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君的愛情+小劇場》BY 傲嬌蟲娘(腹黑BOSS攻 可愛職員受 )

  又名:妄想神馬的真的很微妙

  ╮(╯_╰)╭~這個世界需要妄想意淫神馬的來滋潤一下,你懂的。

  身為骨灰級同人男的小汪君從一開始為了守護BOSS不受情變傷害,

  不知不覺便踏入了他的圈子,深陷泥足不自知。

  而另一方面,家住美少年古鏡對他的異樣情愫因為BOSS的到來,散發出的敵意越發強烈膨脹。

  BOSS大人:汪秘書啊,你的衣領好像歪了,我幫你整理一下吧。

  小汪君(驚):誒?不、不勞煩顧總了……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BOSS大人笑:沒事,舉手之勞罷了。

  伸手,摘下領帶,解開鈕子,脫掉外套,繼續向內發展。

  小汪君=口=:咕咕咕咕咕咕……顧總!

  BOSS大人:全部脫掉了再穿起來才整齊啊!

  ╮(╯_╰)╭~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啊~

  搜索關鍵字:主角:汪翔,顧澤安│配角:簡律,顏青,古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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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作為一個很盡責很正直的公司職員,小汪君表示能進入這個首屈一指的大企業、能在業界中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能風生水起的BOSS手下工作,感到非常榮幸。

  而作為一個很忠誠很鐵桿的同人男來說,小汪君則表示很有鴨梨。

  BOSS太優秀,金光罩身,五環附體,無框的眼睛下一派儒家純良氣質。但看在小汪眼裡,BOSS全身上下無一不散發著腹黑總攻的氣息,特別是他每每彎起嘴角抿唇含笑,纖細的指尖一挑鼻樑上的鏡架時,小汪君腦內了『鬼畜眼鏡』精闢四字。

  不過,這並非小汪君鴨梨的來源。之所以讓小汪君倍感糾結的原因,是因為BOSS似乎即將面臨情變。

  對,情變。

  情變的對象就是BOSS身邊那個太過漂亮的男秘書——簡秘書。

  小汪君看過無數耽美小說,有情人終成眷屬那是唬人的,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所以當他無意中得知BOSS和箭秘書私底下已暗結連理時,內心激動,情緒蕩漾,發誓一定要見證他們的愛情,誓死守護。

  可現在,BOSS馬上要失戀了。

  小汪君無意間撞見簡秘書紅杏出牆,跟別的男人成雙成對地出入賓館,小汪君心瓦涼瓦涼了一片。平常看起來柔順服帖骨子裡卻倨傲清高的漂亮男人竟然在大庭廣眾青天白日之下,被一個男人給強吻了,任誰都要跌相吧?

  小汪君內心極度不平衡,難道寧可勉強其他男人都要背叛BOSS嗎?那BOSS不是太可憐了?

  這樣想著,小汪君把正在整理報表的視線慢慢上移,看到BOSS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氣場強大,帶著自信內斂的笑容,優雅從容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這一幕看在小汪君眼裡竟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滄桑,他忍不住鼻子一酸,對著BOSS的背影傷感春秋。

  晚上小汪君上QQ,打開YY更健康的Q群,說道,要是BOSS情變難過一蹶不振了怎麼辦啊……我開始替他難過糾結了……T.T

  很快屏幕開始嘩啦啦地滾動起來,腐女們嘰嘰喳喳蹦了出來。

  小汪君是個很誠實的公民,也是很誠實的網民。所以,當他進群時看到公告上寫著:入群自爆三張照,側面正面帶全身,姓名年齡和三圍,統統一樣不准少!

  小汪君如實照做了。

  腐女群裡一片激萌。

  小汪君姓汪單字翔,非常朝氣活躍的名字,跟小汪君本人一樣,清秀素顏,乾淨陽光。但搜狗拼音總是太給力,汪翔兩字總是打成妄想,久而久之,YY更健康的腐女們直接叫小汪君為妄想受——

  沒辦法,誰讓他天生就長著一副受樣?

  小汪君默。

  話歸原題,自從小汪君進了BOSS公司上班之後,群裡的姑娘們就對小汪君說的BOSS久仰大名。

  BOSS,精英,腹黑,氣場帝,眼鏡攻——諸多萌點無疑是一波激起千層『狼』。

  小汪君說,BOSS貌似還不知情的樣子,要是哪天知道了,那不得難過死了?

  爆菊無數偽少年問,你就那麼見不得你BOSS難過啊?

  小汪君發了個小雞吃米的表情,表示正解。

  爆菊無數偽少年:……完了

  黃瓜愛好者:……同上

  xx神馬的最討厭了:……妄想受淪陷了

  小汪君:……==

  小汪君知道她們浮想聯翩了,可是見不得BOSS難受不很正常嗎?雖然私底下小汪君臆想了N次BOSS鬼畜爆發的場景會是怎樣的,但現實中,BOSS脾氣好,有耐心,對待員工親切又溫柔,公私分明,私底下聚會也一向玩的開。這麼好的人,怎能不讓他替他難過呢?

  他不是白目,只是很單純的很善良很溫柔。

  爆菊無數偽少年高舉紅旗飄過:妄想受,想要平復情傷這東西,就要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去好好安慰安慰你的BOSS,終有一天他會感動的。

  小汪君沒想到偽少年那麼WS的人竟然會說出這種蠻靠譜的話,激動回道: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讓BOSS打起精神恢復元氣的!

  爆菊無數偽少年抹淚,心裡感慨,就像要嫁兒子的娘,容易麼她?

  一個叫迷途的特文藝馬甲冒了一大串的點點點,YY更健康的腐女們一看到陌生馬甲,鞭子蠟燭加手銬,調戲新人去!

  小汪君默默地下了電腦,暗暗下了決心。

  聽說花茶有舒緩疲勞和放鬆神經的作用。

  顧澤安一向來得很早,但讓他驚訝的是,當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一杯清新的花茶正冒著縷縷的香氣,端放在自己的桌上。

  位於十七層高樓,在燥熱的夏天開慣了空調的顧澤安發現窗戶被人打開,清晨的風撲面而來。

  非常愜意。

  花茶入胃,暖暖的,透著馨香。

  連著幾天都是如此。

  精明如顧澤安。在某一日清晨,他比往日提早了半個小時埋伏在辦公桌前,看到青年端著花茶小心翼翼拉開辦公室門時,被小小的驚豔了一下。

  小汪君出了大學直接奔赴這個令人驚羨的崗位,沒有太多的社會經歷,帶著學生時代的稚氣和跨越成人線的淡然,清秀的童顏顯得更加柔和。

  小汪君有種做賊被抓包的錯覺,不敢看顧澤安的眼睛,看著腳尖一步步挪到辦公桌前放下花茶,「請慢用,我、我先下去了……」

  說完,灰溜溜地扭頭就走。

  顧澤安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花茶,看著青年慌張離開的背影,突然起了玩心,連心情都舒暢起來。好像就連最近纏著他一直寢食難安的那些煩心事,也能一時拋到腦後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汪君好像跟顧澤安BOSS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顧澤安早八點到,小汪君就七點半來,顧澤安七點半到,小汪君就七點來……如此如此,小汪君還是被逮到了好幾次。

  顧澤安安靜地笑著看他,小汪君默默地在他的視線下灰溜溜地扭頭一回又一回……

  終於有一次小汪君受不了在YY更健康的群裡彪了一句:難道真的要我捲著鋪蓋打著地鋪在那蹲到天亮泡花茶嗎?

  眾腐女紛紛圍觀,安慰小汪君,鼓勵小汪君,表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爆菊無數偽少年發了個挖鼻屎的表情冒出水來:怎啦怎啦,人家還能把你吃了不成?你以為辦公室戀情真的說發生就發生?你以為XXOO遍地開啊遍地開?讓人看兩下能少塊肉麼少塊肉?

  小汪君:……

  爆菊無數偽少年:就算真的辦公室戀情發生發生了,就算XXOO真的遍地開了遍地開,就算真的被吃掉兩塊肉了兩塊肉,你又不會死,叫你妹啊叫!

  小汪君:……

  眾姑娘看著爆菊無數偽少年就像吃了機關槍——還是連環帶火藥的那種,紛紛避難,保全自身。

  小汪君爬在電腦前黑線無數。

  爆菊無數偽少年:迷途你說!我剛才講的對不對!

  被突然點名的文藝范兒新人愣了一下,木訥發了一串省略號外加憨憨一笑。

  爆菊無數偽少年:你看,姐講的都是真理!真理懂不懂!

  迷途呵呵一笑: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在工作的時候上司和下屬和睦相處也是極為重要的,只要彼此心裡不存芥蒂和攀附之類的第二想法,想著就像朋友一樣去相處,不就避免了尷尬,就會更自然更和諧嗎?

  眾姑娘:文藝范兒~太P精了!(精闢之意)

  小汪君反覆看了幾遍,原先的忐忑也隨之平靜,回想自己剛剛的行為就像個毛躁的小孩子一樣,不禁一陣好笑。

  「笑什麼這麼開心?」

  房門被打開,小汪君眼疾手快關掉群。

  門口站著一個帥氣柔美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白皙的皮膚上揚的眉梢,染成棕色的頭髮服帖柔順,身上穿著可愛迷你熊的睡衣,細長的鳳眼慵懶疲憊帶著倦意。

  這樣子會殺死人的。

  小汪君對著少年招招手,「怎麼,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嗎?」

  少年白了他一眼,連不屑的表情都帶著幾分媚意:「少來,我只是來告訴你晚點兒我要用筆記本,你用好了送到我房間去。」

  小汪君伸手比劃一個OK,對著準備關門走人的少年說:「你穿這套睡衣很可愛,是媽媽買的吧?」

  少年瞪他一眼,臉色很詭異地紅了一下,『砰』地一聲用力摔門走人。

  阿拉阿拉~小孩子果然是脾氣大啊!

  心情大好的小汪君隨即把電腦送到少年房間,回房關門拉燈睡覺。

  清淡芬芳的花茶還在繼續。

  在某個天晴爽朗的清晨,喝了口花茶,心情非常愜意的顧澤安說了一句,「謝謝。」

  小汪君背對著他挺直了背,輕輕地走出了辦公室。捧起自己泡的那份花茶小喝一口,甘甜清香,讓人溫暖舒心的味道。

  「不用謝,應該的。」

  輕輕的,只有風聽到。

  BOSS的情變貌似比想像中的還要快。

  小汪君神經線繃成一條平行,就像失去彈性的皮筋,緊梆梆的。他望著簡秘書毫不掩飾地抓著另一個青年的手,怒氣衝衝地殺進了BOSS辦公室。

  頃刻間,辦公室外的員工們炸開了。同事們交頭接耳說著簡秘書帶進去的那個男青年。

  「他就是顏青啊!」小胖子頂了頂鼻樑上的鏡框說道。

  小汪君聽到這個名字更緊張了!

  顏青啊顏青啊他是顏青啊!那個五官平平其貌不揚,隨便往人群裡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類型——就是這個人,手段卻極其極端,又快又狠幹脆利落,如同一匹黑馬六年前殺入這個混亂的市場,以凌厲霸道的作風白手起家,情面場面人面面面俱道,沒有把柄沒有缺陷!

  堪稱完人的機器總裁——茂商企業的BOSS顏青。

  小汪君以秒計數,一點一點地算著他們進辦公室的時間。

  三十分鐘後,門開了。

  顏青率先走了出來,看著眾人齊齊把視線投向他,有點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便頭也不回地走人。

  一個小時後,門開了。

  衣服上有可疑凌亂痕跡的簡秘書走了出來。他憤憤地抓了抓頭髮,心急地大步邁開跑了出去。

  終於等到下班了,人走了,日西沉,天黑了以後,門開了。

  BOSS出來了。

  顧澤安環顧了下四周,看到小汪君的電腦還亮著,卻沒看到他影。牆上的指針指向八點,顧澤安有點吃驚。都下班快兩個小時了,他還在加班?

  小汪君從WC出來後看到BOSS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自己的電腦,表情……很微妙……

  OMG!他的YY更健康的群沒關!

  群裡正熱火朝天地滾動著,一片狼嚎。

  妄想受在哪裡!

  不是被情傷獸變的BOSS拖走了吧!

  妄想受護住你的菊花堅定你的意志啊!

  ……

  記得事後要清理乾淨立馬上藥,否則會腸胃不暢排X不通……

  阿門!

  ……

  電腦屏幕前一黑,顧澤安回頭看到小汪君面部詭異扭曲似哭似笑地看著自己。

  「吃錯東西了,怎麼這副表情?」

  小汪君僵硬地搖了搖頭,群裡還在滾動——

  妄想受去了這麼久不是被一夜X次郎了吧?

  求現場!

  求直播!

  求高清!

  ……

  求你妹啦!小汪君只不過是剛剛去了一趟WC,事後發現馬桶壞了,善良正直的他就到後勤部拿了工具,做好事不留名去了!

  這年頭真的是好人難為啊!

  顧澤安淡定地關掉QQ和電腦,對著石化的小汪君說,「走,我們去吃飯吧。」

  小汪君弱弱道:「……那個我不餓。」

  顧澤安說:「可是我餓了。」

  「……不好意思讓您破費。」

  「意思是花茶要收費?」

  =口=「當然不是!」

  「那就好,我去取車,門口等我。」

  「……」小汪君淚流滿面。

  02.

  顧澤安去車庫取車,小汪君就站在辦公樓前等他。BOSS開的是黑色奧迪,低調沉穩,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內斂深沉有含蘊。

  直到坐到車裡,小汪君還有一點不真實感。

  顧澤安沒有問小汪君去哪裡吃,吃什麼,反正問了也是白問,這人肯定會很結巴地說隨便,他喜歡就好。

  兩人都沒有開口,車內陷入了一陣奇異的沉默。

  小汪君偷偷瞄著開車的男人,想到中午的突發事件,不知道這個男人有沒有受到打擊,會不會鬱鬱寡歡。

  顧澤安和簡秘書的事兒並非小汪君的妄想,是真真正正有憑有據的。

  比如說樓梯口的親吻咯,電梯裡的擁抱咯,還有辦公室裡偶爾臉紅心跳的畫面咯……這些只有戀人才能做的吧?

