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不是問題》by 轉靈(現代 美攻平凡受)

文案:
  不是他在老王賣瓜,歐梓音可以說是他們四兄弟裡最優秀的一個,不論在容貌還是能力都是,要是外頭那些肖想他很久的名媛小姐們聽到他這番話,那還不整鍋炸開了,包準有成堆的人要沖去看讓歐梓音都自認為配不上的人是誰。
  不過可惜那些名媛小姐們這些年是白費心了,歐梓音可是從很久以前就認定他的對象了,可以說歐梓音從以前到現在的努力,都是為了那一句「配得上他的男人」而作的。

1-1
  別墅區的午後舒適安詳,只有枝頭上的鳥兒吱吱喳喳地不甘寂寞,不過卻不會令人覺得吵雜不耐。

  所有的行李都打包的差不多了,歐梓音悠閒地流覽著存在電腦中的照片,有合照也有獨照,不過一樣的是都有著一個眼神閃耀著明亮光芒的青年。

  「你都打包好了?」歐夏希大喇喇的直接開門就進來。

  「嗯。」歐梓音關掉電腦螢幕,「大哥你就不能先敲門嗎?」

  「你有什麼東西怕我看的?」要是真的不想讓人進來,歐梓音就會自己鎖門了,還用得著事後跟他講這些?多半也只是講講而已。

  「沒有。」

  「是喔,那你電腦螢幕關那麼快幹嘛?」歐夏希明明看到當他一進來,電腦螢幕馬上就暗掉了,不過就算沒看到內容,看他笑成這樣也知道他在看什麼。

  「給你看太浪費了。」那些可是要珍藏一輩子的寶貝。

  「誰想看啊,我又不是你。」歐夏希重重地陷入沙發裏,「你真的後天就要回臺灣了?」

  「我不是三個月前就告訴你了?」歐梓音為了公司事務的交接,在三個月前就宣告了這件事。

  「是沒錯啦……可是你為什麼決定這個時間回去?」純粹好奇。

  「因為我自認為已經成為配得上他的男人了。」歐梓音揚起自信的微笑,原本就不算是深黑色的頭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溫暖的咖啡色。

  「……」歐夏希倒是覺得,像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有配不上的人的話,那其他男人還不如自我了斷算了。

  不是他在老王賣瓜,歐梓音可以說是他們四兄弟裏最優秀的一個,不論在容貌還是能力都是,要是外頭那些肖想他很久的名媛小姐們聽到他這番話,那還不整鍋炸開了,包准有成堆的人要衝去看讓歐梓音都自認為配不上的人是誰。

  不過可惜那些名媛小姐們這些年是白費心了,歐梓音可是從很久以前就認定他的物件了,可以說歐梓音從以前到現在的努力,都是為了那一句「配得上他的男人」而作的。

  雖然說人一有了目標,他就會擁有莫大的動力,不過像歐梓音這樣能堅持十年還不放棄的人就真的不多了。

  所以雖然他們全家人都知道這件事,不過從來也沒有人打算阻止他,光看他這種毅力就知道一定不可能有人能讓他回心轉意的。

  「……可是你現在回去我很麻煩耶,我桌上堆了一大疊抗議信、連署信、調職書,平均一天有五個你的部下想找我『談談』,我剛剛回來還有人在停車場堵我耶,還好我夠機靈……」歐夏希抱怨著。

  歐梓音算是很得部下信賴和尊敬的上司,大家都喜歡他,所以自從他宣佈他要回臺灣總公司後,就有人照三餐來找他抗議,不然就是要求請調臺灣。

  拜託,要是全跑光了他這裏怎麼辦?

  「我以為大家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歐梓音挑眉,他話有說得那麼不清楚嗎?

  「知道跟接受是兩回事好不好,離你回去的日子愈接近就愈誇張,今天我起碼閃過了十五個人,明天我乾脆請假算了……」歐夏希繼續抱怨。

  他真是有夠倒楣,就算他是大哥也不代表歐梓音會乖乖聽他的話,而且他們家每一個都是非常有主見的人,只要決定了就很難改變他們了,一窩蜂地全部來找他抗議有什麼用啊?不要不敢找歐梓音抱怨就通通來吵他呀。

  「你要回去臺灣我是沒什麼意見啦,不過你可不可以叫你旗下的人不要再來煩我了?」歐夏希對他只有這麼一個要求。

  他是不太在意他人在哪里,反正他們四兄弟各自負責各自的領域,不管人在哪也是要負責,只是一直有人來攔截他,讓他覺得很煩而已。

  「……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處理。」雖然他所負責部門裏的人一向都相當任性,不過是不是應該來丟個震撼彈了?

  「那就交給你了。」歐夏希起身離開,跑來找他本來就是要來抱怨這件事的。

  「對了。」歐夏希一腳都已經邁出房門,才突然想起另一件要告訴他的事,「媽說她要跟你一起去看未來的媳婦耶,剛剛跑出去說要買當見面禮的禮物了。」

  「……」

  「你好像還沒告白喔?小心被媽嚇跑了。」

  「……」

  歐梓音現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改班機,乾脆明天把事情處理完就直接飛回去算了。

  *****

  夜歌酒吧,雖然座落在熱鬧的市區,但店址卻選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內,開店之初並沒有特別限定客戶群,但似乎是因為老闆本人長得相當不錯,夜歌漸漸地成為男同志們的聚集場所。

  在這樣的一個地方,手持一杯裝著香醇琥珀色液體的高腳杯,坐在吧台前一邊啜飲一邊側著身子打量著店內的人們,尋找共渡美好良宵的伴侶,這是許多浪漫愛情故事的開始。

  通常這個人不外乎英俊瀟灑、浪漫多金、修長挺拔、有著深遂迷人的眼眸、性感淺笑的薄唇、風流多情卻不招人怨恨,世界上當然會有這樣一個人,只是他總在別家酒吧出現而已。

  真實的狀況是,一個不算高的青年,手裏捧著裝著乳白色液體疑似牛奶的高腳杯,坐在吧台前一邊啜飲還一邊用骨碌碌的眼睛打量著店內的人們。

  「鏡,鏡,第三桌左邊數來第二個怎麼樣?還不錯對吧?」慕遙一面喝著牛奶,一面向人確認著自己的眼光。

  站在吧台裏忙著調酒擦杯子的夏侯鏡抬頭瞥了一眼,「你亂視又加深了……?」

  批評別人的容貌總是不太道德的,只好換個角度改為唾棄他的眼光。

  「你不懂啦……」

  夏侯鏡的條件好,眼光高是自然的;但像他這種相貌平平的普通人,找物件當然就要找旗鼓相當的,企圖攀上高檔貨通常都是自取其辱而已。

  「那你就別問我。」夏侯鏡翻了翻白眼,明知道他會給這種答案,偏偏每次都要來問他。

  以他那種奇怪的相貌門當戶對觀念,要是哪一天他回答還不錯,他搞不好還會嚇到然後直接放棄呢。

  「小氣。」

  不等夏侯鏡回應,慕遙放下牛奶就往目標物前進,進行友誼交流、拓展人際關係,通常俗稱搭訕的活動。

  叮鈴鈴……掛在店門上的風鈴清脆地響起,告訴夏侯鏡又有錢……喔,不是,又有客人進來了。

  「喲,鏡。」以奇怪的開頭語算是打了招呼,進來的是熟客藍衛,「累死了,我要咖啡跟義大利面。」

  「真難得你不點酒。」夏侯鏡將點餐單交給店裏的工讀生,再讓他們轉交給後頭的廚師。

  雖然他是老闆,但是可沒辦法樣樣都自己來,讓他掌廚的話這家店可能早就倒了。

  「不想喝……」藍衛一進來就趴倒在吧臺上,「工作剛結束,累死人了。第一次遇到那麼討人厭的雇主,一下要這樣,一下要那樣的,個性超差,動不動就發脾氣,根本不把部下當人看,從我去到我離開,他身邊的人都不知道給他甩了幾個巴掌了,要不是我只是臨時雇約的,搞不好我的臉就被他打腫了。這是什麼世界啊,這種爛透的人也可以囂張成這樣,仗著有錢就為所欲為,八成是祖上有積德吧……不過我看那些德也快被他敗光了……」

  雖然一臉很累的樣子癱在吧臺上,但那張嘴巴還是很有精神地啐啐念個不停。

  「怎麼可能,你這種有仇必報的人,要是有人敢動你一根汗毛,你一定十倍奉還給他的。」夏侯鏡熟練地沖好一杯香濃的咖啡,推到他的面前。

  「那傢伙只是欺善怕惡而已。」藍衛接過咖啡,因為還相當燙而慢慢啜飲著,「雖然沒惹到我,但那種人光看就讓人不爽了。」

  「那是慕遙的吧?人呢?」藍衛的眼睛看向放在吧臺上的牛奶。

  當然不是只有慕遙才在酒吧喝牛奶,不過既然要喝牛奶好歹也低調點,偏偏有人堅持要用透明的高腳杯來裝,會做這種事的人在這裏只有慕遙而已。

  「……」夏侯鏡無語地朝第三桌看了一眼。

  「啊……還真是不放棄耶。」藍衛看著慕遙三不五時就會出現的搭訕行為,「不過……他的眼光是不是每況愈下了啊?」

  「……」

  正在和人攀談的慕遙意外的拘謹,和剛剛在吧台前的樣子大不相同,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垂著腦袋只敢用眼睛偷瞄人家,笑容羞澀靦腆。

  奇怪,他既然都有勇氣跟人家搭訕了,那還在那邊害羞什麼?

  藍衛都還沒打量夠,就看到慕遙笑容僵了一下,隨後雖然還是笑著的,不過看起來倒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只見慕遙站起身,禮貌地微微鞠了個躬,帶著那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向吧台走來,直到走近吧台大約五步的距離,笑容才完全消失,換上一副完全是哭喪著臉的表情。

  「怎麼了?」問話的是夏侯鏡,對慕遙的眼光吐槽歸吐槽,但怎麼說二個人也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不關心是不可能的。

  「他說……他不跟醜八怪來往……」慕遙垂頭喪氣地趴在吧臺上。

  「靠!」夏侯鏡只給一個字作評論。

  「哇勒……他好意思講我還不好意思聽勒,他用什麼條件講這種話啊?就憑他那張雀班臉加老鼠眼的組合?笑死人了,說他長得平凡還是太高估他呢,長成這樣不躲在家裏懺悔,還敢出來用那張臉嘲笑人家,要不要臉啊?拜託,如果那句話是鏡講的,別人搞不好還不會覺得那麼受傷,誰叫鏡實在長得太沒天理……也不想想被他那種猥瑣小人臉嘲笑,對別人的傷害有多大,這種人怎麼可以放出來隨便亂走,根本就是社會動亂的根源……」藍衛的啐啐念又開始了。

  「說得也是……他也是這麼說的,叫我不要隨便跑出來嚇人……鳴……」慕遙把頭整個埋進臂彎裏。

  「屁啦!我還沒看過比那個老鼠眼更嚇人的好不好,他照鏡子都沒昏倒了,誰嚇得倒他啊?」藍衛越聽越氣,手就往吧台用力拍下去,把貼在吧臺上的慕遙嚇得馬上跳起來。

  「你到底是為什麼那麼沒自信啊?有需要委屈求全到去看那種人的臉色嗎?」藍衛真是快受不了他。

  慕遙長得的確是和帥氣、漂亮沾不上邊,大致算是中等普通,唯一可以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就是常常閃著光采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平時個性開朗活潑,對朋友真誠坦率、熱心且不吝於伸出援手,所以他的人緣一向很好。

  可惜只要扯上感情,這些優點就會全部消失不見,也不曉得是在怕些什麼,整個人都畏縮起來,總是對對方一再忍讓、唯唯諾諾,勉強自己迎合對方,根本就不像慕遙了。

  偏偏他愈是這樣,被甩的速度就愈快,整個就陷入惡性循環當中。

  「沒有條件哪來的自信……」慕遙開始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起牛奶。

  「你不要跟鏡比行不行?」藍衛忍不住翻白眼,「那個老鼠眼男都不曉得在自信什麼了,你難道還比他差嗎?」

  「他長得很有特色啊……」

  「……」最好是啦,對慕遙越來越奇怪的審美觀,藍衛從很早以前就放棄在這點上和他爭論,根本是白費力氣嘛。

  「阿威,把這個端給第三桌左邊數來第二個,說是我請的。」一直默默不語的夏侯鏡突然喚來服務生,推出一杯看起來頗詭異的紫色液體。

  「咦?喔。」明顯就是個學生模樣的工讀生阿咸,雖然疑惑老闆怎麼會無緣無故請人喝酒,還是乖乖地遵從老闆的吩咐沒有多問。

  「耶!?鏡你也喜歡上他了嗎?」慕遙頓時忘了傷心,驚愕地看向夏侯鏡。

  「……我眼光有那麼差嗎?」夏侯鏡露出一種這簡直就是侮辱他的神情。

  「我從沒看過你請人喝酒啊。」慕遙一臉不相信。

  「那顏色也太……神奇了吧,你是放了什麼東西進去?」藍衛直直的盯著那杯酒看。

  「我忘了。」亂加的東西誰會記得。

  那已經不是單純可以用紫色來形容了,他彷佛還看見裏面流動著七彩的光芒,看起來就應該是被打上馬賽克的內容物,那種東西誰敢喝啊?有腦袋的人都不會喝吧……喔,好吧,看樣子老鼠眼男是不長腦袋的。

  只見他喜滋滋地捧起那杯內容物不明的酒,還朝吧台拋了個媚眼、笑了下,像是拿到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口。

  那張臉忽然變得非常精采,像是各種表情交雜在一起,原本驚喜的表情還沒退去,瞬間又加進了疑惑、奇怪、驚恐等等表情。

  老鼠眼男僵了好一陣子,正想將杯子放下,卻又看見吧台裏的夏侯鏡正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不忍心傷害美人老闆的心意,拿著杯子的手就停在桌面上五公分處,在吧台處的三個人瞪大眼睛觀看下,老鼠眼男深呼吸了好幾次,一臉心意已決的悲壯,一口氣就把那杯特調毒藥給乾了。

  「喔喔……」藍衛驚歎。

  「哇塞……」慕遙佩服。

  老鼠眼男在座位上掙扎了一下,終於站起來歪七扭八地朝吧台走來,「那個……」

  「是新作,你是第一個喝的,不好喝嗎?」夏侯鏡先聲奪人。

  「呃,不是,味道……很特別。」老鼠眼男扯出一個自認為帥氣,實則扭曲的笑容,「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

  說完,老鼠眼男再度搖搖晃晃地走出店門,原本還保持著正常的走路速度,可是一出店門,門都還沒來得及閤上,就看見他用三倍快的速度往前賓士,大概是不好意思用店裏的廁所,所以急著往外沖找廁所去吧……

  「…………」

  「……」

  「噗……啊哈哈哈哈哈……」店門關上後約三秒,慕遙終於忍不住笑倒在吧臺上。

  「蠢……蠢死了。」藍衛也笑得彎下身。

  剛剛的傷心憤怒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了。

1-2
  「呼啊~~~」慕遙打著呵欠下樓,頭髮翹得亂七八糟,明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看看掛在客廳牆上的時鐘,都已經下午三點了。

  昨天爆笑之後,大嘴巴的藍衛見到一個熟人就說一次慕遙的搭訕行動和夏侯鏡的惡整行為,讓後來幾個常來的朋友都笑到不支倒地,其中有發誓見到老鼠眼男一次就整一次的,也有試圖要夏侯鏡再重現剛剛的神奇毒酒的……總之,不曉得怎麼了,那群人一整晚都興致高昂,硬是秏到早上四點關店才肯走。

  而慕遙因為今天休假,乾脆幫著夏侯鏡收拾,再跟他一起回來,回來的時候都快六點了,一睡下去就一直到現在才醒來。

  看著這個時間,都不知道要吃得是哪一餐,慕遙打算泡杯牛奶,再烤片奶油吐司填填肚子,然後就等著吃晚餐了。

  才抹好奶油正要將吐司扔進烤箱,就聽到有人開關門下樓的聲音,慕遙停下動作,聽著腳步聲漸漸踏到客廳。

  「鏡,要來片奶油吐司嗎?」慕遙從廚房向外喊去。

  「巧克力……」夏侯鏡的聲音根本就還沒醒。

  「喔。」慕遙收起奶油,拿出巧克力醬抹吐司,「牛奶要嗎?」

  「嗯……」

  將二片吐司放進烤箱,慕遙拿著馬克杯倒了幾匙即溶奶粉迅速沖好攪拌,等他泡好牛奶,吐司也烤好了。

  因為不想來回走兩趟,慕遙拿了個盤子裝吐司,將盤子放在其中一個馬克杯上,再一手一個馬克杯就這樣平平穩穩地端了出去。

  一走出廚房,慕遙見到的就是夏侯鏡以頸部九十度向上仰的姿勢,睡昏在沙發裏。

  「喂。」慕遙一邊將手上的東西擺上桌子,一邊用腳踼了踼夏侯鏡。

  「唔……」夏侯鏡保持昏睡狀態拿起吐司叼在嘴裏,用蠶寶寶吃東西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向內啃。

  慕遙根本沒打算要叫到夏侯鏡清醒,意思意思有叫就好,逕自大口咬著烤得酥脆的奶油吐司。

  剛吞下最後一口奶油吐司,門鈴就尖銳地響了起來,夏侯鏡原本還閉得緊緊的眼睛馬上睜了開來,而慕遙如果不是最後一口吐司已經吞下去了,搞不好就會嗆死在當場。

  他們家的門鈴可不是什麼現代化輕柔悅耳的音樂旋律,而是最傳統的會啾啾啾啾叫的超大聲門鈴,原因是因為他們二個人都很會睡,普通的聲響是叫不醒他們的。

  一個是如果不夠大聲就完全聽不到,一個是雖然聽到了但若不夠大聲就會當作沒聽到,為了避免有客人在他們家門口等到天荒地老,才裝了這種震撼力十足的門鈴,不過缺點就是常常容易受到驚嚇。

  「誰啊?」慕遙自言自語了一句,就站起身去開門。

  猛然拉開門,意外地看見一張熟悉卻不是那麼常見的臉孔,「歐梓音?!」

  「看起來不像嗎?」門外的人笑得溫和。

  「不是這個問題吧?你通常不是這個時間回來的啊,而且你後面那個大得嚇死人的行李箱是怎麼回事?」

  「咦?我不是說過我要回來這裏工作,可是因為老家太久沒人住,而且也離工作地點太遠了,所以要來借住你們家嗎?」

  「啊?跟誰說?」慕遙可不記得有這回事。

  「鏡。」歐梓音一臉無辜的直直盯著他。

  「鏡……」慕遙回頭正準備喊夏侯鏡,就看到夏侯鏡正從客廳探著身子往門口看。

  「嗯,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夏侯鏡一邊咬著巧克力吐司一邊口齒不清的說。

  「那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那種事不重要,反正他都來了,而且我們家又不是沒有空房間。」

  最好是不重要啦,雖然他並不介意歐梓音來住他們家,畢竟歐梓音可以說是繼夏侯鏡之後他認識最久的人了,但是好歹也跟他說一聲吧?害他一直處在狀況外。

  「你不歡迎我嗎?」歐梓音簡直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慕遙彷佛都可以看到他頭上的耳朵沒精神地垂了下來。

  「……我有這麼說嗎?」

  才不過多久沒見,歐梓音無辜攻擊的段數真是越來越高。

  「真的?太好了。」歐梓音的臉頓時笑得明亮燦爛。

  ……所以說,人長得好看就是吃香啊,隨便一笑就是光芒四射,慕遙覺得外頭的太陽都沒他燦爛哩。

  歐梓音和夏侯鏡是兩種不同典型的美人代表,夏侯鏡柔軟纖細、慵懶媚人,有著東方人特有的細膩感;而歐梓音的五官精緻立體,給人的感覺斯文有氣質、溫和好脾氣,身材修長挺拔,如果單論容貌是可以用漂亮來形容,但是加上整體的感覺卻不會讓人誤認為女性。

  「你自己上去吧。」歐梓音又不是第一次來他們家了,每次回來多半都嘛賴在他們家不走。

  慕遙側著身子讓他進來,歐梓音對他一笑,拖著他的超大行李箱進來。

  「你是裝了什麼東西這麼大一個?我幫你搬吧!」這麼大的行李箱看起來就很重,自己一個人是要怎麼拖上二樓,硬拉?他家的樓梯會先被撞壞吧。

  「沒關係,我自己就可以了。」歐梓音快一步地在慕遙伸出手前,將行李箱用兩手橫拉起來,快步地走上二樓。

  「哇喔……」他怎麼不知道他的力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就看他那種修長卻不算壯碩的身材,還真難想像他有這麼大的力氣。

  「要我幫你整理嗎?」慕遙從樓梯口喊上去。

  「不用~~~~」

  接下來的狀況就是,歐梓音一個人躲在樓上整理房間,剩下的兩人就開始閒晃、看電視、上網、打瞌睡,反正想到什麼做什麼,而悠晃的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感覺不到一下子太陽就落到天邊,橘黃色的夕陽光芒透過大片落地窗照進屋內,提醒屋內的人時候已經不早了。

  「梓音,你整理好了嗎?」因為在整理房間,所以歐梓音的房門並沒有關,慕遙直接探頭進來問道。

  「再一下就好了。」歐梓音的大行李箱幾乎已經空了,只剩一些零碎的小東西而已。

  「那,你晚餐想吃哪一種?龍蝦沙拉比薩還是什錦比薩?」慕遙掏出一張比薩店的菜單亮給他看。

  「呃……那種東西不太健康吧?」他都忘了他們家是不太開夥的。

  慕遙撇嘴,「可是我吃膩了面、水餃還有蛋炒飯跟飯炒蛋了。」

  雖然一直是和夏侯鏡二個人一起生活,不過二個人都很懶惰,又是屬於非常好養、吃什麼都可以的人,對料理也沒什麼天賦和熱情,偶爾下廚煮出來的東西大概都是用半現成的材料,丟下去熟了就可以吃的那種。

  「以後我負責煮飯吧?當作是借住的交換。」

  「咦?你會下廚?」慕遙一臉懷疑的看著他。

  歐梓音的樣子看起來比較像是坐在咖啡館,一邊品嘗咖啡,一邊忙碌著在筆記型電腦上敲打的人,也不是說他穿著圍裙站在廚房很好笑,只是會讓人覺得很浪費、大材小用而已。
  「當然。」為了當一個新好男人,他可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喔……所以你到底要哪一種?龍蝦沙拉比薩?什錦比薩?」慕遙決定還是先解決今天的晚餐再說。

  「那家店只有這兩種比薩嗎?」歐梓音看他手上的宣傳單明明有滿多種類的。

  「因為我不要加鳳梨跟青椒的,鏡不要加豆莢的,所以就只剩這兩種了。」二個挑食鬼。

  「那……什錦吧。」歐梓音憑菜單上照片的第一印象選的,「你要叫外送?」

  「沒有,比薩店很近,先打電話去點,過一會再去拿就好了。」

  「那我們兩個一起去拿吧。」

  「啊?」幹嘛要兩個人一起去?又不是小學女生什麼都要人陪。

  「我想順便去超市買些東西,回來的時候再去拿比薩就好了。你們冰箱應該什麼都沒有吧?你不跟我去的話,我怎麼知道你們什麼東西不吃。」歐梓音說得非常有道理,只是他臉上溫和的笑容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2-1
  「苦瓜很漂亮。」歐梓音一手提著購物籃,一手拿起看起來白泡泡的苦瓜摸來摸去。
  
  「那你只能自己吃了,我跟鏡都不吃的。」慕遙手上也拎了一個購物籃,不過可不是用來裝食材,而是用來裝零食的。
  
  嗯……好吧,很多人都不吃苦瓜的。
  
  「絲瓜呢?」
  
  「那是鏡少數會吃的蔬菜。」慕遙忙碌地將幾樣常吃的餅乾裝進籃子裏。
  
  「你不吃?」歐梓音皺眉。
  
  「啊?瓜類我只吃西瓜、香瓜跟哈密瓜啦,喔……還有小黃瓜。」
  
  嗯……洋芋片、小泡芙、巧克力棒……還有什麼?慕遙思考中。
  
  「茄子?芹菜?蘆筍?」
  
  「都不吃。」
  
  接下來呢?不如每一種零食都拿一樣試試吧,好吃再回來買,就這麼決定了。
  
  慕遙興致勃勃地開始搜刮架上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零嘴餅乾。
  
  「遙。」歐梓音拉住慕遙的手,力道不大卻牢牢地扣住他。
  
  「幹嘛啊?」
  
  「我是不反對偶爾吃點零食,但是你也拿太多了吧?」歐梓音雖然皺著眉頭,但語調依舊溫和。
  
  「……」
  
  雖說他印象中還沒見過歐梓音發過脾氣,不過這個人一但固執起來,就會用一種非常平和的態度和語調對你進行長時間的勸說,簡單的來說就叫作精神轟炸溫和版。
  
  所以他還是不要自找死路的反駁他,說其實他還有一半的零食餅乾沒有拿。
  
  「我再拿兩盒霜淇淋就好。」慕遙妥協,表面上。
  
  「你……算了,你先告訴我,到底有什麼菜是你肯吃的?」歐梓音輕歎。
  
  「很多啊,空心菜、高麗菜、白菜我都吃呀!」
  
  「……」這叫多?
  
  「去拿你的霜淇淋吧……」歐梓音放開他,再歎了一口氣。
  
  慕遙往冰櫃區去,等到走到歐梓音看不見的走道後,又再撈了幾包新品零食,才心甘情願地到霜淇淋冰櫃東挑西選,貨比三家之後還是以容量取勝,一個巧克力一個香草,全都是超大的桶裝家庭號霜淇淋。
  
  好吧,就這樣,至於飲料的話現在買要般回去就太重了,還是改天再買。
  
  慕遙轉頭尋找歐梓音,看到歐梓音正好也從蔬果區走了出來。
  
  「你買了什麼?」慕遙跑了過去翻看他的購物籃,看看有沒有什麼他不吃的。
  
  「咦?我不是說我不吃茄子和苦瓜?地瓜葉我也不是很喜歡說……」
  
  「你什麼都不吃怎麼可以,我會儘量把它們做得好吃點的。」
  
  「耶?!」
  
  那叫他來幹嘛,這不就跟臺灣人看紅綠燈一樣,僅供參考嘛!
  
