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羽(上)》by 幾境塵(穿越,玄幻,美攻美受)

文案:

一群羽國妖孽——鳥妖的感情故事。

作小鳥也要考試讀書,作小鳥還可以學習法術,
住漂亮的樹屋小別墅,戀愛又該選擇哪個種族。
羽族曾經迷題的揭露,小烏鴉成長奮鬥的旅途,
日子可以糖果般甜蜜,可有時也會咖啡樣輕苦。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涅羽(下)》by 幾境塵(穿越,玄幻,美攻美受)

序言

  街市繁華,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電子屏幕上不時變幻著畫面。B市的夜景很美,可惜,我即使每日穿行在這喧鬧的街道,依然明白,這些表面的光鮮是不屬於我的……

  二手市場買來的自行車,已經陪了我三年了,從未停過的叮噹響聲,是我遠行時唯一的陪伴,倒不會覺得寂寞,所以即使能修好,也許,我也舍不得讓這聲音消失。

  今天去打工的地方比較遠,沒辦法,在這家做家教待遇很好,一個小時給六十元,還管飯,我每週去個兩次,一次教三個小時就能一星期賺三百六十元。所以自打接了這個活後,我就辭了其他所有的兼職,已經大三了,再不抓緊學業,多學些東西,增強個人競爭力畢業後想找個好工作留在B市可就難了!

  尤其我學的還是……醫藥專業。想進好的醫院或是藥廠,製藥公司,沒有關係就得有過硬的實力!

  過了一個大下坡,街景漸暗,我騎著車穿了條小路,這裡晚上幾乎不見行人車輛,很安靜,每次過這裡,心中都有些壓抑。想想我作家教的那家,父母都是高級白領,家境好的不必說,孩子吃的用的穿的,全是高擋貨,可偏偏就是不好好學習,他爸媽都快要給急死了,花了不少錢又給他買書買光盤,請家教……我都替他可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珍惜啊。

  唉,我都不求自己多有錢,只要我父母都活著……便是再窮我也開心。

  路有些顛簸,小車響得更加厲害,我看了眼擦身而過那輛停在路邊的高檔汽車,低低罵了句:「FUCK YOU!」都怪這些該死的汽車,都怪那場該死的車禍,我爸媽……留下我一個人,頭部重創,還失去了記憶……

  「還好沒撞成傻子,不然我可養不了!」這就是我那不良的遠方表親見了我後第一句話,沒有安慰,沒有同情,只有一臉不耐。我家的財產他倒是不客氣的接收了,能賣的的也都賣了,最後給了我五萬的存摺,說是遺產。我那時只有八歲,完全不懂什麼意思,只是抱著存摺想,這就是爸爸媽媽,還有我的家?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嗎?……

  搖搖頭,長吁了口氣,怎麼又想起從前了。其實表舅待我也算好,從沒餓著凍著,雖然沒有我表弟那樣的零食和玩具,可是書房的書還是可以隨便看的;雖然從來不帶我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可是做作家務,幹些活,倒是讓我學會了不少東西。

  考上了大學後,我再沒用過他家一分錢,學費生活費,都是我自己的積蓄和打工掙的錢。爸媽給留的……我捨不得用,這是唯一的記憶,關於八歲之前的。

  遠遠看見了工地的燈塔,總算快到了,學校最近在擴建校址,將隔牆的一塊大場地都買了下來,說是建新的宿舍樓和職工住宅區。那片地原本就是居民區,有很多古樹,每次晚上經過時,靜夜中還能聽見幾聲鳥叫。

  我不禁感慨,這些鳥也夠強的,那邊拆房子打地基的那麼吵,我們隔了半個校園的教室裡不知多少老師氣憤的黑板都給砸漏了,干擾教學啊,我惟一慶幸的好像晚上的施工因為被告過所以停了,讓我們還能睡的安穩。它們居然還在此安家樂業的如此執著……佩服啊!

  「救命!……嗚……」尖厲的喊聲在夜中格外刺耳又清晰。我全身一僵,下意識的捏了車閘,同樣難聽的剎車聲在靜謐的夜空響起。我有些猶豫,畢竟這附近治安不好出了名的,打架群毆,非禮搶劫……沒少聽過此類事,所以保命的原則就是不要多管閒事。

  至於我,常走此路怎麼沒事?

  廢話,我一個窮大學生,還是個男的,誰稀罕來搶我!

  當然,常言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憑良心說,我也不是沒碰到過求助的,對此就一個——逃啊!那自行車,騎的跟火箭似的,我可不想把自己捲進去,作些無謂的爭鬥。反正被搶的人頂多損失點錢,女人也沒有敢跑這附近溜躂的,可要是有人去見義勇為,破壞了規矩,那可就是自找苦吃,被打個半死也有可能。

  可是,但是,可但是,今天是個女的,恐怕不妙,尤其,怎麼聽著有點耳熟的聲音……我幻聽嗎?!怎麼像我原來的女朋友程沅。

  她那麼漂亮,好像還是我們的系花,這要是被壞人給帶來這裡,會怎樣,鬼都知道……

  隱隱的哭聲從工地深處傳來,求饒的聲音聽得真切,我只覺得身上又僵了僵,是她,沒錯,絕對是她!!!這哭聲我記得!!!當初她甩了我的時候,哭的稀里嘩啦,求我彆氣她……搞得我那叫一個鬱悶,還得拚命哄她,該哭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結果就是連哄帶勸終於讓她破涕為笑,把她送回了宿舍後,我都沒力氣也沒心情哭呀或是傷心了,只是心理有點堵。

  雖然當初在勤工儉學的地方認識後,是她追的我,我之後被她的溫柔感化了,更感動於她不計較在乎我窮我吝嗇,才就此結束了單身生活,可畢竟在一起一年多了,感情還是越來越深。

  她在大二後被那群勢利女孩們帶的,越來越重視什麼名牌時尚虛榮面子,再不像從前一樣單純,只追求幻想中純潔的愛情……我也都忍了,誰知她後來一咬牙一狠心就把我給踹了,原來是有個富家公子哥追她,又送花又買香水吃大餐看電影什麼的……

  唉,我當時能說什麼,我就是窮,比不得人家老子是干部嘛!結果乾脆咱也裝一迴風度,揮揮手瀟灑的走了,我說:「沒關係,祝你幸福。」真TMD的拽啊,這可能是我一輩子最威風高大的一回。

  背對著她也能感到她在宿舍門前歉意注視的目光,反正已經結束了,就把手放開吧……愛情啊!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不是東西,絕對不是東西,所以雖然害怕,我還是扔了自行車,開始往裡跑……我這不是找死嗎,不過看她好歹跟了我一回,怎麼能就這麼不管。

  巨大的樹,夜中看來黑色的,分外猙獰,估計附近剛拆了房子,樹下不少廢棄的磚啊瓦啊……最重要的是,還有一群人,一群人啊……

  工地的燈三三兩兩點在高空,雖然昏暗,也還是看得分明輪廓。我眼見著程沅的衣服都快讓那幫畜生給撕沒了,心下一急喊道:「住手!」壞了!喊完我就悔了,這不是打草驚蛇嗎?!我打不過這群混混啊!

  好像是個頭的哥,從黑暗中晃晃噹噹的走了出來,一頭黃毛在風中吹啊吹的,跟我的心一樣亂。「我操,你他媽的有毛病啊!沒看哥幾個忙著呢嗎?還是想英雄救美?」他又吸了口煙,吐了幾個圈圈:「兄弟幾段的?」

  「靠,九哥,跟他丫的廢什麼話,直接廢了他就得了!」又一個從樹下陰影中走出的高個混混敲了敲手裡的棍子。

  我不緊張不緊張……儘量控制自己不要發抖,看著程沅被兩個男的按倒在樹下,拚命掙扎,被捂了嘴只能嗚嗚慘叫,我只覺得血往頭上衝,絕對不能讓她被這群人給毀了!

  「我,我是她的同學,真的不能見了不管,咱們打個商量,我,我所有的錢都給你們,你們放過她成不成?!」聲音的顫抖,還是沒法控制。

  「哦,你認識她?」黃毛打量了我一下,呲牙一笑,「你他媽的能給多少錢,這妞可夠正的,弄過來可費了我們不少周折。」

  「我……五萬四千三百七十八塊,三毛!」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的錢都給他,以後可以再掙……可是他的臉色怎麼那麼差?!「我我,我知道少了點,我剛教了學費,打工的錢花了大半……啊!」我被黃毛一拳打得已經有些暈頭轉向了,不由得喊道:「怎麼說動手就動手?!我真的只有這些錢了。」

  樹下一個聲音喊了出來:「九哥,我都等不及了!這個窮鬼居然這會還敢來消遣我們!」

  「文泰救我!」程沅尖厲的聲音破碎的喊了出來,啪的一個巴掌聲後,她慘叫了聲又安靜下去,剛才那個樹下的聲音又煩躁的罵道:「操,叫鬼呢?!」

  「別別動手!!!!我,這是我的銀行卡,工行的密碼是六個八,民生的是六個六,我真沒騙你們,放了她吧!」我慌張的扯了黃毛的衣袖,將卡和兜裡的零錢都掏出來給了他:「你們可以讓人先去查查,我在這等著還不成嗎?!」

  黃毛看看我掂掂卡,不屑的把幾塊錢給隨手扔了……那可是我明天一天的飯錢……他笑得特燦爛:「你小子對那娘們還挺義氣的,不過……我們也是受人之託,今天晚上好好玩玩,順便拍點照片,看在錢的份上……照片就免了,你還是走吧。」

  然後就轉身扔了菸頭,狠狠踩了腳,招呼身邊幾個:「把他趕出去,老子得先樂會兒了。」

  眼見他撲向了程沅,在她身上亂摸起來,我已經慌了神,又被黃毛兩個小弟推了下,退了兩步剛好絆了塊磚頭,仰面摔了個結實,怎麼辦,怎麼辦?!我摸了摸磚頭,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啊,不對,是,該是,擒賊先擒王。

  事實上我也不曉得我什麼時候速度這麼塊,身法這麼靈了,繞過了兩個攆我的人,掄了板磚就衝向黃毛腦袋拍了過去,「畜生!」

  狠狠的一下子,我的手都麻了,會不會死人?!我手一抖,抽了回來,啊!!!打偏了,只打在了背上,好在出不了人命。不過,這個,情況更不妙了,黃毛目露凶光轉身又是給了我一拳,「日的,廢了丫的!」

  「啊~~!」程沅的慘叫聲響了起來,她又把我想喊的替我喊了,挨打的是我好不好……拳打腳踢,明明那麼多下了不是該麻木了嗎,怎麼還這麼疼?!突然只覺得頭上一陣猛地激盪,眩暈,我我,好困……

  「我他媽的讓你敢打你老子……」黃毛的怒喝聲似乎越來越遙遠。

  「九哥,快停手,這丫的好像不行了。」

  「九哥!他的頭出血了,靠,這麼多,不會掛了吧……」

  「九哥,別打了……」

  ……

  混混們的狂喊聲,慌張跑掉的腳步聲,還有程沅的哭聲,她說:「文泰,文泰……對不起……」像從前一樣。

  不過我沒怪她,真的!這他媽的就是我自己賤,狗熊非裝英雄……程沅,你倒是先別哭,快叫救護車啊,再晚我沒準真就掛了……

  難道我就這麼英年早逝?!我心疼啊!意識越來越模糊,我,我的卡啊,密碼都說了,啊,扔地上的零錢是不是都讓風給刮跑了,那可是——五萬四千三百七十八塊,三毛……


  001.孵化新鴉

  意識恢復,第一個念頭,我居然沒死?!第二個念頭……我在哪裡?!擠擠的,伸不開身子,軟軟的觸感,我挨著什麼……總之,神智還有些混沌不清,暈暈乎乎的好像在雲霧中飄啊蕩啊的定不下來。

  難道是升天了……

  想睜開眼睛也不成,疲憊睏倦,最後的一個想法——姥姥的,我別成了殘疾植物人!

  這一覺睡得香甜,說不出的舒適安逸。再醒來,卻是渾身暖暖的,溫溫熱熱的,說不清的感覺,當然很舒服就是了。

  又一陣振盪,這絕對不是幻覺!然後,我居然聽見了人在說話!!!

  「大人,鴉族新送來的這顆蛋,雖然是從人界運來的,卻是靈氣極強,很有可能孵出天資不俗的小鴉,我等已將其在浣花溪中浸泡數日,靈氣已凝,是否可以轉入暖巢孵化?」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傳來,我怔了怔,這是——怎麼個情況?

  !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那個聲音,從外面傳來,是的,是外面!

  我,又是在哪個裡面?!

  又一個柔和卻略顯蒼老的女人聲音響起:「鴉族已經幾十年未有新的靈蛋孕出,務必仔細安置此蛋,窺月長老已經派了族中沉夜來此,將蛋交與他自行孵化既可。」

  年輕女子恭順道:「是,大人。」

  然後,就開始顛簸顛簸行進……我很不想承認,可是,我,難道我就是那個蛋?!MYGOD!我寧願相信有鬼神,也不信…鳥能說人話!這不是開玩笑呢吧……而且,要是真的,難道,我也——成了鳥?!還是只烏鴉,閻王爺發發慈悲,收了我回去吧!我前世沒造啥孽吧?!六道輪迴,也不至於把我輪鳥窩來吧?!

  輕輕的被放下,平穩了下來。

  「有勞侍者。」我正自鬱悶中,一個低沉沙啞的男人聲音又讓我抖了下。

  年輕女子淡淡道:「沉夜大人客氣了,照顧各族靈蛋,是我們侍者的職責,請大人小心孵化,我先行告退了。」

  乖乖不得了,這群鳥,還有男有女,阿不,是有公有母……我汗,我這是干嘛呢,還有空關心這個,我該想想怎麼辦吧!