  顧澤安在用很溫柔的眼神看著簡秘書的時候,小汪君也在看著顧澤安。

  雖然小汪君是個特骨灰的同人男,但說到底還是有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沒啥不好,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卻是天經地義』的那種想法。

  講白了,就是一根筋死正直,神馬都覺得挺好,萬物都是即存在,即合理。

  所以,小汪君覺得自己應該是直的沒錯。

  最後顧澤安請小汪君在一個叫做媽媽菜的小飯館吃了點家常菜。那啥,食不言寢不語嘛~兩人平和地吃過飯後,顧澤安便順風順路地把小汪君順回家。

  小汪君恍恍惚惚回到家,美少年剛從浴室裡走出來,水霧氤氳,雙頰酡紅,擦著頭髮皺著眉:「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小汪君誠實道:「老闆請吃飯。」

  「全體員工嗎?」

  「沒,就我一個。」

  「……五星級大酒店嗎?」

  「在一個叫媽媽菜的私家飯館,味道很不錯喲~」

  啊喂,你這老闆也太摳門了吧?美少年翻翻白眼,打開冰箱拿礦泉水。

  小汪君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說了句:「原來老闆和我一樣喜歡吃酸菜魚和糖醋排骨啊~」

  咕嚕咕嚕礦泉水下肚。

  美少年受不了了。這人真不知道該說單純還是天真,反正就是……少根筋。

  天知道這個世界上喜歡一邊吃甜一邊喝辣的人到底有多少……

  次日。

  小汪君神清氣爽地去上班。

  走到電梯口巧遇BOSS大人和簡秘書。

  顧澤安看到他:「早上好。」

  正在看文案的簡秘書也抬頭對他點了下頭:「快進來,電梯要合上了。」

  一大清早,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小汪君瞬間腦補了關於BOSS昨夜與他分道揚鑣後的各種各種。

  電梯在無聲中慢慢攀升。

  簡秘書問:「你的嘴角怎麼起泡了?」

  顧澤安摸了摸嘴角,道:「估計是上火了吧?」

  簡秘書說:「不是被人咬的嗎?」

  「這個……」

  「啊!是不是昨天吃酸菜魚吃上火了?」小汪君打斷顧澤安的話,急忙忙問道。

  簡秘書微微詫異:「酸菜魚?」

  顧澤安笑笑:「應該是的吧。」

  小汪君說:「所以絕對不是被人咬得,我作證!」

  「……」

  小汪君,你想表示神馬?

  電梯抵達終點。

  各就各位。

  看著小汪君,簡律向來清冷高傲的神色有一抹戲謔:「你開始飢不擇食了?」

  顧澤安聽不懂:「嗯,有嗎?」

  簡律說:「你從來不吃酸菜魚的。」

  顧澤安攤手:「學你的。」

  簡律眯起眼:「什麼?」

  顧澤安說:「清心寡慾做和尚啊!」

  簡律:「……」

  顧澤安拍拍他的肩膀同情道:「我什麼都懂的。」

  顧澤安打開辦公室門,遁入。

  小汪君今晚又加班。

  隔壁的鄭財務要去接從國外回來的戀人,心急如焚。小汪君便好心地收了他手頭還沒做完的帳,讓他如願以償陪戀人去了。

  想起鄭財務神采飛揚的樣子,小汪君心下真的好羨慕。

  顧澤安走出辦公室便看到一顆腦袋還在電腦前晃動,霹靂啪嗒的鍵盤聲不絕於耳,那人全神貫注沒有注意到自己。

  看著他,顧澤安忽然心情很好。

  小汪君點擊保存,關閉,關機,結束!他站起身擰了擰脖子,揉了揉雙肩,伸了伸懶腰~哎喲,長期坐在電腦前真的很苦逼啊=口=!

  收拾好東西,下班。

  現在天氣已經入秋,小汪君帶了件灰色的帶帽外套穿上,把那正兒八經的工作一族白襯衫給遮住,天然黑的頭髮,原本就很清瘦的身材,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生。

  顧澤安坐在車上,遠遠就看到他從大門走出來。

  他變了下遠近燈,不出意外,那人的視線被引了過來。

  看到熟悉的奧迪,小汪君三兩步跑上前:「顧總在等人?」

  顧澤安說:「嗯,等你。」

  凡是有常識的人就理應聽出這兩字包含的曖昧氣息,但,不好意思,小汪君不但沒常識,更沒意識……

  小汪君天然問:「等我幹嘛?難道你跟我順路?」

  ……顧澤安只好點頭。

  一個住東區,一個住西區,南轅北轍八竿子順不到一塊兒去。

  原來順路啊!小汪君心想BOSS真是好人,便心安理得地上了車。

  顧澤安問:「昨天的酸菜魚味道不錯,今晚還去嗎?」

  小汪君說:「不要了,天干氣躁的很容易上火,辣的東西少吃一點。看,你不是起泡了嗎?」他點了點嘴角提醒他。

  粉嫩的唇翹翹的很可愛。

  顧澤安揚起唇角:「是嗎?那我今天的晚餐沒下落了。」架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透著車窗外的琉璃,撲朔迷離。

  「你家人呢?」

  「一般都是保姆在做飯,今天保姆回家了。」

  「那你今晚沒飯吃了?」小汪君突然同情起BOSS了。

  沒有自力更生的能力真的很可怕啊!

  啊喂,這傢伙的視線也太赤裸裸坦露露了吧?

  顧澤安清了清嗓子道:「不過沒事,簡單的一些料理我還是可以自己解決的。」

  小汪君點點頭鼓勵他:「對!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停了下來。

  國慶節就要到了,很多商場都打出了令人怦然心動的優惠大活動。

  小汪君一雙眼睛瞄啊瞄,看看能不能掃蕩出什麼好東西,往心裡記下,回頭來血拼。

  就這麼一瞄一眨眼,小汪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啊,是鄭財務。」小汪君貼著窗戶努力巴著眼睛看。

  顧澤安問:「看到他了?」

  小汪君說:「是啊!他正在跟他朋友逛街。」

  綠燈亮,踩油門繼續前行。

  小汪君疑惑了:「奇怪,鄭財務不是說去接戀人了嗎?」

  顧澤安問:「接了人出來逛逛不是很正常嗎?」

  說的也是。但是,那啥……

  和鄭財務在在一起的是個男銀啊!男銀啊男銀!如假包換的男銀!身為同人男的小汪君再次激動狗血了!

  =口=!這個表情有木有看到!

  當然,顧澤安肯定看不到他內心的波濤洶湧。他不動聲色地琢磨著他呆呆的表情,偶爾抖一抖小嘴角,得瑟的表情,很可愛。

  剛剛的倒車鏡裡,他也看到了自家下屬和一男人並肩齊走的畫面,很融洽很和諧,那是只有戀人才有的氛圍。

  只是,他不想解釋,你懂的。

  淡定才是上上之選。

  小汪君到家下了車,開心地朝BOSS揮揮手:「路上小心!」然後邁著輕快的小步子爬上樓梯。

  踩油門轉彎出小區。

  顧澤安覺得這跟想像中的大有不同。

  既然送人都送回家了,還以為這人會請自己上去坐坐,順便吃頓晚餐,然後還有什麼事都可以從長計議……

  咳咳咳咳咳……這個是後話了。

  但起碼,現在的BOSS有點小鬱悶。

  莫非是荷爾蒙磁場失效了?

  ……

  小汪君回到家打開門,美少年綁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兩個色相俱全的一葷一素。

  「你先去洗個手,湯馬上就好了。」

  小汪君聽話地放下公文包,洗手。出來的時候,熱湯已經端上了桌。

  甜酸香酥、味道可口的糖醋鯽魚和清脆爽口清涼去火的涼拌黃瓜,最後再配上鮮美的排骨燉魷魚,不要太享受了!

  小汪君吃飯很講禮貌,輕手輕腳不發出聲音,慢條斯理地咀嚼。

  美少年說:「微波爐裡還有些今天剛做的杏仁甜點。」

  小汪君兩眼放光:「杏仁~我最愛~!」

  美少年受不了翻白眼:「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好吧?倒胃口。」

  「為什麼為什麼?」他閃啊閃啊閃啊閃。

  美少年心兒一跳,低下頭索性不睬他,默默吃飯。

  尼瑪,這人也太自覺性了好吧?該拿出去鞭子抽打好好調教==!!

  「喂喂,我說,誰要是嫁給你的話就太幸福了!」

  「哦。」

  「我幫你數數:成績好,人緣好,長得帥,會煮飯……嘖嘖嘖,前途無量,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哦。」

  「除了『哦』你能說點別的嗎?」

  於是美少年漫不經心地換了個台詞:「哦哦。」

  ……

  吃飽飯足,躺在房間打開小本本的小汪君忽然想起了顧澤安。

  啊~BOSS現在肯定在一個人孤零零地吃著泡麵。

  糊塗啊糊塗!他剛剛怎麼忘記叫BOSS上來吃飯了呢?

  好吧,等下次BOSS保姆請假回家的時候叫上BOSS吧!

  ……

  到最後,到底是跟想像中的一樣還是不一樣呢?

  03.

  BOSS別難過沒有簡秘書還有我!

  坦白說,顧澤安是個蠻自私、佔有慾強的人。

  簡律和自己是大學的校友,是無話不談的死黨,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室友,更是從小玩到大的鄰居玩伴。

  所以,簡律當時毅然決定出櫃時,被簡爸爸差點打斷了一條腿,是顧澤安救了他。顧媽媽和顧爸爸常年定居在國外,深受他國文化的熏染,覺得一切『即存在便合理』,對簡爸爸做開導工作。

  簡爸爸沉重地靠在沙發上萎靡不振,最終還是接受了事實。

  簡律說,他媽媽死得早,所以他爸爸的一切就是自己。

  後來,顧澤安每每想起簡律那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兒,便覺得心口處說不出的難受苦悶,讓他心疼的難以疊加。

  於是,顏青的出現,顧澤安覺得很不安。

  簡律說顏青是他高中的同學和室友。

  除此之外,便無其他,簡單明了,很單純的一個身份。

  可無風不起浪。

  顏青的風掀起了簡律的浪,然後顧澤安就看著那朵浪在大海中盲目地翻騰,無助地翻湧,一次又一次湧上沙灘,撞擊礁石。

  簡律去GAYBAR,他也去;簡律借酒澆愁,他捨命陪君子;簡律工作上頻頻出錯,他停薪停職放他一個月長假,給他時間和空間。

  簡律從來不問顧澤安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顧澤安也從來不說。

  有一種感情叫做『就是想要對你好,但它不是友情親情或愛情,它卻更勝友情親情和愛情』。

  或許就是這樣吧。

  兩個人平日裡互損了不知多少次,讀書時甚是還廝殺了好幾回,出來創業也因意見不合決裂過……

  但,兄弟沒有隔夜仇。

  睡一覺醒過來,簡律還是那個恃才傲物脾氣乖張的傲才子,而顧澤安也依舊是那溫文儒雅英氣逼人的終極BOSS。

  他們還是好兄弟。

  咚咚咚——

  敲門聲輕輕響起。

  顧澤安腦海裡還晃蕩著簡律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你不是gay,何必跟著我蹚這個渾水?」

  當時顧澤安是怎麼說來著?貌似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摟過身邊素顏的很白淨的男孩,眉目裡透著誘人的風情。

  結果那個晚上帶了男孩去賓館,也不過坐在床上,很純潔地打了一個晚上的斗地主……

  咚咚咚——

  敲門聲二度響起,

  顧澤安回神,請來人進來。

  於是,小汪君終於得以面見BOSS簽字了。

  =口=天知道他站在門外腿都快站的發軟了!

  「顧總,簽個字。」小汪君遞上文件。

  顧澤安從他手中接過文件,很順便地從他手背上不經意地滑過。

  嗯,觸感很不錯。

  小汪君被吃了豆腐還一臉木訥不知情,端正筆挺地像是軍訓時的立正站好,顧澤安看得心裡癢癢的,忍不住想逗他。於是,顧澤安一邊翻合同一邊漫不經心道:「今天起來感覺腸胃有點脹,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小汪君耳尖,聽了忙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吃麵吃的?」

  顧澤安若有所思:「應該是的吧……」

  昨天晚上的三鮮湯和板栗燒肉味道都挺好的。

  小汪君神色擔憂:「是肚子哪裡覺得不舒服呢?」指肚子、胃、還有肚臍眼兒下,「這兒?這兒?還是這兒?」

  顧澤安的眼神就順著他的手指一路向下……

  咳咳咳咳咳……淡定,淡定。

  其實,顧澤安也說不清到底哪裡脹,因為他壓根就是哪兒都不脹,所以只好含糊道:「不清楚,待會兒就會好吧。」

  「顧總。」小汪君一本正經很嚴肅。

  「嗯?」

  「能不能讓我摸一下你的肚子?」

  「……」

  「這樣就能知道你哪裡不舒服了。」

  瞧他一臉正氣凌然的樣兒,顧澤安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思明顯來的邪惡多了。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顧澤安大方地坐著,小汪君走到他面前,俯身伸手解開他的西裝外套,溫柔的手貼上了他的肚子,輕輕摁了一下。

  「這兒疼嗎?」

  吐出的氣息軟綿綿的,顧澤安心神晃了一下。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小汪君細膩的膚色和明顯的鎖骨亮堂堂的很誘人。顧澤安覺得呼吸便得急促了些。

  「是這兒麼?」

  「好像不是。」

  手掌向下,輕輕摁下,「那是這兒嗎?」

  「感覺有點……」

  繼續向下,繼續摁下,「那應該就是這兒了吧?」

  「嗯……好像是這兒。」

  小汪君抬起頭,笑容可掬地就著掌心貼著肚臍眼,用點巧勁揉了起來:「這樣舒服嗎?」

  天真無邪的對望。

  顧澤安無力大敗。

  「……嗯,舒服。」

  「這是腸胃不通暢,平時飲食要多注意啊!」

  於是小汪君揉啊揉啊揉啊揉,左手酸了右手揉。

  ……

  顧澤安終於知道哪裡脹的疼了……

  仔細叮嚀BOSS飲食和生活的一些瑣碎之後,小汪君心情大好,捧著合同愉悅地打開門準備告辭。

  結果,剛開門就很巧地和簡律照了面。

  簡律看小汪君很是神清氣爽,而坐在辦公椅上的某人則是明顯慾求不滿,不禁調侃道:「顧總午餐沒吃好,怎麼一副精神不佳的樣子?」

  一語雙關。

  顧澤安不吭聲,小汪君連連點頭道:「是啊!顧總說他肚子疼,大概是吃壞了,簡秘書一定要好好督促他,讓他好好吃飯,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簡律好笑了:「要我督促嗎?」

  小汪君說:「難道還有別人嗎?」

  簡律挑眉看顧澤安:「我做的飯你願意吃嗎?」

  小汪君一雙水靈靈的視線『嗖』地一下飛到BOSS身上。

  「……」在那道光芒的注視下,顧澤安違背良心道,「那還要勞煩簡秘書了。」

  簡律聳聳肩:「誰讓你是我的那啥~你懂的。」

  你懂的,我的死黨兄弟和鄰居。他壞心眼故意不說。

  顧澤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身為同人男的小汪君再一次見證了BOSS愛情復甦的跡象。彷彿春風遍江南,看到了萌芽的希冀~

  愛情寶典說: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簡秘書!為了彌補你紅杏出牆的錯,你絕不能再讓BOSS過著一個人吃泡麵的日子了!

  那樣的BOSS太可憐了!=口=!