  「你這個是用盒計算的?」歐梓音指著那兩桶霜淇淋。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慕遙馬上把話吞回肚子裏,轉移話題,「我們出來太久了,鏡等等還要去開店呢!」
  
  說完,慕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沖到櫃檯結帳了,所謂先下手為強,買了就是他的了。
  
  *****
  
  夜歌七點就開始營業了,所以三個人快速解決了一個大比薩和一桶炸雞後,夏侯鏡就急急忙忙趕去作開店準備了。
  
  「你怎麼突然跑回臺灣工作?」慕遙喝著殘存的可樂,一邊向在廚房的歐梓音問道。
  
  「你不喜歡我回來嗎?」把剛剛買回來的食材全塞進冰箱後,歐梓音接著切起了水果。
  
  「……重點不在那裏吧,你中文造詣是不是越來越差了啊?」明明講的都是中文,他怎麼老是有一種牛頭不對馬嘴的感覺。
  
  「啊哈哈……我們家的總公司本來就在臺灣,雖然跟國外的分公司比起來規模是比較小,不過畢竟還是總公司嘛。」歐梓音端著滿滿一盤香瓜跟水梨走出來。
  
  「是喔,不過反正你們不是已經不管很久了,幹嘛還特地跑回來?」慕遙咬了一大口香瓜,嗯,真甜。
  
  「因為我想你啊。」歐梓音自然地貼著慕遙坐下來。
  
  「是喔,那我真是太感動了。」慕遙完全當他在說笑話,八成是什麼商業機密不方便給外人知道吧。
  
  歐梓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笑著看著他。
  
  慕遙一邊吃著香瓜和水梨,一邊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亂轉,「對了,你之前說你家的公司叫什麼?」
  
  慕遙是知道歐梓音家是一個規模還不算小的集團,雖然之前也曾經問過這樣的問題,不過向來對這種事漫不經心的慕遙,過了一陣子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嗯?威擎集團。」
  
  「嗄?難怪明瑋之前在跟我們說有集團要收購我們工作室的時候,我會覺得那個名字非常耳熟,我還以為是因為那是個大公司的緣故哩!」原來他上班的工作室被併入歐梓音他家的集團了。
  
  「明瑋……你們工作室的室長?」
  
  「對啊,你連旗下小工作室室長的名字都記得喔?真厲害。」拍拍手。
  
  歐梓音只是笑著沒回答,他才沒那麼閒呢。
  
  「對了,明天有熟客要在店裏慶生,你要不要去?」雖然歐梓音不認識店裏的客人,不過如果明天晚上他和鏡都跑出去,那他就得一個人看家了。
  
  「……藍衛嗎?」歐梓音搜尋著腦袋裏的檔案庫。
  
  「不是,藍衛是上個月的事了,明天生日的是羅思齊……咦?我連他們的生日都跟你說了嗎?」慕遙疑惑。
  
  歐梓音都是大約半年會跑回來一次,但是中間他們都有用電子郵件保持聯絡,不過……慕遙不是那麼勤勞會記人家生日的人,通常都是夏侯鏡提醒他的。
  
  「你忘了嗎?」歐梓音還是笑。
  
  「嗯……可能吧。」或許真的有提過,只是他忘了。
  
  「所以你要去嗎?」慕遙回到正題。
  
  「好啊。」
  
  *****
  
  關店的收拾工作總是比開店準備需要更多的時間,因為夏侯鏡習慣將隔天開店要用的東西,在能先準備的部份就先準備好,以免隔天出現什麼意外而手忙腳亂導致無法正常開店。
  
  所以清晨六點多,夏侯鏡才騎著他的重型機車回到家,將機車停進只用來放一輛重型機車加一輛小綿羊的車庫,夏侯鏡從隨身小包包翻出大門鑰匙開門。
  
  咦?沒鎖?這個時間慕遙還沒起床吧,忘了鎖嗎?
  
  夏侯鏡一拉開門就聞到一陣烤吐司的香氣,脫了鞋再往前走轉進客廳,就看見有個傢伙綁著圍裙,似笑非笑地倚在廚房的門框邊。
  
  「那輛重型機車跟你的身材真不搭。」語氣促狹,故意的。
  
  夏侯鏡和慕遙都不是很高,大概一六五上下。
  
  「幹你屁事。」夏侯鏡將自己整個扔進沙發,「一大早的這麼賢慧?」
  
  「我是新好男人嘛。」和在慕遙面前如同大型犬般的無辜笑容不一樣,歐梓音微勾起嘴角,整個人看似悠閒卻有著一種奇妙的氣勢。
  
  「是喔,那新好男人你打算什麼時候告白?」夏侯鏡平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微微地惡作劇般的笑容。
  
  「……不用你費心,我會自己找機會。」歐梓音嘴角抽動了一下。
  
  「啊啊……我當你內線當了那麼久,你連進度都不讓我知道嗎?」夏侯鏡細緻的臉蛋整個笑開了,笑得非常討人厭……對歐梓音而言。
  
  「我再煎個蛋跟培根。」直接轉移話題,轉身進廚房。
  
  「欸……我們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馬,你這麼不信任我嗎?」夏侯鏡追到廚房門口繼續煩他。
  「你覺得呢?」沒到不信任那麼嚴重,只是一定會被嘲笑得很慘就是了。
  
  「這真是令人傷心……所以你現在打算實行『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那一套?」夏侯鏡語氣一轉繼續問。
  
  「…………」
  
  「啊?不打算理我,還沒過河就要拆橋了嗎?」絕對是故意的。
  
  「……煮好了,我的廚藝不錯喔。」歐梓音笑得假假的,將培根、蛋還有吐司分裝好,再加上熱騰騰的牛奶,繞過夏侯鏡端到餐桌上。
  
  「我去叫遙起來。」歐梓音選擇回避正面作戰。
  
  「啊哈哈……」夏侯鏡笑趴。
  
  每個人面對不同物件時都會有不一樣的面貌,沒有辦法清楚地區分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每一種面貌都是自己的一部份,夏侯鏡是這樣,歐梓音也是這樣,而這就是他們二個人相處的模式。
  
  歐梓音走到二樓,停在慕遙的房門前,抬起手正打算敲門叫人,突然一陣鬼哭狼嚎就響起了。
  
  而且隨著時間的拉長,就有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從一開始的不知名鬼叫聲、嘹亮的公雞啼叫聲擴大回音版、耳熟且激昂的童年懷舊卡通歌曲、震撼力十足像就在旁邊響起的古鐘聲,最後以超大音量的「起床了,笨蛋」無限重覆作結尾。
  
  嗯,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慕遙的鬧鐘又推陳出新了……越來越有創意。
  
  這種情況下就算敲門應該也聽不見吧?
  
  就在歐梓音還在猶豫要不要敲門的時候,一瞬間所有的噪音都安靜了下來,然後是一連串乒乒乓乓的聲音,這是鬧鐘被擊落的聲響吧……?
  
  這恐怕就是慕遙的鬧鐘更換率為什麼如此之高的原因了吧,每天都這樣摔要不壞還真難。
  「遙,你醒了嗎?」歐梓音敲門。
  
  歐梓音等了五秒鐘,沒回應。
  
  「遙,我進去了喔。」歐梓音直接打開門走進去。
  
  因為一直都只有慕遙和夏侯鏡兩個人住的關係,兩個人都沒有鎖房門的習慣,一方面也是為了方便兩個人可以互相叫對方起床,反正他們的上班時間剛好錯開嘛。
  
  歐梓音一邊往裏走,一邊順手把趴在地上的鬧鐘擺回桌上櫃上,再把用來擊落鬧鐘的飛行武器,譬如枕頭拎回床上。
  
  「遙?」歐梓音坐到床邊,伸手拍拍他的臉,「醒了嗎?」
  
  為什麼這樣問?照理說眼睛閉著就是還在睡,張開就是醒了,偏偏慕遙的眼睛只張開了一半,還兩眼無神呆滯。
  
  「遙……」歐梓音的手滑到慕遙的後頸,輕輕地一掐。
  
  「哇啊~~~~」慕遙馬上整個人跳起來。
  
  慕遙最怕的就是人家碰他的後頸了。
  
  「歐、梓、音!」
  
  「你動作如果不快點,會來不及吃早餐喔。」歐梓音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慕遙的直拳。
  
  慕遙都是拖到最後一刻才起床的。
  
  「咦?」慕遙猛然轉頭看向鬧鐘。
  
  「唔哇~~~!」慕遙跳下床,往浴室飛奔。
  
  慕遙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洗完臉,再手忙腳亂地換掉睡衣,套上牛仔褲和T恤,等他拎著包包奔下樓的時候,夏侯鏡早就吃完了,現在正喝著牛奶看晨間新聞。
  
  慕遙急急忙忙地坐到餐桌旁,預計用五分鐘把早餐給解決,不過才咬下第一口……
  
  「天哪!太……太好吃了,這蛋煎得恰到好處、軟硬適中,八分熟還有著甜甜的蛋汁,培根也是香嫩可口……」雖然只是簡單的早餐,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更顯得出美味,像慕遙煎蛋從來就只有全熟跟沒熟兩種而已,哪煎得出這種八分熟。
  
  「這臺詞是抄哪部卡通的……?」夏侯鏡用一種詭異的表情看向慕遙,普通人吃到好吃的東西時,會是這種反應嗎?
  
  「太多部,忘記了。」慕遙一邊吃得滿嘴一邊回答,再一邊稱讚煮的人,「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會煮而已,沒想到手藝這麼好,都可以嫁人了。」
  
  歐梓音微微一笑,是嗎?他是不太在乎究竟是嫁還是娶啦,只要能拐得到人就可以了。
  
  慕遙大口灌下牛奶,太滿足了,他撫著肚子癱在椅子上。
  
  「你要不要快點出門了?七點半了喔,你們工作室不是規定八點上班?」歐梓音收走他的盤子和杯子,出聲提醒他。
  
  「我出門了!」一句話尾聲還沒結束,人就已經不見了。
  
  「再見~~~」夏侯鏡和歐梓音的合奏。
  
  慕遙從車庫牽出他的小綿羊,連熱車都不等,一發動就直接往前沖。

2-2
  他工作的工作室要說遠也不是太遠,只是現在是上班尖峰時刻,就算是可以到處鑽來鑽去的小綿羊,也免不了會因為車潮而減低速度,總之大概要花上半小時左右才會到。
  
  「安全上壘!」慕遙的小綿羊一個帥氣的甩尾,準確地停進工作室前的騎樓。
  
  反正他們工作室不在市區內,又是在小巷子內,不用怕員警伯伯拖吊開罰單。
  
  「是喔,剩兩分鐘喔,我先進去啦!」一個頭髮自然卷,一身牛仔褲加T恤的傢伙,拎著早餐從慕遙旁邊沖過去。
  
  「咦?你給我等一下……」
  
  「誰管你。」
  
  「高裕凱,你真是一點同事愛也沒有耶。」在最後三十秒踏進工作室的慕遙抱怨。
  
  「亂講,我這個人最有同事愛了,我不是提醒你還有兩分鐘了嗎?」高裕凱吸了一大口奶茶,另一手拿著當早餐的漢堡。
  
  「我才不要精神上的愛咧,你給我用行動表示。」慕遙坐到自個的位置上去,按下電腦開關等它開機。
  
  「什麼?精神還不夠,連肉體也要嗎?你太貪心了。」高裕凱就算在吃早餐也不忘瞎哈拉。
  
  「遲到二人組,不要一大早就那麼愛演行不行。」潘奕慧是他們這個工作室,除了助理小妹外的唯一一個女性。
  
  他們這個景延工作室是專門製作遊戲軟體的,不過人數真的不多,加上室長跟助理小妹剛剛好十個人。
  
  雖然他們作的遊戲軟體一向擁有不錯的評價,不過以前因為人數少、資金吃緊,所以每樣工作都要包辦,導致製作的時間拉得很長,讓工作室一直處在破產邊緣。
  
  他們家室長咬牙撐了很久,少少的這些員工也努力當超人吸收了所有的工作,雖然勉強維持得住,不過這樣撐著實在是很痛苦,工作的時間比別人長,薪水卻也沒有比較多。
  
  就在室長打算收手的時候,有一個大集團的經理找上門來,提出非常好的條件要收購他們。
  
  工作室依舊維持原來的運作模式,不過包括室長在內全部變成該集團的雇員,全員薪水漲二倍而且不裁掉任何一個人,所製作出來的遊戲若是銷售得好還有額外的獎金。
  
  室長沒有考慮多久就答應了,畢竟條件很吸引人,而且再這樣下去,他的員工們在工作室出名發達前,就會先過勞死了。
  
  成為大集團旗下的工作室最大的好處是,他們的工作量可以少很多,文書、宣傳、行銷、遊戲測試都可以丟給總公司去做,反正他們本來就有專門的部門在做了。
  
  附帶條件是,總公司有時會要求他們支援,不過會以加班費另計,等於是偶爾的外快。
  
  這麼好的條件人家想求還求不到呢,加入人家大集團,不僅和總公司雇員一樣可以參加員工旅遊、享有員工福利,以後老了還有退休金可以領,他有什麼好猶豫的。
  
  「哪有愛演~~~」慕遙和高裕凱異口同聲。
  
  「而且我們很少遲到了好不好。」高裕凱不平地反駁。
  
  「那是因為被明緯整治過後,你們才改掉壞習慣。」
  
  以前這兩個人可是遲到的慣犯,也不是說大遲到,只是常常遲到三分鐘、五分鐘的,後來被他們家室長顧明緯給派去美術組當下手兼打雜工之後,嚇得兩人再也沒有遲到過,不過還是常常搶在最後幾秒鐘進門就是了。
  
  「喔?我聽到了,在講我壞話。」顧明緯從屏風後面竄出來,一把勒住高裕凱的脖子。
  
  「那是奕慧好不好,你的名字我連提都沒提到耶!」高裕凱差點把早餐又吐出嘴外,連忙拉開他的手。
  
  「我知道啊!」顧明緯攤開雙手,「可是男女授授不親嘛!」
  
  授個鬼啦!
  
  「你今天怎麼穿得那麼正式?西裝耶!」慕遙問道。
  
  像他們這樣的工作室,穿得再體面也沒人看,大家都嘛牛仔褲加T恤就來了。
  
  「總公司說今天有個大人物要來,要我過去一趟,聽說是研發部的總經理,我們是歸研發部管的,所以要過去打個招呼,我總不能穿牛仔褲去吧?那你們室長就要換人了。」
  
  「換人也不錯……」高裕凱嘀咕。
  
  「你造反了你!」顧明緯再掐。
  
  「唔哇~~~」
  
  慕遙想到剛回來的歐梓音,那個研發部總經理不會就是他吧?
  
  *****
  
  夏侯鏡悠哉地看完一節晨間新聞,再將喝完的牛奶杯拿去沖洗,隨意地甩甩濕漉漉的手,就要準備去睡覺了。
  
  對他而言,白天才是睡覺的時間。
  
  才剛踏上樓梯,就看見歐梓音換好衣服走出房門,身上穿著的不是正式的西裝,而是較輕鬆的休閒西裝,看起來不會太嚴肅也不會太隨便。
  
  不過對歐梓音這種天生的衣架子來說,就算穿得是休閒服,相信看起來也是能夠就這樣穿去宴會的感覺。
  
  「我要睡了,你自己鎖門。」當內線已久的夏侯鏡早就打好一把鑰匙給他了。
  
  「我知道了。」歐梓音微微一笑,揮揮手代表再見。
  
  確實鎖好門後,歐梓音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一個彎後才停下腳步。
  
  不算寬的住家巷道上,停著一輛大紅色的法拉利,顯眼的很,車邊倚著一個帥氣的外國人,淺金色的頭髮和藍綠色的眼睛,正不斷地對來往的中年太太們拋媚眼。
  
  ……有這麼饑不擇食嗎?
  
  「啊,艾倫,這裏這裏。」揮手。
  
  歐梓音不發一語,直接鑽進車子的副駕駛座。
  
  他還要在這裏生活耶,才不要跟他一起站在外頭丟人現眼。
  
  「你心情不好喔?」停止繼續對路人放電,坐進駕駛座發車。
  
  「……班傑明,我還要在這裏生活,我看你以後還是不要接近我家好了。」
  
  「嗄?!講那什麼話,我是特地來接你的耶!」班傑明開始往大馬路開。
  
  「我知道,謝謝,但你還是不要來了。」
  
  「什麼態度,我是在幫你打好和左鄰右舍的人際關係耶!」
  
  「不需要。」
  
  「真是不識好人心……」班傑明嘀咕著。
  
  「我的車什麼時候會到?」歐梓音問。
  
  沒有車很不方便,而且他也不想每天都讓班傑明來這裏引人注目。
  
  「下午吧!」
  
  還沒來到臺灣,歐梓音就叫他的萬能打雜工班傑明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車子要運過來很麻煩,乾脆再買一台新的,反正他已經打算住在臺灣了,舊的那台就放在美國,看是媽要開還是哥哥們要開都行。
  
  「總公司怎麼樣?」歐梓音隨口問。
  
  「喔喔,我昨天有繞過去看一下,高層人員好像很緊張,連大掃除都來了。」班傑明覺得很有趣。
  
  不過也難怪啦,長期放牛吃草的總公司,突然要來一個總裁級的人駐守,不緊張才怪。
  
  雖然歐梓音的職位名稱是研發部總經理,不過反正整個集團都嘛是他們四兄弟的,職位是什麼根本就不重要。
  
  「你怎麼進去的?」歐梓音好奇。
  
  「大搖大擺地拿著我的員工磁卡上去啊。」
  
  他們的磁卡和一般員工的磁卡不一樣,總公司和各個分公司都可以用的。
  
  「怎麼可能沒被發現,你很醒目吧?」
  
  在大部份是臺灣人的總公司,西方人本來就很顯眼了,更何況是在管理者樓層。
  
  「對啊,被發現了。」班傑明點頭。
  
  「嗄?研發部總經理特助被人發現偷偷跑去自家公司探查……不是很奇怪嗎?」歐梓音斜瞥他,這樣丟臉的會是他耶,人家會以為是他派去的。
  
  「咦?我是被發現了,不過我沒有被抓到啊,因為我轉頭就跑了。」
  
  「……」
  
  「放心啦,我有帶帽子、墨鏡和口罩,他們認不出來的啦!」班傑明真佩服自己設想周到。
  
  ……搞不好本來還沒那麼顯眼的,他那些裝備一戴才真的是顯眼。
  
  「你……最好是這樣啦!」歐梓音很不想做出翻白眼這種沒氣質的舉動,這是哪里來的天兵啊,「他們去查磁卡的出入紀錄不就知道了。」
  
  就算是一般的磁卡,裏面也會標明持有人是誰。
  
  看來他的一世英名都毀在這個天兵手上了。
  
  「呃……」
  
  「我為什麼會選你當我的特助?」
  
  「啊,到了到了。」班傑明將車子停進員工專用停車場,企圖裝沒事。
  
  「我等等要是看見總公司的總經理發出奇怪的眼神,我就送你去研發部當全員打雜工。」歐梓音帶著微笑威脅,下車。
  
  「咿!?」
  
  研發部人員之刁鑽是出了名的,幾乎全公司個性特異的人都集中在那裏了,所以那裏的助理們都待不久。
  
  為了避免人員流動率太高,造成容易情報外流和管理上的不方便,研發部的助理現在都是強制由各部的資深助理輪流擔任。
  
  兩個人直接搭一般員工電梯上去,反正現在已經不是尖峰時間了,電梯一個人也沒有。
  
  電梯直達最頂樓,門一開兩人就看見一個笑吟吟的,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有些許皺紋的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頭髮中藏著一些白色的發絲,而身上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裝,雖然不是什麼高級料子,不過穿在他身上相當舒適自然,一點也沒有廉價的感覺。
  
  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脾氣溫和、總是笑臉迎人的模範好爸爸。
  
  「侯總經理,怎麼會知道我們從這裏上來?」歐梓音也笑得一臉牲畜無害。
  
  因為整棟大樓的人員滿多的,所以一般員工電梯在大樓兩側都有設置,再加上高層專用電梯剛好在三個方向。
  
  「直覺。」
  
  「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是說真的啊。」
  
  兩個人彷佛多年未見的好友,互相拍著肩膀笑著交談,看起來真是和睦……才怪!班傑明都往後退了三大步了。
  
  先不要說歐梓音了,身為臺灣總公司總經理的侯總,怎麼可能真的是模範好爸爸。
  
  好吧,或許在家是,但現在一定不是。
  
  什麼和睦,他只看到險惡的氛圍而已。
  
  「侯總,我們一定要笑成這樣嗎?」要笑也是要看人的好不好,要是現在看的是慕遙,那他一定不用花任何力氣就笑得燦爛無比。
  
  「你以為我願意啊?要不是你突然跑回來,我需要這樣嗎?害我要把研發部旗下的各個分部、工作室、子公司的負責人給叫回來,我可是從一早就笑到現在了。」
  
  「那真是抱歉喔。」
  
  「你知道就好,那麼我要請一個禮拜假……」
  
  「嗯?你又不歸我管,不要跟我講。」裝傻。
  
  歐梓音雖然主要負責研發部,其他只是偶爾順帶的,不過要是這只總負責人跑了,他的工作不用說一定落到他頭上。
  
  「……不過歐總你也真是見外,想來探查就明說嘛,我一定會配合的,何必讓班傑明特助特地喬裝過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不合呢!」報復。
  
  「哈哈哈……我們不合?真是愛說笑。」歐梓音微側過頭瞥了班傑明一眼,臉上笑意仍在,眼神可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想那只是班傑明的嗜好而已。」
  
  準備去當打雜工吧,該死的班傑明。
  
  「是嗎……呵呵呵。」
  
  班傑明只差沒轉身跳回電梯逃跑,你看你看你們看,這才是他們的真實面貌啊!

3-1
  「喔喔,這就是傳說中的保時捷啊。」慕遙蹲在新車旁摸來摸去。
  
  慕遙不懂車,就算一排名車放在他眼前給他看,他也分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不過這台車的形狀確實很漂亮,看起來時尚又優雅,顏色是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帶著銀色光澤的灰藍色,沈穩又蘊釀著能量般。
  
  「那你們的機車要放哪里?」歐梓音站在一旁看著他東摸西摸。
  
  他們家的車庫就夠放一台車,他的新車放進去剛剛好。
  
  「放前院就好了啊,反正有棚子,也不怕雨淋。」繼續摸。
  
  「那我們等等開車去鏡的店裏好了。」歐梓音提議。
  
  「咦?」莫遙一臉不贊成,「汽車很難停耶,鏡那裏可沒有地方可以停,要去找寄車場。」
  「走一小段路而已吧。」
  
  「這是新車耶,你不怕被人家刮喔?」慕遙站起身,「騎我的小綿羊就好了啊!」
  
  「……」
  
  「你不會騎?」
  
  「……會。」
  
  「啊?對了,聽說臺灣的交通都比國外亂,放心放心,我載你,我技術好的呢!」
  
  「遙……我們還是開車吧?小綿羊不適合我……」歐梓音頭上都掛了好幾滴冷汗了。
  
  他一百八十七的身高騎小綿羊就很奇怪了,更何況還給別人載,那能看嗎?
  
  「咦……原來你是愛面子啊,哈哈哈。」
  
  「遙……」
  
  「好啦好啦,給你載給你載,我去換衣服,你要換嗎?」
  
  「不用,我先熱車。」
  
  慕遙換衣服倒是很快,因為他只換了一件無袖上衣而已,牛仔褲就完全沒動了。
  
  「現在是晚上,你穿這樣不會冷?」歐梓音皺眉。
  
  「不會啦,又不是騎車,而且鏡的店裏冷氣不會很強。」慕遙系上安全帶,「走吧走吧!」
  
  慕遙一邊報路給歐梓音,一邊摸著車上的配備,按按音響、拉拉放飲料架、看看置物箱、打開衛星導航亂點、窗戶開來開去沒一刻靜下來,要不是怕出車禍,他可能連方向盤都想轉轉看。
  
  「咦?不要停這裏啦,再往前開一點,這個寄車場是露天的耶!」慕遙往前指,「你這個是新車,好歹也保護一下好不好。」
  
  歐梓音乖乖的再往前開。
  
  「這裏比較遠呢。」歐梓音收好管理員給的寄車單。
  
  「才多一百公尺而已,反正都要走一段路了,又沒差多少,嫌遠的話剛剛騎我的小綿羊不是更快,直接就可以停在鏡他的店後面。」慕遙一手拉著歐梓音的手臂過馬路。
  
  「……」
  
  「你手上那個袋子是什麼?」歐梓音看著他另一手的大紙袋。
  
  「禮物啊,雖然是羅思齊自己要請客慶生,不過既然去了還是要準備一下禮物。」
  
  「……我沒有禮物。」
  
  「沒關係啦,就當作是我們兩個合送的……咦?」慕遙停下腳步。
  
  「怎麼了?」
  
  歐梓音順著慕遙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打扮時髦的青年,挑染成褐色的頭髮用發膠抓得很有型,一身皮衣皮褲還掛著一堆叮叮噹當的銀飾,雖然不是那種驚為天人的帥,不過也可以算是個帥哥了,尤其他擅於打扮,相當引人注目。
  
  歐梓音眯起眼睛,他記得他是……
  
  「我還以為是誰。」青年像是搶話般開口,「我就搞不懂,明明有人就長得不怎麼樣,怎麼老愛和長得好看的人走在一起,自取其辱。」
  
  宋盛庭,五年前狠狠甩掉慕遙的傢伙。
  
  其實他的目標本來是夏侯鏡,偏偏夏侯鏡對外人一向冷淡,而恰好這時候慕遙和他攀談,於是他決定先假意和慕遙交往,慢慢接近夏侯鏡。
  
  就在他認為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向夏侯鏡告白,不過卻被夏侯鏡一口回絕,還附帶一頓道德指責,認為他不應該抱著這樣的心態和慕遙在一起。
  
  他一向高傲且自尊心強,回頭馬上就狠狠甩掉慕遙,還極盡苛刻地就容貌問題對慕遙冷嘲熱諷一番,可以說這個人就是造成慕遙長相門當戶對論的原凶。
  
  「如果自身條件還不錯,走在一起是加分不少啦,不過以你這種長相,我看你還是別做這種反效果的事,本來只是醜而已,走在一起馬上就變成鬼了,雖然跟本來也差不了多少,不過有改善總比沒改善好……」宋盛庭講得是滔滔不絕。
  
  慕遙或許是心裏受傷過重,加上他五年來累積的自卑感,讓他在面對宋盛庭的尖銳刻薄時,一句話也沒辦法反駁。
  
  「誰准你這樣批評我的情人?」歐梓音將微微發顫的慕遙一把擁入懷裏。
  
  熟悉的聲音變得像是結了冰似的冷漠,慕遙本能地抬頭想看他的表情,可是因為身高差,被歐梓音緊緊壓在胸前的慕遙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情、情人?」
  
  因為姿勢的關係,慕遙只能微轉頭,斜斜地看到宋盛庭的腳退了一步。
  
  可見歐梓音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嚇人,他從來沒聽過歐梓音的聲音飽含這麼大的怒氣。
  
  其實歐梓音的表情也沒多嚇人,不過是面無表情罷了,但歐梓音因為幫家裏公司的忙,進社會歷練得早,他那一身因為盛怒而揚起的氣勢,就不是宋盛庭可以抗衡的。
  
  「騙、騙誰啊?憑他怎麼可能……」
  
  他都釣不到夏侯鏡了,慕遙這種長相平凡的貨色,怎麼可能搭上這種極品。
  
  「我很愛他的,遙也是,對吧?」歐梓音低下頭,親膩地將鼻尖埋在慕遙的頭髮裏,聲音又變得如同他所熟悉的溫和又柔軟。
  
  「你、你們,不可能在交往,一定是假扮的……」宋盛庭似乎開始慌了起來,這種連他都不要的貨色,眼前這人怎麼可能會要。
  
  其實慕遙根本就沒有宋盛庭說得那麼糟,雖然只是長得普通,但光是那雙總是閃著美麗神采的眼睛就可以基本忽略他的普通了。
  
  更何況慕遙有著吸引人的特質,人緣極好,要不是五年前被宋盛庭傷害過,造成慕遙在感情上相當畏縮,加上內線夏侯鏡和他店裏那些朋友擋駕,哪等得到歐梓音回來,早就被人家吃去了。
  
  「遙?」歐梓音摟緊他,鼓勵似地用臉頰磨蹭他的額頭。
  
  或許是因為擁著他的身軀很溫暖,也或許是有歐梓音的陪伴讓他有了勇氣,慕遙開口了,雖然聲音仍是軟弱無力,「嗯……是、是在交往不行嗎?」
  
  「呃……」宋盛庭愣了一下,因為慕遙從來也不敢反駁他任何一句話。
  
  「你還有什麼意見嗎?」歐梓音的聲音再度變得冰冷,且彷佛實質般令人感受得到寒意,「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和我情人搭話,我會以為你還對他有意思。」
  
  「唔。」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似乎從氣勢上被壓倒,宋盛庭窒了一下就快步離開了。
  
  歐梓音眯起眼睛,用冷冽的視線注視著他離開,直到看不見為止。
  
  「遙?」感受到懷中的慕遙還是微微地顫抖,歐梓音用手輕輕撫著他的背。
  
  「我們回家好不好?」歐梓音貼在他的耳旁,輕聲地像在安撫似的說話。
  
  「可是……慶生……還、還有禮物……」
  
  「我會跟鏡說的,你不希望慶生會變成尋仇大會吧?你知道大家都很喜歡你的。」歐梓音輕吻他的發梢,
  
  「嗯……」可能是太過於熟悉,慕遙沒注意到他異常親膩的動作,只是緊抓著他的衣角。
  
  *****
  
  「好一點了嗎?」歐梓音摸摸他的頭。
  
  「嗯。」慕遙整個人縮在沙發上抱著牛奶喝。
  
  歐梓音將他整團人拉過來,讓慕遙從倚著沙發扶手變成窩在他懷裏。
  
  「啊,我沒事了啦!」慕遙掙扎。
  
  歐梓音無視他的掙扎,兩手圈住腰際,讓慕遙自然往後仰,再將臉貼在他的頭頂上,鎖得牢牢的。
  
  「唔,剛剛謝謝你……」慕遙放棄掙扎,「還要你假扮我的情人……」
  
  「嗯?假扮?」歐梓音貪婪地嗅著他剛洗好澡的香味,「我是認真的啊!」
  
  「嗄?」
  
  「我是認真的,你答應跟我交往了不是嗎?」歐梓音親吻他因為剛洗完澡還紅撲撲的臉頰。
  「咦?!你、你別開玩笑了……」慕遙慌亂的扯出笑容。
  
  這一定是想讓他心情變好,所以才開的玩笑。
  
  「我是認真的。」歐梓音拿開他的牛奶放到桌上,扳過他的臉,直直地注視著他的眼睛,「而你答應我了。」
  
  他是認真的,他的眼神堅定而真摰,透著棕色的眸子蘊含著濃烈的感情,毫不隱瞞地、直接地傳達給他。
  
  「啊、啊……」因為確定他很認真,慕遙反而一時說不出話來。
  
  「真可愛。」看著慕遙不知所措的模樣,歐梓音忍不住輕輕地啄吻慕遙因為驚訝而忘了閤起來的嘴一下。
  
  「唔哇……」慕遙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捂住嘴,「那、那個,為什麼……」
  
  他不懂啊,明明昨天還是青梅竹馬加多年好友的人,為什麼今天會這麼認真的說要和他交往?
  
