守護的人。我們不會違背大神的意志強行留下小九,只希望您不要讓小九陷入星際各國的事務中。他屬於大神,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在我見到您時,我能感應到您的靈魂與軀體都不屬於芒斜人。您是為了小九而來的,是大神把您帶來的。”
  沒有人會懷疑陸不破對小九的重要性。在塞巴爾人愚蠢地想要把小九從陸不破身邊帶走卻招來滅族之禍後,更沒有人會把小九從陸不破身邊帶走。寒吉女王擔心的就是小九會不會成為芒斜聯邦手中的武器,成為芒斜聯邦吞併其他四星際的武器。而這一切,都取決於陸不破的態度。
  他為什麼總會遇到這種奇怪的事。陸不破無力地揉揉脹痛的額角,低啞地開口:“女王陛下,您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和你們的大神沒有一點關係。”
  “芒桑梓殿下。”女王眼裏閃過心急,難道他不願意嗎?
  陸不破抬眼,臉色發白:“陛下,小九吃了一顆星球也好,吞了一片宇宙也罷,跟我沒關係。他不聽話我照樣會吼他,會揍他。小九對我來說和小星星一樣,他是我家庭的一份子。如果有外敵入侵芒斜星,我不會坐視不管,如果小九能幫忙,我更不會阻攔,當然,我不會強求他。我答應您,我不會讓小九成為聯邦侵略他國的武器,我會讓他做快樂的小九,健康正常地長大。哪天我要死了,我會讓光榮把他帶走,離開一切危險的可能。”
  “芒桑梓殿下,謝謝您。”女王伏身,充滿感激,“我相信芒桑梓殿下的承諾。”
  “陛下,我也要謝謝您,謝謝您沒有強留下小九的意思。”雙手扶起女王,陸不破路出一抹微笑,“我是和平主義者,向來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女王的眼睛微微發亮,“寒吉人永遠不會主動進攻芒斜星。”
  “如果芒斜人四處侵犯他國,我會帶著我的家人來投奔女王陛下。”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寒吉帝國與芒斜聯邦的友好同盟就這樣在修椽神休息的地方達成了。
  ……
  跟隨女王回到他們一開始碰面的地方,大祭司已經在那裏等著了。依舊沈浸在剛剛發生的那些靈異事件中的陸不破並沒有對他的出現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大祭祀如來時那樣帶著陸不破離開了神殿,神殿外,法裏布和軒轅戰焦急地等待著。
  出了神殿,看到軒轅戰,陸不破的腳步加快,跑著沖到了他的懷裏。緊緊抱住這人,他虛弱地開口:“軒轅戰,冷死我了,我需要暖氣,暖爐,一切能讓我暖和起來的東西。”
  軒轅戰抱著陸不破上了飛船,法裏布對大祭司行禮後匆匆上了飛船。飛船很快飛走了,大祭司對出現在他身後的人說:“他會做到他承諾的。大神的選擇從來都不會有偏差。”
  女王看著飛船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我們只能選擇相信他。”
  飛船上,法裏布沒有問陸不破女王和他密談了些什麼。既然是密談,他便不好多問了。不過看著陸不破蒼白的臉,瑟瑟發抖的身體,他仍是擔心地問:“小破,你沒事吧?”
  陸不破縮在軒轅戰的懷裏搖搖頭:“沒,沒事,就是,冷……”吸吸鼻子,他把鼻涕抹到軒轅戰的袖子上繼續說,“我真佩服女王和大祭司,裏面那麼冷,他們也不多穿幾件衣服。”
  法裏布笑道:“我們已經習慣了。小破要去光榮那裏還是回王宮?”
  “麻煩法老送我們去光榮那。小九和星星還在那裏,我們今晚不回去了。”陸不破的臉色不僅沒有好轉,反而發青了。
  軒轅戰給陸不破搓臉,搓手腳,並解開大衣把他包在懷裏。陸不破閉上眼睛,直哆嗦。見他很痛苦,法裏布加快地飛行的速度。
  回到光榮那裏,和法老告別,陸不破進了胸艙。一進胸艙,他就緊緊抱住了軒轅戰:“軒轅戰,要我,我冷。”
  “我去把醫生叫來。”軒轅戰抱緊他,去拿通訊器。
  “不要。”拉過軒轅戰的手,陸不破抬起頭,“你要我,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的體溫,不是醫生。”
  軒轅戰的半張臉緊繃,他低頭吻住了陸不破,一手去脫陸不破的衣服。陸不破很配合,三兩下他就讓自己光光的了。
  “軒轅戰,說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絕對不離開我。”跨坐在軒轅戰的身上,陸不破邊吻邊說。
  “你是我的!”扣住陸不破的頭,軒轅戰解開自己的腰帶。
  “小九,把小星星抱到後面去。”
  “麻麻……”
  小九聽話地把小星星“叼”到了椅子後面,躲了起來,不敢看兩人摔跤。胸艙內暗了下來,光榮也捂住了眼睛。
  “軒轅戰,我冷死了。”
  “你是我的。”
  “讓我暖起來。”
  “我不會離開你,絕對不會。”
  被進入的疼痛和難過令陸不破的眼角抑制不住地淌下了淚珠,他輕咬軒轅戰的喉結,不等他完全進入自己就擺動起了腰肢。扣住陸不破的腰不讓他亂動,怕他傷了自己,軒轅戰熟練地愛撫他的分身,舔吻他的敏感。捧著軒轅戰的臉深吻,陸不破眼裏的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如果他沒有碰到軒轅戰的話,現在的他不是很可憐嗎?
  “軒轅戰,我愛死你了。”
  “吼!”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後,陸不破縮在軒轅戰的懷裏閉著眼低語:“小九是小星星的哥哥,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他的主意,任何人。”
  “我會帶著你們離開。”
  “軒轅戰,謝謝你。”
  “一切有我。”
  “我知道。”
  “嗚嗚嗚!!!”還有小光!小光!
  “我知道……有你們,真好。”
  看了眼抱著小星星睡著的小九,軒轅戰讓光榮關閉了胸艙的燈。在黑暗中凝視陸不破透著擔心的睡顏,軒轅戰的半個眉心緊擰。為什麼要擔心呢?一切都有他。撫平陸不破的眉,軒轅戰摟緊他。放心,一切有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神廟接受大祭司的聖靈儀式,對寒吉人來說那是迎接下一任女王或法老才會舉行的盛大典禮。距離上一次由大祭司親自為一個孩子做聖靈儀式已經過了整整二十五年,現任寒吉女王今年也剛滿二十五歲。而原本由女王來主持的聖靈儀式換成了大祭司,就是法裏布得知後都大吃了一驚。無論寒吉人對芒桑梓有著怎樣的觀感,在他的孩子軒轅星接受了大祭司的聖靈儀式後,芒桑梓和他的孩子在寒吉人的心中就有了不一樣的地位。任何寒吉人都不能傷害這個孩子,否則會遭到神最嚴厲的懲罰。
  但正在發生的事情卻沒有進入陸不破的眼睛,他雙眼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腦袋裏全都是昨晚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的一切。一隻帶著金屬溫度的手掌握住了他,拉回了一點陸不破的神智。陸不破抬頭給了身邊的人一個放心的笑,另一手握緊堅決要跟著他一起來的小九的爪子。
  站在最前方,和女王並駕,被神獸選中的陸不破成了全場的焦點。前來觀禮的水川人都時不時地往他那裏看,還有他身邊緊緊貼著他的神獸,令人渴望的神獸。
  “啾啾!”可惜,神獸並不喜歡有太多人看他。
  “小九,馬上就好了,乖乖的。”
  陸不破一開口,小九就安靜了下來,而且更緊地貼住了他,看得眾人更是羡慕不已。
  冗長而莊嚴的聖靈儀式在三個小時後終於結束了,站得昨晚和軒轅戰激情了一把的陸不破是腰酸背痛。好命的軒轅星小朋友從頭到尾都在睡,除了剛來的那天睜開眼睛對他老爹嗯嗯啊啊了幾聲後,又變成了小豬,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在大祭司抱著孩子轉過身時,陸不破馬上上前異常恭敬虔誠地把孩子從對方的手中抱過來,接著躬身接受大祭司的祝福。聖靈儀式到此也就正式結束了。
  沒有過多的停留,陸不破抱著孩子,帶著小九和軒轅戰返回了光榮那裏。明天就是寒尤節了,但是因為自己那天被赤激地多說了幾句話,他還要都留幾天和法裏布法老談談有關兩國商貿的事情。天知道他陸不破從小到大只會花錢不會掙錢。
  剛進入光榮的胸艙,陸不破的通訊器就響了,讓光榮幫他打開,白善議長嚴肅中透著慈祥的臉立刻出現。
  “小破,今天的聖靈儀式還順利嗎?”
  “很順利。星星也很乖,一直在睡。”
  “那就好。”
  議長咳嗽了兩聲,帶著商量的口吻說:“小破,明天就是寒尤節了,你們定好了返程的時間了嗎?”
  “我正要和議長說這件事呢。女王陛下和法裏布法老希望我留在這裏和他們商討兩國貿易的事。但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具體該怎麼實施我真的沒經驗。如果是作詩畫畫,那沒什麼,可是關係到聯邦的利益,我很怕自己說錯話或者做錯決定。”
  議長點了點頭,說:“我們這幾天一直在開會,也就這件事進行了套亂。委員會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早點回來。你離開已經兩個多月了。民眾都希望能早一點見到你,尤其是小星星,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了。寒吉遙遠,你身邊還有小九,你一天不回來,我們一天就不放心。為防事情有變,在寒尤節結束後,你就返回吧。我們已經把讓你返回聯邦的要求轉達給了寒吉女王。兩國貿易的事你可以把你的意思告訴上官處長。我已經和他通過訊息了,他願意暫時留在寒吉星與寒吉人就兩國貿易的事進行磋商。委員會也會派出商務處的處長前往寒吉星。這些事情外交處和商務處處理起來會更容易。”
  “這太好了!”陸不破高興地差點跳起來,天知道他有多想回去。但轉念一想上官農要留在這裏,他有點愧疚。
  “上官也離開家這麼久了,把他留在這裏會不會不大好?要不讓上官和我一起回去吧。”
  “上官每年都會有幾個月要到寒吉和水川進行交流訪問,現在是外交處培訓的時間。他正好可以利用這次的機會帶學員們在寒吉星學習。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他還要帶學員們到水川星去。這你不必擔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議長,我好想回家啊,雖然寒吉星的食物很好吃,但是我好想議長你們。”
  白善嚴肅的臉上頓時出現了扭曲的笑容。
  “你讓軒轅上校和我們提的事委員會一致通過。但是關係到軍事,我們也需要你回來進行詳細的商談。軒轅元帥的主艦會留在賽巴爾星等待委員會的最終決定。委員會已經派出了另一艘主艦去接你們,由軒轅破軍大將帶領。他們已經出發了。”
  “太好了!嗚嗚,終於可以回家了。”
  陸不破不禁熱淚盈眶,抓住軒轅戰的手猛搖,真想馬上就飛回去。這一回出門,他可算是提到老媽說過的一句話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結束了白善議長的通話,小星星正好醒了。喂他喝了營養液,又給他換上乾淨的尿布,陸不破心中感歎:這小家夥將來不會長成巨人吧。這才幾天啊,又長了兩公分。
  在軒轅戰給兒子換尿布時,小九非常非常認真地趴在椅子邊上瞪著十八隻眼睛觀摩。九隻爪子無意識地動作。他馬上就要擔負起給小星星換尿布的重要任務了,不認真可不行。
  陸不破看著小九,眼裏卻是擔心。小九很聰明,怎麼說都是神獸,智商那是絕對的高,除了語言能力不行。而在他醒來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陸不破就覺得小九本來就不怎麼發達的語言能力好像退化了。
  以前的他會說“麻麻”“啾啾”“光光”“噗噗”“飯飯”這五個詞,可醒來之後他就只聽他說過“麻麻”和“啾啾”。就好比剛才回來時,看到光榮的他明明很高興,可是卻不再像以前喊“光光”了。想到也許是那件事還是讓小九留下了後遺症,陸不破就萬分自責,也更加決定要早點回去。留在這裏,難免不會再出什麼波瀾。
  “小九,過來。”
  “麻麻。”
  抱住小九,陸不破說:“小九啊,我們很快就要回家了。在回家之前我就把小星星拜託給你了。你不僅要照顧好他,還要照顧好自己,聽小光的話,知道嗎?”
  “麻麻。”小九點點頭,卻是緊緊抓著麻麻的衣服,用腦袋去蹭,不願離開。
  “忍耐是為了最後的勝利。小九是最棒的。”情不自禁地給了小九每個腦袋一個吻,陸不破有了一點當爹地的感覺了。
  “嗚嗚……”小光也是,小光也是。
  “對對,你也是。光榮可是宇宙中最最厲害的戰士呢。”摸摸艙壁,成功換來光榮興奮的呐喊。
  軒轅戰的心思全部都在孩子身上。吃了營養液的小星星似乎有了點精神了,沒有馬上睡覺,而是瞪著神似爸爸的大眼睛對著爸爸“啊啊”地叫。他每叫一聲,軒轅戰的半張臉就扭曲顫抖一分。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直接在他的心臟上親吻,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看著呆傻中的軒轅戰,陸不破抿嘴笑了。
  ……
  寒尤節,寒吉星最盛大的節日。這一天,寒吉星系十個星球中被選出的神最虔誠的子民會全部聚集在修椽城王宮大殿前方巨型的廣場上,接受大神的賜福,接受女王和祭祀的賜福。而這一天,同樣是寒吉人向大神感恩的一天。
  按理說,寒尤節的日子是絕對不能更改的。可是在特殊的情況下,大祭司會根據神的旨意更改寒尤節的日期。也許是冥冥中的安排,在陸不破被抓的那一天,大祭司召喚了女王。寒尤節被整整推遲了一個月。
  作為特別的來賓,陸不破、軒轅戰、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站在王宮的貴賓臺上。前方,已經站滿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寒吉民眾。寒吉人信奉修傳神,是一個講究禮儀,行事穩重的民族。因此儘管來了上千萬的寒吉民眾,也沒有發生一起踩踏事件,這令陸不破唏噓萬千。若是放在地球,別說幾千萬了,來個幾千人沒有人組織指揮,絕對會發生踩踏事故。這就叫素質啊。
  “小破,你後天就要回去了。法老讓我問你走之前有沒有時間到他家裏去一趟。”
  “咦?法老怎麼這麼客氣?”
  慶典儀式還沒開始,被前方的一片白晃得眼睛疼的陸不破索性扭過頭。
  上官農微笑地注視著前方,壓低聲音說:“法老說他如果直接找你的話,你一定不會拒絕。但走之前你的事情很多,他不想耽誤你。這是他的私人邀請。”
  “別人的邀請我可以不理,法老的絕對不行。”朝寒吉高層站著的位置張望了一下,陸不破看到了法裏布法老。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眼神,朝他這邊扭過頭來。
  “法老,我明晚去你家,方便嗎?”陸不破用嘴型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
  法裏布看出來了,笑著點頭,表示收到。並做了一個陸不破教他的手勢:OK。
  陸不破也回了個“OK”,並朝對方深深一笑,然後繼續和上官農說話:“明晚一起去吧。”
  “無業和龍會在學員抵達之後回去,我在寒吉星大概還要呆一個月的時間。法老一定有很多話想和你單獨說,我們就不去了。等你走了之後,我們會去拜訪法老。”
  想了想也對,陸不破道:“好。明晚我和軒轅戰去拜訪法老。正好我要去法老那裏偷一樣出來。”
  “偷東西?”上官農驚訝地扭過了頭。
  陸不破湊近他小聲說:“法老去芒斜那回我送他的星星只有幾顆寫了祝福,其他都是騙他的。那時候我對法老有誤解,後來才知道自己做了件蠢事。但我也不可能去和法老要回來,所以想趁這個機會來個掉包。我重新給法老折了一千顆星星,每一顆裏面都寫了祝福。不換回來,我一輩子都難心安。我已經私下打聽清楚了,那一千顆星星就放在法老的書房。”
  上官農忍住笑:“那我祝你馬到成功。這句成語用得合適嗎?”
  “非常合適。”
  瞅了眼水川人站著的平臺,陸不破小聲問:“那個赤還纏著你呢?”
  “纏?”上官農不解。
  “上官,你不是真沒感覺吧。”陸不破瞟一眼正怒瞪著他的赤,說,“那家夥對你可是虎視眈眈呢。你別真以為他對你只有友情。”
  上官農不由得看向水川人站著的地方,怒視陸不破的赤馬上對他露出一個優雅至極的笑容。而聽到陸不破嘀咕的兩人立馬朝赤投去兩道眼刀。
  上官農眼裏閃過為難。他和無業、龍的事情還沒有理出頭緒,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整理和別人的事。他對赤只有朋友的感情,生不出希望被對方撫摸碰觸的感覺。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會和他說清楚。”
  難道他們三個人定下來了?陸不破很是好奇。但是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何況身後還有兩個礙事的家夥,實在不便多問。
  “上官,今晚咱倆聊聊去?我馬上就要回去了,咱倆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我會想你的。”
  上官農的眸光瞬間變了,就如寂靜的夜中突然出現了無數的螢火蟲,令人炫目,也看呆了陸不破。
  “好。今晚我到你房裏嗎?”
  “在房間裏多沒意思。我們到王宮的水池邊約會去。”
  “約會?”
  “小破!”有人不樂意了。
  “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好。”
  上官農的笑讓不遠處的赤看得神色呆滯。又瞟了一眼他,陸不破心裏有了主意。
  “大祭司陛下、女王陛下親臨──”
  慶典要開始了。陸不破趕緊站好,集中精神。
  代表著寒吉星系最高權力的兩人並肩著緩緩出現在王宮最頂層的祭臺上,兩人一出現,正前方的幾千人同時跪伏在地上高喊:“大祭司陛下……女王陛下……”
  幾千萬人,動作一致,喊聲幾乎穿透了雲層直達星際。那白花花的一片,宛若大地都鋪了一層銀裝,陸不破的心怦怦直跳,這就是寒尤節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陸不破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忘了這一天,這一幕。幾千萬人的精神力彙聚成猶如雪花般的精神實體緩緩地升向空中,向挺立在巍峨的聖山上的神廟飄去。他以為所謂的慶典就是一些精彩的節目或遊行,但他錯了,大錯特錯。他終於能體會到上官農為什麼會對寒吉星那麼的迷戀,太美了,這一刻太美了。
  寒吉人不是無緣無故地喜歡白色,寒吉星也不是無緣無故地被稱之為白色星系。白色用在他們身上是最合適不過了。當雪花般的精神實體緩緩出現時,陸不破仿佛也被這些精神力所牽引,不自覺地閉上眼睛。他的身體輕飄飄的,猶如在一片溫暖的湖水中,清涼的湖水溫柔地沖刷著他的身體,令他寧靜。好似靈魂也正在被洗滌著,通體舒暢。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著,沒有人注意到陸不破的一隻手腕發出陣陣的白光。從他們頭頂飄去的精神體一部分進入了他的體內。而遠在光榮胸艙內的軒轅星則睜著大大的眼睛,神情專注地看著光榮的艙壁,白色的精神體不斷地穿過艙門進入他的體內。
  這個儀式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當女王在空中揮手,強烈的精神力喚醒了跪在地上的臣民後,陸不破還沒有從這種舒服中回過神來。
  “大祭司陛下──女王陛下──”
  就在他還在回味時,空中爆發出民眾的歡呼,這震天的歡呼驚醒了他。他睜開眼睛,就見白花花的幾千萬人對著女王和大祭司的方向磕頭膜拜。他不禁抬頭看去,這一看,他愣在當場。
  白色的光芒從女王和大祭司的身上發出,光芒越來越甚,直至籠罩在整個修椽城。這是陸不破頭一回見識到寒吉女王和大祭司的神力,儘管已有前一晚的震撼,但他還是看的瞠目結舌。神是飄渺虛無,人類幻想出的精神寄託體,是根本就不存在的。但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再見到這一幕,他相信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神秘力量存在。
  寒吉民眾們高舉雙手,仰頭歡呼。猶如虔誠的佛教徒,狂喜地接受聖水的洗禮。女王和大祭司強大的精神力成為了他們渴盼已久的甘露。陸不破的身體微微顫抖,為這種強大的精神力。在場的人中,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僅僅是為所見到的場面而震驚,軒轅戰則蹙眉看著身體顫抖的陸不破。當他看到陸不破的右手腕上白色的光芒後,他一把摟住了他。
  精神力太強烈了。陸不破的身體如那些民眾一般渴望著這些甘露,可是他又無法承受這過於強大的力量。癱軟地靠在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臉上的血色退去了。
  “小破!你怎麼了?”上官農發現了他的異樣。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陸不破氣若地說。
  不遠處的法裏布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後,他離開了站著的平臺。
  軒轅戰不管儀式是不是還在進行中,抱起陸不破轉身就走。上官農等人也無心再看下去了,急忙跟了過去。
  “小破怎麼了?”
  “法老,小破不舒服。”
  而陸不破已經暈得說不出話來了。
  法裏布馬上握住陸不破的手,接著他就驚愕地瞪大了雙眼,看著陸不破的眼神是那樣的不敢相信。
  “法老?”軒轅戰抱緊了陸不破。
  法裏布眼裏有著慌亂,急忙說:“先把小破帶回房間,等儀式結束後我去找女王陛下。”
  “法老?”軒轅戰的半張臉緊繃。
  “等儀式結束後再看看,我現在也說不清楚。”法裏布說得很快。
  無奈下,軒轅戰只能把陸不破抱回房間。剛把陸不破放到床上,軒轅戰就聽\法老焦急地說:“快去看看小星星!我在這裏守著小破。”
  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軒轅戰拔腿就向外沖。上官農緊張地問:“法老,到底怎麼了?”
  法裏布的臉色讓人無法形容,他喃喃地說:“這不可能,這太不可思議了,太奇怪了,這……”
  “法老?”
  法裏布看向上官農:“小破在吸收大祭司和女王的精神力。沒有人能直接獲取大祭司和女王的精神力,我們只能感召,只能從大祭司和女王的精神力中淨化自己的能力,而不能直接吸取。”
  “什麼?”上官農愣了,在場的其他人都愣了。
  想到了什麼,上官農驚叫:“那小星星會不會!”
  法裏布搖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我讓軒轅上校馬上過去看看。小破會不舒服應該是他的身體無法承受大祭司和女王的精神力。小星星還是嬰兒,更加無法承受。”說到這裏,法裏布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你們守著小破。大祭司和女王的賜福馬上就結束了,結束後小破應該就沒事了。”
  “法老您快去吧,我們守著小破。”上官農急得要瘋了,萬一小星星……他不敢想。
  把飛行器的速度加至極限,軒轅戰在心裏急問:“光榮,小星星現在怎麼樣!”
  “嗚嗚……”很好呀。帶著困惑,小戰為什麼那麼著急。
  “他沒有難受嗎?”軒轅戰的手在發抖。
  “嗚嗚……”沒有呀,小星星在和小九說話呢。哦哦,小九剛才有給小星星換尿布。
  軒轅戰發暈的腦地抵在操控臺上,小星星沒事,沒事……
  “嗚嗚……”小戰?
  “沒什麼。我馬上就到。照顧好小星星和小九。”
  “嗚嗚!”放心!
  飛快地趕到光榮那裏,軒轅戰蹭蹭幾下就躥進了光榮的胸艙內。進入胸艙,看到兒子正在玩小九的爪子,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嗚嗚……”小戰?
  小九的九隻腦地同時扭頭,十八隻眼睛裏透著不解,不明白小戰為什麼滿頭的汗,外面很冷呢。
  爬到兒子身邊,軒轅戰一隻指頭勾起兒子的小手親吻,嚇死他了,嚇死他了。
  “啊啊……”小星星撲騰著兩條小腿,顯得精神極了。
  閉著眼睛平靜了一會兒,軒轅戰這才抬起頭來去看兒子,然後他愣住了。
  小九的身周有一層厚厚的白色光芒,那是大祭司和女王特有的最純粹的精神力。讓他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那些精神力從小九的身上正一點一點地慢慢消失在兒子的體內。消失的速度很慢,好像打點滴似的,緩緩的,以兒子可以接受的數量和速度進入兒子的體內。
  軒轅戰似被電擊般身體猛然僵直,大掌攬過小九的一顆腦袋在他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小九明顯愣了,十八隻眼睛傻乎乎地看著從來沒有親過他的軒轅戰,等他回過神後,他身體一躍撲進軒轅戰的懷裏,九隻腦袋在他的臉上亂蹭,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軒轅戰的半個眉心擰緊,像陸不破那樣,抓過小九的腦袋挨個親了一口。心裏卻湧上不安,小九怎麼不會叫“噗噗”了?
  這時,他的通訊器響了。軒轅戰放下小九,拍拍他的腦袋,讓他繼續和小星星玩,他接通通訊器,法裏布焦急的臉出現。
  “軒轅上校,儀式已經結束了,小星星還好嗎?”
  “他很好,沒什麼。剛醒,我在給他換尿布。”
  “啊,那太好了。看來小星星不受大祭司陛下和女王陛下精神力的影響。”
  “嗯。我現在回去。”
  “好。那我也返回去。”
  “謝謝您,法老。”
  “不要和我這麼客氣。”
  切斷通訊器,摸了摸兒子和小九,軒轅戰出了胸艙。進了飛行器,他沈默地坐了許久,才發動能量。
  回到王宮,儀式仍在繼續。在賜福結束後,就是寒吉人特有的傳統表演──吟唱了。吟唱要持續整整一天,千萬人的吟唱也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這一天,整個修椽城都將被歌聲覆蓋。
  進入房間,陸不破仍然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不過沒有剛才那麼難受了。他一進來,陸不破和上官農就同時問:“小星星怎麼樣了?”
  “沒事。正在和小九玩。”
  “呼,太好了,嚇死我了。”
  陸不破拍拍胸口,上官農也是明顯地松了口氣。
  “還很難受嗎?”坐在床邊,軒轅戰握住陸不破的手。
  “好多了。剛才很難受,感覺要憋死了。現在雖然還是不舒服,不過沒有剛才難麼痛苦了。法老剛走,他說過一會兒我就應該恢復正常了。”
  想到祭典還沒有結束,陸不破看向上官農:“上官,你們過去吧,我好了就和軒轅戰過去。女王邀請我們參加寒尤節,我們中途退場不好。”
  看陸不破真的沒事了,上官農站了起來:“好,我和無業、龍先過去。你不要勉強,我會和女王解釋的。”
  “不要擔心,我一會兒就好了。”
  點點頭,上官農和司空無業、歐陽龍離開了。
  他們一走,陸不破馬上拉過軒轅戰小聲問:“小星星真的沒事?”
  軒轅戰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陸不破的眼睛瞪大:“我的乖乖……我們得趕緊把他們帶回去,外面太危險了。”
  “這件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軒轅戰低聲說。
  陸不破點點頭,臉色嚴肅。
  躺了一會兒,陸不破果然不難受了。外面是高昂而綿長的歌聲,兩人索性還是回到了典禮現場。當法裏布看到兩人出來後,放心地松了口氣。
  握著軒轅戰的手,陸不破再無心聽那些歌聲,他到底是個什麼身體?怎麼連寒吉人的精神力都能吸收?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吟唱結束之前,來賓不必一直站在那裏觀禮。當夜幕降臨時,來賓們就可以回去了。幾千萬人的歌聲帶出的能量使修椽城到處是白色的光電,整個城市就像有千萬隻螢火蟲,漂亮極了。讓瀋陽幫他把這一切都錄下來,陸不破忙裏偷閒地把上官農單獨叫了出去。
  女王水池邊借來的溫暖花房裏,陸不破裹著毯子,捧著熱可哥說:“上官,我馬上就要回去了,有些事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上官農會意一笑,道:“是關於我和無業、龍的事嗎?”
  陸不破快速點頭。
  上官農垂眸,眼裏閃過什麼,又抬眼笑著說:“讓你擔心了。那件事之後我們有好好談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陪他們一直走下去。雖然我還是不明白和他們在一起時,那種心動的感覺是什麼。不過我想,小破和軒轅戰在一起時應該也和我一樣。心會跳得厲害,會渴望他們的體溫。”
  “哇!上官,你好厲害。”陸不破湊過去,“你能這麼快就明白自己對他們的感情啊。嘿嘿,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上官農深笑:“可以詳細解釋嗎?”
  陸不破擺擺手:“沒什麼可解釋的。你會這樣是因為你喜歡他們啊。是愛情,愛情。你喜歡他們,愛他們。話說,你生日那回我就覺得你們三個人呐,嘿嘿,有姦情。”
  “姦情?”好像不是很好的詞。
  “呸呸,說錯了,是愛情,愛情。”陸不破吐吐舌,“呐,上官。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希望你能得到幸福。而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就是你的幸福。你別管什麼兩個不兩個,這種事在地球上是非常正常的。”說謊不打草稿,“何況他們兩個一點都不為擁有你而彼此不爽,聽小弟的,你就從了他們,不要掙扎啦。”
  上官農笑出聲:“如果我不同意的話,會辜負了小破的好意。”
  “對啊對啊。”
  上官農的眼中浮現依戀:“好,我答應你。我會學習什麼是愛情,會盡我所能地去愛他們。”
  “上官,我怎麼覺得自己是狼外婆,把你往狼嘴裏送啊。”放下杯子,陸不破抱住上官農,真心地說,“上官,你一定會幸福的,一定!”
  “謝謝你,小破。”回抱陸不破,上官農的笑中藏著苦澀。
  和上官農擁抱了一會兒,陸不破才放開,接著說:“上官,那個赤對你可不僅僅是友情,他看你的眼神啊,恨不得吞下你。我可以百分之兩百地肯定他看上你了。你還要去水川,一定要小心。”
  上官農點點頭:“我會注意的。我和無業、龍之間經歷了很多事才能像現在這樣幸福,我不會輕易毀掉我們之間的幸福。”
  “呼,你能這麼想我就徹底放心啦。”陸不破很是納悶,他怎麼越來越雞婆了嗎?難道是因為他會生孩子,而且還生了一個孩子的緣故?心下哆嗦,他趕緊甩甩腦袋。
  “小破?”
  “啊,沒什麼。”
  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陸不破雙手按住上官農的肩膀,正色道:“上官,你一定要學會拒絕,尤其是那兩個家夥發情的時候。如果你不拒絕的話,他們絕對不懂什麼叫節制,你會非常非常辛苦。聽我的,一定要拒絕!”
  上官農的臉上飄過不正常的紅暈,他借著拿杯子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無措:“讓小破擔心了。”
  “我是很擔心你啊。”如果不是上官農還有工作,他一定會讓上官和他一道走。
  “放心我吧。”給了陸不破一個優雅、溫柔至極的笑,上官農忽略自己心窩的刺痛。
  ……
  和上官農分開回到房間已經是深夜了。坐在床上看書的人在他進來後馬上掀開溫暖的被窩。陸不破快速脫掉衣服鑽了進去。
  “嘶……外面真冷。”
  放了書,躺下,軒轅戰關了冷,摟緊陸不破說:“後天中午11點,我們準時啟程返回。”
  “啊,終於要回去了,感覺好漫長了,像過了好幾年一樣。”縮在軒轅戰寬大的懷裏,陸不破感歎道,“這一路上發生了太多事,回想起來好不真實。軒轅戰,我真的生孩子了嗎?”
  “謝謝你為我生下星星。”軒轅戰給了陸不破一個吻,這個動作他現在越來越嫺熟了。
  “鬱悶,還是不能接受自己能生孩子的事實。”回吻,陸不破抱緊軒轅戰,“算了,生就生了,男子漢大丈夫,生孩子算什麼。”
  軒轅戰的一隻眼裏閃過光亮,他摟緊陸不破,猶豫了一會兒,說:“小破,再給我生個孩子吧。”
  “去死!打死我也不生了!丟臉只能丟一回!”陸不破的反應很激烈。軒轅戰立刻住了嘴,不敢再提,心裏卻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我告訴你,絕對不許再想!你今後不許碰我了!”
  “你只能和我做!”
  “那你就帶xx套!”
  “那是什麼?”
  “啊啊啊啊,你不許碰我啦,說不定我……”
  陸不破住了嘴,心慌地捂上自己的肚子,他好像和軒轅戰激情過幾把。軒轅戰的一隻眼瞬間迸射出亮光,翻身把陸不破壓在身下,不顧對方的意願重重吻了上去。
  “啊!不要!我不要再生了!滾開!滾開啦!”