  自殺?!一孵出來就墜巢自殺?!……希望別太疼。

  正在我胡思亂想時,貌似周圍又漸升溫了,還有絲絲屢屢奇怪感覺的氣息縈繞周身,不過,最讓我恐懼的還是,我身邊居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下?!我在蛋裡好不好……別告訴我這還是個雙黃蛋……烏鴉也興高產了嗎?!

  身邊那個不安的東西越來越興奮,不停的擠來擠去,我憤怒的回擠!各有各的地盤,安分點好不好!雖然很想喊出來,可惜我還開不了嘴。而且怎麼感覺越來越悶……鳥需要呼吸嗎?那我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氧氣?!

  結果就是,我比它掙扎的還慘烈,衝撞,用喙去啄……總之用盡一切辦法,辦法……

  我雖然說是想自殺,可以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就鳥死蛋中啊!!!

  終於,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在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下,「咔嚓」一聲,蛋殼終於碎了條縫,新鮮的空氣吸入肺腑,我只想叫一聲:「還是活著好啊!」張張嘴,卻只發出唧唧吱吱的鳥叫聲。

  我們才剛雙雙掙紮著擠出了蛋殼,就被堅硬溫暖的羽翼護在了懷裡,我勉強睜開眼睛,只見——滿眼黑色?!

  縮縮縮,遠點,再看,原來是羽毛,我奮力扭著身子和腦袋,鑽出羽翼的保護,歪了脖子回頭看看,正護著我們兩個小烏鴉的大烏鴉有些呆傻的看看我又看了看另一隻,眼神迷茫,喃喃開了口,居然說了句人話:「怎麼……是兩隻……」

  「唧唧唧唧……」對面那隻小鴉也邊叫邊鑽了出來,露出圓潤可愛的黑色小腦袋,小眼睛閃亮的跟寶石似的,看看我,眨眨眼睛,終於在猶豫了幾秒中之後,扇了扇柔軟的小羽翼,向我撲來,還不停的興奮叫著「吱吱吱~」

  我被它軟軟的小身子蹭的癢癢暖暖的,無處可逃,只好回蹭,哪一隻叫得更歡了,沒想到,它還挺認親的!

  想想我這些年,無時不刻的,我都幻想自己也有可以親近的家人,如今,算不算是夢想實現了,雖然只是一個,是只……家鳥……可是了勝於無,尤其,它看起來滿可愛的!我乾脆也張了羽翼回抱,心理居然有些激動和喜悅,管它是人是獸,反正一個蛋裡孵出來的,就是我弟弟!(也可能是妹妹。)

  我們兩個小的在下面親熱聯絡感情,大烏鴉呆來半天后,終於清醒,微微低頭又看看我們,溫柔笑道:「雖然從未有過先例,不過,兩個寶寶都很健康聰明,也許真是我鴉族之福!」

  我完全無視自言自語的老烏鴉,抱著我家小弟蹂躪的正歡,他乖巧的偎著我,小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柔軟的羽毛,黑亮可愛。

  陽光從繁茂樹葉間絲絲屢屢射了下來,斑駁細緻的暗影落在身周。

  暖香甘草與柔軟獸毛鋪就的巢,蒼翠的樹木參天,微風滑過一望無邊的林間,樹葉沙沙響動。我也軟軟叫了幾聲:「吱吱~」也許,作鳥也沒啥不好?!反正我的錢也都沒了,當隻鳥無憂無慮,啊哈!還可以飛,哈哈,多完美的生活?!

  老烏鴉忽然振翅飛入空中,我正疑惑的仰頭看他,黑色的羽翼震散間,他又於迴旋的風中輕輕落在了巢邊樹杈上,不過,這回是以人形。

  太牛X了!我仰望著低頭俯視我們兩隻小烏鴉,眉目溫柔的男子,他長得還不是一般的好看,起碼在人界,當個明星戳戳有餘!是不是妖怪都這麼漂亮?!不過……他好像穿的古裝?!黑色的長衫,寬長的袖擺,長發溫柔的在風中飄蕩。

  修長的手指輕撫了我們兩個一下,美男溫溫一笑:「寶寶們記好了,我是沉夜,負責照顧你們的,你們的名字,要等長老來取,不過,我們還要再等三日,待你們完成化形成人後才可回我族領地。」

  我傻傻聽著,我好歹也是醫大的高材生,為啥如今這些狀況我都不大明白呢?!我的生物化學啥的……都白學了……

  難道,我三天後又可以化成人?!哦耶!那這鳥當的值了,兼兩種族之美啊!

  身邊小鴉乖巧的吱吱叫了兩聲,我也連忙跟著吱吱……我汗,真無聊,沒辦法,鬼知道新出生的鳥該是啥智商,聽不聽得懂人話!所以只好學我老弟。

  接下來的三天,除了我被另一隻小鴉,也就是我老弟給纏得累個半死,日子還真是美!曬曬太陽,睡睡覺,沒有被逼吃蟲子,是我最慶幸的,沉夜每日都會喂我們甜甜稠稠的東西吃,金色半透明跟果凍似的漂亮。

  聽他說好像叫甘漿,是小鳥們化形前服用,增長並淨化靈力的。

  終於,第三日晚上,星光正燦爛的時候,一隻小白鴿撲扇著翅膀輕巧的飛來。

  我們的巢在很偏僻的林中角落,好像鴉族不大受其他族歡迎,加上又是很久沒有靈蛋了,所以這育幼林能給我們族保留個巢穴已經不錯了。

  小白鴿繞著樹飛了一圈,怦然震散了羽絨,清麗的月光下化作一個年輕的宮裝少女落在了離巢穴不遠處的樹枝上,我看的鳥嘴都合不上了,仙子下凡是不是就是這個效果?!

  「沉夜大人,儀式已經準備好,星晴大人請您帶兩個小鴉一同去幻形台。」少女微微拉著白色柔軟的長裙欠身說道,這聲音正是前兩天我在蛋中時聽到的。

  沉夜點點頭,輕輕將我們捧在手中,才回道:「有勞侍者帶路。」

  白色的身影衣裙飄然,在林中如同一片白色瑰麗的花瓣,輕盈的向遠處飄蕩而去。沉夜也微微起伏,身形極穩極快的跟上。

  被他護在懷裡,不覺風急,卻看的分明景色速退身後。還有各種鳥兒及各色衣著的人們(估計都是鳥妖)忙碌的在林子裡飛進飛出,不時停在一個個架在樹枝上的鳥巢旁,照顧軟嫩嫩脆生聲叫著的新孵小鳥們……

  我看了一路,心裡做了個總結性發言——這些鳥們看起來人情味滿重的嘛~


  002.幻形成人

  銀月清雅,星光如霧。

  林葉茂密,遮了素淺的輝芒,四週一片漆黑。林中空地處幽然聳立的浮雕石柱上,照了一縷幽幽月光。

  沉夜放了我們在石柱頂上,瀟灑的懸身飛至旁邊的樹上落下,關切的注視。

  我們兩隻小烏鴉傻愣愣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所以。

  過了一會,白衣少女又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中還拖著一個璧玉葉子托盤,我伸著脖子睜大眼睛瞧去,上面托著兩粒鮮紅欲滴的果子,估計也就沙果那麼大。

  「這是皇城賞下的千年朱果,各地的育幼林中,各族每五十年才可分得一顆,鴉族最後一次有靈蛋幻形還是七十六年前,所以,這次兩個小傢伙我自作主張都給準備了朱果。」我順著聲音看去,黑暗中跟著走出的,是個黑衣高髻的女子,有人類四五十歲年紀,估計鳥齡一定也不低。最有趣的是她身後群擺很長,跟婚紗似的,還開衩……有點像加長的燕尾服,別告訴我這只是燕子。

  沉夜有些興奮激動的壓抑著聲音回道:「多謝星晴大人!沉夜代鴉族感激不盡!」

  星晴站在月光與黑暗的交界之處,身形挺拔,優雅,她微抬蒼白纖細的手指,黑色的光化作兩團,從手心飛出罩向兩顆朱果,然後我就看見兩粒果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的向我們飄來……我汗,這不可思議的還真多!

  「唧唧嘰……」身邊小烏鴉焦急的叫了幾聲,果子還在半空,他便急得直撲扇翅膀蹦跳著想要吃去,我懶懶看看,不由想這又是什麼好東西,看沉夜那麼激動估計該是很珍貴吧。不過,反正都是給我們的,不急。

  所以安安穩穩的鳥爪都不抬一下,直道一顆朱果平穩的落在我面前,我才低頭啄去……當鳥吃東西真不方便,從前這樣的果子我一口一個,如今,一點點用喙啄碎吞進去,恩,味道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甜甜涼涼的,唇齒清香,吃下去又覺得火熱。

  我正吃的來勁,忽然被近在咫尺的一雙專注的大眼睛給嚇到,忙叼了果子向石柱邊緣退了幾步。

  「不必害怕。」星晴大人微笑看著我,又伸出手指輕輕拈起我的一側翅膀看了下,放下,又點點我的腦袋,便起身優雅踱步離開。

  我莫名其妙,繼續吃,不過她接下來的話就讓我又差點噎到。

  「沉夜大人,此子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初生小鳥我這幾百年也見得多了,卻從未見過如此有靈性聰穎的,而且,它的羽色有些斑雜,不似一般寒鴉純黑天然自成。不知,名字可否由我來取?」

  我看起來很特別嗎?還聰明……我以為我比我弟弟顯得呆傻呢。

  「那是這孩子的榮幸……只是,寶寶是否能健康成長,還請星晴大人明示。」沉夜有些擔憂的回問。

  我剛吃完果子,躲著身邊另一隻小烏鴉的騷擾,怒,小傢伙居然想拿我的羽毛擦嘴,拍飛它~

  星晴微微嘆息了一聲:「福禍難知。同蛋孵出的孩子能存活的概率一向很低,化形成人更是從未有過。不過……」星晴又回頭看了看也正歪頭聽她說話的我,繼續對沉夜說道:「這兩個孩子靈氣極為純正,只要過得了化形這一關,將來必定不同尋常。

  可是若過不去,恐怕不只是尋常的喪失靈性成為普通小鴉,而是將徹底失去性命。你可確定要這兩個孩子幻形?」

  我呆了呆,化成人還有危險不成,不過,大不了再死一回……也沒啥可怕的。

  當下我又無聊的趴在了石頭上,準備睡覺。

  小弟撲騰夠了,也伏在我身側,翅膀大大張開攤在石柱表面,懶洋洋的樣子,只有小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我。我心裡一熱,雖然才相處三日不到,我還真是捨不得離開他。

  夜越發沉靜,風聲嗚咽。沉夜靜靜思索了許久,終於有些沉重答「從來由靈蛋孕出的孩子,有哪一個沒有經過幻形的考驗,這是我們的期盼,更是他們自己的惟一的際遇……請大人,啟動陣法吧。」

  我本要閉上的眼睛猛地一睜,難道就在這裡?!

  星晴點頭,回身,蒼白的手指翻出美麗的手勢,如各色盛開妖豔的花朵。

  「小傢伙們,記住,小心收束靈氣在體內,千萬不要讓靈氣散去。」最後一個字說完,她身周已經颳起了一個小型的漩風,黑色的光霧飛轉,月光下看的格外清晰。

  白衣少女二話不說,轉身白光一閃又化成小白鴿,拍拍翅膀飛入林子深處。

  小烏鴉不安的靠近我有些發抖,我用羽翼輕拍他以示安慰,自己也不由緊張。未知的總是讓人害怕。

  「天雲四散,風動傾州,惟奉吾德,佑益……」星晴德聲音越發變得空靈而神聖,黑色德光線鋪天蓋地湧到眼前纏束周身,我只覺頭腦中猛地為暗霧侵蝕,似乎進入了黑色的夢境。祈禱,祝福,平靜溫和的聲音讓人彷彿受了洗禮般,說不出的寧靜。

  剛想感慨一下,哪有她們說得那麼誇張恐怖,身上瞬時爆發的劇痛就讓我差點叫了出來,張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黑色退去,可是被激發了的石柱,卻如同活了一般,飛速轉了起來,表面的古怪花紋也都詭異的閃爍起了光華,我我暈車暈船暈機,更暈這個……

  正想著會不會被轉著的圓盤甩出去,石柱邊緣便都射出了衝天的光霧,矇矇矓矓,卻偏又看的真切,淡淡銀色,如同月光一般,石柱的轉速也越發的快了起來,終於我在慘叫一聲後飛離了表面,卻在撞到邊緣光柱後又給軟軟彈回,一次次在光柱中四處亂撞著,上升。

  我暈,當我是球嗎?!雲霄飛車也沒這麼刺激吧?!雖然我沒坐過。

  低頭,看著另一隻小烏鴉也給轉的暈頭轉向的在光柱中上升,鳥毛散了一片……

  我會不會成沒毛鴉。

  停下的時候,我肯定我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在空中懸浮著伸展了肢體,只覺越來越多的東西溢入體內,沒有形狀感覺,可我就是覺得漲得厲害。

  漸漸變為疼痛,預裂,我想,我可能快要爆炸了……

  星晴老女人說什麼來著,要收束靈氣,靠,也沒說什麼是靈氣,要怎麼收……

  我苦苦撐著,渾身疼的我死過去又死回來,雙翼緊緊護著身體,卻還覺得撕扯迸裂的痛苦難抑。

  咬牙,緊緊的握緊雙手,抓進衣服,蜷縮著身體,想要減緩疼痛……等等?!手?!我不是變鳥了嗎?!怎麼有手了?!