  「我啊,從十年前就愛上你了喔。」此時不告白更待何時。
  
  「咦?!」

3-2
「小時候只是覺得喜歡和你一起玩,喜歡到如果有除了鏡以外的人來找你,我都會不高興的生悶氣。」看慕遙脖子辛苦地轉了九十度的回頭看他,歐梓音乾脆把他移成側坐,「我以為那只是因為我不喜歡朋友被搶走。」

「後來我跟我父母到了國外,我還是總想著回來找你,不過我也認為那是我們實在太過要好關係。」看著因為身高差,貼在他懷裏的慕遙只得仰起頭看他,歐梓音不禁露出溫柔的笑容。

「一直到十四歲,外國的青少年很早熟,受到影響我也開始思考我到底喜歡怎麼樣的女孩,但是看來看去我都覺得少了些什麼……」歐梓音俯下身,貼近他的耳朵,聲音變得輕柔而小聲,「之所以意識到我是愛你的,是因為有一晚我作了春夢,物件是你……」

露骨的話語和因為講話吐在耳盼的氣息,讓慕遙霎時從臉一路紅到脖子去。

雖然他宣佈出櫃的時間也不算短,但是由於初戀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宋盛庭,所以也只有過幾次敷衍性的親吻。

後來幾次的戀情,更因為他自己的自卑感,讓感情還沒加溫前就結束了,哪里有過這種雖然不是熱烈的纏綿,但卻更讓人臉紅心跳的親密小動作。

「可、可是……」慕遙把手改為防衛耳朵。

既然十年前就知道了,幹嘛拖到現在才說?

「因為我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男人啊,所以我下定決心,要變成連男人都會喜歡的優秀男人。」歐梓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接下去說。

額頭有空隙,再親一個。

「哇,你、你不要再……」偷吃他豆腐!

「總之,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們正式交往的日子。」

「等、等一下,剛剛那個不算吧?」慕遙差點就忘了這件事。

「可是你答應我了。」歐梓音垂下長長的睫毛,盯住他。

「但是,那是因為宋盛庭,所以才……」

「我一個小時就被甩了嗎……?」在光線下看起來接近棕色的眸子盪起水波,看起來就快像哭出來似的。

「咦?!不是這樣啦!」慕遙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被甩?」歐梓音沒有之前的冷冽,也沒有先前的認真,現在有的只是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呃……也可以這麼說啦……」慕遙用力思考著。

沒有交往就應該沒有被甩的說法了吧?他們剛剛只是假扮的,所以應該不算有交往,可是歐梓音不認為那是假扮的……所以到底算不算被甩啊?

「是嗎?太好了,那請多多指教,我的情人。」歐梓音手一收,慕遙就整個人被擁在他的懷裏。

「耶?不是這樣吧,剛剛只是假扮的啊!」慕遙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完全推開他,只能拉出一點距離,他的力氣有這麼小嗎?

「但是你剛剛說我沒有被甩呀。」歐梓音一臉無辜。

「那是因為……」

「因為沒有開始交往就沒有被甩這樣的說法了吧?既然你說我沒有被甩,就代表你也認為之前不是假扮,而是認真的,那沒有被甩的話,我們的交往就還是進行式了對吧?」

呃……就邏輯上來說好像是對的,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你已經答應我兩次了,第一次還可以說是意外,答應第二次就應該是認真的了,對吧?」
好像也沒錯,出爾反爾兩次似乎不太好,但是……他真的有答應嗎?

「我先去洗澡。」歐梓音親了他的臉頰一下,就起身去拿替換的衣服了。

慕遙對歐梓音的話完全沒反應,現在他的腦袋中充滿了若A如何則B如何的假設說,連歐梓音的親吻都沒空去抗議。

慕遙很用力地思考,用力到眉頭都皺了起來,也思考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歐梓音都洗完澡出來了。

「遙?」

「梓音,我還是覺得……」慕遙總覺得不太對。

「遙,既然我們已經開始交往了,不如我們今天就一起睡吧?」歐梓音高興的提議。

「咦?!」慕遙大驚,「太、太快了吧。」

「會嗎?」

「當然,哪有人剛交往就一起睡的。」

「可是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那不算啊,之前是當朋友,交往是從今天才開始耶!」

「嗯……但是我們之前也一起睡過啊!」

「那、那不一樣嘛!」

「沒經過你同意,我不會對你亂來的,你不相信我嗎?」歐梓音又祭出眼眶含淚的招勢來裝可憐。

「呃……不是這個問題啦!我、我要去睡了,晚安。」慕遙無法抵擋裝可憐攻擊,索性選擇逃跑。

「……真可惜。」歐梓音輕歎。

雖然主要目的,混淆慕遙的思考已經達到,但是如果能將他抱在懷裏一起睡就更好了。


*****


正值炎炎夏日,晚上不開冷氣實在是悶熱的睡不著。

雖然如此,但是為了節省電費,慕遙一般都設定時關機,反正睡著了通常沒什麼感覺,而且房間也會在一定時間內維持著涼意。

不過今天似乎特別熱!

揮散不去的悶熱感讓慕遙在半睡半醒中皺起眉頭,額頭上都沁出細細的汗珠了,但還是捨不得睜開仍舊帶著困意的眼睛,慕遙本能地翻動身體,想離開那塊被他睡熱的位置,讓自己涼快些。

扭動了一陣子,不僅悶熱感沒有消散,還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讓他就是沒辦法移動位置……

……束縛感?

慕遙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似的,以極緩慢的速度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寫滿溫柔與寵溺的棕色眸子……

才剛剛睜開眼,慕遙的大腦都還沒關機,兩眼沒有焦距地望著那雙透著褐色光澤的眼眸。

「哇啊~~~~~~~!!」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慕遙隨即發出了幾年來不曾出現過的、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不知道什麼時候,歐梓音爬上了他的床,將他整個人擁在懷裏,緊密地貼合著。

難怪他越睡越熱,大熱天的給人抱個滿懷,不熱才怪!

「你!」慕遙一把推開歐梓音,「熱死人了!」

「喔……」歐梓音又是一臉的無辜,「我明天會記得開冷氣。」

「啊~?」慕遙愣了一下,「不對!重點不在這裏,你沒事爬到我床上幹什麼?」

「來叫你起床啊。」

「你什麼時候叫了?」他可是一句話都沒聽到,「叫我起床需要躺到我旁邊嗎?而且你抱著我幹嘛?」

「因為你睡著的樣子太可愛了,忍不住就……」歐梓音絲毫不放棄,又手腳並用地黏了上去。

「去你的忍不住……」慕遙根本推不開他,只能用手抵住他的臉,讓他不致於整個貼上來。

「喂。」來人是夏侯鏡,靠在慕遙房門的門框上,雖然只喚了一聲,但是臉上明顯寫著,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喔!

「咦,鏡?」慕遙瞬間愣了一下,隨即慌亂的解釋起來,「你聽我說……」

「啊啊,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剛剛梓音就跟我說過了。」夏侯鏡打了個大呵欠,「恭喜你們修成正果……」

「謝謝。」歐梓音笑得開心。

謝個頭!

慕遙怎麼也推不開他,氣得張口就往歐梓音的手臂咬下。

「嗚哇!」也不是咬得有多痛,歐梓音只是被他這個舉動猛然嚇了一跳。

趁著歐梓音驚嚇時手一松,慕遙就把他掀翻到床的另一邊去了。

「我對你們兩個基本上沒什麼意見,不過可不可以不要一大早的就那麼激烈?」夏侯鏡看著慕遙將枕頭丟到歐梓音臉上,涼涼地開口,「要是左鄰右舍問起,我很難解釋的。」

「我們什麼都沒做好不好!」慕遙大驚,第二顆枕頭高舉在手上,一時忘了丟出去。

「總之,我要去睡覺了,不管你們要做什麼,別太大聲。」夏侯鏡不理他,逕自講完自己想講的話,就走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等、等一下,鏡……」慕遙立刻想追上,這種事怎麼可以被誤會。

他是清白的啊!

不過慕遙腳都還沒從床上落地,就被歐梓音一把抓了回來,從背後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的肩窩裏,氣息輕吐在他的耳旁,「想做些什麼的話,也有很多事可以做……呃!」

曖昧話語的尾聲突然變了調,因為慕遙給了他一個狠狠的肘擊。

慕遙氣呼呼地鼓著腮幫子,咚咚咚地用力踩著腳步到浴室刷牙洗臉。

怎麼搞的,歐梓音本來是那麼種個性的嗎?

他一直以為他是個溫柔好脾氣、不管做什麼事都很優秀的乖寶寶模範生,呃……好像真的也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他以前的個性有這麼強勢、賴皮嗎?還有越來越邪惡的感覺。

不……說到強勢,雖然從小時候開始,不管他要做什麼,歐梓音就算滿臉無奈歎氣也會由著他,但是那些都是在某種限度內,如果太超過歐梓音就完全不會讓步。

他是不會在口頭上和人大吼大叫的,但是只要他認定了,他就會直接用行動來表示他的決心,堅持到底。

這就讓他想到,大約是十歲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大人們都不在家,他興致勃勃地想要到附近小山上探險,但是只有他一個人贊成這個行動,因為夏侯鏡懶得動,而歐梓音則覺得太危險。

高昂的情緒被人潑了個冷水,慕遙賭氣的即使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要去,歐梓音的安撫和勸說他完全聽不進去,還發脾氣地向歐梓音吼叫。

但早熟穩重的歐梓音明白慕遙只是一時生氣,並沒有就這樣跟他吵起來,還好聲好氣地努力說服他不要出門。

不過小孩子嘛,如果吵起來,互相罵個幾句氣大概也就消了,偏偏歐梓音少年老成,硬是吵不起來。

這讓慕遙更是生氣,有時候對方冷靜的態度才更刺激人,好像自己無理取鬧、像個笨蛋一樣。

見勸說無效,歐梓音索性擋在大門口,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慕遙過去,慕遙氣得跳腳,小拳頭就揮了出去。

然後歐梓音清秀可愛的小臉上就多了一塊淤青,但是仍舊死死地擋在門前,一步也不動,不還手也不生氣,只是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著他。

到了這個地步,慕遙哪里還胡鬧的下去,用小聲到幾乎聽不用的音量說了句對不起,就拉著歐梓音冰敷去,再也不提出門探險的事。

靠,結果其實他從以前就很強硬了嘛,所有人都被他那副好孩子模樣給騙了,就連慕遙跟他認識這麼久,一不注意還是會給他騙去。

慕遙動作俐落地完成一系列的動作,刷牙洗臉、換衣服、拿包包,看得出來是平常趕時間訓練有素的樣子。

「耶?今天吃稀飯?」慕遙下樓準備吃早餐,看到今天的早餐是中式清粥小菜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是他討厭吃稀飯,而是他非常怕燙啊,平常他吃飯的速度是不算慢,但是只要吃到像火鍋、粥之類的食物,他的進食速度就會降到最低點。

再說他本來就是到最後一刻才起床的人,吃稀飯他一定會來不及的。

「放涼很久了,現在是溫的。」歐梓音也知道他極度怕燙,早早就起來煮好放著等它涼。
慕遙用手碰了碰碗,確認是溫的才坐下來大啖。

「對了,你們工作室附近有一家牛肉麵店好像不錯,我們中午一起去吃吧?」歐梓音提議。
雖然他們認識很久了,但既然已經開始交往,而慕遙又還沒休假,就從吃個飯等等的小約會開始培養感情。

「……不要,我一向都在工作室和大家一起吃的。」慕遙從碗上抬起眼,用一種「你有什麼企圖」的眼神看向他。

「是嗎?」歐梓音一臉可惜,「那我只好做便當到你們工作室和你一起吃了。」

「咳咳……」慕遙嗆了一下,「等等,我問你,你在你們公司的頭銜不會是叫作研發部總經理吧?」

「嗯?你怎麼知道?」

……還真的勒!

要是真的帶便當來還得了,他們家室長昨天才去拜見他而已耶!

「總之,你不准來啦!」慕遙放下碗,一句話想駁回他的提議。

歐梓音沒有再爭辯,只是露出微微的笑容,歪頭盯著他。

看著歐梓音的笑容,慕遙的臉抽動了一下。

你以為沉默就代表同意了嗎?對別人而言是,但是若這個人叫作歐梓音,就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八成、肯定、絕對會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著便當就直接沖到他們工室來的。

「……我突然覺得吃牛肉麵好像不錯。」慕遙戰敗屈服。

「可是你剛剛說……」

「我、改、變、主、意、了,不要拉倒!」慕遙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好,那我們約在你們工作室出來的第一個路口,我帶你去。」歐梓音不敢再逗他,他還不想真的惹他生氣。

「我要出門了!」慕遙抓起背包,氣撲撲地站起身。

「等一下。」

歐梓音湊了過去,捧起他的臉,蜻蜓點水地在唇上輕吻了一下。

「……」慕遙愣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早安吻。」歐梓音的眼神溫柔,直直地望進他的眼裏。

慕遙不發一語,提著背包的手一甩,碰地擊在歐梓音的身側,讓他往旁邊移了三步之多。

4-1
  所以說,人真的是一種適應力非常強的生物。
  
  在歐梓音日也纏、夜也纏的努力不懈下,慕遙竟然也漸漸地習慣歐梓音的黏人,還有眾多數也數不清地親密動作。
  
  擁抱、輕撫、磨蹭就不用說了,連早安吻跟晚安吻他都已經習慣,再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給他一拳或一腳了。
  
  再來,歐梓音本來只是早上去叫慕遙起床時,順便抱抱他、摟摟他,不過到他房間去的時間卻一天比一天早,不到一個星期就堂而皇之地進駐慕遙的房間。
  
  只不過是被揍幾拳、踹幾腳,就換到房間的居留權,很划算的。
  
  「什麼,慕遙真的和別人在交往,而且維持了一個多星期,還沒有被甩掉的跡象?」藍衛瞪大眼睛,身體幾乎要趴進吧台裏。
  
  「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夏侯鏡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飛沬攻擊。
  
  「長得……很抱歉?」
  
  「不,長得比你好看多了。」
  
  「……個性差?」
  
  「溫柔體貼又好脾氣。」
  
  「那就是個專職小白臉了。」
  
  「人家怎麼說也是個總經理。」
  
  「那他為什麼會看上慕遙!?」藍衛激動的站了起來。
  
  「這是我想問的好不好?」夏侯鏡一邊擦杯子,一邊用眼睛餘光瞥過去,「你們到底是看上遙哪一點?」
  
  「你們」指得是藍衛、羅思齊和鄭研雅,三個人都是夜歌的熟客。
  
  雖然也不是說有發動過猛烈的追求,只是有意無意地會提些「不如就和我交往吧」,聽起來像是開玩笑的話。
  
  所謂旁觀者清,在慕遙把這些話當笑話聽的同時,夏侯鏡卻看到他們眼中難免有些失望的情緒。
  
  三個人的條件都算不錯,可惜遇上慕遙這種注意的物件都比較奇特的人,誰也沒膽子破壞現在這種和諧的關係。
  
  「我想大概是我們和慕遙天生磁場比較合吧。」說話的是鄭研雅。
  
  聽起來斯文秀氣、是非常適合掛上老師教授等頭銜的名字,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在知名大學裏可是個相當有人氣的副教授,當然本人也給人溫文儒雅的形象,看起來就是天生適合吃這行飯的。
  
  如果你不注意看的話,那大概就是這樣沒錯了啦!
  
  可是他們認識他多久了?他們是不可能會忽略他眼中的狡黠光芒的。
  
  「再合也沒有用,反正都被別人吃走了。」羅思齊扶了扶眼鏡,毫不客氣地吐槽他。
  
  眼鏡其實是沒有度數的,但是根據他本人的說法,戴眼鏡是為了增加些文學氣息,不過他們一致認為這眼鏡有戴跟沒戴的效果是一樣的。
  
  羅思齊整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只慵懶卻蓄勢待發的黑豹般,優雅而狂野,放眼夜歌裏恐怕沒有比他更適合待在這裏的人了。
  
  像是搖滾明星的氣質,就算戴上副眼鏡,也只會更引人注目而已,文學氣息還真的是一點也沒有,不過既然他本人堅持,那他們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
  
  「既然鏡都說對方的條件比我們好了,以慕遙長久以來根深柢固的門當戶對論,搞不好我們還有機會。」鄭研雅不太明顯地撇了下嘴。
  
  這句話說出來都不知道是喜是悲,是褒還是貶了。
  
  因為條件比人家差,所以比較有機會?
  
  「呃……好像也是啦……」藍衛語氣不太明確,他怎麼覺得聽起來好像高興不太起來的樣子?
  
  「不太可能。」夏侯鏡抬頭掃了一下店內。
  
  今晚店裏的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因為外頭正下著夏天獨有的傾盆大雨,沒有人想在這種天氣出門,這種大雨就算撐傘也是會淋濕的。
  
  「欸?為什麼?」藍衛的語氣上揚,隱約帶了點不服的味道。
  
  「鏡,你其實是站在那個和你們一起長大的傢伙那邊的吧?」羅思齊用手撐著臉,無度數鏡片後的眼睛微眯。
  
  有夏侯鏡這個大親友做後援,他們成功的機率就不太高了。
  
  「是沒錯。」夏侯鏡坦承。
  
  「欸~~!你這樣太偏心了好不好。」藍衛不滿的抗議。
  
  「我們從小就認識,偏心他也是應該的。」夏侯鏡只是微微瞥他一眼,「更何況,我想遙之所以能夠自然地面對梓音,就是因為他們太熟悉彼此,熟悉到遙還來不及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改變了。」
  
  他們三個人雖然多少都對慕遙有好感,但也僅止於喜歡而已,並不是非要他不可,也不像歐梓音如此地濃烈深刻,大概就是「在一起還算愉快,不如試試看」的程度。
  
  「那我們就要讓慕遙意識到啊。」鄭研雅溫文的臉上一副為了朋友在所不惜的模樣,話裏的潛藏臺詞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說得沒錯,為了慕遙的未來,我們要當個稱職的絆腳石。」羅思齊慎重地點頭同意鄭研雅的話。
  
  「……妨礙人家談戀愛會被馬給踼死的。」夏侯鏡只差沒給他們兩個等於了,像這樣「= =」。
  
  這些人只是吃不到,所以存心想鬧場吧!
  
  「不不不,所謂愛情是需要經過嚴苛地考驗的。」藍衛手肘靠在吧臺上支住額頭,似乎是想要模仿情聖的架勢。
  
  「……」
  
  夏侯鏡只能在心中為他們祈禱了。
  
  叮鈴鈴……掛在門上風鈴在轟然地大雨聲中響起。
  
  「天哪,搞什麼鬼,下這種大雨,我的褲腳全濕了。」慕遙一邊抱怨一邊甩著褲腳上的雨水。
  
  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選在這麼剛好的時機走進來。
  
  「我的生日派對你竟然敢不來,嗯?」羅思齊起身,一把勾住慕遙的脖子。
  
  「唔哇!」慕遙身子被拉得歪了一下,「所以我今天不是來了,禮物拿去。」
  
  羅思齊接過裝禮物的袋子,稍微瞄了一下就放到椅子旁邊。
  
  「只有這樣?補償勒?」羅思齊將整個重量都壓在慕遙身上。
  
  「重死了!」慕遙掙扎,「有禮物你就要偷笑了好不好。」
  
  收傘的歐梓音慢一步進門,一進來就看到羅思齊黏在慕遙身上的畫面。
  
  「遙,你身上還有水珠。」歐梓音很自然地用一種巧妙的手法,將慕遙從羅思齊手下移到自己這邊來,拍著他外衣上被沾上的雨水。
  
  人被搶走的羅思齊,揚起笑容想打個君子之爭,笑容後面卻帶著藏不住的陰影,整個笑容都變調了,「這位好像沒見過啊?」
  
  「我倒是常聽遙提起你,羅思齊對吧?遙說是一個交情還不錯的『朋友』,聽說還是個獵豔高手,經歷過的人不計其數,現在一看,果然是有這個條件呢!」歐梓音一開始就來個明褒暗貶,還不忘加重朋友二個字,確立身份。
  
  羅思齊眉頭抽了一下,看來敵方情報工作做得很確實呢,第一次見面就叫得出名字了。
  
  「看這位和慕遙這麼要好的樣子,一定就是鏡常說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了,聽說長年都待在國外呢,偶爾才回來一趟。不過這樣也稱得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鄭研雅用像在聊天一樣的語氣說道,臉上也笑得比羅思齊好看多了,至少沒有陰影作陪襯。
  
  笑面虎終於對上笑面虎了。
  
  「我十三歲才到國外,我想十三歲也夠大了。」裝傻型的回答。
  
  鄭研雅還沒來得及接話,神經常常搭錯線的藍衛就碰地一聲站了起來,一腳以幾乎仰天的姿勢踩在高腳椅上,一手指著歐梓音,秀逗秀逗地發出宣言,「你!我要正式跟你宣戰!」
  
  「……」
  
  「你個白癡!」羅思齊倏地收起帶著陰影的笑容,眼睛冒火地用剪刀手賞他一個痛快。
  
  藍衛連叫都來不及叫出聲,只能張大嘴巴揮舞雙手。
  
  瞬間從剛剛奸險地碟對碟氛圍裏,轉換成一場鬧劇。
  
  「為什麼我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被晾在一旁的慕遙滿臉問號地看向同是局外人的夏侯鏡。
  
  「……你不需要懂。」夏侯鏡嘴角帶著可疑的笑意。
  
  「欸?可是他們看起來好像聊得很開心,我也想加入啊!」
  
  「……」
  
  是啦,如果忽略底下的暗潮洶湧,看起來的確是很開心的樣子。
  
  於是,四個人就「開心」了好一陣子,而慕遙也一直想加入他們一起同樂,可惜他完全跟不上他們滿天飛的話題,至於夏侯鏡則是低著頭,雙肩不斷地抖動,似乎忍得很辛苦的樣子。
  碰!!
  
  忽然驚天動地的一響,店裏的大門被粗魯地推開,所有人動作一致地看了過去。
  
  只見店門很大力的撞到牆上,然後彈回來?不,它是直接掉下來……好吧,掉一半,只剩幾個螺絲還勉強撐著它,讓它連在門框上;而掛在門上的那串風鈴,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直接被甩飛出去,然後以橫掃千軍的方式撞破夏侯鏡面前一整排玻璃杯。
  
  「……」全場靜默。

4-2
  「還真冷清啊!鏡,我早就跟你說過了,讓這種醜八怪進出你的店,遲早會把客人給嚇跑的。」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碰過頭的宋盛庭。
  
  宋盛庭下巴微抬,走路左搖右晃,像在逛大街似的囂張無比地走了進來,在說到「醜八怪」三個字的時候,還不忘惡意地瞥了慕遙一眼。
  
  他後頭跟著大概十個高頭大馬的壯漢,中間還混了幾個洋鬼子,其中有一半是光頭,手臂上的肌肉鼓脹、青筋遍佈其上,身體裸露出來的部份,包括那幾顆光頭上都有著各式各樣的刺青,而每一個人手上都拿著不一樣的傢伙甩動著,臉上就只差沒寫上「殘暴」二個字了。
  
  第一個跟進來的壯漢很經典的再往門上一踹,踩住後還用力蹂了幾下,本來就只是勉強連在門框上的門,至此壯烈成仁,整個掉了下來。
  
  而門被踩住的地方還誇張地凹了下去,整片門板微微地呈現V字型,這整個過程就像是壯漢蓄意在炫耀他的力量一樣。
  
  「你踼壞我的門打算要做什麼,宋盛庭?」夏侯鏡放下他拿在手上正在擦,所以才保持完好的玻璃杯,看起來心情非常不好。
  
  當然,如果你的大門被人踼壞,生財工具被撞成一堆碎玻璃,再加上客人嚇得跑光光,那你的心情肯定是好不起來的。
  
  「我可以訂做更好的門給你,只要你跟我交往。」宋盛庭擺出自以為風流瀟灑的姿勢,斜靠在吧臺上,「不,和我在一起的話,連店你也不必來顧了,我會派人看著的。」
  
  「……」
  
  如此白目之發言讓夏侯鏡也頓時無言了,他的身價就值一塊門板?
  