  “小破,為我生孩子,我還要小星星,越多越好。”
  “多你個大頭鬼,你去死啦!唔唔唔……”
  一把扯掉陸不破的內褲,強行地分開他急欲合攏的雙腿,軒轅戰張嘴就含住了他腿間的稚嫩。
  “啊哈……”
  陸不破的力氣當下消失殆盡。
  “滾,滾開……唔嗯……不,不許……”
  “我不要,不要……啊哈……”
  舔舐的淫靡聲從被窩裏傳出,陸不破拍打軒轅戰的腦袋,讓他離開。奈何是螳臂擋車,就他公分,50公斤的身材怎麼擋得了身高兩米多,體重162公斤的軒轅戰。
  經過陸不破的“調教”,軒轅戰可以稱得上是芒斜聯邦的調情高手了。冰涼的機械右手輕揉陸不破已經動情的乳尖;粗糙炙熱的左手指則按摩陸不破禁閉的幽穴。
  陸不破的雙腿亂踢,雙手使勁地拍打,軒轅戰的右手輕易抓住他的雙手。至於那兩條亂撲騰的腿,他完全無視之。
  “啊……不要,不要舔了……我不要……”
  “給我生星星,小破。”
  大麼指很順利地進入到已習慣做愛的幽穴內,來回磨蹭。陸不破敏感的身體頓時戰慄不已,撲騰的雙腿也無意識地在軒轅戰的後背輕蹭,好像無言的邀請。
  大麼指持續在那溫暖濕潤的地方進出,軒轅戰暫時繞過陸不破挺立的玉莖,打開床頭的燈。燈光下,陸不破的身體透著粉紅的光澤,令人胃口大開。
  “不要……我不要……生孩子……”
  陸不破的眼中浸染了情欲的淚,軒轅戰抽出麼指,食指和中指同時插入流出蜜汁的幽穴。換來對方克制不住地連連吟哦。連續抽插了幾十下,看到陸不破已經完全癱軟了,軒轅戰抽出手指,雙手扣住陸不破的腰,一個使力,把他的下身抬到自己的嘴邊,張嘴。
  “啊啊啊……”
  軟滑的舌頭沿著陸不破高高翹起的玉莖一路舔到不斷皺縮、分泌出蜜汁的幽穴口。舌尖順勢刺入,舔嘗香甜的腔壁。有力的雙手牢牢鎖住掙扎的身體,不讓他逃離自己帶出的情欲深淵。
  “不要……不要……啊啊……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嗚嗚,軒轅戰……不要舔了……啊啊……”
  舌尖退出,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軒轅戰全靠本能在行動。把那兩粒同樣香甜的小球一同含入嘴中。他用膝蓋頂住陸不破的腰,左手握住陸不破正在哭泣的玉莖,上下撫慰。
  “嗚……軒轅戰……進來……進來……要我……”
  等的就是這一句!
  扶著自己火紅的粗大欲望,對準陸不破下身已經張開的小嘴,軒轅戰一個用力,把自己完全埋了進去。
  “啊啊……好深……要,要死了……”
  “給我生小星星。”
  “嗚嗚……不要……不要……”
  “我要星星,給我生星星,小破,給我星星。”
  抽出,刺入,反復幾次,直到蜜穴已經完全濕潤,軒轅戰再一次用力沒入,然後失控地抽插起來。好像脫離了韁繩的野馬,盡情馳騁,無人能阻攔。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啊……”
  “給我生星星,星星……”
  “啊啊啊……”
  聽著隔壁傳來的毫不掩飾地激情,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不停地咽口水,同時轉向浴室的方向,有一個人正在裏面洗澡。
  “軒轅戰……再快點,啊哈,再快點,我要去了,我要去了,啊啊啊……”
  “咕咚”,有兩人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吞咽的聲音。
  浴室的門打開了。腰部僅圍了條浴巾的上官農擦著頭髮,沒有看到兩雙發紅的獸眼。
  “無業,龍,你們還不睡嗎?很晚了。”
  從衣櫃裏找出自己的睡衣,上官農扯開浴巾。
  “農,等等。”
  “什麼?”
  赤裸的上官農轉身,眼前一花,他被兩人抱住了。
  歐陽龍舔舔他的耳垂:“小破在和軒轅戰做愛,你聽。”
  “龍!”上官農的心亂了。
  “聲音很大,想不聽都不行。”司空無業摸上上官農的腰身。
  “我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嗚嗚……”
  “說愛我!”
  “嗚嗚,我愛你,我愛你……軒轅戰我愛你……啊啊啊……”
  上官農手上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農,可以嗎?”歐陽龍摸上他的大腿。
  “農,我要憋死了。”司空無業直接摸上了他軟垂的性器。
  “……好。”
  ……
  氣喘吁吁地趴在軒轅戰的身上,只剩下半條命的陸不破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想到這個惡劣的家夥故意把那個射在他的體內,他就恨得牙癢癢。
  “小破,給我生星星。”少了強勢,多了祈求。
  “如果這回還是那麼疼,我以後還給你碰我就跟你姓!”
  軒轅戰的一隻眼瞬間發亮,他抱進陸不破激動地說:“不會的,絕對不會!我有經驗了,不會像你生小星星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聯邦的醫療水準發達,絕對不會讓你疼。”
  看著軒轅戰那麼高興的半張臉,陸不破“哼”了聲:“暫時信你一次。”
  “小破!”軒轅戰狂喜地吻住陸不破,這人終於答應了。
  算了,生一個是生,兩個也是生,反正老媽不會知道,也不會來笑話他。摟住軒轅戰,陸不破張嘴就咬,這個壞家夥。
  “龍……龍……慢點……慢點……啊啊……”
  “什麼聲音?”正抱著軒轅戰啃的陸不破抬起頭,側耳細聽。
  “唔嗯……無業……這裏,這裏……”
  陸不破渾身的血液蹭得全部竄到了頭頂。
  “不要弄這裏……唔哈……好奇怪……”
  喉結一上一下,陸不破餘韻還沒有過去的身體微微戰慄。
  “寒吉王宮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
  軒轅戰的一隻眼發出冷光,他捂住陸不破的耳朵:“不許聽。”
  “你幹嘛啦。”扯下軒轅戰的手,陸不破豎起耳朵,不滿地說,“我就和上官說不要太放縱他們。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這樣會受傷的。”
  “小破!”
  “哎呀,不是我想聽的,是聲音自己飄過來的。”
  “啊啊……龍……無業……”
  “他們懂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如果弄傷了上官,我一定不饒他們。”陸不破邊聽邊權威地做出判斷。
  “小破!”軒轅戰怒了,一把把陸不破壓在身下,“你只能和我做!”
  “我也沒和別人做啊!聽聽都不行?”陸不破也怒了。
  “你只能聽我的!”毫無理智地吻住陸不破,軒轅戰一手握住他的精緻。
  “唔唔唔……”你這個大混蛋!
  “龍……無業……深一點……再深一點……”
  被兩人同時進入的上官農抱著歐陽龍的脖子,情動地呻吟,換來兩隻野獸更猛烈地索取。
  “軒轅戰……我要死了……我要被你做死了……”
  已經釋放了三回的陸不破則是氣若遊絲,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兩邊都很忙碌的人誰也沒空聽對方的牆角,世界暫時和平了。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努力耕耘的人們孜孜不倦,不敢懈怠。尤其是某個急於要第二個孩子的男人,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放鬆,把自己的種子一滴不剩地撒進陸不破的體內,大掌在他完全看不出半點傷痕的左腹部摸來摸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王陛下,這次的寒吉之行會令我一生都無法忘記。寒吉星太美了,尤其是昨天的寒尤節,令人震撼。”
  “我忠心地希望芒桑梓殿下可以多留幾天。可是芒斜聯邦需要芒桑梓殿下儘快趕回去。我誠摯地邀請您出席明年的寒尤節。”
  “我很榮幸接受女王陛下的邀請。只要聯邦允許,我一定會來。”
  陸不破留了條退路,不是他不願意來,而是來一次太遠,路上又不安全。這次的遇險他得過個幾年才能緩過來。腰酸背痛的他忍著捶背的欲望。
  “芒桑梓殿下,臨行之前,大祭司要我代他您一件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女王示意,侍女捧著一個銀白色的盒子走了過來,在陸不破面前站定。另一位侍女上前打開盒子,取出裏面的東西。
  “這是……”陸不破好奇地看向女王,一件衣服?
  女王解釋道:“芒桑梓先生的體質很特殊,但是相對的,您卻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這是魂晶衣,可以保護您不受到傷害。”
  “魂晶衣?!”立刻有人驚呼。
  看看四周面露震驚,好像看到了大神一樣的眾人,陸不破更糊塗了。
  法裏布目光深沈地看向女王,女王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開口:“這是大祭司和我共同的意思。芒桑梓殿下,這件衣服已經在神廟存在了幾百年。它是每一任大祭司精神的結晶。它將保護您不受到任何的傷害。”
  陸不破愣了,雖然他聽得一知半解,但從寒吉人的臉上他可以看出這件衣服非常非常的珍貴。而且它還是每一任大祭司精神的結晶,想像就是一件超級寶貝。
  “女王陛下,這太珍貴了,我不能收。”他身邊的寶貝已經夠多了,再來一樣他會更危險。
  “芒桑梓殿下,請不要拒絕。這是大祭司的意思,也就是大神的意思。您的身上肩負著關係到整個星際安危的重要使命,您需要魂晶衣的保護。”
  女王再次示意,侍女敬畏地拿起魂晶衣,展開,讓陸不破穿上。
  陸不破緊張地看著那件半透明的衣服,心裏發怵。女王的話令他不安,他不過是個15歲,哦不,16歲不到的小屁孩兒,怎麼能晉升到包圍宇宙和平的高度。可是現在好像不穿也不行了。
  “芒桑梓殿下,您穿穿試試吧。這件衣服只有這一件。”法裏布話中有話地說。
  一聽他開口,陸不破沒那麼緊張了。起身對著女王深深一行禮後,他轉過身,伸出胳膊。
  侍女為他穿好。陸不破不知道的是女王的眼裏閃過疑惑,法裏布則顯得有些緊張。陸不破低頭看著這件衣服,沒什麼分量,長及膝蓋,微微透著亮光,好像星光織成的衣服一樣,看著炫目,又有點頭暈。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這衣服沒扣子,就這麼敞著實在是有點怪。
  看了一會兒,他轉回身,剛想說謝謝,就聽四周傳來驚呼聲,連女王臉上都帶著明顯的驚訝。他有點緊張地扭頭看向軒轅戰,難道他穿這件衣服不合適?哪知,軒轅戰的半張臉也是明顯的怔愣,這時候他聽到了上官農的聲音:
  “小破,快看魂晶衣!”
  陸不破低頭,他的媽呀!
  連連後退了幾步,跌入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瞬間嚇出一身冷汗,這,這是什麼東西!只見他的全身被裹在了純白色的膠狀的東西裏,聯手都被裹起來了。軟軟的,綿綿的,就好似一條毛毛蟲!
  渾身一個哆嗦,陸不破慌亂地在身上亂抓,卻驚恐地發現他找不到脫下來的空隙了!他被這件所謂的魂晶衣完全包起來了!
  “女王陛下!”軒轅戰的半張臉陰霾。
  “女王陛下,這是怎麼回事!”上官農騰地站了起來,臉上沒了笑容。
  “小破,不要害怕,這就是魂晶衣保護你的方式。”法裏布快步上前抓住陸不破被包裹住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你不要害怕,冷靜下來,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陸不破臉色慘白地閉上眼睛,他的臉也被包起來了,只露出兩隻眼睛。還好這件衣服透氣,不然他絕對會被憋死。
  1,2,3,4……陸不破悲慘地在心裏默數,心想自己是不是被大祭司和女王暗算了。
  “平靜,小破,你太緊張了。”法裏布低聲說。
  不停地深呼吸,陸不破心想他怎麼平靜啊,他都成毛毛蟲了!
  雙手按在陸不破的肩上,法裏布在他稍稍平靜之後,雙手一提,魂晶衣到了他的手裏。陸不破就覺得身上一輕,栽進了軒轅戰的懷裏。
  睜眼,看到衣服脫下來了,他虛脫地說:“女王陛下,這件衣服太神奇了,我的功力還不夠,實在無福消受。”穿多兩次會短命的。
  “哈哈,芒桑梓殿下,這就是魂晶衣保護你的方式。”當著太多人的面,法裏布不好叫陸不破“小破”。他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對女王躬身道:“陛下,請允許我為芒桑梓殿下解釋這件衣服。”
  女王點頭。
  法裏布把魂晶衣疊好,放進盒子裏,這才側身說:“芒桑梓殿下,魂晶衣裏蘊藏著巨大的精神能量。只有精神力極高的人才可以穿上,因為這是每一任大祭司在離世前留下的最終的精神力凝聚成的魂晶體做成的衣服。穿上它之後,它可以把你完全把你包起來,讓你免於傷害。不管是鐳射,還是其他的武器,都無法傷害您。只是脫掉它時需要人幫忙。就像剛才那樣,只要你保持內心的平靜,就可以把它從你身上脫下來。”
  “呃……”陸不破搓搓手臂,“怪不得這麼神奇呢,原來它是這樣來的。可是它軟軟的,我感覺自己變成了蟲子。”地球高僧圓寂後頂多化成舍利子,這裏的祭祀圓寂後直接能做衣裳,厲害。
  “哈哈,只要能保護你的安全,是蟲子也可以啊。”法裏布把盒子拿過來,鄭重地遞出去,“這是寒吉星唯一的一件魂晶衣,希望芒桑梓殿下能收下。”
  不想收。陸不破伸出手,同樣鄭重地抬頭說:“謝謝您,女王陛下。這件禮物實在是太寶貴了,我一定會收好。”能不穿就不穿。
  女王道:“芒桑梓殿下,您能穿上它就說明了它選擇了您。當您進入險境的時候,希望您能穿上它。它將保護您不受到傷害。”
  “我記住了,謝謝您。”陸不破把盒子交給軒轅戰。
  “芒桑梓先生,請代我向議長先生問好。”
  “我會的。”
  陸不破心裏長長松了口氣,回家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
  中午與女王一起用過午飯,又就兩國貿易的事進行了簡單的磋商後,陸不破回住處整理行李。女王除了送給他那件毛毛蟲衣服外,還送了許多寒吉特產。瀋陽和羅博先行到他們的飛船上準備去了,明天一早,他就要踏上返家的路了。
  下午,他要在寒吉人的陪同下參觀寒吉人的學校和幾處名勝,晚上是他的私人時間,他要和軒轅戰去拜訪法裏布法老。看一眼面帶疲倦,但仍保持著完好儀態的上官農,陸不破打趣道:“上官,你躺下歇會兒吧,你昨晚累了一夜,不難受嗎?”
  上官農的臉上閃過不自然,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呵呵,”趁軒轅戰去找小星星的空當,陸不破道,“上官,反正我還是那句話啦,你要學會拒絕。昨晚那兩個家夥都沒讓你睡吧。”
  上官農稍稍側過臉,掩飾尷尬,微笑道:“還好,不是很累。小破不必擔心。”
  唉,上官是沒救了。陸不破繼續整行李,說:“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多保重。要記得給我發郵件,給我消息哦。我會給你傳小星星的照片的。”
  “我會的。”上官農稍稍松了口氣,眼裏閃過什麼,他說,“小破,無業和龍回去後,要拜託你你照顧了。”
  “這是什麼話?”陸不破抬頭,擰眉,“你不回來了?”
  上官農優雅地笑笑:“不是。我要三個月後才能回去。我不在,不知道他們兩個會不會吵架。”
  “安啦,不會的。他們兩個現在有共同的事業要完成,怎麼可能吵架。”朝上官農曖昧地擠擠眼,陸不破放心地繼續整行李,上官剛才的話好像托孤一樣,嚇死他了。
  在他低下頭時,上官農的眼裏露出歉意。他起身走到陸不破身邊,摟住了他的肩。“小破,謝謝你。”
  “上官?”陸不破仰頭看去。
  上官農莞爾一笑:“認識你真好。星星長得很快,不知道我回去前他會不會說話了。如果會的話,你可以教他叫‘乾爹’嗎?”
  “當然會。”陸不破心有異樣地轉身,“上官,你怎麼了?”
  上官農彎身抱住他:“習慣了身邊一直有小破,你要回去了,我有點傷感。”
  “嗯,是呢。每天都習慣和上官說話了。加上回去的路程,要有四個月見不到上官,我也有點難過。”抱住上官農,陸不破心情低落。
  “小破,是你讓我變得這麼幸福,讓我懂得了友情之外的另一種感情,讓我明白了無業和龍對我的重要。謝謝你,小破。”
  “上官,你別這麼說啦。我們是好朋友,我這麼做是應該的。而且我很慚愧,如果不是我多事,也許上官不會這麼辛苦。”陸不破突然有點鼻子發酸。
  “呵,”上官農放開陸不破,臉上是溫柔的笑,“如果不是小破,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那麼美妙的感覺。”
  “呃……嘿嘿。”陸不破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語氣一變,上官農輕鬆地問:“晚上你要去法老家裏做客,想好怎麼偷換了嗎?”
  陸不破搖搖頭,捧起床上的一個裝滿星星的水晶瓶說:“還沒有。只能見機行事了。我讓軒轅戰帶一個包過去,到時候找機會偷換回來。”
  上官農彎身在他耳邊小聲說:“法老是一個獨居的。他喜歡聽你吹笛子,你可以給法老吹笛子,然後讓戰找機會下手。”
  “法老是一個人生活?”陸不破驚訝不已。
  上官農點點頭,道:“大祭司、女王和法老的傳承不是靠血緣,而是按照神的旨意尋找,所以很多法老為了得到更強大的精神力,都是獨居。”
  “那法老不是很孤單。”陸不破無法想像一個人的生活。
  “獨身不代表寂寞。”眼裏閃過黯淡,上官農笑著說,“法老很喜歡你,他不會對你有所防備。你只要記得在書房以外的其他房間為他吹笛子就好了。”
  “OK,聽你的。”陸不破趕緊從箱子裏翻出自己的笛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傍晚,法裏布派人來接陸不破和軒轅戰。因為法老很喜歡小星星,陸不破把小星星也一塊帶上了。不過他狠心地把鬧著要跟來的小九留在了光榮那裏,小九現在是“危險分子”,帶在身邊太不安全。
  來到法老的住處,儘管上官農已經提前告訴他了,他仍是為法老住處的簡單而震驚。豈止是簡單,可以說得上是簡陋了。房間很整潔,可謂是一塵不染,但實在不像寒吉法老會住的地方。
  “法老,您平時都一個人住在這裏嗎?沒有人來幫您做飯或是打掃嗎?”
  應該是客廳的房間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法裏布微微笑道:“我的三餐每天會有人親自送來。需要打掃整理的地方並不多,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別人幫忙會把我習慣用的東西擺錯地方。”
  很想問:法老您一個人不寂寞嗎?差點出口的話又被陸不破咽了回去。因為法老看起來很寧靜,很平和的樣子,他也不要徒增別人的煩惱了。
  “法老,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本來想在主艦上給您,但又覺得不夠正式。”
  陸不破把抱在懷裏的大盒子遞了過去,法裏布高興地接過,他非常喜歡陸不破送給他的禮物,每一件都充滿了驚喜。
  打開盒子,法裏布的眼前瞬間一亮,盒子裏是一本本封面上印著圖畫的書,而書上畫著的人物他一眼就認出是誰了──那是他。
  “法老,雖然您是寒吉人,我是芒斜人,可是我覺得我和法老特別投緣。我在芒斜沒有什麼親人,您不僅是我的朋友,我的長輩,更像是我的家人。”陸不破的神色略有點赧然,他不好意思地說,“ 每次見到您就好像見到了爺爺一樣,特別親切。我把您去芒斜星的故事,還有從上官那裏聽來的關於您的事情畫成了漫畫。呃,裏面有一些是我自己想像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法裏布的眼神微蕩,手不穩地輕輕摸著盒子裏的書。盒子裏大約有10幾本的樣子,從封面的畫上就可以看出書裏的故事會有多麼精彩。扣上盒子,他抬頭,眼裏有著水光。
  “謝謝你,小破,這份禮物太珍貴了。我雖然是寒吉法老,但是從來沒有人把我畫到過紙上,更不要說是書上了。在我心裏,小破你不僅是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你願意喊我爺爺嗎?”
  “可以嗎?!”陸不破的心劇烈跳動,鼻子發酸,“我,我其實早就想喊法老爺爺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有了親人。
  “我沒有想到自己在晚年能有一個孫子,一個如此優秀的孫子。”法裏布眼裏的水光明顯,聲音都有點啞了。
  “爺爺!”陸不破撲到法裏布的懷裏,他有親人了,他也有親人了。
  法裏布雙手抱緊陸不破,臉上的皺紋因為喜悅而更加明顯。
  “我常常慶倖,慶倖那一次女王派我前往芒斜星。不然我會錯過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一個人。小破,不管寒吉和芒斜之間的關係今後會變得怎樣。你永遠都是我的孫子。”
  “法老也永遠都是我的爺爺。我不喜歡做芒桑梓,只喜歡做陸不破。”抱緊法裏布,陸不破委屈地哭了,“我根本就是個小屁孩兒,根本做不到大家期望的那樣。”
  “相信自己。大神選擇你為小九的看護者就說明你有足夠的能力。”法裏布就猶如一個親切和藹的老爺爺,儘管他長得並不慈祥,甚至可以說是不怎麼好看,但此時的他看在陸不破眼裏卻是世界上最最慈祥的老人。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這也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芒桑梓和陸不破沒有任何的區別,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法裏布看向軒轅戰,伸出雙手,軒轅戰把醒著的軒轅星交給法老。
  法裏布懷抱滿眼好奇的孩子,露出疼愛的笑容,枯長的指頭輕輕摸過孩子的臉,說:“小星星是一個奇跡。他的出生、他的成長,他的一切都是奇跡。”抱著孩子站起來,法裏布走進書房。陸不破拉著軒轅戰跟了進去。一進書房,他就被滿牆的書給震住了。整整四面、越有四米高的書架裏全部都是書。就連整潔的書桌上也工工整整地擺滿了書。對這位老人,陸不破更加尊敬了。
  這時,他看到了一個瓶子,一個裝滿了星星的瓶子。那個瓶子就放在書房內唯一的櫃子上。白色的櫃子,白晶的瓶子,還有供奉大神的器皿與祭品。陸不破心下一動,看了軒轅戰一眼。
  抱著小星星坐下,法裏布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木瓶子:“小破,軒轅上校,過來。”
  兩人走了過去。
  “小破,伸手。”
  陸不破伸出手。
  法裏布拿起瓶子,把瓶子裏的東西倒在了陸不破的手心裏,一股沁涼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驚訝地看向法老,等著對方解釋。
  “這是生長在神廟裏的聖果。每五十年會結出一顆。這是大祭司和女王陛下賜給我的。”
  “法老,這……”
  看看手心裏的兩顆紫紅色的果子,陸不破不知該說些什麼。法老的舉動很明顯,這三顆果子是給他的。
  “我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極限,這三顆聖果於我已經沒有太大的提升了。小破,小星星還沒有出生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他可以像你一樣直接吸收精神力。但你和星星的體質卻無法承受過強的精神力,聖果可以中和你們體內過強的力量,讓你們的身體不至於被精神力所損害。還有就是……”法裏布看向軒轅戰。
  軒轅戰沈聲道:“法老請講。我是小破的丈夫。”
  法裏布的眼裏浮現贊許,道:“小破的身份特殊,不論是對芒斜聯邦還是對星際五國來說他都是特別的存在。我相信聯邦會盡一切可能保護小破,但是……”他拍拍小星星,陸不破和軒轅戰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
  “我是小破的丈夫,他的安全高於一切。”軒轅戰毫不猶豫地說。
  法裏布目露謹慎:“塞巴爾星有一顆星球叫‘孤星’,遠離塞巴爾星系。那是整個星際中最遙遠的一顆星球。那裏植被茂盛,物種豐富,是塞巴爾星系的一顆附屬星。因為距離主星遙遠,所以那裏只有幾百名當地的土著,幾乎沒有塞巴爾人。”
  “如果,雖然我希望這種如果永遠不會發生。如果你們礙於某些原因要離開聯邦的話,就去那裏吧。那是星際中最邊緣的地方,你們可以從那裏進入外星際,去尋找另外的棲息地。也可以在那裏休養生息,繁衍後代,建立屬於你們自己的國度。光榮和小九是你們最好的守護者,在那裏,你們也不會受到土著的威脅。”
  “法老?”陸不破心下忐忑,難道法老看出什麼了?軒轅戰則握緊了陸不破的手,半張臉異常嚴肅。
  法裏布搖搖頭,歎道:“並不是我察覺到了什麼,而是擔心。光榮具有自己的意識,小九可以吞掉一顆星球,小破你自身又存在許多的特質。種種加起來,我擔心聯邦會強迫你做一些你不願意的事情。那個時候不管你到哪個星系,出於安全的考慮,對方都可能會犧牲你。如果你到寒吉來,我也不能保證女王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小破,如果事情真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你和軒轅戰就帶著小星星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陸不破的鼻子泛酸,他點了點頭,原來法老都想到了。
  軒轅戰摟住陸不破:“我會保護好他和我們的孩子。法老,謝謝您。”
  法裏布繼續道:“軒轅上校的體內雖然沒有精神力,但聖果可以使你的精力更加充沛,也更加地勇猛。小破,你們和小星星一人一顆,把聖果吃了。”
  “謝謝您,爺爺。”陸不破哽咽地拿起一顆聖果寒進嘴裏,冰涼的聖果令他不自禁地哆嗦。可剛剛入口,聖果就似融化般化成一股清流進入了他的體內。他拿起第二顆,喂進軒轅戰的嘴裏。
  法裏布伸手,陸不破把最後一顆拿給他。對瞪著大眼睛看著他瞧的小星星笑笑,法裏布掰開他的嘴,把聖果放進他的嘴裏。
  “啊啊……”
  軒轅星顯然不喜歡涼涼的果子,小臉皺在了一起。法裏布的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拂過,軒轅星叫了幾聲,安靜了下來。
  慈祥的老爺爺疼愛地看著自己的重孫子,這一幕看得陸不破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急忙壓下,哽咽道:“爺爺,讓我給您吹笛子吧。”
  “好。”法裏布抬頭,深笑道,“我很懷念小破的笛聲。”
  “爺爺,我們到外面吧,我給您吹笛子。小星星該換尿布了。”
  “呵呵,好。我還沒有給孩子換過尿布呢,我給他換。”
  “好。”
  朝軒轅戰使了個眼色,陸不破攙扶著法老出了書房。
  給軒轅星換了尿布,法裏布便陶醉在了陸不破優美的笛子曲中。一人幾乎沒有腳步聲的進了書房,很快,他便從書房裏出來,坐在他原先坐著的椅子上。
  ……
  深夜,陸不破和抱著孩子的軒轅戰走出法裏布的家。和法裏布擁抱許久之後,陸不破不舍地上了屋外的飛行器。
  “小破,如果有機會我還會去芒斜星的。”
  “爺爺,您一定要來。”
  “走吧。”
  和陸不破揮手道別,看著飛行器緩緩起飛,法裏布的眼角有了水光。不知道在他有生之年他還能不能再見到自己唯一的親人。
  “軒轅戰,我想哭。”
  軒轅戰摟住了難受的人。
  “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陪我到寒吉來。”
  “我會的。”
  回頭看去,早已看不到爺爺的屋子了,陸不破流下了離別的眼淚,下一回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你把水晶瓶換了嗎?”
  “換了。”
  “那一千顆星星會保佑爺爺吧。”
  “會的。”
  ……
  黑色的巨大飛船大開著艙門,一箱箱貨物被人抬了進去。站在飛船外,陸不破與眾人一一道別。昨晚幾乎一夜沒有睡的他兩隻眼睛紅腫,在與法裏布擁抱時,他差點又哭出來。
  “小破,一路順風。”
  “爺爺,你要保重身體。”
  兩人趁著擁抱的動作互相道別。
  放開爺爺,陸不破來到女王跟前,躬身,伸出手。女王抬起右手,陸不破握住女王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輕輕的一吻,然後放開。
  “女王陛下,請代我向大祭司陛下道別。”
  “芒桑梓殿下,希望您今後能再一次到訪,我和大祭司陛下以及寒吉民眾都衷心地歡迎您的到來。”
  “謝謝陛下的邀請,我會再來的。”
  再看一眼爺爺,朝上官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揮揮手,陸不破轉身上了飛船。小九焦急地等在那裏,在他上來後,就撲到了他的懷裏。懷抱孩子的軒轅戰朝諸人行了一個莊重的軍禮,飛船的艙門緩緩放下。
  “芒桑梓先生。”一人走了出來,“下一次見面,請接受我的挑戰。我將用實力來證明我才是農最好的朋友。”
  全場譁然,都看向發出挑戰的赤殿下。
  他都快忘記這個人了。陸不破在艙門落下前笑眯眯地說:“我等著你。”然後他朝上官農拋了個飛吻:“親愛的,我在家等你哦,你要早先回來。”
  艙門落下了,赤氣憤地大吼:“農是我的!”兩記陰冷的眼刀落在他的身上,他卻相當的遲鈍,毫無所覺。
  “搞不清狀況的家夥。”咕噥一句,被赤這麼一搞傷感退去了很多的陸不破領著小九往裏走。看來上官還沒有告訴赤他與無業和龍之間的關係。
  “小破。”
  “啊。”扭頭。
  “你是我的。”
  “噗!”陸不破伸出一隻手,“是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親來的,來吧,我們回家了。”
  黑影罩下,把他和小星星、小九罩在了一起。踮起腳尖與對方深吻,陸不破在心裏長長吐了口氣,終於要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北群,芒斜聯邦的飛船降落塔四周,如潮水般的民眾天剛亮就從家裏趕了過來。降落塔的四周黑壓壓的一片,看不到盡頭。而降落塔內,戒備森嚴的警衛門神色嚴肅地守在圍牆邊。進出的每一個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民眾們已經等了四個小時了,可沒有一個人的臉上有一絲不耐或厭煩。每一個人都耐心而激動地看著遙遠的天邊,等待著他們最重要的人歸來。
  這一天,北群各單位,除了重要的警備部門外,所有部門和學校都放假一天。委員會的各主要成員同樣是一早就來到了降落塔的特別等候室內。28個小時前,搭載著芒桑梓先生的主艦向聯邦總部發出訊息:主艦已經進入寒吉星的星際軌道範圍內,最多30個小時,主艦將在降落塔降落。
  消息迅速傳遞到了北群的各個角落。民眾們自發地來到了降落塔,迎接芒桑梓先生。他們更是迫不及待地想第一時間看到芒桑梓先生的孩子。
  “議長,芒桑梓先生的主艦已經進入氣層!”
  聽到秘書的彙報,白善和委員會其他成員迅速離開等候室。現在已經是芒斜曆6月末了,是一年中最舒適的季節。正適合經歷了劫難回來的芒桑梓先生和孩子修養。當民眾們看到議長和委員會的成員們從指揮塔出來了,立刻高聲歡呼起來,這說明芒桑梓先生就快抵達了。
  議長向人群示意,讓大家安靜一些。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通過降落塔上方的懸空影像,在主艦抵達後他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芒桑梓先生和他的孩子。
  人群屏息凝神地仰頭等待著,大約過了20分鍾,一個明顯的黑點出現在天際,人群不受控制地歡呼起來。就見那個黑點越來越大,護航戰艦也逐漸進入了大家的視線中。歡呼聲瞬間響徹天際,幾百里之外都能清楚地聽到高呼“芒桑梓先生”的喊聲。
  “芒桑梓先生,主艦即將降落,請您系好安全帶,不要離開座位。”
  “好的。”
  陸不破的心跳得很快,也許這就是近鄉情怯,馬上就要到家了,他卻緊張得不得了。
  “父親,孩子你可以給我了吧。”軒轅戰的半張臉很不好看,隱隱可以看到暴露出的青筋。
  軒轅戰的父親軒轅破軍雙手穩穩地抱著又長長了一公分的小星星,假裝沒聽到兒子的不滿。在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小星星由出生時的公分已經長到了20公分,他的成長速度相當的驚人。
  途中,由軒轅破軍親自率領的主艦平安地接到了陸不破一行人。在他們登入主艦後,軒轅戰就失去了孩子的控制權。委員會可不是隨隨便便派軒轅大將軍來接人的,那是他強烈要求來的。他已經等不及在兩人回去後見自己的親孫子了。
  “父親。”軒轅戰再次出聲。
  陸不破笑著說:“你就給叔叔抱著吧。小星星是你兒子,你還怕他跑了?”
  “戰,你該跟小破學習。小星星是你的兒子還是我的孫子呢,我當然有權力抱著他了。”軒轅破軍毫不客氣地介面。不管是父親還是他都以為軒轅家到這一代會完結,可是奇跡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了。他不僅有了孫子,還是芒桑梓生下的孩子,這個孩子的出生具有非凡的意義。想到這個孩子是他的孫子,軒轅破軍剛硬的面部立刻變得柔和了許多。
  “晚上我要帶小星星回家睡,沒得商量。”軒轅戰一句話堵死父親,他現在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陸不破和孩子不在他身邊。稥
  “這個沒有問題。”軒轅破軍讓步。看向陸不破的雙眼滑過感激和異常複雜的情緒。
  陸不破並沒有對軒轅戰的家人改口。他和軒轅戰雖然連孩子都有了,可仍舊是“主人”和“保鏢”的關係。而且讓陸不破突然叫軒轅破軍爸爸他也叫不出來,軒轅破軍也沒有提出這件事。所以在稱呼上還是和以前一樣。而且作為芒桑梓,改口的事也不是軒轅家族說了算的。對此軒轅戰沒有任何不滿或反對,反正陸不破都給他生了孩子了,稱呼是最次要的事情。
  隨著主艦與地面明顯的碰撞傳來,光腦發出聲音:“主艦成功降落,五分鍾後主艦將打開艙門。”
  陸不破的雙手都因緊張而發麻。軒轅戰解開了他的安全帶,他一手握上軒轅戰的大手,聲線不穩地說:“怎麼辦,我腿軟。”
  “我抱你出去。”軒轅戰作勢就要伸手。
  “別,太丟臉了,讓我靠會兒。”陸不破靠著軒轅戰大口大口深呼吸。
  看到兩人間的互動,軒轅破軍的眼神閃爍。
  站了一會兒,陸不破放開軒轅戰的手,深吸一口氣:“OK,好了,下去吧。”
  軒轅戰看向父親,軒轅破軍馬上嚴肅地說:“軒轅上校,我命令你護送芒桑梓先生離開主艦。”說完,他就抱著孩子先行離開了。
  軒轅戰的半張臉瞬間變色,在父親的身後提醒:“小星星一會兒該喝營養液了。”
  “放心吧。”軒轅破軍頭不回地抬起一隻手搖搖,腳步輕快地出了控制室。
  “我們也走吧。”
  “嗯。”
  主艦的艙門徐徐升起,身著正裝的陸不破正想著會不會有人來接他時,他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高喊:“芒桑梓先生!芒桑梓先生回來了!”