  抬起,潔白如玉的一雙小手出現眼前,我忙低頭,黑色的小衣襟在狂暴的氣流中擺啊擺的,我震驚,成功了?!興奮的連餘痛都給忘了。

  忽然一個黑色的光線纏到了腰間,我還沒來得及張嘴叫就給猛地扯出了光柱。

  星晴微揚下巴,抬頭看看被她綁著飄在空中的我,緊抿的嘴角流洩出難言的欣慰笑意:「是個漂亮的小傢伙。就叫你焰殊可好?」我呆呆看看她,我不是鳥嗎,那我現在會說話嗎?不過還是乖乖點頭。

  忽然想起另一個,猛地轉頭,看向石柱光幕中。

  星晴收回了黑色的光絲,沉夜搶上前來一把抱住我,「焰殊……可有受傷?!」我急急搖搖頭,只顧看著光幕中還在痛苦掙扎的小烏鴉。

  「你還不會說話?!」沉夜有些震驚的問道。

  我忙又搖頭,指著小烏鴉,脆脆的叫道:「弟弟!」

  他才面露喜色,將我摟入懷裡,隨即又皺眉看向石柱:「不必擔心,幻形一般是需要比較長的時間……焰殊這樣順利的是極少的情況。」

  我這才稍稍放心,緊緊抓了沉夜的衣服,也屏息看向小烏鴉。似乎過了許久,它才終於平穩下來,浮在光幕正中。然後?!

  脆弱的小翅膀微微伸展張開,黑色的羽毛環繞周身,漸溶漸展成為飄逸的綢緞,似水柔滑,白嫩的小手臂從羽翼翻飛中探出,黑色柔軟的綢緞化作小巧的衣衫,包裹了玲瓏可愛的小身子。

  微微仰頭,及肩的長發,柔順的垂下,隨靈氣舞動,蜷縮的雙腿也舒展的伸開,同樣,著了黑色羽翼化作的長褲。但是小腳卻赤著,軟嫩白皙,趾尖輕盈可愛……卻忽然亂擺了起來。

  原來是星晴又捏了手勢,幻出黑絲光線纏上了他纖細可愛的小腰,抖的向外拉出。

  小傢伙跟個風箏似的就飛了出來,頭才探出了光幕,一聲甜軟的「哥哥!~」就叫了出來。我忙向空中揚了雙手要抱……可是貌似我也好小。

  沉夜輕笑了一聲,先放下我,赤腳踩在柔軟的草上軟軟癢癢的。不過腳下自動的運了靈氣護著,完全未覺不適。難怪羽族幻為人形還是可以落於樹枝上面,全身靈氣充盈,輕飄飄的感覺很是舒服自在。

  沉夜飛身過去接了半空的小傢伙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又落回了地面,小傢伙極其不老實的跳出了他的懷抱,一下子向我撲了過來,於是……便是兩個才化成人形的小烏鴉轟轟烈烈的一起摔倒,滾作一團……

  「哥哥,哥哥,哥哥~~~」小傢伙開心叫著,摟著我的腰不停叫。我汗,烏鴉都這麼,熱情嗎?!

  不過看沉夜一臉驚愕的看著我們,不大像啊!

  我好容易拉扯著小破孩一起站了起來,我們現在也就有人類五六歲小孩般大小。他膩在我身上,小手扯著我的衣服,不停蹦著:「哥哥,哥哥,我要哥哥給我起名字!」

  我拽了下他的衣袖,讓他老實站好,心中汗一個,這孩子真活潑。不過,我心裡滿滿的是堆不下的幸福。這是我弟弟,我弟弟啊!我的親人!!!

  「蒼衍。」我看看小傢伙雪白晶瑩的小臉蛋,大大的忽閃著睫毛,如水晶般閃亮清澈的眼睛,尖尖的小下巴和粉嫩小嘴,幾乎毫不猶豫就想到了這個名字。「就叫做,蒼衍吧。」

  我猜得沒錯,鳥妖果然都是漂亮的不像話,我這個弟弟更是……妖精中的極品。這麼小,就已經讓人看了他有種難以移開視線的感覺,長大了怎麼的了,得惹多少風流債!得有多少人,阿不,是鳥爭著當我的弟媳婦……

  蒼衍一個興奮立馬高高一跳又要向我撲來,卻在還未掛到我身上前就被沉夜拎著身後的小衣服給提了起來,空中小胳膊小腿還不停踢著。

  「沉夜哥哥放開我!我要和哥哥玩~~」尖尖的童音,說不出的可憐又可愛。

  沉夜看看他,看看我,越發愕然,「好,好聰明的兩個小傢伙……」

  我心中一緊,難道蒼衍也不像正常的小鳥?!我估計沉夜更想說好奇怪的兩個小傢伙吧。

  星晴走到我身邊微微俯身,我幾乎可以數清她臉上的皺紋,卻不覺得丑,只覺睿智慈祥。

  她忽然拾起我的衣擺,我也低頭看看,我的衣服不似蒼衍那般純然漆黑,而是在邊緣有些紅色豔麗妖冶的花紋,好看是好看,可是這是怎麼回事……血?!我忽然想起我死的時候該是留了很多血吧,難不成是染的……想著都哆嗦。

  星晴認真看了看,微微一笑,「小傢伙們也該累了,帶他們下去休息吧。明日回了鴉族領地,窺月長老定然很開心見到他們。」

  沉夜完全無視蒼衍的慘叫,仍然提著他,微微對星晴傾身點頭致意:「有勞大人了,我們這就告退。」另一隻空著的手,也攬著我的腰抱了起來。

  只輕一點地,便已飛入半空,蒼衍二話不說又撲了過來。我忙回抱,同時制住他亂動的小手,早在當烏鴉的時候我就對他有了對策。

  我正在琢磨,今天是不是還要變成小鳥回巢睡,沉夜已經停了在樹下,落在地面。

  我這才驚奇發現原來這些樹都很粗大,相互間間距都很大,巢穴建在高處的枝杈上,而低處則在樹上鑿了洞,建了兩層或三層的樹屋。

  沉夜一路似乎都在思索,並未說話。

  蒼衍不時驚奇的叫著:「哥哥,下面好漂亮!」「哥哥,你看,那是什麼烏鴉啊,為什麼羽毛不是黑色的?」「哥哥……」

  我一直恩恩的應著,小傢伙特委屈的扯了扯我垂在胸前的長發:「哥哥,我餓!」

  我噗哧的笑了出來,活潑好動的代價就是餓得快。不過……我這麼安靜乖巧為什麼也好餓?!

  於是兩隻小烏鴉都可憐兮兮的張大了眼睛,抬頭特純真,特心有靈犀的齊聲叫道:「沉夜哥哥,我餓~~~」

  甜膩的童生,叫得我自己都老臉一紅,卻又有很溫馨的感覺。

  沉夜看看我們溫柔一笑,「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吃的東西。」一直把我們帶到樹屋二層才放下,圓形的房間,很簡單乾淨,不過只佈置了一張床,好在我們都小小的,兩個一起躺上了,打滾胡鬧還綽綽有餘。

  沉夜端來的竹製托盤裡,有好幾樣小點心,果肉的,肉鬆的,奶油的,做的精緻漂亮,看得我口水那叫一個流啊!兩隻小烏鴉不約而同的停止打鬧,齊齊伸了魔爪抓向食物。卻被沉夜輕輕打掉。

  蒼衍一扁嘴就打算哭了,沉夜笑道:「先擦擦手。」

  我聽的……那叫一個汗顏。這鳥都這麼講究。我當人的時候都沒這麼注意。

  沉夜回身用溫水沾濕了毛巾,正打算回頭幫我們擦手的時候,卻一挑眉……無言了。我們已經吃的滿臉都是糕點屑,手裡還抓著不同的糕點往嘴裡塞。

  他動了動嘴,還是只嘆口氣,無奈笑笑。

  我吐吐舌頭,誰叫你不先給我們擦手再拿吃的,擺這分明誘鳥犯罪嘛!

  於是,直到我們吃得飽飽,又喝了清香的花茶,沉夜才幫我們細細擦了臉,淨了手。蒼衍立馬又開始他偉大的事業……纏著我玩。我抓了他的小手推倒他,拉了床上疊好的被子給他蓋上:「睡覺!」

  蒼衍開開心心伸了小手拉著我:「哥哥一起睡。」

  我想了想,反正也沒事可做,又不用看書學習打工,吃飽了……我也只能睡覺。所以也跟著躺下。蒼衍立馬手腳並用纏了到我身上。

  沉夜看了我們笑笑:「寶寶們兩個相互作伴就不用害怕了,我在下層睡,明日我們還要早起回領地,晚上都要乖乖的睡覺,不許再胡鬧了。」

  蒼衍頭點得跟搗蒜似的,我也脆生生應道:「知道了,沉夜哥哥晚安!」

  他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黑色高大得身影才下了旋轉木梯,蒼衍就賊兮兮的纏了過來:「哥哥,給小衍講故事~」

  我輕輕拍拍他,無奈嘆口氣:「乖,睡吧。」

  「哥哥,你的身上香香的,小衍怎麼不香?」

  「……自己聞不到自己吧……」

  「哥哥,哥哥長得好漂亮啊~為什麼小衍不漂亮?」

  「……你看著自己長什麼樣了嗎?」好像我也沒有。

  「哥哥……」

  「哥哥……」

  雖然很困了,可是,每次聽了蒼衍叫我哥哥,總是忍不住回應,然後幸福的在黑暗中偷笑,忽然很感謝老天讓我重活這一回,我……一定會珍惜!



  003.鴉族領地

  晚上徹夜聊天的結果就是,大早上沉夜來扯被子的時候,從被窩裡爬出的兩隻小烏鴉都頂著大熊貓眼。

  沉夜看看我們又是無奈一笑搖搖頭,細心照顧我們洗臉漱口吃東西。

  可能太困了沒精神,難得蒼衍今天安安靜靜聽話至極,就是連吃東西時,小腦袋都不時垂下,漂亮的小下巴直砸胸口。

  飯後出了樹屋,沉夜又帶我們同星晴大人告別,便指點我們又化回小烏鴉,捧在手裡,飛天離去。

  當然,沉夜還特別警告了我們,不到萬不得已,羽族不在自己領地中都是不會化回原形的,那樣會限制靈力施用。一般只有遠程趕路,逃命,或是孵化幼鳥時,才會暫時不為人形。

  我聽後狂舒口氣,那感情好啊,我還是幻成人形時比較自在。

  不知為什麼,直到離開時,總覺得星晴看我的眼神一直,很特別。與看其它鳥都不同。難道她知道我是人變的了?!……不管了。

  沉夜飛得輕快平穩,每一次落地輕點,在空中都會滑行許久,連續漫長的於風中起伏,緩慢卻輕捷異常。本來,如這般長距離趕路,還是現原形的方便,不過為了帶我們,他還是始終維持人形。

  趕回領地時,幾乎又已經天黑。

  我和蒼衍正窩在他懷裡補覺呢。

  被搖醒時,我微微一小下驚駭。不同育幼林綠樹清溪,鴉族領地,是無邊無際的蒼老槐樹楊樹,茂密繁盛,顏色偏深。

  也不知是否日落的關係,林中陰暗靜謐的都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振翅的聲音極其響烈的從前方襲來,然後,汗,我就驚呆的看著無數烏鴉從林子深處飛來。便如一個黑色的漩渦,越漸擴散。

  當前的一隻烏鴉飛過沉夜身邊,盤旋了一週,有些激動的問道:「沉夜!我們這次送去的靈蛋……怎樣?」

  其它所有的烏鴉也都嘎嘎的落在了不同的樹上,我看得頭皮發麻,滿樹烏鴉……這視覺效果不是一般的震撼。日影下移,林中黑霧更濃,黑羽烏鴉盡皆慢慢融入夜色。只有一雙雙閃亮的眼睛都閃著莫名的光,盯著縮在沉夜懷裡的我和蒼衍。

  ……是我太敏感嗎?!可是小衍也有些瑟瑟發抖,它們的眼神分明像是餓久的野狼見了獵物才有的……

  沉夜微微一笑:「寶寶,順利化形了。」

  「嘎嘎」,「呷呷」,「吱吱」……各類古怪聲音震天的響起。雖然難聽了點,不過我還是聽得出其中的歡喜,微微鬆口氣。

  「不過,不是一個,是兩個。」沉夜的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清晰的傳遍林間。

  寂然無聲。眾鴉皆探腦打量。

  「沉夜,你不是開玩笑吧?!雙胞胎……能存活就不易了,還化形?!」又一隻烏鴉飛來在沉夜面前半空便化為人形。

  我看了一眼,這人長得也不錯,堅毅的輪廓,眉目秀氣,眼中透出無盡擔憂。

  「你才不能活呢!我和哥哥好好的~~~」尖厲的童音清晰響徹暗林,還帶著回聲。小衍氣呼呼的說了句人話後就對那個男子不滿的吱吱嘎嘎叫了起來,小翅膀也豎了起來。

  沉夜笑著安撫著蒼衍,對那男子道,「暗嵐,這兩個小傢伙很聰明,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暗嵐以及眾鴉都是驚訝又欣喜盯著小衍看。

  「天哪,伶牙俐齒的小烏鴉,以前的寶寶們剛化形多是因為靈氣不足,都沒精打采的。」先前的那隻烏鴉也落地化了人形,從沉夜身後探出腦袋,一臉壞笑看看蒼衍,「你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

  小衍張張鳥嘴:「看你一臉壞笑就不是好鳥,哥哥說了,不要理壞鳥!」

  沉夜輕笑:「沉默,這兩個寶寶還很厲害呢!鬼精靈似的,最好別惹他們。」聽他說話的口氣整個我們老子,正滿臉幸福的跟眾鴉炫耀中。

  我無語的微微抬翅拍拍激動的小衍,小聲嘀咕:「好孩子要有禮貌。」

  誰知那邊沉默又大呼小叫道:「呦,這麼大點就有脾氣了?!噫?另一隻怎麼傻愣愣的?」我一聽就怒了,冷靜冷靜,我要以身作則,當下只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嘎嘎一笑了事。