  顧澤安忽然覺得自己又被莫名其妙地同情了一把……

  ……

  這種感覺微妙的讓他很驚悚……

  小汪君回到家剛打開門,發現屋內一片漆黑。

  打開大廳的燈,桌子上放著一張小紙條:

  我給朋友過生日去了,晚餐在微波爐裡,你一個人拿出來熱一下。我帶了鑰匙不用等我,快洗了睡覺吧。

  By:古鏡。

  看著美少年雋秀漂亮的字體,被人用很笨拙卻很用心關心呵護的小汪君心底暖暖的。

  古鏡是美少年之前的名字,正確來說,現在的他應該叫汪鏡才對。

  古鏡和小汪君是兩個單親家庭重組的一個四人家庭。

  那時候五歲的古鏡眼睛大大的,眉毛忽閃著,小心地躲在阿姨的身後,我見猶憐。

  小汪君比他大四歲,做哥哥的義務膨脹起來。他上前拉住他的小手,帶他走進自己的臥室,指著房間裡的一切說:「從今天起,屬於我的東西,全部都分你一半!」

  小小的孩子,小小的古鏡,眼睛裡閃閃發亮。

  如今,小小的孩子長大了,氣質出塵,五官精緻地讓人驚豔。像是樸實的玉石在千錘百煉之後,漸漸散發出它的光芒,越發動人。

  「別叫我汪鏡,叫我古鏡!」

  可自從十四歲那年開始,古鏡進入了叛逆期。叛逆期的美少年覺得『汪』這個姓氏太俗了,一點都不上檔次,便冷言冷語禁令道:誰再喚他汪鏡,休怪他大開殺戒。

  想想美少年揮著菜刀,把白堂堂的廚房搞得到處是血的畫面,小汪君一陣發寒。

  微波爐裡面的飯菜轉啊轉啊,香味慢慢飄了出來,小汪君飢腸轆轆。

  手機鈴聲和門鈴同時響起。

  小汪君一邊看著來電上的BOSS四個英文字母,一邊手忙腳亂地跑去開門。

  「喂~」小汪君接起電話打開門,BOSS站在門外對著電話說:「我家保姆今天請假了。」

  「……」

  保姆請假=沒飯吃,沒飯吃=要做飯,要做飯=找人做飯,找人做飯=找簡律簡秘書!

  =口=簡秘書!這個時候你到底史哪裡去了!!

  你腫磨又讓BOSS一個人孤零零地有了上頓沒下頓!

  小汪君看向BOSS的眼神裡有感傷、有憤怒、有同情、有不平……

  總之,很微妙。

  ……

  其實,顧澤安真的很想說,能不能不要再那樣看著他了?真的會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憐==……

  顧澤安口吻淡然:「怎麼?不歡迎我?」

  微波爐滴——響起。

  小汪君趕忙退步,打開大門,請進BOSS大人:「顧總沙發上坐,等我一下,晚餐馬上就好。」說完,奉上香茶一杯,繼而匆匆忙忙地綁上圍裙,來回在冰箱和廚房兩點之間。

  「沒什麼食材了,西紅柿炒雞蛋可以嗎?」

  「隨意。」

  「還有一個魚頭燉豆腐可以嗎?」

  「嗯。」

  「電視遙控機在桌子上,你可以打開電視看。」

  顧澤安照做,打開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小貓欺負小老虎的賣萌視頻。

  很快,橘黃色的屋子裡,只剩下電視聲和炒菜聲,以及廚房裡飄出來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這樣的溫馨的畫面,讓顧澤安心裡說不出的愜意,有種滿滿的幸福感在萌芽。

  而沉浸在虛幻幸福中的顧澤安不知小汪君正一邊做飯一邊淚眼汪汪:

  BOSS,別難過,沒有簡秘書還有我,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餓肚子的!T皿T!

  ……

  好吧,關於這個,顧澤安還是不知道的好。

  04.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啪嗒啪嗒拍打在廚房的窗戶上。

  小汪君想起了去參加朋友生日派對的古鏡,不知道那小孩有沒有帶傘呢……

  給他打個電話吧!

  小汪君洗好碗筷,放好圍裙,走出客廳看到BOSS坐在沙發上悠哉地看電視。牆上的時鐘剛跨過八點一刻,還早。

  小汪君拿出手機,走到一邊給古鏡打電話。生日聚會那邊的聲音很吵雜,古鏡聽不清小汪君在講什麼,他只好提高了音量:「我說,外面下雨了!回來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坐公車,直接打車回來!」

  古鏡有點好笑又有點受不了地把手機往邊上拉點距離。我說老大,讓你講清楚點,不是讓你獅子大咆哮好吧?

  再說了,為了接這一通電話,古鏡早就從吵雜的KTV包廂走到了衛生間裡,安靜地聽著。

  「好啦,我知道了。你飯吃了沒?」

  「嗯,吃了!」那頭依舊在咆哮……「你不要玩得太晚,早點回來!」

  「知道了,你早點睡,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透過衛生間上的透氣窗,可以感覺得到外面絲絲的涼意。

  秋雨說來就來。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不喜歡下雨天。那種煩悶潮濕讓人心情壓抑的天氣,沒有理由,莫名的感到很厭煩。

  可來人的一通關切的電話,讓他覺得這場雨,下的還不算太壞。

  包廂裡的兄弟們霸著麥克風狼吼鬼叫,一桌子的啤酒瓶七倒八歪,幾個喝的興致高昂的少年趕上人來瘋。

  看著手機上的數字一點一點往9上邊靠,他恨不得這個喧鬧又無聊的生日聚會快點結束。

  9點了。

  雨還在下。

  BOSS還在氣定神閒的看電視。

  小汪君洗好了澡,從浴室裡爬出來,有點疑惑地看著BOSS。

  他怎麼還不走?

  ……不是在等著吃宵夜吧?

  ==……

  新聞故事會正在臨時插播這場秋雨的情況。

  主持人調侃道:哎呀這雨下的急,霧氣又重,白茫茫的那個濕漉漉,前途很渺茫!所以,請車主們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在家好好呆著看看在下我給你說說奇聞異事好了。

  小汪君很少看電視,但聽了這主持人詼諧幽默的調兒,也就摸到了沙發上,順著一道看起來了。

  剛洗完澡,小汪君臉色白裡透紅,粉粉的很生嫩。他穿著嫩黃色的對排扣睡衣,髮梢上的水滴順著垂落,打濕了還掛在肩上的白色浴巾,一股淡淡的香味沁人心扉。

  坐在他身邊的顧澤安眼裡看著電視,心緒卻全然飄到身邊的人身上。

  不管是沐浴露的味道還是洗髮水的味道,亦或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的那種味道……都讓他一點一點地開始著迷。

  從那杯花茶開始,這個人就給他特別溫和特別舒服的感覺。

  小汪君,真名汪翔,很陽光活力的一名字,和他本人倒有了些出入。這人顯然從小就被很好地保護著,出社會,涉世不深,不知人心險惡,對誰都是百分之兩百的信任,給他人一百個心,自己還倒貼一百的那種。

  不小白,但是真的很單純。不過單純過度會變單蠢的……

  新聞故事從9點播放到9點30分,接著是夜間新聞。

  換了個主持人,小汪君就沒什麼興致看了。牆上的時鐘指向9點35分。他扭頭問顧澤安:「顧總很喜歡看新聞嗎?」

  顧澤安翹著二郎腿摸了摸下巴:「嗯,關心實事不好嗎?」

  「很好是很好,但是明天還要上班吧?」

  顧澤安懂了,這傢伙原來還會拐彎抹角地下逐客令。看看時間確實也不早了,顧澤安想想也差不多該告辭了,卻聽小汪君說:「顧總喜歡一邊吃宵夜一邊看新聞嗎?」

  「……嗯?」

  「看了這麼久電視,餓了吧?」

  「……」顧澤安暗想自己貌似沒有這麼強大的消化系統,卻很不厚道地應了聲。

  「那好吧,我去下點小東西給你吃吧!」小汪君起身走向冰箱,「湯圓吃不吃?」

  「隨意就好。」

  然後,小汪君便拎著湯圓進了廚房。

  煮一煮湯圓,吃一吃宵夜,看一看電視,十點半了。

  顧澤安吃的很飽,心滿意足,特別是在看到小汪君被湯圓裡的芝麻餡兒給燙到,伸出小半截舌頭呼呼的滑稽樣兒,食慾大增。

  湯圓一個接一個滑進胃裡,其實他比較想吃剛剛吐出來的小半截粉紅……

  小汪君收拾好廚房,走到客廳看到BOSS穿上了外套,準備走人,下意識挽留了一下:「外面下著雨,這麼晚了你就別回去了吧!」

  顧澤安沒來得及回答他,大門被打開了。被雨淋得濕了半個身子的美少年站在門口,看著不速之客。

  「啊!你怎麼淋雨回來了!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啊!」小汪君慌慌張張地拿過浴巾,心疼地給美少年擦頭髮,「快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別感冒了。」

  美少年接過浴巾擦拭著,看著站在客廳的男人,視線冰冷的嚇人:「這位是?」

  顧澤安被美少年太過直接的視線挑釁,心下有點不爽,面上和氣一笑:「我是他的同事。」

  小汪君忙點頭:「就是上次請我去吃飯的顧總!」

  美少年明了了,對小汪君說:「明天還要上班,你怎麼能讓顧總陪你到這麼晚?何況外面還下著雨。」

  這話很明顯就是在說:你怎麼還在這?雖然又晚又下著雨==……

  小汪君沒多想,有點糾結:給人免費吃喝了兩餐,雜最後還是他的不是了?他有點窘迫地看著自家BOSS。

  顧澤安笑了笑,很是善解人意:「說的也是,這麼晚也確實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美少年走進客廳揮揮手:「嗯,好走不送。」

  小汪君把他送到門口,小心忐忑道:「雨下的真的很大,你一個人開車要注意點啊!」

  「嗯,會的。」這叮囑真挺人妻的,還有模有樣的。顧澤安心底竊笑,樂開了朵小花。他想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覺得太親暱了,作罷,拍拍他的肩膀:「進去睡覺吧,我走了。」

  小汪君目送他,直到最後的身影轉過身下了樓梯,才關上了門,不期然地對上了古鏡黑乎乎亮錚錚的一雙眼睛。

  「他怎麼在這兒?」

  小汪君老實交代:「保姆不在家,沒人給他做飯。」

  「所以開車車,經過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餐廳來到這兒,就為了吃你的小蔥豆腐一清和二白?」

  =口=神馬和神馬啊這是?小汪君無語……

  明明就不是小蔥拌豆腐,而是魚頭燉豆腐啊!

  古鏡換了一條乾淨的浴巾向浴室走去:「總之,下次不要讓陌生人隨便進出我們家。」

  砰——

  浴室門被甩上。

  啊喂,BOSS不是陌生人好吧?

  小汪君徹底囧了。

  過兩三個月就是這孩子十八歲的生日了吧?雜還在叛逆期啊?!

  一扇之隔內的浴室內。

  有雨打窗戶的聲音,有花灑濺落的聲音,還有少年隱忍著情慾的喘息聲……

  顧澤安回到家,給簡律發了個信息。轉了一圈回臥室,沒看到簡律回信息,便直接call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一遍兩遍三遍,那邊的人終於沉不住氣接了起來——

  「靠!哪個混蛋半夜吵人睡覺!」

  嗯……這個不是簡律的聲音,簡律從來不說粗話的。

  顧澤安很果斷地掛了,然後看準了名字回撥——

  電話接起來,那邊的人先是狠狠地吸了口氣,然後沉住氣道:「我說顧總,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

  好了,是顏青。

  打簡律的電話是顏青接的,還火氣這麼大,肝火這麼旺,很明顯的——他壞了人家的好事了。

  顧澤安輕輕笑道:「哦?聽顏總的聲音好像挺精神的,不像是被人擾了清夢的人吧?」

  顏青氣得咬牙,恨不得把電話甩到牆上讓它一輩子都在睡覺做夢!

  「我說顧總,簡律睡了,沒事掛了吧?」

  「嗯?睡了?我怎麼聽到他聲音了?」睜眼說瞎話。

  「你聽錯了,他真的睡了。」

  「我覺得有你在,他應該睡得不安穩。」

  「……」我勒個去!這廝到底聽沒聽懂人話!顏青一個氣急,猛的一個用勁——

  「唔——!」身下的人十指狠狠扣進了他的背上,整個人抱住他,牙齒咬上了他的肩頭,死活沒發出聲音。

  在快感和痛覺的一併刺激下,顏青終於甩了手機,電池後蓋和機身三體分離,他再也沒忍住,狠狠地一舉入侵直到最深處!

  「啊!輕、輕點……」

  扣住身下人的腰身,貼近自己,顏青溫柔且霸道地吻上他的唇,攪亂了一室的春水綿綿。

  看著愛人在自己懷中累的睡死過去,顏青冷眼瞄著地上手機的屍體,冷笑。

  顧澤安,這筆賬你給我記著!

  好吧,顧澤安這輩子也會永遠記著在電話還未切斷前,那讓人浮想聯翩的呻吟聲。

  躺在床上,他雖覺得自己幼稚的有點過頭了,但卻越發的心情大好。

  銷魂的呻吟啊~

  關上燈,閉上眼,花茶氤氳。

  乾淨純白的青年,可愛憨厚的青年,認真嚴肅的青年……還有躺在床上,衣裳半露,雙頰酡紅,薄唇輕啟,眼眸裡儘是秋水迷濛的青年……

  顧澤安這輩子沒做過春夢。

  起碼在這之前,沒有。

  夢裡的青年姿色平平,唯一的優點就是皮膚白嫩細膩,有手感。

  夢裡,他親吻他,擁抱他,脫去了他的睡衣,讓他一點一點和自己坦誠相見。然後看他生澀地閉上眼,指尖顫抖地不知放哪兒。那天然的欲拒還迎,讓他熱血沸騰……

  一覺醒來,日上三竿,時鐘指向十點。

  顧澤安自嘲地笑了笑,竟然會夢到那人的溫柔鄉,捨不得起來了?

  手機裡有三條短信,一條簡律的,有兩條竟然都是小汪君發的。

  顧澤安有點做賊心虛,打開翻閱。

  小汪君:顧總安全到家了嗎?

  這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發的。顧澤安沒到十一點就到家了,給簡律夫夫打完騷擾電話便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小汪君:顧總你沒事吧?怎麼還沒來公司?出大事了!

  這是九點多發的。

  大事?天塌下來都有簡律頂著,能有什麼大事?

  於是,顧澤安打開簡律的信息:老子要辭職!!

  ……

  好吧,確實出大事了==……

  05.

  新秘書你好

  簡律一旦決定的事兒,那就是天打雷地不動,想要商量餘地,那就是搬著梯子上天——沒門。

  所以,作為精明睿智的BOSS,顧澤安只想問:「腰疼嗎?」

  簡律皮笑肉不笑:「謝您惦記,還直的起來。」

  顧澤安頗為感慨:「這都說會叫的狗不咬人,反過來想想,真有理。」

  顏青不會叫,但確實很會咬人。

  那脖子上啊……

  顧澤安說:「簡秘書,我覺得你挺適合穿高領的衣服。」

  =口=去尼瑪的高領!!