  “芒桑梓先生!”
  “芒桑梓先生帶著小星星回來了!”
  “我們的芒桑梓先生回來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毫不間斷。陸不破怔愣地站在原地,心臟劇烈地跳動,那一聲聲歡呼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當艙門完全升起,陸不破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時,歡呼聲瞬間達到了高潮。所有人都高舉雙手,沖著他們最敬愛的芒桑梓先生表達激烈的喜悅之情。
  陸不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他想著委員會的人會來接他,查理金和別林也會來接他。而眼前的場面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也不會想到的。居然,居然有這麼多人來接他回家……眼前模糊了,忘記了自己應該保持完美的儀態,陸不破的雙肩微抖,一手捂住了眼睛,陽光太刺眼了。
  巨大的懸空影像把陸不破的激動完全呈現在了民眾的面前,民眾的呼聲越加的高昂。孩子們舉起了他們自發寫的歡迎條幅,年輕人則踏著同樣的節奏高喊:“歡迎芒桑梓先生回家,歡迎芒桑梓先生回家……”
  芒斜委員會已經正式向整個聯邦發出消息,芒桑梓先生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成功瓦解了塞巴爾帝國,目前芒斜聯邦的戰艦已經成功登陸了塞巴爾星,控制了賽巴爾星系中大部分的星球。此外,芒桑梓先生還同寒吉帝國達成了友好條約及兩國貿易的初步條約。而望威帝國之所以沒有來侵犯聯邦也是因為芒桑梓先生的威懾力。
  委員會不能讓民眾知道小九的能力,他們把小九的功勞全部推到了陸不破的身上。之前的聲望,加上聯邦的有意為之,又成功生下孩子的陸不破在芒斜聯邦的聲望達到空前。
  “芒桑梓先生,歡迎您回來。我們等了太久,還好您平安回來了。”議長白善走到陸不破跟前,伸出的手同樣不穩。
  “議長……”陸不破緊緊握住議長溫暖的大手,眼淚流淌。
  “芒桑梓先生……芒桑梓先生……”場外的歡呼震天,陸不破的眼淚止也止不住。當著民眾的面,白善無法完全表達自己的激動,他保持鎮定地放開陸不破的手。委員會的其他成員也上前一一與陸不破握手。
  最後一位是查理金,一看到她,陸不破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查理金也哭了,她勉強笑著握了握陸不破的手,哽咽地說:“芒桑梓先生,歡迎,您回來。”
  “謝謝,謝謝……”從查理金手裏接過手帕,陸不破擦擦臉上的淚水。
  這時候,軒轅破軍抱著孩子向前走了兩步,懸浮影像中立刻放大了他懷裏的那個正在好奇地向發聲處張望的小家夥。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凝固了。這個小家夥遠比普通的剛出生的芒斜嬰兒要小得許多,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是那麼的漂亮。但他太小了,那在嘴邊不停晃動的小手看上去是那麼的脆弱。
  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之前的喧嘩似乎被人硬生生地拿刀砍斷了。降落塔出奇的安靜,這份安靜在沒有人指揮的情況下持續。站得最近的委員會諸人各個驚奇地看著軒轅破軍懷裏的孩子,這是芒桑梓的孩子!
  白善最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軒轅將軍,請您先帶著孩子上飛行器。研究所方面希望給孩子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軒轅破軍點點頭,抱著孩子腳步沈穩地下了主艦,立刻有人為他引路。在他進入了飛行器後,民眾們再次發出了歡呼。似乎之前的安靜只是為了不嚇到那個異常脆弱的小生命。
  “芒桑梓先生,小星星……芒桑梓先生,小星星……”民眾們統一地齊聲高喊。
  在白善的示意下,軒轅戰扶著淚眼模糊的陸不破下了飛行器。隨著他的走動,民眾的高呼一聲高過一聲。進入飛行器,陸不破從窗戶向外看,無數的人對他搖著手,無數的人在歡迎他的回歸。艙門關上了,飛行器緩緩起飛,他仍能聽到外面浪潮般的歡呼。
  “議長,這是……”陸不破激動地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這是民眾們自發組織的。小破,不要懷疑你對聯邦的重要性。”白善聲音略啞地說,然後他又一次朝陸不破伸出手,“歡迎你回來,小破。”
  “議長……”陸不破直接抱住了白善,百感交集。
  “小破,歡迎你回來,我們很擔心……你終於平安回來了……”查理金在陸不破放開白善後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他。對陸不破,查理金的感情很複雜。曾經,這人是她的研究物件,現在,這人更像是她的家人。
  “查理金,我好想你們……我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
  “對不起,讓你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對不起……在你危險的時候我們不在你的身邊,還讓你在那麼遙遠的地方生下小星星……”說著說著,查理金泣不成聲。陸不破在她懷裏嚎啕大哭,好想流落在外的遊子終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在兩人都平靜下來之後,查理金帶著鼻音地說:“小破,研究所要給你做一次全面的體檢。主艦上的醫療設備並不完善,我們不放心。”
  “好。”
  飛行器快速向研究所的特別醫院飛去。全程,軒轅戰都沒有說一句話,他的視線在每一個人的身上穿梭。
  當飛行器在醫院門口停下時,研究所最高級的醫生已經準備就緒了。陸不破和小星星被直接送進了檢查室。站在檢查室的外面,軒轅戰和其他人透過落地的玻璃密切注意著裏面的動靜。檢查的過程非常細緻,尤其是對陸不破受過傷的地方,為了防止他被外域的細菌感染,每一個步驟都很緩慢。
  小星星就更不要說了。醫生把他放在特別為他量身定做的保溫箱內。在抽取他的血液時,醫生用了絕對不會讓他感覺到疼的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針。小星星全程都很配合,只是中途因為肚子餓而有點不高興。不過他還沒哭出聲,高濃度的營養液就喂到他的嘴裏了。
  “軒轅上校,小破的檢查還要一會兒,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白善扭頭,看向一言不發的人。
  軒轅戰沈吟過後,點點頭。
  “查理金,小破就暫時交給你了。”
  “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小破。”
  給了軒轅破軍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白善帶著軒轅戰前往醫院的會議室,來之前他已經叮囑過了,不讓任何人打擾他和軒轅上校的密談。
  “組長,有什麼問題嗎?”瀋陽小聲問。
  查理金對他笑笑:“放心好了,不會有問題的。”
  軒轅破軍盯著保溫箱裏的孫子,神色嚴肅。
  ……
  在陸不破離開後,光榮第一次以不需要人操控的姿態,自動地從主艦內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就被警衛隊的隊員團團圍住了。朝他們發出一聲怒吼,光榮邁出步子,整個降落塔因為他的步伐而顫抖。他的出現也讓民眾們自覺地向後退。光榮的事情同樣在芒斜聯邦引起了不小的震盪。
  “麻麻……”榮的胸艙內,被陸不破拋下的小九趴在胸艙前尋找麻麻的蹤影。遠處一隻火紅的三頭巨鳥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光榮。光榮發出了“嗚嗚”的低鳴,巨鳥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光榮的面前。胸艙打開,小九淚眼汪汪地沖巨鳥喊:“麻麻……麻麻……”
  “嗚嗚……”小九不能亂跑。
  光榮關閉了胸艙。巨鳥尖叫一聲,在光榮的頭頂盤旋。這一狀況令還沒有散去的民眾異常驚訝,這只巨鳥不是芒桑梓先生的坐騎嗎?
  鳳凰顯得有些暴躁,似乎感應到了小九身上發生的事情。光榮繼續邁出步子,他已經探測好了前往特別行動隊的路線,那些試圖阻擋他的警衛隊員根本不敢靠近他。
  “呀嗚!”鳳凰嘴裏噴著火焰,不僅對那些手持鐳射槍的警衛隊員,也是對光榮。
  “嗚嗚……”光榮停了下來,很委屈。小破讓他帶小九回營地。
  “麻麻……”小九的眼淚嘩嘩地掉。
  “呀嗚!!”鳳凰的巨型翅膀重重地掃過光榮的頭,他生氣了。他絕對不能容忍小九哭。
  “嗚嗚……”光榮很問難。
  小破,小九在哭,要找小破。鳳凰不讓小光回營地,讓小光帶小九來找你。
  正在做檢查的陸不破腦袋裏響起光榮的呼救,他暗歎一聲,在心裏說:“你把他帶來吧。”小九和光榮的事是逃避不了的。議長好像叫走了軒轅戰,一定是說他們兩人的事情吧。正好今天把光榮和小九的事情也說開好了。
  暗暗下了決心,陸不破鬆口氣地微微一笑。也許會遇到些麻煩,但這裏是芒斜星,是他的家。有那麼多人在乎他,再麻煩的事也能解決。
  “嗚嗚嗚……”發出幾聲震懾感十足的吼聲,光榮邁出步子朝研究所走去。小九不哭了,鳳凰也不噴火了。
  警衛隊隊長緊張地向上級彙報:“局長,光榮好像要去找芒桑梓先生!芒桑梓先生的那只三頭坐騎也來了!”
  “……放行。”
  “是。”
  包圍光榮的警衛隊隊員們讓開了路,光榮的步子加快。
  研究所內,委員會的高層都在所長歐陽修的辦公室內。憲章局局長司空陸神色凝重地說:“小破一定不會同意摧毀光榮。可是光榮的存在對聯邦的安全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軍部另一名大將軒轅破陣說:“出於聯邦安全的考慮,必須儘快摧毀光榮。但是就如司空局長說的那樣,摧毀光榮很可能引起小破的激烈反應。”
  “這件事我們和小破好好談一談,只要讓他明白了摧毀光榮的必要性,我想他會同意的。”歐陽修建議道。
  “目前的情況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還有小九。”
  “……”
  大家都沈默了。
  “小九隻聽小破的話,如果有一天小九脫離了小破的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小破剛回來,這些事不能著急。”
  “我的建議是把光榮和小九暫時隔離,然後爭取小破的同意。只要他點頭,我們就好執行了。”
  “先從軒轅上校那裏著手吧。他是小星星的父親,他的話小破應該會聽。”
  “我已經和議長商量過了,不過議長說他要再考慮考慮。”
  “還是過幾天再說吧,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但沒有一個人的語氣是輕鬆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會議室內,白善和軒轅戰面對面坐著,氣氛不算太融洽,但也不算太糟。白善先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軒轅戰也回答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當氣氛再一次陷入沈默時,白善咳嗽了兩聲,軒轅戰知道他要問重點了。
  “軒轅上校,你和小破……”
  “我們是夫妻關係。”
  “……”
  白善又咳了兩聲,很好地掩飾了內心的翻騰,問:“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法老來的那天晚上。”
  “……”
  氣氛又一次陷入尷尬中,就在白善想著該如何繼續的時候,軒轅戰開口了:“議長,作為芒桑梓先生的特別護衛,我存在嚴重的失職,我沒有保護好他,讓他受了重傷,還差點傷害到他肚子裏的孩子,我願意接受委員會和軍部的一切處罰。但作為小破的丈夫,我不會離開他,他和孩子是我誓言永遠守護的人。不管委員會是否同意,我都會和小破結婚,建立家庭,我要讓我的孩子在正常、健康的家庭裏成長。”
  “……”
  白善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保持著他一貫的嚴肅表情。良久的沈默後,他說:“小破的存在對聯邦具有絕對的意義。他現在已經成為了聯邦的代表人物。他的一言一行,他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能對聯邦帶來極大的影響。同樣的,身為小破的孩子,小星星也是聯邦最重要的存在之一。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奇跡,更不要說他的血統和基因。”
  “議長,星星是我的兒子,我堅決反對聯邦以任何名義對他進行任何實驗。”軒轅戰打斷了議長的話,義正言辭地說,“我不能接受我的兒子成為實驗品,絕對不能。”
  白善停頓了片刻,道:“軒轅上校,你誤會了我的意思。小星星結合了你和小破的血緣和基因,出於對他的健康考慮,聯邦必須追蹤他的健康。他的成長不僅是你和小破所關心的,更是聯邦所關心的。芒斜人的基因存在先天的缺陷,我們不知道這種缺陷是否會遺傳到小星星的身上,如果他的器官隨著年齡的增長出現敗壞,聯邦現有的技術製作出的機械器官是否合適他。如果小星星有了疾病,我們的醫療方式是否適合他。”
  “軒轅上校,正是出於對小破和你的尊重,我才要和你說這件事。我們需要對小星星的成長和健康進行追蹤。但這並不是說我們要把他當成實驗品。小星星是芒桑梓的孩子,換句話說他是整個聯邦的至寶。別說你不會同意,如果有人要把他當做實驗品我第一個就不會同意。小破在醒來之前查理金他們已經對他進行了三年的研究,但小星星的情況如何,我們誰也不清楚。為了他能正常、健康的長大,我們必須小心再小心。”
  這一次軒轅戰沒有馬上回絕,而是考慮了很久之後說:“我明白議長的意思。這件事我需要同小破商量。”
  白善略略松了口氣,點點頭:“我就是擔心會引起小破的誤會所以才找你來。在你們回來之前法裏布法老與我進行了幾個小時的密談,他認為聯邦應該有一位精神上的領袖,這更利於聯邦的團結。在小破出事後聯邦出現了空前的團結,就是反叛者們也放棄了與聯邦的分歧,投身於保衛聯邦的事情中。這件事我考慮了很多天,我覺得法老的意見非常可行。小破現在在民眾中的聲望非常的高,尤其在他有了小星星之後,這種威望更是超出我們所能想像的快速激增。整個星際中恐怕只有小破能以男人的身體生下孩子,他已經不再是普通的芒桑梓。”
  軒轅戰保持了沈默,在他們抵達後,他已經知道了民眾對小破的熱愛。那高喊的口號,那一條條歡迎他回來的橫幅足以說明一切。
  “還有就是……”白善的口吻帶著為難,“光榮和小九的事情。”
  軒轅戰的一隻眼閃過光芒。
  “雖然光榮和小九的戰鬥力非常的高,但是如果有一天小破不在了,光榮和小九很可能會對聯邦帶來無法估量的災難。委員會的意思是摧毀光榮和小九,但這勢必會引來小破的反抗。我個人的意思是為了平衡聯邦和小破的意思,把光榮改造成普通的機甲戰士,而小九……把他永久地關押起來。”
  軒轅戰的半張臉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他放在桌下的雙拳卻是瞬間握緊。看上去他似乎在思考,看到他並沒有任何的抵制情緒,白善緊繃的神經松了一半,另一半在陸不破那裏。
  五分鍾後,軒轅戰開口:“只要小破同意,這件事我沒有異議。”
  “那就太好了。”白善嚴肅的表情有了和緩,他站起來道,“小破的檢查應該快結束了,我們出去吧。委員會希望能儘快收到小破的意見。”
  “我明白。”軒轅戰站了起來,敬了一個軍禮。
  兩人一起出了會議室,來到檢查室時,陸不破的檢查果然已經做完了。看到兩人,他笑著走過來:“議長,您和軒轅戰說什麼悄悄話去了?我能聽嗎?”
  “我已經委託軒轅上校來告訴小破了。你今天剛回來,先好好休息休息。”
  看了軒轅戰幾眼,陸不破笑道:“好吧。回到家真好,不用擔心誰會來偷襲我。”
  “辛苦你了。”白善說著看向檢查室,軒轅星仍在做著檢查,他問,“小星星的情況還好嗎?”
  陸不破道:“目前沒聽到有什麼問題。醫生說還有20分鍾他的檢查就做完了。”
  “那就好。”
  “嗚嗚嗚……”
  外面傳來了光榮特有的叫喊,白善的臉色有不明顯的變化,陸不破看在了眼裏。他又看了軒轅戰一眼,對白善笑著說:“議長,我讓軒轅戰在這裏等,我先出去。”
  “好。”
  “軒轅戰,小星星檢查完之後你抱他出來。”
  “嗯。”
  “查理金,明天我去帶小星星去看蜜兒。”
  “好,一定要來吃飯。”
  “當然啦。”
  路過軒轅戰時輕輕碰了碰他的手,陸不破快速離開了。出了研究所,光榮龐大的身軀坐在外面,仰頭,小九正沖著他哭,鳳凰在光榮的頭頂盤旋。研究所的周圍,警衛隊員們手持鐳射槍警戒地在光榮地身後包圍著他。
  “回來了也不能放鬆啊……”低聲自語,陸不破朝光榮揮揮手。軟手伸出,他被光榮帶進了胸艙。
  “麻麻……”陸不破一進來,小九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牛皮糖。”摸摸小九的一顆腦袋,陸不破的心直往下沈。憑他和軒轅戰同吃同睡這麼久,他看不出來軒轅戰在憤怒中,他就白活了。
  “光榮。”
  “嗚……”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嗚嗚嗚!!!”碾碎碾碎!!
  “麻麻!!啾啾啾!!!”小九怒吼地張大九張嘴,如果他可以和鳳凰那樣噴火的話,他一定會把陸不破燒焦。
  “唉……”歎了口氣,陸不破摸摸小九,摸摸艙壁,安撫了兩“人”。
  20分鍾後,軒轅戰抱著小星星從研究所走了出來。光榮迅速打開艙門,伸出軟手。在軒轅戰進入胸艙後,光榮緩緩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立刻令包圍著他的人害怕地後退了好幾步。
  “光榮,回營地。”
  “嗚嗚!!”吼!!
  慢慢地轉身,隨著他的動作,大地都在顫抖。
  研究所的玻璃因為光榮的走動而嗡嗡作響,書桌在地板上跳舞,書本在書桌上伴舞。當光榮巨大的身軀遠離後,研究所的大樓內才歸於了平靜。看著遠去的光榮,白善和站在他身邊的委員會全體成員都異常的嚴肅。
  “光榮,我和軒轅戰談正事,你不要插嘴。聽到了就當沒聽到。”
  “嗚嗚……”小光聽話。
  吻住了光榮,陸不破問半張臉陰沈的人:“議長和你說了什麼?”
  “他們要跟蹤小星星的成長,議長說他們有你的生理研究資料,但沒有小星星的。為了能讓他更健康的成長,他們需要隨時觀察研究小星星。”
  “這個我已經想到了,還有呢。”
  “委員會想摧毀光榮和小九,議長的意思是把光榮改造成普通的光甲機器人,把小九永久關押起來。”
  “嗚……”
  “光榮安靜!”陸不破把光榮的憤怒吼了回去。
  “嗚嗚……”小光不要!小破救小光……
  “光榮,乖,安靜。你是哥哥,你不聽話小九和小星星怎麼會聽話。”
  “嗚嗚……”小光安靜,小光聽話。
  “麻麻……”小九的十八隻眼睛裏全是淚水,九隻爪子緊緊抓著陸不破。
  陸不破直接把小星星抱過來放到小九身上,命令:“星星該睡覺了,小九去哄星星睡覺。”
  “麻麻……”看看陸不破,又看看小星星,小九收回爪子,穩穩地抱住小星星,乖乖地爬上椅子。
  握上軒轅戰因憤怒而青筋直冒的手,陸不破反而很平靜。
  “法老一定是猜到了,所以才會告訴我們那顆星球。”
  軒轅戰的一隻眼瞬間閃過厲光,他扭頭看向陸不破,沈聲道:“我們馬上走!”
  陸不破笑了,抱住他:“我知道你一定會帶我們跑。但是我剛跑回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跑了。軒轅戰,聯邦的決定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很難過。”
  “我隨時會帶你們走。”軒轅戰摟緊陸不破。
  縮在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閉著眼睛說:“回來的路上我想了許多種可能,也想了與之相應的應對方式。最壞的就是聯邦不打算留下光榮和小九,沒想到事情的結果還真是最壞的這種可能。”
  “爺爺離開前和我說過,如果聯邦對小星星和光榮出手,他支持我帶你們走。小破,即使是為了小星星好,我也無法忍受他們把小星星當成是研究的物件,更別說他們不打算放過光榮和小九。”相對於陸不破的平靜,軒轅戰只能用暴怒來形容。稥
  他的話令陸不破大吃一驚,他抬頭道:“軒轅爺爺竟然這麼開明?我以為他會命令你聽從聯邦的安排呢。”
  “他是我的爺爺。”雖然他與爺爺總是針鋒相對,但那是他最尊敬的爺爺。
  陸不破好奇地問:“你不怕你把我們帶走,聯邦為難軒轅家嗎?”
  “軒轅家族永遠不懼怕任何敵人和威脅。”異常自豪。
  陸不破笑了,拉下軒轅戰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吻:“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先休息幾天,然後我去找議長,讓他召開委員會大會。他們說了他們的意見,也得聽聽我的意見。軒轅上校,你能在這之前設計好咱們的逃跑路線嗎?萬一他們固執己見,咱們全家就只能跑路了。”
  “沒問題!”
  “哦,別忘了還有鳳凰,他也是咱們家的一員。”
  “當然。”
  “呀嗚……”
  一聲鳳凰的鳴叫傳來,陸不破對著飛到胸艙前的三頭巨鳥搖搖手,心中毫無懼意。他手上有聯邦第一戰士,芒斜第一智慧光甲,星際第一神獸,宇宙第一三頭火鳥,他一點都不害怕。
  光榮巨大的身軀穿過北群的主幹道,在眾人敬畏的眼神中抵達了特別行動隊的軍營。因為大部分的隊員都在主艦上跟隨著大元帥作戰,營地內只有幾十名隊員和光甲。當光榮的身軀出現在營地的前方時,那幾十名正在訓練的隊員歡呼著跑了過去。不少人更是攀著光榮的身軀爬到胸艙前朝裏面的隊長揮手。
  隊長回來了!光榮回來了!芒桑梓先生回來了!隊長和芒桑梓先生的孩子回來了!特別行動隊從來沒有如此榮耀過。
  “嗚嗚嗚……”光榮的吼聲在營地的上方回蕩,他不喜歡陌生人在他的身上。
  “光榮,別這麼小氣嘛。”行動隊的隊員們一點都不害怕有自主意識的大家夥,反而新奇地東摸摸西摸摸,好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光榮,大家是在歡迎你呢。”讓光榮打開胸艙,陸不破出了胸艙朝歡呼的眾人揮手,“嗨,大家,我回來了,你們好嗎?”
  “之前不好,但現在見到隊長和芒桑梓先生我們就好了。隊長,快把孩子抱出來給我們看看!”隊員們齊齊喊著。
  軒轅戰抱著孩子出了胸艙,剛一落地,他就被人圍了起來,大家爭先恐後地看他懷裏的小家夥。
  看了眼特別行動隊,陸不破這才覺得自己回到了家。不愧是行動隊的隊員,接受能力就是強,沒有一個人對光榮存有異樣的眼光。
  “光榮,把我抱到你的頭頂那裏。”
  “嗚嗚……”
  軟手伸出,光榮把陸不破舉到自己的頭頂。聽到了光榮的叫聲,軒轅戰和隊員們都仰頭看去。
  陽光下,一個異常嬌小的人類伸出他細弱的胳膊抱住了光榮的頭,然後吻了他的頭頂。光榮黑色的金屬外殼折射出一圈光暈,籠罩在那人的身上,好像是聖潔的光芒。所有人都瞬間停止了呼吸,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一吻的時間很長,當這人放開光榮時,整個北群都好似聽到了“嗚嗚”的哭聲。只是這震天的哭聲中好像還包含著濃濃喜悅。
  “光榮,我們回家了。”
  “嗚嗚……”
  光榮哭得像個孩子。
  “麻麻!!”
  “光榮,放我下去。”
  腳落地,陸不破彎身接住朝他撲來的九頭獸,把他抱了起來。在他的每個腦袋上都親了一口,他笑眯眯地說:“小九,我們回家啦,快回家看看,看看咕嚕在不在。”
  “麻麻!!”九顆腦袋在陸不破的臉上蹭過之後,小九跳到地上飛快地朝他的家跑去。
  看著小九進了他和軒轅戰的家,陸不破朝看傻的一群人揮揮手:“嗨,我回家了,哪里有吃的啊,我快餓死了。”
  “……有!芒桑梓先生稍等!”
  “隊長,給我抱抱小星星吧。”
  “隊長,你可算回來了。”
  “芒桑梓先生,歡迎您回來!”
  “麻麻……”小九在家門口喊。
  “嗚嗚……”小光晚上要和小破睡。
  “軒轅戰,我先回家了。”
  大步朝家跑去,陸不破的心飛揚。回家了,他回家了。把那些影響心情的事情丟出腦外,他現在只想撲到他那張超級柔軟的大床上打幾個滾。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芒斜聯邦委員會的特別會議室內,委員會成員幾乎全部在座,除了在外做科學考察的司空禹外。今天並不是委員會的例行會議,在陸不破回來的第四天,他向委員會提出召開委員會特別會議。雖然他沒有明說開會的內容是什麼,但大家都心中有數。
  時針指向11點,會議室的門開了,陸不破和白善一起走了進來。他的表情很嚴肅,會議室內的氣氛也很沈重。沒有走到他專屬的位置上坐下,陸不破直接走到了演講臺上。他穿著芒桑梓的正裝,手中沒有任何的會議稿,也沒有讓人幫他事先準備影像資料,而是雙手交握地放在演講臺上,靜默地一一看過諸人。
  這樣的沈悶持續了幾分鍾,陸不破開口。
  “在我離開的這段日子,我每天都想回來。不管是被塞巴爾人劫持時的災難,還是被寒吉女王盛情款待時的尊榮,我最渴望的就是踏上返航的路,就是能早日回到聯邦,回到我應該屬於的地方。”
  “自從我醒來之後,儘管我被當成是芒桑梓受到大家的尊敬,可我始終認為我不是芒斜人,我始終認為總有一天我會回到我自己的故鄉,那裏才是我的家。可是這次的旅行改變了我的想法。雖然我的身高只有170公分,雖然我不喜歡吃白肉,但是我是芒斜人,是芒斜星的一份子,這裏是我的家。”
  “也許仍有許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也許仍有許多無法解決的矛盾。但聯邦是唯一一處可以令我平靜,令我覺得安全的家園。我可以向他哭訴我在外面受到的委屈,我可以向他尋求安慰,可以任性的提出每一個要求。”
  “而當我受到了欺負,經歷了委屈終於回到家後,我的家人卻告訴我:我們要奪走你的孩子。”
  “在你們的眼裏,光榮和小九是危險的存在,是必須盡一切手段鎮壓的存在。可在我的眼裏,他們只是希望被爸爸媽媽疼愛的孩子。”
  “光榮不喜歡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營地裏,他希望他的親人能每天陪伴在他的身邊,尤其是在最會讓人覺得孤獨的夜晚。小九出生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他把我當成了他的媽媽,所以他開口的第一個詞就是‘麻麻’,也正因為這樣,他很黏我,他害怕我丟下他。”
  “在維拉想打死我的時候,是他撲到我的身上為我擋下鐳射;在我被困在塞巴爾王宮,深受重傷的時候,是他不顧危險跑出去尋找救兵;在我們被塞巴爾人是望威人左右夾擊的時候,是他和光榮摧毀了敵人,讓小星星得以平安降生。”
  “如果沒有光榮和小九,我和小星星早已死在了塞巴爾的王宮裏。這樣全心信賴我,保護我的孩子在我回來後卻被人告之,他們不能繼續存在下去。要麼殺了他們,要麼把他們變成傻子或永久關押。”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他們很乖地等待我回家,照顧剛出生的弟弟時,我卻要殘忍地對他們說:‘我不要你們了,我要殺了你們。’”
  “請你們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對光榮和小九說?我是不是要趁在光榮放心地為我打開胸艙的時候,在他的最脆弱的胸艙裏扔進去一枚炸彈?還是在小九在我床上安心入睡的時候把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以防他日後威脅到聯邦的安全?哪怕這種威脅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並且是毫無根據的。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要把一切可能的苗頭儘快的扼殺。”
  “有人說了。他們現在不會威脅到聯邦是因為我,因為芒桑梓的存在。當芒桑梓死亡之後他們會脫離聯邦的掌控,會威脅到聯邦的安全。我要說兩個字:放屁!”
  “這裏是我的家,是芒桑梓的家,他們是我的家人!哪怕芒桑梓死了,他們也會繼續為他守護他的家,不容許任何人侵犯他的家!他們還要保護他們的弟弟,他們弟弟的孩子,他們弟弟孩子的孩子,直到芒斜星系消失在宇宙中。”
  “人類因為恐懼而變得無知。地球上的人類因為這樣令人氣憤的無知做了許多的錯事,而幾年前之後,在另一顆星球上,已經進化了不知多少倍的人類仍然在犯著相同的錯誤。無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把這種無知當成是智慧而沾沾自喜。”
  “光榮和小九會因為我而衝動,這是我的錯。是我讓他們的感情太過狹隘,是我沒有讓他們對聯邦產生足夠強的歸屬感,這是我需要反省和改正的地方。他們不僅要學會依賴我,更要學會依賴聯邦。有大家才能有小家,有聯邦的存在才能有芒桑梓的存在,我會教育他們,讓他們明白這一點,讓他們學會收斂自己的脾氣,學會冷靜。”稥
  “在回來的路上,我曾幻想著和光榮、小九,還有我的孩子軒轅星在行動隊的營地裏玩遊戲;曾幻想過在敵人入侵的時候軒轅上校和光榮並肩作戰;曾幻想過我帶著小九和軒轅星在降落塔迎接他們凱旋而歸的父親和兄長;曾幻想過我們一家人邀請大家來我們家的院子裏野餐;曾幻想過許多許多。”
  “可現實卻打碎了我美好的幻想。”
  “對不起議長,對不起在座的各位關心我、愛護我、疼愛我的人。光榮和小九是我的家人,永遠不會變。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他們,就像他們用他們的生命來保護我那樣。我不會把光榮改造成普通的光甲機器人,更不會把小九關押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我同樣不願意與坐在這裏的你們為敵,你們是我尊敬的長輩,是我在這裏最信任的人。”
  陸不破深深地看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就在他們以為他還有話要說的時候,他卻走下演講台在眾人的驚訝中大步走到了門口。
  “小破?”
  背對著他們站了許久,陸不破轉身,雙眼浸滿了淚水,卻沒有一滴流下來。他的表情一如他進來時的平靜,帶著放棄一切的平靜。
  “小破?!”
  陸不破朝眾人緩緩地一鞠躬,在座的人全部站了起來。
  “我決定……我決定,以芒桑梓的名義,把我們全家流放到最遙遠的星球。我以我的人格和尊嚴發誓……我們全家永遠不會離開那裏,永遠不會踏入芒斜的任何一顆星球,永遠不插手星際的任何事務。請當我們全家永遠不曾出現過,請當芒桑梓仍在沈睡中。”
  “小破!”
  轉身開門,陸不破大步走了出去,關門。
  “小破!請不要衝動,這件事我們只是同你商量!”眾人驚喊地沖上樓梯,去追那個已經走了的人。當他們沖出會議室時,陸不破已經沒了身影。
  “警衛!芒桑梓先生呢!”
  不等門口的警衛回答,白善的秘書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議長!不好了!10秒鍾前芒桑梓先生通過光榮向民眾宣佈為了聯邦的安全,他以芒桑梓的名義把軒轅上校、光榮、小九、鳳凰和軒轅星連同他自己一起流放到星際中最遙遠的星球,永遠不踏入星際五國的範圍之內。”
  “什麼?!”
  與此同時,北群民眾全部安靜地站在或坐在自己原本呆著的地方,他們以為他們聽錯了。而一分鍾後,當降落塔傳來芒桑梓先生一家人出現在降落塔時,聯邦所有高層人員和北群民眾以光一般的速度搭乘飛行器直奔降落塔。
  “光榮,關門。”
  降落塔內,一艘剛剛好能裝下光榮的飛船艙門在趕來的降落塔警衛部隊的面前緩緩落下。灼熱的藍色氣體從飛船的底部冒出,逼退了趕來的大批人馬。把飛船放心地交給光榮操控,躲在休息艙內的陸不破穿著睡衣趴在床上看軒轅戰光電本裏的資料,很是悠哉。
  “光榮,不要被他們追上哦,我們一家人的小命可都在你手裏呢。”
  “嗚嗚!!”他們絕對追不上小光!!