  雖然不知道一隻鳥作出此等表情是什麼效果,不過看了看又震住無聲的眾鳥,估計它們還是看的明白。

  小衍不厚道的軟聲笑了起來:「哥哥最聰明了,小衍最喜歡哥哥,小衍聽哥哥的話,不像沉默哥哥那麼沒禮貌!」好聽的小聲音乖巧又懂事,就是那話的內容……沉默明顯臉上青筋暴起:「小破孩你說什麼?!」

  「沉默哥哥,請叫我蒼衍,這是哥哥給我起的名字,小衍不叫小破孩。謝謝!」小烏鴉站在沉夜手心,筆挺著小腰板,高傲自豪的揚著小腦袋脆生生回道。黑亮的小眼睛閃閃的看著沉默,那叫一個無辜加純真啊……

  我看沉默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實在滑稽有趣。

  「好了,孩子們都健康我們就放心了,長老等許久了,快帶他們進去吧。」暗嵐低沉沙啞的聲音結束了對視的尷尬。

  沉夜點點頭,看了眼沉默忍著笑輕輕點地飛向林中深處。

  林中落下的烏鴉也都振翅飛離,又一次……天羅地網,流星滿天的感覺。

  不過,可是,但是,為什麼……看見長老,我又一次,發抖。

  長老,聽這名字,不該是個鬍子長長,頭髮銀白的老頭嗎?!可我們眼前的……分明一老巫婆。在林中空地上,黑暗中,燃了篝火,架著黑色的鍋,裡面綠色的液體咕嘟著冒泡……她一身黑色的長袍,黑色的長發過了腰,慘白的臉皺巴巴的,還有那手,尖尖細細,正拿著一根細長的銀勺攪和著熱湯……我從前寫一片藥劑分析的論文時,還暢想過傳說中巫婆的魔藥是什麼個東西……NOW,心中沸騰不下那熱湯的說。

  黑色的林,黑色的烏鴉盤旋落在周圍,還有黑色的羽毛在飄啊飄,墜啊墜……

  沉夜輕捧著我們,單膝跪下,恭敬道:「長老,沉夜帶兩個孩子回來了。他們都已經順利化成了人形。」

  老巫婆抬頭,一笑……

  「哇~~~哥哥,好可怕!!!不要吃我,不要……」我才張嘴,那邊小衍就叫了起來。是我反映慢半拍嗎?!為啥每次我想幹的事總被人搶先。

  我忙從沉夜手中跳下,滴溜一個轉身就已經又化回人形。站在沉夜面前還不到他的腰。我揚手,沉夜微微一怔,就會意將瑟瑟抖著的小烏鴉放到我的手上。

  我輕輕撫摸他的小身體,笑道:「小衍乖,快幻形,這是窺月長老,不要失禮。」

  小衍在我手裡蹭了蹭,小心探出頭,水靈靈霧濛濛的眼睛又看看老巫婆,她的笑容雖然嚇人……是有點的,不過,還是充滿了慈愛寵溺的。

  小衍總算委委屈屈的拍拍小翅膀,飛離,嘭的一聲輕響,又化回小男孩,躲到我身後,探了腦袋軟軟叫道:「窺月長老好,小衍膽子小,您別見怪……」林中明顯傳來一聲清脆的樹枝折斷的聲音,如果猜的不錯,該是沉默的傑作。

  老巫婆看看我們兩個,眼睛笑得只剩一條彎彎的縫了,伸了手抓了我的胳膊託過去,我怕怕怕……堅強的笑笑笑……

  冰涼的指尖在我的手上點了點,涼絲絲的靈氣探入體內迴旋,她的聲音卻好聽,磁性又沙啞,「果真是兩個不同尋常的小傢伙,想不到人界那裡污染那麼嚴重,居然也可以孕出如此有靈氣的孩子。」我狂汗,你看,連鳥都懂得環保啥的了……

  老巫婆放了我的手,又看向沉夜:「沉夜,這兩個孩子務必好生撫養,他們天資稟賦超於尋常孩子多矣!」

  沉夜微笑道:「是,長老。」

  老巫婆點點頭,目光又在我……衣服上掃了下,微皺皺眉,最後還是抬袖擺了擺手,繼續……熬藥。

  沉夜起身,抱起我們就離開了。我這才長出口氣。

  「哥哥,長老長得好怕人……」

  「不要以貌取人,沒聽過……我很醜但我很溫柔嗎?!」

  沉夜看看我們,一笑,繼續飛。

  「可是,總覺得她還有哪裡不同。」

  「長老是女……母烏鴉,當然不同。」

  沉夜有些閃到了腰。

  「母烏鴉都長這麼可怕?啊,哥哥,那我以後只跟不是母烏鴉的玩……恩,只跟哥哥玩。」

  沉夜微嘆:「我們領地中,女性只有窺月長老一個,便是鴉族歷來也只有三位女性。」

  我聽懵了。

  沉夜一笑解釋,「羽國各族皆在全國各地有不同的領地,鴉族的主領地在南方皇城外圍,族長便在主領地。不過,我們的這個北方領地卻是鴉族最大的一個領地。」

  「皇城是什麼?」小衍好奇問道。

  沉夜有些憧憬道:「便是我羽國之王鳳凰所居之處,那是一個美麗的島嶼,有連綿的山群,恢宏的梧桐宮殿……我羽國的英雄們也都住在那裡。各族也有頂尖的文武人才,可以在那裡工作。」

  「那裡很好嗎?沉夜哥哥,我們可以也去那裡嗎?」小衍興奮的問。他似乎對英雄這個詞很感興趣,方才沉夜說的時候,他的小眼睛那叫一個閃亮啊!

  沉夜,放緩了身形,停在一顆高大的樹下,漫步前行:「鴉族,歷來只有一位大人曾進入皇城工作,可惜,幾百年前護國之戰中,犧牲了。之後鴉族再未有……」

  沉夜的臉色有些落寞憂傷。

  小衍扁扁嘴:「我們鴉族才不會輸於別的族呢!」

  沉夜笑笑:「鴉族都是勇士,從不畏懼,而且能夠忍耐,對任何事都會全力以赴。

  可惜,一直以來,鴉族同羽國其它各族都不甚親近。一千年前,本來也是隸屬我族的鵲族更是分離出去,單成了一族…

  …我鴉族的威信更是抖降。考取皇城官員時,只要是我族人……大多會受到刁難的。」

  我看看他,無限同情,這種族歧視,不只人有,鳥也有啊。

  蒼衍不高興了:「我就要去皇城!哥哥也一定能當上大官的!」

  沉夜看看我們,欣然一笑,「也許,你們就是我們的希望。」

  我也認真看看沉夜:「沉夜哥哥,我和小衍一定會努力的!」

  沉夜緊了緊抱著我們的手,停了腳步,眼前已經是林子盡頭,一片重檐高閣。

  往來的黑衣人見了沉夜都恭敬施禮叫大人,還都親切看著我們兩個,歡喜的跟見了自己兒子似的。

  我看著一雙雙真誠的眼睛,想想從前我出去打工,冷眼白眼沒少受,人人都喊什麼自由平等,可是呢……出身好的富家少爺小姐,根本不用努力,每日揮霍享受。窮人家的孩子,連上個學交個學費都不容易,在學校還常被人瞧不起。

  彷彿他們生來富貴,就高高在上,可以俯視侮辱我們,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讓我不是一般的討厭!

  如今,鴉族的情況,便彷彿從前的我一般。

  我偎著沉夜,被他抱到庭院深處一間小樓閣中放下時,還想著心事,既然生在這裡,此處便為我家。

  我不是什麼英雄,不敢說讓鴉族因我而崛起,但至少,我要成為鴉族的驕傲!

  ……好歹我也是個人轉生的不是,總不能連鳥都比不過吧?!那臉面可就——丟大發了!


  004.悠閒生活

  整個上午,我都在看著書房各樣的書本發呆,《彩繪認圖識字》,《寶寶良師》,《聽故事懂文化》……這都什麼跟什麼?!

  沉夜說這是學前教育,雖然靈蛋育出的孩子,生來就有人類孩子六七歲時的智慧,且會說話,可是識字和其他技能啥的還是要到學堂學的……

  哦,鳥還上學?!

  不過關鍵不是這個。

  我翻了翻書,人教出版社,工業出版社,內蒙古兒童讀物出版社……我有種錯覺,我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鳥……

  問沉夜的時候,他略有抑鬱,「羽國雖然也有自己的產業,可是,生產的產品是極其稀少和昂貴的。我們鴉族……便是肯出錢,也買不到。」

  我明白了,貴族壟斷?!

  他低頭翻翻書,強笑道:「這些是族人去人界時買回的,羽族雖然從來不與人界交涉,可是,文化上還是吸收了不少人族的精粹。便是文字,也是幾千年一直沿用人類的……皇城還有書院,研究員,裡面有各族的文官,專門負責吸取改用人類的發明成果……」

  我點點頭,這個羽族挺上進不過……如果人類知道了,一群鳥在研究什麼高深論文,科學發明……會不會瘋掉?!啊,

  那皇城有沒有互聯網,手機,電視……還汽車呢,我怎麼越想越覺得……崩潰。

  沉夜點了點書:「不過近百年。人類的科技越發的迅速發展,工業,武器……對環境的破壞越來越大,各種族被迫,越來越多的躲入深山老林,或是用法術強行開闢領域空間,讓人類無法尋覓。也就很少再習學人族新的成果了。

  如我羽族的皇城,便一直在海心一處群島,還是幾千年前由前鳳王及當時的皇朝六羽共同布下的結界,所以從未受過人族干擾。可惜,皇城畢竟有限,大部分的臣民還是分佈於世界各地。

  化形成妖後在各族領地倒還可以稍微躲過人類的迫害,可絕大多數的普通羽族……已經越來越少了。」

  我茫然點頭。心裡很想問,羽族那麼多妖怪,怎麼不攻打人類,可是再想想自己的立場,還是,算了。

  沉夜似乎有些出神的想了許久,小衍完全不曉得他感慨什麼呢,自顧一直乖巧的看書,拿筆寫字。這孩子雖然平時頑皮,可是只要一看書學習,就什麼也聽不到了,極其專心。我心嘆,孺子可教也!

  「哥哥!這兩個字明明一樣為什麼不同的讀音不同的意思?!」蒼衍忽然抬了頭,蹦下他的小椅子,顛顛跑到我面前,舉起手裡的書本認真嚴肅的問道。

  多音字唄,我心想。不過低頭一看,一個是「已」已經的已,一個是「己」自己的己,當下敲了下他的腦袋,「小馬虎,這兩個字分明有區別的,你看這裡……」我用手指點點,他依然一臉茫然,我接過他白嫩小手裡握的筆,我汗,還晨光自動鉛筆……我從前都沒捨得用這高級貨。

  在已字多處的一筆處化了個小圈,小衍看了,撇撇嘴,「明明一個字,羽毛長長了就是兩個!」我低頭看看,羽毛?!

  「謝謝哥哥~」小衍伸了小胳膊抱抱我,拿了筆又回去埋頭苦學了,真是好孩子!

  我正一臉歐巴桑的欣慰笑容,忽然側頭就見沉夜微顯差異的看著我:「焰殊真是聰明,才半個月就學會了這麼多字。從前的寶寶們,最痛苦的就是認字了。」

  我臉微微紅……我當人二十多年呢……

  「喂喂~沉夜,都中午了,還不放兩隻小烏鴉出來吃飯?!你當夫子這麼上癮?!」沉默每天這時都會在院子裡大呼小叫。

  上午沉夜負責教我們文化課,下午,就由沉默教我們飛行啊,認路,安全什麼的。晚上是自由時段,不過,最近我們倒是跟沉默混的感情很好,每天晚上他都會來給我們講故事。都是羽國的傳說,或是英雄事蹟,當然有時他也會講些人族的事。

  我自然對羽族的故事更感興趣,可是,人族的事由他嘴裡講出來也挺好玩的。

  小衍二話不說扔了本本和筆:「餓了餓了,哥哥去吃飯了。」小衍還特守時,該吃飯時一秒鐘也耽擱不得。

  我被他拉著袖子往外拽。

  沉夜笑笑,自顧收拾桌子上的書本東西。超級合格奶爸啊~

  沉默一臉欠揍的笑容在院子裡駐立著,「呦,還真是小餓死鬼投胎,一提到吃飯,你那眼睛比狼還亮。」

  蒼衍完全忽視他,哼了一聲,翹翹小下巴,扯著我繼續走,穿過了院子的小花園到飯廳。

  圓圓的桌子上擺滿了細緻的小菜。

  伙食長田成正在盛飯。

  小衍那叫一個親熱:「田哥哥好~~~」聲音比蜜還甜。

  田成有些胖乎,笑起來甚是應了一個詞——肥頭大耳。

  他見了我們兩個,哈哈捧腹一笑,忙道:「快坐快坐,今天做了小衍最愛的水晶肘子,小焰最喜歡的百果湯。」

  「謝謝田哥哥!~」我們兩個異口同聲,這真是發自肺腑~

  我當人的時候,還從來沒享受過此等待遇,專用廚師家教,住的是古代別墅,還環境那麼清幽,就是做夢也不敢想啊!