  簡律淡定地辭呈,淡定道:「辭職書想必顧總也看了,沒事我先走了。」

  顧澤安也沒留他,就隨口翻了翻辭職書問:「你走了,總得有人交接啊。」

  「比如說?」

  「要五官端正長相對得起祖國的。」

  「嗯。」這是必須的。

  「要能吃苦耐勞的。」

  「嗯。」這是肯定的。

  「要能24小時隨傳隨到的。」

  「……嗯。」==這是要幹嘛?

  「要能上的廳堂下得廚房洗衣做飯樣樣都會。」

  「……」

  「脾氣好耐性子為人溫順笑口常開,讓人一看到他心底就百花齊放。」

  「……」

  「粗粗想了想,大概就這些了。」

  簡律問:「敢情你這是找結婚對象吧?」

  顧澤安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笑道:「如果你能找得到的話。」

  簡律受不了了:「好吧,馬上給你找一個。」

  於是,簡律辭職了,走的風平浪靜的。

  然後,小汪君升職了,升的莫名其妙的。

  顧澤安撫了撫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笑道:「新秘書,你好,以後請多指教。」

  小汪君點頭哈腰連連道會努力會加油會……

  但是,依然是一頭霧水……

  他腫磨就變成了這人的新秘書了=口=!

  情變!這絕對是情變!

  肯定是BOSS發現了簡秘書和顏青的事兒,然後惱羞成怒,要他們兩個分手,然後……

  BOSS:你說!你到底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事!

  簡秘書:做了就是做了!你耐我何!

  雙方對峙數十秒(……),BOSS敗下陣來。

  BOSS(心灰意冷):原來如此……我早該猜到了!

  簡秘書(扭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眾:當初是怎麼回事……=口=小汪君你的妄想可以靠譜一點不!)

  BOSS(哽咽):那,顏青對你好嗎?

  簡秘書(不忍):嗯,他對我很好。

  BOSS(苦笑):既然如此,你走吧。

  簡秘書回望了一眼BOSS,想起當時兩人在一起的辛酸苦辣,每一次的牽手擁抱和……(==),終於還是轉過身,大步離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簡秘書,從此離開了BOSS的世界。

  走的無聲無息,風平浪靜。

  所——以——說——

  BOSS現在的笑容肯定是強顏歡笑!臉上雖然風輕云淡,但內心肯定在滴血!

  好——可——憐——T皿T!

  顧澤安:「那個,汪秘書,你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小汪君T口T:「米~能榮升為秘書級的檔次,太、太、太高興了!」

  所以說……是喜極而泣嗎?

  顧澤安莫名其妙地又被同情了……

  「好吧,恭喜你升職了,今晚給你擺一桌好好慶祝慶祝!」

  小汪君忙搖頭:「別別別!說什麼今晚都不能再讓顧總您破費了!」

  「當作是晚餐的回禮也不行?」

  「先前顧總請我吃過酸菜魚的。」

  「那湯圓呢?」

  「……湯圓不算!那個、那個你下次買一袋還給我就是了!」

  撲哧——

  顧澤安差點沒形象笑場了:「那,你說怎麼辦?我想請你慶祝一下都那麼困難。」

  小汪君笑了笑說:「既然是我升職,那當然應該由我做東,請顧總好好吃一頓,以報答顧總的提拔不是嗎?」

  場面話小汪君不怎麼會說,話到嘴邊別彆扭扭的,扭青了腸子通紅了臉,覺得特滑稽。

  可在顧澤安看來,可是動人生趣的很吶~

  小汪君的雙親是空中飛人。

  常年東南西北世界各地到處飛,除了生活費之外,也經常會寄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但自從小汪君開始工作之後,那些生活費偶爾會支出一點給古鏡之外,其他全部都存在銀行裡養利息。

  小汪君說:以後留給你娶媳婦用!

  古鏡:哼~誰稀罕。

  所以說,小汪君其實是一個生活很自理,很有主見想法的社會五四好青年。

  像這樣的好青年請客吃飯自然也是一些正兒八經的小餐館小飯店,顧澤安是這麼想的。所以,當小汪君神情坦然自在地踏入這所五星級大酒店的時候,內心難免被小小地怔了怔。

  既來之則安之。

  小汪君對這兒貌似停熟稔的,就輕駕熟,上了電梯二十一樓,找了個靠窗景緻很好的位置坐下。

  「顧總,這裡的風景很好喲!」小汪君手掌貼在玻璃上,看向窗外夜色。

  窗外的點點璀璨映入他的眼眸,熠熠生輝。

  顧澤安莞爾一笑:「是啊,風景很好。」

  小汪君並不是很會挑話題的人,吃的時候也是偶爾問顧澤安味道怎麼樣,合不合胃口之類的,看著對方滿意地微笑點頭,然後安靜地吃自己的。

  那樣子別提多溫順,看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果然,比起簡律那轟轟烈烈的愛情,顧澤安更享受這一秒的寧靜和溫馨。

  並且,想要讓他一直一直這麼下去。

  作為顧澤安的秘書,小汪君表示非常榮幸。

  而作為一個骨灰級的同人男,小汪君則表情很有鴨梨。

  因為,鄭財務那赤裸裸火辣辣的視線真的很讓他吃不消啊T口T!

  鄭財務!您別這麼看我了!再看我也不會彎的啊啊!

  對,身為同人男的直覺——

  鄭財務很果斷地將他和自家BOSS官配去了!

  證據是小汪君在上YY更健康群的時候,突然有個叫做『其實我都懂』的馬甲冒了一句話:

  我說小汪君,其實你是暗戀你家BOSS很久了吧?

  小汪君立馬否認: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罷了。

  其實我都懂:這麼快否認幹嘛?現在簡秘書不在了,你趁虛而入不是剛好嗎?

  小汪君:(驚!)你怎麼知道=口=

  其實我都懂:看馬甲不解釋~╮(╯_╰)╭~

  小汪君:……

  其實我都懂:好吧,那我就不瞞你了,其實我啊……

  路人A:你幹嘛?

  路人B:你說吧~

  路人C:我淡定聽著~

  路人一干:圍觀ing~

  然後其實我都懂私Q了一下小汪君:嘿,汪秘書,我是鄭財務。

  ……

  OMG!人生何處不相逢!何必狗血灑滿天!

  下了班,鄭財務伸了伸懶腰看向小汪君:「啊,汪翔,下班要不要去喝兩杯?」

  鄭財務其實也算個美人胚子,天然卷的棕色頭髮,皮膚白皙地像是外國人,跟簡秘書是兩種不同的風格,而他平易近人的性子也給他大大加分。

  小汪君才來該公司時,曾尋尋覓覓千百度想搜尋此人是不是名草有草,卻無果而終,最後將他判為;異性戀。

  殊不知,原來這顆草的主兒躲在異國他鄉。

  小汪君看著他搖搖頭:「不了,我弟弟今天從學校回來,要回家給他煮飯。」

  鄭財務不滿了:「誒~那麼掃興啊?難得我今晚有空的說!」

  小汪君為難地笑了笑,一條短信跳了進來:

  我今晚要去數學老師家補課,晚飯你一個人吃吧。

  By:古鏡

  小汪君想了想,數學老師啊……古鏡的數學不是挺好的嗎?

  短信又來:

  不要趁著我不在的時候讓不該來的人到我們家做客!

  By:古鏡

  ……這孩子在說誰?不該來的?指誰……

  短信接著來:

  當然,也不要跟不該出去的人一起出去!!

  By:古鏡

  ==……

  小汪君啪嗒合上手機,對鄭財務說:「好吧,我們走吧!」

  小汪君表示:被一個比自己小四歲的孩子管著,會有副作用的==……

  鄭財務自己開車。

  小汪君好生羨慕:「鄭財務,你這車真帥!」

  鄭財務自豪道:「嗯,拉風吧?其實我覺得挺騷包的。呵呵~」言語間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還有,叫我銘智就好了~」

  小汪君樂樂地應下。

  鄭銘智在一家紅火火的重慶火鍋店前停好車。

  入秋時節,現在吃火鍋比起大冬天的少了道味,但是比夏天來的爽得多了。

  鄭銘智家就在重慶,喜歡吃辣,但體諒到小汪君是從南方來的,所以就點了一個鴛鴦火鍋,三鮮湯的湯底特別鮮美。

  鄭銘智講話特幽默風趣,說到興致高昂時也不會大聲嚷嚷,而是微微齜著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讓人不禁隨之心情大好,笑意在心底翻湧。

  能被這樣的人喜歡上,那個男人真的很幸福啊!

  咕嚕咕嚕,啤酒下了肚,小汪君如是想道。

  鄭銘智問小汪君關於BOSS和他之間的事兒,小汪君愣了一下,結巴了好一會兒才忙道:「誤會誤會~」

  鄭銘智哼哧:「得得得~表把我這明眼人充瞎子好吧?我這雙眼睛250瓦,看得一清二楚的!」

  =口=那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之前就在群裡看到你說BOSS和簡秘書的那些風花雪月,就私底下觀察了一下,發現貌似沒你講的那麼誇張。」

  「……誒~?」

  鄭銘智灌了口啤酒說:「依我看來,BOSS和簡秘書其實就是你的幻想罷了吧?在我眼裡,他倆怎麼看怎麼不來電啊!」

  「我覺得……」挺配的啊……

  「再說了,如果說BOSS真有那麼喜歡簡秘書還深藏不露的話,那他現在看你的眼神就比較危險了。」

  小汪君撈了半天的丸子又滾回了鍋裡:「你說什麼?」

  鄭銘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小汪君:「我、是、說:如果BOSS之前和簡秘書的那些眉來目去就是情投意合愛的死去活來的話,那他現在看著你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把你給生、吞、活、剝、不、留、骨、頭!聽懂沒?」

  「……」小汪君很想說沒聽懂,但是誠實的他確確實實聽懂了啊口胡!!

  鄭銘智嘖嘖道:「哎呀哎呀~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其實我都懂啊~」

  T皿T你到底懂什麼懂啊!!

  後來……

  後來……

  後來小汪君的心情就像是這鴛鴦火鍋,一半清淡一半火辣,冰火兩重天……

  內心澎湃地響起神曲《忐忑》……

  哎呀喲~~

  哎呀喲~~

  ……

  作為骨灰級的同人男小汪君不是沒看過硬把直人掰成彎的小說……而且,還是十有九成……

  06.

  小汪君和鄭銘智一頓火鍋吃下來,鴨梨大增。

  主要來源就是鄭銘智所說的想要將自己『生吞活剝不留骨頭』的BOSS:顧澤安。

  小汪君一邊整理手上的文案,一邊偷偷地瞄他。

  好吧,有人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

  他不否認。

  成熟俊朗的側臉,散發著迷人的荷爾蒙,真的會殺死人的。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BOSS問。

  小汪君搖頭如撥浪鼓,反應很直率也很可愛,BOSS不禁彎了彎嘴角。

  小汪君被笑瞎了眼。=皿=……

  他覺得很不妙。

  再這樣下去,BOSS還沒表態自己就先打個地洞跳下去了。

  顧澤安合上文件,說:「下班了一起去吃個飯吧。」

  小汪君委婉推脫:「不了,古鏡做好飯等我回家。」

  顧澤安問:「他是你弟弟嗎?」

  小汪君道:「嗯,雖然沒血緣關係,但感情比親弟弟還要好!」

  比親弟弟還要好啊?

  到底是好到哪個程度呢?顧澤安若有所思。

  那個叫古鏡的少年眼裡的佔有慾不僅僅是兄弟愛那麼簡單吧?起碼,那顯而易見毫不遮掩的敵意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小汪君晚上回到家,意料中熱騰騰的晚餐沒有出現。

  屋內一片漆黑,出乎意料。古鏡晚上不回家竟然沒有打聲招呼?

  小汪君疑惑地給他打了個電話,剛開始通了,但是被莫名其妙地掛掉,之後怎麼打都是來電提醒業務,怎麼都聯繫不上。

  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這絕對不像是古鏡會做的事!

  小汪君黑了一張臉,深呼吸平復煩躁的情緒,撥通最近經常給古鏡開夜車輔導的數學老師電話。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古鏡的數學老師是這個學期剛來的,師範剛畢業,很年輕很陽光的青年。

  但奇怪的是數學老師的電話竟然也沒打通。

  萬般無奈之下,小汪君只好靜觀其變,蹲在家裡,洗了個熱水澡,下了碗泡麵,等他回家好好交代一番。

  畢竟這麼大人了,做什麼事應該都有分寸吧,自己不能老這麼操心啊……

  小汪君這麼想著,桌子上的泡麵都放到涼了散了,最終一筷子都沒動。

  坐在沙發上,電視靜音,就這那微弱的屏幕燈光,小汪君突然覺得有點感慨。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轉眼一瞬,不過彈指,十三年就這樣過了。

  父母離異的時候,小汪君不過也才六歲。

  放到這個年代,離婚就像分手,不過多了個程序,各自畫押簽字,從此不再束縛彼此。而換做那個年代,又是農村鄉下,離婚這兩個字要有多刺眼多嘲諷就有多可怕多諷刺。

  小汪君換了個姿勢,仰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那個時候,六歲的自己被判給了父親,母親遠走他鄉從此渺無音訊,也真的算是挺無情的。

  週遭鄰里的小孩子雖然還是跟他玩的嘻嘻哈哈的,但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句『汪翔沒有媽媽』、『汪翔的媽媽不要他了』這樣的話。

  小汪君苦苦一笑。

  小孩哪能說得出這樣的話呢?大人就是小孩的明鏡,小孩就是他們的傳播器送話筒,小汪君都知道的。可那時的自己,卻只能淚汪汪地把淚珠子往肚子裡吞,回家找爸爸。

  所以,當來到這個城市,遇到古鏡時,內心柔軟的一個角落被碰觸了。

  那時候的小孩特靦腆特天然,紅著臉說:「你才不是沒媽媽的孩子!我媽媽就是你媽媽,你爸爸就是我爸爸!媽媽說,這樣才是一家人!」

  彼此,笑的特賢惠溫柔的後母揉著他倆的腦袋,小汪君瞬間就有了:『啊,原來這就是家』的歸屬感,不知怎的,好像憋了很久的眼淚就『哇』地一聲絕了堤,怎麼停也停不下來。

  幸福感,滿滿的,縈繞胸懷。

  所以,古鏡對他而言,是很特殊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古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

  一身酒氣,臉頰泛紅,糊裡糊塗關了門脫了鞋就三步並作兩步走,衝到衛生間大吐特吐。

  可惡!

  該死的!

  噁心的變態!

  混蛋!

  殺千刀的傢伙!

  鞭子抽!用火燒!上刀山!下油鍋!