  “嘻嘻,那我就放心啦。”
  朝某男勾勾手指,陸不破在對方靠近後笑眯眯地說:“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招以退為進很可能失效,到時候我們可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沒有。”軒轅戰半張臉平靜地說,“只要有你和小星星,在哪里都一樣。”
  “軒轅戰,我好像很久沒有說過我愛你了。”
  “是有很久了。”
  “親愛的,我愛你。”
  軒轅戰的一隻眼睛微閃,他低下頭,索吻。在對方沒有主動送上來的意思後,他吻了上去。
  “本來沒打算走的,可我對法老說的那個星球很好奇。不知道那裏的魚烤出來會不會比歐米伽星上的好吃。”
  “我烤給你。”
  “嘻嘻,軒轅戰,我發現我越來越愛你了。”
  “……”
  兩個沒有良心的家夥在床上擁吻,不知道芒斜聯邦因他們的“自我流放”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第一百二十章

  “爸爸。”
  一個小家夥笑呵呵地朝前方不遠處坐在地上,伸出雙手要抱他的人搖搖晃晃的走去。他的身邊,一隻九頭小怪獸緊張地護著他,生怕他摔倒。不過雖然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家夥走得很不穩,但他的小腿卻非常的有力,越來越朝穩健的方面發展。
  “小九,星星不會摔到的,你去找光榮玩吧。”
  “噗噗……西西……”
  小九搖搖九隻腦袋,亦步亦趨地跟著弟弟。這個月他又重新會叫“噗噗”和“光光”了,而且他還學會了另一個詞“西西(弟弟)”。
  “爸爸。”
  小家夥軒轅星在快走到爸爸跟前時伸出小手,腳下一個不穩,他撲進了爸爸的懷裏。
  “啊啊啊……”小九在一旁高興地歡呼。
  剛剛七個月就已經會走路,會開口叫爸爸,Titi(爹地),科科(哥哥)的軒轅星小朋友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健康茁壯地成長著。如果現在有其他人見到他,一定不相信他出生的時候還不到10公分。而現在的他卻比普通的芒斜孩子成長的還要好,個頭也趕上了普通的芒斜孩子。總之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軒轅星都絕對是一個非常健康的寶寶。
  “軒轅戰,小九,我們回來了。”遠處有一人騎在三頭巨鳥的身上朝他們揮著手而來,他的身後緊跟著一架身軀龐大的光甲機器人,身旁還有兩名身著野獸皮、皮膚深紫色的人。
  “Titi……”
  “麻麻!!光光!!”
  軒轅星和小九興奮地朝走來的人跑去,當然,軒轅星小朋友剛剛學會走路,還不會跑,他被爸爸抱了起來。
  從鳳凰身上跳下來,陸不破踮起腳尖在兒子的臉蛋上狠狠親了口,換來軒轅星小朋友的笑聲。然後他彎身又在小九的腦袋上重重啃了一口,換來小九的叫聲:“麻麻麻麻麻麻……”
  “軒轅戰,看我們今天的收穫,豐盛吧。”
  只見光榮的胳膊上掛著滿滿的水果,還有獵物。和陸不破一起前來的兩名土著人波希和凡肩上也扛著獵物。軒轅戰把孩子交給陸不破,從兩人身上拿過獵物,兩人對他笑笑,表示感謝。
  “今天的收穫這麼多,晚上可以大吃一頓了。波希,你去告訴長老,晚上我們舉行篝火舞會。”陸不破打著手勢說。
  波希聽了三遍,理解了是什麼意思,他高興地點點頭,如豹子般快速地跑了,瞬間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破?”凡拽拽陸不破,想問有沒有什麼他可以幫忙的。
  “凡幫我抱星星吧,他可真沈。”陸不破把星星交給了凡。凡很樂意地抱過小星星,並順手從光榮的手臂上摘下一顆新鮮的軟果子,快步走到溪水邊洗乾淨,喂星星吃果子。
  “麻麻……”半天沒有見到陸不破的小九跳了跳,陸不破彎腰,小九跳到了他的背上。
  “軒轅戰,你今天做什麼了?”陸不破問。他最近迷上了在森林中探險,自從和這裏的土著成為朋友後,他幾乎天天跟他們“廝混”在一起。
  “早上你走了之後我做了三個小時的體能訓練,然後是帶星星走路。”軒轅戰把肩上的獵物丟到了鳳凰的背上,摟住陸不破道。
  “星星走得怎麼樣?”
  “很不錯。”
  “破。”
  凡叫了一聲,在陸不破回頭時,他指指叢林深處,陸不破點點頭:“小星星就麻煩你了。”
  凡搖搖頭,抱著小星星朝叢林深處,他們部落的聚居地走去。小九是離不開小星星的,他馬上從陸不破的背上跳了下來跟了過去。小九一走,鳳凰自然也跟著過去了,然後不放心小九和小星星的光榮跟著也離開了。瞬間只剩下了軒轅戰和陸不破。
  兩人手拉手地走著,氣氛格外寧靜。走了一段路,來到溪邊坐下,陸不破仰頭深深吸了一口叢林中的清香,道:“議長他們今天又找我了,要我們回去。軒轅戰,你想回去嗎?”
  “我聽你的。”軒轅戰無所謂地說,能看著小星星一天天地長大比什麼都令他滿足。而且考慮到回去之後小星星可能會被當做研究的物件,他對回去也就沒有那麼在乎了。
  陸不破扭頭看去,道:“其實我挺喜歡這裏的。到處都是天然的美景,一年四季又非常的溫暖,長老他們對我們有那麼友好。沒有紛爭,沒有那些讓我頭疼的事。這裏簡直就是人間天堂。”
  “……”
  “可是……”陸不破撇撇嘴,“議長說他已經派大元帥來接我們了。”
  軒轅戰的半個眉心皺起。
  “你說如果我們不回去的話,你爺爺會不會把我們綁回去?”
  “沒有人能強迫你。”
  握緊軒轅戰的手,陸不破笑了。
  “啊……出來已經快半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躺下,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藍藍的天空,陸不破感慨道,“我真佩服議長,他每天都不厭其煩地讓我們回去。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可是這裏真的是太美了,每過一天,我就更捨不得離開了。爺爺給我們推薦的地方果然好。”
  軒轅戰在陸不破的身邊躺下。這半年是他有史以來過得最平靜的半年。
  路上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抵達了法裏布告訴他們的這座星球,陸不破給它取名為“潘朵拉星”。第一眼他就覺得這座星球和某部電影中的星球非常的想像,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土著居民皮膚是深紫色的,沒有尾巴。
  剛剛抵達這裏時,還有一些塞巴爾人存在,土著對他們也非常的不友好。因為塞巴爾人對他當地土著實行了殘酷的種族虐殺政策,還常常捕捉他們,把他們當成祭品獻給所謂的大神。在他們抵達後,軒轅戰帶著光榮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掃平了星球上殘留的所有塞巴爾人。陸不破則用他的微笑和誠懇化解了土著人對他們的敵視。現在他們就住在土著人的村落裏,和他們一起生活。波希和凡就是土著頭領的兩個兒子,是陸不破在這裏最好的朋友。連帶的,小星星也成了土著人中最受歡迎的小客人。
  陸不破在離開芒斜星後中斷了和聯邦的聯繫,一直到他們在潘朵拉星落腳後他才讓光榮打開了通訊。幾乎是在瞬間,他就收到了無數人的信號。有白善的,有委員會各成員的,有民眾的,有上官農的,唯獨沒有軒轅家的人。對於他們的“逃亡”,軒轅家的每一個人都選擇了沈默的支持。
  沒有人再提出光榮和小九對聯邦有多麼的危險,只要陸不破肯回去,聯邦就答應他的一切條件。芒桑梓帶著孩子離開不僅影響到聯邦內部的穩定,同時會影響到寒吉星、水川星甚至望威星對聯邦的態度。芒桑梓早已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芒斜聯邦的一種形象,一種象徵了。不過陸不破對這些沒有太多的感覺,他就是被這座美麗的潘朵拉星吸引了,不願意離開。
  翻身側躺著,陸不破問:“軒轅戰,你別總說聽我的,我也想聽聽你的。你想回去嗎?想什麼時候回去?”
  沈吟了良久,軒轅戰開口:“我是一名軍人,如果聯邦需要我,我會回去。但是考慮到星星,我不想回去又想回去。”
  “什麼意思?”
  軒轅戰也翻過身,半張臉透著擔憂,看得陸不破驚訝不已。“出什麼事了嗎?”
  軒轅戰開口,聲音低啞:“小破,我身上有30%以上的殘缺,星星……是我的孩子。”他說得隱晦,陸不破聽得卻很明白。遺傳了軒轅戰一半基因的星星很可能和他一樣,身體在某個時候出現損壞。潘朵拉星的醫療條件非常的落後,一旦星星的身體有了問題,潘朵拉星距離芒斜星又異常的遙遠,他很可能堅持不到回去。
  然後他又道:“但一想到星星回去後會被當做實驗物件,我就不願意回去。我希望星星能像普通的芒斜孩子那樣長大。”
  “會不會被當做實驗物件我覺得不是什麼大問題。”陸不破摸上軒轅戰的半張臉,對他笑笑,“研究就研究吧,我相信聯邦會非常小心地保護星星的安全,不會讓他不舒服。而且經過這件事之後,聯邦也不會再勉強我們。至於小星星會不會像你一樣……”他吻了吻軒轅戰泛著金屬光澤的半張臉,“他一定會和你一樣堅強。”
  順勢把陸不破摟在懷裏,軒轅戰與他深吻,他最幸運的是就是擔任這人的貼身護衛,為此他非常感謝爺爺。大手在陸不破的左腹部輕輕撫摸,軒轅戰的眼裏透著渴望。這麼久了,這裏仍然沒有半點消息,這令他焦急。
  “別摸了,我估計我不會再有孩子了。”陸不破當然清楚軒轅戰的打算,不然這家夥不會天天抓他滾床單。不過半年多過去,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應該是不會再有孩子了。想到這個可能,陸不破就大大地松了口氣,他仍然不能接受自己能生孩子這件事。
  “我覺得還會有。”軒轅戰不放棄地繼續摸,好像摸多了那裏就會有孩子了。
  打個哈欠,陸不破閉上眼睛道:“其實把這裏當成我們的度假勝地也挺不錯的。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遠了點。你說我們向聯邦提議把反叛者‘流放’到這裏好不好?”
  軒轅戰目露驚訝。
  “嗯,就這麼定了。如果今後有什麼事我們又不得不離開的話,這裏也算是我們的一條後路。反叛者在聯邦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們到這裏的話也可以重新生活。啊,我的這個主意真是太棒了。你覺得呢,軒轅戰。”
  軒轅戰的回答是掀開陸不破身上的獸皮,脫下他的褲子。
  “喂!不要亂發情!我和你說正事呢!”
  壓下陸不破的手腳,軒轅戰擠進他的腿間:“我也在做正事,小星星應該有一個弟弟了。”
  “你去死!唔唔唔!!”
  早已習慣了野合的軒轅戰輕易地制服了芒桑梓先生,鐵了心的要孩子。他是軍人,只會服從命令。
  ……
  “大元帥,還有21個小時我們就抵達潘朵拉星了。”
  站在指揮艙內,軒轅知春的表情沈重,他略一抬手,秘書官退了出去。艙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軒轅知春的臉色就變了,變得異常和藹。從口袋裏掏出剛才正在看的光電相冊,一張娃娃的笑臉清晰地浮現在他的面前。他的指頭一點,娃娃的笑臉換成了娃娃正在走路,伸出的小手好像要撲進他的懷裏一樣。
  “這孩子長得跟戰小時候幾乎是一模一樣。”結束了在塞巴爾星系的征戰直接前往潘朵拉星的軒轅知春滿是回憶地自言自語。
  經過三個月的談判,塞巴爾星系被芒斜聯邦和寒吉帝國以令兩國都滿意的方式被瓜分殆盡。從現在起,星際中再也沒有塞巴爾帝國,取而代之的是芒斜-塞巴爾附屬聯邦和寒吉-塞巴爾附屬帝國。芒斜聯邦的版圖直接跨過了寒吉帝國和水川帝國,在另一片星際中擁有了自己的領地。芒斜聯邦已經派軍隊前往自己新增的星球,在那裏建立軍事基地,建立新的城市。而這一切軒轅知春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因為某一個少年而得變成了事實。
  軒轅戰和陸不破的逃亡在軒轅知春的意料中,又超出了他的意料。兩人的逃亡不是因為聯邦反對他們的婚姻,而是因為聯邦不允許光榮和小九的存在。為此,他和議長密談了四個多小時,與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出於軍人的考慮,他認為應該留下光榮和小九。他相信陸不破會讓他們成為聯邦的守護者,而不是會帶來危險的恐怖分子。
  啊,就要見到他的曾孫子了。軒轅知春的臉上是難得出現的笑容。在戰的身體陸續出現敗壞後,他“狠心”地把他丟入了軍隊,讓他在磨練中成長,為的就是不讓他因為自身的殘缺而變成沒有自信的人。戰的成長令他驕傲,但小星星……想到小星星可能會和他的曾爺爺、他的爺爺、他的父親那樣身體出現損壞,軒轅知春的胸口就異常的沈悶。
  如果小星星和戰一樣……軒轅知春把孫子的光電相冊放進口袋裏。在小星星成人之前,他不會再離開聯邦,他要在有生之年看著他的小星星如何像他的父親那樣成長為一名真正的男子漢。
  ……
  “上官,你什麼時候回去啊。”
  窩在光榮的胸艙內,陸不破和上官農聊天。
  “你呢,打算什麼時候回去?議長他們都很著急,小破,你該回去了吧。”仍在水川星的上官農一臉擔心地問,生怕陸不破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我再說吧,現在還沒有考慮。光榮和小九很喜歡這裏,我怕回去後還會有人說他們兩個危險。不說我了,你呢,上官。你是不是和司空、歐陽吵架了?你在水川呆了有三個月了吧。”陸不破趕緊轉移話題。他準備回去的這件事目前還在保密中。
  上官農的眼裏閃過不易察覺的苦澀,他笑著說:“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結束後就回去了。水川對寒吉與我們的貿易合作非常不安,他們認為我們破壞了他們與寒吉最堅固的結盟。我在水川就是要消除他們的顧慮。如果聯邦能得到水川真正的認可的話,聯邦的安全會更加的穩固。而且這對於三國來說也具有長遠的意義,因為我們目前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望威人。水川人也希望與我們結盟,只不過小破離開了聯邦後,他們的態度冷淡了許多。小破,你快回去吧。你的出走可是直接影響到了寒吉、水川與聯邦的結盟。”
  “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陸不破啃著潘朵拉星特有的水果說,“軒轅爺爺就要到了,等他到了之後我問問聯邦的情況再決定。我不想小九和光榮回去後受委屈,他們可是我兒子。”
  “好吧,我不催你。不過你答應我,一定會回去。”
  “……上官,你還說你不催我。”
  “我怕你真的不願意回去了。”
  “……只要聯邦不逼我,我會考慮回去。”
  上官農歎了口氣,道:“議長他們不會再逼你了。民眾對你‘自我流放’的事情反應非常激烈,雖然沒有人做出激烈的反應,但是大家心裏都對委員會的決定非常不滿。小破,放任這種情緒下去的話會對聯邦的穩定帶來影響。”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我也在兩難中。誰讓議長他們非要我放棄小九和光榮,他們是我的家人。我做不到就只能跑出來了。”
  上官農一聽稍稍松了口氣:“議長他們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們已經召開了全民大會,承認了光榮、小九和鳳凰在聯邦的合法地位,他們已經是聯邦的正式公民了,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我考慮考慮。”
  “好吧,希望不要太久,委員會已經快頂不住壓力了。”
  “知道了。”
  又和上官農聊了一會兒,陸不破一臉鬱悶地切斷了通訊器。可幾乎是瞬間,他臉上的鬱悶就一掃而空,抱著身邊的人就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委員會確實是焦頭爛額了,不然也不會讓上官一次次地來勸我,還把光榮、小九和鳳凰弄成了正式公民。噗哈哈,這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呀。我這招以退為進很奏效嘛。”
  “打算回去了?”相較於陸不破的洋洋自得,軒轅戰則顯得很平靜。
  陸不破糾結地說:“這裏的烤肉很好吃,果子也很好吃,波希他們做的飯菜味道也很棒,實在捨不得離開啊。回去後又要吃那些難以下嚥的飯菜了,我可是超級美食家呢。而且我也有點捨不得波希他們。如果你能學會他們的廚藝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早點回去。喂,軒轅戰,你跟波希他們學學吧,你也不想小星星回去後吃那麼難吃的東西吧。”
  軒轅戰的半張臉嚴肅,過了會兒他點點頭:“我去學。”
  “軒轅戰,我太愛你了!”
  做飯白癡的陸不破捧住軒轅戰狂吻。
  “嗚嗚……”小破,有主艦靠近,20分鍾後登陸。
  “什麼?!”陸不破瞬間放開軒轅戰,睜大眼睛問,“不是說你爺爺剛剛出發嗎?這麼快!”
  “不知道,也許不是他們。光榮,到主艦登陸的地方去。”
  “嗚嗚!!”
  “給鳳凰發訊號,讓他照顧好小九和小星星。”
  “嗚嗚!!”
  一隻正在睡覺的三頭巨鳥突然睜開了眼睛,站了起來。展開兩隻巨大的翅膀,他很快來到正跟土著的孩子們玩耍的小九跟前,把他叼到了背上。在小九坐穩後,他又把另一個在地上爬的孩子叼到了背上。小九緊緊抱住小星星,尾巴勾住鳳凰的脖子。
  “呀嗚!!”
  鳴叫一聲,鳳凰揮動巨大的翅膀,飛了起來。部落裏的人聽到他的叫聲後馬上把自家的孩子們帶了回去,壯年們則拿出武器嚴陣以待。
  在看到鳳凰飛起來後,光榮邁出步子朝主艦登陸的地方大步走去。叢林中回蕩著他可怕的怒吼,而即將登陸的主艦也接收到了他的訊號: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打此路過,報出姓名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主艦寬敞的會議室內,陸不破笑眯眯地看著正在逗星星的老人,軒轅戰仍是半張臉無表情地坐在他身邊。
  “叫爺爺。”
  “一一。”
  “是爺爺。”
  “啊啊,一一。”
  陸不破很想笑,但他必須憋著。面前的那位老人可是芒斜聯邦大元帥呢,他可不要被抓去就地正法。
  “是爺爺。星星,看爺爺的嘴型,爺,爺。”
  “一一。”
  “……”
  “軒轅爺爺,議長和我說你剛剛啟程,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陸不破適時開口,解救了兒子。
  緊抱著重孫子,軒轅知春的眼睛都不願意看別的地方了。他頭未抬地說:“委員會對我下達命令的時候我正好在離潘朵拉星不遠的地方,所以很快便到了。星星,叫爺爺。”
  “一一一一……”
  陸不破翻了個白眼:“軒轅爺爺,星星現在只有‘爸爸’叫得清楚。等再過兩個月他肯定會叫‘爺爺’。”
  軒轅知春立馬吹著鬍子說:“他怎麼能只記得爸爸不記得爺爺?你們是不是從來不在他面前提到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嘛。陸不破朝兒子勾勾手指:“星星,叫爹地。”
  “Titi。”
  “叫哥哥。”
  “科科。”
  “叫波希。”
  “啵幾。”
  陸不破兩手一攤:“這是沒辦法的事。小孩子剛說話的時候都叫不清楚,您得給他時間啊。”
  軒轅知春一臉的不滿,他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看著孫子可愛至極的臉,他暫時忍了,但還是粗聲道:“你們要儘快讓星星學會叫‘爺爺’。”
  “好好。”陸不破很無奈。
  “一一。”
  小星星一點都不怕生地拍著巴掌主動叫了一聲,叫得軒轅知春是心花怒放。所有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那種總是嚴肅的臉上瞬間變成了慈祥和藹,看得陸不破在心裏搖頭。孩子的魅力就這麼大嗎?
  又逗了重孫子一會兒,軒轅知春這才抬起頭來,要說正事了。
  “不破,戰,你們跟我回去吧。”
  軒轅戰的半個眉心擰起,陸不破不吭聲。
  軒轅知春道:“這裏離聯邦太遙遠,小破你的身份特殊,萬一寒吉人或水川人想要對你不利,我們很難及時趕到這裏。我們在塞巴爾星系的軍事基地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建立完成,塞巴爾星系中仍有不少塞巴爾人,考慮到你和星星的安全,在聯邦已經徹底妥協之後,我認為你應該回去了。”
  “而我讓你回去的第二點是因為星星。”說到這裏,軒轅知春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星星有一半芒斜人的血統。戰8歲的時候身體出現了損壞,我們都無法預料星星會在什麼時候。他的身體特殊,如果他今後出現了損壞,他的機械器官需要特別訂制。這在潘朵拉星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在聯邦,星星的健康也更有保障。”
  “還有一件事……”軒轅知春看向軒轅戰,“這次回去後,我將辭去軍部元帥的職位,由你的大伯擔任。曾參師長任大將軍,你接替他的職務,任重裝師師長。”
  “軒轅爺爺!”陸不破嚇了一跳,“您為什麼不做了?”是因為他們嗎?
  軒轅知春抱了抱懷裏的小家夥,說:“我一輩子都在打仗,現在該是讓年輕人上來的時候了。我們與寒吉星正式結盟,擁有了塞巴爾星一半的星球,聯邦的軍隊面臨著新的調整,軍隊也需要進一步地擴充。這些事情都應該交給年輕的將領們去做。我並不是完全離開軍部,我仍會關注軍部的決定,只是不再擔任元帥。軒轅家族有了新的生命,我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身上。”
  陸不破的眼眶微熱,他笑笑道:“這樣也好,您有時間多抱抱小星星,說不定他過幾天就會正確叫‘爺爺’了。”
  軒轅知春的表情立刻慈祥了不少。
  “爺爺。”一直沒有開口的軒轅戰開口了,“我和小破這次跟你一起回去。”
  陸不破驚訝地看過去。
  軒轅知春嚴肅地點點頭:“好。”
  ……
  夜晚,窩在軒轅戰的懷裏,睡在主艦休息艙內的陸不破了無睡意,當然,摟著他的人同樣沒有睡著。
  “小破。”
  “嗯?”
  “為什麼不問我?”
  “嗯?什麼?”想事情的陸不破抬頭看去,“問你什麼?”
  “問我回去的事。”
  “哦。”陸不破又躺好,“沒什麼好問的,回去不是很正常嗎?我也壓根沒想過我們會在這裏呆一輩子。你爺爺那麼喜歡小星星,你爸爸也一定想小星星,我們是該回去了。不能因為捨不得我們在這裏的頹廢生活而忘了家裏的人。軒轅戰,其實我是有點擔心啦。”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星星!”
  “不是這個。”陸不破親了親軒轅戰的下巴,“我是擔心小星星回去被當成國寶級的人物溺愛。你看你爺爺那麼嚴肅的一個人,對著小星星的時候馬上就變成另一個人了。他是芒桑梓的孩子,回去後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絕對是把他當寶貝來對待的。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呐……”
  陸不破一副格外擔心的模樣,軒轅戰的一隻眼閃過各種情緒最終歸於釋然的平靜。他以為小破會問他為什麼會一改態度決定回去,但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小破瞭解他,就如他瞭解小破那樣。
  “軒轅戰,等星星長大了你乾脆也跟你爺爺那樣把他丟哪個無人星球去磨練磨練。我可不要他長大後變成被寵壞的小屁孩兒。”
  “我不會讓他被寵壞的。”吻情不自禁地落在某人的頭頂。
  陸不破撇撇嘴:“我最不相信的就是你。”
  “不會。”吻深入。
  環住軒轅戰的脖子,陸不破默許了對方解開他的睡衣。他怎麼會不知道軒轅戰決定回去的重要原因是希望孩子能多陪陪爺爺呢,所以他根本沒必要問嘛。
  “軒轅戰,我們可說好了,如果星星以後不聽話我揍他,你不許阻攔。”
  “……他不會不聽話。”
  “喂,我說認真的。”
  “星星不會不聽話,給他生個弟弟,做了哥哥的他會更聽話。”
  “屁咧。”
  “……”
  此刻,北群,聯邦委員會總部大樓白善的辦公室內,一群人緊張地盯著他辦公室的那台專用通訊器。當時針指向中午16點時,他的通訊器響了。幾乎是同一時間,不知是誰的指頭按下了通訊器。就見一個老家夥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軒轅元帥,情況怎麼樣?!小破答應回來了嗎?!”又不知是誰心急地問。
  “小破已經同意回來了。我們預計三天後離開潘朵拉星返回聯邦。”
  “啊!!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辦公室內頓時一片歡呼。
  勉強保持理智的白善問:“為什麼是三天後?不能馬上啟程嗎?”
  “小破說他要和這邊的土著人道別,還要做一些善後的事情。另外土著人也要給星星舉行一場他們的祈禱儀式。”
  “……還請元帥能儘快帶小破返回聯邦,越快越好。”
  “出什麼事了嗎?”
  “……上官處長,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什麼!上官出事了?!”
  從軒轅知春那裏得到消息後,陸不破馬上抓過自己的通訊器,接通了議長白善的信號。幾乎是瞬間對方就接通了。
  “小……”
  “議長!上官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他出了點意外,水川已經派出飛船送他回來。小破你先回來吧,具體的情況等你回來後再說。”
  “不!告訴我!議長,上官他怎麼了?!”
  大約十秒的沈默後,白善低啞地說,“小破回來……見上官最後一面吧。他駕駛飛船外出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一顆小恒星的爆炸,他的飛船……被波及了。”
  “……”
  陸不破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朝他的腦部重重的一擊,他的眼前一片花白,好像靈魂出竅了一般,什麼都不知道了。
  “小破,小破!”
  軒轅戰喊他,拍他,可陸不破仿佛聽不到,臉色煞白,毫無反應。
  “議長,我一會兒和您聯繫。”
  匆忙切斷通訊器,軒轅戰抓起陸不破的手狠狠地一咬。
  “啊!”陸不破靈魂回來了一半,他雙手不穩地抓住軒轅戰,嘶啞地喊出,“回去!軒轅戰,我要回去!立刻!馬上!”眼淚在他出聲的那一瞬間湧出,耳朵裏嗡嗡作響,陸不破幾乎站不穩了。
  “我馬上和爺爺彙報這件事,儘快啟程。”一手架住陸不破,軒轅戰快步去找爺爺。
  “上官!上官……啊!!”陸不破的哭聲如在平地炸開的悶雷,充斥在整個主艦內。今天早上上官還和他有說有笑的,他不相信,不相信!!
  “上官……上官……我要回去見上官……”陸不破的哭聲撕心裂肺,雙腿幾乎失去了走路的功能。軒轅戰被他的樣子嚇壞了,他扛起陸不破就往爺爺的房間沖。
  “小破怎麼了?”
  被陸不破的哭聲引來的軒轅知春在聽到他淒慘的哭聲時也被嚇壞了。
  “麻麻……”小九哭了。
  “嗚嗚……”光榮哭了。
  “哇啊……”被祖爺爺抱著的小星星哭了。
  一時間,哭聲一片。
  “爺爺,我們要儘快啟程回去,上官農出事了,情況非常糟糕。我把小破放在你這裏,我出去一趟。”
  軒轅知春一聽頓時愣了,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他馬上道:“好!你快去!我會照顧小破。”
  “小九,光榮,不要哭!你們守著小破!”快速下令,把陸不破放在爺爺房間的床上後,軒轅戰極快地離開了主艦,去找土著法老。
  “上官……上官……”
  陸不破完全懵了,他聽不到孩子的哭聲,聽不到小九和光榮的叫聲。剛剛還在天堂又瞬間墜入地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小破,上官農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的。”
  軒轅知春神色凝重地勸道。
  陸不破茫然地搖搖頭,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嘴裏喊著:“上官……上官……”
  “哇啊,哇啊……”不知是被爹地嘶聲的哭喊嚇到了,還是被爹地的悲傷影響了,軒轅星哭得停不下來。小九不停地喊著“麻麻”,抱著陸不破的腿哭,他是被“麻麻”的樣子嚇到了。
  “不哭,不哭,小星星不哭。”軒轅知春不停地拍哄懷裏的孩子,這時候他的通訊器響了。一看是誰的來電,他馬上拿著通訊器走出了房間。
  “議長。”
  “軒轅元帥。小破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
  “……如果不是情況緊急,我不打算告訴他的。”
  “上官農那邊是怎麼回事?小破一直在哭,戰出去了,他只告訴我上官農的情況很糟糕。”
  “水川那邊的解釋是距離水川星系週邊約10光年的一顆恒星最近處於爆炸前的不穩定期。前往水川天文觀測站的上官處長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擅自離開了觀測站進入了這顆恒星爆炸的範圍內,結果就在那個時候恒星爆炸了,能量放射波衝擊到了他的飛船。他的飛船殘骸被衝擊波沖出了軌道,正好被前去尋找他的水川赤殿下發現,上官處長這才沒有被捲入亂流中。只是……”
  白善的語氣格外的沈痛,軒轅知春似乎能看到通訊器那一頭的白善眼角帶著淚水。
  “沒有任何人能在恒星爆炸的輻射波中生存下來。如果不是赤殿下搭乘的飛船是特殊的觀測飛船,他可能也會葬身在那場爆炸中。他的飛船返回觀測站時就徹底報廢了。水川人用盡了他們所具有的一切醫療手段來治療上官處長,甚至使用了水川帝國最珍貴的聖獸血,但……松風說他的孫子應該死在聯邦,不能流落在外面。水川那邊已經在一個小時前派出艦隊護送他回聯邦了。委員會也派出了醫療艦隊在半路與他們會合,希望能讓上官堅持到回來,讓他能見家人最後一面。”
  軒轅知春的心情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沈痛過了。他蒼老的眼角帶著濕潤,牙關緊咬。作為一個老人,最悲傷的事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更何況那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孩子,是上官家族這一代僅有的孩子。雖然他總是與上官松風吵架鬥氣,但那是他們的一種特殊的友誼。他已經可以想像到此時的上官松風是多麼的悲痛。
  “知春。”
  同樣悲痛的白善已經無法再用議長的身份來與他多年的好友說話了。
  “松風他的情況很不好,他整個人都被這件事擊垮了。還有……司空無業和歐陽龍這兩個孩子……他們的反應非常的激烈,隨時處在失控的邊緣。他們現在被綁了起來,關在各自的家裏,我已經通知了司空禹教授,讓他儘快趕回來。”
  “小破的情況也很糟糕。”軒轅知春抹去眼角的水漬,沈聲道,“潘朵拉星相對距離水川星較近,我們直接和上官農的艦隊會合,必須讓小破見他最後一面。”
  “……好。”
  切斷了和白善的通訊,軒轅知春站在門口沈默了很久之後撥通了另一個人的訊號。通訊器響了大約五分鍾,對方才接通了,一張憔悴悲傷的臉出現在軒轅知春的面前。
  “松風,我帶著小破去和農會合,我們馬上從潘朵拉星出發。”
  “我在去接農的路上……”上官松風的眼淚流了下來,“知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我那麼優秀的孫子,我那麼好的孫子會……我不能相信啊……”
  軒轅知春的喉部上下起伏,他低啞地說:“我也不能,相信啊。”
  “他……他在出事前和我聯繫過,他讓我照顧好自己和他奶奶,說他很愛我和奶奶……他還說他想聽到小星星叫他乾爹……知春,這根本就是……這根本就是他的遺言啊……他是故意過去的,他是要自殺啊……”
  上官松風的最後一句是嘶喊出來的,軒轅知春的心在那一刻被什麼緊緊握住了。
  “上官……是自殺?”
  軒轅知春心下一沈,轉過來身,就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陸不破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裏。
  “知春,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孫子……我只有這麼一個好孫子……”
  “上官爺爺!上官是自殺?他是自殺?!”陸不破一個激靈沖過去推開軒轅知春對著通訊器大喊。但通訊器是一對一的,上官松風根本聽不到陸不破的聲音,他無法自己地痛哭。
  “松風,堅強點,你先平靜平靜,我一會兒再和你聯繫。”不等對方回應,軒轅知春迅速切斷通訊器,一手抱住差點癱倒在地上的陸不破,把人帶進了屋裏。
  “上官是自殺?上官是自殺……”
  陸不破的眼前一片白茫茫,耳朵裏嗡嗡作響。
  “小破!”
  “哇啊!!”
  把暈過去的陸不破放到床上,軒轅知春拍著懷裏又哭起來的孩子撥通軒轅戰的通訊器。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馬上走!”
  “我三分鍾後抵達主艦。”
  “三分鍾後主艦立刻啟程。”
  “明白!”
  立刻的,主艦的光腦發出訊號: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三分鍾後主艦將啟動離開潘朵拉星,三分鍾後主艦將啟動離開潘朵拉星。
  2分59秒,軒轅戰駕駛他和陸不破來的時候搭乘的那架飛船駛入主艦。艙門在主艦的能量引擎發動中緩緩落下。飛船停穩後,軒轅戰立刻走出飛船,與他一同出來的還有陸不破的兩位好友波希和凡。
  ……
  “上官為什麼要自殺……上官為什麼要自殺……”
  眼睛和臉已經完全哭腫的陸不破癱倒在軒轅戰的懷裏不停地自語。軒轅戰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只能摟緊他,為他擦去淚水。
  “怪不得我們離開寒吉星時上官會說那些話……那個時候他就一定有這個念頭了……是我太笨了,沒有察覺出來,都是我太笨了……”
  “小破,上官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任何人都不能救他。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可是他為什麼要自殺!”陸不破坐了起來,哭著問,“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嗎?!他有什麼事想不開不能和我說!他為什麼要自殺!為什麼要自殺!”