  「……這個神經病是誰啊?」張著嘴好一陣子的藍衛這時才反應過來,以極低的音量嘀咕著。
  
  不過原本「開心」的幾乎要打在一起的四個人,因為站得很近倒是全聽到了。
  
  「造成遙有嚴重自卑感的元兇。」歐梓音也以接近喃喃自語的音量回答。
  
  「喔……就是那個明明自己長得也不怎麼樣,還敢說別人是醜八怪,而且一直肖想鏡的傢伙啊。」鄭研雅咕噥著。
  
  因為是五年前發生的事,所以其實他們都沒見過宋盛庭本人,只有歐梓音不久前才見過他一次。
  
  而這些事都是從夏侯鏡口中聽來的,雖然當初是鬧得很不愉快,不過宋盛庭這些年來可沒有放棄過追夏侯鏡,雖然沒有直接沖進店裏來過,但是花啊禮物啊倒是通通都有,還常常在外頭尾隨攔截,俗稱就是跟蹤加糾纏,讓夏侯鏡煩不勝煩。
  
  之前鄭研雅、藍衛和羅思齊還覺得這個人真是有誠意,不管怎麼被拒絕都不放棄,還勸過夏侯鏡不妨交往看看,直到夏候鏡跟他們說那傢伙是如何對待慕遙,他們才對他的印象完全改觀。
  
  不過……他今天是發什麼神經?帶一群人過來是準備告白還是砸場?
  
  見夏侯鏡久久沒有回應,宋盛庭認為是他長久以來的心意終於感動了他,所以讓他開始考慮和他交往了,欣喜的表情不自覺地流露在臉上,著急地問道,「鏡,如何,要和我交往了嗎?」
  
  「……你回家作夢去吧!」夏侯鏡連看都懶得看他,直接把眼睛的視線轉到旁邊去。
  
  他這裏那麼多優秀的物件,他為什麼要跟一個痞子公子哥兒在一起?
  
  宋盛庭欣喜的表情僵在臉上,怒意漸漸地取代僵化的欣喜表情。
  
  「我明白了,一定是這個醜八怪對你說了些什麼,在阻撓我們對不對?」宋盛庭怒氣衝衝地瞪向慕遙。
  
  他從來也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錯誤,只是一味的認為一定是慕遙在說他的壞話,否則像他這種家世好相貌也好的人,怎麼可能這麼久都追不到夏侯鏡。
  
  「呃……」慕遙被瞪得退了二步,「我、我沒有……」
  
  「一定是你,不甘心被我甩了所以才阻礙我們,你這樣也算是鏡的朋友?不惜犧牲朋友的幸福也要報復我嗎?真是太自私……」
  
  看到有人將炮口指向慕遙,所有人一起鳴金收兵,團結一致轉而對抗外侮。
  
  「嗄?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如果是被我們甩了,不甘心我還比較能理解,被你甩了有什麼好不甘心的?你會不會太臭美了點。」羅思齊惡毒發言,附帶看起來會發生什麼不幸的陰影式笑容。
  
  宋盛庭是長得還算不錯,不過要跟在場的這幾位比起來,還真的是不夠看。
  
  或許是從小嬌生慣養,雖然宋盛庭臉上那層皮是帥哥等級的,打扮也算是相當流行時髦,但總讓人覺得不是可以依靠的物件,用小白臉三個字大概足以形容。
  
  二邊對比起來,簡單的來說就是男孩跟男人的差別啦!
  
  「自己追不到人家,就老實承認自己技術不好嘛,還怪在別人頭上,有沒有這麼沒擔當啊?現在好啦,你跟鏡不是面對面了嗎,什麼阻礙都沒有了,看有什麼誤會快講清楚,不要在那邊牽拖別人。」一向話多的藍衛也跟著使出碎碎念惡毒加強版。
  
  在他們反擊的同時,歐梓音輕輕地將不知所措地慕遙拉了過來,緊緊地擁在懷裏,安撫地、綿密地親吻他的發際。
  
  「不要緊,有我在。」歐梓音用手指按壓著他的臂膀和背部,讓他因為害怕緊張而僵直的身體放鬆下來。
  
  有人說手指是能夠傳達感情的,歐梓音的手不是輕柔的撫摸,也不是挑逗的觸碰,而是稍微帶點力量,在皮膚上停留了約半秒的按壓,像是在按摩,也像是在給予力量般,讓慕遙的身體漸漸地變得柔軟。
  
  「梓、梓音……」慕遙軟軟地黏貼在他的胸前,鼻腔裏滿滿的是令人安心地熟悉味道。
  
  「你、你們!我沒有在跟你們說話,給我閉嘴!」宋盛庭被羅思齊和藍衛聯手挑釁的頭上冒煙。
  
  「你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啊,你說閉嘴我就閉嘴?你還是對你後面的走狗們喊喊就好,少來外頭丟人現眼!」羅思齊站出痞子專用的三七步,再把頭擺歪四十五度,做出一個很流氓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帥的姿勢。
  
  「要打就快點打,你帶後面那群只長肌肉不長腦的人來,不就是要來砸場的嗎?不要在一直在那邊癈話了,浪費我們的口水,快讓你後面的打手滾出來,反正我看你也不敢親自上來打。」鄭研雅被前面的叫囂和後頭的甜蜜弄得非常不耐煩,於是自願跳上去當最後一根稻草壓垮僵持的局面,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把藍衛和羅思齊往前一推,讓他們打頭陣去。
  
  「你說什麼?!你們!」宋盛庭轉頭指向後面的打手們,「讓他們給我閉嘴!」
  
  「臭小子!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吧!」接到雇主指令後,後頭的一個大個兒一腳又踹壞了吧台邊的高腳椅,「你們說誰只長肌肉不長腦啊?」
  
  「誰應聲就說誰羅!」鄭研雅腳步往旁邊一移,就躲到藍衛身後去了。
  
  「……喂,你嗆聲完就躲到我後面,不會不好意思喔?」藍衛擺出應戰姿勢,對身後拿他當肉盾的人感到有點無言。
  
  「不會,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鄭研雅理直氣壯。
  
  「是喔,那可真是危險,我怕我會不小心就把你甩出去了。」羅思齊磨著閃亮亮的牙齒擺明威脅,雙眼則是目不斜視地盯著前面逼近的壯漢們。
  
  最好是手無縛雞之力啦,這種狡詐的傢伙有可能什麼都不會就去挑釁別人嗎?更何況戰友還是他們這些心中絕對沒有道義二個字的人,不推他一把就不錯了。
  
  「謝謝你的提醒。」鄭研雅往後再退一大步。
  
  「臭小子!欠揍!」在另一個光頭上有刺青的大漢用不銹鋼棍將大理石桌砸出一個洞後,戰爭就全面引爆了。
  
  對方很明顯全部都有練過的,可以說是打得很習慣了,看身手和這種全員一致的體格就知道絕對不是路上隨便找來的混混。
  
  不過這邊也都不是好惹的,店內的空間不是很大,藍衛和羅思齊一左一右就幾乎擋住所有人了。
  
  兩個人雖然在外型上沒有那麼強壯,事實上如果要和對面那些大漢來個腕力對抗賽,他們也有贏的信心。
  
  兩個人都沒有太多花俏的動作,確實而簡單,雖然看起來是遊刃有餘,不過他們的眼神都很認真,毫不放鬆地盯著對手們的動作,輕鬆是一回事,大意又是另一回事。
  
  雖然藍衛和羅思齊的打法都是乾淨且俐落的,但卻還是有相當大的差別,藍衛出手穩重、架勢正統,每一拳每一腳都結實地打到對手身上,不過打的都是四肢、腹部等地方;而羅思齊就不一樣了,他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只在耍著老鼠玩的貓,動作輕快而戲謔,專挑胸部、頸部和頭部下手。
  
  簡而言之,讓藍衛打到頂多是痛死,要是落到羅思齊手上不是內傷就是當場昏死。
  
  雖然他們二個是幾乎攔住了所有人,不過那也只是「幾乎」嘛,總有些漏網之魚的,不過他們也不是太在乎,鑽過去就鑽過去了,反正後頭還有鄭研雅頂著。
  
  鄭研雅的確是個讀書人,只不過碰巧空手道還滿高段的,對付一、二隻雜魚還應付得過去。
  只是鄭研雅向來就不是力量型的,通常都是邊打邊躲,繞著圈子等待出擊的機會,這回他也本能地這麼做了。
  
  對手一個大拳揮過來,鄭研雅腳往右邊一移、頭一歪,身體再轉半個圈就閃過去了,但後頭直沖的就是抱著慕遙的歐梓音,等鄭研雅意識到這一點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啊,白癡啊你……」眼角餘光瞄到身後戰況的羅思齊忍不住罵出口,但手上連一點停頓都沒有,仍是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往朝他沖過來的光頭打下去。
  
  當然,他們才不會關心第一次見面的歐梓音會怎麼樣,相反地他們還想看看他能不能應付呢,但那是慕遙不在他懷裏的前提下啊!
  
  只見歐梓音不疾不徐帶著慕遙微微往旁邊挪動了一步,動作極快地握住來人的手腕一甩一折,再往他的膝蓋狠狠補上一腳,讓那人當場發出慘烈地哀嚎聲。
  
  因為這聲比殺豬還難聽的哀嚎,店內打成一團的人們都頓時停下了動作。
  
  「還要再打嗎?」歐梓音聲音的溫度又降到了零界點,而且還死跩著人家不放手。
  
  宋盛庭早就傻眼說不出話來了,他帶人來本來就是要耀武揚威而已,認為一般人看到他身後一群壯漢應該就什麼也不敢做了,就算真的打起來,只要小小教訓一下就可以,根本沒想過會被打得這麼淒慘。
  
  全場靜默了大概有五秒鐘吧。
  
  其實藍衛跟羅思齊也都打得差不多了,對方除了宋盛庭以外無一不掛彩的。
  
  歐梓音甩開那只被他折成奇怪角度的手腕,眯起來的雙眼是冷冷地盯著站在最遠的宋盛庭。
  「我、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們的……」宋盛庭在歐梓音冰冷眼神地逼視下,說出了全天下壞人被打出場前都會說的一句話。
  
  「喔?我們來看看現在是誰不放過誰啊~~」羅思齊帶著看起來很邪惡的笑容,喀喀地扳著手指頭往前走了二步以示威脅。
  
  「等一下。」一直沒出聲的夏侯鏡用平靜的語調發言了。
  
  「鏡……」宋盛庭感動得眼眶幾乎要含淚了。
  
  雖然夏侯鏡一直不答應和他交往,但他這些年來的努力還是多多少少有打進他的心裏了嗎?
  「我店裏的東西都被你手下打壞了,連同我今後幾天損失的營業額和精神賠償,看在你這幾年不屈不撓算是有心,打個折扣算你三十萬就好了。」平時在外人面前沒什麼大太表情起伏的夏侯鏡,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綻開了比花還燦爛的笑容,賞心悅目是很賞心悅目,不過給人一種很驚心動魄的感覺……
  
  「我沒帶那麼多錢……」宋盛庭再度傻眼,呐呐地應道。
  
  「我接受刷卡跟支票。」夏侯鏡回答得迅速且臉上的花兒燦爛依舊。
  
  他是小本生意,慘澹經營,所以嚴正拒絕賒帳。
  
  由於看到過於華麗的畫面導致大腦瞬間當機,使得判斷力直線下降,再加上生物的直覺告訴他拒絕似乎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以及四周摩拳霍霍的騷動聲,讓宋盛庭乖乖地掏出閃亮亮的金卡,再乖乖地簽下大名,然後逃了。

5-1
  夏侯鏡店內的東西,托藍衛和羅思齊擋在前頭的關係,大概被毀了靠近店門那附近約全店的三分之一左右,整體情況剛好屬於不上不下的狀態,要說很慘倒還不至於,卻也不是一、二天就可以買齊重新開業的。
  
  原因在於當初為了營造出特色,幾乎所有桌椅擺設都是特別訂做的,所以現在毀掉的那些都要叫人重新做,不過值得慶倖的是,他們至少還沒打壞任何房子的主體,諸如地板牆壁什麼的。
  
  在宋盛庭帶著他的打手們倉皇逃跑後,大家協助夏侯鏡大致整理一下就各自回家了,本來那三顆絆腳石還不死心地想殺到他們家來大鬧一場,不過被夏侯鏡一口拒絕加上歐梓音的虛與委蛇一番,就被打發走了。
  
  現在,為了補充打群架後的體力,進入宵夜時間,雖然這兩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
  
  「都是你害的,我的店被砸成這樣,你要怎麼賠償我?」夏侯鏡大口吸著熱呼呼的咖哩鍋燒烏龍面,口齒不清地埋怨道。
  
  「欸……他明明就是沖著你來的。」因為太燙了,慕遙呼呼地吹著筷子上的面,遲遲不敢塞進嘴巴裏。
  
  「但是,是因為你才打起來的啊。」和慕遙剛好相反,夏侯鏡是畏冰不怕燙的。
  
  「哪是!明明就是羅思齊他們一直挑釁才會打起來,你去找他們要賠償才對吧!」在夏侯鏡都快吃掉三分之一的時候,慕遙終於把吹涼的烏龍面給放進嘴裏。
  
  「反正你是罪魁禍首……」
  
  「才不是,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你了……」
  
  「被那種人喜歡多衰,你自己留著用……」
  
  「我被甩了好不好,總之你那張臉實在是個禍害……」
  
  兩個人一邊吃著歐梓音的愛心宵夜,一邊滿嘴麵條的亂聊一通。
  
  「你們在聊什麼?」歐梓音擦著頭髮走進客廳,煮完宵夜給二位少爺填肚子後,他就先去洗澡了。
  
  『亂聊。』附帶咖哩湯汁亂飛的合音。
  
  「喔。」歐梓音走到慕遙身邊坐下,「對了,鏡,要不要拜託三哥派人保護你和店面?」
  
  就怕宋盛庭不死心再回來找麻煩,總有被他堵到的時候。
  
  「沐夜哥?」慕遙偏頭看向歐梓音,「為什麼要特地拜託沐夜哥?」
  
  「因為三哥負責訓練安全人員,他應該可以挪出一些人過來。」歐梓音解釋道。
  
  「唔……我不用,不過如果能幫我看著店面我會很感激。」夏侯鏡倒是不怕有人堵他,他比較怕他的店受到二度創傷。
  
  「你確定應付得來?」歐梓音挑眉。
  
  慕遙他會自己看著,不過夏侯鏡他就不一定顧得到,萬一被堵上了,他可沒辦法像超人一樣飛過去。
  
  「當然,我只是比較少打架而已,不代表我不會打。」
  
  事實上,歐家四兄弟都向慕遙的爺爺學過武,所以他們四兄弟夏侯鏡和慕遙其實都認識,只是上面三個來的時候,慕遙和夏侯鏡還小,也比較少過來爺爺這邊,直到年齡相仿的歐梓音來的時候,他們才開始住在爺爺這裏。
  
  當然,既然慕遙的爺爺就會武術了,他們兩個多多少少也會一些,事實上小時候歐梓音還常常打輸他們,只是現在怎麼樣就不知道了,畢竟他們兩個一直生活得很安逸,也不太喜歡動手動腳,而武術這種東西是需要經常使用才會熟練的嘛!
  
  至於歐梓音則是計劃性的在鍛鍊自己,跟著武術癡的三哥拜了不少老師呢。
  
  「是嗎?那我就跟三哥這麼說了,讓他幫忙看著。」如果可以順便解決那群光頭大漢的團體就更好了,歐梓音補充在心裏。
  
  「那謝了……」
  
  忽然一陣輕快的鋼琴手機旋律響了起來,是蕭邦的小狗圓舞曲。
  
  慕遙和夏侯鏡馬上動作一致地轉頭看向歐梓音,他們倆的手機鈴聲有流行歌、卡通歌和其他鬼吼鬼叫,但絕對不會是這種有氣質的古典樂。
  
  當然完全沒有古典樂細胞的兩個人也一定分不出來是誰的作品,更別說什麼圓舞曲之類的,聽在他們的耳朵裏就是古典樂、鋼琴的,結束。
  
  「抱歉。」歐梓音將擦頭髮的毛巾甩在肩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一邊按下通話鍵一邊走出客廳。
  
  不是他有什麼秘密怕人家聽,而是他認為這是一種禮貌,再怎麼樣也要站開一段距離,不然他自己講得不自在,旁邊的人也會顧忌他在講電話而不自在。
  
  『梓音你還沒睡吧?』電話那邊的霹頭第一句。
  
  「……既然我都接起來了,睡了跟還沒睡的差別在哪里?你打國際電話來就是為了問我睡了沒嗎,大哥?」
  
  『我是好心特地來警告你耶,小弟你真是太令我傷心了……嗚嗚……』假哭。
  
  「警告我什麼?」歐梓音不理會他的控訴,真接切入重點。
  
  『你怎麼這麼冷淡,虧我還特地……』
  
  「我要掛了。」歐梓音的大姆指移到結束鍵上了。
  
  『你會後悔喔……莉莉絲和靜琳過去臺灣了,我剛剛才接到消息,應該是快到了……』那兩位是歐梓音眾多愛慕者中最難纏的,不論在背景上還是個性上。
  
  嗶--!
  
  啊……糟糕,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放在結束鍵上的大姆指不小心用力了點就……歐梓音盯著手機看。
  
  果然,小狗又開始跳起圓舞曲了。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大哥二個字旁邊隱約浮現出的井字型大小,像「#」這樣的,歐梓音開始猶豫是要接起來好還是掛掉的好。
  
  *****
  
  「哇哇,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耶!」在專屬停車場停好車後,慕遙自下車開始就驚叫個不停。
  
  「還好啦。」歐梓音鎖好車,攬住東張西望的慕遙往對面風格特異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整體形狀就很奇特了,不是整齊的矩形,而是東凸一塊西凹一角的,毫無規律地像是臨時增建的一樣。
  
  以米色為基調的房子前面有著一片繽紛美麗的花園,翠綠的草皮上鋪著平整的石磚,矮矮的樹叢繞成了一個小小的可愛迷宮,中間有一條人造的小溪流彎到屋後,最週邊則是一排年輕的樹木,不大不小剛剛好讓客人可以若隱若現地看見屋子。
  
  通往屋子正門的石磚道路是斜的,所以慕遙他們走進來看見的是屋子的斜側方,還有屋後庭園的一小角。
  
  屋子前面是明亮潔淨的落地窗,不過到了屋子後半部東凹西凸的部份,就變成大片附窗簾的窗戶或是日式味道濃厚的拉門,總之風格開始不統一,每一個凹或凸都似乎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整棟房子不僅結構特異,連風格都完全不協調,乍看之下很奇怪,好像拼布一樣東一塊西一塊的,不過卻不會讓人覺得不好看或是奇形怪狀,只會感覺很有趣而已。
  
  「這房子好神奇……啊,後面有竹林?」慕遙瞄到後方庭院有一小片竹子叢露了出來。
  
  竹林本來是沒什麼新奇的啦,不過因為這座庭園前方是西式的花園,很少人在西式花園種竹子吧……
  
  「等一下再看。」歐梓音將好奇地往後方探去的慕遙拉了回來。
  
  「欸……」
  
  歐梓音拉著他推開玻璃門,「你好,我有預約。」
  
  「請問是歐先生嗎?」服務生是一個穿著黑圍裙白襯衫的清爽青年,帶著淺笑禮貌的問。
  
  「嗯。」
  
  歐梓音回應的簡短,因為他看見慕遙的眼睛整個都亮起來了,頓時有些不太高興。
  
  這個服務生長得不算帥,不過全身散發著一股清新地活力,給人的感覺很好。
  
  「請跟我來。」服務生看了一下預約單,就從櫃檯後方端起一盤茶水和點心領著他們向後走去。
  
  一開始進門看到的是如同咖啡廳般,設計時尚而高雅,很有都會的感覺,看起來像是單身貴族們會在這裏悠閒地坐一個下午的地方。
  
  走到後面,離開那個優雅的空間,見到的是一扇扇造型都不同的門,每一扇門後面都是獨立的小空間,提供想要隱私的客人安靜的地方。
  
  跟著服務生走到最後頭,是一間日式的包廂,地上鋪著塌塌米,上頭放著幾個棕綠色印有白竹的座墊,深色木頭矮桌和掛在牆上和風十足的字畫。
  
  服務生將手上的託盤放在桌上,再將另一邊的拉門整個拉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幽靜竹林、古意盎然的池塘,還有從前院一直延伸過來的小小溪流。
  
  拉門外有一個木制的小走廊,讓客人可以探出身子,坐在上頭欣賞外面的景色。
  
  這時候慕遙才把視線從服務生身上轉到漂亮的庭園裏。
  
  「請稍待一會,餐點會馬上為兩位送上。」服務生轉過身再微微行了個禮,隨即走出包廂並為他們拉上門。
  
  「哇~~好漂亮喔……」慕遙還在驚歎,興奮地要衝到走廊上看個仔細。
  
  不過才走了二步就被歐梓音攔截下來,還順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梓音!」被歐梓音用整個身體擋住景色,慕遙埋怨地抬頭看他。
  
  不過卻看到一張哀怨的臉,歐梓音的眼睛都快滴出水來了,「遙,我比不上那個服務生嗎?」
  
  「啊?」
  
  「你剛剛為什麼一直盯著他看?」歐梓音一臉被人拋棄的樣子,只差沒泣訴他的負心而已。

5-2
  「呃……」慕遙心虛地退了一步,他都快忘了他們兩個其實在交往這件事,「這、這是習慣嘛,一下子改不掉而已。」
  
  「我比他差嗎?」歐梓音眼睛眨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上就沾上了水珠,一副只要他說不是,他就要馬上哭給他看的樣子。
  
  「那、那怎麼可能,哪有人比得過你。」在這個當頭,慕遙當然是非大力讚揚一下不可。
  雖然這也是事實,要在各方面贏過歐梓音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真的?」歐梓音笑了開來。
  
  「真的真的。」慕遙忙不迭地點頭,要是真的哭了怎麼辦?
  
  歐梓音才拉著慕遙坐下,拉門上就響起不大不小的敲門聲。
  
  「打擾了。」帶頭進來的是剛剛讓慕遙看得目不轉睛的清新活力服務生,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同樣打扮的人。
  
  幾個人手上端著炭烤用的小火爐和加了大量蔬菜的火鍋湯頭,以及一盤盤量不多但明顯是高級貨的魚肉海鮮等。
  
  總之幾乎是什麼都有的種類,吃到飽的高級版。
  
  依序將食材端上桌,在盤子多人也多的情況下,雖然服務生們都有受過訓練,但難免還是會發生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的狀況。
  
  果然人出門很難不碰上衰事,說時遲那時快,那個放在桌邊裝醬料的小碟子就被某個手腳不俐落的服務生往慕遙的方向給掃出來了。
  
  但是醬料碟子才剛被推出桌沿,另一隻手就迅速地從外側扶住,醬料只在碟子裏揚起小小的水花,而沒有噴濺出來。
  
  不過幸好掃出來的是醬料碟子,要是換作是小火鍋,大概就沒有人救得了慕遙了……
  
  「真的很抱歉,沒有濺到您吧?」將醬料碟子往內推了一點,快速伸出援手的正是那個清新活力服務生。
  
  「呃,沒有……」因為要接住碟子,服務生稍微貼近了慕遙,只見慕遙瞬間眼神開始遊移,臉還可疑地紅了起來。
  
  歐梓音眼睛眯了起來,這是什麼狀況?在害羞?
  
  「那就好。」
  
  待服務生們一走,歐梓音馬上貼到慕遙身邊,「遙?」
  
  「嗄?」回過頭,慕遙直接對上歐梓音又開始閃著水光的棕色眸子,距離大概只剩三公分,嚇得慕遙本能的要往後縮。
  
  似乎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動作,毆梓音一隻手早就輕輕放在他的背心上,溫柔又堅定的擋住他的逃亡路線。
  
  「啊……哈哈哈,幹、幹嘛?」身體不能動,慕遙只能一邊乾笑著,一邊儘量將頭往後仰來拉開距離。
  
  不過因為貼得近,加上可怕的身高差,讓慕遙看起來就像是依偎在歐梓音的懷中,然後抬頭望著他一樣。
  
  「你剛剛臉紅了……」歐梓音控訴著。
  
  「哪、哪有!」慕遙一口否認,就算有他也不會承認的。
  
  「你都有我了,怎麼可以看別人……」毆梓音一臉委屈,只差沒在臉上寫「你是負心漢」等字了。
  
  「我……」慕遙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辯解,只能張大嘴傻看著他。
  
  人長得好看真是不公平,不管做什麼表情都特別有效力,要不是兩個人的姿勢反了,光看著歐梓音哀怨的表情,慕遙差點就要高喊「我錯了」。
  
  「你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不管慕遙接不接話,歐梓音都自顧自地講完,而且偏偏慕遙還沒辦法反駁或拒絕他。
  
  誰讓他說得都是實話呢,他真的有被清新活力服務生小電到了一下……
  
  這下換慕遙哀怨的看著已經閉上眼睛等著他獻吻的歐梓音,瞪著歐梓音微顫的長睫毛一分鐘後,發現他除了眼皮外就沒有再動過,完美的保持著等待的姿勢,看起來是沒有要放棄的打算。
  
  慕遙收起哀怨的表情,不要說他沒有哀怨的本錢,問題是他再哀怨現在也沒有人看啊,他對面的這位眼睛閉得死緊的。
  
  慕遙雖然稟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但這三公分的距離還是讓他以極緩慢的速度往前蹭,主動這種事情他可是從來都沒做過的啊!
  
  仰著臉輕輕地貼上歐梓音的唇,才剛剛碰到他的嘴唇,慕遙的臉就刷紅了,然後就想要馬上往回縮,不過歐梓音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開玩笑,好不容易拐來他的主動獻吻,不好好吃個夠本哪對得起自己。
  
  歐梓音放在慕遙背上的手往上一移,插入柔軟的頭髮間牢牢地支住他,並趁著慕遙毫無防備之際用舌頭撬開他閉得不是很緊的唇瓣,恣意地品嘗屬於他的味道。
  
  慕遙驚嚇之餘本能地開始掙扎,但歐梓音憑著高他許多的體格死死地壓制住他,手上推拒的力道像是石沉大海般,連反彈回來的反作用力都沒有,反而讓幕遙的姿勢像是把手放在歐梓音胸前接受親吻的模樣。
  
  入侵口腔的軟舌輕柔地劃過每一寸地方,追逐著慕遙拚命閃躲的小舌,一寸一寸地失去領地,慕遙被迫與歐梓音的糾纏在一起。
  
  麻癢酥麻的感覺從舌尖蔓延到四肢,讓慕遙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與其說不再掙扎,不如說無法再掙扎,奇異的酥麻感讓他頓時力氣全失,只能讓歐梓音糾纏不休地吻著。
  
  慕遙完全無法思考,瞪大的眼睛慢慢地閤了起來,全身的感覺似乎只集中在相貼的唇瓣上……
  
  不對,腰間那冰冰涼涼的東西是什麼?!
  