  看著我幫忙擺筷子,小衍也懂事的蹦跳著給大家發勺子。

  我們這邊小灶,是長老特批的,說是族中就我們兩個寶寶,當然要細心照顧。

  平日就我們五個,我,小衍,沉夜,沉默,田成一起吃飯。

  聽說其他的成鴉,要吃大鍋食堂,那跟我們整個沒法比的~

  而且其他成鴉們出去狩獵了食物,採摘了蔬菜水果,也都會毫不猶豫的挑了最好的送到我們這來。說不感動是騙鳥的。

  等大家都落座。

  小衍乖乖的給大家都夾了他最愛的水晶肘子田成沉夜一人一塊,我的兩塊,然後抱了盤子到自己面前,開始埋頭啃……

  田成和沉夜埋頭就吃,就是肩膀在抖動,我忙抿嘴眯眼喝著百果湯。

  沉默舉了筷子停在半空,張了嘴,眼中噴火ing……

  我就說,他們每日都鬥得死去活來,今日,看來小衍氣人的功夫又高了。

  吃完了飯,洗手的時候小衍蹭了過來,唧唧咯咯的笑著說:「小衍今天聽哥哥的話了!對敵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完全忽視他!~」

  我無奈伸指在他光潔的額頭彈了小下:「小鬼頭!」

  嘴卻忍不住咧開了,也好,我生性軟弱不敢和人對著扛,只會隱忍,從前沒少受欺負,我當然不想小衍將來跟我一樣。

  所以,對於他的小性子,我非但不管,還很縱容。

  反正小衍是有分寸的,小事上頑皮,正經事上,他還是很懂事識大體。

  下午教習飛行,沉默明顯有報仇嫌疑。

  我們兩個化回原形,在林子裡都飛了不少來回了,可是他還不准停。翅膀都軟了,跟灌了鉛似的沉重。

  不過小衍脾氣犟的很,決不認輸服氣,拚命撲扇著小翅膀。

  沉默賊笑兮兮的靠在樹下,手裡拿了個小錦旗。不時揮揮,黑色的光團射出,地面地形不時變幻,試飛場地的樹木也伸縮枝條,再次變幻了飛行環境。

  「鴉族飛行貴在速與靈活,詭異無所憑依尋知路徑。所以,小鴉學習飛行,必須在不同的環境中試練,找到最合適自己的飛行方式。

  蒼衍路線曲折多變,折轉有力,想來更利於障礙飛行賽。焰殊起伏平穩,韌性較強,事宜長途耐力賽。」

  沉默一邊看一邊指點。

  其實,雖然他今天格外嚴厲了點,但我們也確實能從他那學不少東西。聽沉夜哥哥說沉默也是我族速度最好的一個,百年前羽國飛行大賽,他參加了尋寶耐力障礙賽,本來有望奪冠,可惜後來被幾隻鳥給圍劫,受了傷,連前三甲都沒進。

  後來失意了很久,更是刻苦練習。也因此,長老特意讓他來當我們兩個的老師。

  日落西山,林子被晚霞攏成金黃色。我有些達到極限了,便控制著身體,展開羽翼滑翔,儘量不過多扇翅膀,節省體力。

  小衍還是急速振翅,轉彎,翻飛。

  忽然在他繞飛一組枝條的時候,動作慢了些,被舞動的紙條抽到,慘慘的呷呷叫了聲,便墜向地面。

  我急忙一個俯衝,可距離太遠。

  還好,一隻手及時拖住了他,是沉默。

  他難得認真檢察著小衍的身子,沒有嘲諷。

  沉默靜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誇道:「可以休息了,就你們的年紀,飛成這樣,實屬難得。」

  小衍在他手心站直,跳了幾下不停的叫,那叫一個得意。

  沉默又裂開嘴角戲謔道:「不要太自滿。各族皆有新星。我鴉族近幾十年就你們兩個育出,單獨撫養無法知道高下。若是入了學,各族孩子在一處,到時比不過別人可別哭鼻子。」

  我化了人形落地。

  小衍吱吱跳了兩下,啄了下沉默的手,害得他一聲慘叫,也落地化回男孩站在我身邊。回身沖沉默做了個鬼臉:「才不會呢!小衍和哥哥最大度了,才不像某個小肚雞腸的老妖怪,公報私仇~~~」

  我噗哧一笑,抱了小衍:「小衍,你這孩子,怎麼盡說實話,也不給沉默哥哥留點面子?!」

  小衍笑得眼睛彎彎,亮如月牙,靠著我:「小衍聽哥哥話,當乖孩子,不能騙人撒謊~」

  沉默怒吼聲響徹林子:「蒼衍,焰殊,你們兩個小混蛋,成天氣我!!!」

  晚飯後,我們出了院子,看看沉默正在樹下點了篝火,捧著酒罈喝酒。

  雙雙乖巧的坐下,我說:「沉默哥哥,昨天說道二百年前的羽族和人族的戰爭了,還沒講到結果呢。」小衍坐在我身邊,小臉擺出一幅我才不屑聽你說故事,只是陪哥哥的神情,偎著我。可是明顯也支著小耳朵等著聽呢。

  沉默斜眼睛看看我們:「沒什麼好聽的,人類太卑鄙了,不靠本身能力,就知道用工具,靠些什麼機器技術的。而且,還總對普通的羽族動手。那次結果,羽族雖然小範圍勝利,也傷了不少人類,可惜,損失了太多族人。單是妖就失去了幾十個。

  人類隨便一個普通人,十幾年長大就可以利用工具和我們對抗。可是羽族,每每有靈蛋育出化妖都是十分難得,其中可以使用靈力的,又大多不適合戰鬥。所以,和人類相爭實在不明智。

  所以鳳王和大臣們都下令,但凡羽族幻形為妖後,不可在人界惹是生非挑起戰亂。」

  我靜靜聽著。

  族的領地與人類的聚集地其實就在同一片藍天下,只是,因為靈力結界的保護,人類是來不了這裡的,可是羽族的妖們只要領了令牌出去辦事,還是可以去人界的。

  也有想回去看看的衝動,可是想想還是算了。

  那一世,已經過去了。

  「對了,你們兩個,就是在人界的鴉群送來的靈蛋孵化的。」沉默忽然盯著我們瞧。「說實話,歷來羽族靈蛋,皆是各地選出好苗子在領地長期用靈氣培育才可能產生的。然後送到育幼林孵化。

  當初人界鴉群送信說有異常的蛋,好像有靈氣,我還不信,特意拉了沉夜去看。沒想到竟然是天然的靈蛋。我當時還一直擔心,在人界產生的靈蛋,孵出的寶寶會不會受了污染,來個基因變異……」

  我看看他,無語。一個蛋還這麼多說道。

  沉默忽然又壞壞的笑:「看來我的擔憂還是變成了現實,你們兩個明顯都是異變品種啊!」

  小衍輕哼:「你是嫉妒我和哥哥比你小的時候聰明~」

  沉默一滯,隨後不介意笑笑:「我倒想看看你們到底多聰明。哈哈!對了……」他忽然陰森森一笑:「你們不曉得我去的時候還碰到件有趣的事情呢!」

  小衍哆嗦一笑:「不要聽!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沒好事。」

  沉默呲著白森森雪亮亮的牙道:「我們去的時候,那剛好有命案發生哦!好像是個人類的男孩被人給殺了……」

  我猛的一震,難道是說我?!

  沉默喝著酒撓撓頭:「真不曉得那人咋想的,我聽住那的兄弟們說了,那人死的巨窩囊,竟然是為了一個女人,活活被人給打死的,腦袋都敲碎了,血流了一地,一隻流到他們築巢的樹下……」

  「啊!~~~哥哥,沉默哥哥好壞!他欺負小衍膽小!」

  沉默抽搐了一下:「你膽小?!你分明賊膽包天沒大沒小。」

  我張口卻說不出話,咬咬牙:「然後呢?」

  「哥哥!」小衍不滿的拉拉我的衣服。

  沉默嘿笑道:「還是焰殊膽子大些。然後?救護車到的時候人早沒氣了,別說人類的笨方法,被打成那樣,就是用靈氣治癒術也救不活了。

  聽說那個女的哭的都背過氣了,不過我說那女的就是個賤!聽那的兄弟們說好像白天她才跟一個男人去了那,哭哭啼啼的好像被人給甩了,又不樂意。結果晚上又去那等那男人,才被人給逮到要強暴的。後來那個幫她的男人死的真不值~~~」

  我無力點點頭,現在想想沒什麼值不值,即使知道真相,我也不可能不管她……好在她沒事。就是不愛,作為朋友,我也不希望她受傷害。

  小衍不解的看看我們:「哥哥,什麼甩了,強暴……」

  我一把摀住他的嘴:「小孩子不學好,別聽沉默哥哥瞎說。那是人類的詞彙,與我們羽族不相干。」

  他似懂非懂點頭。

  沉默看看小衍,看看我,醉眼惺忪打個哈欠:「焰殊,有時候覺得你比小衍還不正常。不像個孩子。」

  我笑笑,的確不像半個月大的小鳥妖,可是……比起他們這些幾百歲的鳥妖……我還真夠年輕……


  005.寶寶入學

  暗林的夜總是陰抑得有些恐怖,可是……當自己也融入夜色,居然不覺害怕反而親切。

  今日晚上,沉默沉夜都不在,給了我們個拼圖讓我們自己玩便都走了。

  我和小衍無聊的把那個百鳥朝鳳的拼圖給裝好了,就又不安份起來。

  小衍看看窗外濃濃夜色,雀躍道:「哥哥,我們出去玩吧!」我看看他,又看看給學前班兒童準備的屋子。毫不猶豫:「好!」

  小衍開心得不得了:「哥哥最好了!」爬上椅子,推開窗子就化回原形飛了出去。

  我也輕一點地,身子一輕,振翅跟著飛出……果然變成了小孩,這心態也越發幼稚,每天總想著玩。唉。

  晚上空氣濕涼,安靜,飛行時心中很是舒暢。

  我們在樓閣上空飛了幾圈,發現好像屋子都空著,連燈火都沒有開。我又飛高些,隱隱見了暗林中心空地似乎有火光,便輕叫一聲振翅飛往。小衍毫不落後的跟上。

  果然,全體烏鴉在開會。

  外圍都是化回原形靜靜得落在樹枝上聽,只有中間幾人圍坐在空地上說話。

  老巫婆還在熬藥熬藥熬藥……

  我和小衍貼地低飛,悄聲靠近,溜進內圍,尋了處矮枝落下。

  小衍乖乖挨緊了我,柔軟得小身子蹭啊蹭:「哥哥,他們為什麼不在屋子裡開會。」

  我想了想,「鳥太多了呆不下吧。」其實想說也許是野鳥本性……

  聽著他們聊了許久好像談的都是些鴉族發展的大事,什麼食物供應,礦石開採,年輕烏鴉的培訓上崗就業,皇城反鴉勢力的強橫,鴉族與鵲族的近日衝突……我聽著還真挺新鮮,小衍也把眼睛睜得溜圓。

  下面圍火坐著說話的幾個該是核心幹部吧。就是沉夜沉默也只站在周圍待命,沒的坐。

  忽然一個男人問道:「沉夜,兩個孩子培養的如何。我知你們必然對他們寵溺異常,可也切不可因此讓他們荒疏了學業。」那男人說話鏗鏘有力滿有氣勢的。

  沉夜上前幾步,恭敬道:「稟寄梳大人,兩個孩子都極為聰穎刻苦,不僅識字看書進展很快,便是練習飛行也比尋常孩子更加出色。」

  窺月老巫婆呵呵一笑:「我們鴉族這兩個孩子將來必成大氣!」

  寄梳又頓了頓,「雖然眼下我鴉族狀況不甚好,可是孩子們也不小了,也該送去學堂學習了。那裡的老師都是皇城學習過的,必然與我們自己教來不同。而且,讓他們多結識些夥伴也是好的。」

  沉夜有些猶豫,卻還是恭謹道:「是,大人,我明日就去書院聯繫。」

  又一個老男人半死不活的聲音長吁短嘆道:「寄梳還是那麼天真,這麼點的娃你也舍得送去學堂,也不怕被人給欺負了!」

  寄梳冷冷掃了眼靠樹牢騷的老頭:「涉平,照你們那樣慣著孩子,我們鴉族永遠也出不了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況且……這些狀況早晚要面對的,怕他們被欺負,就在族裡養著,能成什麼氣候。」

  涉平唧咕了一回不屑道:「學堂那些個老師也都是勢利眼,沒見什麼本事,就知道區別對待。」

  寄梳哼了一聲,又緩緩道:「每年五月,皇城都有使者來,考察一歲左右的小鳥們,選出優秀的去皇城雪簏書院唸書,那裡的條件自然不必說。我們這兩個孩子,如今還小,可是以他們的資質,明年定然會通過考試。

  今年選試也就剩不到一個月了,早些送他們去,也好見個世面,早些為明年准備。」

  涉平撇撇小鬍子沒再說話。

  窺月老巫婆倒是點頭:「寄梳說得不錯,我也正有此意。能去皇城雪簏書院唸書,將來畢業後留在皇城工作,就容易很多了。也許,我鴉族又將有英才出世了呵呵。」

  ……

  就這樣,他們商定後第三天,沉夜和沉默兩個便帶著我們,投學去了。

  因為沉默這個急性子不甘心以人形慢慢飛,所以大家都化回了原形,兩隻大烏鴉分別栽了一個小烏鴉飛飛飛~~~

  沉夜自然安穩,我趴在他肩上,舒適的感受著風和日麗。

  小衍那邊就驚險多了,沉默不時翻個圈側個身什麼的,虧了小衍也十分喜歡刺激,唧唧笑了一路,享受得狠,倒是把本想嚇嚇他的沉默累個半死。

  最後停下時,沉默就一句話總結:「破小孩,整天說自己膽子小,分明比我還大。」

  小衍忙接道:「小衍沒騙人,真的膽子小,膽子小,不過……比沉默哥哥是該大不少吧。」

  「你說什麼?!」正在樹枝上休息的沉默氣得又振翅飛了起來,對著小衍嘎嘎叫,人話都不說了。

  沉夜打斷:「已經到書院結界了,安靜些。」

  眼前又是一片茂密的林地。

  如今已經四月,這裡蒼翠滿林,茵茵綠草如毯,紫色野花串串。

  沉夜閉了眼,雙手捏了靈決,黑色的光束射向林子深處。不一會,幾隻灰色的雲雀飛了出來,其中一隻倏的落地,化人。

  是個中年女子,灰色的長衣長裙,邊緣是美麗細緻的翻花。修長脖頸處,還有點綴的羽絨。這個女子面色清冷,長長睫毛微抬,「沉夜大人,聽說鴉族近日有靈蛋幻形了?」

  沉夜溫和一笑:「是的,風凌大人,我這次正是孩子們來入學的,他們雖然尚小,卻還是很聰穎出色的。」

  風凌看看還在沉默手心站著的我們兩個微微一笑:「恭喜。」

  隨後,一揮衣袖,眼前透明的空氣水波般蕩漾一下,很快出了一個灰色的門。沉夜沉默忙帶了我們穿了過去。

  這時我才發現,裡面的景色與方才見的完全不同,幻術嗎?!