  “小破!”軒轅戰雙手握住他的雙肩沈聲道,“現在不是弄清楚他為什麼要自殺的時候,而是我們有沒有辦法救他!你可以等他活下來之後再問他為什麼要自殺。”
  陸不破的嘴角抽動,眼淚快要流幹了。
  “議長說他的飛船被衝擊波毀掉了,他整個人直接暴露在了輻射波下,沒有希望了……那是比原子彈氫彈爆炸的輻射可怕無數倍的恒星爆炸……連水川的聖獸血都救不了他……軒轅戰……”撲進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又一次放聲大哭。
  軒轅戰的下顎緊繃,沙啞地說:“死亡時的哭泣是最無力而且蒼白的。那是他選擇的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他認為死亡才是最好的結果。”
  “他和司空無業、歐陽龍都已經互訴衷腸了,他們都在一起了,他為什麼會想到自殺……”
  哭聲戛然而止,陸不破猛地直起腰,雙目圓睜。
  “小破……”軒轅戰的半個眉心擰緊,非常不安。
  “上官和司空、歐陽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麼會自殺……為什麼……會自殺……”完全陷在自己腦袋裏剛剛閃過的念頭,陸不破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更是慘白。心臟的一角猛然破裂,陸不破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小破!”軒轅戰嚇壞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緊緊抓著軒轅戰的胳膊,陸不破根本察覺不到他過大的力道弄斷了自己的指甲。
  “小破,不要猜了,你靜下心來,在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軒轅戰把他的手拉下來包在自己的大掌力,聲音顫抖。
  陸不破搖著頭,嘴唇青白。
  “我知道了……我想我知道了……”眼淚再一次地一串串落下,“上官是因為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才自殺的……他是為了他們自殺的!!”
  “小破?”
  “一定是……一定是……”陸不破抽出手就在自己的臉上甩了個耳光。
  “小破!”
  軒轅戰的肉眼瞬間紅了,額頭的青筋冒出。
  而有臉瞬間紅腫的陸不破根本感覺不到疼,他一臉悔恨地哭道:“是我逼上官自殺的……是我逼他的……上官那麼為人著想,一定是因為不想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因為他而沒有後代所以才自殺的……一定是這樣!一定是因為這樣!”
  陸不破哭到哭不出來了。
  “軒轅戰……是我把上官逼到自殺的……如果我沒有告訴他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如果我沒有鼓勵他和司空無業、歐陽龍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他根本就不會自殺。是我,是我,都是因為我!!”
  “啪!”
  軒轅戰抬手重重地甩了陸不破一個耳光,陸不破愣了,呆呆地看著軒轅戰,忘了哭泣。
  “你要陪他一起去嗎?你要我失去我最愛的人,要小星星失去爹地嗎?”軒轅戰打了陸不破的左手明顯的顫抖。他的半張臉因為過度的擔心而略微扭曲,聲音也變得極不自然。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種結果,就算上官農是為了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自殺也和你沒有關係!現在不是怪誰的時候,更不是找誰責任的時候!如果盡了所有能盡到的努力仍無法挽回他的生命,我們要做的應該是怎麼安撫活著的人!別忘了還有無業和龍那兩個家夥。”
  雙手握緊陸不破的雙肩,狠狠搖了搖他,軒轅戰忍著難過說:“如果你出了意外,我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現在上官出事了,無業和龍的情況一定很糟糕。小破,和我一起想辦法,想辦法開導他們,想辦法讓他們走出悲痛。還有上官爺爺和奶奶,他們只會比你更傷心。你要做的事有很多,你沒有時間在這裏傷心痛哭。”
  怔怔地看了軒轅戰一會兒,陸不破閉上眼睛,咽下快要出口的痛苦,咬緊牙關點了點頭。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軒轅戰,你剛才的那一巴掌打得很好。”
  “對不起。”軒轅戰心疼地摸上陸不破被打腫的右臉。
  陸不破搖了搖頭,強忍悲傷地說:“只要還有最後一絲的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我要和上官說話,我要告訴他小星星會喊人了,會喊爹地了,他一定要等我。”
  “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主艦很快和上官農搭乘的飛船取得了聯繫,當陸不破在光腦巨大的影像螢幕上看到渾身裹著紗布,幾乎沒有呼吸的上官農時,眼淚再一次忍不住地湧了出來。無菌病房外,同樣被輻射到的赤殿下右手臂裹著紗布,與陸不破上一次在寒吉星見到他時相比憔悴了許多。儘管陸不破很不喜歡這位自大的赤殿下,但在這一刻,他真心地感謝他,感謝他帶回了上官。
  “上官,是我,我是小破……”陸不破抱著兒子哭著說,“這是小星星,你看,小星星已經長這麼大了……”泣不成聲。
  軒轅戰把小星星抱了過來,摟住陸不破對螢幕那一邊的人低啞地說:“上官,小星星會叫乾爹了,我讓他叫給你聽。星星,叫‘乾爹’。”
  “Gati。”
  “再叫一聲‘乾爹’。”
  “Gati。”
  “上官……你一定,一定要,堅持住……我和小星星……很快就會到你身邊了……你難道不想親耳聽到,小星星叫你‘乾爹’嗎……”
  “Gati,Gati……”
  小星星連叫了幾聲乾爹,可不論是陸不破悲傷的話語還是小星星的稚嫩的叫聲都沒有令上官農有一絲的反應。現在的他除了因為聖獸血的存在心臟勉強地跳動外,他幾乎可以看做是死亡了。陸不破哭倒在軒轅戰的懷裏,無法接受他最好的朋友將離開他。
  主艦以最快的速度向星際的深處行駛,整個主艦都籠罩在濃濃的悲傷中。聯邦最優雅最英俊的上官農會用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不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更是令人無法承受。
  ……
  坐在房間裏發呆,陸不破因為過度的哀傷而不時地抽泣,軒轅戰把孩子交給爺爺照顧,陪在他的身邊。呆坐了許久,陸不破的眼裏閃過亮光,他迅速起來拿過通訊器,撥通爺爺的訊號。
  訊號響了一會兒對方才接聽了,當法裏布略帶睡意的臉出現時,陸不破愧疚地說:“爺爺,對不起,你那邊現在是晚上吧。”
  “啊,小破,沒有關係,你這個時候找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吧。”
  當他看清楚陸不破紅腫的雙眼時,他瞬間清醒了。
  把眼淚逼回去,陸不破鼻音很重地說:“爺爺,上官出事了……”在法裏布驚愕的神色下,陸不破把上官農出事的詳細情況告訴了他。在他說完後,他帶著希望地看著爺爺,希望爺爺能有什麼好辦法救救上官。
  蹙眉沈默了很久,法裏布面帶不忍地搖了搖頭:“小破,沒有人能在恒星的輻射衝擊波中活下來,更何況上官處長還直接暴露在輻射波下。我可以想像到他的身體和精神已經完全被輻射波損壞了,即使利用你們芒斜的機械器官,他活下來的希望也是零。”
  陸不破低下頭,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
  法裏布的心情非常的沈重,爺孫兩人長時間都沒有一人說話。就在陸不破已經徹底絕望時,他聽到了一聲仿若天際來的每秒聲音:“小破,也許不完全是沒有希望。”
  “爺爺!”
  陸不破朝著面前的人就撲了過去,但因為對方只是虛擬的影像,他一個抱空,身體向前栽去,直接摔了個大八叉,快得讓軒轅戰根本來不及去救他。顧不上自己摔疼的臉,陸不破迅速翻身坐在地上驚喊:“爺爺!有什麼辦法!您快點說!”
  法裏布深深地看著陸不破,陸不破不解地看看自己,再看看爺爺。
  “小破,希望可能就在你身上。”
  “我?!”
  陸不破的頭皮瞬間發麻,心跳加速,腎上腺素成百倍地分泌。
  ……
  通訊器的信號以不要命的速度狂閃,仍沒有休息的白善急匆匆地從衛生間裏沖出來,慌亂地系好褲帶,按下通訊器的按鈕。
  一個人的影像瞬間冒了出來,不等白善開口就急問:“議長!查理金有沒有隨同醫療隊一起去接上官?”
  “查理金?”白善愣了一秒,回道,“沒有。”
  “啊啊啊!!!”陸不破抓狂了,“議長!趕快讓當初研究我的那些人去追醫療隊!讓他們帶上所有我的研究資料!不然就來不及啦!!!!哦哦,還有,讓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一起過去!他們有用處!”
  “啊,啊,好,我馬上下令!”關了通訊器,顧不上查看自己的褲子有沒有穿好,白善立刻發出一道道指令。
  十分鍾後,一艘聯邦最先建造出的小型飛船搭乘著前“芒桑梓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員以及兩位快要死過去的男人從聯邦降落塔起飛,以極快的速度追趕醫療隊的飛船。這艘飛船的速度是普通飛船速度的十倍,因為剛剛建造完成,還沒有投入飛行試驗中。但是為了上官農能活下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沒有人在乎這艘飛船是否安全。
  另一邊,醫療隊的飛船也收到了陸不破的消息。
  “上官爺爺,您絕對絕對不能放棄,您要一遍遍和上官說話,他一定能聽見的!”
  “好,好,小破,謝謝你……”
  “上官爺爺,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是只要有一線的希望我們就絕對不能放棄!”
  “我知道,我知道……”
  “無業、龍,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們要振作,上官還等著我們過去呢。”
  “……”
  “哪怕要我的命我也一定會盡全力救他!”
  “小破……求求你……救救農,我們,我們不能失去他……”
  兩個30多歲的大男人哭得肝腸寸斷。
  “你們,也要堅強啊……我們一起,給上官打氣。”
  “嗯……”
  “查理金,我和星星隨便你們研究,你們一定要幫助我找出救上官的方法。”
  “小破就交給我們吧。”
  “謝謝!”
  和所有應該聯繫的人都聯繫過了,陸不破重重地拍了拍哭腫的臉,抱住身前的男人:“軒轅戰,我一定要救上官,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你已經很堅強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謝謝你,軒轅戰。”
  上官 ,你要和我一起加油。無業和龍離不開你,我同樣也離不開你。上官,不要放棄,千萬不要放棄。
  “嗚嗚……”小光可以帶小破提前過去。
  陸不破瞬間放開軒轅戰:“你可以帶我提前過去?!”
  “嗚嗚嗚……”小光和小星星的能量可以使飛船加速啊,不過主艦不行。太大了,要很多很多能量。
  “你和小星星?!”陸不破懵了。
  “嗚嗚嗚!!”小星星體內有好多好多的能量呢,可以給小光加速呢。
  “……”陸不破茫然地看向軒轅戰,對方的大掌摟緊他,沈聲道:“我們馬上走。”
  “好……好……”雙腿發軟地被軒轅戰拖拉出去,陸不破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太糟糕。
  仍然是他們來時的那艘飛船,光榮勉強地坐在飛船裏,小九坐在他的一條腿上,鳳凰坐在另一條腿上。
  “軒轅爺爺,我們先過去了。”
  “好,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們有光榮和小九。”
  “走吧。”
  主光腦在光榮的控制下打開主艦的艙門,飛船的引擎發動。正在軒轅戰的懷裏甜蜜的熟睡的小星星的身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白光。當艙門完全打開後,只聽“嗖”地一聲,飛船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飛了出去。
  “嗚嗚……”小破、小戰,我們出發啦,請讓小星星保持熟睡狀態。
  “知道了。小九,你和星星一起睡。星星在你身邊會睡比較久。”
  “麻麻……”
  “睡不著也要睡!小九乖,為了麻麻和上官叔叔,你就犧牲一下,睡覺。”
  “麻麻……”
  小九乖乖地躺倒了寬大的椅子上,陸不破把孩子抱到他懷裏,小九閉上十八隻眼睛,一隻爪子輕輕放在小星星的身上。
  就在這時,奇異的現象發生了。小九的身上出現了一圈非常明顯而厚重的白光,那些光一點點的,緩緩地通過他和小星星接觸的身體進入了小星星的體內。光榮發出了吼叫,飛船以更快的速度朝星際深處飛去。
  “光榮,我們多久可以和上官的飛船會和?”
  “嗚……”10天
  “能不能再快點?”
  “嗚嗚……”
  光榮有點為難,除非小星星一直睡覺。
  “我會讓星星一直睡!”
  “小破!”
  “多睡覺長得快。軒轅戰,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
  “嗚嗚……”7天。
  “再快點!”
  “嗚嗚嗚……”不要啦,小星星要尿尿,要吃飯啦。
  “……”
  “光榮,拜託你!”
  “嗚嗚嗚……”5天……不能再快了,小星星會難受呢。
  “……好!五天!五天後我一定要見到上官!”
  走到兒子跟前親了親他和小九,陸不破道:“星星,只要你能多睡幾天,爹地我以後一定不告訴你外婆你和我一樣可以生孩子。”
  “小破!”
  有人憤怒了。

芒桑梓:第一百二十四章
  和時間賽跑。陸不破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感覺。分分秒秒對他來說都是至關重要。而最讓人難熬的是在這種危急的時刻,他能做的除了等待還是等待。陪伴在一直熟睡的兒子身邊,他雙手交握,不停地在心裏祈禱上官農能堅持到他抵達。
  小星星好像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原本就很愛睡的他自從被爹爹賦予了重要的使命後就一直沒有醒來過。小九也同樣一直抱著星星在沈睡中。寒尤節上寒吉女王和大祭司釋放出的精神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儲存在小九的體內。因為小星星的身體無法負荷這些精神力,小九就像一個載體,在小星星可以承受的範圍內把這些精神力一點一滴地輸入星星的體內。
  而光榮現在做的就是把這些在小星星的體內轉化成能量的精神力與他體內的藍晶能量相融合,從量變到質變,變成另一種更強大的能量來驅動飛船的能量以更快的速度前進。儘管這種速度已經超越了星際五國,錯,星際四國中所有飛船的速度,但陸不破仍覺得不夠。
  “光榮,還要多久?”
  “嗚嗚……”12個小時。
  “能不能再快點?”
  “……嗚嗚嗚……”小星星會受不了啦。
  “小破,光榮有分寸,如果可以更快的話他會去做的。”軒轅戰又一次忍不住出聲勸道。
  陸不破頹然地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很怕。”
  軒轅戰重重捏了捏他的肩膀:“冷靜一點,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吃一頓然後去睡覺。如果法老的設想可行的話,你必須有足夠的力氣支撐下來。”
  “好,我去吃飯睡覺。”壓下心中的慌亂,陸不破離開了控制艙。
  軒轅戰在孩子的身邊坐下,一隻眼裏滿是心疼,小星星明顯的瘦了。
  ……
  吃了飯的陸不破努力讓自己能睡著,折騰了許久之後,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然後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上官農、有軒轅戰、有爺爺和議長,還有老爸老媽。當許多人從他夢中走過後,他似乎又回到了和上官農一起在他的房間裏喝果茶的時候。
  “小破,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麼?”
  “羡慕你有星星,羡慕你可以為戰生下孩子。”
  “哈,這有什麼可羡慕的,我沒有被人當成妖怪抓起來做實驗才是萬幸呢。”
  “不,小破,我真的很羡慕你。孩子對芒斜人的意義就好比光甲機器人對機甲戰士的意義。上官家族的血脈在我這裏已經斷了,一想到無業和龍的血脈也會在我這裏終結,我就非常的不安。”
  “上官,你在說什麼啊。沒有孩子領養一個不就好了?”
  “領養?小破,沒有人會讓自己的孩子被別人領養。孩子是一個家族的延續。”
  “難道芒斜就沒有無父無母的孩子嗎?”
  “當然沒有,聯邦也不會允許出現這種情況。即使孩子的父母因為某些原因不在了,他們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或其他的親人。孩子是芒斜人的寶貝。”
  “……好吧,算我孤陋寡聞。不過沒有孩子就沒有了,活著的人不是才最重要嗎?孩子是上天賜給的禮物,沒有也不能強求啊。”
  “所以我才會羡慕小破。”
  “上官,你不會為了孩子而跟無業、龍分手吧。”
  “……他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們的孩子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上官?”
  “上官!”
  畫面在這個時候消失,陸不破從夢中驚醒。夢中,上官的笑裏帶著明顯的離開的決然。
  心劇烈地跳動,好像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陸不破怔愣了幾秒,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為什麼他會做這種夢,為什麼夢裏的場景是那麼的清晰。
  艙門在這時候被人打開了,驚慌未定地看著進來的人,陸不破呐呐地問:“是不是上官怎麼了?”
  來人走到他面前,擦擦他額頭上的汗,道:“上官的飛船現在我們的前方,十分鍾後我們的飛船與他們的飛船對接。”
  “什麼?!”陸不破只覺得自己的臉皮僵硬,“到了?!你是說我們追上上官了?”
  “嗯。”
  “啊!!!軒轅戰!我愛你!”
  跳到軒轅戰懷裏給了他下巴一個吻,陸不破放開軒轅戰沖了出去。擦擦沾滿了口水的下巴,軒轅戰快速收拾他們的行李。
  ……
  “芒桑梓先生,您終於到了……”
  飛船入口,焦急等候在那裏的外交處的學員們一看到從另一艘飛船上下來的人,頓時熱淚盈眶,有些人已經抑制不住地痛哭出聲。
  “不要哭,先帶我去看看上官。”
  壓抑著痛哭,陸不破冷靜地安撫眾人。
  “芒桑梓先生到了,芒桑梓先生到了……”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飛船。“芒桑梓”對於飛船上的芒斜人來說意味著某種奇跡。
  跟著學員們快速來到無菌病房,透過落地的玻璃一看到躺在裏面的那個人,陸不破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芒桑梓先生,請您一定要救救上官處長……”擔心了七天的學員們也再也克制不住了,就連男性學員的眼睛裏都滿是淚水。
  陸不破聲音低啞地說:“我會盡我的一切努力去救他。”他的臉上帶著疲憊,學員們也不忍再多說什麼,更沒有人說上官農的傷勢如何。
  “芒桑梓先生。”有一道異常嘶啞的聲音從學員們的後面傳來,陸不破擦掉眼淚轉身,學員們自覺地讓開。當陸不破看到喚他的人時,他心中愕然,這位是……
  “赤殿下?”
  “農還有希望嗎?”
  曾經光鮮亮麗的赤,如今雙頰深陷,眼窩深黑,皮膚慘白而無光澤,就像吸食了過量毒品的人。如果不是他的左手裹著紗布,陸不破幾乎認不出他是他見過的那位赤殿下。
  因為過於驚訝,陸不破沒有馬上回答。赤的眼裏又一次閃過絕望,他呆呆地看著落地窗那邊的人,無意識地說:“沒有希望了嗎……難道誰都不能救他了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赤殿下。”陸不破走了過去,雙手握住赤沒有受傷的右手,用力,“有希望,一定還有希望。我們的醫療隊正在趕來的路上,還有一批專業的研究人員也在趕來的路上。赤殿下,哪怕上官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我們都不能放棄希望。他現在仍有呼吸不是嗎?那就說明他還活著,他正堅強地與死神戰鬥,他正在等著我們。”
  “死神?”赤的眼裏閃過光亮。
  “就是奪走他生命,奪走他靈魂的惡魔。上官那麼完美,絕對不會輸給那個家夥。”這一刻,陸不破對赤的所有不好的感覺全部沒有了。不管這個人多麼自大惡劣,但他對上官付出的一切令他敬佩。
  赤的手微微顫抖,他緊緊回握住陸不破的手,好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農,會好,是嗎?”
  “一定會!”
  赤的聲音有了裂痕。
  “都怪我……我不應該逼他的。”
  赤的戰慄從他的手傳遍了他整個的身軀。陸不破下意識地抱住了他。
  “都怪我……都怪我……”擔心受怕、自責了這麼多天的赤找到了一副讓他可以暫時依靠的肩膀。他用受傷的手抱住陸不破,頭抵在他的肩上哭了起來,“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逼他的。”
  陸不破不出聲,他現在要做的只是一個聆聽者。
  “我不想他回芒斜……我想把他強行留在水川……我和他說如果把我當成朋友就不能和司空無業、歐陽龍還有你做朋友……我說如果他回芒斜我會勸說父王停止與芒斜的聯盟……是我,是我把他逼死的……是我……”
  陸不破剛剛升出的對赤的好感瞬間蕩然無存。這家夥居然對農做過這麼可惡的事!為了不影響兩國的友好,他朝圍觀的學員們使了個眼色,大家立刻離開了。而有一人卻是黑著半張臉,下巴緊繃。陸不破朝他搖搖頭,讓他淡定。
  “我不想逼他的……可是我看到他和司空無業、歐陽龍非常的親密……他們甚至可以親農的嘴……農卻拒絕了我,不讓我親……”
  哇靠!讓你親就奇怪了!你這只大色狼!
  陸不破重重地拍了拍身上只剩下骨頭的赤殿下,不在乎會把他拍散架了。
  “咳咳……我也想讓農,親我的嘴……牽我的手,對我,那樣笑……我也想和農,住在一起,和農睡在一張床上……咳咳……”
  收回重拍的手,陸不破忍不住出聲:“赤殿下,我不得不說你是一個被寵壞的人,上官是你的朋友吧,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赤卻是更緊地抱住他,如孩子般哭道:“我看到農和他們那樣,我心裏很難受,很難受,從未有過的難受……我不想失去他……我想讓他的心裏,只有我,一個人……”
  “你這叫獨佔欲,非常要不得!”
  “農生氣了……但他從來不會對一個人說出責怪的話,即使他很氣我……所以農才會私自到那裏去……都是因為我,他才會發生意外……都是因為我……”
  “既然你認識到自己錯了,你今後就要改。等上官脫離危險之後,你不能再逼他了。你捨不得上官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想讓上官心裏只有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呢?你是他的朋友,更是水川的殿下。你以後要結婚生子,上官也要結婚生子。就算上官是女人,你也不可能和他結婚啊。水川人和芒斜人的基因構造都不同,先不說能不能生下孩子,就算能生孩子生下來的也可能是怪胎。就好比你再喜歡你的戰鬥獸你也不可能跟它結婚吧,物種就不同。”
  “……”赤的哭聲變小了,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說實話,其實吧,我覺得你和上官挺配的。你是王子,他又那麼優雅。如果上官是女人,又是水川人,我絕對支持你娶他。可惜他兩個條件都不符合,你們還是做朋友的好。而且水川離芒斜太遠了,就算上官願意嫁給你他的家人也不會同意啊。而且上官是我們聯邦的外交處處長,離開了他外交處的工作就會癱瘓。我問你,你可以拋棄在水川的一切來芒斜生活嗎?”
  “……”赤很難過地搖了搖頭。
  “就是嘛。你都做不到了又怎麼能要求上官呢?這根本是強人所難嘛。”
  “但是農會讓司空無業和歐陽龍親他的嘴,還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很不甘。
  “這很正常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換句說法就他們三個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彼此身上哪里有顆痣對方都很清楚。睡在一張床上沒什麼好奇怪的嘛。”
  “他們可以親農。難道芒斜的朋友都可以這麼做嗎?”不甘加氣憤。
  “他們是朋友,但也是戀人啊,戀人之間舉止親密,你親親我我親親你也很正常啊。我和軒轅戰還經常互相親呢。”
  “戀人?”赤放開了陸不破。
  “戀人就是今後要結婚,生活在一起的人。”陸不破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聯邦最近正在擬定一條新的法律。同性之間只要符合條件也可以結婚。我和軒轅戰這次回聯邦之後就會結婚了。”
  “符合什麼條件?!”赤的雙眼頓時發亮。
  “嗯嗯,就是:一,雙方必須是自願的;二,雙方必須是純正的芒斜人;三,其中一方必須承擔妻子的責任,諸如洗衣做飯、打掃房間、履行夫妻義務……我就記著這三點,其他的還要再問問議長。”
  “這是什麼條件?”赤很失望,“為什麼一定要是芒斜人?夫妻的義務又特別指什麼?”
  “必須是芒斜人的原因我前面已經說過了,這是血統和基因所決定的。至於夫妻的義務……咳咳嗽……”陸不破上下打量了一番赤,很是正經地說,“具體來講就是個子矮的那方要每天被個子高的那方騎兩到三個小時。”
  “為什麼?!”驚叫。
  “誰讓這是同性婚姻呢?赤殿下不要以為同性婚姻那麼容易。同性婚姻意味著沒有後代。聯邦的人口本來就少,不增加幾個變態點的條件怎麼能體現出同性婚姻的特殊與珍貴性呢?”
  “那,難道……”赤不忍地看看陸不破,再側眼看看身材相當高大的軒轅戰,好像他正在被人騎。
  “我當然不算啦。”陸不破自得說,“我可是有孩子的。有孩子的人可以無視一切的條款。”
  “這樣啊……”赤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松一口氣。
  陸不破又重重地拍了拍他,道:“和上官做朋友吧。你們不可能結婚的,為什麼非要為了這種根本就不可能的事而失去一個朋友呢?男子漢要學會拿得起放得下,經過了這件事我想赤殿下更想珍惜你與上官之間的友情吧。和我一起祝福他,祝福他和司空無業、歐陽龍能早日結婚。”
  赤的眼圈頓時紅了,他的嘴角抽動,卻很誠懇地點了點頭:“我不能失去農這個朋友,我願意……祝福他們。”
  “好樣的!”陸不破心底松了口氣。
  赤勉強地笑笑,擦掉臉上的淚,哽咽道:“芒桑梓先生,我,可以,和您做朋友嗎?”
  陸不破哥倆好地說:“當然可以!不要這麼客氣,叫我小破就行了,我的朋友都這麼叫我。”隨後他的身體就被人緊緊按在了懷裏,接著他就聽到一人深情款款地告白:“小破,謝謝你。能遇到你,我太幸運了。”
  軒轅戰用力地把陸不破從赤的懷里拉出來,摟在自己的懷裏,冷冷地說:“小破是我老婆,請不要對他動手動腳。”
  對著軒轅戰,赤又露出本性,回道:“你們還沒有結婚吧。”然後不看軒轅戰,他對陸不破道,“小破,水川永遠歡迎你的到來。你可以隨時到水川,也可以隨意進出我的宮殿。你和農永遠是我最歡迎的人。”
  “謝謝赤殿下。”從後面掐了掐軒轅戰讓他冷靜,陸不破道,“赤殿下,你很多天都沒有休息了吧,你回去休息吧。上官這裏有我。等醫療隊的人來了,我會立刻通知你。”
  “不,我要陪著農。”赤很固執地說,“是我的過錯害了上官,我要守到他醒過來。這樣才能贖了我的罪過。”
  “那,好吧,我不勉強你。我去看看我兒子,一會兒就過來。”
  “小破不要著急,我會一直守在這裏。”
  “好,我去去就來。”
  ……
  拖著黑了半張臉的軒轅戰去他們的住處看兒子,一進入休息艙,陸不破立刻關門,抱住軒轅戰大大地松了口氣道:“這下好了。終於把赤這個麻煩給甩開了。”
  “他抱你!”軒轅戰的醋火瞬間冒出。
  陸不破順著他的胸口嚴肅地說:“赤喜歡上官,如果不把這件事解決的話今後會很麻煩。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讓他抱一下又不會怎麼樣,他抱了我我又不會喜歡上他。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而且現在他放棄了上官,不僅不會再給上官帶來困擾,也不會影響到水川和聯邦的關係,最最重要的是他把上官的事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這樣今後我們對委員會那邊也有解釋了啊。水川也許也會因為這件事而對聯邦抱有愧疚。怎麼看都是對上官和對聯邦有利的事。咱們個人的事不要那麼計較啦。而且我剛剛還重重拍了他好幾下,算是給上官報仇了。”
  軒轅戰彎身,巨大的身軀把陸不破整個人環在了自己的懷裏。
  “我答應你,回去之後我們就結婚。”
  “不管上官有沒有救?”
  陸不破的呼吸一窒,低啞地說:“不管上官……我們都結婚。”
  “好。”
  “軒轅戰,告訴我,上官不會有事。”
  “他不會有事,因為他有你。”
  “嗯!”
  和軒轅戰相擁了一會兒,陸不破退出來,擦擦眼睛。
  “星星還得睡幾天,我們要儘快和醫療隊還有查理金他們會合。軒轅戰,再委屈星星幾天。他不是為別人,他是為他的乾爹,為他的另一個父親。”
  “……”
  沈默了良久後,軒轅戰勉強地點了點頭。
  陸不破立刻說:“光榮,你來操控這艘飛船的主光腦,我們要儘快與醫療隊和查理金的飛船會和。”
  “嗚嗚……”小星星會受不了啦。
  “他沒問題的!小九會保護他。”
  “嗚嗚……”好。
  “軒轅戰,我們給星星喂營養液吧,他要多吃。”
  “我來。”
  看著軒轅戰心疼地喂兒子喝營養液,陸不破又擦了擦眼睛。他不是不心疼,但他必須狠下心。如果孩子長大了知道這件事,他也會贊成他的爹地做出的決定。

芒桑梓:第一百二十五章
  站在落地窗戶外,陸不破像一具蠟像似的盯著裏面的人。呼吸機跳動的頻率是那麼地微弱,那個人的生命隨時會終止。四天了,他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些,這樣他們就可以早一點和醫療隊及查理金他們會合;而他又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些,這樣上官農的呼吸就能多延長一些時間。
  “滴滴,滴滴……”
  主光腦的警報器突然響了起來,陸不破心下一慌,急問:“是不是有敵人出現?!”難道是望威人?
  “全體成員注意,飛船一分鍾後與芒斜聯邦的飛船對接,飛船一分鍾後與芒斜聯邦的飛船對接……”
  “醫療隊的飛船到了?!”陸不破的心一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拔腿就往飛船的艙門口跑去。光榮,你竟然嚇我!
  “嗚嗚……”小光是為了提醒小破。
  而軒轅戰卻一把抓住了陸不破,道:“小破,艙門開啟的時候很容易被外面的氣流帶出去,等一會兒我們再過去。”
  “軒轅戰!醫療隊到了!醫療隊到了!”陸不破不禁熱淚盈眶,腳下發軟。
  “一切都會好的。”軒轅戰抱緊陸不破,帶著他朝艙門口慢慢走去。
  當芒斜聯邦的白色醫療飛船的艙門與陸不破所在的艙門對接成功後,各個神色嚴肅的醫療隊員們抬著精密的儀器快步走了進來。十分鍾不到,飛船的艙門重新關閉,陸不破朝其中一人飛奔而去,撲到對方身上後,他抱住對方大哭起來:“查理金,你終於來了……嗚嗚……幫我救救上官,幫我救救他。”
  搭乘新型飛船追上醫療隊的查理金一行人同樣目中含淚。
  “小破,不要哭,帶我們到上官處長那裏。”
  “嗚……你們,跟我來……”
  淚眼模糊地拉著查理金快速朝無菌室走去,陸不破沒有時間去安撫傷心過度的上官松風、司空無業和歐陽龍。
  軒轅戰走到上官松風面前道:“上官爺爺,農現在仍有呼吸,把他交給醫療隊和查理金他們吧。”同時,他伸手攔住了某兩個急於去見上官農的人。
  “戰!”兩位憔悴得不成樣子的人急吼。
  “如果你們能做到安靜,我就放你們過去。”
  兩人忍著眼淚,咬緊牙關。在他們可以說話時,兩人同時道:“我們會儘量保持冷靜。”
  不怎麼信任地看了兩人一會兒,軒轅戰放下手。幾乎是瞬間,兩人就沒了身影。半個眉心蹙起,他扶著上官松風前往無菌室。
  “農!”
  電梯門剛剛打開,兩道撕心裂肺的喊聲傳來,緊接著又一道怒吼傳來:“你們給我在外面好好呆著!不許影響醫生救人!”
  “小破!求求你!救救農……”
  “只要我能做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去做。你們兩個難道不想上官醒來能第一眼看到你們嗎?都給我堅強點!”
  “小破……”
  “要堅強啊……不然上官會擔心的……”
  上官松風低下頭,把淚水壓回去。只要孫子還有一口氣,他就必須堅持下去,相信奇跡到來的那一刻。
  來到無菌室外,儘管已經隔著影像看過無數次了,可上官松風仍是腳步踉蹌地走到落地窗前,氣息不穩。
  “上官爺爺……”
  司空無業和歐陽龍一左一右攙扶著他,聲音哽咽。
  那是他的孫子嗎?上官無業無法相信。他的孫子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耀眼,是那個渾身裹著紗布看不出樣子、身形消瘦幾乎沒有呼吸的人嗎?