  ……

  古鏡一邊吐一邊把那些他生平所知道的惡毒詞語狠狠刮了一遍,盡數指向某人。

  聽到那麼大的動靜,躺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汪君被驚喜,趕忙跑到衛生間看到古鏡吐得不成人樣,那酒味熏得他十個手指不停地發顫。

  「小鏡!你、你、你!你竟然給我喝成這樣回來!」小汪君氣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卻還是心疼地走到他身後給他拍拍背。

  「惡~~~~~~~~」

  ……

  終於吐完了,古鏡筋疲力盡,全身骨頭都散了架,動也不能動,任由小汪君幫他洗臉換睡衣扶上床睡覺,一雙眼睛迷離卻一直停留在小汪君身上。

  果然,只要呆在他身邊,就能覺得好安心好溫暖……

  小汪君握了握他的手,放入被毯裡,準備去把衛生間收拾收拾,卻被古鏡拉住了。

  「怎麼?難受嗎?」

  古鏡喃喃著嘴,聽不清在說什麼。

  「唉~讓你喝那麼多酒,難受的話早點睡,明天就不要去上課了。」小汪君靠近他湊在他耳邊輕聲道。

  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明明和自己身上是同樣的香味,卻讓古鏡一陣心神蕩漾,眼前的人離他這麼近這麼近,粉色的唇在眼前晃著,睡衣底下的鎖骨令人浮想聯翩,只要自己再靠近一點的話,就可以觸碰得到……

  唇上驀地一熱。

  當小汪君意識過來的時候,古鏡已經陷入軟綿綿的床榻上,幽會周公去了。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摸了摸嘴唇,好像還有一點溫熱殘留。

  ……

  貌似,就在剛剛,他被小他四歲的弟弟給……吻了?

  =口=!

  這不是真的!

  這是一場夢!

  汪翔你快點去睡覺!

  睡一覺就什麼事都沒了!

  快——點——去——!

  ……

  然後,一覺到天亮。

  一覺睜眼到天亮……

  昨天晚上還醉的跟個爛泥似地傢伙一大清早就跑得不見人影,桌子上的豆漿油條還熱乎乎的,連小汪君的心也熱乎乎的。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只是不小心碰到罷了……

  他鬆了口氣。

  07.

  BOSS辦公室內。

  雖然顧澤安很想不問不說不吭聲,但是再照這麼下去的話,真的有點危險。

  「那個汪秘書,今天泡的花茶味道有點怪啊。」

  小汪君(驚):「我來喝喝看。」

  BOSS(攔住):「這個用看就能看得出來吧……」

  滿滿一杯子的花,茶在哪裡……

  「那個汪秘書,我讓你送給鄭財務的文件你送哪了?」

  小汪君(呆):「嗯?你不是讓我送給後勤部處理掉嗎?」

  BOSS(扶額):「那麻煩你去碎紙機裡面努力將它拼回原樣……」

  小汪君:「……」

  「那個汪秘書……」

  「在!又、又、又怎麼了!」

  「呵呵,別那麼緊張,這回不是什麼大事。」

  「呼~嚇死我了!」

  「嗯,就是跟你說下,這個合同上的0貌似多打了一個,在小數點前。」

  「……」

  BOSS!你讓他去史一史再回來吧!T皿T!

  中午休息時間。

  顧澤安喝著剛泡好的花茶,翻閱著成功人士的必讀書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一大清早就精神恍惚的。」

  小汪君正在收拾一大清早所留下來的殘局,悶悶地說:「不好意思顧總,今天有點不在狀態,我在檢討了。」

  顧澤安笑了笑:「沒事,都是無關緊要的事。」

  換做是別的公司你現在就可以打包捲鋪蓋走人了。

  顧澤安接著問:「你看起來沒睡好的樣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汪君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

  顧澤安起身來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來,跟我進來。」

  然後徑直朝辦公室後面的那個休息室走去。

  因為顧澤安是個工作狂,有的時候忙起來不分晝夜,就乾脆隔出了一小個空間,有時候乾脆就在辦公室裡吃喝拉撒一併解決。

  休息室就像一個小型臥室。

  床鋪床頭櫃衣櫃和衛生間,一應俱全。

  顧澤安坐在床邊拍了拍床鋪:「來,坐這兒。」

  小汪君有點侷促,沒有動,不知怎麼又想起鄭銘智講的話,渾身彆扭不自在。

  顧澤安嘆了口氣,乾脆直接起身拉著他,往床上一摁,整其個人推倒,隨之壓上:「快點好好睡一覺吧。」

  這、這個姿勢,這個姿勢到底是神馬狀況啊!

  小汪君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顧澤安,全身像是冒泡泡一樣噌噌噌噌就紅了。

  「那、那個……我真的沒事,不需要休息的……」小汪君不去看他,掙紮著想起身。

  指尖在發抖。

  顧澤安嘆了口氣,伸手霸道蠻橫地把小汪君的外套脫掉,扔到床邊的桌子上,用不容拒絕的口吻重複道:「睡覺!」

  小汪君手無縛雞之力……百無一用……比書生還書生……就像黏在案板上的肉……

  「那樣的花茶我不想再喝到了。」

  「……」

  「拼湊碎紙機裡面的文件可是需要時間精力的,我會很困擾的。」

  「……」

  「還有……」

  「好啦,我、我知道了……」

  得到這樣的答案,顧澤安笑了笑,才饒了他,起身坐回床邊,看他小心地脫掉鞋子和襪子,悉悉索索捲進被窩裡。

  「那、那我睡了……」

  側著身子背對著他,毫無意識的防備和緊張感,真的很像他的風格。

  伸手揉了揉他的發梢,看他耳朵染上一抹奇異的紅暈,惡趣味地伸出舌尖若有似無地舔了一下,輕聲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條件反射性的某人身子一抖,慌忙摀住耳根,埋頭整個縮進了被子裡。

  柔軟的床鋪,暖暖的,有BOSS身上的味道。不知怎的,忽然覺得很安心。

  睡意湧上來,被子下不一會兒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顧澤安拉上窗簾,室內朦朧一片。

  那人睡了,卻還是整個人埋在被子裡,這樣會呼吸不暢的喂~

  顧澤安無奈又寵溺地含著笑,將被子稍稍整了一翻,露出睡夢正酣的那個腦袋。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身邊,小汪君潛意識地翻了個身子正對著他,嘴唇嘟囔了兩下,好像夢到什麼好東西般,傻傻地揚了揚嘴角。

  那微微張合的嘴唇,像是在邀請……

  小汪君做了一個太過真實,讓人臉紅心跳的夢。

  夢裡,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用拇指指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唇,隨之指尖稍離,濕熱的氣息便覆上了他的唇。

  好像是在接吻……

  那人的鼻息噴吐在臉上,熾熱的讓他不知所措,還有一些不安的悸動……

  潛意識地伸手想要推拒,卻反被那人握住,十指扣在了一起,然後那人的舌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驅直入內,挑起他的舌,四溢掃蕩……

  怎麼辦,好像喘不過氣……

  怎麼辦,為什麼心跳的那麼厲害……

  ……

  小汪君想要努力睜開眼,眼皮卻像是壓了千斤重,怎麼也動不了。

  大腦缺氧,心跳加速,頭暈目眩……

  這個夢太、太、太過可怕了=口=!

  當那人的唇離開他時,小汪君才得以微微張開了眼。然後,他看到BOSS的臉近在咫尺,似笑非笑,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

  荷爾蒙全開。

  腹黑帝氣場瞬間秒殺。

  小汪君陣亡了。

  小汪君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先前的頭重腳輕一掃而空。

  窗外夜幕已至。

  顧澤安推門進來看到他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一副捨不得下床的樣子,笑道:「睡得舒服嗎?」

  看到顧澤安的臉,小汪君想起了那個讓人羞惱的夢。下意識地閃躲著視線:「嗯,睡得很舒服,謝謝顧總關心。」

  客套又疏遠啊~看來小汪君還蠻有自我意識的嘛。

  顧澤安看了下電子鬧鐘:「時間不早了,你收拾一下,我們去吃個飯吧。」

  小汪君翻了翻手機,裡面有一條古鏡發來的信息,說是不回家吃飯了,於是便應了下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不知怎的就跟這個BOSS越來越熟絡,也就成了習慣自然。

  小臥室的衛生間有一面鏡子,小汪君雙手掬了點水洗臉,清醒一下,抬頭便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

  看起來真的是又平凡又很不成熟啊!

  都22歲的大男人了,看起來跟個高中生沒啥兩樣,一個大男人沒事長這麼嫩幹嘛啊!皮膚這麼白,眼睛這麼大,一點男子漢氣魄都沒有……

  他這輩子不會就被這樣設定了吧?

  小汪君沮喪地抿了抿唇,卻扯動了嘴角上的一個小傷口。

  誒……

  這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

  小汪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

  這傷口不像是被磕到碰到的,倒像是……倒像是……

  「在衛生間發什麼呆呢?」顧澤安站在門邊上看他,「嘴角怎麼了?」

  小汪君也很迷茫,只好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呵呵。」顧澤安笑了笑,「好像被人咬了一樣。」

  小汪君一聽這話,思緒又鬧騰到那夢,那麼熱、那麼真切、讓人怦然心動——想著想著,整個指尖都麻了起來。

  「那個顧總……」

  「嗯?」

  「我、我的睡相很差吧?」

  顧澤安想了想:「這個我也不清楚。你睡了,我就出去批閱材料了,直到你醒了才進來。」

  對,就是你睡了之後,美美的品嚐了一番,然後就出去了。

  「……哦,是這樣啊,呵呵~」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T皿T汪翔啊汪翔……你沒救了!你竟然拿BOSS來睡夢中肆意意淫!你真的是膽大包天啊!!

  看他一臉世界末日的慘樣兒,顧澤安也不欺負他了:「好了,擦一下臉,回頭去吃飯了。」

  「哦……」

  身為骨灰級同人男的小汪君意識到妄想神馬的、潛意識神馬的……真的很微妙,很口怕啊=口=……

  古鏡回到家的時候,室內一片漆黑。

  若是從前,就算自己發短信說不回家吃飯,回到家依然會有一盞燈光和一句『你回來了』的貼心問候。

  而現在,就剩他一個人。

  不知不覺,那個人已經侵蝕了他的思緒,穩穩紮根住進了自己的心房,不管是一舉一動或是一顰一笑都讓他為之動容,魂牽夢縈。

  自己意識到這樣的感情是不可以的,不對的,但是當他真正有這覺悟的時候,已經陷下去了。

  「古同學,難道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嗎?」

  他當然知道這是不正常的!甚至他應該是憎恨的!可是他——

  「你就那麼喜歡他嗎?」

  幹你什麼事!你憑什麼管我!

  「唉,你就像是個刺蝟,看起來全身是刺,處處防備。」

  那有什麼不好?

  「那你知道刺蝟最脆弱的地方在哪嗎?」

  ……

  「是這兒,」那人笑著指了指,「最靠近心臟的地方,是它最脆弱的地方。你就是。」

  ……

  該死的混蛋!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裝作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笑起來的樣子也很欠扁!一板正經說教別人的樣子更加可憎!可是他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這樣的你,真的讓人放不下啊」

  混蛋!

  只要你不拿起就永遠沒有放不下了……

  不要拿起。

  他只要他的世界,他只要汪翔就夠了,只要那個笑起來恬靜溫柔的青年的呵護和疼愛就夠了。

  其他的,什麼都不要了……

  窗外月華如銀。

  黑暗的公寓裡。

  少年頹廢地坐在玄關口,深深地埋下了頭。

  汪翔,你快回來啊……

  08.

  古鏡最近很奇怪。

  早上起床就不見人影,只有熱騰騰的早餐擺在桌上。晚上經常不回家吃飯,甚至到了三更半夜才能見到人影。

  「吶,你不是在做什麼壞事吧?」

  古鏡頭也不回背對著他喝水:「沒什麼,快畢業了,學校忙。」轉身走進房間。

  這樣的古鏡真的太奇怪了。

  時鐘滴答作響,牆上的掛曆本,11月12日,被一個紅色的筆記畫了個愛心圈了起來。

  有些時候,人不願意去面對的事,往往就是你不敢正視或者不敢承認坦白的事。

  然而感情不是你願意不願意、坦白不坦白,都無法解釋遮掩的。

  因為,感情是永遠瞞不住的。

  除非,裝傻充愣。

  對,小汪君決定裝傻充愣。

  小汪君是在十六歲的時候,被某一花季少女(俗稱腐女……)帶入了這個耽美圈。而那個花季少女就是小汪君的後媽的親戚——季姐。

  季姐樂呵呵:「咱家這是年年十八春,你懂的!」

  汪後媽:「……我說你就別耍寶了,一大把年紀還穿著阿依蓮的裙子紮著倆辮子,你羞不羞啊?」

  「老媽,這傢伙真的有三十歲了嗎?」十二歲的古鏡問。

  季姐惡魔三重笑:「哦hohoho~討厭啦小鏡!人家都還沒奔二,哪裡有三十歲?」

  小汪君驚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季姐,你跟一群女高中生走在一起,絕對沒有人會懷疑你的性別和年齡的!」

  對,性別和年齡……

  季姐,性別男,年齡……

  俗稱:人妖。

  季姐坐在沙發上,媲美女模的白皙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說道:「小翔啊,你不懂~這是愛啊~」

  古小孩刁刁一哼:「變裝癖!」

  季姐笑。

  古小孩腦袋上熱騰騰出鍋一個新人肉X燒包。

  季姐問啊:「小汪君知道世界上最偉大的愛情是什麼嗎?」

  「生離死別?」

  「不是不是~」

  「海枯石爛?」

  「錯錯錯~」

  「海誓山盟?」

  「……你在背成語啊?」

  「山無棱天地恆,才敢與君絕!」

  「……小孩你還珠格格看多了吧?」

  ╮(╯_╰)╭~別妄想知道小孩下一秒到底在想什麼,特別是十六歲處於朦朧狀態的少年。

  「那我就不知道了~」攤手聳肩搖搖頭。

  然後季姐神秘兮兮地傳了一些東西給小汪君,靠在他耳邊竊竊私語慎重道:「內有18X文案,18歲之前不要看!」

  「……」誠實的小汪君臉紅紅地瞬間懂了。

  於是,被引誘的小汪君就這樣被拐進了耽美圈……

  神馬你是風兒我是沙~瘋瘋癲癲闖天涯~

  在那些虐戀情深的男男深情對視下,都是浮云~

  ……

  好吧,話題扯遠了,我們再扯回來。

  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隆重介紹推出新人季姐一枚,是因為空中飛人的汪爸爸和汪後媽即將在一個星期後——也就是古鏡生日那天回來了!

  順便捎上季姐……

  而應該在一個星期後出現的季姐,竟在此時此刻出現了=口=!