  感覺到有只手悄悄地潛入他的衣服內,輕輕撫觸他的腰際,慕遙猛然睜開眼,扭動著身子想掙開歐梓音的束縛。
  
  這次歐梓音倒是很乾脆的放開了他,順帶結束了纏綿的深吻,然後一臉無辜的看著漲紅著臉的慕遙。
  
  「你、你……」慕遙紅著一張臉,你了半天也講不出後面的話。
  
  在感情上本來就沒多少經驗的慕遙,哪曾遇過如此猛烈的攻勢,不過既然吻都吻了,雖然熱情程度超忽他的想像,但怎麼說也是他主動獻吻的,但是那只爬進來的手是怎麼回事?!
  
  本來慕遙是想指責一些像是趁人之危啊之類的話,但看到歐梓音一臉的無辜模樣,看起來好像還是他小題大作、大驚小怪了,就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好可愛。」歐梓音湊上去蹭了蹭他快熟透的臉頰。
  
  「你、你怎麼可以把手伸進……」推了推他,慕遙有點結巴的控訴他的不軌動作。
  
  「我們是情人啊,這樣很正常。」歐梓音眨了眨眼,增加他的無辜效果。
  
  「可是我們才剛開始……」比起歐梓音的理直氣壯,慕遙就氣勢就虛了很多。
  
  「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那不一樣嘛,以前只是朋友……」雖然清楚知道兩個人在交往,但是慕遙心裏還是抱著持疑的態度,只要說起這件事,語氣總是不自覺的就開始猶豫。
  
  「可是我暗戀你十年了……」只能看不能吃多痛苦啊,歐梓音委委屈屈的說,臉上還寫著「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字樣。
  
  「那、那又不是我的錯……啊!你又……」慕遙慌張的阻擋歐梓音在他身上游走的狼手。
  
  「我沒有伸進衣服裏啊。」裝無辜他最會,歐梓音臉上的表情跟他手上的動作根本不搭調。
  「歐梓音!」慕遙繼續掙扎。
  
  什麼叫沒伸進衣服裏?他現在摸得是他的屁股跟大腿耶,要是伸進去是想摸什麼?!
  
  「好,好。」不想真的惹他生氣,歐梓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們吃飯吧?」
  
  慕遙瞪了他一眼,挪到安全的對面位子後,才開始把滿桌的食材往烤爐上扔。

6-1
  班傑明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辦公用的旋轉椅上,就差靈魂沒從大張的嘴巴裏飛出來而已。
  
  「欸欸,你是來當助理,不是來當大爺的耶。」某個沒良心的人朝那旋轉椅一踹,旋轉椅就顯現出它的高超性能,旋轉的速度一流且流暢無阻礙。
  
  靈魂真的就差那麼一點就甩出來了……班傑明頭昏眼花的抓住桌子停下旋轉椅的慣性作用,斜眼瞪著那位襯衫下擺只塞一個角,牛仔褲洗到褪色還死活不丟,聲稱他跟它有感情,臉上被一副粗黑框的霹靂無敵厚眼鏡給遮住,並且堅持 那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研發部大BOSS是也。
  
  「嗯?你看起來對我很不滿的樣子,有什麼意見就說啊,我從來就不是那種欺壓助理的人,我絕對會讓你完全抒發你心中的不平之鳴的。」大BOSS推了推眼鏡,虧他那副刮痕滿滿滿的鏡片竟然還能閃出光澤。
  
  「……我哪有,您冤枉我了,我這不是才買完點心回來,都坐不到十分鐘呢!」沉默了三秒鐘,雖然班傑明是很想把他知道的所有髒話都用在這位大BOSS身上,但想了想,人家可是實力高強的大BOSS啊,他哪得罪得起。
  
  研發部的總經理是歐梓音,這位大BOSS掛名的是區區組長,但那又如何?
  
  這個時代什麼最值錢?人才啊……人家可是臺灣區總裁重金挖進來的,據傳聞本來人家還不願意,你知道……高手都是比較性格的,薪水的多寡他們通常都不怎麼在乎,後來聽說還是沖著他家主子歐梓音的大名才答應的。
  
  研發部處處是人才,全都打罵不得,還兼難哄難騙,所以才沒有人能夠在研發部助理這個職位上久任啊。
  
  要是得罪了這位BOSS中的BOSS--大BOSS,不要說侯總會拿眼刀射他,他家主子還會直接掐死他。
  
  「喔?是這樣嗎?瞧你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有什麼意見就說嘛!買點心很累嗎?放膽說,我是很體貼的。」大BOSS循循善誘,試圖將無知的羔羊引入萬丈深淵。
  
  最好是咧,他可是有作功課的,被扔進研發部前就先找了各部的前輩們討教討教,聽說上一位被引誘的羔羊還真的沒有再被派出去跑腿,改成當大小BOSS們的助手,把一些修圖、處理小BUG之類的事情都丟給他,被大小BOSS們狠狠磨練過後再派給底下的人當助手……
  
  如此一個月之後,整體研發部對這只羔羊真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了,力勸他專職研發部助理,還讓大BOSS向侯總反應過爭取這位人才,要不是羔羊君寧可另謀高就也死不肯就範,加上羔羊君雖然很倒楣當了羔羊,但人家還是很有專業的一位人才的,這件事才這樣不了了之。
  
  不過聽說研發部的人員們到今天,不管吃飯遇到、停車遇到、路過遇到,還是只要見他一次就挖角一次啊!
  
  鑒於前輩慘痛的教訓,班傑明有可能自己讓自己變成羔羊二號嗎?
  
  「不不不不,我最近正覺得運動得太少了呢,這真是一舉兩得啊,哈哈哈哈……」
  
  「真的?你不用跟我客氣的。」
  
  「真的真的,我感謝您都來不及了。」班傑明繼續堅守立場的唬爛下去。
  
  他絕不當羔羊!
  
  「是喔。」大BOSS一臉可惜的樣子,然後臉色一變,「哎呀,我就想說這點心吃著吃著總覺得少了什麼,原來是口乾沒有飲料配……來來來,各位兄弟姐妹們,班傑明說他缺少運動呢,看要喝什麼飲料儘管報出來,哪家都可以啊!」大BOSS突然加大音量,來個全研發部廣播。
  
  「早說嘛,我們會不給你機會運動嗎?」
  
  「太見外了,太見外了啊,這種事早說出來我幫得上忙的。」
  
  「我要風味的珍珠綠茶,去冰少糖珍珠多加五塊。」
  
  「你哪來那麼多毛病……我要百香紅茶就可以了。」
  
  「珍奶一杯,既然你都要出去了,不如順便幫我買個喉糖……」
  
  「我要……」
  
  班傑明真是欲哭無淚啊,他就知道沒心沒肺的大BOSS沒那麼容易放過他,聽說研發部的人因為壓力太大,總喜歡把旁邊的人當M,果然是真的。
  
  嘟嘟嘟嘟──!
  
  在一片吵雜聲中,大BOSS接起了內線電話,聽了一會兒後,臉色略帶奇異的看向班傑明。
  
  「找你的,你有訪客。」大BOSS將話筒遞給班傑明,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可怕弧度。
  
  班傑明遲疑的接過來,他哪來的什麼訪客,他在臺灣沒親沒戚的,認識的人差不多都聚集在這棟大樓裏了,哪會什麼訪客來找他。
  
  「喂?……什麼?!」班傑明猛然倒抽一口氣。「……請她們到會客室坐一下,我馬上過去。」
  
  班傑明無言的掛上電話,他明明最近也不是過得太滋潤,為什麼上帝要這樣整他呢?
  
  抬起頭,班傑明正要向大BOSS解釋他另有要事,才發現原本亂哄哄的研發部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寫滿好奇的看著他。
  
  「聽說是兩位美女呢,真是豔福不淺呐。」大BOSS帶著他那要笑不笑的表情,涼涼的爆料給大家聽。
  
  「……不是找我的。」班傑明弱弱的反駁。
  
  基於維護職業道德與自己人身安全著想,班傑明不敢亂爆自己主子的料,只能說出這一句有澄清跟沒澄清一樣的話。
  
  「喔~~~~」研發部全體異口同聲的重唱,尾聲還耐人尋味的上揚。
  
  「去吧去吧,我們會把採購清單寫好等你回來領的,不要說我們阻礙你。」大BOSS揮揮手讓他去見客。
  
  「我……」班傑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想不出有力的反駁,無力的垂下肩膀,拖拉著腳步見客去。
  
  班傑明慢悠悠的向會客室前進,抱著能拖一秒就是一秒的想法進二步退三步,這種太空漫步的走路方式讓他認識到臺灣總公司的八掛擴散速度有多麼驚人,越走近會客室,就有越多人對他擠眉弄眼,還有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的。
  
  含蓄一點的站在十步外看著他偷笑,再大膽一點的就直接走過來搖頭歎息道:「劈腿是不對的啊……」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被傳八掛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幫主子頂罪的,最令人鬱悶的是他還沒辦法辯解啊!
  
  好不容易蹭到會客室,班傑明對著緊閉的門板深呼吸了三次,調整臉上的表情,保持溫和的淺笑卻又不致過於燦爛,好,赴死吧!
  
  「張小姐、威爾小姐,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優雅的開門、旋身,再輕輕的關上門,以阻擋更多的八掛流竄出去。
  
  「哼!你也知道讓本小姐久等了?」一身皮質火紅的連身短裙,留著經典大波浪卷長髮的西方女子,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美目不滿的瞪向他。
  
  「我真的很抱歉。」班傑明眼觀鼻、鼻觀心,雖然美人就算是瞪人也是很美,但根據以往的經驗,眼睛亂瞄是很容易被誤會你對人家有什麼企圖的。
  
  「艾德遜先生是梓音的特助,會忙些也是當然的,別在意。」另一道溫婉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話語比起前面那一位要善解人意許多。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東方美人,黑色的長直發加上小巧精緻的五官,優雅的半長裙帶出溫柔的氣質,雙手規矩的交疊在膝上,柔美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現在的會客室可以說是從中間一分為二,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完全不願意相融合地的各佔據會客室的一邊,像火遇到水,中間交會的地方還發出滋滋的聲音呢。
  
  「不,就算如此,這還是我的錯,我對兩位致上最深的歉意。」與兩人交戰多年,班傑明是不會被看似溫和的表面給騙去的,依舊是持著最謙和溫遜的態度,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如果說班傑明本來還對千金名媛有著美好的幻想,那跟在歐梓音身邊這些年來,就足以讓他的幻想泡泡全部都破光光了。
  
  要知道,這些千金名媛們為了給自家主子好印象,在歐梓音面前可以說美得不能再美了,可是那不包括他在內啊!
  
  什麼賄賂、威脅、色誘都沒少用在他身上過,就為了讓他給她們製造機會、說些好話。
  
  眼前這兩個人可以說是眾多競爭者中的佼佼者,手段功力怎麼可能是一般。
  
  「你現在再怎麼裝,梓音也看不見,省點力氣吧!」紅衣女子一甩大捲髮站了起來,嘴上還不忘嘲諷著。
  
  所謂最瞭解你的人,往往都是敵人,她的手段跟心機她見得多了,那種溫和柔軟的氣質絕對不是打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東方美人連臉色都沒有變,一派的溫和且無辜。
  
  「啍!」紅衣女子不再搭理她,轉而向班傑明走了幾步,「梓音呢?」
  
  「四少爺不在公司裏。」班傑明不快不慢的回答,你知道要表現出不能有所遲疑,也不能看起來像要趕她們走,這細微的時間差有多難嗎?
  
  班傑明都要在心中歎氣了,他被這兩位磨練得幾乎是收放自如,這種微妙的時機感對他而言已經是小case了。
  
  「不在?他去哪?」紅衣女子接著問,她可是千里迢迢地追過來的,怎麼可能讓一句不在就打發。
  「這恐怕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了。」就算是不知道三個字,他也得把它加長到十個字啊。
  
  「是公事?為什麼身為特助的艾德遜先生沒有一起去呢?」東方美人確實是比較難應付的,一下子就抓住重點。
  
  「臺灣總公司的業務有所不同,我已經很久沒有跟著四少爺了。」班傑明含糊帶過,雖然實話是「對啦,就是私事,他翹班去玩」,但他能說嗎?
  
  「我以為特助就是輔佐梓音的人,跟業務似乎沒有多大的關係呢。」東方美人的聲音依舊溫婉,但言語間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我只是遵循四少爺的指令。」班傑明還是不清不楚的擋了回去,他絕對不會承認他被派去研發部打雜的。
  
  「那你總知道梓音住哪里跟他現在的手號號碼吧?」紅衣女子不耐煩的插進話來,她一向對打太極沒什麼耐心。
  
  「兩位可能要直接去問四少爺比較妥當。」哎呀,班傑明就是欣賞她這一點,直來直往的不用殺傷腦細胞,多好應付。
  
  「怎麼問?」紅衣女子挑眉看他,沒有位址沒有電話還見不到面,問誰啊?
  
  「這我恐怕幫不上忙。」班傑明繼續推,他之所以能安然的在這個職位待那麼久,他的守口如瓶、雷打不動可說是功不可沒啊,他敢發誓他要是敢洩露一個字,他家主子絕對會代替老天懲罰他。
  
  「你!」紅衣女子氣惱的瞪著他。
  
  「我們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來到這裏,至少也請給我們連絡的方式。」東方美人用溫和的語調說得合情合理,這樣反而比較讓人難以拒絕。
  
  班傑明沉默了零點五秒,這兩個女人平常勢如水火,一但對上他,倒是直接變成同一戰線,竟然說「我們」啊?
  
  「兩位應該明白,身為下屬,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上忙。」班傑明也合情合理的擋了回去,總不會有人想煽動他背叛主子吧,「兩位來過公司的事情,我會轉告給四少爺知道的。」再補一句,以防前面兩位美女暴動。
  
  「……好吧,這是我住的飯店和電話,請幫我交給梓音。」看也問不出什麼了,東方美人從小提包中拿出一張飯店名片,在背後寫上自己的號碼,遞給班傑明。
  
  「好的。」班傑明恭敬且俐落地以不碰到對方的手的方式,接過那張帶著香氣的小紙張,這是他這些年被訓練出來的第二項技能。
  
  「這麼多年也沒有從你嘴巴套出過一個字,蚌殼都沒你閉得緊。」紅衣女子將名片塞給他,半抱怨的啐念著。
  
  「多謝您的誇獎。」第三項技能,厚臉皮裝傻功發動。
  
  「哼!」紅衣女子一甩捲髮,在東方美人身後離開了。
  
  班傑明默默地將兩張名片收好,準備等他家主子回來再呈報……不,他還是打個電話提早發佈緊急警報好了,要是在歐梓音回來前發生了什麼連續劇才會發生的意外,那他打雜的時間肯定會被拉長,還是未雨綢繆一下比較好。
  
  打完電話然後?
  
  然後他就要去領採購單繼續打雜了啦……真是令人傷心。

6-2
  「咦?你今天吃便當啊?」高裕凱拿著便當晃回座位,看到他隔壁那位已經埋頭開始吃了。
  
  「不然你吃什麼?」慕遙翻了一個白眼給他。
  
  問這什麼蠢問題,大家不是都吃一起訂的便當嗎?好吧,助理小妹說她要減肥所以沒有一起訂。
  
  「不是啊,你前幾天不是都跑出去吃。」打開便當,喔……是炸雞腿耶!
  
  「這要看天時地利人和還有心情指數的啦!」慕遙是沒講和什麼人一起出去吃飯,雖然他沒有刻意隱瞞他喜歡男人這件事,不過也沒必要昭告天下。
  
  「少來,你前幾天吃完飯回來臉還是紅的呢,快從實招來!」潘奕慧端著便當過來問八掛。
  沒辦法,小小工作室也就這麼點大,通常都是哪邊聊開人就往哪邊擠。
  
  「誰跟你臉是紅的!」慕遙嚴正否認有臉紅這回事。
  
  「咦?靠,你跟情人出去吃飯喔?」高裕凱後知後覺的才反應過來,「哎哎,見色忘友啊,看見美色竟然還忘記介紹給朋友看看。」
  
  「那是人家女朋友,介紹給你是想怎麼樣?」潘奕慧小姐代表女性同仁譴責亂嚎的色狼一隻。
  
  「是美女嗎?」高裕凱色字當頭,完全無視潘奕慧小姐的道德及飯粒攻擊。
  
  「……嗯。」慕遙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雖然不是女的,不過是美女等級沒錯。
  
  「你們才剛交往?那麼美女已經好幾天沒找你一起去吃飯了?」潘奕慧瞪了毫無形象的色狼一眼,以她細膩的觀察能力跟高超的推理能力提出以上兩個問題。
  
  話是這麼說,不過其實也只要稍微有注意的人都會發現,從以前到現在,慕遙哪有自己跑出去吃過的,就算有也是大夥一起出去外食,所以一定是最近才開始交往的嘛!
  
  至於前幾天慕遙紅著臉回來,還硬說是天氣太熱加趕時間跑得太喘,這種理由身為敏感纖細的女性,潘奕慧是不會相信的,偏偏除了她和助理小妹外,其他感覺特遲鈍的木頭們還真的都相信了啊!!
  
  「呃……他說他最近比較忙。」面對氣勢驚人又看起來熟練無比的潘小姐,慕遙不自覺的坦白誠實招認。
  
  「這句話一向都是萬惡的開端耶……連續劇都是這麼演的。」看到兩個人質疑的眼神,高裕凱補上一句。
  
  「你沒有問她在忙什麼?」
  
  「欸?沒有……」慕遙無辜的回答。
  
  要問什麼?歐梓音要是真的跟他說他工作上哪里哪里忙,他搞不好還聽不懂呢!
  
  「哎,兄弟,你知道,美女總是不那麼容易定下來的,你應該死纏爛打、一哭二鬧三上吊才對啊,不聞不問怎麼可以……」高裕凱語重心長的搭上慕遙的肩膀如是說道,「連續劇都是這樣演的……」再度收到兩人質疑的目光,他只好再提出他的參考資料、輔佐證據。
  
  「既然你們才剛開始交往,多關心對方一下是應該的嘛,尤其是條件好的美女,你如果不好好把握,很容易被人家搶走的。」看慕遙一副感情空白的樣子,潘奕慧以她的經驗諄諄教誨著。
  
  想當初,他那前前前前帥哥男友就是這樣跑的……咳咳,這是題外話。
  
  慕遙眨了眨眼,好像也是厚,因為從小就認識,太習慣彼此了,從朋友到情人總是比從陌生人到情人要來得容易,他都差點忘了他們兩個根本不在同一個等級。
  
  或許歐梓音的喜歡只是因為他以前都只能看不能吃,像他這麼沒有魅力的人,搞不好和他在一起後,才發現其實他們還是當朋友比較適合……
  
  從他的經驗來看,他和朋友總是相處的比較愉快,情人通常是不歡而散的。
  
  「你們在聊美女?」捧著便當,顧明緯不甘寂寞的湊了過來,「我今天早上在總公司有看到兩個國際級的美女喔。」
  
  顧明緯放下便當,拿出手機把他的偷拍照拿出來分享。
  
  「喔喔,真的是國際級的耶!」高裕凱一把搶過手機,然後抱住不放,只差沒把口水滴上去而已。
  
  「喂喂,我手機不防水的啊!」不僅是防水的問題,還是噁心的問題,真滴下來了他以後怎麼敢拿。
  
  就在某人抱著手機不放手的時候,慕遙突然抬腳往旁邊的椅子一踹,潘奕慧則趁著對面一瞬間失去重心的時候,直接把手機往上抽,完美無缺的合作搶手機大戰成功!。
  
  「啊!美女啊!!」高裕凱彷佛老婆被搶了般大聲慘叫。
  
  「……」顧明緯此時此刻真是後悔得不能再後悔了,他不應該把手機拿出來的,他的手機如果就這麼斷成兩截他也不奇怪啊。
  
  「這、這種條件是專門用來打擊我的嘛!」潘奕慧捂著胸口痛心的將手機再遞給慕遙。
  
  慕遙上下看了看,還真是光芒四射的美人啊……東方溫婉美人和西方火辣美女一次收齊了。
  
  「聽說本來傳言兩個美女是來找剛從美國回來的研發部總經理的特助的,美女們第一次找到公司來的時候,公司都要炸開了,光八掛版本就流傳了四五套,什麼特助腳踏兩條船,現在人家上門來理論啦,特助騙財又騙色,吃了不認帳之類的。」顧明緯喝了一口紅茶潤潤喉再繼續講,「後來才發現這一切都是誤會,原來特助只是幫我們研發部總經理擋駕,聽說兩位美女為愛走天涯,從美國追到這裏來,雖然說現在看起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樣子,可是不是說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嗎?尤其又是這種國際級的美女,我看總經理遲早會被攻陷的啦!」
  
  「靠……總經理有沒有那麼吃得開,這世界有沒有公理啊?!」高裕凱嫉妒啊嫉妒啊!
  
  「雖然我也不想開口稱讚男人,但我實在沒辦法違背良心睜眼說瞎話,總經理我只能說他帥翻了,把混血兒的優點發揮得淋漓盡致啊!」顧明緯搖頭歎息,嫉妒歸嫉妒,可是人家就這麼優秀,能怎麼樣呢?
  
  慕遙聽到這裏才徹底僵了,本來他還沒反應過來研發部總經理是誰,聽到混血兒才把他們連上線。
  
  這……就是歐梓音最近都不找他吃午飯的理由?這就是他連著好幾天都說因為很忙所以沒有回家睡的原因?
  
  果然……他怎麼能跟美女比,他連美的邊緣都沒沾上呢!
  
  慕遙看著手機上的照片,不管是東方溫婉賢慧型美人還是西方火辣豔麗型美女,都比他站在歐梓音身邊合適啊……
  
  他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以為有十幾年的交情就可以突破容貌魔咒,原來愛情還是一樣脆弱。
  
  講容貌雖然很俗氣,但卻是大家都會第一個注意的東西,當朋友沒什麼關係,一但成為情人,旁邊的人就會自動的把兩個人容貌拿起來比較,不然鮮花插在牛糞上這句話是怎麼來的?
  
  一般人只是在嘴上說說外貌不是問題這種話而已,但是只要遇上外在條件差異大的配對,私底下什麼鮮花跟牛糞都不會少說的。
  
  「我倒是覺得總經理不會被攻陷的啦!」潘奕慧半是有理半帶怨氣的提出相反意見,「在美國都沒被攻陷了,幹嘛在臺灣就會被攻陷?臺灣又不是愛情聖地,而且剛剛不是說了美女多半都不可靠的,男人要成家還是會想找小家碧玉型或是鄰家女孩型的女孩子吧。」
  
  「那是一般男人,我們總經理可不是一般男人啊,長得帥、能力強、多金還有家族企業,美女都倒追他了,他哪需要挑個小家碧玉來以防萬一。」顧明緯反駁,「而且雖然在美國沒有被攻陷,但是人家美女都千里迢迢追過來了,這不是很令人感動嗎?」
  
  「我覺得東方美人比較有勝算,再怎麼有條件也還是想娶個至少看起來能把持家務的吧?西方美女比較適合當情人啦!」高裕凱加入討論,反正哀怨再久也吃不到啊。
  
  聽同事們討論真像洗三溫暖,才剛被潘奕慧的話給升起一點熱度,又馬上被顧明緯給潑了一頭冷水。
  
  慕遙現在的心情只能以沮喪來形容,大家說得都有道理,或者說他是男的這一點本身就很不利了,雖然是歐梓音追他的,可是人家畢竟有的是條件,什麼時候想分手他也沒辦法說什麼。
  
  聽起來現在好像處在渾沌不明的狀態,他要不要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可是……這樣問好像在吃飛醋的感覺,沒憑沒據的,只聽傳聞就質問他似乎不太對,而且他們才剛交往,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很沒肚量、小心眼?要是因為這樣被討厭怎麼辦……
  
  「嗯?慕遙你怎麼吃那麼慢?午休快結束了,延誤到上班時間我會扣薪水的,因為實施連坐法,所以裕凱,不好意思你的我也一起扣了,誰讓你們「連坐」在一起呢。」顧明緯收便當收手機,沒良心的晃走了。
  
  「什麼?!幹我屁事啊?」高裕凱慘叫,他們工作室的位置是兩個兩個連在一起的,「快快,慕遙你快給我吃!」高裕凱直瞪著慕遙,死死的盯著他的便當。
  
  「喔、喔……」慕遙含糊的應了聲,開始往嘴裏扒飯,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突然間好像什麼味道都嚐不出來一樣。

7-1
  慕遙抱著腿縮在沙發上,看著桌上的手機發呆,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接、不接、接……
  
  夏侯鏡睡飽起來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雖然店現在還在整修中,可是長久以來的生理時鐘很難改過來,所以他還是維持著傍晚才起來活動的夜貓子習慣。
  
  「你對你的手機有什麼不滿意?」夏侯鏡進廚房泡了一杯牛奶出來看見他還在瞪著手機,開口將他從入定狀態中叫回來。
  
  「沒有……」慕遙將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改研究沙發扶手。
  
  「……相思病?」看他魂不守舍的,夏侯鏡直接往他家最近最大頭條,慕遙談戀愛這件事來猜。
  
  「不是!」慕遙果斷否決,以身體驗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這句話。
  
  「他也只不過三天……呃,連今天算進去四天沒回來而已,你用得著像丟了魂似的嗎?」夏侯鏡往他旁邊一坐,是自己人他才義務心理輔導的。
  
  「我沒有……」慕遙的語氣怎麼聽怎麼心虛。
  
  「他不是每天照三餐加宵夜打電話給你了……嗯?今天還沒打?有事耽擱了吧,你等等只要跟他講說你很想他,他就會從一天打四次升級到一天打十次了啊。」夏侯鏡繼續輔導。
  
  「……」慕遙無語。
  
  其實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他一方面希望歐梓音打來,他實在很想問那兩位美女的事,可是他又不希望歐梓音打來,他不想討人厭啊……
  
  他等等到底要不要接?他不想接……他怕他的理智會管不住嘴巴脫口問出,可是不接的話,以歐梓音的個性不把他的手機、家裏的電話附帶夏侯鏡的手機一起打爆才怪,然後夏侯鏡就會先踩死他。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他們家驚心動魄的門鈴聲又開始嚎叫了,不管多少次夏侯鏡還是差點把牛奶噴出來,慕遙則是身體顫了一下、眼角微抽。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來人似乎連一秒鐘都不願意等,死按著電鈴不放手。
  
  「有完沒完呀,我就算變身音速小子也沒辦法在一秒鐘內開門啊!」夏侯鏡咚地一聲將馬克杯重重放到桌面上,一臉不爽的起身去開門。
  
  什麼?音速小子是很快的?再快他也要熱車啊,熱車不用一秒鐘的嗎?
  