  “上官爺爺,您一定要堅持住,不然上官會擔心的……”陸不破擦著眼睛說。
  上官松風閉上眼睛,微微點了點頭。很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啞聲道:“他一定會醒來,一定會……他不會捨得我和他奶奶為他傷心。”
  “嗯,上官一定會醒來的。”看著正在裏面忙碌的醫療隊員以及前芒桑梓研究中心的小組成員們,陸不破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他們的身上。
  ……
  等候的時間是漫長而令人焦急的。芒斜聯邦具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但醫療隊員們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輕鬆,甚至是異常凝重。查理金作為前芒桑梓研究中心的組長與醫療隊的隊員們不停地在討論著。別林、瀋陽和羅博則根據他的需要為他調出大量的“芒桑梓研究資料”。
  在無菌室外,等候的所有人的心臟都因為他們的一個輕微的搖頭或點頭而忽上忽下。這是聯邦的醫務人員第一次和芒桑梓研究中心的人員合作,而他們首次合作要救治的對象卻是如此的棘手。他們簡直就是在完成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被恒星的輻射波波及的物件絕對不可能存活下來,因為受到輻射的物件不僅身體遭受了毀滅性的破壞,就是他的所有的基因組成和內部結構也都被摧毀殆盡。但是因為上官農對聯邦的重要性,因為“芒桑梓先生”的強烈要求,醫務人員和前芒桑梓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非常認真地討論各種方案,哪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要試一試。
  一個小時過去了,無菌室內的所有人似乎達成了一個共識。查理金從佈滿整個房間的虛空影像資料中抬頭,看向站在落地窗邊的一個人。那個人身子一震,所有人都看向他。查理金把手上厚重的資料記錄交給別林,腳步沈重地走了出來。
  穿過滅菌過道,查理金打開門。陸不破立刻上前:“查理金,有希望嗎?”
  “小破,上官處長的整個身體已經完全遭到了破壞,他的身體內外都已經變成了碎片,不,是比碎片更小的粒子,我們,沒有辦法救他。”
  “農……”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絕望地跪在了地上,上官松風閉上眼睛,眼淚湧出。
  “上官……”陸不破只覺得眼前一黑。
  手快地扶住癱倒的陸不破,查理金的臉上是孤注一擲的決然,是賭上自己所有榮耀的堅決。她的雙手用力,聲音發顫:“小破,你願意把你身體的一部分給上官處長嗎?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查理金?!”陸不破的眼前瞬間恢復清明。
  “不可以!”軒轅戰心一把把陸不破拽到了懷裏。
  從軒轅戰懷裏掙扎出來,陸不破抓住查理金的手急問:“只要能救上官,需要從我這裏拿走什麼就儘管拿走什麼!”
  “小破!”
  陸不破扭頭,朝對方抱歉地笑笑:“軒轅戰,如果我有機會救上官,我卻沒有救他,我一輩子都會活在悔恨裏。軒轅戰,不要讓我那麼痛苦。”
  軒轅戰的下顎緊繃,雙拳緊握。當著眾多人的面,他艱難地開口:“我和星星……不能失去你。”
  “不會的,你和星星不會失去我。我相信查理金一定不會讓我有事的。”陸不破扭回頭,眼淚掉了下來,“查理金,需要我怎麼做?”
  查理金太清楚自己要做的事很可能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但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帶著歉意地看了軒轅戰一眼,她啞聲道:“小破,我要把你的組織和器官的一部分移植到上官處長的身上。根據我們對你三年多的研究,我們發現你的身體具有極強的癒合性和融合性。你的基因和細胞也許會使上官處長已經死亡的細胞重新恢復活力,或者改變上官處長已經壞死的組織和器官。但這一切都只是我們的設想,為了保證成功的幾率,我們可能需要把你所有的內臟全部取出一部分移植到上官處長的體內,另外,我們還需要你的血液、骨髓等一切可以使細胞及組織再生的物質。這樣做的後果可能……”
  “查理金,開始吧!”沒有讓查理金說完,陸不破大聲道,“沒有問題,哪怕是要我一半的心臟都沒有問題,大不了我也安裝機械器官就是了。”
  “我不同意。”
  陸不破驚訝地轉頭:“上官爺爺?”
  “我不同意。”上官松風沈聲道,“小破是芒桑梓,是聯邦最重要的人物,他不是屬於個人,而是屬於整個聯邦。我堅決不同意讓小破涉險來救我的孫子。”
  陸不破氣急:“上官爺爺!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管我的身份!”
  “小破,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司空無業痛苦地看向無菌室內的人,“農,不會答應的。”
  “我們不能自私地因為要救農,而不顧芒桑梓的安危。”歐陽龍也出聲反對,儘管他也同樣痛苦。“您的安危關係到整個聯邦的穩定,我們不能冒險。”
  “狗屁!”陸不破怒了,“我是陸不破!現在躺在那裏面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管什麼聯邦利益,我只在乎我的朋友!再說了,我又不會死!大不了我和你們一樣,身體哪個零件變成機械的,那又怎麼樣!我也是芒斜人!我也可以有機械器官!”
  不理會那些人的反對,陸不破對查理金重重地說:“馬上開始!如果因為這些狗屁理由而耽誤了救上官的時間,我就是死也不會再回聯邦!”
  “小破。”有一人淡淡地開口,而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紅。
  陸不破轉身撲到他的懷裏,扳下他的腦袋在他的嘴上用力一吻,沙啞地說:“相信我。我不會有事。我還要和你結婚呢。”
  緊緊地抱住陸不破,軒轅戰的身體緊繃,他彎身在陸不破耳邊問:“我需要準備什麼?”
  “結婚戒指,你和我的結婚戒指。要帶在我們兩人的無名指上,要用最堅固的金屬做成指環,要鑲嵌著星際最珍貴的寶石。”同樣緊緊地抱住對方,陸不破說完要對方準備的東西後,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告訴對方,“軒轅戰,我愛你,我需要你的支援。”
  一個用力的擁抱,軒轅戰放開陸不破。
  “我等你。”
  “謝謝你,軒轅戰。”
  轉身,陸不破對流下眼淚的人笑著說:“查理金,我準備好了。”
  “好,我們儘快開始吧。”
  “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在陸不破進入手術室後,軒轅戰抱著“睡醒”的軒轅星站在手術室的門口一言不發。光榮控制了主光腦,包括飛船駕駛員在內的所有人都等候在手術室的門口,祈禱著奇跡的出現,更祈禱著芒桑梓先生可以平安的出來。
  與手術室外的凝重不同,手術室內的氣氛更多的是緊張。看著從自己的身體裏抽出的血液正在被別林強行用針強行推入上官農的體內,陸不破忍不住問:“查理金,什麼時候開始做器官移植?”
  查理金密切觀察著上官農的體征指數,頭不回地說:“我們要先看上官處長對你的血液是否排斥,同時還要觀察小破你的生理變化,整個過程會非常緩慢。小破如果餓的話櫃子裏有餅乾。”
  陸不破了然道:“哦,我不餓,我以為是把我放到手術臺上,把上官所需要的東西全部拿過去。”
  查理金語氣沈重地說:“如果上官處長無法接受小破的血液,那麼其他的手術也就不可能實施。如果上官處長可以接受小破你的血液,那我們會根據他的接受程度來決定最佳的方案。也許到最後並不是所有的手術都需要去做,也許只需要小破提供某幾個器官的片段就可以了。”
  “這樣啊。”陸不破受教的點點頭,然後堅定地說,“需要從我身上拿什麼就儘管拿吧,只要能救上官。”
  查理金回頭,對陸不破深深一笑:“我們都會盡力的。”
  “嗯!”
  ……
  “滴滴滴……”飛船的主光腦發出警報,“飛船5分鍾後進入聯邦‘保衛’號主艦,飛船5分鍾後進入聯邦‘保衛’號主艦……”
  “是軒轅元帥來了!”手術室外的焦急的眾人立刻向艙門走去。
  “麻麻……”手術室外哭了四天的小九和另外一個人依然堅守在那裏,不肯離開半步。
  “戰,星星給我抱吧。你歇一會兒。”司空無業走到軒轅戰跟前,伸出手。同樣在門口守了四天的司空無業臉色並不比軒轅戰好多少。
  “不用了,你和龍去休息吧,我等小破出來。”軒轅戰彎身單手把小九抱了起來,走到椅子處坐下。睡了很多天的小星星這兩天的精神都非常好,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他在爸爸的臂彎裏嗯嗯啊啊地叫著。
  “麻麻……”小九從椅子上跳下來又跑到門口去守著。軒轅戰沒有勉強他,他拍著兒子不說話。
  在軒轅戰身邊坐下,司空無業沙啞地說:“戰,對不起……還有,謝謝。”
  “如果上官能救得回來,你和龍打算怎麼做?”想到手術室內至今消息全無的陸不破,軒轅戰第一次關心起別人的閒事。
  這四天來同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歐陽龍晦暗的雙眼滑過光亮,司空無業則是哀戚地笑了笑,說:“即使會被聯邦流放,被家族驅逐,我也不會和農以外的人結婚。農只想著和我們在一起後,我們兩人會沒有後代,司空家族和歐陽家族會失去傳承的榮耀,但那又怎麼樣呢?”
  有人很輕地哼了聲,曲腿坐在地上的歐陽龍說出了四天以來的第一句話:“司空家族和歐陽家族存在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因為太多天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啞而乾澀。
  司空無業勾住小星星晃來晃去的小手,傾身過去親了一口,淡淡道:“我們四家族不是已經有新的小生命了嗎?戰,你的孩子就是我們的孩子,我相信你和小破今後還會有第二顆小星星,第三顆小星星,會有很多顆小星星。”
  “會的。”軒轅戰把星星交給司空無業。
  “你和小破要努力。”歐陽龍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軒轅戰的肩膀,然後彎身從司空無業的手上抱過星星。
  “砰”,飛船出現了輕微的震動,飛船進入了主艦的內部。三個高大的男人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凝視著他們懷中的那個四天來終於肯睡覺的小家夥。
  “戰!”一道中氣十足的喊聲傳來,三人同時看去。軒轅戰走了過去:“爺爺。”
  軒轅知春的神色很嚴厲,他朝抱著孩子的歐陽龍伸出手,歐陽龍把孩子交給了他。
  “小破和上官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還是沒有消息傳出來嗎?”儘管已經從上官松風那裏知道了情況,但軒轅知春還是問道。
  “沒有。”軒轅戰的半張臉上透著明顯的焦急與擔憂。
  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艙門,軒轅知春沈聲道:“小破不會有事的。我照顧星星,你們三個現在回去洗個澡,好好吃一頓飯,然後去睡覺。”
  “爺爺(軒轅爺爺)。”三個人都不願意。
  軒轅知春厲聲道:“你們不是醫生,在這裏幫不上任何忙。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樣子,哪里是聯邦的軍人,聯邦的男人該有的樣子!不要讓大家再為你們浪費精力了,回去休息!”
  三人站在那裏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司空無業深深地一鞠躬:“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我們這就回去休息,等小破和農出來後,我們會以最佳的狀態迎接他們。”
  歐陽龍也是深深一鞠躬,滿含了歉意。
  而軒轅戰則是轉身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口,抱起小九,然後帶著他離開。
  “麻麻麻……”小九拼命掙扎,不要離開麻麻。
  “我爸爸一起去睡覺!”不怎麼重地給了小九的屁股一巴掌,軒轅戰把哭鬧的小九帶走了。歐陽龍和司空無業和他一起離開了。
  上官松風看著手術室的門,孫子的事讓他瞬間老了許多。軒轅知春拍上他的肩,道:“潘朵拉星上有許多芒斜沒有的草藥,小破的兩位潘朵拉朋友跟我一起來了,他們配出的藥也許對農的傷會有幫助。走吧,到我那裏坐一會兒。”
  上官松風看了會兒手術室的門,轉過頭。
  “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什麼廢話,走。”
  軒轅家族的大佬和上官家族的掌門人肩並肩地一起走了,這是他們相識一百多年來關係最融洽也最友好的一次。不過他們寧願和以前那樣一見面就鬥嘴也不願意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化干戈為玉帛。
  ……
  “已經十天了!為什麼查理金他們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就你,你去敲門,讓裏面的人出來解釋!”
  手術室外,軒轅知春大發雷霆。整整十天了,手術室裏的人沒有一個出來過,更沒有人傳出半點的消息。如果不是他們每天都會送出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他們會以為裏面的人出事了。
  被軒轅知春選中的倒楣蛋一臉為難地走到門前,舉起手,舉了半天,他扭回頭:“大元帥,芒桑梓先生現在也許正在做手術,萬一……”
  軒轅知春的臉頓時黑了一層:“回來!”
  那人松了口氣,小破了回去。
  “為什麼沒有消息?為什麼不派人出來傳個消息?”軒轅知春越想越不安,對孫子道,“戰,查理金他們進去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什麼都沒說。”軒轅戰淡淡地回道。和爺爺的焦慮不同,他只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裏,安靜得有點過頭。
  “他們都沒有帶通訊器進去,就是聯繫也無法聯繫。這個查理金!為什麼不送消息出來!”軒轅知春在心裏怒道:如果她是我的部下,我一定要把她流放到無人星去!
  “知春,要不我們還是敲門吧。這樣等下去不行。我擔心小破……”上官松風出聲。哪怕孫子會永遠離開他,他也不能讓“芒桑梓先生”出半點的意外。
  “就怕他們正在手術……”軒轅知春臉部的肌肉異常緊繃,眼角的皺紋都少了好幾條。
  上官松風考慮了片刻後說:“如果過了今天還是沒有消息送出來,我就去敲門!”
  軒轅知春看向他,對方的眼裏是堅決。注視了對方良久,他點了點頭:“如果出了事,我負全責。”
  “和你沒關係。”上官松風扭回頭繼續盯著艙門。
  “你什麼意思?”不高興了。
  “我敲門和你有什麼關係?不要什麼都和我搶。”
  “明明是你什麼都和我搶!”
  “我有和你搶嗎?你現在不是正在跟我搶嗎?”
  兩位老頭子關係緩和了幾天後再次互相卯上了。
  “好,我不和你搶,我來敲門!”
  “哈!這還不是跟我搶?別想,我來敲!”
  “我敲!我是大元帥,你正在軍部的主艦裏,你得聽我的命令!”
  “笑話,裏面的人是我孫子,誰去敲門我說了算!”
  “你孫子?別忘了救你孫子的人是我重孫子的爸爸!”
  “我孫在還是你重孫子的乾爹呢!”
  兩位不管是年齡還是權力都絕對是重量級的老頭子在手術室的門口吵得不亦樂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沒有人敢上去勸架。司空無業和歐陽龍揉揉發疼的額角,軒轅戰的半張臉陰沈,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吵起來!
  “哢!”
  吵架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迅速上前兩步,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盯著開了一條縫的手術室的門。
  雙層艙門發出沈重的聲音,一位身穿無菌服的人慢慢出現在眾人的面前。雖然他帶著帽子,臉被過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連眼睛都沒露出來,但那人的身高立刻讓眾人認出了他的身份。
  “芒桑梓先生!”
  “小破!”
  有一個人第一時間沖了過去。但讓他驚愕的是,被他抱在懷裏的人卻拼命地掙扎,還用腳踹他,根本不願意讓他靠近。
  “小破!”軒轅戰的理智出於崩潰的邊緣。無法接受等待了這麼久才出來的人竟然不要他。
  對方又重重地踹了他一腳,然後轉身費力地關上艙門,接著就和自己身上的那身無菌服抗爭了起來。
  “小破!”怒吼幾乎震碎了每一個人的耳膜,軒轅戰把陸不破大力地轉了過來,一隻眼發紅。對方用力想掙開,軒轅戰抓著他肩膀的一隻手驟然握緊,手背上青筋直冒。原本應該露出眼睛的地方露出了對方的嘴,憤怒中的軒轅戰沒有看到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
  腿上又挨了重重地一腳,軒轅戰似乎聽到了對方的痛呼,他這才發現自己太用力了,急忙放開了對方。得到自由的人給了他一拐,然後繼續和身上的無菌服抗爭,準確地說是他頭上的那頂過大的帽子。
  歐陽龍和司空無業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兩人快速上前撥開傷心過度中的軒轅戰,一人撕開無菌服上帽子和衣服相連的地方,一人快速找到無菌服背上的拉鏈用力拉開。當歐陽龍把那頂過大的帽子從這人的頭上摘下來時,軒轅戰看到了一張憋得紫紅的臉。
  “呼呼……軒轅戰!你是豬嗎!呼呼……沒看到我快被,憋死了……你還用力抱我……呼呼……還捏我!”洩憤地踹了軒轅戰的機械腿一腳,陸不破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然後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剛剛被捏痛的肩膀。下一秒,他就被人死死地摟在了懷裏。
  “大笨蛋!差點被你害死。”同樣緊緊地抱住對方,仍在憤怒中的陸不破叫,“這什麼鬼衣服?氧氣罩那麼大,我還沒吸兩口就沒氧氣了。就不能給我做身合適我穿的嗎?”
  摟住他的雙臂用力,他聽到一人沙啞的聲音:“你終於出來了。”
  肺部舒緩過來的陸不破不解氣地又給了軒轅戰一拐子,不過對方卻是更緊得抱住了他。踮起腳尖費力地環住軒轅戰的脖子,陸不破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哼道:“還好有人比你清醒,差點被你害死。”
  “小破……”懸掛了十天的心放回了肚子裏,軒轅戰不在乎陸不破怎麼打他。
  “好了好了,我沒事,星星呢?”
  “在這裏。”
  軒轅知春抱著孩子走了過來。看陸不破仍然這麼精力充沛,活力十足,他的眼裏是輕鬆,是放心。
  “呼,那個,軒轅戰,等會兒再抱,我還有事要做。”掙扎了半天,陸不破才好不容易從軒轅戰的懷裏掙脫了出來。然後他朝一位守在外面的護士模樣的女人招招手,道:“那個,麻煩您,我需要星星的一點血,半試管就夠了。”
  “小破?!”
  “啊,我現在沒有時間解釋,半管,半管就夠了,我們正在做實驗,等實驗有結果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說著他把小星星從軒轅知春的懷裏抱過來走到那位發呆的護士面前,“麻煩了,幫我抽點血。”
  “……”
  ……
  護士很快給星星抽了血,剛剛好半管,一滴都不多。重新換了件無菌服,一手緊緊握著那半試管小星星的血,陸不破一手隔著衣服拖著過大的帽子,憋著氣進入了手術室。雙層艙門重重地關上了,留下了一干傻眼的眾人,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芒桑梓:第一百二十七章
  “議長!元帥的主艦已經進入了芒斜星的氣層,很快就要在著陸了!”
  “什麼?!大元帥怎麼沒有和我聯繫?”
  正在辦公室和幾位要員開會的白善及其他人匆匆起身,把正在商量的事情放到了一邊。
  “芒桑梓先生在主艦上嗎?”
  白善邊問邊試圖撥通軒轅知春的通訊器。
  “報告議長,是光榮通過主艦的主光腦和我們聯繫的。他說芒桑梓先生和上官處長他們都在主艦上。他請求我們立刻準備救護車,上官處長需要絕對無菌病房。”
  “什麼?!”
  白善又是一驚,二十多天都沒有收到上官處長的任何消息,他以為……心下一震,他快速進入飛行器,下令:“馬上以委員會的名義通知歐陽所長,請醫務人員迅速就位!”
  “是!議長!”
  幾架飛行器從聯邦總部大樓的特別通道內起飛,令白善深感不安的是他聯繫了許久之後才撥通了軒轅知春的通訊器。
  “軒轅元帥,你那裏出什麼事了嗎?小破和上官處長還好嗎?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消息送回來?民眾們都非常的擔心。”
  “小破和上官處長進入手術室後就一直沒有出來。中途小破出來要了半試管小星星的血液,後來又取了小星星100CC的血液,然後就始終沒有消息傳出。我們也很焦急,不清楚裏面的情況怎麼樣。剛才小破從手術室內傳出消息,他讓醫院做好準備,說上官處長需要絕對無菌的病房,我聽他的口吻還算是輕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上官處長仍然活著。”
  “呼,這太好了。我已經通知了歐陽修,醫院方面會馬上派人前往降落塔。”
  “好。見面之後我們再詳談。”
  “好。”
  白善的通訊器一切斷,司空禹就迫不及待地問:“這麼說小農有救了?”
  白善搓搓手:“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小破他們一直在手術室內沒有出來就說明他們找到了救治上官處長的辦法。而且小破還可以傳出消息,他現在應該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司空禹重重地松了口氣。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降落塔,大家都沒有到指揮塔里去等候,而是焦急地站在降落塔寬敞的平地上,仰視天空。因為他們的一意孤行,芒桑梓先生帶著家人離開了聯邦,為此民眾對聯邦非常的不滿。經過了這麼多事,芒桑梓先生在聯邦的地位就如他在寒吉出訪時獲得的尊稱一樣──芒桑梓殿下。聯邦民眾在芒桑梓先生的影響下表現出了更高於以往的凝聚力,這是聯邦離不開的一股力量。所以儘管他們的一些做法會違背聯邦憲法,但只要能留住芒桑梓先生,那修改一兩條憲法也是可以接受,並且是情有可原的。
  沒有等太久,十分鍾不到,主艦龐大的身軀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救護車已經停在了白善等人的身後,在主艦緩緩落地後,白善帶著大家快步迎了上去。
  “各單位注意,主艦已經在聯邦降落塔著落,各單位注意,主艦已經在聯邦降落塔著落。”
  隨著光腦的通報,手術室禁閉的艙門緩緩打開。軒轅戰、司空無業、歐陽龍和赤立刻圍了過去。軒轅知春抱著小星星和上官松風與工作人員們則先行離開。
  “小破!上官怎麼樣!”
  當手術車推出來時,司空無業和歐陽龍緊張不已地同時出聲。依然穿著過大無菌服的陸不破擺手示意同樣穿著無菌服的查理金、別林、瀋陽和羅博讓他們推著上官農先走。手術車上,裹著層層紗布的上官農也穿著無菌服,被嚴密地與外界的細菌隔離開來。
  在他們離開後,陸不破朝軒轅戰招招手,就像一個失去能量的機器人被突然注入了能量,軒轅戰一把拽過陸不破,取了他頭上的那頂過大的帽子,然後緊緊抱住了他。
  “等著急了吧。”終於可以順暢呼吸的陸不破踮起腳尖,環住軒轅戰的脖子。沒有被憋死的他與上一次出來時的態度迥然不同。
  “你沒事就好。”軒轅戰沒有說的是,他最害怕的是躺在手術車上的人這個人。
  “我很好,比你想像的要好百倍。不要擔心,查理金沒有切開我的肚子,也沒把我的哪一個器官割掉一半。只是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才沒有及時告訴你。而且我在裏面太緊張了,都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軒轅戰抱著他的手臂收緊,陸不破也收緊手臂,這幾天一直提著的心在這人的懷抱裏漸漸平靜了下來。
  “小破,農到底怎麼樣了?他有救嗎?”不等司空無業和歐陽龍出手,赤很過分地把陸不破從軒轅戰的懷里拉了出來,破壞了兩人溫馨甜蜜的時刻。
  “小破!農有希望是不是?農有救是不是?”撥開赤,司空無業又把矮小的人抓在了手上,面色有點猙獰。
  “小破,我只接受‘是’這個回答。”歐陽龍的嘴唇顫抖,就像是害怕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嘻……”陸不破朝三人咧咧嘴,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回到了某人溫暖熟悉的懷抱。軒轅戰用眼神警告三人。
  而陸不破,卻不緊不慢地抱住軒轅戰,說:“我好累啊,我好想星星、小九和光榮,帶我回家吧,軒轅戰。”
  軒轅戰打橫抱起他,也不管另外三個愣在當場的人,大步就走。
  “小破!”
  三人追了上去。
  陸不破很惡劣地朝他們揮揮手,又一個咧嘴笑:“打死我也不說。”
  “小破?”看到他臉上輕鬆的笑,三人的聲音發顫,心快要跳了出來。
  湊到軒轅戰的耳邊,陸不破“小聲”說:“查理金說以上官現在的身體修復速度,他一定會醒過來。我要在上官醒來的時候送他一份大禮,你幫我想想。”
  “回家想。”
  “回家我要先吃飯,你做的。”
  “好。”
  不理那三個僵硬在原地的人,累壞的陸不破靠在軒轅戰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小破?!”
  五分鍾後,主艦內響起三人的驚叫,可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周圍哪里還有別人。
  ……
  聯邦總部醫院的特殊無菌病房內,查理金、別林、瀋陽、羅博和聯邦最頂級的醫生們穿著無菌服站在上官農躺著的無菌箱內一起商量著下一步的治療方案。病房外,上官松風老淚縱橫,司空無業、歐陽龍和赤的眼裏也是不停地湧出男兒淚。
  本來以為沒有希望的事現在出現了奇跡。上官農的心臟雖然仍舊微弱地跳動著,他的身體從內到外雖然仍舊成了碎片,但是他完全被輻射波毀滅的皮膚正在一點點的自我修復中。儘管修復的速度非常的緩慢,但這種緩慢是可見的。
  而令人驚喜的是,這種修復不僅僅出現在皮膚上,還出現在血液細胞和各個已經損壞的器官上。注入上官農體內的陸不破和軒轅星的血液、陸不破的骨髓、陸不破的皮膚、陸不破的某些重要的基因片段以驚人的速度在上官農的身上產生了化學變化。哪怕這種變化很緩慢,但這已經代表了希望,代表了活著的希望。
  兩個小時後,別林和瀋陽走了出來。兩人剛摘下無菌服的帽子,幾人就閃到了他的面前。一看那幾人的神色,別林不等對方開口詢問就主動說:“上官處長的身上已經出現了生命的跡象,只要上官處長能活下來,我們就有辦法讓他蘇醒。請不要放棄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希望。”
  “謝謝……謝謝……”上官松風哽咽地無法完成說出一句話,只是緊緊地握住別林的手。
  “我們做的只是在過去研究的基礎上做一種也許可行的實驗,這件事要謝芒桑梓先生,如果不是他,上官處長不可能……”把不好的話隱去,別林微笑地說,“上官處長的皮膚組織仍然十分脆弱,所以現在還無法探視,等小破移植給上官處長的皮膚完全長好後,就可以探視了。”
  “謝謝……謝謝……”除了謝謝,上官松風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你們,你們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謝謝。”司空無業與別林和瀋陽重重地握手,歐陽龍則對兩人深深地鞠躬道謝。
  “我們只是做了我們該做的。”回禮,別林和瀋陽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了。在短暫的休息之後,他們還要到這裏來換查理金和羅博回去休息。
  “上官爺爺,您也回去休息吧,我和無業守在這裏。”歐陽龍扶住上官松風說。
  司空無業也馬上道:“上官爺爺,聯邦和家裏還有許多事需要您來主持大局,您不能累倒了。我送您回去。”
  看看兩人,再看看病房裏無菌箱內的孫子,上官松風點了點頭,只要孫子能活下來,他不會干涉他的任何決定。
  司空無業送上官松風回家,歐陽龍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想到這裏是醫院,他又把煙盒放了回去。和上官農在一起後,他和司空無業就戒煙了,只是在上官農出事後,他們兩人為了穩定情緒又抽了起來。
  赤走到他身邊坐下,兩人相對無言。過了很久,赤開口:“小破說……你們和農,要結婚了?”
  歐陽龍的身子一緊,淡淡地“嗯”了聲。
  又是很久的沈默,赤開口:“我,祝福,你們。”
  一直低著頭的歐陽龍扭頭看去,眼裏閃過驚訝,他以為這家夥會對農糾纏不休。
  赤一臉被看輕的不屑,道:“農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希望他能幸福。小破說你們兩人會給他幸福,我相信他的話。農康復之後,我歡迎你們和他一起到水川作客。”
  歐陽龍一把摟住他的肩:“你這家夥似乎沒那麼令人討厭了。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甩開歐陽龍的手,赤不大高興地說:“什麼叫我沒那麼令人討厭了,你這句話真無禮。我還是不喜歡你和那個司空無業,但是農喜歡你們,我也會勉強接受。我是水川的王子,這是我的風度。”
  歐陽龍險些很沒禮貌地嗤笑出聲,他忍了回去,又一把重重拍上對方的肩:“謝了,王子殿下,我看你也很累的樣子,我讓人帶你去休息。”
  站起來藉以甩掉歐陽龍,赤忍著揉肩膀的欲望說:“我去找小破,你們的議長會派人送我過去。有農的消息,你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我會的。”歐陽龍起身,“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不想和這個弄疼他的無禮的家夥一起。
  “走吧。你是農的朋友,我替他送你。”某人是想出去抽煙。
  似乎無法回絕,赤不大願意地說:“好吧,謝謝了。”
  “不客氣。”

第一百二十八章

  “疼嗎?”
  “開始有點疼,不過查理金的技術很好,過了一天就不疼了。”
  光著兩條大腿任軒轅戰檢查,回到家的陸不破整個心身都是放鬆的。小九坐在他的左手邊,星星睡在他的右手邊,光榮坐在院子門口的空地上,一家人好不溫馨。
  一隻眼發紅地瞪著陸不破大腿上明顯剛長出皮膚的幾大塊地方,軒轅戰不敢伸手去摸。那裏新長出的皮膚非常的嬌嫩,他粗糙的手指會碰傷了她們。
  “別怕,我的復原速度超出常人想像的快。植皮後的第二天這裏的皮膚就開始生長了。其實已經沒感覺了,就是新長出來的比較嫩,不信你摸摸。”
  拉過軒轅戰的手,對方卻掙開了。他笑笑,雙手用力再拉過對方的右手按在自己光滑的大腿上。手背碰觸到了嫩滑的皮膚,軒轅戰不敢掙扎。過了一會兒,陸不破放開手,軒轅戰慢慢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
  “看,是不是比我原來的皮膚嫩多了?”傾身給了軒轅戰一個吻,陸不破呢喃,“我都做好自己要被切切割割的準備了,結果才發現實際的情況比我們想像的要好得多。不過說來說去,我這副身體真的很奇怪。查理金說我的細胞再生能力是普通芒斜人的二十倍,小星星更可怕,有二十六倍。幸虧這裏是芒斜聯邦,如果到了其他星球,我不被科學怪人抓起來研究才怪呢。”
  軒轅戰坐到陸不破的身邊,把人摟到懷裏,拉過被子蓋住兩人,他只在乎一件事。
  “還需要繼續移植嗎?”
  陸不破搖搖頭:“不知道,要看上官的復原程度。查理金說那將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年,誰也說不好。但只要上官有一天能醒過來,這就是希望。”說到這裏,他的呼吸有了停滯。
  甩甩頭,拋開那些悲傷的情緒,陸不破勾勾唇角:“查理金說雖然把我的一部分器官移植到上官的身上會提高他的復原速度,但我的細胞再生能力很強,而上官的身體幾乎是全部毀滅,最終很可能造成上官成為我的複製人,那不是我們樂見的。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上官利用我提供給他的部分,可以自行慢慢恢復,最終恢復到他原來的程度,哪怕不能完全恢復,也可以恢復大半。所以查理金最終放棄了移植我的器官組織給上官。”
  軒轅戰摟緊了陸不破,沈默了一會兒後,他開口:“我不是不願意你救上官。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身上再一次出現傷口。”
  “我知道我知道。”陸不破仰頭給了他一個吻,“我生小星星的時候嚇壞了你,對吧。”
  軒轅戰沒有回答,但他瞬間緊繃的半張臉就是答案。
  “不用擔心了,不會在我身上切切割割的,最多就是再給上官輸幾次血或移植一兩次骨髓。查理金說只要我移植給上官的皮膚在一個月內可以正常的生長,我就不用再給上官做皮膚移植了。”
  軒轅戰雙手環緊了陸不破,啞聲問:“為什麼這麼多天都不送消息出來?”
  陸不破窩在他懷裏說:“我們都不確定方法是否有效,也不確定上官能不能堅持下來,不想給了司空和歐陽希望後又給了他們絕望。抽取了骨髓後為了讓我儘快復原,查理金讓我睡了好幾天。裏面也沒有表,我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如果不是主艦抵達了聯邦,以上官目前的情況他並不合適離開手術室。一旦有細菌侵入他的皮膚,我們先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而且很可能讓上官更加的危險。”抵達之後他才知道自己在手術室裏待了二十八天,也難怪軒轅戰這麼擔心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拉下軒轅戰的脖子,陸不破與他深吻。吻越來越濃烈,室內的溫度也逐漸攀升。陸不破的內褲從被子裏飛了出來,然後是他身上那件僅有的貼身上衣。拍拍小九,陸不破在小九抱著小星星離開後,雙手環住軒轅戰的脖子,把雙腿架在了他的腰上。
  “我很想你。”
  軒轅戰的回答是墊高他的腰,掰開他的臀瓣,舔上他已經多日未曾品嘗過的香甜。
  ……
  “麻麻,噗噗。”熟練地抱著小星星出了屋子,小九朝外面的光榮喊。麻麻和爸爸在摔跤。光榮立刻打開了胸艙,伸出軟手把小九連同星星一起抱進了胸艙。鳳凰仍是蜷縮在光榮的腳邊打盹,自從小九被劫持過之後,鳳凰更是寸步不離小九。
  這時,一架飛行器降落在光榮身前的空地上,鳳凰睜開眼睛。當他看到飛行器上下來的人後,他站了起來。
  “這裏是芒桑梓先生的住處?”