  季姐笑,辦公室傾倒一片。

  大紅色的旗袍勾勒出他優雅完美的身材,風姿灼灼,笑若桃李,手持古色古香的紙扇,頗有一翻古典雅韻。

  「季、季姐?你怎麼來了?」小汪君大驚。

  顧澤安挑眉,好一個風華絕色的女子。

  季姐三兩步走到小汪君面前,當著顧澤安的面,摺扇挑起他的下巴湊上前細細端詳,嘖嘖道:「哎喲喂~不過一年不見,我們家的小翔子越是出落的水靈靈俏生生,讓人心神蕩漾啊~」

  顧澤安在看著。

  小汪君心下一跳,觸電似地避開了他,眼神遊移:「那、那個季姐,我們出去談談吧!」

  「嗯?為什麼?這兒挺舒服的,我就想呆在這兒。」季姐轉身對著顧澤安笑問,「想必總經理也不會介意吧?」

  顧澤安自然氣度大方道:「既然是闊別許久特地來找汪秘書的,當然應好好招待。」說罷接通外線,讓人送咖啡奶茶等熱飲。

  季姐輕輕抿了抿唇,眼神輕佻,上上下下打量著顧澤安。後者一副悠悠之態,從容得體,毫不在意,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微微泛著反光。

  三十秒後初鑑定結果:腹黑攻,氣場帝,演技派人士。

  很好,完全戳中他的萌點~真的是太有愛了~

  看看顧澤安,再看看小汪君,季姐腦內已經將腹黑氣場帝壓倒天然誠實受的畫面腦部了一千個啊一萬個版本~

  「那個季姐……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麼……」猥瑣淫蕩呢?

  真的很詭異啊==……

  熱乎乎的奶茶上來了,季姐喝了一口遞給小汪君:「小翔子,幫姐吹吹。」

  小汪君:「……」

  顧澤安:「……」

  季姐:「唉~好想以前那個什麼都聽我的小翔子~」

  小汪君:「……」

  季姐:「那個時候的小汪君好可愛啊~眼睛大大的~皮膚嫩嫩的~掐一掐都能捏出水來~不過,現在看起來也不錯,來,給姐捏捏。」

  顧澤安:「咳咳咳咳咳……」

  小汪君:「顧總感冒了?」

  顧澤安笑:「沒事,就是喉嚨有點癢。你們繼續。」

  季姐:「哎呀!小翔子你的脖子上怎麼有一個吻痕!」

  顧澤安:「……」一不小心在合同後多按了兩三個零……

  小汪君趕緊摸摸,癢癢痛痛的:「季姐不要亂說話!這個是被蚊子咬的咬的!」

  季姐懂了:「嗯,咬的就咬的,別激動啊!」

  那你就不要盡講這些讓人誤會的話啊!

  季姐人也看到了,耍也耍夠了,剛下了飛機人還是滿疲憊的(雖然沒看出來),所以對這小汪君飛了個吻:「好了,你好好上班吧,我先回去了。」

  小汪君嘆氣,終於要請走這位大佛了……

  「怎麼嘆氣了?」

  小汪君抬頭,剛已經走到門口的人怎麼又折回來了!還靠他這麼近做神馬!!

  「小翔子別捨不得我,我會在家等你的。」指尖拂過他的臉頰,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隨之火紅色的身影瀟灑離去。

  顧澤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小汪君臉紅紅心跳跳地回頭,就碰上BOSS的視線。

  四目相視。

  小汪君有種做賊心虛被當場抓包的錯覺……

  然而BOSS只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接了通外線接來的電話,投入工作。

  下班的時候加了點晚班,走的時候,公司內外人跡寥寥。

  和BOSS同乘一部電梯,小小的空間只有兩個人,連吐納呼吸似乎都聽聞的一清二楚。小汪君莫名的有點緊張。

  「明天的花茶可以不用幫我泡了。」先開口的是顧澤安。

  小汪君一愣:「怎麼了?」

  顧澤安說:「明天要去異地出差,可能要一個禮拜才能回來。」

  「……哦,這樣啊。」話說出口小汪君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貌似很失落。普通這種情況下應該說些『那顧總你要小心點』、『祝你出差順順利利』之類的吧!

  可是自己那一瞬間無意識的失落感到底是哪裡來的!

  小汪君眼神掃向身邊的BOSS。

  發現,BOSS正在看他。

  啪嗒一聲,電梯燈管發出爆破聲,只剩下不斷向下的數字鍵在跳動。

  突如其來的黑暗,小汪君還來不及驚呼,便被身邊的人用大手扣住了腦袋,快速而精準地以吻封緘。

  唇與唇的摩挲在微微張開唇的瞬間,變成了舌與舌的糾纏。

  熟悉的酥麻感從背脊樑直竄腦神經,全身燥熱的好想找個宣洩口,只有不停地呼吸,不停地從張合的唇舌之間吸收更多的氧氣。

  叮——

  電梯開了,直達停車場。

  電梯裡,兩人排排站。

  一人神清氣爽,拇指指腹滑過唇角,吃飽喝足的狐狸相,只是這隻狐狸很君子。

  而另一人則是低著頭抖著指尖,隱約可見兩耳充紅快滴血,紅彤彤的很誘人。

  「咕咕咕……顧總……」

  「kissgoodbye,基本禮儀罷了。」

  別把他當小白耍!沒有哪個國家的kissgoodbye如此hot如此crazed……

  「這裡是中國……」

  「嗯,我知道。」

  「中國人很保守的!」

  「嗯,我明白。」

  「所以……所以下次不要再、再……」

  「嗯?再怎麼?」

  「再……這樣了,什麼kissgoodbye不適合中國人……」最後那句話聲如細絲。

  顧澤安恍然大悟:「好,我知道了。那下次不會了。」說完,猝不及防抬起他的臉,對著那張嗡嗡抖動的唇吧唧了一下。

  =口=!!

  「好了,汪秘書,這不是kissgoodbye了。那我先走了,回去路上小心點。」說完,BOSS大人春風得意徑直離開。

  電梯合上。

  黑黑黑的電梯裡,小汪君全身軟綿綿熱烘烘,蹲了下去抱住腦袋一片空白。

  不是kissgoodbye那是什麼啊……

  聽到手機鈴聲響起,小汪君才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

  來電屏幕上是古鏡的名字。

  小汪君看看時間,大概是太晚了,那孩子擔心自己了吧?

  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傳來了古鏡的聲音。

  他說:「翔,你來找我,好嗎……」

  他對他的稱呼,從叛逆期開始後就從哥哥變成了『喂』、『你』、或者直呼大名『汪翔』。

  這般親暱地喚他『翔』,是第一次。

  電話的那頭像是復讀機,不停地重複著:

  「翔,你來找我,好嗎……」

  「來找我,好嗎……」

  「好嗎……」

  來找我。

  小汪君顫抖著問:「你在哪……?」

  09.

  「在哪?」古鏡像看白痴一樣看他,「廢話!不在家還能在哪?」

  小汪君:「……」

  沙發上的季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於是你就一股腦子跑回來了?!哈哈!太搞笑了!還有,你那飛起來的劉海是怎麼回事!」

  小汪君:「出租車沒打到,摩托車飆回來的,頭髮風吹起來的……」

  季姐拍拍古鏡肩膀:「喂喂喂!你還是滿成功的誒,看他急得~繼續努力!」

  古鏡:「……」

  季姐攤手:「雖然已經沒希望了。」

  「樓下有賓館,便宜經濟實惠。」

  「不要~有你們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覺嘛~小鏡好討厭!」

  「四十歲的老男人不要裝嗲!噁心!」

  「錯錯錯~我是年年十八春>。<~」

  「……對,順便把你那幼稚的可笑嘴臉收起來。」

  ……

  小汪君:「……喂,誰能回到一下我的問題?」

  最後季姐說:「哪有問題啊?不就是手機卡帶了,一句話不停地重複嘛~」

  古鏡甩甩手機:「我是想說來找我好麼,我手上好多東西。」指桌上一大堆的料理食材。

  小汪君狂汗。

  那請問,你買那麼多的東西是開養豬場的不成……

  最後,季姐還是被古鏡一腳踢到了樓下賓館去睡覺。雖然小汪君再三表示跟自己一起睡沒關係,但是古鏡卻以燒燬季姐一切『寶貝』為要挾,把他『請』出了家門口。

  季姐含淚顫著手指道:「你~好~毒~~~」

  古鏡邪佞一笑:「好走不送。」

  砰——

  關門大吉。

  小汪君從浴室洗好澡出來,天氣已經入了冬,睡衣也換成了軟棉布的款式。

  古鏡瞄了眼:頭髮沒擦乾,幾點水滴順著滑落下來,天藍色的套頭睡衣,印著可愛的白色球貓圖案:「這套睡衣你都穿四五年了吧?」

  小汪君應了聲:「嗯,好像是吧~怎麼了?哪裡髒了破了?」

  要能把冬天的睡衣穿破還是比較稀奇的吧?古鏡沒說什麼,只是說了句:「沒,現在才發現你原來沒啥長高。」

  小汪君有點受打擊。

  是的,自從高中畢業後,身高就停止在了172,怎麼也拔不起來了……

  雖然不算太矮,但是跟他小時候想像中的姚明君有點距離差(何止是距離差啊喂!)~一大杯具啊~

  「小鏡最近長高了不少吧?」

  古鏡漫不經心道:「就那樣吧~176這樣。」

  小汪君好感慨:「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沒我高吧?」

  「嗯。」

  「時間過得真快呢,一眨眼就十三年了。」

  「嗯。」

  「突然發現我有點老了,唉~」

  「嗯。」

  「或許再過兩年就可以娶妻生子了吧?」

  「……」

  「成家立業什麼的,想想就又興奮又頭疼吶!」

  古鏡沒睬他,小汪君也習慣了,擦拭著頭髮準備回窩睡覺。

  走到臥室門口聽到古鏡小小聲地問:「……好嗎?」

  「嗯?什麼好嗎?」

  古鏡看向小汪君,明亮的瞳孔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異常柔和:「就這樣,娶妻生子,碌碌無聞地上班工作,平凡地過一輩子,這樣好嗎?」

  其實,這才是大家都想要的生活吧。

  看起來平淡如水,溫馨而平凡,其實最是可遇不可求的。

  小汪君抿了抿唇揚起嘴角:「嗯,或許這樣是最好的吧。晚安。」

  明明這樣才是最好的吧。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說到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的時候,小汪君竟然覺得有一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他沒開燈,貼在臥室的門上,順著滑落坐在冰涼的地上,愣愣地瞅著天花板發呆。

  好一會兒,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是古鏡。

  小汪君聽到了,卻突然不太想說話,就乾脆不吱聲裝睡。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嘆息聲和漸遠的腳步聲。

  嘆什麼氣呢,真是的。

  現在的小孩真的很成熟,完全不明白在想些什麼。想想那個時候十七八歲的自己,雖然也做過不少讓人大跌眼眶的事兒,但心思什麼的都挺簡單明了的。現在的孩子想法就像一條村嘎嘎,大迷宮,九曲十八彎,還會撞進死胡同。

  馬上就要十八成人的古鏡或許也是這樣的吧……

  小汪君就這樣坐在地上蹲了很久,空調也沒開,穿著塑料拖鞋,腳板子冰涼涼的,渾然不知。

  腦袋就像放空了一樣,好像在想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東西都沒想。

  就這樣,直到屁股坐麻了,小腿抽筋了,才一瘸一拐地撲進被子裡蒙頭大睡。

  意識很模糊的時候似乎聽到了電話鈴響。

  但是,沒力氣接了……

  睡吧,晚安。

  他好像又做了一個很不得了的夢……

  小汪君第二天精神萎靡地頂著一個雞窩頭爬起來,拿起手機看鬧鐘,一個未接電話,一個未讀信息。

  指針指向……

  =口=啊啊啊啊啊!快遲到了!

  洗臉刷牙換衣服,打不到車坐兩輪,師傅前面快停下,打卡遲到扣薪水!

  ……

  一番折騰後,在指紋印上打卡機的瞬間,時間到。

  小汪君安全上壘。

  他快要虛脫了……

  小汪君放好公文包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沾點水壓一壓翹起來的頭髮,形象什麼的也很重要啊!

  可是自己現在看起來還有形象嗎?

  鏡子前的青年眼圈很重,還下垂著眼皮,臉色很差,明顯的睡眠不足。萎靡不振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三十歲的歐吉桑,怎麼會這麼無精打采呢?

  小汪君伸出指尖抬眼角……

  好得瑟==……

  鄭銘智無聲無息冒出來:「慾求不滿嗎?」

  小汪君被猛地雷到:「口、口、口胡!你在說神馬!」

  鄭銘智汗:「現在不是在上網,請用正常詞語對話,謝謝。」

  小汪君鎮定下來:「咳咳咳,鄭財務好巧啊!」

  「哪裡巧了?」

  「在這兒遇到你啊!」

  「只要是個人,都要來這兒吧==……」

  「呵呵,說的也是啊,呵呵……」除了乾笑還是干笑。

  鄭銘智在他身邊洗手說道:「怎麼搞的,這麼憔悴的樣子,沒休息好?」

  小汪君嘆了口氣:「嗯,睡得不安穩吧。」

  「做噩夢了?」

  「……這個,也不算是。」

  「那就是做春夢了。」

  「……」這人講話真直接,太直接了吧!

  鄭銘智一副『我懂了』:「沒事,就一個禮拜,堅持一下就過去了。」說完,瀟灑轉身走人。

  小汪君很惆悵。

  堅持?

  到底要堅持什麼呢……

  小汪君回到座位上,感覺精神狀態慢慢回籠了,頭重腳輕的感覺好了不少,便開始一天的認真工作。

  手機在桌上,一同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是誰呢?大半夜的。

  小汪君打開,外地的陌生號碼?

  至於短信的話……嗯,看一下,這個……

  顧總:

  今天一天都很順利,晚安。

  今天是顧澤安出差第二天。

  整個辦公室不過少了一個人罷了,卻感覺空蕩的太安靜了。

  辦公桌前少了一個人影,少了一個會時不時跟他四目相接笑而不語的男人。

  怎麼會這樣呢?

  只是一封信息而已,他整個心臟就不受控制地失去了頻率。又好像喝了一杯花茶,整個心扉都暖暖的。

  「做噩夢了?」

  不是噩夢。

  「那就是做春夢了!」

  春夢嗎?

  果然夢到自己被男人親吻擁抱之類的,是不正常的吧……

  夢中的自己,迎合,索吻,擁抱,甚至任由他將他的睡衣掀起,探入,深入……

  然後他就忘了。

  只是,那個男人的嘴臉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克制不住口乾舌燥,心率加快,都不像自己了。

  是不是堅持一下就能知道答案呢?

  那呼之慾出的答案……

  手上的手機已經黑屏了。

  小汪君摸索著不知道怎麼回覆,只是在想,要適應一個人的辦公室,一個星期好像也很漫長……

  10.