  到處是高大參天的樹木,各色小鳥歡快叫著鬧著飛在林中。

  「校長好!」小鳥們盤旋而過時,都會禮貌的問好。

  風凌優雅的行於野草野花裝點的小路上,不時微笑點頭回應。

  風凌的辦公室,是林子西面偏僻的一顆古樹下搭起的小木屋,清新乾淨。

  屋子裡有幾排大大的書架,辦公桌上有厚厚的紙和各樣筆。都有著淡雅的色彩光華。

  沉默微微放低了手,用眼神示意,我和小衍乖乖落地化形,齊齊施禮:「校長大人好!」

  風凌看看我們,掩不住驚異之色,「雙胞胎?!」

  沉夜微笑點頭。

  她這麼奇怪我還是能理解的。剛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時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我和小衍居然長得一模一樣。可是,還是很好分別。

  除去我斑雜的,黑種夾雜紅絲的羽翼,衣裳不說。

  蒼衍的臉雪白冰滎,黑髮漆如夜,唇色淺淺粉粉。

  而我,面色雪致中又略顯紅潤,唇色焰紅,便是眸子也不似他那樣墨色濃淺,而是微泛赤色光澤。

  難怪,星晴大人,叫我焰殊。

  我看了後,很頭疼的評價自己,長得真的太……豔了些。

  雪膚黑衣墨發,配著焰火般的麗色,不止豔,我還嫌妖呢……現在小小的還好,這要是長大了,可叫我怎麼見人……

  風凌修長的手指點點桌面,看著我們兩個,好一會才微笑問:「兩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我是焰殊。」我老實答道。「蒼衍。」小衍也乖乖應了。

  風凌又在我們身上看了會,道:「倒是都很合適。」然後便翻了本書,拿了兩片香香的木片,運指凌空化了幾下,灰色的光束刻入木片中。

  她又抬手分別遞給我們笑道:「焰殊,蒼衍,歡迎來到聖佑書院。這是你們的學員證,記得保管好。」

  隨後,又拍手,門外進來一個灰衣少女。

  風凌道:「莫霓,先帶兩個孩子去住的地方安排下,再帶去見見他們的老師,就分在冉霧的班裡吧。那裡還有幾個鵲族的孩子,算來也是近親,在一起也好相處。」

  沉夜臉色一變,才要說話,風凌便道:「沉夜沉默大人請先留一下,我有些話想要說。」

  我和小衍只好乖乖跟著莫霓走了。

  莫霓的步速很快,看起來每一步邁得緩慢雅緻,悠閒從容,實則卻似翩然半飛。好在我和小衍平日刻苦訓練,此時才勉強跟得上。不過等她停下我們已經都累得喘了粗氣。

  她似乎有些驚訝看了我們一眼,指了指面前的一棵老樹冷冰冰的道:「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記好了。現在帶你們看老師去。」說著便又要轉身行進。

  「莫霓姐姐請等一下可好?」我看著小衍累得越發蒼白的小臉,怎麼捨得讓他再趕路。

  莫霓不耐煩的回頭:「還有什麼事,這都記不住?!」

  我微微一笑:「姐姐別急,樹屋我們記下了,這棵樹比周圍的樹木要纖細很多,而且已經有些枯萎,還是很明顯的……」我看她臉色有些漲紅。沉夜說過,一般自然是越粗壯,枝葉越繁茂的古樹建的樹屋住著越舒適。她給我們選的這棵在林子偏遠處,比一路見到的其他小鳥的樹屋要淒涼許多。不過我也不介意。

  我繼續特純真無辜的說道:「只是我和弟弟比較笨,都半個月了,還是飛不快……」

  「什麼?!你們才半個月?!不可能,半個月的孩子居然跟得上我?……」她才喊了一句就噎住了。

  我很崇拜景仰的看著她:「姐姐的速度好快啊,我們跟得很辛苦才跟上呢。希望以後我們長大了也能像姐姐這樣,可是現在姐姐能先休息一會嗎?焰殊和小衍都累了。」

  小衍跟我心有靈犀,一副可憐兮兮乖寶寶樣子,眼含淚珠:「哥哥,小衍好笨,這樣就累了,回去讓沉默哥哥知道又要罵我,不給飯吃了,怎麼辦?!」我也聽得一愣,抱著撲過來哭唧唧的小衍怔住,漂亮的小臉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看的我那叫一個心疼。

  誰知湊近了後,小衍貼近我的耳朵道:「哥哥,這個姐姐好壞啊,故意欺負我們!」一邊小聲說,還一邊嗚咽,背著莫霓,小臉卻是掛著淚花賊笑兮兮……

  我,這孩子,我都看無語了。

  果然,莫霓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乾笑了下,道:「目前沒有空房子,你們是中途插班,只能先住這裡。這樣好了,你們變回原身,下一路我來帶你們吧。」

  我和小衍偷偷對望一眼,比了個勝利手勢,乖巧的應好,化回小烏鴉。

  兩隻懶烏鴉。

  莫霓看看我們,臉色極其鬱結,最後極其慷慨的咬牙才顫抖的捧了我們在手心火箭也似的開始飛……

  奇怪,我們很可怕嗎?

  才帶了我們到一個大的樹屋下,她立即放了我們在門口的樹樁上道:「好了。」

  然後就輕輕搖了樹屋門前掛的風鈴道:「冉霧老師,校長讓我帶兩個孩子來,說是要插在您的班裡。」

  過了一回,樹屋的門才輕輕的開了。

  一個白衣女子走了出來。她的樣貌極其清麗娟秀,五官細緻美麗。只是,神色間甚為倨傲。掃了化回人形的我們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莫霓二話不說,彎腰施禮後便離開了。

  「烏鴉?」冉霧看看我們。

  我和小衍乖巧的點頭:「嗯,是的,冉霧老師好。」

  冰冷的容顏完全不為我們的可愛動容,不冷不熱道:「這時插學,可能課程都跟不上,如果考試不及格留級,將失去參加皇城選試的資格。日後你們不可頑皮,要努力用功知道嗎?」

  我和小衍一致點頭,童音脆脆:「知道!」

  她又看看我們,「明早來此見我,帶你們入學,回去吧。」

  說罷回身關了門,不理我們。

  一滴汗……做的夠絕的。我們就這麼不討喜……

  小衍委屈道:「哥哥……」

  這孩子打從生下來,在鴉族受盡寵愛,哪像今天這樣受過這麼多白眼。我微笑安撫,「好了,快些回住處,晚上沉夜哥哥他們還要來看我們呢,我們來此是學習的,只要學到了真本事,將來出人頭地,就可以為族爭光。讓將來其他族的人都不會再小看我們的族人。」

  小衍本來皺皺的小臉一下子舒展開,開心笑道:「那我們就是鴉族的英雄了?!」

  我看他笑笑,「算是吧。」

  一邊閒聊一邊往回走,還好方才記了路。

  一路也遇到了不少玩耍的孩子,都是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不過看了我們都遠遠避開,小聲耳語,我搖搖頭,小孩子還真是有趣。

  晚上辭行時,沉夜那叫一個依依不捨,便是沉默也看著我們兩個大是不放心。

  好在小衍很聽我的話,咯咯笑著說:「大家都對我們很好呦,冉霧老師可慈祥了呢,莫霓姐姐也說,等到過一陣子找到了空處,就給我們收拾漂亮的樹屋住。」

  沉默這才放心,小衍不吃虧的性格他是多翻領教的。

  沉夜看看我們,挨個摸了下腦袋,一步三回頭的被沉默給拽走了。

  兩個大人才消失,小衍就咬牙切齒板著漂亮的小臉蛋:「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小衍和哥哥,小衍和他沒完!!!


  006.打架鬥法

  「六千七百八十六年前,羽族使者出使人族……五千三百年前,羽族劃分領地建立結界……九百年前,新一代的皇朝六羽誕生,上代的六羽之首羽族大將軍秋衡義,原位為衡鉈山修行千年的青鳥,回歸惹雲山潛居,新的皇朝六羽之首由金獎軍侍翼擔任……」

  我看著正講的津津有味的花白鬍子老頭,聽得是雲裡霧裡。羽國的歷史已經夠亂的了,讓他講得更是無趣。環視四周,小衍捧著圖畫書在自己看故事,周圍的小鳥們都耷拉著腦袋,打盹睡覺的,偷偷畫畫玩的,傳紙條扔飛機的……

  學院在林蔭外也有大片的朱紅沙楠木樓閣,很有些江南園林的感覺。學堂都很寬敞明亮,席地於軟軟的蒲團上盤腿而坐,每人一個小白玉几案可以放置書筆。

  老師們在正前的講台授課,垂下的錦緞白布幕,老師們可以用靈力在上面寫上彩色的字或繪畫。

  不過歷史課的老師寫的字跟他的人一樣沒有創意,通篇的細小灰色小楷,還自動滾屏,都沒個圖片或視頻……孩子們自然看的無聊。

  我們在聖佑學院除了有基礎習字課以外,還要學習羽國史,烹飪,礦石鑑賞,還有草藥識別。據說都是之後高中級別課程學習的預備學科。

  在這裡已經學了半個月了,我和小衍的不受歡迎程度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不過,好在孩子們只是孤立我們,倒是很少真的有人來欺負挑釁,唯一的特例也就是鵲族的幾個孩子。

  「小焰!都下課了,還在發什麼呆?!」文博又是一副活力充沛的樣子衝到我的面前。每次看他黃色綠色混雜的長發在眼前飄啊蕩啊的我都鬱悶,這證明我的痛苦歷程又要開始了……

  「小焰,聽說了沒?!方才先生講到了我們新的一屆皇朝六羽,都是不得了的人物!映射大人的疾風神速,據說羽族沒有誰能在他的追擊下逃過,而且執掌著情報,說是天下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伯恩重將軍勇武,歷屆會武都是難逢對手;雪翎祭司擅執雅樂,聽說是羽國最美麗的女神;聖耀大人風流多情,執掌禮儀與經濟,那可是有名的偏偏貴公子;逸賢大人文雅超逸,還是皇城雪簏書院的校長;不過,我最崇敬的還是金將軍侍翼,聽說他是鳳王最寵愛的大臣,曾經兩次守護鳳王涅槃重生。

  雖然很少出手,但是大家都說他的功力深不可測,在羽國,只居鳳王之下。

  還有還有,聽說鳳王近幾百年少理朝政,幾乎所有大事都是金將軍代勞……」

  「停!」我終於忍不住,放下了手裡書本,「拜託,你對我們親愛的金色將軍歌功頌德已經不下百遍我都可以背下來了,饒了我吧……」我深深嘆氣。

  唯一親近我們的就是一隻小八哥,當然他不許我叫他八哥,每次都說:「我是鸚鵡謝謝!」我無奈,這有區別嗎?!

  「就像大家會問你是否烏鴉,而不是是否寒鴉,渡鴉或喜鵲。」這是他的答案……我無語,這孩子就愛在小事上較真。

  其實鸚鵡族也算的上大家族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文博也一樣的不受歡迎。他同族的幾個孩子可是在學院裡威風八面小弟一幫一幫的。

  文博自己的解釋是:「他們嫉妒我,因為我從小身子不好,一直是長老爺爺照顧我,沒跟其他孩子一起長大,自然被大家排斥,而且入學前我就看了很多書,懂的比他們多。」可是看他說起來完全沒什麼不滿,反而滿臉驕傲。

  我還是很喜歡文博的,當初我和小衍孤零零在學院什麼也不懂,還是文博主動跟我們打招呼,帶著我們逛校園,講解這那。我和小衍在這生活的舒服自在,還真的多謝他了。

  不過大家也因此更加疏遠他了,他卻完全不介意。

  「喂喂,焰殊,什麼金色的將軍,是金將軍!人家叫侍翼,不過書上說他真的是金色的,他的原身可是金翅大鵬啊!我打小在爺爺的書房看書,最愛看他的故事……」文博又開始繼續他的偶像崇拜。

  我搖搖頭:「好好好,你崇拜,不過……文博,冉霧老師已經來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你的座位嗎?」

  一溜煙,鳥影就沒了。

  冉霧是我們的班主任,聽文博說她的真身是天鵝,所以很臭屁,很自戀,很清高。對誰都一副冷冷淡淡。可是比起其他的老師我更喜歡她,好歹她是一視同仁對誰都是這個樣子不愛理睬,不像別的老師,對其他小鳥笑顏以對,只對我和小衍刻意迴避。