  慕遙將手機收到口袋裏,跟著起身去看是誰的手指死活不肯從他家電鈴上移開。
  
  「哪位啊?」夏侯鏡門都還沒完全打開就出聲,他這普通的三個字都可以配上火焰背景了。
  
  門前是一位穿著亮金色連身短裙的時髦女郞,細細的肩帶在脖子後打了個結,露出雪白的香肩和手臂,貼身的短裙剛剛好包裹住翹臀,多一塊布都沒有,大波浪的金棕色長鬈發直達腰際,妝容豔麗而嬌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張水潤性感的紅唇,連指甲都是搭配好的金粉水晶指甲。
  
  這跟鍍金的大佛有什麼兩樣?夏侯鏡不道德的在心中評論著。
  
  「你是誰?」女郎皺起枊眉,似乎不太滿意的樣子。
  
  「這是我要問的吧!」夏侯鏡慢吞吞的翻了個白眼,身子半倚在牆壁上。
  
  所以說美人就是吃香,夏侯鏡翻白眼跟拋媚眼看起來還真的差不了多少。
  
  「我要找梓音,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夏侯鏡慵懶的姿勢不知怎麼的激起了女郎的敵意,不要說夏侯鏡有一種雌雄莫辨的氣質,不管是男是女,美人遇見美人總是分外眼紅。
  
  「這是我家啊,你要是不說你哪位,我就要關門叫員警了。」有沒有天理啊,為什麼他在自己家開個門還會有陌生人跑來問你是誰?
  
  「不可能!這裏明明就是梓音住的地方,我不可能查錯的。」女郎湛藍的美目瞪著眼前這個她下意識當成情敵的人。
  
  「那你先去查查這棟房子登記在誰名下再來。」夏侯鏡對這種互問你是誰的遊戲失去耐性了,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手一甩,就想把門給關上。
  
  女郎先一步伸出一隻纖手擋了下來,「我是莉莉絲.威爾。」
  
  「喔,不認識。」夏侯鏡應了句,再用力要把門關上。
  
  「你!」女郎氣極的用兩隻手阻擋,「我要找梓音,我可是梓音的未婚妻、威爾家的獨生女,你敢這樣對我?! 」
  
  威爾家或許是很有名,可惜那跟他們這種市井小民沒有什麼關係,夏侯鏡注意的是那句誰的未婚妻來著?
  
  「歐梓音的未婚妻?」夏侯鏡不再跟她角力,眯著美麗的鳳眼打量著這尊大佛似的女郎莉莉絲……
  
  「沒錯!」見夏侯鏡不再要關門,莉莉絲收回手抱在懷裏,昂著尖尖的下巴一副多了不起的姿態看著他。
  
  「所以你就識相點滾遠些,就算再漂亮也是男人,梓音是不可能會喜歡男人的,大家都知道他喜歡的是女人,就算你認為有什麼,那也是玩玩而已。」莉莉絲或許是感受到了危機,所以決定先聲奪人,早一步逼退所有潛在敵人。
  
  夏侯鏡往後瞥了慕遙一眼,果然慕遙臉色慘白,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什麼……不過用猜的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剛剛那一翻言語攻擊,看似對著夏侯鏡發射,其實全部都打到慕遙的身上去了。
  
  連漂亮的男人都沒有機會了,那……像他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呢?只是玩玩而已?
  
  所以說,人真的不可乙太貪心,門當戶對也是有門當戶對的道理,就算是容貌也是講求門當戶對的,更何況不管外貌、家世還是能力,他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只不過是因為從小認識所以才有交集。
  
  「你在說什麼笑話?這裏是我家,我要是叫員警來也一定是抓你,有沒有被臺灣的員警抓過?要不要試試看?」看見慕遙這麼受打擊,基於護短之情,夏侯鏡不客氣的嗆回去。
  
  「你……」
  
  突然一陣溫和柔軟的古典樂旋律響起,慕遙僵了一下,是他的手機在響,而且是歐梓音硬幫他改的他的專屬鈴聲。
  
  「剛剛好,叫他回來處理。」夏侯鏡自動自發的伸進慕遙的口袋撈手機。
  
  這種古典樂他們家有誰會用?除了歐梓音還有誰。
  
  「鏡!」慕遙本能的想搶。
  
  夏侯鏡一個閃身躲開,「喂,歐梓音,麻煩你現在回來一下。」
  
  『鏡?怎麼了?』
  
  「你火辣的未婚妻,好像叫什麼莉莉絲的跑來找你了。」
  
  『……遙呢?』
  
  「在旁邊,看起來很想把你甩掉的樣子。」夏侯鏡加油添醋,要把莉莉絲趕走是不難啦,可是如果就這麼收尾,慕遙一定會想些有的沒有的,然後自卑感大發作,整件事就精采了。
  
  「鏡!你不要亂說!」慕遙忙著朝夏侯鏡撲去,什麼傷心都顧不上了,用膝蓋想都知道夏侯鏡那句話裏指得是誰。
  
  『等我二十分鐘。』
  
  慕遙好不容易抓住四處游竄夏侯鏡,連忙把手機給搶回來。
  
  「掛掉了。」夏侯鏡攤手,既然目的已達成,隨便他是想撲想搶羅!
  
  慕遙眼角一抽,爪子癢癢的想撲掐他。
  
  「歐梓音等等就過來,你是要在外面等還在裏面等?」夏侯鏡擒住慕遙的爪子往身後拉,「我個人是比較想讓你蹲外面,但是你要進來等也無所謂啦,不過不好意思茶水沒有,水果點心也通通沒有,最重要的是麻煩閉上你的嘴,不然你很快就會被員警伯伯抓走,用擅闖民宅的罪名。」
  
  「你……」莉莉絲恨恨的瞪著他,她從小到大都是被人寵著疼著捧著的,哪受過這種氣。
  
  但是就算現在是夏天,她也不想站在門口吹風,雖然可以到車上等,等如果梓音直接在門口就把她趕回去呢?最近歐梓音根本不怎麼願意見她,她若是不積極點,恐怕這幾天連一面都見不到。
  
  總之先進去再說,進去了梓音就沒那麼容易打發她出來。

7-2
  不大的客廳裏兩軍對峙著,一方是全身亮晶晶的美豔女郎莉莉絲,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現在一臉的不爽;另一方是挨在一起的慕遙和夏侯鏡,應該說是夏侯鏡單方面的硬是往慕遙那邊擠,給他壯膽兼安慰。
  
  兩方的待遇也大不相同,夏侯鏡也沒有真的連一杯水都沒給人家,雖然不歡迎,但畢竟來者是客嘛,他還是有端了一杯水出來──完全不加料的純淨白開水,而且還很沒誠意的用過年烤肉剩下的紙杯裝給她,那紙杯還泛黃……好吧,夏侯鏡本來就沒打算要對她展現誠意。
  
  而慕遙跟夏侯鏡這邊呢,把零食以他們為圓心擺了個半圓出來,可樂直接整瓶拿出來放在旁邊,方便隨時可以補充,還一邊轉著電視臺,看起來好不愜意。
  
  「……你到底和梓音是什麼關係?」莉莉絲沉默了十幾分鐘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任誰被晾在旁邊,對面還有人對你視若無堵、囂張的大吃大喝,脾氣都好不起來的,雖然莉莉絲打從還沒進門就被氣到了。
  
  「咦?員警伯伯的電話幾號?」夏侯鏡瞥了她一眼,拿起電話作勢要打。
  
  「……」莉莉絲緊抿著唇瞪著他。
  
  「我覺得你不如現在離開還比較好,你真的認為你鬧到我們家來,歐梓音過來的時候還會很高興的稱讚你做得好嗎?」夏侯鏡掛上話筒,實在是不明白這位美女腦子裏在想什麼。
  
  正常人看到明明她應該不知道自己地址的人找到家裏來,會很開心的說:「啊,你愛我愛到請徵信社調查我,我真是太感動了。」是這樣嗎?
  
  「……」莉莉絲沒有應聲。
  
  她當然知道梓音不會高興的,但是在公司他總是用公事來推託,好不容易拿到他的電話也通常是草草說幾句就掛掉,如果不直接來他家等他,她在臺灣待再久也沒辦法有機會和他好好相處。
  
  梓音的個性一向溫和,就算他真的生氣了,她想只要她死皮賴臉一點、多撒嬌一點,梓音也不會真的趕她走,那她至少比靜琳那女人多一份機會。
  
  喀擦!
  
  一連串的細微聲響開院子前鐵門的聲音,接著是汽車熄火的聲音,歐梓音回來了。
  
  「梓音!」莉莉絲開心的跳了起來,馬上就想開門迎接他。
  
  「你現在沖出去好讓歐梓音方便直接把你扔出去嗎?」夏侯鏡涼涼的說著。
  
  「呃……」莉莉絲頓時僵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英勇無畏的沖出去好,還是坐回去好。
  
  「遙,你去開門。」夏侯鏡推推慕遙,他當然不是好心到會去提醒那女人,他是想把慕遙給推出去。
  
  「咦?可是……」慕遙驚了一下,他還沒作好心理準備要單獨見他耶,而且他明明有鑰匙啊……
  
  話還沒說完,慕遙就看見夏侯鏡用微妙的角度讓莉莉絲看不見他的表情,對他做出惡狠狠的咬牙切齒狀,「我要看著這女人,誰知道她會不會摸走什麼東西。」
  
  「你這裏有什麼東西值錢的啊?!」莉莉絲氣不過,竟然把她跟小偷列為同等級。
  
  「不值錢你處心積慮的想進來我家幹嘛?」夏侯鏡再用力一推,轉頭應付莉莉絲。
  
  慕遙很害怕夏侯鏡會不會真的一口咬上來,連忙逃離大戰現場,乖乖的到門口開不需要開的門去。
  
  「你以為我看得上眼?要不是……」
  
  聲線比較高果然穿透力比較強,慕遙都已經聽不到夏侯鏡的聲音了,莉莉絲的聲音還遠遠傳來。
  
  慕遙才握上門把還沒施力,門就往外被拉開了,猝不及防的慕遙被往前拉了幾步,然後撞進一個有著熟悉味道的胸膛裏。
  
  那是他們家沐浴乳的味道,再混雜著某人的體味和淺淺的香水味。
  
  「遙。」來人將他抱個滿懷,雙手緊緊地圈住他,高挺的鼻子在他的發間穿梭磨蹭。
  
  「唔。」慕遙瑟縮了一下,雖然還是任他抱著,可是身體明顯略帶僵硬。
  
  慕遙有很多問題想問,她是誰?你只是玩玩嗎?要分手了嗎?我們以後還是不是朋友……?太多的問題積在胸口,他卻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我愛你。」溫和如風的低沉嗓聲在頭上響起,彷佛直接從喉嚨間發出的聲音,讓慕遙微微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略顯僵硬的身體也稍微放鬆了下來。
  
  「相信我,我只愛你。」歐梓音繼續安撫著他,他知道慕遙的不安全感沒那麼容易消除,但是他不能讓他繼續惡化到無法補救的程度。
  
  夏侯鏡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先把他推出來的。
  
  「等等不管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的……」歐梓音移到他的耳畔輕聲說著,溫熱的呼吸拂過慕遙的臉頰跟耳後。
  
  「那、那個裏面……」慕遙臉蛋微紅,輕輕推了推他,裏面還有人在對罵耶,在門口待太久不好吧?
  
  歐梓音揚起淺淺的笑容,低頭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牽起他的手往客廳走。
  
  慕遙一邊被他拉著走,一邊直覺反應的捂住嘴,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有散去,直到要轉入客廳的時候,歐梓音才放開牽著他的手。
  
  「你少亂講!這種東西送我都不稀罕……」首先傳出來的果然還是莉莉絲的聲音。
  
  「梓音!」莉莉絲正對著客廳口,歐梓音一進來她就看見了,原本柳眉直豎的臉,暫態笑了開來,興奮的就想往歐梓音懷裏奔。
  
  「你調查我?」莉莉絲才抬腳跨沒三步,就讓歐梓音的話給釘在原地,因為他冰冷的語調沒有一絲溫度,原本戰火熱烈的室內,都被歐梓音這一句話給降溫,像是迎面吹來一陣暴風雪一樣。
  
  「我……我只是想見你嘛……」莉莉絲愣了一下,她從來沒看過歐梓音這種面無表情的模樣。
  
  「因為你想,所以你就可以調查我,然後隨便跑到我朋友家來?」歐梓音目光冷冽,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孔表示他現在非常生氣。
  
  在其他地方他還可以耐著性子跟她們周旋,但是找到夏侯鏡跟慕遙這邊來就太過份了,他就是為了不讓她們來家裏騷擾,這幾天才不回來的啊。
  
  他好不容易連拐帶騙地才讓慕遙迷迷糊糊的點頭和他在一起,才舔沒兩口就有人來搞破壞,看看剛剛慕遙在門口下意識想躲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辛辛苦苦在慕遙心裏建立的那一點信心和安全感都被破壞的差不多了。
  
  這些都不是重點,剛剛當他看見慕遙白著一張臉,視線遊移著連頭都不願抬起來,抱在懷裏的身體僵硬的瑟縮著,他說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
  
  他從小護著疼著寶貝著的人耶,竟然被那個自作多情的女人三兩句話弄成這樣。
  
  「有什麼關係嘛,是伯父答應可以來找你的啊。而且梓音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伯父說你有意中人了,是不是他?他是男的耶!」莉莉絲從頭到尾針對的都是夏侯鏡,在她看來只有他構得上是威脅。
  
  「我想我父親只是不反對而已,況且我不認為我需要向你解釋什麼,這是我的事情。」歐梓音的語氣依舊像結了霜似的。
  
  「可是我愛你啊!」
  
  「那是我的不幸。我已經很清楚的跟你們說過了,我絕對不可能喜歡上你們任何一個人,你的糾纏不休令我感到困擾,隨隨便便的就來我朋友家吵鬧更讓我覺得厭惡。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讓人討厭嗎?」歐梓音的聲音淡漠但帶著寒氣,語調雖然沒有太大的起伏,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客氣。
  
  以前總想著再怎麼不喜歡也不應該太傷人,所以雖然不耐煩,還是溫和委婉的和她們表示自己的想法,希望她們能夠自己想開,但是這次是真的惹火他了。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莉莉絲紅了眼眶,雖然她的確是任性纏人,但她是真的喜歡歐梓音的。
  
  「請你離開,我不想再見到你。」歐梓音下逐客令,如果連未來都不必再見到她那是再好不過了。
  
  莉莉絲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緊咬著原本性感的紅唇,可惜會心疼她的人都不在現場,不過被傷透的女人會做出什麼事一向令人無法預料,此時此刻也不例外。
  
  莉莉絲化悲憤為力量……呃,總之就是往旁邊一抓,把慕遙跟夏侯鏡剛剛在用的,拿來裝可樂的馬克杯,連杯子帶內容物的往前朝歐梓音用力一丟,要不是兩公升可樂瓶放在另外一邊,估計莉莉絲應該是比較想拿它來砸的。
  
  雖然是滿天飛濺的可樂飛花,不過真的要躲歐梓音還是躲得開的,但是偏偏慕遙一直都站在他的斜後方,躲開的想法在出現零點五秒後馬上取消掉,保護情人的念頭在這講究臨場反應的時刻第一個浮現出來。
  
  歐梓音半轉過身,一手將慕遙往懷里拉,然後緊緊圈住,另一手則擋開足以當兇器讓人頭破血流的沉重馬克杯,碰得一聲摔在地板上。
  
  夏侯鏡心驚的看著四分五裂的馬克杯,心中慶倖著幸好馬克杯再硬也沒有他家大理石地板硬,不然不只他的店要整修,連家裏都要整修了。
  
  不管自己身上的高級襯衫被噴得一片褐色印象畫,歐梓音低頭看看慕遙是否安然無恙,雖然歐梓音擋住了大部分的飲料,但小水滴難防,慕遙還是多多少少沾上了一些。
  
  莉莉絲驚訝的看看夏侯鏡,再看看被歐梓音擁在懷裏的慕遙,「梓音你……我哪里比不上這種人?!」
  
  「滾出去!」要是說剛剛的歐梓音是如冰霜一樣的冷漠,現在的他就像是暴風雪欲來的陰鬱和幾乎隨時都會具現化的狂暴,只要碰上和慕遙有關的事情,歐梓音冷靜理智、溫和、好脾氣、有耐心等令人讚賞的優點就會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莉莉絲幾乎是被嚇住了,瞪大眼睛、小嘴微張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
  
  「我相信你不會想讓我親自請你出去的。」不僅是臉色,歐梓音連聲音都沉了下來,低沉中蘊含著怒氣。
  
  莉莉絲咬了咬牙,忿恨的瞪了幾乎被歐梓音擋住的慕遙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輸給這種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的傢伙,但卻也不敢忽視歐梓音少見的怒意,跺了跺腳快步的沖出大門。

8-1
  歐梓音沖了個澡把身上的黏膩給洗掉,再做了頓簡單的晚飯給大家填肚子,然後就舒舒服服的伸著長腿坐在床上,靠著鬆軟的枕頭,整個姿態非常悠閒愜意。
  
  相反的慕遙可沒那麼悠哉,他的視線上下左右遊移,就是不肯直直的往前看,一臉的坐立難安,要不是沒辦法動,他早就一溜煙的逃跑了。
  
  此時造成慕遙不安定的原因絕對不是來自心理上的,純粹就是生理上的原因。
  
  「那個……不可以換個姿勢嗎?」慕遙不安的扭動身體,為什麼他一定要跨坐在梓音的腿上進行談心大會啊?
  
  「不可以,你會躲。」歐梓音兩手握住他的腰,讓慕遙想跑都跑不掉。
  
  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動作迅速敏捷,把碗筷扔給夏侯鏡去洗,搶在慕遙草草吃完飯打算奔回自己房間前先一步跨進來,他搞不好今天會被他鎖在門外呢!
  
  「不會啦……」慕遙皺著眉繼續扭,屁股下的溫度讓他覺得好奇怪。
  
  「你別再亂動羅……」歐梓音一拉,將慕遙整個拉進懷裏,嗅聞著他身上同樣味道的沐浴乳香味,「孤男寡男的,你再繼續亂動下去,我可不敢保證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做、做出什麼事?慕遙睜大亮晶晶的黑眸,真的不敢再繼續亂扭亂動。
  
  歐梓音在他頸間磨蹭了一會,才抬起頭來跟慕遙額頭貼著額頭,當然慕遙是因為後腦勺被支住了,就算眼珠子轉啊轉的,也沒辦法做到完全不和歐梓音對視的程度。
  
  「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歐梓音再蹭兩下。
  
  「啊……」真的對他這麼說,慕遙一時還想不出來要先問什麼,微張著嘴拚命得想移開視線。
  
  歐梓音也不催他,只是緩緩的和他磨磨額頭、再用鼻子蹭蹭他的鼻子,另一隻手也不安分的揉著他的腰,說有多親?就有多親?。
  
  「那個……剛剛那是誰?」慕遙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了,不然看起來歐梓音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的感覺。
  
  「我爸爸朋友的女兒,我一直都是嚴正拒絕她的,因為我的心中只有你。」歐梓音無辜的直盯著慕遙的眼睛,他絕對是清白的啊。
  
  「唔。」直白的攻勢永遠都會讓慕遙臉紅,「可是她說她是你未婚妻,而且是伯父同意的……」
  
  「未婚妻是她自己講的,要是每個自稱我未婚妻的我都要娶,那我哪忙得完。」歐梓音再偷親一口,「我爸爸只是不反對而已。其實我的家人通通都知道我喜歡的是你,而我爸爸向來站在不反對也不支持的立場,他不阻止我喜歡你,但也任由其他女人千方百計的接近我。意思就是,只要我始終如一的愛你,那他就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
  
  「你、你講了?」慕遙暫態慌張起來,雖然不熟,但那也還是從小就認識的長輩,他想想就尷尬啊,「你為什麼沒有先跟我說?」
  
  歐梓音抱緊他,停下他手足無措的動作,輕柔的用臉頰磨擦他的,細碎的吻一點一點的落在額頭、眼睛、鼻子還有嘴唇上,說是調情,更像是安慰輕撫。
  
  「可是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歐梓音一臉無辜,那時候他都還沒告白呢。
  
  慕遙氣嘟著嘴瞪他,他被別人當作談論物件那麼多年,他竟然今天才知道。
  
  看著他嘟起來的唇瓣,歐梓音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不是還有一個東方美人?」慕遙用手捂住歐梓音老是要湊上來的嘴,接著問。
  
  「你調查我?」
  
  「沒有!」慕遙連忙瞪大眼否認,他還記得剛剛歐梓音說這句話的語氣呢。
  
  「我好高興。」歐梓音開始舔吻他的手心,嚇得慕遙馬上把手縮回來,這麼一來少了阻擋的歐梓音更是整個人貼上去,連頭帶手的三方進攻。
  
  「不是生氣?」慕遙愣愣的讓他吃豆腐,這跟剛剛的反應好像不太一樣?
  
  「為什麼要生氣?你調查我代表你在意我啊。」看著慕遙發紅的圓潤耳垂煞是可愛,歐梓音盯了一會兒就把它含入嘴裏。
  
  「哇!」慕遙只差沒有跳起來而已,他雙手捂著耳朵,把身體儘量往後仰,以避免耳垂再受到攻擊。
  
  香噴噴的肉的就抱在手裏,歐梓音哪會這麼容易就罷手,他往前一傾就是一記深吻,嘖嘖的交換口水聲在安靜的房間內聽得一清二楚,慕遙本來就紅的臉更紅了。
  
  慕遙捂住耳朵的雙手,本來是改往歐梓音肩上一放想推開他,可是怎麼推也推不開,還被越吻越沒力,不知道怎麼的兩隻手就繞上了他的脖子。
  
  「我……我沒有調查……是……是明緯說的……」被吻得氣喘噓噓的慕遙眼神迷蒙,腦子裏只剩下要辯解這個念頭了。
  
  「喔……」歐梓音的唇還靠在慕遙的唇邊,「只要你在意,我就很高興了。」
  
  「那……你這麼多天沒有和我一起吃飯,也沒有回家,就是因為她們?」慕遙問出他今天一直很在意的事。
  
  「嗯,她們嬌縱慣了,又仗著家裏有錢有勢力,我怕她們會對你做些什麼不好的事情。」歐梓音的手依舊在他的身上游走著。
  
  「那你怎麼不先跟我說?」慕遙語氣帶著濃濃的抱怨意味。
  
  「嗯?呵呵。」聽出他半抱怨半撒嬌的語調,歐梓音輕笑了起來,「對不起,你想我了?」
  
  「才沒有!」一秒否認。
  
  「好,好,沒有就沒有。」歐梓音明顯的敷衍著。
  
  面對他光明正大的敷衍,慕遙也只能瞪他,氣急敗壞的否認一點也不能證明他的清白,雖然清白這東西從頭就沒有了……
  
  一時間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歐梓音的手不再不安分的亂摸,只是靜靜的貼在慕遙的身上,聞著他身上的柔軟香味,享受著一種安心感和歸屬感。
  
  而安靜下來以後,相反的慕遙反而開始想東想西,前面在歐梓音的一邊騷擾之下,慕遙幾乎沒有什麼多想,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當然他也不是懷疑歐梓音騙他,依人家的條件有什麼好騙的,只是……
  
  「梓音……」慕遙推推他。
  
  「嗯?」
  
  「說不定……伯父還是希望你能娶個女人當老婆,傳宗接代,所以才同意莉莉絲她們來找你的,我們現在停止……還來得及。」一般父親都會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娶個美嬌妻,幸福的結婚生子的,誰會想看到兒子愛上男人。
  
  「遙……」歐梓音歎了口氣,他的遙怎麼老是愛想這些有的沒的呢?
  
  歐梓音往後一倒,順勢將慕遙拉下來,讓他半趴在他身上。
  
  「那個……我們以後還是可以當朋友的。」慕遙掙扎著要起來,眼睛完全不敢看他。
  
  「遙!」歐梓音扳過慕遙的臉蛋,讓他正對著他,總是對他柔軟無比的聲音此時帶了一點硬度。
  
  他惹怒他了嗎?可是他是為他好……慕遙垂下了視線,不敢直視他,他怕看到他剛才在客廳裏的表情。
  
  「我說過我暗戀你十年了吧?如果你當初沒有答應跟我交往就算了,現在既然交往了,我就絕不可能放手的。」既然他軟言軟語哄著他都不行,那乾脆就來硬的,反正不管如何,他都沒有放手的打算,就算秏一輩子他也認了。
  
  慕遙聽到一半就抬起眼瞪著他,眼裏控訴著他對他的誣賴。
  
  他哪里有答應了?明明就是他硬賴上來的。
  
  「嗯?你還敢瞪我?我告訴你,我家人是絕對不會有反對的聲音的,你要是聽別人亂講,還是自己亂想些什麼為了我好之類的,就要跟我分手,哼哼,你看我怎麼修理你,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歐梓音一口咬上他嫩嫩的耳垂,狠狠啃了幾下。
  
  「唔哇!你怎麼這樣……」雖然不是真的很用力咬,但帶著微微刺痛的感覺還是讓他發出慘叫,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把他的耳朵咬下來一樣。
  
  痛痛的、癢癢的,加上耳朵被挾持感覺怕怕的,讓慕遙忍不住想逃,原本停下的掙扎動作又開始劇烈起來,扭啊扭啊拚命扭。
  
  「好了好了,彆扭了。」歐梓音安撫地舔舔被他啃出個牙印的耳珠,想讓他別像只蟲一樣亂扭亂動的。
  
  可惜對慕遙而言,用舔的沒比用咬的好多少,仍舊一個勁的想從他身上下來。
  
  「遙……說過不要亂動的……」歐梓音眯起眼睛,聲音異常沙啞,雙手往下滑,緊緊扣住他的腰,跟之前松松的握著不同,扣得很緊很緊……慕遙都覺得快被他掐出指印了。
  
  不過讓慕遙頓時僵住不動的倒不是歐梓音的手扣得有多緊,而是他屁股下面某個正散發著高熱的東西,他坐得位置會不會太准了?
  