  古鏡生日那一天,汪爸爸和汪後媽兩個空中飛人也終於降落地球,回歸祖國的懷抱。

  汪爸爸主張著十八歲生日不能太隨意,買了一個特大號的蛋糕好好慶祝一下。汪後媽也說了,讓古鏡請幾個朋友來家裡做客,開個小party熱鬧一番。

  古鏡擺擺手pass。

  古鏡的交友圈數來數去就那麼幾個,這種年紀雖然算不上什麼酒肉朋友,但對至於他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莫逆之交為零。

  如果,忘年之交可以算的話,倒是有一個。邀請他?哼~用鼻孔出氣,嗤之以鼻,想也知道,古鏡會直接否決:那傢伙不是什麼好鳥!

  可是那傢伙不這麼覺得,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都有,不是麼~

  所以,堂而皇之地拎著蛋糕登門拜訪給古鏡慶祝生日的五號青年三好教師,歡迎都來不及,怎可能還拒之於門外呢?

  好在數學老師很懂得看人臉色識大體,古鏡只是對他做了一個不耐煩的神色之後,便找了藉口先行一步。

  小汪君對數學老師的第一印象高達90分朝上,所以很慇勤地把他送到門口:「真的很可惜啊!有空的話,常來坐坐!」

  數學老師不露聲色地打量了下眼前的青年,眼底精光一閃而過,莞爾一笑:「好的。那我先走了。」

  就在小汪君關門的時候,聽到數學老師悠悠地說了句什麼『原來如此……』

  嘆息裡皆是百般無奈和……嘲諷?

  小汪君沒去多想,覺得心裡有點毛毛的,好像有點太敏感了。

  最後,古鏡的十八歲生日便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睦睦。

  汪爸爸開了一小瓶紅酒,汪後媽拿出高腳杯,杯身剔透晶瑩,紅色的液體在杯身裡流轉著旖旎的色彩和甘醇的芬芳。

  「要不要來一點?」汪爸爸給古鏡添上,「十八歲了,也算長大成人了!」

  透明水晶杯,豔麗深紅酒,少年白皙如玉的手指。

  這樣的古鏡讓人怦然心動。

  明明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翔,要不要也來一點?」汪爸爸問。

  古鏡不客氣道:「給他喝酒就是牛嚼牡丹,對酒精不感冒的體質太變態了!」

  小汪君呵呵傻笑,還是要了一小杯意思意思。

  所謂千杯不倒萬杯不垮的酒量,不是練出來的,是天生的。

  汪後媽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色香味俱全,不比五星級那排場,但是換個三四星的,倒也是綽綽有餘。

  季姐沒事愛起鬨,戳了一塊羊肉給古鏡:「這叫望梅止渴。」

  古鏡:「……」

  季姐又盛了一小碗清湯——真的是白花花的開水裡飄倆小蔥:「這是我親手做的,你懂的。」多一清二白。

  古鏡:「……」

  季姐最後很厚道地挑了最大的一塊魚頭給他:「這叫吃啥補啥。」但願你能吃成木魚腦。

  ……

  最後古鏡盡數吃了,吃到嘴裡味道不錯,但繞過心臟滑進胃裡,就是五味雜陳。

  那個坐在對面吃的津津有味的人,什麼都不知道,只有自己一頭熱。

  到底是不甘心還是不忍心,還是在害怕什麼?

  喝掉最後一口那人敬過來的酒,看他臉色微紅,真情流露對他說『生日快樂,古鏡』。

  古鏡好想說:只要你陪著,很快樂,很……苦澀。

  插蠟燭許願望。

  雖然有人說所謂『願望』就是心底的希冀,說出來就不靈了。

  但古鏡不介意,甚至很樂意與大家一起分享,揚起了嘴角道:「我今年的願望是,擁有兩個生日願望。」

  「……」

  古鏡看季姐,笑得比他這十八年來的每一次笑都來的燦爛:「我希望季姐能夠和那個人永結同心,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最後四字,昂揚頓挫,十分真摯且誠懇。

  季姐的臉扭曲了:「這個願望可真有難度啊~」

  古鏡挑挑眉:「沒事,是你的話,我相信可以的。」

  季姐內心抓狂了——

  可以你妹啊可以!

  可以的話你怎麼不去生一個!你生給我看啊你!

  =口=尼瑪的口胡!!

  「然後還有一個願望……」

  燭光下,汪爸爸和汪後媽的臉慈愛祥和,汪翔就站在他對面,五官被朦朧的燭光籠罩,顯得迷離而美好。

  最後一個願望,他終是沒有說出口。

  汪翔,我喜歡你。

  我的願望是,你能知道,我喜歡你。

  十八歲的少年那麼真摯,那麼純真的愛。吹滅的蠟燭,卻永遠吹不滅心底的那把火。

  小汪君是在次日起床的時候才收到BOSS的短信。

  BOSS說會議延長,要再隔十來天才能回來。

  小汪君看著信息,明明算好今天就是他回來的日子,原本翹首以盼的心態竟恍恍惚惚地跌了下來,悵然若失。

  就像鄭銘智所說的,他在堅持。堅持著自己都不知道該不該堅持的感情,太過朦朧,太過隱晦。

  在等待BOSS出差歸來的小汪君日子便如同流水般,上班下班兩條一線,慇勤認真,日復一日。

  古鏡即將面臨著期末考,越加繁忙了起來,以前是三天兩頭出去一趟,現在是隔三差五見一次面,縮水比例雖不明顯,但在汪爸爸和汪後媽重歸空中飛人崗位之後,接連季姐消失不見,原本熱鬧非常的公寓又變得冷清下來。

  一下子的落差,讓小汪君越加覺得時間難熬。

  索性無聊就打開筆記本,很久沒上Q,小汪君剛剛打開群,在線的姑娘們就將其圍之,群起輪J!

  爆菊無數偽少年:喲~好久不見了妄想受。

  小汪君:……(笑)

  看名字見真相:什麼什麼?妄想受你沒有人間蒸發?

  小汪君:……這位是?

  看名字見真相:是你妹啦是!是我啦我啦!黃瓜愛好者!

  小汪君:不好意思,我沒有妹妹=口=!我家絕對沒有私生女!!

  群眾:……

  爆菊無數偽少年:╮(╯_╰)╭~唉~著腦袋瓜還是沒開竅~看來那也沒有~

  群眾:明賤啊明賤!

  小汪君:(茫然)沒有什麼?為什麼我突然聽不懂你們說的話了!o(╯□╰)o!

  爆菊無數偽少年:那就坦白一點問,你被開苞了麼~

  小汪君筆記本前陣亡……

  爆菊無數偽少年:你的BOSS呢?

  小汪君:出差去了。

  偽妄想受:唉~漫漫長夜寂寞難耐,腫~磨~辦~~

  爆菊無數偽BOSS:親愛的,沒有我在身邊你難受嗎?

  小汪君:……

  這是演的哪出戲==?啊喂,不要當著本人的面COS好吧?

  偽妄想受:想!想的不得了!想你想的夢裡都是你!

  爆菊無數偽BOSS:我也是!出差神馬的最討厭了!就算是五星級的床都比不上你的溫柔鄉!

  ……什麼溫柔鄉啊口胡!!

  偽妄想受:那你就快點回來吧……我想你了T皿T~(梨花帶雨哭)

  ……

  小汪君看著兩人的對話除了省略號,做不出任何反應……

  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時,反倒嚇了他一大跳。

  然而,在看到發信人和信息內容,小汪君更是猶如平地一炸彈,轟的他四肢百骸血液都在翻滾。

  發信人:顧總

  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汪秘書。

  YY更健康還在翻滾:

  妄想受呢?

  意淫去了吧?

  喂喂喂~快點回魂啊!!

  這丫的私會情郎去了吧?

  ……

  爆菊無數偽少年:擦!太沒節操了!詛咒他日日夜夜被爆菊!!

  群眾:偽少年您這是後媽吧……

  爆菊神馬的都是浮云。

  小汪君你手指抖啊,心抖啊,該怎麼辦才好啊!

  11.

  小說結局分三種:

  BE、HE和莫名其妙就E(End)了……

  小汪君歷經無數耽美小說,在BE裡死去活來過,在HE裡活蹦亂跳過,但現在卻希望生活像第三種可能性:莫名其妙地就E了……

  顧澤安出差回來的時候,小汪君埋頭奮鬥在工作的第一前線,毫不松懈,專心致志。

  以至於那人帶著外面的寒氣打開辦公室的門,順帶反鎖,最後從背後將其攔腰摟住,來不及驚呼,就被溫柔且霸道地抵住了下顎,被迫微張著唇,任那火熱的呼吸鋪天蓋地將他吞沒。

  一吻過後,小汪君精神恍惚,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前還親暱摟著自己的男人,呼吸不穩,都開始顫抖起來。

  男人抵著他的額頭,輕聲笑道:「汪秘書好認真啊~」

  那呵呵的熱氣噴吐在小汪君臉上。

  心如鼓錘。

  砰砰砰!

  「想我了嗎?汪秘書?」

  ……

  小汪君沒回答,捏了捏緊張的十指,推開了男人,站起身,很約束的樣子:「那、那個顧總……」

  「嗯?」顧澤安很順從地鬆了手,拉開了距離。

  小汪君不敢看他,悶悶地問:「你老這樣,不好……」

  這樣不好。

  顧澤安想了想,確實不太好,於是很慎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小汪君腦內猩猩捶胸!

  明明兩三個月前還在跟簡秘書lovelove,怎麼可以這麼快就移情別戀呢?這樣也太不堅定了吧?

  感情是沒有誰對誰錯,但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相戀之後,無論如何,都會有一段過渡期,讓傷口慢慢癒合吧?

  他曾經對簡秘書那麼好,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那麼百般信任……

  這樣就對他輕易出手……BOSS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薄情寡義,讓人心寒。

  如若不然,就是把他當成了感情的創可貼,臨時填補傷處的缺口。

  換作原來大聲呼喊:『我不想看到他難過』的小汪君,或許會覺得這是種榮幸吧?

  但是現在的他,現在的汪翔,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不知道哪裡的黑色潮水瞬間就將他淹沒,心裡沒個底,悵然若失。

  既然小汪君說了『這樣不好』,顧澤安就真的不再做出『不好』的事了。

  因為,他決定做『更不好』的事。

  小汪君開始對BOSS避如蛇蠍。

  因為BOSS真的一點都不正經!

  就連鄭銘智都看出了不對經==……

  鄭銘智:「喂,你們在玩貓抓老鼠?」

  小汪君T^T:「我們在玩七個葫蘆娃大鬧蛇妖洞……」

  鄭銘智一頭霧水:「拜託,顧總就一個好吧?」

  小汪君:「可是我覺得他有七個分身,無處不在……」

  鄭銘智:「……」拍拍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一個分身在辦公室。

  身為一個盡職的秘書,要對上級下達的每一個任務都執行到位,準確速度有效率。

  顧澤安說:「汪秘書,茶。」

  茶送上。

  顧澤安說:「汪秘書,合同。」

  合同送上。

  顧澤安說:「汪秘書,汪秘書。」

  小汪君:「???」

  顧澤安笑了笑:「怎麼不乖乖把人給送上呢?」

  那笑裡儘是戲謔。

  不帶這樣調戲人!

  小汪君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的文案撕成兩半……

  第二個分身在衛生間。

  小汪君一晚上睡眠不足,一大清早暈乎乎地到公司打了卡,跑到洗臉池洗臉,清醒一下。

  抬頭,鏡子前,自己的旁邊赫然站著一個衣冠筆挺的男人。

  那男人正眉目含笑看著自己。

  小汪君挪了挪,讓出位置:「顧總請。」

  顧澤安很坦然接受對方的『邀請~』,伸手撥弄他被水打的濕漉漉的頭髮,看他一瞬間紅起來的臉,勾起他的臉,在他嘴邊小小啃了一下,「早上好,汪秘書。」

  然後一副沒事人,擰開水龍頭洗手。

  「早、早上……」好——好個P啊!小汪君踉蹌落跑。

  顧澤安其實很想告訴他,冬天一大早沖冷水不好的,這人真是讓人一點都不放心。

  第三個分身在直通停車場的電梯。

  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等一班還是兩班還是三班……

  打開電梯,BOSS總會在裡面,而且只有一個人。

  就算是直達專屬電梯也會有其他神馬不明生物冒出來的好吧!!

  顧澤安聳聳肩不甚了了:「誰知道呢~」

  於是,兩個人的電梯,緊閉空間,十七樓直達負一樓,其實不到兩分鐘。

  但是,兩分鐘可以做很多事的,真的。

  ……

  第四個分身在小汪君家裡。

  開場白是:「我保姆回家休息了。」

  潛台詞是:「沒人做飯。」

  古鏡下逐客令:「一二三四五,任意星級酒店讓你選,請隨意。」

  小汪君不忍心:「那個,外面雪下得好大啊……」

  ……

  下雪跟下雨基本畫等號。

  古人言:下雨天,留客天嘛~

  無視古鏡射殺的視線,顧澤安坦蕩蕩,心情舒暢:「那就麻煩你了。」

  外人脫下外套,內人伸手接過。

  這種無意識的行為顧澤安直接打上滿滿100分!

  姑且不論後來那件外套被古鏡扔到了哪個垃圾桶裡去了……

  還有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不斷在變幻,還有增加的趨勢。

  最近,連公司的茶水間都難以倖免了T^T!