  冉霧高挑的身材,正顯天鵝的高貴,細細邁著步子,拖曳著紗緞長裙由門口走向講台,微一側目掃視,教室中立馬安靜下來。溫度似乎也低了不少。

  纖纖五指平平抬起,白盈盈的光華從手心升起,攏向白色的絲緞垂幕,彩光變幻。

  垂幕上圖文並茂的出現了——菜譜。

  是的,冉霧是我們的烹飪老師。

  「今天學習釀青椒。」冉霧清冷的聲音很好聽。垂幕上彩圖也很是美麗,一個青色柿子椒,幾個紅色的青椒,都切掉了一小塊皮,裡面被彩色的湯料時蔬灌滿。

  然後,冉霧伸手在面前的講桌上輕輕一拍,白玉桌子自動彈開,分成了幾層。

  一層置放書本,一層是擺的調料,一層放的食材……

  我們也都搬動機關,打開摺疊桌面,三層的小書架加案板出現眼前。

  除了第一日看到時很意外,我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越來越多的意外。

  每日,要上烹飪課之前,助教們都會在我們的几案裡準備好要用的食材。

  我看看,紅青辣椒,北豆腐,海米,火腿,干木耳,鹽,砂糖,生抽,料酒,香蔥,鮮姜,澱粉,清水,油……熾熱石墊起的暖玉鍋。

  一邊看垂幕上的材料介紹,一邊擺弄自己几案上的東西對號。

  從前我在表舅家沒少做飯,學起來還是很得心應手。不過看著其他小鳥學起來似乎都很惆悵鬱悶。

  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又摸到了我的桌子上,我抬起碧玉筷子就是輕輕一敲,小手縮了回去,順帶著牽走了一小塊火腿……

  我無奈的看看小衍,他正低頭啃得起勁。見我瞧他,還不忘側頭給個燦爛的大微笑。

  其實,小衍真的算好的。

  我又看看其他小鳥,一個個都做賊心虛得低低伏在桌子上,把頭埋在食材中,直接生吃……

  老師早習慣了,幾乎每次她講完怎麼做菜,我們下面的食材也就已經被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所以,她從來未要大家上交過作品。

  我搖搖頭,真不明白學校怎麼想的,給這些一歲左右的小鳥開烹飪課……一邊自己按著冉霧老師的講解,跟她同步做著,洗青椒,切皮去籽,泡海米,木耳……

  終於下課了,我正將炒熟勾了芡的濃綢湯汁倒在青椒紅椒裡,老師一走,文博和小衍就瞬移到我的桌子前,開始了搶食運動。

  兩雙小手在我面前你來我往的,都在爭奪那個最大的柿子椒……我搖搖頭,嘆口氣。

  文博典型一有了吃的什麼都能忘,他的桌子上,每次上完烹飪課,除了油,幾乎什麼調料食材都給他生吃了。

  小衍是絕對不吃虧,我做的東西,他統統一樣不落的要掃進肚子。

  「哥哥,你做得真好吃!~哼,討厭的八哥,總搶小衍的吃的!」小衍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不忘同時送文博幾個白眼。

  文博此次又佔了下風,不過抱著瘦瘦的紅椒吃的也挺歡:「我吃的是小焰做的,又不是你做的,還有!我是鸚鵡不是八哥!」

  小衍完全不理睬,哼了一聲偎到我身邊:「哥哥這個好吃,回去哥哥還要給小衍做著吃~~」孩子又開始撒嬌了。

  我笑笑,「好!」也拿了勺子挖著湯汁吃。

  文博顯然眼睛都紅了,「小焰……帶我一個吧。」

  「呦,我說文博,你還真不要臉!我們鸚鵡族的臉都給你丟盡了,跟這兩隻烏鴉好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吃他們的東西。

  沒聽抑老師說過嗎?烏鴉可是最愛吃死屍肉,多噁心!你也不怕爛嘴巴!」門口幾個正要出門的孩子見了我們吃的正歡,又忍不住出言譏諷。

  我看著他們,懶得理會。

  小衍氣哼哼道:「我倒聽說,常愛瞎說話,惹是生非,才會爛嘴巴呢!」

  文博本來方才還在與小衍針鋒相對,這會立馬統一對外:「哼,自己做的沒有小焰好吃,嫉妒就直說,用不著又挑撥我們。」

  那幾隻小鸚鵡面露怒色,其中一個帶頭的卻忽然笑了:「今天我不與你們吵,自有人收拾你們。」眾鳥離開了。

  留下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難不成今天還有埋伏?

  畢竟烹飪課助教給準備的原料並不多,所以,午飯還是要吃的。

  聖佑學堂是不許學生們私下開火的,都得老老實實去大食堂打菜。其實就眾小鳥那水平,讓自己開火做飯,估計大多得餓死。不過聽說皇城的雪簏書院可是完全公寓化管理,不像現在一棵樹住好幾隻鳥,而是兩隻鳥分一個大的樹屋。客廳,臥室,廚房什麼的,層層分明。沒有公火食堂想要吃飯,必須自己動手。

  不過聽說那倒是有小吃部,娛樂廳什麼的,就是很貴很貴。

  排了隊,在樹屋食堂打了三分便宜的套餐,我們就在樹下挑了張偏遠的小木桌吃起來。

  小衍一邊吃飯,一邊仰頭看著樹枝上垂下的小木牌子,上面刻著菜名,什麼章魚小丸子,翡翠包子,海鮮炸醬麵……單點的小吃要比普通套餐規很多。

  我和小衍的生活費其實沉夜還是給留了不少。雖然鴉族經濟不是很好,可比畢竟一個領地就供我們兩個念學的,真說起來,我們的零花錢比那些個大族同時來好幾個孩子來唸書的多了不少呢。

  不過我可是從來不許小衍胡亂花錢,跟他商量好了,我們的錢要留起來以後置辦有用的東西。像是以後學習製藥,製器,需要的材料,或是學習法術咒語需要的書籍。雖然普通的也能用,可是便宜貨自然質量也一般。

  所以,我們打算從現在起就存錢,以後學習高深的課程時,花費大發著呢。

  當然,心疼小衍孩子天性,我准他每週改善伙食一次。

  所以他每天都在尋思這一週改善伙食點什麼吃的。

  看著小衍皺巴巴的小臉,知道他是心中難以取捨。我是又心疼又好笑。

  等我以後自己賺錢了,一定給他買很多的好吃的!

  吃飽了飯,三人就結伴回樹屋。文博的樹屋與我們相隔不近,不過他每次都纏著我們一直到把我們送回去,才肯回自己的窩。也不嫌我們那偏遠。

  小衍小小的手掩著嘴打了個哈欠。這孩子跟我混久了都染上我的習慣了,每日雷打不動的必須午睡。

  「……聽說皇城使者再過半個月就要來了!可惜你和小衍才一個月,很多東西沒學,不能參加選試。我和族長爺爺通過信了,雖然我已經七個月,在這學了也有半年,有資格參加選試了,可是我身子不好,一直都學不會法術,剛好推遲一年跟你們明年一同參加。

  唉,我嚮往已久的皇城啊!我崇拜的英雄們啊……」文博又一次發瘋般的撓著腦袋慘叫。

  「哼,不害羞,都這麼大了,居然還學不會法術。聽說三個月的小鳥,老師們就會送給《基礎法術入門教程》讓大家自學了,你居然學了四個月都沒學會一個法決。」小衍毫不猶豫的又開始數落起文博。

  文博被戳到了痛處,一跳老高,掐腰跟小衍理論起來。「喂喂喂,我是先天靈氣不足,有什麼辦法。再說了,我要考的是文官,憑的是智慧,要不是法術是初級義務教學必須學習的內容,我才懶得碰呢。這叫人各有志懂不懂?!」

  「是鳥各有志~」小衍跟他做了各鬼臉「不跟你說了,你這根本是找藉口不用功努力。哥哥說了,有智者事竟成。只要努力,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我笑著拉拉小衍的手,這孩子就是聰明,什麼話跟他講一遍,鐵定記住。還老引用我的話……

  文博氣哼哼道:「什麼事就知道'哥哥說了~',都這麼大了,不害羞嗎?!」我聽著他細著嗓子學著小衍柔軟的腔調,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衍剛要發火,我們的笑鬧就被打斷了。

  「呦~看看,這不是那兩隻剛長了毛沒多久就來唸書的小烏鴉嗎?!文博,你也真夠無聊的,居然整天跟他們在一起混,就不怕羽毛也給染黑了。」幾個鵲族的孩子攔在了我們的面前。

  我看看他們,鵲族近來和鴉族的關係很是緊張,大大小小的爭執打鬥沒少過,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不過那次偷聽開會好像是因為什麼礦藏寶石的。目前好像由暗嵐帶著族人在與他們周旋。

  在學校裡,這幾個鵲族的孩子一直是到處找我和小衍的麻煩。

  開始時他們還很顧忌跟我們要好的文博,後來鸚鵡族的其他孩子們也開始支持他們後,他們越發的變本加厲,整天說長道短。

  我的處事原則是能忍就忍,退一步海闊天空。平日任著他們說些難聽的,只當耳邊風。回去,小衍不滿,我乾脆畫幾隻小鳥在紙上,寫上他們的名字,告訴小衍,「你要撕要燒隨便,我這還有水果刀,捅幾下也成。咱們君子報仇十年不完,現在背地出出氣,將來有了機會,再整治他們不遲。」

  我絕對一和平主義者。等長大了,誰還記得這些小孩子間的過節。

  不過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因為我小時候的教育引導,後來,小衍成了大官後,以前那些欺負過他的人,沒一個不被他折騰得哭爹喊娘。

  好在小衍長大了也還是我善良的小衍,就是報復人也是有分寸的,因人而異,對付壞人,手段毒辣不假,對付好人,卻只是出口氣便罷。

  「你們今天又什麼事?」文博護在我們前面:「一群碎碎嘴,整日攪和得人不得安寧,真不明白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鵲族孩子裡走出一個身材比較壯的,以前沒見過,衣裳鮮豔,紅色綠色褐色,喜鵲的羽翼確實鮮亮喜慶。

  他看看我們道:「文博學長,別以為你背後有鸚鵡族撐腰我們就怕你,聽說你在族裡混的都臭得不能再臭了,而且,都七個月得老前輩了,居然連半個靈決都不會用。

  我是你們隔壁班的,今天就是特意來與你請教的。老師可沒說私下不可以跟學長們切磋吧。」

  其他孩子都起鬨說要跟文博比試。看樣子,這個男孩該是我班那幾隻小喜鵲的老大。

  文博臉色難堪:「切,比那些東西有什麼用,有本事跟我比背《羽國史》,隨便哪頁,正著背倒著背隨意。」

  那邊笑得更凶了。

  先前說話的孩子又道:「知道自己沒用就別插手我們的事。

  哼,早看這兩隻小烏鴉不順眼了。烏鴉族都是一樣的討厭,居然還到皇城告狀,說我們鵲族欺負他們搶他們的領地。也不看看就他們那麼幾號人,守著那麼大的靈氣盛地多浪費。還侮辱我們的長老族長,說一千年前我們鵲族當初分族時偷你們的聖物,哼,那聖物本來是兩族共有的,分族時由強大的一族帶走理所當然。

  今天我就先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知道我們鵲族可不是好惹的。」

  我聽得皺眉,大人的爭鬥,小孩子扯進來幹嘛。

  看來,他們今天特意在我們回屋的路上等著,是早有預謀了。

  小衍怒氣衝衝:「好不要臉的鵲族,大人就會搶佔偷盜人家的東西,小孩子也不學好,就會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你們就是勝了有什麼光彩。」

  文博也冷笑道:「你們居然想在校園裡動手,難道不知道校規第三十七條規定……」

  「你還真是囉唆!」文博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鵲族領頭的孩子打斷了:「既然說是請教自然不是以多欺少,我們一對一單挑。三局兩勝。輸的一方下午去你們班教室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承認自己是孬種。」

  「好,比就必,誰怕誰!」小衍咬牙氣哼哼道。

  文博扯扯他的袖子小聲道:「他們裡面幾個前兩天剛好滿三個月都學了法術……」

  「呦,怕了就別比,省得傳出去說我們欺負學長。」鵲族孩子都囂張的笑了。

  文博氣得發抖,「誰怕了!哼,不過,規矩我們定。要定時間,共三局。雙方隨便出人,也可以只出同一個人,每局時間到了分不出高下就算平手。不過,要都平了怎麼辦?」

  為首的小孩道:「不可能。平手了算你們贏!」

  「一言為定!」文博大義凜然應了。回身跟我們擠眼睛神秘一笑。

  然後,大家就在林子的空地開始小小擂台賽。

  對方先上了個瘦小的孩子。

  我們這方文博毫不猶豫跳進畫好的圈圈裡。

  小衍看看他,咬唇道:「臭八哥,不行別逞能。大不了認輸。沒聽過君子報仇十年不完,等我長大了,哼哼~」

  我笑著止了小衍,湊到他耳朵邊:「你看文博那個自信的樣子,鐵定有對策。看好時間。」圓圈外的空地上,擺了個細長小巧的沙漏。這是文博的最愛,愛不釋手的寶貝。說是滿月時長老送他的人界的東西。

  他每天拿著沙漏計時背書。

  果然,鵲族的孩子才舉起了一張小紙片……好像是符咒吧,正唸唸有詞:「天上澄淨的風之精靈,請化作憂傷的束縛,將這……」文博嗖的晃了身影就過去……到了他的身後伸了手到那個孩子的腋窩下……搔癢。

  「噗哧,哈哈哈……卑……卑鄙……哈哈……」那個孩子猛笑中,手裡的符咒都給激動的弄掉了。

  等他恢復正常,文博已經跑了老遠又,手裡還攥著那張符,眯眼笑道,「這個可值兩枚銅幣呢,謝了。」

  羽族的貨幣是金幣,銀幣,銅幣。兌率是一比一百。再大的就用銀票了。

  我們正常的一個銅幣都夠買兩個饅頭或是一個包子了。一份營養套餐也就五個銅幣。所以說,學習費錢啊!