  看他僵著不敢動,歐梓音勾起淡淡的笑容,「乖,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別動喔。」
  
  慕遙眨了眨眼,看著歐梓音額頭上正冒出細細的汗珠,明明在忍耐還是對他露出安撫的笑容。
  
  不管他怎麼想著自己配不上他,他依舊溫柔以對,為了不嚇到他,總是在他害怕前就先收手,他難過的時候安慰他,有危險的時候保護他,反過來看,他似乎什麼也沒為他做過。
  
  慕遙嘗試著動了下,動作很細微幾乎看不出來,但是兩個人相貼的地方可是感受的很深刻……
  
  「唔!遙,別調皮……」歐梓音微微皺了眉,雙手的力道又大了些,一滴汗珠沿著白姣好的臉從尖尖的下巴緩緩滴落。
  
  慕遙盯著那顆滾落在歐梓音衣襟的汗珠,手卻不引人注目的往兩個人相貼的地方摸去,指尖輕輕觸碰……
  
  「遙……?」歐梓音的聲音更沙啞了,像是確認一般呼喚他的名字。
  
  慕遙沒有應聲,靠在他的胸前,羞赧的閉上眼睛,手掌卻完全貼上那炙熱跳動的地方……
  
  歐梓音深吸一口氣,猛然一個翻身,將不斷挑逗他的人兒壓在底下,狠狠地吻著、親著、啃咬著,潛入衣服內的手卻輕柔無比,像怕碰壞他似的……
  
  「嗯……唔……」零經驗的慕遙只能任由他擺佈,不自覺得發出像是撒嬌的喉音。
  
  春光無限的夜晚現在才正要開始……

8-2
  夏侯鏡一邊看電視一邊喝掉最後一口豆漿,這時才看到歐梓音牽著搖搖晃晃的慕遙走進客廳,他可是半小時前就叫他們下來吃早餐的,還真能摸。
  
  看了飯桌上擺了兩份油飯和兩杯豆漿,歐梓音瞥了夏侯鏡一眼道:「真難得你會去買早餐。」
  
  「因為你們在『忙』啊。」夏侯鏡想也不想的回道。
  
  其實歐梓音沒住進來前一向都是夏侯鏡準備早餐的,因為這個時段剛好夏侯鏡正要睡、慕遙還沒醒,所以理所當然的就是他負責,晚餐就剛好相反。
  
  不過歐梓音來了之後,他就全包了。
  
  但是,在今天這麼「特別」的日子裏,夏侯鏡不好好調侃一下兩人那怎麼可以。
  
  「我們家附近的早餐店,沒有在買油飯的吧?」慕遙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連忙轉移話題,拿起油飯,把裝著油飯的塑膠袋拉開,邊咬邊說。
  
  夏侯鏡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就在等人問這個問題,「為了慶祝你轉大人,我特別騎遠點去買的啊,要不是紅蛋比較麻煩,不然我也一起買了。」
  
  「呃!」慕遙一口油飯差點卡在喉嚨裏。
  
  歐梓音瞪了夏侯鏡一眼,輕拍他的背替他順氣。
  
  「你你你你你你怎麼知道?」慕遙問完自己卻臉紅了。
  
  「這麼大聲吵得我整夜都睡不著啊!」夏侯鏡搖頭歎息。
  
  「最好是!你晚上哪有在睡的?而且我們家隔音才沒那麼差,哪可能那麼大聲……唔!」慕遙猛然發現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硬生生把話截了,然後又鬧個大臉紅。
  
  夏侯鏡咯咯笑個不停,好吧,其實他是下樓找水喝路過,才聽到有奇妙的聲音的,他們家牆壁還滿隔音,但是門板就差那麼一點。
  
  歐梓音再翻個白眼給他,柔聲問慕遙:「你今天真的要上班嗎?」
  
  「要。」慕遙還是臉紅紅。
  
  「我開車載你?」
  
  「不用啦!」
  
  「咦?你可以騎嗎?」夏侯鏡再插話,顯然這難得的話題他沒那麼輕易打算放過,兩隻眼睛還轉過來掃描著慕遙的下半身。
  
  「可以!」慕遙咬牙瞪了回去,雖然紅著臉實在沒什麼魄力。
  
  其實歐梓音幫他按摩後已經好很多了,之前那個才叫動彈不得,現在不過是有點酸而已。
  
  「對了,你確定那女人不會再到我們家砸場子了?」夏侯鏡問的是歐梓音,他可憐的馬克杯啊,昨天飛出去粉身碎骨的正是他專用的那只。
  
  「不確定。」歐梓音淡淡的說,「我已經打過電話向我爸表達我的憤怒了,我想他應該不會再默許她們來騷擾我,不過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女兒,也不是他一聲令下就會乖乖回去的。總之,三哥過幾天會順路過來看看我們,然後想辦法把她們弄回去。」
  
  「喔……遙你要不要出門了?」夏侯鏡話題一轉,「雖然比平常早一點,不過我怕你動作不靈活,騎不快耶!」
  
  又被消遣的慕遙對這方面臉皮實在不夠厚,三兩句就可以讓他臉紅,慕遙白了他一眼,背起包包出門去。
  
  雖然他本來就有點擔心,想說要早點出門的,但是從別人嘴裏聽到的感覺就是特別令人牙癢癢的。
  
  歐梓音跟了出去,夏侯鏡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幹嘛,不就是早安吻還送別吻的,昨天還吻不夠啊……
  
  *****
  
  慕遙還沒有回來,離他平常回來的時間已經晚了快一個小時。
  
  良家煮夫歐梓音一邊準備著晚飯,一邊不住的往外看,顯得有點擔心。
  
  「你已經往外看五十次了。」雖然夏侯鏡正在看綜藝節目,但他還是有注意到某擔心過度的人頻頻張望的樣子,「他和同事聊個天再繞去買個東西,也差不多會延個半小時一小時的好不好,他又不是第一次晚回來。」
  
  「他手機沒開。」剛剛歐梓音就打過好幾次慕遙的手機了,都是關機後的轉接語音信箱。
  
  「沒電了吧。」夏侯鏡應道。
  
  不是他不關心朋友,而是這才是正常人會得出的結論啊,誰會一打不通電話就開始想說對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了,哪來這麼多意外?而且也才晚一小時。
  
  一陣細微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那是有人正在開院前鐵門的聲音,稍等了一會,然後是第二道更小聲的開門聲,開的是他們家大門。
  
  「好像沒有聽到機車的聲音?」歐梓音輕聲說道,他們家客廳雖然有落地窗,不過不是和大門同方向,所以是看不到前門的狀況的。
  
  夏侯鏡不再跟他搭話,這種問題等慕遙進來直接問他就好了,現在有必要拿出來討論嗎?
  
  其實歐梓音是滿想直接到門口去等他,可是這樣又顯得很小家子氣,好像連人家晚點回來都要計較個不停,讓人覺得他太緊迫盯人就不太好了。
  
  被歐梓音莫名的緊張情緒感染,夏侯鏡也放棄了看笑料不斷的綜藝節目,半轉身把手搭在沙發背上,直接盯著客廳口看。
  
  慕遙一轉進來也愣了一下,為什麼有兩個人一臉「就是在等你」的模樣,直直地盯著他看,平常回來不是大家各做各的事,連頭都不一定會回的打個招呼而已嗎?
  
  比起慕遙的愣了一下,對面兩個人可是驚愕的傻住了。
  
  慕遙的左手臂從上到下貼著滿滿的紗布,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才說他沒那麼倒楣他還真的倒了楣咧!
  
  「遙!」歐梓音瞪大的褐色眸子裏寫滿了心痛,沖上前去一手捧住他的臉,另一手想摸摸他傷痕累累的左手臂卻不敢碰。
  
  「你不會被圍毆吧?」夏侯鏡也湊上前去接過他的包包,還有他出門還沒提的紙袋。
  
  「車禍。」慕遙一臉古怪的說。
  
  「所以你的小綿羊?」夏侯鏡翻看那個紙袋。
  
  「撞爛了,我的手機也飛到二十公尺遠的地方光榮身退了。」慕遙將歐梓音的手從臉上拔下來,拉著他往沙發走,累死了,他不想站著聊天。
  
  「你的腳也受傷了?」夏侯鏡拎出紙袋裏的東西,那是他出門時穿的衣褲,不過現在看起來比較像犯罪現場會看見的呈堂證物,上面竟然還血跡斑斑的,牛仔褲的左褲管有著大片的灰塵和點點血跡。
  
  「對啊。」慕遙拉起一小截褲管給他們看,他現在穿的是附近幫他上藥的診所借給他的運動服,「左側落地加滑行,其實大腿比較嚴重。」
  
  小腿只貼了兩塊紗布加兩塊OK繃而已,大腿都快整個纏成木乃伊狀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歐梓音心都糾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比慕遙還痛的樣子。
  
  「那是沒辦法的好不好,那台車技術太好了。」慕遙摸摸歐梓音的頭安慰他,「從衝撞我到逃逸沒有超過三十秒,真是高手。」
  
  「故意的?」歐梓音不祥地眯起眼睛,把慕遙亂揉他頭髮的手抓下來,放到嘴邊有一下沒一下的親著。
  
  「不然還會是不小心的啊?」夏侯鏡明顯也凝重起來,「不是我要亂聯想,可是不管我怎麼想都覺得這跟你的愛慕者脫不了關係。」
  
  爭風吃醋、上門吵鬧這也就算了,飛車撞人會不會太誇張?
  
  「我會讓人注意這一帶,其他等三哥來再說。」歐梓音負責的是研發部門,對這種暗地裏的事不太熟悉,那一向是三哥的工作,「反正遙你的車也壞了,你還是讓我接送吧。」
  
  夏侯鏡最近都窩在家裏,沒什麼好安排的。
  
  「你走回來的?」夏侯鏡問道。
  
  「嗯,就在外面那個大十字路口被撞的,先到附近診所擦藥,再去警察局備案一下,就直接走回來了。」剛剛好都沒有離他們家太遠。
  
  「那你的傷口可以碰水嗎?」夏侯鏡再問,他的傷雖然不算非常嚴重,可是面積很大。
  
  「當然不可以。」慕遙莫名的看他,才剛處理好的傷口可以碰水嗎?這不是廢話。
  
  「喔……」夏侯鏡又勾起壞笑,「那你等等洗澡是要我服務還是要梓音幫你服務啊?哎哎,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梓音嘛!我不會說你重色輕友的,人之常情嘛!」
  
  「咦~~~~~~~?」慕遙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
  
  讓梓音幫忙他很尷尬,堅決不讓梓音幫忙選鏡,那梓音就會很哀怨……嗚嗚,而且看梓音的表情,是沒有打算要讓他選了。
  
  「我不要洗澡……」慕遙底氣不足的說。
  
  「不行。」歐梓音將他拉起來,「吃飯吧,吃完飯就洗。」
  
  不要不要不要,嗚嗚嗚……他要哭了啦。

9-1
  沒有手機很不方便,所以有一天歐梓音就帶了一隻新手機回家送給慕遙,和他自己那只同款,一黑一銀的配成一對,還強硬的不准他拒收,所以慕遙只好用起了那只銀色的情侶機。
  
  那只手機還讓他工作室的同仁們讚歎了好一陣子,直說他是不是中了什麼大獎,那可是一隻兩萬多的高級貨啊。
  
  而接下來那幾天兩個人更是除了上班時間以外,沒有一刻不在一起的,上班歐梓音送、下班也是歐梓音接,回到家也是睡在一個房間裏,真是能黏就儘量黏啊。
  
  基本上慕遙沒有任何不滿,只是因為是開車,所以早上要早一點出門,不過車上還可以繼續睡也無所謂;下班不敢再和同事東拉西扯太久,怕讓歐梓音等,不過可以和歐梓音一起去買食材,買會讓他大皺眉頭的零食飲料,除此之外也沒什麼改變。
  
  慕遙一邊吃著點心燒賣,一邊想說等等下班要不要順道繞去哪兒,現在是輕鬆的下午茶時間呢。
  
  「欸欸,有八掛耶!」顧明緯又從他的室長專區晃出來,說是室長專區也不過是用屏風半圍起來的一小塊地方。
  
  「嗄?」高裕凱一口塞進一個燒賣,看著他們家室長捧著燒賣的外帶紙盒,拖了把椅子湊了過來。
  
  「記得上次我跟你們說的,在總公司看見的那兩位美女沒?今天早上她們又到總公司去了,而且聽說很精采啊!」顧明緯一臉急於分享的樣子,沖過來找上次的聽眾散播八掛。
  
  「你今天又沒去總公司,怎麼會知道?」上次的聽眾之一潘奕慧也將旋轉椅往這邊滑。
  
  「去了幾次就和幾佪人有交情了嘛!有人剛剛在MSN上跟我說的。」顧明緯舔舔手指,接著道:「聽說我們總經理可是狠狠甩了兩位元美女啊,具體內容不知道,不過倒是聽見美女們高亢的控訴聲,但是我們總經理很帥氣的三兩句話就打發了美女們,還叫櫃檯以後不要再理會她們了。聽說美女們在總經理離開後有梨花帶淚的,也有大發脾氣的,嚇得櫃檯小姐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算是美女凶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啊。」
  
  「總經理的眼界果然不是一般的高啊!」高裕凱一副羡慕得要死的模樣。
  
  「才怪,我不是早說了,總經理一個也不會選的,男人要成家還是喜歡小家碧玉型的,娶個大美女回家吵鬧幹嘛?那兩個女人看起來都不好惹的樣子。」潘奕慧堅持她的理論。
  
  「也對啦,美女用來欣賞是很好,娶回家就要擔心了。」事實擺在眼前,顧明緯點頭道。
  
  慕遙雖然沒有搭話,心中卻不禁有些高興,畢竟和那樣的大美女想比,歐梓音還是選了他,怎麼不令人暗自雀躍。
  
  「羡慕還是要羡慕的啦,誰叫我們沒得選……」高裕凱裝模作樣的搖頭又點頭,不曉得想表達什麼。
  
  他的話尾還沒落下,就被工作室突然打開的大門給斷住了。
  
  現在是下午茶時間,又不是午餐時間,哪有人會跑出去吃下午茶再回來的,而且他們明明所有人都在裏面,誰在推門?沒那麼強的風吧?
  
  雖然他們的工作室外是整片的玻璃,但是為了隱私他們還是放了一些屏風四處半擋著,因為角度的關係,所以只看得到被推開的玻璃門,人被屏風給擋住了。
  
  高裕凱的位子在最外面靠近屏風,他乾脆趴到屏風上,用屏風上的小洞洞看看來者何人。
  
  三秒後高裕凱馬上縮了回來,揉揉眼睛,一副自己是不是看錯的樣子。
  
  「誰啊?你幹嘛……」顧明緯話才講一半就張著嘴接不下去了。
  
  因為來人已經轉出了屏風,朝他們走來了。
  
  來人是誰?不就是他們剛剛八掛的主角之一,東方美人是也。
  
  這是說曹操曹操到的真實體驗版?
  
  只是東方美人沒有當初在手機照上看到的盈盈笑意,幾乎是面無表情的,也是啦……人家的笑容是給心上人看的,沒事對他們笑幹嘛。
  
  「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他?」東方美人走到桌前,一開口就是不客氣的一句話。
  
  除了慕遙以外,所有人都一片茫然,完全聽不懂東方美人到底在講什麼。
  
  慕遙則是當場慌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料到她們會直接找到他工作的地方來,要是讓同事們知道他和男人文往,而且還是他們這幾天談論的八掛主角之一,光想他就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腦袋轉了幾圈也想不出什麼方法可以解決現在的窘境。
  
  雖然他之前抱持著沒有要特別隱瞞的想法,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多年的同事朋友了,但是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啊,這是被揭穿而不是坦承。
  
  「你除了會拖梓音的後腿外,還能對他有什麼説明?」東方美人微眯起眼,把慕遙的沉默當作拒絕,「像你這樣無所謂,但你能不能想想以梓音的身份地位,如果傳出去,對他是多大的傷害?」
  
  「你自己想當噁心的同性戀,可不可以不要拖梓音下水!」本來還冷冰冰的東方美人,講到後面臉上的嫌惡就再也隱藏不住了。
  
  慕遙臉色慘白,雖然他平時不算口拙,但任誰被突然往自己最在意的弱點襲擊,就算再伶牙利齒也說不出話來。
  
  與其說他在意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倒不如說他更在意同事們對他的看法,他還沒準備好……想到同事會用什麼眼神看他,他就全身發顫。
  
  而且她講的慕遙確實沒有想過,對慕遙而言,歐梓音一直是從小認識的朋友,雖然突然的變化成情人,但也沒有什麼突兀的感覺,因為他們太熟悉彼此了。
  
  歐梓音的家世、背景、地位,雖然他之前就常念著配不上他之類的話,但出發的角度卻是為了自己,怕條件比較自己好太多的歐梓音有一天厭煩了就會甩了他,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至少還可以當朋友。
  
  他從沒有想到過自己有可能成為他的恥辱、他的汅點,現在的社會雖然開放,但對同性戀還是不禁會投注異樣的目光,更別說歐梓音還是絕對會被注目的物件,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他也只能瑟縮著,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總是只想到自己。
  
  他一直都處在被動的狀態,所有的後果和風險卻也要歐梓音來承擔……
  
  他離開他會比較好嗎?可是為什麼一想到這個,他就有種想哭的感覺?真的只有這個選擇嗎?
  
  「總之你不要再纏著他了!」東方美人從提包裏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扔到慕遙面前。
  
  她特地找到他工作的地點來,除了歐梓音守得太久她沒辦法下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在他同事面前狠狠痛他,讓他沒這個臉再糾纏下去。
  
  歐梓音竟然為這個平凡無奇的男人,而將她趕走?這口氣她怎麼也咽不下去,她相信只要解決這個礙事的男人,歐梓音就不會這樣對她了。
  
  不要再纏著他……連朋友都沒辦法當嗎?慕遙愣愣的看著桌上那張有好幾個零的支票。
  
  不過慕遙還沒來得及數清楚上頭有多少零的時候,那張支票就被另一隻手給抽走了。
  
  手的主人是顧明緯,只見他掏出打火機,支票滋的一聲就被燒掉大半。
  
  雖然工作室內不可以玩火,不過緊急時刻應該不會有人在意的啦,而且誰讓他是室長呢!
  
  高裕凱以難得的迅速反應,抽出桌底下的濕抺布啪地蓋上去,以免室長縱火燒掉工作室。
  
  「你們……!」東方美人又驚又怒,她有想過被還回來、被撕掉之類的,直接放火燒掉讓她一時目瞪口呆。
  
  「哎喲,這是在演哪出戲啊?」潘奕慧開始用連戲劇壞女人的口氣說話,不是她要說,這種經典口氣真的還滿氣人的,「搶不到男人就來勸退情敵?你以為在演八點檔啊?」
  
  雖然他們大概只聽懂了一半,不過他們可是從工作室創立之初就死撐到今天的老班底,什麼過勞死的年代他們都一起走過來了,革命情感不同一般,管他什麼狀況,總之胳膊先往內彎再說。
  
  「美人如蛇蠍果然是千古流傳名言啊……心機這麼重誰敢娶啊?阿彌陀佛……施主還是快放下屠刀吧!」高裕凱望天很大聲的喃喃自語,有風度的男子漢不可以欺負女人,所以誰對號入座就是指誰了啊,他絕對沒有指名道姓。
  
  「你說什麼?!」東方美人氣極。
  
  「喲?是講你了嗎?你自己對號入座怪誰啊?」潘奕慧每一句尾音都往上揚,還附帶斜眼上下打量,連續劇的壞女人可以演到讓婆婆媽媽們見到就打罵不是沒有理由的,「有時間在這裏甩心機,倒不如回去研究一下要怎麼樣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你不知道我開著視訊在錄影的嗎?我們是遊戲工作室嘛,什麼沒有,就是鏡頭麥克風性能特別好,而且還每一台電腦都配備,不知道你肖想的男人看到你現在這惡毒模樣會不會嚇暈過去。」潘奕慧瞥了眼高裕凱的電腦,剛剛有人看到美女走進來就打開視訊錄影準備留念了,她估計後頭還有人照背後、側面倩影的。

9-2
  「他是個變態同性戀啊!」東方美人臉色鐵青,玉指一比就指向慕遙,彷佛只要這個理由就該下地獄了。
  
  慕遙的臉又更白了,垂下視線盯著自己的腳。
  
  他不認為喜歡同性就是變態、不正常,但是一個條件比他好,看起來比他更適合歐梓音的美人當著他的面這樣說,他卻無法發出聲音反駁。
  
  不是覺得她有理,而是……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去競爭。
  
  「有本事你當著你肖想的那位面前講啊!什麼?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段錄影燒成光碟寄給他的。」潘奕慧用眼角餘光看了看慕遙白慘慘的臉色,心中一把火在燃燒,我們家的人是可以隨便欺負的嗎?嘴上更是冷嘲熱諷。
  
  「那是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引誘梓音,梓音一定是覺得一時新鮮才和他玩玩而已!」她絕對不承認她會輸給這種平凡的男人。
  
  但是東方美人的語氣無形中卻弱了幾分,似乎頗忌憚潘奕慧的威脅。
  
  「喔~」潘奕慧尾音上揚到不能再揚,「那你擔心什麼?回去等著嫁入豪門就好了啊。」男人對上美女氣勢就會弱幾分,所以這場戰爭無形中交給了潘奕慧主戰。
  
  「你!」從小就裝氣質裝優雅的東方美人,怎麼吵得過看臺灣狗血八點檔長大的潘奕慧,只能說個你字加驚嘆號就結束了。
  
  「我這鏡頭真不是普通的好啊……」高裕凱不敢正對美女,但是兄弟還是要挺,所以裝模作樣的摸摸視訊鏡頭,又老是音量不小的喃喃自語,「不太清楚?怕什麼呢,我們是遊戲工作室嘛,看是要修圖修影片都有人會的……」
  
  「……」東方美人咬咬唇,這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樣。
  
  她原本以為只要說出同性戀三個字,他的同事們就會鄙視他,起碼也會用詑異的眼光看他,然後她就可以藉著這股無形的壓力,順勢達到目的。
  
  哪里知道他們這小不拉嘰的工作室這麼團結一條心,竟然還在第一時間聯合反擊,東方美人精緻的小臉氣得快要扭曲變形。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們休息時間要結束了,可能得請你先離開。」顧明緯擺出室長的風範下逐客令。
  
  他前面不吭聲這麼久,就是為了維持形象啊,以防萬一有個什麼,他也可以打太極說下面的人不懂事混過去。
  
  什麼?一開始燒支票的事?人手失手,馬有失蹄,一時衝動嘛……總之他不會承認的,相信這大小姐被潘奕慧的口水洗禮之後,一定記不起來是誰燒的,他會全部推給高裕凱的啦!
  
  「……」東方美人不甘心地瞪著慕遙。
  
  「小姐?」顧明緯再叫。
  
  「……把錄影刪掉。」看今天再磨下去也沒什麼進展了,東方美人轉而要求刪掉剛剛他們提的視訊錄影。
  
  「是,是。」高裕凱一臉可惜的將螢幕半轉過去給東方美人看,點開視訊檔讓她確認,刪除、清空資源回收桶。
  
  看著他做完這些動作,東方美人帶怨氣的斜瞪慕遙一眼,小巧的頭顱一揚,烏亮的長髮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全工作室靜默了一分鐘左右。
  
  慕遙坐立難安地想著等等要怎麼解釋,剛剛是共同抵禦外侮,現在應該就是要壤內了。
  
  「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啊。」高裕凱率先開口,不過卻是一邊搖頭一邊拿著滑鼠點點點,「以為從資源回收桶清除就安全了嗎?開玩笑,撿不回來我就不用混了。」
  
  「……色胚!」潘奕慧鄙視他。
  
  「什麼話?這叫保留證物,缺錢的時候搞不好可以拿去倒賣給那美女。」高裕凱一臉「你不懂啦」的樣子。
  
  「最好是,你會在第一時間被她的愛慕者給滅掉的。」潘奕慧拎著燒賣紙盒走回自己的座位。
  
  「欸欸,裕凱,傳過來啊,你那邊角度超好的,我這裏只錄得到側面。」後頭無良看戲兼偷拍的某人喊道。
  
  「靠,側面你還嫌,我只照到背面。裕凱你上傳分享啦。」另一個比較不幸的死角從頭到尾只看到長髮飄飄。
  
  慕遙頭上滴汗,張著嘴看著腦子裏不曉得在想什麼的同事們。
  
  顧明緯拍拍慕遙的肩沒說什麼,站起來看向那些呼來喊去的傢伙們,「下午茶時間超過很久了,還不努力工作在幹什麼?還玩還玩!」
  
  「你還不是在玩。」假音。
  
  「你連電腦都還沒摸到咧……」小聲嘀咕。
  
  「拿著燒賣在那裏晃還敢說。」發聲源移動中。
  
  明明只有十個人的小工作室,聲音卻可以此起彼落,還各出奇招企圖偽裝,可惜顧明緯訓練有素多年,再怎麼裝他都聽得出來是誰在挑戰他。
  
  顧明緯一路走過去,啪啪啪的巴下去,「哼哼,等你們把我幹掉再來跟我說吧,誰讓我是室長呢?」某人囂張地搖著無形的尾巴轉進自己的區域。
  
  一分鐘後……
  
  顧明緯從裏面吼出來,「不要以為改MSN?稱我就不知道你們在罵我,我沒有加你們嗎?啊?」
  
  慕遙往自己的MSN一看,什麼變態單身男、宅宅緯、室長還是嗜殺之長這些幼稚又好笑,擺明就要打給顧明緯看的無聊?稱,一個接一個排在一起。
  
  慕遙又想哭又想笑,他的這些無聊無良又老愛亂場的同事們,其實很溫柔很貼心,他才不相信這麼多人同時開視訊錄音錄影是為了錄美女的倩影呢,錄背面是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他們看起來總是鬧哄哄,八掛又聒噪,可是不該問的事他們從來不會問,該安靜的時候絕對不吵鬧,你難過的時候他們肯定比平常更搞笑,這種同事除了這裏要到哪里找?
  
  *****
  
  他平常是什麼表情?慕遙靠在牆上扭動著臉部肌肉。
  
  慕遙是個臉上很誠實的人,雖然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又在無聊同事們的怪叫搞笑下,心情緩和不少,但是想起剛剛的事還是讓他忍不住臉色怪異。
  
  歐梓音就在轉過去再前面一點等他,剛剛不過是一個小插曲,他絕不能露出破綻,他不可以什麼事都依賴他。
  
  慕遙繼續進行臉部表情微調,笑得太燦爛會顯得不自然,也不能面無表情看起來就心情不好的樣子,嘴角上揚二度差不多。
  
  慕遙揉揉臉,放鬆表情、眉毛輕垂、嘴角微揚,好,走吧。
  
  拐出轉角,遠遠的就看到歐梓音靠在他閃著銀色光澤的灰藍色保時捷旁,面向自己的方向,手裏按著同款的銀黑色情侶機,一邊不時抬頭看向他必定會從那裏拐出來的轉角。
  
  一見到慕遙走出來,歐梓音就收起手機,揚起和煦的笑容,直直的注視著他。
  
  慕遙快步地走向他,他平常就是這麼走的,放慢速度拖延時間反而更怪,直到離歐梓音只剩五步距離時,出聲喚道:「梓音……」
  
  慕遙尾音還沒落下,就猛然被人從後方揪住衣領,橫向往裏面一拉,慕遙跌了兩步,但因為衣領被人抓著,所以不至於跌倒。
  
  慕遙驚訝的往旁邊一看,不正是他家室長嗎?
  
  剛剛那麼一個移形換位,原本應該站在歐梓音正前方的慕遙,他的位置就這樣被顧明緯給占住了。
  「不好意思,打攪了。」顧明緯用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對歐梓音說著,「可以跟你說幾句話嗎?」顧明緯瞥了慕遙一眼。
  
  「明緯!!!」慕遙慘叫。
  
  他這種架勢他會猜不出來他要說的是什麼嗎?他好不容易就要完美的隱暪過去了啊!
  
  「幹嘛?」顧明緯老神在在的應道。
  
  他也只是跟跟看而已,沒想到還真被他堵到正主兒。
  
  他就在想,慕遙的機車不是摔爛了嗎?那他是怎麼上下班的?如果是搭公車那就再想辦法,反正跟跟看又花不了他多久時間,還真的讓他碰到想找的人。
  
  看著慕遙這明顯就是有事的模樣,歐梓音將他拉到身邊來,「遙,先上車等我好不好?」
  
  「咦?……」慕遙才正要抗議,就讓歐梓音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不然我就要親你了喔。」這句話歐梓音是貼在慕遙耳邊說的。
  
  顧明緯雖然沒聽到歐梓音說了什麼,但是看慕遙臉突然一紅,就知道一定是什麼好事的啦!
  