  看著孤零零坐落在特別行動隊軍營裏的這兩層的小樓,赤不能相信地皺皺眉。
  “有什麼問題嗎?”歐陽龍掏出煙盒,拿出一支淞霧。
  “太簡陋了。”
  “咳咳……”
  歐陽龍被煙嗆到了,他抬頭看看,很好啊,哪里簡陋了。
  “小破的身份是芒桑梓,應該有自己的宮殿才對。”
  很普通的兩層樓,而且並不大,所謂的花園裏也只種了一棵樹,一片小的可憐的草地。赤有點理解陸不破為什麼要離開芒斜星到那麼遠的潘朵拉星去了。
  “嗯嗯,你的建議我會提交委員會。”歐陽龍煞有介事地說。
  赤左右看看,周圍有很多光甲機器人,想到這裏就是芒斜聯邦最強大的特別行動隊的營地,他又斂斂心神道:“不過小破住在這裏的安全性應該很高。”
  “這是聯邦的考慮。軒轅戰是特別行動隊的隊長,他們住在這裏很合適。”看看時間,歐陽龍一伸手,“進去吧。”
  兩人邁出步子。
  “嗚嗚!!”
  隨著一聲急切的吼聲,一條粗粗的手臂攔在了兩人的面前。
  “光榮?”歐陽龍仰頭,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攔住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把光榮當成普通的光甲機器人了。
  “嗚嗚!!”小破和小戰在摔跤!不能進去!
  “什麼?”赤疑惑地看向歐陽龍,他沒聽錯吧。指指光榮,他驚訝地問:“剛剛是他在說話嗎?這個機器人?”
  “嗚嗚!!”你們明天再來。
  這一下赤徹底傻了,他不知道光榮具有思維,也詫異於小破和軒轅戰為什麼要玩摔跤。
  “咳咳……”歐陽龍猛咳了幾聲,他隱隱聽出了意思。“赤,到我那裏吧,我想小破現在沒有時間見你。”
  “他怎麼了?他為什麼要和軒轅戰摔跤?光榮自己會說話?這是怎麼回事?”赤一肚子的疑問,歐陽龍滅了煙,把他拽進了飛行器。很快,飛行器飛走了。
  樓上,正在摔跤的兩個人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整個人覆在陸不破的身上,軒轅戰的腰部瘋狂地抽動。臥室裏滿是陸不破的連連叫喊和哭泣求饒。當一切都平息下來的時候,天上的同諸星已經從房屋的那一頭到了房屋的另一頭。
  如死魚般癱軟在軒轅戰的懷裏,陸不破連動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摸著他的裸背,饜足的軒轅戰這才算是把心中對日來的擔憂給發洩完了。
  “小破,你想回家嗎?”
  “唔?”
  陸不破睜開瞌睡的雙眼。
  “回家,回你地球的家。”軒轅戰很認真地問。
  陸不破無力地扯扯嘴角:“廢話不是。”
  軒轅戰的一隻眼閃過光亮:“如果你有機會回去,你會不會永遠不回來了。”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疲倦地閉上了眼睛。當軒轅戰以為他累得睡著時,他聽到了對方低啞的聲音:“如果是我一個人,我肯定,不回來了……但是,這裏有你和星星……我不能任性吧……這種假設,等我睡醒了咱們再說,我累死了。”
  “你睡吧。”
  “……”
  陸不破立刻沒了聲音,呼吸很快平穩,徹底陷入了沈睡。
  軒轅戰沒有絲毫的困倦,他凝視著陸不破,摸過他身上自己留下的各種印記,眼裏閃過為難和某種決定。
  ……
  回來後的日子並沒有陸不破預期中的忙碌,陪著赤與委員會高層們吃了兩頓飯,又就水川和芒斜的某些問題進行了一番非正式的討論,剩下的時間他都是在醫院和家中度過。而小星星因為身份太過特殊加上太過珍惜,已經成為了軒轅家的重點保護及看護對象。陸不破和軒轅戰兩人每天都要去軒轅家吃飯,晚上才能把小星星帶回家。不過這是陸不破樂見的地方,他也見識到了孩子會給一個家族帶來怎樣的滿足與歡樂。
  目前暫住陸不破家裏的赤在吃過晚飯後說,有點不舍地說:“小破,我要回去了。”陸不破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對方是一個帝國的王子,怎麼可能長時間待在別國。
  “我已經和議長說過了,你回去的時候由特別行動隊的隊員護送你回去。水川星距離望威星最近,最近望威人的行為有點古怪,一定要小心。”
  “小破,”赤張口,卻又沒了下文,陸不破對著他笑,過了一會兒,赤很認真地說,“小破,我真誠地邀請你和軒轅戰還有小星星到水川星來。”每天看著陸不破和營地裏的士兵們笑鬧,看著他和小九玩遊戲,看著他在醫院和仍然沒有意識的上官農說話,每看一天,赤就喜歡上這人一分。這人是值得他做朋友的人。
  陸不破咧開嘴:“就算你不邀請我我也會厚著臉皮去的。我在上官那裏喝過水川的酒,味道好極了。”
  “這有什麼。只要你來,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陸不破一掌拍在赤的肩膀上,對他擠擠眼:“其實我比較喜歡去寒吉和水川,在那裏我沒有身高的壓力。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裏是絕對弱勢群體。”
  “哈哈,我能理解。你來吧,我隨時歡迎你來。”赤也一巴掌拍在陸不破的肩上,兩人相視而笑。
  放下手,陸不破玩味地問:“赤殿下,我記得你說過要和我決鬥的。”
  赤的臉微微發紅,道:“水川人說出口的事一定要做到。不過小破現在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絕對不能發生爭鬥,我想大家會理解的。”
  “我想也是。”陸不破擠擠眼,“咱們可是自己人。”
  “呵呵,對,是自己人。”
  ……
  第二天,陸不破和軒轅戰親自把赤送上了飛船。與陸不破緊緊相擁後,赤紅著眼說:“要隨時告訴我農的消息,我會在水川為他祈禱。”
  “我會的。”
  退出飛船外,看著艙門緩緩落下,陸不破吐出胸口的悶氣。真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他會和水川的王子成為朋友。
  看著飛船緩緩升空,陸不破用力揮手,雖然水川人很傲慢,但他們和寒吉人一樣,只要認定了對方就會絕對的忠誠。他喜歡這裏,喜歡這片充斥著友誼與忠誠的星際。
  “再見了,我的朋友。”對著那個逐漸消失的人喃喃低語,赤轉身走進船艙。心中有失落,也有放下的輕鬆。對農的感情和對小破的仍是不同,但就像小破說的那樣,身為水川的王子,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不可能和農在一起。農,你一定要好起來,然後和那兩個人幸福地生活。
  走進控制艙,赤呆呆地坐下,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馬上撥通陸不破的通訊器。
  “Hello,赤,忘記帶什麼東西了?”
  “不是。小破,是我忘了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和軒轅戰為什麼要摔跤?”
  “……誰和你說的!”
  “呃……我去找你的時候,軒轅戰的那台光甲機器人說的。我問歐陽龍,他說那是你和軒轅戰的興趣。我只是很好奇,你可以不回答我。”
  通訊器的另一端,某人一臉的扭曲。
  “啊,對,那是我們兩人間的惡趣味,就是我看他不爽了就把他壓在地上痛扁。”
  “看來軒轅戰很怕小破。好,我知道了。小破,再見,希望能儘快見到你。”
  “再見,一路順風。”
  切斷通訊器,陸不破在房間裏大吼:“光榮!你以後再跟別人說我和軒轅戰摔跤,我就把你拆了做機械甲!”
  “嗚嗚……”小光不敢了,小破好可怕。
  “你還說!”
  “嗚嗚……”小光不說了。
  這時,通訊器又響了,是議長白善。
  “小破,委員會明天開會,需要你到場。”
  “好,幾點?”
  “下午3點。”
  “好的,我會準時到。”
  掛了通訊器,仍在氣頭上的陸不破剛想繼續教訓光榮,通訊器又響了,是別林。
  “小破,醫院那邊問你是否可以繼續到醫院給孩子們講故事。”
  “可以,你幫我安排時間吧,我明天下午要開會。”
  “好的。”
  掛斷。
  “光榮,我跟你說……”
  通訊器響了,是研究所所長歐陽修。
  “小破,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要和你談談星星的事。”
  “您問問別林有沒有給我安排事情。”
  “好。”
  “滴滴滴”
  “小破,剛才聯邦學院的校長來電話,問你這個月有沒有時間到學校視察演講。”還是別林。
  “……你不是我秘書嗎?你看著辦。”
  “滴滴滴……”
  “小破,不好意思打擾你,我想和你談談反叛者的事,你最近有時間嗎?”
  陸不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還說他最近很閑呢。
  “我明天下午開會,別林似乎給我安排了不少事,你和他約時間,跟他說儘快。”
  “好,謝謝。”
  “滴滴滴……”
  瞪著又響起來的通訊器,陸不破仰天大喊:“啊啊啊,我要回潘朵拉星!!!啊!”最後是慘叫。迅速接通通訊器,陸不破對冒出來的影像滿是歉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波希、凡,我最近事情太多了,都沒有時間去找你們。我現在就過去。”
  也許被科學怪人抓去做實驗還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現在,我以委員會和軍部的名義正式授予軒轅戰為中將,擔任重型裝備師師長。”
  聯邦總部大樓圓形會議室的聯邦最高級別大會上,當白善的話音落下,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完美地向全場行軍禮,軒轅戰穩步走到臺上,轉身又向全場行軍禮後,他在爺爺的面前站定。軒轅知春親手為孫子摘下軍服的肩章,換上了代表中將軍銜的新肩章。
  從今天開始,軒轅戰成為了重型裝備師的師長,特別行動隊副隊長葛列勝任特別行動隊隊長。原師長曾參調任空中部隊總司令,原空軍部隊總司令軒轅破軍──軒轅戰的大伯升任為軍部大元帥。軒轅家的每一個男人天生就屬於軍隊,沒有一個人辱沒了軒轅這個姓氏。自此,十四歲就進入軍隊的軒轅知春卸下了他身上的重擔,正式退居二線。
  面對著在場的諸人,新上任的重裝師師長發表了一段非常簡短的升職感言:“我將繼續履行我作為軍人的職責,堅決捍衛芒斜聯邦的安全。”
  掌聲響起。這時候,一個人從主席臺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軒轅戰的跟前,為他送上了一束鮮花。掌聲再次響起。
  軒轅戰捧著鮮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這個人站到了話筒的跟前,因為他的身高太矮,大會組織者特別為他準備了一個臺子。對全場的人笑了笑,他開口:“這是一個非常嚴肅的時刻,以我的資歷根本不應該出席今天的會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老師,都是我非常尊敬的人。”
  “一眨眼的功夫,我來到芒斜星已經兩年半了。在這兩年半的時間裏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塞巴爾帝國被徹底瓦解,聯邦的領土擴展到了星際的邊緣。聯邦與寒吉帝國、水川帝國在三個月前簽訂了正式的友好同盟協議書,意味著我們三個星際國家之間將毫無芥蒂地一起分享星際中的資源,一起對抗望威人。雖然聯邦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但我相信前面的路是寬敞明亮的,聯邦的明天會越來越好。”
  掌聲熱烈。
  待周圍平靜下來之後,他繼續道:“在今天的會議上,我要特別感謝委員會允許反叛者,哦不,我不應該再這麼稱呼他們。在經歷過聯邦最危急的時刻之後,他們不應該再被稱為反叛者。我感謝委員會批准少數者們遷移到潘朵拉星。同時我也同意委員會提出的對潘朵拉星和少數者的管理辦法,只有聯邦的穩定才能確保真正的自由。最後,我請求進入聯邦社會學院學習,我想成為一名合格的芒斜人。”
  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白善等委員會主要官員們一一與他握手擁抱,感慨於他終於把自己當成了芒斜的一員,而不是外來者。芒斜聯邦從此有了一位個頭僅有170公分的芒斜人,此人叫陸不破,是芒斜聯邦的芒桑梓先生,是寒吉人、水川人口中的芒桑梓殿下。
  三天後,會議圓滿結束。反叛者將在四個月內陸續遷往潘朵拉星,隨行的還有聯邦的駐地部隊。從此,潘朵拉星球成為聯邦的一個自主星球。在基本的憲法規章下,反叛者們可以根據自身的情況制定法律和規章,聯邦不會插手。反叛者可以有自己的員警,但絕對不允許有軍隊,駐地部隊負責維護潘朵拉星球的安全,以及防止反叛者做出有損聯邦利益的行為。這是陸不破根據自己以前在地球的經驗提議給委員會的。鑒於反叛者和普通的民眾之間仍存在隔閡,而反叛者對聯邦現行的憲法仍有許多無法妥協的地方,這種結果也許是最好的。
  ……
  當陸不破結束了三天的會議回到家中後,卡諾獨自一人前來拜訪,一見到陸不破,已經得到消息的他第一句話就是:“小破,謝謝你。”
  讓卡諾坐下,陸不破笑著說:“這是你們自己得到的,我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上次我出事的時候,你們做了很多事,議長都和我說了。如果不是你們做了這麼多,委員會也不會通過我的提議。”
  “那件事……若不是為了大家,我根本沒有臉見你。”卡諾羞愧地低下頭。
  自從出了被劫持的那件事後,陸不破一直都沒有機會和卡諾好好談談。現在他們要離開了,陸不破還有些不舍。
  “卡諾,那件事和你沒有關係。俗話說人各有志,那是維拉自己選的路,和任何人都無關。我相信如果你知道的話,你一定會阻止他,哪怕讓憲章隊的人抓了他,你也不會讓他那麼做。”
  卡諾抬起了頭,急切的雙眼中透出相同的訊息。即使把兒子送進監獄,他也不會讓他和塞巴爾人勾結在一起,做出傷害這個人的事。
  “至於維拉……委員會的態度很堅決,我的提議他們根本不予考慮。”
  “我知道的。小破,維拉被判處死刑是完全應該的,不管我們與聯邦之間具有怎樣的矛盾,他都不應該更不能與塞巴爾人合作。他差點害死了你。”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凝重,維拉已經於一個月前被判處了死刑。
  過了一會兒,陸不破笑著對卡諾伸出手,道:“好好幹吧,卡諾。把潘朵拉星變成名副其實的潘朵拉星,讓它成為宇宙中最漂亮的星球,讓它成為自由與幸福的天堂。”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天堂,但卡諾握住了陸不破的手,用力:“我們一定會的。”
  陸不破眨了一下眼睛,小聲道:“什麼時候我想離家出走,你那裏可是我唯一的投奔地點啊。”
  卡諾愣了,然後他大笑地雙手握住陸不破的手:“小破儘管來就是,潘朵拉星永遠是小破最好的藏身地。”
  “哈哈,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同樣雙手緊握住對方,陸不破眼角有點濕潤地說,“有空的話要回來看看我哦。”
  “一定!”
  卡諾走了,陸不破坐在沙發上長長吐了口氣。
  “爹地!”
  這時,一個小家夥跑了進來,直接撲到了陸不破的身上。
  “哦!星星!你壓到爹地的肚子了!”
  抓起小家夥,陸不破第N次惱怒地說:“爹地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突然撲到我身上,你很沈你知道麼。”
  被爹地第N次教訓的小家夥很誠懇地道歉:“對不起,爹地。”
  “你已經沒有信譽可言了。”把才一歲兩個月,說話卻已經十分清楚,思維發育和身高都相當於芒斜三歲孩子的小家夥抓到一邊,陸不破揉揉被壓疼的肚子問,“什麼事那麼激動?”
  “爹地,小九哥哥呢?”軒轅星小朋友四下尋找。
  “小九?”陸不破了然,“你們又玩捉迷藏?”
  “嗯,可是我找不到小九哥哥。”從沙發上下來,軒轅星手拿玩具衝鋒槍不等他老爸回答就腿腳利索地跑了,“小光哥哥一定知道。”
  “你那是作弊!”沖著已經沒影的兒子喊了一聲,陸不破這個全然沒有當爹的自覺的人在腦袋裏說,“光榮,不許告訴星星小九在哪里。”
  “嗚嗚……”為難。
  “啊哈,小九哥哥!”屋外傳來軒轅星的驚叫,接著就是小九“星星星星……”的叫喊。
  一點都不擔心兒子在外面玩會不會摔著,會不會被人拐走,陸不破拿過通訊器,接通軒轅戰的訊號。很快,對方打開了。
  “軒轅戰,你今晚幾點鍾回來?我餓了。”
  “我十分鍾後回家。”
  “我要吃肉,烤肉。”
  “好。”
  “麻麻麻麻……肉肉肉肉……”
  “爹地,我也要吃烤肉,烤肉烤肉。”
  朝天翻一個白眼,陸不破把通訊器遞給兒子,通訊器的另一頭某人就聽兩個兒子在那裏喊“肉肉肉……”
  重裝師師長非常有耐心地和兒子說話,絲毫不覺得兒子很吵。想到晚上要回去給陸不破和兒子做飯,他就覺得很幸福。
  看著兒子,陸不破揉揉左腹部,一年多了,這裏一點消息都沒有,應該不會再有了吧,但願不會有了。
  “爹地,爸爸說晚上去野餐。”
  “好啊,不過你要幫爸爸準備野餐的材料。”
  “好。”
  “小九也要幫忙爸爸。”
  “好好,餐餐。”
  已經會說好多字的小九在星星結束了和爸爸的通話後,拉著星星又出去玩了。小九不僅是小星星最佳的保護者,更是他最好的玩伴。
  豎起左手,中指上有一枚非常簡單的藍色金屬環,同樣款式的另一枚戒指在軒轅戰左手的中指上,這是他們兩人的訂婚戒指。陸不破已經和軒轅戰說好了,等上官農醒了之後他們再舉行正式的結婚儀式。他希望他最好的朋友,他兒子的乾爹能出席他的結婚儀式。陸不破已經想好了,儀式不要太隆重,只要能證明他和軒轅戰合法的婚姻關係就行了。
  快半年了,上官農身體的皮膚已經全部長好,但內部的器官仍在緩慢的修復當中,意識也沒有蘇醒的跡象。不過只要每一天都有變化,每一天都有好轉,哪怕是微小的,那也是值得高興的事。他和軒轅戰的關係可以說是整個星際都知道了,何況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儀式什麼時候舉行並不重要。不過為了讓軒轅戰和老人家放心,兩人在軒轅家的本家舉行了訂婚儀式。
  “嗚嗚嗚……”小光不能玩捉迷藏。
  陸不破的思緒回籠。
  “嗚嗚嗚……”小光也想和小九、小星星玩捉迷藏。
  “你可以和他們玩看誰坐得時間最久,輸的人學狗叫。”
  “……嗚嗚嗚!!”狗怎麼叫?
  “誰輸了我教他。”
  “嗚嗚嗚!!”小光要玩!
  營地裏響起光榮的叫聲,陸不破撇撇嘴,在軒轅戰回來之前他可以安靜一會兒了。等了二十分鍾,軒轅戰還沒有回來,陸不破很納悶,這人可從來不會遲到的。又等了十分鍾,軒轅戰還是沒有影子,陸不破撥通了軒轅戰的通訊器。對方的影像出現了,但半張臉有著凝重。
  “怎麼了?”陸不破心下一沈。
  “小破,對不起,今晚的野餐要取消了。望威人突襲了水川星系的木艾星,現在他們正向水川星系的主星進發,作為結盟國,聯邦要派兵增援水川。剛剛召開了緊急會議,由我帶兵前往水川。”
  “……”陸不破的腦袋有點發暈,他愣愣地不知道說什麼。
  “小破,我現在回家,隊伍半個小時後出發。”
  “……這麼快?”
  “這次望威人集結了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一支軍隊。目的就是在我們和寒吉軍隊抵達之前攻下水川。塞巴爾星系滅亡後,望威人一直有所動作,我們以為他會進攻離他們最近的寒吉星,沒想到他們繞過了寒吉星進攻水川。”
  “……我,幫你整理行李。”
  切斷通訊器,陸不破拍拍臉讓自己冷靜。戰爭,又出現了。
  當軒轅戰趕回家時,已經得到消息的軒轅星和小九乖乖地任爸爸抱著,沒有鬧著要去野餐,要去吃烤肉。陸不破已經給軒轅戰收拾好了行李,這是他和軒轅戰在一起之後第一次送對方離開。
  “小九,帶星星出去,爸爸有話和爹地說。”
  “星星。”
  小九一隻爪子輕輕握住星星的手,把他帶了出去。門一關上,軒轅戰就緊緊摟住了陸不破。
  “你要帶光榮一起去嗎?”
  “嗯。”
  環緊軒轅戰的腰,陸不破咬咬牙:“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軒轅戰想都未想地拒絕了,“你和星星、小九留在家裏。我回來之前你們住到我家去。你的安全非常重要,絕對不能冒險。”
  “你讓我一個人在家裏擔心受怕地等待嗎?”陸不破搖頭,“我做不到。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嗎?我只要躲在光榮的胸艙裏不出來就好了。小九要照顧星星,他不會再粘著我,讓爺爺和爸爸他們照顧星星和小九就行了。軒轅戰,你帶我一起去吧。”
  “不行。”軒轅戰的口吻軟了下來,摸著陸不破的臉說,“這次的戰爭不僅僅在空中。光榮是戰鬥力最強的光甲戰士,我必然會和他一起進行地面作戰。望威人的體型有的比光榮還要高,他們的身體堅硬無比,搏鬥的時候那種衝擊力你根本無法承受。我答應你,一定儘快回來,一定完好無損地回來。你在家裏我才能全心作戰。”
  知道自己是在任性,陸不破深吸了好幾口氣,啞聲道:“好,我不拖你後退。不過軒轅戰,我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絕對會找其他的男人或女人,不想戴綠帽,你就照顧好你的小命。”
  “不許!你只能和我做!”半張臉瞬間猙獰。
  “那你就活著回來!不要讓你身體的殘缺指數再增加!”拉下軒轅戰的脖子,陸不破狠狠吻了他一口,隨即,吻變得纏綿而激烈。
  五分鍾之後,兩人才氣喘地分開。陸不破鬆手,軒轅戰放手。把行李交給軒轅戰,陸不破送他出門。
  “爸爸。”小星星伸出雙手。
  “爸爸。”小九伸出九隻爪子。
  把行李背到肩上,軒轅戰一手一個抱起他們,然後親了親他們。
  “聽爹地的話,爸爸很快就回來。”
  “我最聽話。”
  “話話。”
  又親了親兒子和小九,軒轅戰放下他們,看了陸不破一眼後,大步離開了。陸不破帶著兩個“孩子”跑出去,就看到軒轅戰進入了光榮的胸艙。艙門沒有關閉,軒轅戰在艙邊對他們揮揮手。
  “光榮,一定要照顧好你和小戰,要早點回來!”
  “嗚嗚!!”碾碎!碾碎!
  “小光哥哥,爸爸。”軒轅星的嘴角一撇一撇的,要哭了。
  “爸爸,光光……”小九的十八隻眼睛裏也有了淚。
  “光榮,要把敵人全部碾碎。”陸不破大力揮手,還沒有從這突然的變化中緩過神來。
  “嗚嗚嗚!!!”碾碎,全部碾碎!
  光榮舉起巨大的手臂搖了搖,然後關閉胸艙,邁出步子朝隊伍集合的地方走去。和軒轅戰一起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戰役的他再一次和他的夥伴、他的家人、他的爸爸踏上了征戰的道路。
  “嗚嗚……爸爸,小光哥哥……”
  “爸爸……光光……”
  “別哭,爸爸和小光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
  擦掉兒子和小九的眼淚,陸不破對走過來的鳳凰道:“鳳凰,你帶小九和星星去軒轅戰家,我現在去軍部。”
  “呀嗚!”
  鳳凰叼起軒轅星把他放到自己的背上,小九跳了上去,摟緊軒轅星,尾巴勾住鳳凰的身體。巨大的翅膀展開,鳳凰小跑了幾步,飛了起來。
  “可惡的望威人,你們不知道打擾別人一家野餐是很過分的事嗎!”氣鼓鼓地回到屋裏,陸不破直奔書房,就算不能到前線去,他也不能閑著。翻開軒轅戰,如今是自己的光電本,陸不破找出望威人的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第一百三十章

  “芒斜聯邦的所有成員們,讓我們向在前方奮勇作戰的軍人們送上我們最真誠的祝福。他們此刻正在遙遠的水川星系與最貪婪的敵人望威人作戰。他們是為了保護我們的朋友,為了保護聯邦的安全而進行的正義之戰。正義必將戰勝邪惡,我們的軍隊一定可以凱旋而歸……”
  安靜的病房內,依稀可以聽到外面傳來的芒桑梓先生昨天向聯邦全體民眾作出的慷慨激昂的演講。這已經是芒桑梓先生在聯邦軍隊出發之後的第四次演講。每一次演講過後,聯邦便會將芒桑梓先生的演講一次次的在北群的上空播放。民眾們支持這場正義之戰的情緒異常的高昂,許多士兵都申請前往水川星。
  這是芒斜聯邦有史以來第二次在外域作戰(第一次是在賽巴爾星系),而且是規模最大的一次。水川軍隊最初遭受到瞭望威人的猛烈進攻,損失慘重,而在寒吉軍隊和芒斜軍隊陸續抵達後,三國的盟軍開始了反擊。捷報頻頻傳來,芒桑梓作為芒斜聯邦的精神領袖,帶領著民眾一起鼓舞前方的戰士們奮戰。
  “上官,星星今天又問我了,問我乾爹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和他說話。嗯,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淘,他昨天把我的藍晶珠串拆了,然後吞了顆藍晶珠,說要看看能不能和光榮一樣可以用腦波和我說話。爺爺家被他肚子裏的那顆藍晶珠搞得人仰馬翻,這小子居然還想再吞一顆。後來我給他塞了瀉藥,把他肚子裏的那顆珠子瀉出來了。”
  “爺爺對他和對軒轅戰簡直是兩個極端。他闖了禍,爺爺不僅不教訓他,還說男孩子就應該有冒險的精神。哈,軒轅戰5歲的時候爺爺就讓他跟著部隊訓練了,這小子快兩歲了,整天除了上高爬低搗亂之外什麼正事都不做。他今天早上醒過來還試圖偷藍晶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呀。難道是因為軒轅戰不在,所以他才這麼調皮?”
  和病床上的人話家常地說著最近發生的事,陸不破仔細地給他擦拭手腳,按摩四肢,幫他翻身。軒轅戰離開已經五個多月了,這人也昏迷了快一年了。半年前,上官農就已經離開了無菌病房,陸不破一共給他移植了四次皮膚,如今,他的全身已是完全健康的皮膚,只是因為主人的虛弱而不怎麼有光澤,透著病態的蒼白。
  被嚴重輻射過的上官農在這一年的緩慢生長中,五官發生了變化。新生的面部皮膚下一張更加俊美的容顏,而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原本殘缺的部分也正在慢慢地生長,曾經被切除的那部分男性最重要的生殖器官也有了重新生長的跡象。只是,這些變化依然緩慢,但緩慢,卻蘊含著希望。可以說,經過了這一次嚴重的輻射衝擊之後,上官農重新活過了一遍。
  有人敲門,陸不破扭頭看去,是查理金。查理金打開門並沒有進來,而是問:“小破,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陸不破站了起來。
  跟著查理金到了她的辦公室,辦公室內別林他們都不在。自從上官農出事後,芒桑梓行政處的工作人員就多了一項工作──特別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這個中心實際上是通過對上官農的治療研究他的身體對陸不破提供的各項組織和細胞的接受情況,以及這些組織和細胞在上官農體內的質變情況。這是一件非常秘密的工作,特別研究中心的每一個工作人員都是聯邦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分子,其目的就是保護芒桑梓先生的安全。
  關上門,查理金難掩欣喜地說:“小破,上官處長昨天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非常的完美。他的身體在我們預期的情況下持續恢復著。我們對上官處長的生殖細胞進行了分離檢驗,發現他的細胞完全有希望形成健康的精子。我想等上官處長的生殖器官長成之後,上官處長也將恢復生育的功能。”
  “這太好了!”陸不破拿出通訊器就要告訴歐陽龍和司空無業這一好消息。
  “等等,小破。”查理金按住陸不破的手,“這只是我們的預估,這件事暫時先不要告訴別人。”
  “為什麼?”陸不破收起了通訊器。
  查理金稍顯嚴肅的說:“小破,上官處長應該是毫無生還的希望的。但因為有你,所以他不僅活了下來,當他蘇醒的時候,他會是聯邦裏唯一一個身體完整的芒斜人。小破,你難道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不破愣了,只覺得腦門一陣寒氣。
  “我們還不清楚這個結果是否和上官處長曾接受過水川聖獸血的事情有關。但為了小心,這件事還是不要說出去。上官處長所有的研究資料只有我一個知道,而我……”查理金的臉上是堅定,“我不想透漏出去,包括委員會。”
  “查理金……”陸不破心窩發麻,張張嘴,和喉部卻好像哽了一塊東西,說不出話來。
  “小破,你的皮膚和血液再生的能力我們最初對你進行研究的時候其實已經有所發現,只不過因為你那個時候沒有生理體征,所以我們無法肯定。經過上官處長的事情之後,我們已經肯定了這一研究結果,這件事無法向委員會隱瞞。但你可以令受損的器官重新生長的這件事我決定隱瞞。我還想繼續做一些研究,如果能證明這種修復的功能是偶然性,是具有條件性的,那我可以向委員會提交報告;但如果不是這樣,我必須把這份研究的結果銷毀。委員會不會傷害你,甚至會更嚴密的保護你,但如果這份資料被別人竊取,你會非常的危險,小星星也會非常危險。”
  “……”陸不破點了點頭,上前兩步緊緊抱住了查理金。
  長長吐了口氣,查理金微微笑笑,對仰頭看著他的人說:“還有一件事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你生育腔的組織無法在上官處長的體內存活。細胞緊存活了兩天便消失了,被生長細胞吞噬掉了。給上官處長移植你的生育腔這件事似乎行不通。”
  “啊……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我的細胞很強大嗎?”壓下心中的感動,陸不破配合著此時的氣氛哀怨地說。失望是有的,但他也只是私下讓查理金做這個實驗,誰都不知道,所以也只有他一個人失望了。
  “這也許是小破獨有的功能吧。”查理金有失望也有輕鬆,然後她愧疚地說,“我忘了還有小星星了。應該說只有小破的後代才具有這種功能。”
  查理金的話一說完,有一個念頭就在陸不破的腦袋裏閃過,他喃喃道:“查理金,可不可以這樣……”
  “什麼?”
  “這樣……*&……%¥%……”
  十分鍾之後,查理金嚴肅地思考完之後,道:“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小破,你生下星星之後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再受孕。我想軒轅師長很盼望你們第二個孩子。”
  “上官現在不是還無法形成精子麼,等上官可以的時候,你幫我試試嘛。拜託了,查理金。”
  “……等你生下第二顆小星星,而那個時候上官處長的生殖系統也完全康復,我會幫你試一試的。”
  “為什麼要等到我生下第二顆星星?”惱怒。
  查理金溫柔地笑了,滿是期待地說:“因為我們都很盼望啊,盼望著第二顆星星。”
  “……”某人一臉的黑線,要等到那個時候都不知道要多久。
  ……
  夜晚,臥室內,陸不破爬在床上和一人在光電本上進行影像聊天。這是在軒轅戰出征的這五個多月來,只要對方不是在忙著打仗,他都會和對方做的一件事。
  “我今天去看了上官,查理金說他恢復得很好。後來她找我說了一件事。”把今天查理金說的那些話告訴了軒轅戰,陸不破一臉的幸福,“我覺得自己真是好命,不僅穿越到一副特殊的身體上,還能得到這麼多人的關心。”
  成為了重裝師師長,又在外域作戰了這麼久的軒轅戰,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大將軍的氣息。在陸不破發表完感慨後,他半張臉異常嚴肅地問:“查理金有沒有檢查出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再受孕?”
  正在喝水的陸不破險些噴出嘴裏的可哥,狼狽地咽下可哥,他怒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嚴肅地說這種事!”
  “這當然是一件很嚴肅的事!”軒轅戰加重語氣,“星星已經快2歲了,他早就該有一個弟弟了。”
  “為什麼是弟弟!你這個重男輕女的家夥!呸呸呸!為什麼他‘早’該有一個弟弟了?我又不是生育機器!我不會再生了,我這個功能只能用一次!”陸不破很有一股把光電本關掉的衝動。
  “小破。”軒轅戰略有點啞的一喊壓下了陸不破的衝動,但對方卻別過臉不看他了。
  “小破,我很想你。”半張臉流露出不明顯的思念。
  “哼!”扭回頭,陸不破不滿地說,“你是想我的肚子吧。”
  軒轅戰的身形一動,他的臉在影像螢幕裏放大了。
  “我很想你和星星,非常。”這是他以前作戰時從未有過的情緒。
  “嗚嗚嗚……”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陸不破馬上溫柔地說:“光榮,我也很想你。星星和小九都很想小光哥哥,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光榮,你等一會兒再和小破說話。”畫面裏軒轅戰明顯摸了摸身旁,他正坐在光榮的胸艙內。
  “嗚嗚……”小光一會兒說。
  陸不破馬上臉色一變,又成了不滿。
  “我和光榮最遲一個月就會返回聯邦。望威人的進攻已經完全被盟軍壓制住了,他們現在已經退到了水川星系的最週邊,在做最後的掙扎而已。小破,這是我第一次出征的時候想家,想念家人。我已經習慣了有你和星星的生活,我渴望我們兩人能有更多的孩子。”
  “我不要當生育機器。”陸不破還是不高興,然後他眼珠子一轉,眼裏閃過邪惡。臉上的不滿瞬間變成了帶著魅惑的挑逗,陸不破湊近光電本,翹起屁股,輕輕舔了舔嘴唇:“軒轅戰,想我嗎?”