  不得不說,冬天的茶水間真的很暖。

  每個樓層都有一小個茶水間,一張小圓木桌,兩張椅子。數十個木格子裡零零落落擺著五花八門的杯子,琳瑯滿目。

  小汪君喜歡在吃過午飯後,來這裡泡一杯花茶,然後坐在茶水間裡喝點小茶,恢復一下狀態,繼續養好精神工作。

  據他調查,只有總經理辦公室的這一層的茶水間基本上中午休息時間段沒有人,安靜舒心。

  但是,自從分身出現以後……

  顧澤安拿著茶杯坐在他身邊,他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有一口沒一口喝著茶。

  但更多時候,顧澤安都會先打破沉默。

  他會說一些比較沒營養的話,比如:

  「今天的員工午餐吃了什麼呢?」

  「小汪君真的是個很稱職的秘書啊!」

  「對了,上次去你家吃的湯圓是什麼口味的?」

  ……

  有時候也會說一些比較正經的事,像是:

  「今天的合同有好好看過了嗎?」

  「對方公司的要求有點高了,回頭讓業務員再跟他們溝通一下再做定奪。」

  「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

  當然,偶爾也會說起像是這樣的話:

  「汪秘書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小汪君沒回答,反說道:「被誤會的應該是我吧?」

  「怎說?」

  小汪君別過頭不看他:「比如……誤會我喜歡男人之類的……」

  最後那幾個字細如蚊蠅,可還是飛進了顧澤安的耳裡。

  這話聽起來不痛不癢的,加之這副扭捏的樣子,一點說服力都沒有,軟綿綿的,整個樣子看起來就很討喜還不自知,真是無意識的引人犯罪啊~

  顧澤安轉了轉手中的杯子,輕輕抿了抿花茶,良久後才說:「汪秘書知道我第一次喝道花茶的感覺嗎?」

  「……不、不知道。」

  「呵呵,知道就怪了。」顧澤安顧自笑道,「其實那時候發生了一點事,讓我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甚至心煩意亂,不管是公司裡的,還是家裡的,還是……反正,說不清。」

  還有簡秘書的情變事件吧?小汪君在心底默默加上。

  「我習慣了什麼事都是一個人撐著,那個時候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很疲憊吧……」顧澤安嘆了口氣。

  他想起簡律和家裡坦白出櫃的畫面,歷歷在目。簡爸爸差點就拿棍子打斷簡律的腿,還是明智的顧爸爸和顧媽媽好說歹說,才算是平靜了下來。

  那個時候顧澤安就覺得自己何其慶幸,自己的父母和氣開明。

  所以,當他向他父母挑明自己的性取向時,父親只是猛抽煙,而母親則是震驚地軟在沙發上,無聲地掉著眼淚。

  『即存在即合理』。

  事情只要不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千千萬萬個人都可以對事不關己的那個人說出長篇人生大論。

  而事情發生在即身上時,那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依舊會壓得讓人闖不過氣來。

  顧爸爸沒有表明態度,而顧媽媽則是勉強地讓他試著去接受女人,儘量……說罷,泣不成聲,也知道沒有迴旋餘地。

  因為知子莫若雙親,既然他說了,就一定是深思熟慮過,無法挽回了。

  顧澤安失眠了一夜。

  第二日來到公司,推開辦公室門的一剎那,那透著清香芬芳的花茶,讓他浮躁煩悶的心不可思議地平靜了。

  「那個時候的自己就覺得:『啊,原來自己不止是一個人』這樣,莫名其妙地就舒心了。」顧澤安沒有把各種曲折一一道出,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看著小汪君。

  發現他那雙眼睛正不自知地直視著自己,瞳孔裡流光閃爍。

  握著杯子的手不知何時握上了那人的手,感受著他掌心脈搏的跳動,摸索著,貼近,索吻,看他顫抖著睫毛,慌張的模樣,不懂得拒絕,無意識地張開了唇,任由他索求地更多……

  茶香氤氳,整個茶水間溫熱得好比人間四月天,春暖花開。

  小汪君,看來你真的沒有被誤會哦~(笑)

  12.

  感情這種事情,就像一層灰濛蒙的紙,看不透,摸不著,朦朧曖昧期,你可以任意玩玩愛情躲貓貓。但只要有人越了池,將其戳破,便無法再隱瞞,無法再裝聾作啞,無法不去直視自己的感情。

  擁吻過後,顧澤安輕輕地問:「喜歡上我了嗎?」

  小汪君心砰砰亂跳,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是直的!他應該是直的!我可能是直的!他……

  但是沒有人說他不能是不小心喜歡上一個男人的『彎』啊!

  經典耽美小說名言之一:

  我不是gay,我只是愛上了一個男人罷了。

  顧澤安鼻尖摸索著小汪君的,笑著說:「沒事,我跟你是一樣的。」

  ……

  一樣的?

  一樣的什麼?

  認真堅定的眼神,飽含柔情,小汪君好像懂了。

  「今晚去你家吃飯。」

  「嗯……」

  「古鏡在家?」

  「應該吧……」

  「那正好。」

  「……嗯?」

  「沒事,你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Orz==……他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好吧?他只知道鼻尖癢癢的,像一根羽毛在撓著自己的心,然後溫熱的唇又貼了上來。

  咕咕咕……顧總!再親下去嘴唇都要腫了=口=!!

  「不歡迎你,請回。」古鏡一手拉過小汪君入室,一手快准狠反手摔門送客。

  顧澤安單手抵住門:「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吧?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古鏡道:「抱歉,我只看到一隻笑面狐。」

  小汪君弱弱道:「好說歹說,他也是我上司啊……」

  潛台詞:難道你想讓我丟了工作不成?

  古鏡:「……」

  勉為其難,防狼入室。

  餐桌上只擺著兩個人的碗筷,古鏡明顯不想動手再添一副。對待情敵不需要多餘的理由,不爽,就是不爽。

  小汪君把自己的一份給了他,然後去給自己添了一份飯,坐到古鏡身邊。

  小汪君第一口飯還沒下肚,就聽顧澤安說:「我和他今天正式交往了。」

  ……

  世界大概安靜了好久。

  古鏡的反射弧長到他差點以為死機才做出反應:「你說什麼!」摔筷子拍桌。

  顧澤安氣定神閒,筷子指指小汪君:「他,汪翔,和我,交往了,會聽中國話嗎?需要翻譯嗎?」

  最後的晚餐全部都喂了垃圾桶。

  小汪君守著空蕩蕩的公寓,坐在沙發上對著早已黑屏的電視機微光發呆。

  顧澤安說交往的時候,他除了驚愕之外,不但沒有排斥,沒有反對,甚至還竊喜和心跳,緊張到難以自制。

  古鏡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問他:「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小汪君竟然無法否認……

  古鏡摔門而去那絕望痛苦的視線刺傷了他。

  他好像從中讀懂了什麼,關於那些他刻意迴避不想去懂的情愫。

  顧澤安被一通連環call給叫走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大,透過送話器還能聽得到咆哮——

  「顧澤安!你再不來老子就跟你姓!」

  敢對他這麼霸道蠻橫的,除了簡秘書,應該沒有第二人想了吧?

  小汪君自嘲地想道。

  然後顧澤安百般無奈下,只好撇下這邊的一團糟,先去梳理那邊的一團亂。

  BOSS再度情變?

  小汪君腦內的妄想因子開始氾濫。

  BOSS被簡秘書拋棄了之後,遇到了治癒系的創可貼。創可貼不是小白,只是比較愛妄想罷了。做事認真慇勤,為人不算活雷鋒但也算能沾上邊,樸素無華,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一個男人。

  還是『覺得』自己是直人的男人。

  然後,經受不住BOSS的誘惑,小綿羊淪陷了。

  BOSS柔情蜜意,創可貼就算被溺死在這溫柔鄉里也飲之如飴。

  創可貼想,這可能只是BOSS一時的玩心或者是自己身上打著『戀愛治癒快速創可貼』。使用方法是『心口受傷可隨意撕貼』,使用說明是『一次性創可貼,傷口痊癒後請即可撕去』,綠色提醒『保護環境,人人有責,使用後,請將該產品投入可回收垃圾』,安全認證『汪翔牌創可貼,品質改變生活』。

  這麼算來的話,自己估計就是正在進入綠色提醒通道了。

  可是……那個BOSS竟然對那個創可貼說,他的感情和他的是一樣的?

  一樣的什麼?

  一樣的心動?

  一樣的悸動?

  一樣的情動嗎?

  ……

  是的,創可貼喜歡上BOSS了。

  BOSS把創可貼貼在心口上,不願意摘下來了,有意無意地宣告之將其佔為己有。

  創可貼很被動,也不想動,BOSS的心口暖暖的,跳動著,那心率讓他眷戀不已。

  可是就在今晚,BOSS因為簡秘書的一通電話,撕下了創可貼,陪同舊情人去了。

  一次性創可貼。

  被撕下,就失去了粘性。即使再貼上去,也無法再恢復了吧?

  這算不算是覆上後的再度情變呢?

  ……

  小汪君嘆了口氣,倒在沙發裡,閉上了眼。

  自己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其實也不是那麼不堅定,只是一切發展的太快了。

  小汪君怕這一切都只是妄想,腫磨辦?

  次日,小汪君表示鴨梨猛增。

  顏青看著小汪君,有點難以相信:「就他?」

  顧澤安點頭笑,伸手摟住呆愣的某人。

  顏青嘖嘖道:「挺素菜的樣子。」

  顧澤安說:「我懂,你是葷食主義者。」

  簡律一旁抓狂:「滾!你TMD不是說他是素食主義者嗎?」

  顏青挑眉。

  顧澤安繼續說:「那是對別人而言。」

  簡律臉上可以地紅了。

  顏青對於這個回答表示100個滿意。

  小汪君終於說道:「有話進來好好說,站在門口擋著鄰居們了……」

  是的,一大清早,四個男人擠在門前走道上,拎著菜籃子的阿嘛很委屈很難過。

  於是,四人華麗麗地登堂入室。

  小汪君端茶送水。

  顏青說:「真賢惠。」

  顧澤安臉上有光。

  簡律問:「為什麼我們是綠茶,你是花茶?」

  顧澤安笑:「我喜歡喝這個。」

  小汪君有點尷尬:「我媽媽上次帶回來的鐵觀音,我以為你們會喜歡。」

  聽到『鐵觀音』三個字,祖籍南方的某人不再怨言,死鴨子嘴硬不哼聲,美滋滋地抿了幾口。

  話說,都來這兒幹嘛呢?

  小汪君很想問==……卻,不知道該問誰……

  顧澤安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們說想見見未來嫂子。」

  顏青冷哼:「你貌似比我小一兩歲吧?」

  顧澤安說:「我是簡律娘家的,我是他哥哥,他就是你嫂嫂,理解沒?」

  簡律丟白眼:「說出來丟人,還是別說的好。」

  小汪君瞠目結舌,什麼娘家哥哥?這是哪出戲?

  後來他才知道,顧澤安和簡律是從小的青梅竹馬,鐵的不能再鐵,早在百八十年前就桃園二結義了。

  那樓道里的親吻?

  ——那是吹眼灰。

  那辦公室的擁抱?

  ——你確定那是擁抱不是干架?

  那那些眉來眼去?

  ——我覺得說是橫眉豎眼更恰當。

  ……

  對了妄想君,這些都是你的妄想。

  顏青問:「聽說醋味很大的小舅子呢?」

  顧澤安聳肩:「不知道呢~出去散心了吧?」

  小汪君很惆悵。

  顧澤安揉揉他的腦袋:「沒事,這麼大人了,會懂得怎麼做的。」

  小汪君只好順其自然。

  簡律看著兩人互動,忍不住挖苦:「嘖嘖嘖~這人還沒到手,這柔情戲碼就看得人雞皮疙瘩起一地了。」

  顧澤安反問:「難道你是人到手了,才掉的雞皮落的疙瘩?」

  簡律臉青。

  顏青不吱聲,淡定。

  簡律起聲:「算了,呆不下去了,都是白痴一樣的粉紅色泡泡,受不了了!」

  顧澤安不懂了:「難道你們家的不是粉紅色的?」

  小汪君冒了一句:「應該是紅色的吧?」

  「為什麼?」

  「那才是熱戀的感覺吧……」某一本小說是這麼說的。

  簡律真的呆不下去了,一個兩個都是白痴,再待下去自己肯定也會被潛移默化傳染的!

  於是,顧澤安和小汪君揮揮手,送走紅色兩顆炸彈。

  「古鏡呢?」

  「不知道,昨天晚上沒回來。」

  「那今天呢?」

  「大概……也不會回來吧。」

  顧澤安笑道:「那我就不客氣地留宿了。」

  潛台詞什麼的不能妄想!

  妄想無能!

  不!可!以!!

  妄想神馬的真的很微妙。

  一旦喜歡上一個人,你總會陷入與一種無法停止的奇怪思維模式。

  你會幻想他在做什麼,想什麼,是否那些與自己有關。

  對了,當你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那就說明,你的妄想症發作了。

  那就是戀愛的預兆。

  小劇場(一)

  小汪君在上:

  小汪君小小聲地問:我在上面真的可以嗎?

  BOSS笑的很紳士:嗯,慢一點就好。

  小汪君臉紅:可是……

  BOSS溫柔道:我沒事,你上來吧。

  於是,小汪君俯下身輕吻BOSS,舌尖纏綿,雙手摸索著彼此。

  喘息聲和被毯的悉索聲,赤裸裸,讓人臉紅心跳。

  BOSS撫摸著他,魔性的嗓音在他耳邊道:可以了……

  小汪君耳根通紅,雙手抵在BOSS胸前,坐起身,緩緩進入。

  小汪君:疼……

  BOSS:慢慢來……嗯~

  小汪君:啊~別動!

  又是一陣努力。

  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小汪君急的滿頭大汗。酡紅的雙頰,朦朧的雙眼,微微張合的雙唇,無一不是誘惑。

  BOSS扶住他的腰身,猛的坐了起來。

  小汪君的呻吟猛的拔高,整個人慣性地抱住了男人的背。

  BOSS:看,全進去了……

  小汪君除了喘氣只剩喘氣。

  BOSS:可以動了……

  小汪君除了喘氣還有呻吟。

  快到高潮,身上的人在不停顫抖,十指插入髮梢,BOSS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用力往上一送。

  到達了。

  小汪君除了呼氣還有吸氣……

  他淚眼汪汪道:下次再也不要聽信古鏡的話了……

  BOSS揉著愛人的腰問:他說什麼?

  小汪君說:他說在上面的一定很爽……

  BOSS若有所思,反問之:難道剛剛你不爽?

  小汪君:……

  BOSS:那是我不對,沒讓你爽到,唉~

  小汪君:……不、不是……

  BOSS:既然如此,我們再來一次吧?(笑)

  小汪君:!!!

  咕咕咕咕咕咕……顧總!要要要要……腰疼啊!!

  小劇場(二)

  BOSS在上:

  BOSS動作很利索,特別是脫衣服,尤其是脫小汪君的衣服。

  小汪君三兩下就光了。

  小汪君:那個,關門……

  BOSS:門鎖好了。

  小汪君:那個,關燈……

  BOSS:我沒開燈。

  小汪君:那個……

  BOSS吻上他喋喋不休的嘴:「這些前戲我都做好了。」

  什麼前戲!難道你每次關門熄燈想的就是這檔事嗎?

  BOSS理所當然:那是必須的。

  ……

  小汪君容易顫抖,不管滾過了幾次鋪蓋,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生嫩的讓人欲罷不能。被撫摸,臉會紅,被親吻,耳根會動,被疼愛到一些敏感的地方,會情不自禁地繃緊腳尖,全身微微發抖。

  BOSS愛極了這樣的他。

  被進入的時候,小汪君會大口大口地張著嘴換氣,或者是將整個腦袋埋進枕頭被子裡,手指攪動床被。突然被他翻轉過來正對彼此時,會驚慌失聲地驚呼,眼睛裡含著迷濛的液體流轉,雙手迅速地纏上他,緊緊地抱住他,埋進他懷裡,讓他更深地進入自己。

  BOSS在上的時候,即使很痛,他也不會叫痛。只會顫抖地張開腿,輕輕咬著他的肩膀,告訴他,慢一點……

  只有BOSS在心上的時候。

  但更多時候,BOSS會做很長的前戲,不會讓他痛。

  這是他的溫柔,他的愛憐。

  專屬小汪君。

  親吻讓人迷亂,擁抱太過炙熱,被進入時頭皮發麻,異樣的膨脹感漸漸化為一波一波的軒然波濤,不停地翻滾,湧動,一次次衝向最巔峰。

  愛人間的水乳交融,永遠都是繾倦纏綿。

  高潮過後,BOSS喜歡摟著他的腰入睡,他喜歡側著身背著他,最零距離地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

  髮梢,聞得到他呼吸。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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