  慕遙心不甘情不願的坐進副駕駛座,隔著車窗對顧明緯射出幽怨的目光。
  
  室長是壞人……
  
  兩個人交談的聲音不大,所以只聽得模糊的聲線,內容是什麼慕遙根本聽不清楚。
  
  雖然顧明緯是面對他的,但是看他一臉似笑非笑的嘴巴動個不停要幹嘛?八成就是把下午茶時間那一出戲再演一次給歐梓音看。
  
  重點是歐梓音的反應,可是因為角度問題,慕遙只看得到他鈄側面的一點眉眼,盯著看了半天也猜不出歐梓音現在是什麼表情。
  
  咦?那條線是什麼?顧明緯手拉著一條線遞給歐梓音,然後歐梓音就把他塞進耳朵裏……耳機?!他這根本就是預謀犯罪嘛!連MP3跟耳機都準備好了。
  
  聽什麼?當然一定是聽剛剛的錄音檔的啊,難不成他們倆還能當街聽起音樂來?
  
  下午的小插曲雖然感覺很長,但是其實只有幾句話的來往而已,之所以覺得時間拉長,完全是因為處在緊張激戰狀態的關係,所以歐梓音不一會兒就聽完了。
  
  然後顧明緯又再一次預謀地掏出一張光碟片,附送CD套送給歐梓音當見面禮。
  
  嗚嗚……慘了啦,這下人證物證都給他拿到了,慕遙直往角落縮,能遠離駕駛座多一公分是一公分。
  
  所以歐梓音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後,就看到慕遙整個人要貼到車門上了。
  
  歐梓音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照著平常發動車子,臉上的表情溫和如以往。
  
  慕遙偷瞄著他,難道剛剛他們真的在聽音樂?那片光碟其實是最新熱門流行音樂大全嗎?
  
  「你有一群好同事。」歐梓音像聊天的口氣說道。
  
  他不曉得慕遙的同事是怎麼安慰他或是怎麼讓他打起精神來,他聽到的就是剛剛他們家室長給他聽的交戰篇而已,但是慕遙的神情現在能這麼放鬆,絕對是他那群同事的功勞。
  
  咦?所以他們剛剛不是在聽音樂嘛!慕遙驚了一下。
  
  可是想到剛剛他的同事們不管什麼理由,總之第一反應就是先捍衛他的樣子,慕遙也不禁露出微微的笑容,心裏頭暖烘烘的,「嗯……」
  
  雖然他們事後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做,但是就是這樣的自然不刻意才讓人覺得窩心,有時候一個細微的行為舉止要比空泛的語言要更令人感動。
  
  慕遙還在想著他們小小工作室的種種,一個陰影就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籠罩了他,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唔哇!!不……唔!嗯……嗯……」慕遙慘遭狼吻。
  
  「嗯……外面……看得到……好了啦……」深長的熱吻換成一個又一個黏膩的吮吻,慕遙一邊推著他,一邊抽著空檔說話。
  
  「嗯?不然把遮陽板放下來啊。」歐梓音不在意地繼續吃豆腐。
  
  慕遙瞪圓眼看著他,放下來要幹嘛?變成密室好任他這樣那樣嗎?
  
  「呵。」歐梓音輕笑了聲,他的眼中只差沒寫上有色狼三個字了。
  
  歐梓音順手替他綁好安全帶,再綁好自己的,開始滑動車子。
  
  「你本來不打算告訴我是嗎?」歐梓音慢慢加速。
  
  「咦?」慕遙的腦袋還沒開始運作。
  
  「為什麼要隱瞞?又想為了我好,默默地跟我分手?」歐梓音一邊瞥著後照鏡右轉,一邊柔聲問道。
  
  「哪有。」用的是句點結尾,也沒有結巴發顫。
  
  「嗯?真的?」歐梓音的音量連一點點都沒有提高,但慕遙還是縮了一下。
  
  歐梓音從來就不會對他凶,但是歐梓音太瞭解他了,他細微的語氣變化他都會察覺,他知道如果他不心虛,「哪有」兩個字絕對不會是這個語調。
  
  所以就算他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變,慕遙還是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慕遙沉默,就算有他也不敢承認啊。
  
  「遙,我說過,我是做好準備才回來找你的,我相信我可以應付一切。」歐梓音直視前方,溫和但堅決。
  
  「可是……你的前途……」慕遙遲疑地問道。
  
  「我們家是家族企業,還要前途到哪里去?」慕遙這麼愛鑽牛角尖,與其跟他說他不在意,不如換個說法。
  
  「但是……對你家公司不會有影響嗎?」慕遙就是愛擔心。
  
  「大哥那麼兇狠,他會負責滅掉亂放風聲的人的。」
  
  「……」慕遙無言,雖然他覺得這個解釋怪怪的,但是歐家大哥兇狠卻是事實,不是指他難相處,其實他平時看起來是非常開朗豪爽的人,但只要惹到他勢力範圍內的人事物,他就會馬上狂暴化,不把對方往死裏整誓不甘休。
  
  想大概五歲多的時候,有個不長眼的傢伙調戲偷摸他家從小就漂亮水嫩的夏侯鏡小朋友,還把上前阻止的他給撞進水溝裏,結果歐大哥暴怒,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總之就算歐大哥到美國去了,那不長眼的直到他搬家前還是沒敢接近他們倆半徑三公尺以內。
  
  「要是造謠抹黑就可以賺錢的話,那這世界還要實力這種東西幹嘛?」停紅燈的時候歐梓音終於空出一隻手,捏捏慕遙的臉頰,然後傾身過去,「遙,我之前說了,要是你再因為這種理由就要跟我分手的話,我就要好好修理你了吧……」曖昧的溫熱氣息吐在慕遙的耳邊。
  
  「我又沒有說!」慕遙紅著臉抗議。
  
  「你打算要說,有想就有算。」跳綠燈了,歐梓音放開手,坐正向前開。
  
  哼哼!誰管你。
  
  慕遙想著等等吃完飯要怎麼飛速地閃進房間,讓他去睡沙發,他明天還要上班耶!

10-1
  不過這個晚上慕遙始終找不到機會使用他的脫逃戰術。
  
  因為他一進家門就被某個東西飛撲,要不是歐梓音就站在他身後剛好接住他,他搞不好會直挺挺地倒到地上去。
  
  「媽,很危險耶!」歐梓音語帶責備。
  
  「咦~?我太高興了嘛~」前頭的聲音屬於女性,除了音調稍高和尾音有著微的揚起,那種說話的感覺和歐梓音簡直一模一樣。
  
  溫和柔軟,不急不徐,像是永遠都會那麼平靜安穩一樣。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慕遙快被悶死了!
  
  由於開門的一撲,前面的女性抱住了慕遙,慕遙則被推進了歐梓音的懷裏,然後歐梓音再把兩個人都穩穩摟住。
  
  「唔唔~~!」慕遙掙扎掙扎再掙扎,他又不是培根,幹嘛把他夾在中間。
  
  而且歐媽媽比他高耶!他的氧氣都被上面兩個人給吸光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悶壞你了。」歐媽媽往後退了二步,順便也把慕遙從歐梓音懷里拉出來,再一把抱住,像抱著大玩偶一樣用力蹭著,「真的好可愛喲~!」
  
  所以慕遙又是被一陣亂磨亂蹭,額頭臉頰都被對方用臉頰蹭得紅紅的,而且因為是自己的媽媽,歐梓音完全沒有要來解救他的打算,只是自顧自地反身關門。
  
  慕遙也不敢用手推,他現在是整個被抱著的耶,要推哪里?腰部還是胸部?
  
  突然一雙手從後面貼住他的臉,阻止歐媽媽繼續肆虐,「站在這裏我都過不去了。」
  
  「啊,我帶了很多禮物要給你喔,來來來,你快來看~」歐媽媽像想到什麼,拉著慕遙的手就往客廳裏奔。
  
  長而蓬鬆的深褐色捲髮劃過他的鼻尖,有著好聞的香氣。
  
  歐媽媽跟歐梓音長得很像,不是五官,而是整個人的顏色和氣質,歐梓音身上的咖啡色彩大概就是從歐媽媽身上遺傳來的。
  
  慕遙被母親拖走後,歐梓音才看到有個人正從樓上走下來。
  
  「三哥?你跑到樓上做什麼?」其實本來要來的就是歐家老三歐沐夜,他母親絕對是自己硬要跟來的。
  
  「運動。」一向簡潔有力的歐沐夜簡短答道。
  
  慕遙他們家二樓是房間,三樓是整片打通的,鋪上軟墊,放幾個沙包,想在裏面怎麼翻怎麼跳都可以。
  
  「你們剛剛才下飛機?」歐梓音往客廳走去。
  
  「嗯。」
  
  「媽跟來幹嘛?爸肯讓她來?」
  
  「幫你下聘,偷跑。」
  
  歐梓音腳步突然一頓,還下聘咧?
  
  轉進客廳,歐梓音一下子張大了眼睛,一箱又一箱的紙箱紙盒堆得到處都是,他進去隨便踩兩下可能都會踩扁好幾個。
  
  看起來已經拆完一半了,另一半現在正在拆。
  
  而跟歐媽媽拆完那一半的人現在正屈膝縮在單人沙發上,不是夏侯鏡喜歡這樣坐,而是他怕腳放下來不知道會踩到什麼東西。
  
  夏侯鏡同情的看著慕遙,歐媽媽正拿著一件又一件的衣服、配件往他身上比,一盒盒的名產點心也都打開來給他看,順便叫他嚐兩口,這一切的一切,在慕遙他們回來前,夏侯鏡都經歷過了。
  
  所以他只能窩在這裏為他祈禱,因為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看到歐梓音和歐沐夜走進來,夏侯鏡就射出眼刀,一個還沒回來,一個一來就跑到三樓去,把他們老媽丟下來摧殘他,直到慕遙回來歐媽媽才轉移目標。
  
  「媽,別拆了,再拆下去等等你就走不出去了。」歐梓音小心的轉進廚房,「把東西收一收,等等就可以吃飯了。」他出門前就已經把費工的都先處理好了,現在只剩炒個菜而已。
  「喔~」歐媽媽停下手上撕包裝紙的動作,乖乖的應了聲。
  
  夏侯鏡哀怨啊,他剛剛怎麼沒有人來救他?沐夜哥真是沒有良心。
  
  東西雖然很多,不過收得也很快,因為他們的「收東西」只是把除了食物以外的東西,全部都踼進客廳對面的儲藏室而已。
  
  很快歐梓音將菜端上桌後,一行人就圍到餐桌旁要開飯了。
  
  「小遙,你和梓音什麼時候要結婚啊~?」歐媽媽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眨著漂亮的深褐色眸子問道。
  
  「咳!」慕遙嗆了一下,沒有張嘴咳出口水亂噴,只是咳在嘴裏。
  
  「怎麼嗆到了呢~?」歐媽媽拍拍他的背,「按照中國人的習俗,我剛剛已經下聘了,那接下來就是要挑個好日子了~?」
  
  下聘?!不只慕遙傻了,連夏侯鏡的臉也抽了一下。
  
  剛剛那堆東西好像也有他的份,那他是被誰給聘去了啊?
  
  「小鏡也好可愛的說,真可惜~」歐媽媽一臉雖然很想要,可是沒地方裝了的樣子。
  
  「不然沐夜你要不要將就一下~?」無敵的歐媽媽再出擊,她家目前還沒出清的就只剩老三了,可是這孩子不但臉部神經壞死,聲袋還疑似受損,要推銷給人家她都不太好意思了。
  
  「……」夏侯鏡無言了,為什麼話題轉到他身上了?
  
  而且歐媽媽你有必要用這麼遺憾的口氣說話嗎?那感覺就是「我們家只剩下這麼一個瑕疵貨了,你不要我也不會介意的」,沐夜哥好像也只是面無表情了點、不愛說話了點而已吧!
  
  為了不再身陷奇異的話題,夏侯鏡決定無良的陷害慕遙,「那你們結婚要不要拍結婚照?」
  
  「你……」慕遙一臉不敢置信,為求自己脫身竟然將他再往沼澤裏踩一腳。
  
  「當然要~」慕遙還沒你完,歐媽媽就介面了,「婚紗照怎麼可以不拍~?這是一輩子一次的大事啊~」
  
  「小遙你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歐媽媽眼睛亮晶晶的問,籌備婚禮讓她很興奮啊!
  
  「我……」慕遙哀怨的看向一直沒吭聲的歐梓音,用眼神向他求救。
  
  歐梓音眉毛輕輕一挑,微微一笑開口道:「媽,你怎麼不問我?」
  
  「你穿什麼又沒差,問你幹嘛~」
  
  「不如兩樣都拍好了,反正難得嘛!」自顧自地說話,大概也是這對母子相像的地方,歐梓音忽略他母親前面那句話,自己表達意見。
  
  「啊,說得也是,那就這樣決定好了~」歐媽媽想想也是,既然要拍就都拍吧,也不過是多一種樣式而已。
  
  可憐的慕遙欲哭無淚,歐梓音根本不是和他站在同一邊的啊!
  
  *****
  
  歐梓音從便利商店拎了兩瓶飲料出來,等等慕遙過來可以讓他補充補充水份。
  
  這幾天只要慕遙一下班,一整家人都會被拖去陪歐媽媽血拚,結婚要添新裝的慕遙,不買可惜順便一起的夏侯鏡,當苦力兼司機的歐梓音和歐沐夜,無一例外,現在其他三個人已經往某大百貨公司去了,等等他們兩個也會過去會合。
  
  歐梓音將飲料扔進車裏,抬頭看了下慕遙總是從那裏出現的轉角。
  
  他眯了眼,有幾個人讓他覺得不對勁,不是什麼奇裝異服,而是他們走路的姿態和不經意的動作,他們正朝那轉角走去。
  
  歐梓音一邊撥手機,一邊快步向轉角前進,草草報了位址之後,他開始大步向前跑。
  
  那些人是職業的,不管是保鑣、打手、殺手都好,總之就是職業的,真正的能手是不會剃光頭然後在上面刺青的。
  
  他們前往的方向讓他不安,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才轉過轉角,就看見不遠處慕遙已經被他們貼牆圍住了。
  
  「你們有什麼事?」慕遙緊張地看著眼前把他圍住的三個人,每一個都穿得很隨性,但那種氣勢好像隨時會從哪里抽出把槍之類的。
  
  「請你和我們走一趟。」聽起來像固定臺詞,而且還講得很習慣了。
  
  「我……」
  
  歐梓音一個手刀往最旁邊的那位劈去,動作略大,那人察覺了,頭也不回地閃過,回身一個直拳就轟過去。
  
  歐梓音身子一矮,避開那記直拳,迅速切入他們的包圍,護在慕遙的身前。
  
  他本來就沒打算一擊得手,他只是想製造個空檔讓他能夠切進來,保護慕遙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見他牢牢地護在慕遙身前,對面三位也沒有再來個經典勸說,什麼「臭小子,你不要不長眼」之類的,直接就動起手來。
  
  一對三也不見得打不過,歐梓音長期有計畫地訓練不是練假的,而且還有嗜武成癡的三哥作陪練,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但是前提是要沒有慕遙在身後,因為要護著他,他的行動範圍就縮小了很多,沒有辦法全力出擊,而且前面這三個也不是什麼可以論品德的傢伙,一找著機會就往他身後的慕遙襲去。
  
  歐梓音吃力的防禦著,但對面畢竟有三個人六隻手,而且他們很快地發現,只要他們攻擊後方的人,歐梓音就算用身體擋也會擋下來。
  
  很快地,歐梓音就傷痕累累了,越來越多的拳頭落在他身上,但他還是一步也不動的守著慕遙,只要再撐一下,三哥很快就會趕過來的。
  
  慕遙瞪大了眼睛,他知道是他拖累了他,可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辦法做,現在大喊「你不要管我」之類的只會讓他分心,硬要脫離他的保護範圍只是給他增加麻煩,因為他知道梓音絕對不可能不管他。
  
  可是……他被打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啊,而且動作也沒有一開始的遊刃有餘,更多的時候是直接用身體擋下。
  
  對面的三個人可不想陪他繼續秏下去,趁著兩個人合力牽制他的時候,另一位就伸手想將後面的人給拖出來。
  
  歐梓音確實是累了,不然他是絕對不會給他們這種空檔的。
  
  慕遙被人一拉,踏出了歐梓音一直護著的範圍。

10-2
  「遙!」歐梓音臉色陰沉到不能再陰沉,發狠的擊退纏住他的兩人,就回身想要拉回慕遙,不管那兩人是不是會從背後攻擊他。
  
  哪知他一回身就看到神奇的畫面,連歐梓音背後那兩位打手都愣了一下。
  
  慕遙被猛地拉過去後,自然的就往拉他的人倒過去,可是卻在幾乎要貼上他的時候站住了腳步,右手掌往上一推擊上他的下巴,下巴絕對是脆弱的,在場的人都聽到可怕的「哢」的一聲。
  
  而且還趁人家往後傾的時候,用膝蓋旋身一撞,最要命的是因為高度差,本來是對著肚子撞的一擊,就這樣由下往上的踼到人家的命根子上去了……
  
  不只旁邊的人傻了,慕遙也看著不幸中槍捂著下麵往後退的人呆了,看起來他已經顧不得剛才受到重擊的下巴了。
  
  這一切都是意外啊,同為男性他也知道會有多痛,尤其他剛剛那力道絕對不算輕,難怪他就覺得膝蓋的觸感有點怪怪的……
  
  另外兩人又驚又怒,沒想到竟然被最不起眼的人給襲擊了,一個人越過歐梓音想要救援同伴,歐梓音本能反應的攔住他,等他意識到後面還有一個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梓音!」慕遙驚叫。
  
  不過那人手還沒碰到歐梓音,眼睛就猛然張大,然後緩緩的倒了下去,後面出現的是冷著臉還揪著人家衣領的歐沐夜。
  
  「遙,後面!」歐梓音急著想甩開看起來也很想甩開他朝慕遙撲去的人。
  
  慕遙和歐梓音都分心注意著對方,看見有同伴被擊倒,不知道有沒有被慕遙絕子絕孫的那傢伙哪里再痛也顧不上了,往向他露出後背的慕遙撲去,想著至少要抓到一個,不然他們可能沒辦法安然離開這裏了。
  
  慕遙想也沒想的橫向跨了一步,稍微向後轉了幾度,反手一抓一拉,半身向前傾,以一腳為圓心轉動腳步,一腳向前用力一踏,順勢就把從背後朝他撲來的人給狠狠摔了出去。
  
  歐沐夜面無表情,手下卻毫不留情的把糾纏歐梓音的那位踹去貼牆後,看著慕遙的眼中閃出驚異的神采。
  
  那種流暢的動作加上細微的施力點的調整,絕對不是學學什麼道的基本動作就可以使出來的,分明是打得很習慣的人。
  
  他們家四兄弟的武術啟蒙導師都是慕遙的爺爺,當然慕遙絕對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但是他的看法和歐梓音是一樣,武術是要常用和經歷實戰才會越來越強,踼沙包練習不能說沒有用,但畢竟比不上和真人對打,歐沐夜以為慕遙跟夏侯鏡應該只保留了足以應付小混混的身手,沒想到還有這種程度。
  
  「遙,你沒事吧?」歐梓音緊張的湊上去,往慕遙身上東摸西摸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這是我要問的吧?」慕遙?嘴。
  
  看著歐梓音手臂上跟臉上的紅腫瘀青,慕遙就覺得一陣難過,為什麼會有人這麼笨,只要不管他讓他被毆個兩拳,他就能有效的反擊,至少也不會被打成這樣。
  
  但他就是死死的護著不肯讓開,在那種混亂的時候,慕遙被擋在後面沒辦法隨便出手幫忙,有一種歐梓音隨時都有可能在他眼前倒下的感覺,他嚇得差一點就沒辦法呼吸,不是害怕敵人,他怕的是歐梓音真的會倒下。
  
  「笨蛋……」想到這裏,慕遙的眼淚就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亮晶晶的眼睛沾上水氣顯得水潤而楚楚可憐。
  
  「怎麼了?嚇到你了嗎?對不起……」歐梓音擔心的看著他,輕輕的吻去他的眼淚。
  
  「你是笨蛋啦!」慕遙縮進他的懷裏,一邊罵道。
  
  明明受傷的是他,明明他也看到了他是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可是他還是把他當玻璃娃娃一樣捧在手心上,就怕一不小心就會嚇到他、弄壞他。
  
  「好好好,我是笨蛋。」歐梓音輕拍著他的背,溫柔的安撫著。
  
  歐沐夜指揮著他的下屬把三個人帶走,才朝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傢伙道:「回家」
  
  他不開口還不知道他們要抱到什麼時候了,幸好慕遙窩在歐梓音懷裏,歐沐夜又往他們倆身前一站,除了那三個人誰也沒看到歐梓音抱著的是誰。
  
  *****
  
  慕遙和歐梓音被襲擊的事件,歐家大哥震怒,雖然人家本來的對像是慕遙,歐梓音是自己插進去的,但誰管他,打到就是打到了,而且慕遙也被歐家大哥劃進他的保護範圍。
  
  不要說慕遙和歐梓音是什麼關係,歐家四兄弟都在慕遙家待過一段時間,雖然上面三個因為年紀較長,和當時年幼的慕遙及夏侯鏡沒有像歐梓音和他們的感情一樣深,但還是把他們當作弟弟看的。
  
  不管四兄弟加上歐爸爸歐媽媽在哪個世界角落,逢年過節管他西方節日還是中國節日,禮物絕對是不會少的,只要來到臺灣,也一定會過來看望他們。
  
  而在慕爺爺去世以後,歐家自然地把這兩人劃進自己勢力範圍,明裏暗裏都罩著,不然慕遙的工作室搖搖欲墜的時候,威擎集團會那麼恰巧找上門來?夏侯鏡的小酒吧除了不長眼沒名號的小混混,會沒有任何大咖去找麻煩?
  
  來襲擊的人被歐沐夜的人帶走後,經過威脅利誘、明察暗訪……不管是用什麼方法,都證實是東方美人張靜琳指使的,而慕遙之前那場車禍,也查到是西方美女莉莉絲親自上陣飛車撞人,沒想到美女還玩賽車的。
  
  本來是看在歐爸爸朋友的面子上,打算私下解決,把兩位美女弄回去就算了,沒想到來了這麼戲劇化的兩出八點檔事件。
  
  這件事連歐爸爸都動怒了,慕爺爺是歐爸爸年輕時候認識,然後一直有連絡且很尊敬的長輩,還把兒子送到他手中教導,他留下來的孫子他理所當然是要罩的。
  
  他同意戀愛自由競爭,所以不反對朋友的女兒去纏著兒子、去找慕遙吵架,但是玩假車禍真殺人,甚至打算擄人然後不知道要幹嘛就太過份了。
  
  歐大哥在父親默許之下,更是高程度變異狂暴化,毫不留情的以威擎集團的勢力打壓歐爸爸兩位朋友的家族和事業,歐沐夜也暗中一個個掃蕩對方在臺灣的地下勢力。
  
  萬年冷靜的歐二哥難得尖酸刻薄對來求情的對方公司負責人冷嘲熱諷,本來是不想對上有如發怒中的獅子的歐家老大,所以才來找向來冷靜明理的歐二哥的,沒想到不但被挖苦了一番,還被直接從合作名單中直接剔除。
  
  歐爸爸則裝聾作啞,朋友要見就推推推、拖拖拖,打電話來就裝得無奈,哀歎自己老了管不動兒子了云云。
  
  歐媽媽對找上門的莉莉絲和靜琳也沒好臉色給她們看,也不讓她們見歐梓音,三兩句就打發了她們。
  
  當事人的歐梓音和慕遙倒是相當無所事事,這個襲擊事件雖然是災難一件,但還是給兩人帶來些許好處。
  
  慕遙逃過了每天逛街的命運,而且因為歐梓音的臉也被打腫了,所以那要命的結婚照也得延期。
  
  而造福到歐梓音的則是慕遙變得老實坦率多了,不像以前老是顧慮這顧慮那的,要抱要親都柔順地不再掙扎,甚至要他主動親他一下,慕遙雖然還是會臉紅,但仍是乖乖的送上香唇……
  
  不過雖然這樣歐梓音是吃到不少嫩豆腐,但總覺得不太好……
  
  「遙,親一個。」
  
  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從浴室裏踏出來的慕遙,聽到歐梓音的要求,乖乖的坐到床邊,仰起頭貼上他的嘴唇。
  
  雖然只是那種嘴唇碰嘴唇的吻,不過人家主動的感覺就是不一樣,歐梓音將他拉到腿間讓他背靠著他坐著,然後環住他將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遙,你不需要覺得愧疚。」歐梓音大概猜得出來他為什麼變得那麼溫順。
  
  「只有一點點……」慕遙手指玩拉著衣角,小聲的說道。
  
  如果真的無能為力就算了,但是他明明有幫忙的能力,卻眼睜睜的看著歐梓音被打成這樣,說不愧疚是騙人的。
  
  雖然以當時的狀況不完全是他的錯,但如果如果,他不要呆呆的被圍住,或是在歐梓音沖過來的時候就出手,那可能就不會這樣。
  
  所以他確實有一部份是覺得內疚的,但後來歐梓音不管自己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只顧著看他有沒有嚇到、有沒有受傷,這種萬分疼惜、無比重視的舉動卻更讓他感動,讓他想哭。
  
  他不是不喜歡他的,只是他總是找著各式各樣的藉口,用一個又一個的理由在猶豫搖擺。
  
  他是這麼的珍惜他,這麼溫柔的寵愛著他,如果他連現在的愛都沒辦法對他付出,那他還能給他什麼?以後的事就等以後再擔心吧。
  
  「遙……」歐梓音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愛你……」慕遙臉蛋微紅,閉上眼睛,像是宣誓一樣轉頭印上他的唇。
  
  歐梓音反倒是愣住了,眼睛睜大,傻傻看著慕遙近在眼前而緊張地微顫的眼睫毛,一臉「他沒有聽錯吧」的表情,直到慕遙結束這個吻都沒有反應過來。
  
  歐梓音看著慕遙低垂著頭顱,耳根紅到都要熟透了,他慢慢的笑開了,他終於革命成功了嗎?
  
  「遙……我也愛你。」歐梓音親親他發燙的耳垂,「媽說要讓我們到國外註冊結婚耶,你比較想去加拿大、丹麥還是瑞典?」
  
  「咦?」慕遙猛然轉頭,大驚,不是吧,進度有沒有這麼快,「等等,等一下……」
  
  歐梓音見角度正好,低頭就吻下去,可不是慕遙那種碰嘴唇的吻,是熱情纏綿的深吻,把慕遙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
  
  「嗯……等……唔嗯……不……」
  
   讓人臉紅、唇舌間的曖昧水聲響起……他們多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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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蠻喜歡轉靈的~
但這篇其實就言小文阿
總裁愛上傻傻平凡女主角的翻版而已
從頭看到尾還是不懂攻到底愛受什麼...........
喜歡受的男配角們還比受的個性鮮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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