  “小破!”軒轅戰的半張臉瞬間緊繃,“不要挑逗我。”
  “你確定不要嗎?”陸不破拉下一半的睡衣,露出光潔的左肩,手指輕輕撫摸過同樣光潔誘人的脖子,“你真的不要嗎?”
  “小破!”軒轅戰的一隻眼裏是掙扎,接著就聽到他低吼,“光榮!睡覺去!不許偷看!”
  “嗚嗚……”為什麼?
  “小孩子不許聽大人說話!去睡覺!”
  “嗚嗚……”小光去睡覺。軒轅戰的影像明顯暗了一點,但這並影像陸不破觀察他半張臉的扭曲程度。
  換了姿勢,仰躺在床上,正對著光電本的影像鏡頭,陸不破緩緩地剝下睡褲,雙腿大開,僅著內褲的部位完整地暴露在對方的面前。他清楚地聽到了對方傳來的吞咽聲。
  “小破!”聲音異常沙啞。
  “你確定你不要看?”陸不破正欲剝內褲的手停在了一半的位置,他很無辜地說,“你不看那我就不脫了。”然後他脫掉一半的內褲拉了上來,可叉開的雙腿卻往兩邊更分開了一些。
  軒轅戰的半張臉極度的扭曲,一隻眼裏是掙扎。
  陸不破的舌尖緩緩地舔過上一排牙齒,然後一顆顆地解開了睡衣的扣子,白皙粉嫩的皮膚展露在了軒轅戰的面前,胸前兩抹殷紅的果粒因為情動而挺立,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這香氣似乎也能透過光電本傳到影像的那一頭去。
  軒轅戰的呼吸急促,牙關緊咬。
  陸不破一手摸上自己左胸的殷紅,微微開啟的嘴裏發出輕微的哼聲,手指微微用力揉搓,他“啊”的叫了一聲。
  “小破,不要,挑逗我……”軒轅戰的嗓子啞的令陸不破聽了更是興奮無比。
  揉捏殷紅的手指順著胸膛和腹部一點點滑道腰部,陸不破扯下了內褲,當他粉嫩的分身出現在軒轅戰的眼前時,他成功地聽到了軒轅戰的低吼。
  “軒轅戰……你不想我嗎……”發出極具挑逗之能的軟語,陸不破摸上自己已然挺立起來的分身,某人的粗喘響徹整個臥室。
  “唔……軒轅戰……我好想你……”半眯著眼,享受地撫慰自己,陸不破近乎全裸地在某人的面前愛撫自己。這還不算最過分的,當某人看上去就要流鼻血的時候,他翻身跪趴在床上,分開自己的臀瓣,手指在同樣粉嫩的菊蕊周圍打圈。
  除了粗喘,軒轅戰根本說不出話來,他的分身漲得生疼,手摸上影響中那絕對真實的人,可手碰到的卻只是一團氣。
  “軒轅戰……進來……啊唔……進來……要我……”陸不破扭動著腰肢,一根手指微微探入開合的菊蕊中。
  “呼呼……呼呼……”某人要爆掉了。
  突然,畫面停了。就見前一秒還在勾引自己的人穿上了睡衣,提上了內褲,拿過了睡褲。這人轉過身很惡劣地說:“你不是要孩子嗎?有本事你來要啊。我累了,要睡了,晚安,親愛的。”
  畫面一閃,影像消失了。
  “陸不破!!”某人在光甲機器人的胸艙內發出怒吼。乖乖“睡覺”的光榮嚇得打了個冷顫。
  舒舒服服地沖澡,陸不破高興地哼著歌。星星和小九在爺爺那邊,他一個人樂得輕鬆。小家夥提前步入了狗都嫌的年齡,對18歲還不到的陸不破來說,他實在很難把小家夥當成是自己的兒子。當然,父子兩人大多時候更像朋友。
  剛才那樣捉弄了軒轅戰,陸不破不怕他憋死。不是直接的碰觸,軒轅戰應該可以憋回去。雖然他和軒轅戰上床的次數沒有一千也有一百,但那家夥還是無法自行出來。每每想到這裏,陸不破就異常不滿芒斜人的怪身體,不過轉念一想這樣可以讓軒轅戰更痛苦,他就沒什麼不滿了。
  洗了澡,吹幹頭髮,陸不破窩進被子裏。呼,其實他也習慣了睡覺時身邊有個巨型抱枕。被他那麼一刺激,那家夥應該會早一點回來吧。
  ……
  “師長怎麼了?難道戰事有變?”
  “沒有啊,剛才不是才收到寒吉軍隊已經攻入望威軍隊的左翼了嗎?”
  “那師長的臉色怎麼那麼差?”
  “可能望威人又有什麼舉動了吧。”
  “很可能。”
  坐在光榮的胸艙內,軒轅戰的一隻眼窩發黑,軍裝下,雙腿間的某樣東西因為欲求不滿已經堅挺了一個晚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陸不破過分的挑逗了軒轅戰之後,他沒有想到戰事結束的會那麼快。儘管望威人派出了他們最強大的軍隊,但寒吉、水川和芒斜三國在重新簽署了結盟協議後,三國的共同作戰能力顯著的提升。而聯邦新研製出的一批新型光甲機器人在戰場上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身形有二三十米高的矽質望威勇士以強韌的身體、可怕的力量和耐鐳射性成為了各國最頭疼的敵人,而這些新型的光甲戰士身上配備了強大的藍晶能量,那些望威勇士遭受到了新型光甲戰士的攔擊,雙方交戰的結果令望威人愕然。
  而最最可怕的是芒斜聯邦此次外域作戰總指揮──重裝師師長軒轅戰駕駛的光甲機器人光榮。他幾乎可以抵擋任何小型的鐳射彈,他的攻擊力是其他光甲機器人的一百倍,更不要說他的靈活性、速度與爆發力了。這一次的戰役,戰場上的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光榮的可怕。他已經根本不能稱之為光甲機器人了,他是絕對的超智慧光甲戰士。
  在陸地上,當可怕的望威軍隊沖過來的時候,就見光榮噴射著藍色的鐳射焰火沖了過去,身軀龐大的他一沖進望威的軍隊中就立刻發出威力強大的鐳射炮,打亂敵人的速度,特別行動隊的光甲戰團緊隨其後,接著就是水川的聖獸騎士團。以精神力為主要攻擊力的寒吉軍隊則在後方利用他們的精神力摧毀敵人堅固的盔甲。
  在空中,望威人的艦隊也無法與芒斜聯邦最高科技的艦隊抗衡。芒斜聯邦是星際中科技最發達的國家,他們的艦隊集中了星際最先進的武器。望威軍隊在空中和陸地上節節敗退,芒斜、寒吉和水川發出聯合決議,要盡一切的可能徹底消滅望威人的軍事力量,起碼要讓他們在十年之內無法恢復。團結的力量是巨大的,在芒斜聯邦軍隊出征後的第八個月,望威帝國的大將軍在投降協議書上簽字,三國聯軍取得了絕對的勝利。在這一場戰爭中,望威帝國損失了幾乎80%的望威勇士,沒有望威勇士的望威軍隊就如同失去了火炮的戰艦,不足為懼。
  ……
  “民眾們,我們芒斜聯邦最勇敢的戰士們就要回來了,讓我們用鮮花、掌聲和歡呼來迎接他們的歸來。他們是聯邦的驕傲,是聯邦的榮耀,是聯邦最強大的安全堡壘,讓我們歡呼吧、慶祝吧,為他們歸來的喜悅時刻。”
  北群的上空再一次響起了芒桑梓先生鼓舞人心的演講。成千上萬的芒斜民眾聚集在降落塔的四周,就如他們迎接芒桑梓歸來時的那樣,他們手捧鮮花、展開橫幅,歡迎歸來的軍隊。在接到消息艦隊即將進入芒斜星時,陸不破就帶著兒子乘坐飛行器來到了降落塔。站在指揮控制塔的特別辦公室內,陸不破眺望前方停著各式飛船和不同型號主艦的平地。
  站在他的身邊,一位個頭已經有110公分,兩歲多的小家夥仰頭很是期盼地問:“爹地,爸爸有沒有給我帶一個望威人回來玩?”
  陸不破斜著眼睛俯視他:“望威人比你爸爸還要高,你確定你能玩?”
  “唔……”小家夥很是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一分鍾之後,他惋惜地搖搖頭,“目前還不行,等我和爸爸一樣高了我就可以玩了。”
  “不是這個問題吧。”陸不破一臉的黑線,“你不覺得你這個‘玩’字本身就不對嗎?你該玩的是你的鐳射槍或者兒童飛行器,而不是人,更何況是一個一拳能把你砸成肉餅的望威人。他們的身體構造可是矽體,不是你這種軟綿綿的嫩肉。”
  “唔……”小家夥的神色又嚴肅了幾分,“我想看一看望威人的身體能不能改裝。”
  陸不破忍不住打擊道:“你先把你那些報廢的玩具救活再說吧,它們的屍體每天都在哀嚎。”軒轅星小朋友臉上頓時浮現愧疚,扭過頭假裝看前方介意掩飾自己的尷尬。
  研究所專門為軒轅星設計了許多款合適他玩的玩具,這恐怕是芒斜人歷史上真正意義的玩具了。只不過軒轅星小朋友的愛好比較獨特,他非常喜歡槍械、機器人、飛船這種冷冰冰的東西,而他最熱衷的事情就是把他的玩具拆成一個個零件,再組裝成看不出是什麼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因此他的臥室和他的小書房裏到處都是機械零件。陸不破從來沒有阻止過他,只要星星不纏著他,他要做什麼都行。當然,軒轅星小朋友可以把自己的書房和臥室弄得亂七八糟的,但其他地方絕對不行,否則的話他會被爹地壓在地板上打屁股,就是小九哥哥都救不了他。
  看看表,艦隊差不多該到了,陸不破摸了把兒子的腦袋:“你爸爸的主艦快到了,咱們下去吧。”
  “啊!太好了!爸爸終於回來了!小九哥哥,我們走吧。”軒轅星拿起放在腳邊的花束很是高興地向外跑。
  “爸爸爸爸爸爸……”小九一隻爪子抓著軒轅星的小手和他一起跑了。
  “喂,你們這個樣子爸爸會以為我天天在家虐待你們。”陸不破不由得反省,自己虐待他們了嗎?一秒鍾後他搖搖頭,絕對沒有。
  軒轅星已經捧著花跑出去了,看到了白善爺爺、太爺爺、爺爺他們,他笑著沖了過去。立刻的,他就被人抱了起來。
  “小破,軒轅師長的主艦5分鍾後降落。”這時候,陸不破的秘書之一別林走過來彙報。
  陸不破看著兒子被大伯抱走,扭頭道:“這幾天我不去辦公室了,有什麼事你直接聯繫我。”
  “好。”別林非常理解地笑了。
  5分鍾後,一艘黑色的龐大主艦帶領著上千艘戰艦在降落塔緩緩著陸,陸不破原本還挺平靜的心隨著主艦落地的那一瞬間怦然跳動了起來。又過了5分鍾,在感覺比前一個5分鍾要漫長許多的等待後,主艦的艙門打開了,四周的民眾轟然歡呼起來,第一個出現在民眾面前的是重裝師師長軒轅戰,他的身後是他最佳的夥伴、他的家人──聯邦超智能光甲戰士光榮。
  常常和爸爸通訊的軒轅星從叔公懷裏下來,捧著鮮花跑了過去。小九喊著“爸爸爸爸”奔了過去,以議長為首的委員會重要成員們也迎接了上去,唯獨陸不破站在那裏,眼神恍惚地看著那個似乎比離開前還壯碩了幾分的人。
  一手抱起兒子在他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軒轅戰又一手抱起小九,在他的湊過來的九個腦袋上挨個親過。一一與面前的人問候,軒轅戰大步走到有點部分場合發呆的陸不破面前。
  “小破,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陸不破喃喃地說,他仰著頭,對方依然是這麼高大,只有半張的臉依然是那麼難看……把兒子從對方身上抱下來,把小九從對方身上拉下來,陸不破踮起腳尖用力抱住了對方,緊接著,他就被對方緊緊抱住了。這個時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軒轅戰回來,離開了他快一年的軒轅戰回來了。
  民眾們的忽然陡然升高,為在“眾目睽睽”中緊緊相擁的兩人。那兩人一個是聯邦最厲害的戰士,一個是聯邦的芒桑梓先生,他們的身邊有聯邦最厲害的光甲戰士,有星際中最神秘的聖獸,有一位從出生起就與眾不同的孩子,這怎能不叫人激動,不叫人感動。
  “啊!”
  正打算放開軒轅戰的陸不破突然被人高高舉了起來,不等他回神,他就坐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軒轅戰!你……”
  軒轅戰把孩子抱了起來,交給了身後的光榮,然後是小九。光榮把小星星和小九抱進自己的胸艙,他大開著胸艙,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芒桑梓的孩子和聯邦的聖獸。令眾人更加激動的是,他們更清楚地看到了坐在軒轅師長肩膀上的芒桑梓先生。
  “呀嗚!”
  一聲尖長的聲音傳來,一頭三頭紅色巨鳥突然出現在空中。巨鳥又叫了一聲,在光榮的頭頂盤旋了幾圈之後落在了光榮的肩膀上。芒桑梓先生的一家人全部到場了。
  “軒轅師長!芒桑梓先生!軒轅師長!芒桑梓先生!……”
  喊聲此起彼伏,一手摟緊陸不破的雙腿,軒轅戰邁出步子。他的步伐絲毫沒有因為肩膀上坐了一個人而有所影響,仍如他平時那樣沈穩、堅定。
  “芒桑梓先生!芒桑梓先生!軒轅師長……”
  民眾們跟隨者軒轅戰的腳步緩緩移動,聽著這樣的呼聲,看著這樣的場面,陸不破的雙眼濕潤了。
  “看來水川的美食不錯嘛,你又長壯了。”這家夥什麼時候學會浪漫了。
  “你輕了。”軒轅戰的一隻眼深沈。
  “扛”著陸不破到了飛行器,軒轅戰放下他。當兩人一起進入飛行器時,歡呼聲又達到了一個高潮。從軒轅上校一步跨越到芒桑梓先生的丈夫加軒轅師長,軒轅戰的聲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他這次的作戰影像被聯邦播出後,民眾們對可以駕駛光榮作戰的軒轅師長更加的崇拜。
  飛行器在歡呼聲中升空,光榮帶著軒轅星、小九和鳳凰慢慢跟在後面。
  “嗚嗚……”小光晚上要和小破、小戰、星星一起睡。
  “好。”
  “嗚嗚嗚……”要睡一年。
  “星星長得太快,你的胸艙不夠睡。”
  “嗚嗚嗚……”半年。
  “不行,你那裏沒有洗手間,不方便。”
  “嗚嗚……”我不,我不。
  “一個月,沒商量!”
  “嗚嗚……”好,一個月,小破晚上要摸摸小光。
  “好。”
  “嗚嗚……”還要親親小光。
  “沒問題。”
  “嗚嗚嗚……”小破晚上會和小戰摔跤嗎?
  “小孩子不許管大人的事!”
  “小光哥哥,爸爸和爹地為什麼要摔跤?”
  “軒轅星!你什麼時候能聽懂光榮的話了!”
  “小光哥哥走的時候啊。”
  “……”
  “光榮!以後不許再提這件事!”
  “……”心虛的某位超智能戰士躲了起來。

第一百三十二章(正文完)

  晚上,委員會在總部大樓巨型了盛大的歡迎宴會,宴會隆重而又不奢華。吃的都是聯邦最普通的食物,沒有燈紅酒綠,沒有香豔性感。陸不破表演了笛子獨奏,並演唱了幾首歌曲給大家助興。軒轅星小朋友不怕生的和爹地合唱了兩首童歌,引來全場熱烈的掌聲。整個歡迎宴更像是一個大家庭的宴會,嚴肅與輕鬆並存。
  “小破,你說幾句話吧。”
  在宴會快結束時,白善有些激動地說。
  陸不破沒有推辭,他站了起來,全場立刻安靜。深深吸了幾口氣,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陸不破同樣激動地說:“首先,我要對這裏的每一個人說一聲‘謝謝’。謝謝你們三年來對我的照顧,對我的愛護,以及,對我的讓步。這三年裏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我曾經想逃避過,也曾埋怨過,為什麼我要承擔那麼多的責任,這些根本與我無關。”
  “可是,當今天聯邦的軍隊從戰艦裏威嚴地走出來時,我為自己當初的這些念頭而慚愧。我是陸不破,但我又是芒桑梓,我的身上有我無法也不能夠推卸的責任。在聯邦的三年裏,我看到了每一個人為了聯邦的利益忘我地付出。我可以從每一個的身上感受到‘聯邦的利益高於一切’的精神,這令我汗顏,令我感動。”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芒桑梓,除了會背幾首詩、畫幾幅畫外,什麼都不懂。可是我卻得到了那麼多人的信任和喜歡,這是我的幸運。芒斜星是傳說中的烏托邦,我很喜歡這裏。儘管聯邦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儘管在這條路上會遇到許多的挫折,儘管聯邦的制度還需要不斷的完善,但我希望,聯邦永遠都是我心中的烏托邦。我願意,為了保護烏托邦的純淨而做出一切我所能做到的。”
  說到這裏,陸不破已經是熱淚盈眶了。他深深地彎下腰,向全場在座的每一個人鞠躬,表達他的謝意。這不是虛情假意,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這裏的人強大而又單純,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建立起人類社會中的烏托邦。
  白善扶起陸不破,生意沙啞地說:“小破,我很高興,很高興。我們一直都很擔心你有一天會離開聯邦,而現在,我從你的話語中感受到你已經把聯邦當成了自己的家。我,非常高興。小破,在我們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聯邦永遠都會是你心中的烏托邦。”
  掌聲雷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來,讓我們為聯邦,為我們的烏托邦乾杯。”白善舉起酒杯。
  “乾杯!”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化成了希望的力量,從宴會廳內傳了出去。
  宴會結束了,喝醉的陸不破被軒轅戰抱回了兩人的住處,因為今晚他要和陸不破摔跤,所以和光榮一起睡的只有軒轅星、小九和鳳凰。
  “軒轅戰,我,好想,你……”
  還沒上床,陸不破就抱著軒轅戰啃了起來。
  軒轅戰憋了好幾個月的欲望急於得到發洩,臥室的地板上散落著陸不破被撕成碎片的衣裳。伏在陸不破的身上,軒轅戰的喉中是可怕的低吼。陸不破赤條條地躺在他的身下,分開的兩腿挑逗地磨蹭軒轅戰仍穿著軍褲的大腿。
  快速剝光自己的衣服,軒轅戰迫不及待地抬高陸不破的腰,對著他的菊蕊就舔了上去。
  “啊啊……”
  陸不破完全醉了。
  “滴滴滴滴……”
  不知是誰的通訊器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忙於“摔跤”的兩人誰都沒有空去接聽。通訊器響了半天之後停了,陸不破的叫喊更加高昂,軒轅戰的指頭已經在他的菊穴內抽插了。
  “滴滴滴滴……”
  通訊器又響了,軒轅戰的半張臉猙獰。陸不破的酒醒了一半,他推推不肯離開的軒轅戰:“可能是有什麼要緊事,接啦。”
  “我要殺了他!”怒吼一聲,軒轅戰不舍地抽出手指下了床。光著腳走到小書桌上,軒轅戰發現是自己的通訊器在響,他拿著通訊器走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的裸體,這才按下接聽鍵。
  “軒轅師長,對不起,打擾到您休息了吧。”
  “查理金?”
  陸不破愣了,查理金怎麼會找軒轅戰?
  軒轅戰的一隻眼瞬間暗沈,他開口:“沒有,我剛才正在洗澡沒有聽到。”
  查理金一臉的緊張,甚至還有些激動和興奮。
  “軒轅師長,您以前和我說的那件事我們已經秘密完成了。”
  軒轅戰立馬坐直了.
  查理金低聲道,“如果被委員會發現了會很麻煩。我們已經做了實驗,安全性為100%。軒轅師長,您能確保小破會回來吧。”
  回來?陸不破拽了拽軒轅戰,軒轅戰給了他一個一會兒解釋的眼神,沈聲道:“我和他一起去,我會把他帶回來。”
  “啊,那樣就太好了!”查理金松了口氣,道,“軒轅師長現在可以帶小破到我這裏來嗎?”
  “可以,十分鍾。”
  “好。”
  切斷通訊器,軒轅戰迅速下床,去衣櫃裏拿衣服。
  “什麼事?什麼回去?”接過軒轅戰遞過來的衣服,陸不破問。
  “到了之後我再和你解釋。”
  “好吧。”
  快速穿好衣服,兩人出了屋子上了飛行器直奔查理金的辦公室。抵達查理金的辦公室後,兩人被查理金帶到了一間位於她辦公室後方的秘密基地。
  一進入秘密基地,陸不破就馬上問:“好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麼了吧?”
  軒轅戰對查理金點了下頭,查理金快速解釋道:“小破,軒轅師長兩年前曾找我,讓我秘密研究一種機器,叫‘時光穿梭機’。”
  “什麼?!”陸不破身上的每一個毛孔瞬間炸開,他一把抓住查理金大喊,“查理金!你是不是研究出來了?!”
  查理金的臉上出現了笑容,陸不破這下連腦袋也炸開了。
  “對,我、別林、瀋陽和羅博已經研製出來了。我們做了十次實驗,每一次都很準確。小破,你可以回你地球的家去看看了。”
  “啊啊啊啊!!!!”陸不破瞬間喪失了語言的功能,只會尖叫了。
  不同於他的興奮,查理金突然變得很嚴肅,陸不破停止了尖叫。
  “小破,答應我,你會回來,一定會回來。”
  陸不破緊緊抱住查理金,仰頭笑道:“我把星星留在這裏,我一定會回來。”
  “我陪小破一起回去。”軒轅戰開口。
  陸不破扭頭看去,驚叫:“你要陪我一起回去?”
  “是。我必須陪你一起回去,而且要和你一起回來。”軒轅戰堅決地說,他絕對不會讓陸不破一個人回去,他也害怕這人回去後就不願意回來了。
  “嘻……”陸不破放開查理金抱住軒轅戰,“也好,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不過你這個樣子會嚇到我老爸老媽啦。”
  軒轅戰看向查理金,查理金微微笑道:“裝假皮對芒桑梓行政處的工作人員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謝謝了,查理金。”軒轅戰摟緊陸不破,他終於可以為這人做一件事了。
  “我們都希望小破能放下所有顧慮,然後一心留在芒斜星。”查理金說完,臉色微微一變,道,“小破,時空穿梭機在你回來之後我們就會毀去,對不起,為了不引起失控混亂,我們必須這麼做,請你能理解。”也為了能永久地留住這人。
  陸不破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他深深笑開,略有些哽咽地說:“只要讓我回去告訴老爸老媽我還活著,告訴他們我現在混得不錯,讓他們放心就好了。”
  查理金笑著點了點頭。
  “我可以帶些芒斜星的特產回去嗎?”
  “只能帶衣服,而且越少越好,其他的就不要帶了。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芒斜星的東西到了地球很可能帶來不好的影響,同樣的,小破你回來的時候也不要把地球上的東西帶回來。”
  陸不破有點失望,不過一想到可以回去見老爸老媽他心裏就只剩下了興奮和激動。他聲音發顫地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查理金道:“隨時,當然越快越好。小破你這幾天不是和委員會請假了嗎?行政處的工作我們四個會幫你處理,也會幫你掩飾。小破最好趁你請假的這幾天返回地球,時光穿梭機上會有回程的倒計時,在倒計時結束前你們必須搭乘時光穿梭機返回。”
  陸不破深深吸了好幾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和軒轅戰一定會按時返回。”
  查理金隨即道:“那今夜我就給軒轅師長制作假皮,明天上午10點以前請軒轅師長到我這裏來安裝假皮,明天晚上出發。”
  軒轅戰說:“我明天上午10點會準時過來。”
  “好。”
  “那我呢,我要不要做些什麼準備?”陸不破渾身冒汗。
  查理金猶豫地問:“小破,你確定要把星星留下嗎?你不帶他回去見見……”
  “不帶不帶。”陸不破壓根就不考慮,連連擺手,“如果讓我老媽知道我會生孩子我會死得很慘。再說,我帶星星走就必須帶小九走,帶小九就不能丟下鳳凰,帶上他們就不可能丟下光榮,還是算了。如果星星以後想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他就自己發明時光穿梭機吧,我不帶他。”
  “……好吧。”查理金暗暗松了口氣,星星在這裏小破就一定會回來,然後她道,“那小破和軒轅師長可以回去了,明天晚上12點整我送你們走。”
  “謝謝了,查理金。”陸不破很感激地抱住查理金。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你會回來。”查理金仍不放心。
  陸不破皺皺鼻子,佯裝不滿地說:“有軒轅師長在你還怕我不回來啊。就算我不回來他也會把我抓回來的。”
  “呵呵。”
  三人就明晚的秘密行動又詳細地商量了之後,陸不破和軒轅戰返回了住處。想到明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陸不破又激動又想哭。
  “光榮,我要交給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嗚嗚……”小破說吧。
  “我和小戰明天晚上要去一個地方,那裏不方便帶你們去,你要在家照顧小九和星星。而且這件事要嚴格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和軒轅戰的行蹤,我們會對外說出去度蜜月了。”
  “嗚嗚嗚嗚……”小破和小戰要去哪?小光不放心,小光也要去。
  “光榮聽話。小破和小戰要去好幾百年前的地球,帶我們去的機器只能容下我們兩個人。而且路途可能會有危險,我們不能拿你們的安全開玩笑。光榮,我把星星和小九交給你了,你是大哥,你要照顧好他們。”
  “嗚嗚嗚嗚……”不能帶小光去嗎?
  “不行。”
  “……”
  “光榮,小破和小戰只放心把星星和小九交給你,答應小破,你會乖乖聽話,會照顧好他們。”
  “嗚嗚……”小光答應小破,小光會照顧好星星和小九,小破和小戰要早點回來。
  “我答應你,我們會儘快回來。光榮,你是我和小戰的寶貝,謝謝你。”
  “嗚嗚嗚……”再叫一聲寶貝。
  “呵呵,光榮寶貝。”
  “嗚嗚嗚……”小光是寶貝,小光聽話,小光會照顧好星星和小九,小光不會讓人知道小破和小戰去哪里了。
  “真乖。”
  說服了光榮,小九和星星就好說了。哭著要跟小破一起的去的小九一聽星星不能去,他就不哭了。又聽到爸爸和爹地讓他照顧好星星,陪伴小光哥哥,小九就哭著答應了。至於軒轅星小朋友,陸不破很直接地跟他說:“爹地和爸爸要去以前的地丟見你爺爺奶奶,你乖乖留在家裏,不許洩露爹地和爸爸的行蹤。”
  “爹地,你和爸爸為什麼不帶我去?”軒轅星傷心了。
  “因為你奶奶很邪惡,如果她知道你是我生的,她不僅會折磨我還會折磨你。而且爹地我在地球還有一位和你奶奶一樣邪惡的朋友,她會把你抓去做生孩子的實驗。”
  軒轅星打了一個冷顫:“那爹地和爸爸去吧,我會聽小光哥哥和小九哥哥的話。”
  “真乖。”
  第二天.陸不破向委員會提交報告,他要和軒轅戰去度蜜月,委員會通過了。當天,陸不破收拾了幾身軒轅戰的衣服,這就是他要帶的行李。他的衣服可以在地球買,但軒轅戰太高了,地球很難找到合適他穿的。
  在軒轅戰去查理金那裏安裝假皮的時候,陸不破在光榮的胸艙內陪伴小九、光榮和星星。他昨晚失眠了,連和軒轅戰做愛的激情都沒有,滿腦子都是老爸和老媽,還有不停地猜測他原來的那副身體是不是也被別人穿越了還是說已經變成了骨灰。
  這一天是陸不破重生後最難熬的一天,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能是因為爸爸和爹地要到另外一個時空去了,軒轅星、小九和光榮也都格外的安靜。小九和光榮很傷心,軒轅星則顯得相當淡定,他比較害怕被當成實驗的物件,他對拿別人做實驗比較感興趣。
  天一點點的黑了下來,陸不破幾乎沒怎麼吃東西,他根本吃不下。當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軒轅戰回來,一看到他陸不破差點認不出來。
  “你,你原來,就長這樣?”完全傻了。
  “爸爸?”不認得。
  “回來後我就把假皮取了。”
  “呃,雖然這樣比原來好看點,但還是取了吧,看著真不習慣。”
  軒轅戰仍是半張臉有點扭曲。
  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軒轅戰緊緊抱著星星和小九叮囑了他們已經說過很多遍的事情,又親了親他們,最後摸了好半天光榮的胸艙,他帶著陸不破離開了。
  “嗚嗚嗚……”
  “麻麻麻……”
  “爹地,爸爸,早點回來。”很小聲。
  “呀嗚!”
  陸不破朝他的孩子們揮揮手:“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孩子們也拼命朝他們揮手(揮爪),陸不破和軒轅戰上了飛行器,很快消失在了夜空中。
  ……
  “小破,軒轅師長,準備好了嗎?請閉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氣,我要關閉艙門了。”
  “OK。”
  別林關閉了銀色的艙門。
  “1分鍾後,穿梭機啟動。”
  羅博按下按鈕。
  “設備一切正常。”瀋陽密切注意著穿梭機的資料。
  “小破,一定要回來!”查理金對著橢圓形的銀色巨蛋大喊。
  陸不破閉著的眼睛顫抖,躺在他身邊的軒轅戰緊緊握著他的手。
  “……10、9、8、7、6、5、4、3、2、1,啟動!”
  巨蛋的四個固定控制器鬆開了,巨蛋外面透明的穿梭裝置變成了深紅色,隨著一道藍色的電光,巨蛋劇烈地抖動起來,沿著特殊的時光隧道飛速地滑行了出去。在巨蛋以超越光的速度滑行到隧道的盡頭時,巨蛋消失了。
  “小破,你一定要回來啊……”
  查理金和三人組發出同樣的低喃。
  “滴滴滴……”
  查理金的通訊器響了,她收起擔憂,接通了通訊器。
  “查理金組長,上官處長的腦波出現了反應,請您立刻到醫院。”
  查理金的雙眼睜大:“我馬上過去!”
  “我聯繫不到芒桑梓先生,請問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嗎?”
  “……”查理金保持平靜地說,“芒桑梓先生不是和軒轅師長度蜜月去了?他應該會關閉通訊器,我先過去看看上官處長的情況,等他們回來後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也不遲。”
  “好吧,那請您儘快過來。”
  “我現在就過去。”
  長長吐了一口氣,查理金苦笑地對三人組道:“小破一定要回來啊。”
  “有軒轅師長在,他一定會的。”
  這時候,宇宙中有一個銀色的巨蛋急速地飛行者,星際中所有過去存在的東西隨著他的經過而逆向出現。巨蛋的前方,是一顆美麗的藍色星球,隱隱的可以看到萬里長城的影子。那是太陽系中唯一具有生命的星球──地球。
  ……
  “祝福你,在你一生裏,永遠……”
  電視裏放著新年祝福歌,陸家別墅裏熱鬧極了。
  “老媽,你給我買八寶飯了沒?”
  “在鍋裏蒸著呢。”
  “乾媽,逸華的新衣服呢?”
  “在我和你爸爸的衣櫃裏。”
  “OK。西門,你去拿逸華的新衣服。”
  “好。”
  “不破爹地,我想吃糖。”
  “只能吃一顆。”
  “兩顆。”
  “不行,只能吃一顆,你今天已經吃了好幾顆了,牙齒會壞的。西門,順便去爸爸的酒櫃裏拿酒。”
  “好。”
  中國人的傳統新年,除夕夜,香港有一家人正在熱熱鬧鬧地準備晚上的年夜飯。忙碌了一天,年夜飯上桌上,大家迫不及待地在桌邊坐下,舉起酒杯。
  “老爸老媽、乾媽乾媽,來年願你們做得菜越來越好吃。乾杯!”這家主人唯一的兒子“陸不破”厚臉皮地說,他的身邊是和他結婚一年的愛人西門竹音。
  “爸、媽,謝謝你們。”西門竹音放在桌下的左手握緊“陸不破”的手。
  “爺爺奶奶,乾杯。”兩人的兒子有模有樣地舉起果汁。
  全體舉杯,乾杯。
  “砰!”
  突然一道閃光,後院傳來一聲巨響,孩子被嚇哭了。大家趕緊放下酒杯,集體跑了出去。只見院子裏有一個金屬光澤的巨大的大約三米高五米寬的蛋,那個蛋把後院的花壇全部砸毀了,還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坑。
  就在大家緊張不已的時候,蛋發出了聲音,它打開了!透出的光令人睜不開眼睛,在光消失後,從蛋裏走出來一位身高1米7左右,一頭長髮,長著張娃娃臉看不出性別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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