  一張符咒就是四個饅頭,恩,兩個包子。(翡翠包子稍微貴點,因為皮裡放了好吃的榆葉,所以不大的一個就要兩個銅幣。以小衍的食量單吃包子就鹹菜喝水起碼一頓要五個才能飽,那就是十個銅板。兩份營養套餐。知道為啥一週我才讓他改善一次伙食了吧?而且改善得時候不能只吃包子,還要點菜什麼的,那就更貴了不是?!)

  小衍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原來文博就會運用靈力在腿上逃跑的啊!」

  文博小臉一紅:「就知道戳我的老底。我這叫策略你懂什麼?!」

  接下來,一直到流沙落盡,鵲族的孩子也沒沾上文博的衣服。所以,平了。

  他們領班的孩子看看我們,又叫了一個小不大點:「風姿,你去。」還跟他咬了陣耳朵。哼,還臨上陣出主意呢。不過,汗,孩子打架我看了總覺得,緊張不起來。

  「這回我去!」小衍毫不猶豫跳了進圈子。

  文博急道:「你要打輸了可別哭。還不……」快出來卻沒說出來。事先約定的,時間限制內,只要進了圈誰先出圈子,誰就輸。

  風姿見他進了圈子,猛地也快速動了身形,文博看的急得叫了聲:「啊呀,咦?!」

  風姿和小衍的速度自然比運用靈力後的文博要慢不少,他們憑的都是善飛行的天賦。鴉族鵲族,原本同源。速度是都出類拔萃的,輕靈詭異的兩個小傢伙碰到了一起,你追我往的,小衍咯咯笑著飛來跳去,比那個風姿剛好快了點點。

  大家心裡都明白,單比飛行速度,這分明是小衍更勝一籌,而且他才一個月大。

  忽然風姿邊在半空跑跳飛行邊捏出了一張符咒:「狂暴的風啊,請借我急行之速!」淡黑色的靈氣幻作的火焰燃燒了紙符。他的腳下原本就有的靈氣越發明顯聚集的更多,身形也驟然變快。

  小衍顯然閃躲不及,被他近身。

  風姿又拿出一張紙符。文博罵道:「卑鄙!」

  領班男孩笑道:「我們這也是策略。」

  「天上澄淨的風之精靈,請化作憂傷的束縛,將這障礙之物掃清!」燃燒的靈符,猛然炸開,散作一團氣流,衝向了小衍。他正在急飛中,一時身形不穩,剛好給衝出了比賽場地。

  小衍一個扭腰,輕巧轉身,撩了凌亂柔軟的小頭髮笑道:「我輸了。你叫風姿是吧。還不賴,我記下了~」童稚的聲音,天真的表情,說不出的可愛。幾個鵲族孩子都呆了,是不明白我們為什麼不哭嗎?

  小衍又跑回我的身邊興奮的小聲嘀咕道:「嘻嘻,哥哥,他們沒咱們厲害,要用兩張符才贏得了我。他們可損失了一份套餐加一個包子了!」

  我忍不住失笑,不愧是我教出來的,算得這麼精細!

  領班男孩看看我:「該你了,焰殊是吧。這局我上。」說完,便走到圈中。還滿有大將之風。


  007.爭執抉擇

  文博急道:「小衍讓我……」讓他去還是個輸。

  我笑笑拍拍他:「讓我也見見世面!」順手拈走了他手中收來的紙符。

  站在男孩對面,我笑得那叫一個無辜,看著他。

  「我不欺負小孩,你先動手吧。」他揚揚下巴道。呦還挺有原則的。

  「那就謝謝啦!我謝道。」說著舉了手裡的紙符,他怔了怔,「你才一個月,會用……」

  「天上澄淨的風之精靈,請化作憂傷的束縛,將這障礙之物掃清。」我認認真真的唸著。我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唸唸就OK的靈符,文博愣是那麼久都沒學會。所以也跟著學學。

  結果……眼前紙符飄到半空,黑色的火焰燃燒得如此美麗。我HAPPY的想大笑:「這不是挺簡單嗎?!」

  所有的孩子們都張大了嘴,眼見一小陣旋風飛出,講那個領班的男孩卷在裡面一直轉了出圈子才落地。他落地時顯然頭都暈了,腳一軟,小屁股著地。

  「焰殊!你到底多大了?!」文博衝上來捶了我一拳。

  小衍開心的跳起來,衝過來抱著我笑道:「哥哥最厲害最聰明了!」然後就掐腰指著那幾個孩子:「哼哼,平了就算你們輸,是不是?!^_^還有,別忘了我們的賭注呦!」

  我一時也納悶中。難道是因為我和小衍天資好?!

  當下也不顧省錢,也不管呆著的鵲族孩子們,拉著文博和小衍衝到學校的教學用品專賣店,買了三個最初級的風系符咒。

  「天上澄淨的風之精靈,請化作憂傷的束縛,將這障礙之物掃清!」小衍念了幾遍,終於,以文博的慘叫證實了他,成功了!小衍開心的差點又把我撲的滾在地上。「哥哥,小衍也學會了!好像不怎麼難啊!」

  我看著剛才一同買的初級靈咒介紹,讀給小衍聽,「這是最初級的符咒,一般滿了三個月的孩子,只要靈氣足夠都是很快就能學會的。看來那幾個鵲族的孩子也都是才學會就來顯擺,才就只會這兩個。越到後面的法術越是難學,等到高深的,幾乎不用紙符為媒介,直接可以運指施咒。咱們能學會前兩個只是天生靈氣比較純淨充盈,所以才會顯得容易。後面的高深靈咒,還是需要多下些功夫才行的。」

  小衍乖乖的點頭。

  文博淒慘慘的爬了回來,「老天不公啊!為什麼你們的天賦那麼好,我就死都學不會……」

  一邊說,一邊對著手裡的紙符念啊念,跟對情人說話似的溫柔的可以。可那紙符就是不搭理他……我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

  「我們是孬種!!!」鵲族的幾個孩子在文博的不停示意下,趁著第一節下課的課間,忿忿的跑上了講台,齊齊喊了這句話後,就又都羞愧的跑回了自己的桌子,把頭埋在了書裡。

  所有打鬧的同學都安靜了下來,發呆,隨後,跟著爆笑的文博一起狂笑。就是顯然不明所以。不過因為文博那個大嘴巴在,我們三個的事蹟也被全班都知道了。

  大家的表情除了震驚就是不信。

  連外班的同學都跑到我們教室,趴窗戶擠門縫的偷偷打量議論我們兩個。

  我咬牙切齒暗罵這只臭八哥,枉我還同情他……我和小衍現在就差沒套個籠子跟大家收參觀費了。

  「喂!」我聽聲扔了書抬頭。一看是鵲族領班的那個孩子。他咬著嘴唇,哼哼看著我:「這次我們輸的也算服氣。等以後我……等你們學了靈符後,咱們再比!到時看看到底誰厲害。」

  「哦。」我應了聲繼續低頭看書。

  「啪」一雙小手打掉我的書,那個孩子看看我:「我叫勝羽,你給我記住了,我以後一定要堂堂正正贏你!」說完便跑

  掉出了教室……

  我搖搖頭,撿了書,支起手,繼續看。

  後來聽文博說勝羽回了班,還被自己班的小鳥們嘲笑了一番。貌似勝羽在他們班還是小有威名的,因為聰明,學習好,而且鳥緣也不錯。

  還有就是,要不是勝羽壓著我們班的幾個小喜鵲,他們都打算耍賴不認輸了。

  我笑笑,鵲族的孩子也不都討厭啊。

  「焰殊,蒼衍,文博,你們三個跟我來一下。」第二天冉霧老師上完課,破天荒的沒有一甩她的秀髮,夾包就走人。居然還關照了我們一下。

  我們三個一頭霧水的跟著冉霧老師出去。

  只見幾個鵲族孩子在作著鬼臉得意的笑著。

  一路沉默的走走走,我們三個低頭目光交流,作著鬼臉,都不知所以。

  停下的時候,居然是,校長辦公室?!

  冉霧輕輕敲了下木門。

  裡面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黑色的長衫,整理的一絲不苟。

  腰間垂下的彩色飾物鮮豔奪目。他是我們的礦石鑑賞課的老師,抑剪侗。喜鵲一隻。

  他讓了冉霧老師進去,又微微冷笑看著我們,也轉身進了辦公室。

  再見風凌,灰色的身影正坐在窗邊。

  她看著我們三個,表情很是嚴肅呢。

  我微一怔,難道還要審訊什麼不成?

  「焰殊,聽說你會使用風系的靈咒是不是?」風凌的眼神凌厲的看著我。

  我看著她老實答道:「原來不會,現在會了。」

  風凌皺眉:「什麼意思?」

  抑剪侗冷笑一聲打斷:「大人,歷來但凡送到公共學堂學習的小鳥們,明文規定是不可以在族內私自傳授法術的。否則,盡皆退學處置。

  鴉族雖然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兩個小鴉孵化育出,也不必如此心急,不過一個月就教了法術吧。而且,後來我聽學生們說,看見蒼衍好像也在教學用具店外面使用了風系靈咒……」

  小衍嘀咕道:「我們在族內只讀書認字了。」

  抑剪侗陰冷的看著小衍笑道:「若是並非族中傳授,而是跟別人偷學,私自教授的雙方都要受到嚴厲制裁,輕者退學,重者,廢了靈力。冉霧老師,校規是不是這麼規定的。」

  冉霧老師冷哼一聲:「學校考慮到未滿三個月的孩子學習法術,極有可能反噬,將有性命之憂,確有訂立此規,不過……」

  她的話還沒說完,抑剪侗就接道:「這就是了,不知冉霧老師可有教給他們靈術法決?」

  冉霧冷冷看他一眼:「我尚且不致如此不知分寸,倒是有些老師,私下點撥……」

  風凌打斷:「好了。焰殊,蒼衍,你們的靈訣是與誰學的?」

  不過,問歸問,大家的眼睛都已經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文博。

  抑剪侗更直接:「看不出來,有些學生自己什麼靈決也不會用,居然教得還不錯。」

  小衍氣道:「胡說,誰說是文博了。」

  文博也呆在那裡說不出話來,他平時不是挺能說的,跟唐僧似的。

  抑剪侗冷笑,「我們誰也沒說,倒是你自己說的。」

  我忙拉回揚著小下巴跟抑剪侗對視的小衍,笑道:「文博要有這份能耐,早當老師了,恐怕抑老師都得讓位下崗了。」

  抑剪侗狠狠看了我一眼,「那倒真希奇,別告訴我們你們是天資卓絕,無師自通。」

  我忙搖頭,「分明是抑老師……」

  「什麼?!你居然還想誣陷我?!」抑剪侗忽然大笑。「誰不知道我們鵲族和你們鴉族勢不兩立……」

  「抑老師,請你注意。作為一名老師,他們只是你的學生。希望不要把種族之爭帶入學校。」風凌校長發話。抑剪侗老實的閉了嘴。

  我看看抑剪侗笑道:「我是說,多虧抑老師教得好,鵲族的幾位學長又愛族,又把那兩個風系的法決唸得字字清楚,滾瓜爛熟,讓我們聽得明明白白。

  他們跟我們挑戰切磋,小衍被兩張符咒連用給打敗了,委屈的跟什麼似的。我為了不讓他難過,不想輸,可又什麼都不會,所以只好現學現賣了。」

  「別告訴我們你是臨場學會了便施用?」抑剪侗不屑道。

  小衍眼珠半圈沒轉完,便含了淚花,委委屈屈道:「我們三個那天才吃了飯要回樹屋休息,就被一群鵲族的學長們圍住了,非要比試。他們還說……」小衍看看老師們都在傾聽,便輕輕一咳嗽,學期那時勝羽的腔調

  「哼,早看這兩隻小烏鴉不順眼了。烏鴉族都是一樣的討厭,居然還到皇城告狀,說我們鵲族欺負他們搶他們的領地。也不看看就他們那麼幾號人,守著那麼大的靈氣盛地多浪費。還侮辱我們的長老族長,說我們鵲族當初分族時偷你們的聖物,哼,那聖物本來是兩族共有的,分族時由強大的一族帶走理所當然。今天我就先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知道我們鵲族可不是好惹的。當時我和哥哥什麼法術也不會,連紙符都沒有。我比輸了,就跟哥哥哭說他們欺負我什麼法術也不會。哥哥拿了文博哥哥收的他們的一張紙符,念了從他們那聽來的咒術,沒想到就成功了,還贏了比賽。我後來好奇也買了一個紙符試了幾次,也就成功了。」

  「他們當時是這麼說的?!」風凌有些怒意的問道。

  「一字不差。」我也乖巧道:「因為從來未聽族中說過這些事,所以我們也聽得格外留心。以前一直不明白抑老師為什麼很討厭我和小衍,現在……」

  冉霧老師清冷冷笑道:「我倒也記得校規明文規定,學校只是孩子們學習的地方,各種族間要團結友愛。老師嚴禁在講課或私下教導學生們時摻雜政治觀點,種族偏見。尤其……種族間矛盾戰事乃是成人的事,不可告知孩子們知道。

  我倒不知道鵲族的愛族教育進行的這麼早。而且,近些日子的事情,也有專人來學校特意告知,進行教育。還是說,說給他們聽的……」

  「冉霧老師」抑剪侗冷冷打斷,面色陰寒,看得小衍害怕得撲到我的懷裡。他繼續說道:「我們今日討論的是,如何處罰這兩個私自學習法術的學生。而非我兩族的爭鬥。」

  冉霧揚頭氣勢毫不輸於他:「如若不提及兩族之爭,處置如何能夠公正,而不帶有個人色彩?!」

  風凌看著我們,輕輕用指尖點了幾下桌子。

  這面兩個目光交戰的老師也都恭敬的看向她,風凌微微一笑道:「此事原委我已知曉。孩子們所說的,與助教們回報的基本吻合。既然是機緣巧合的於切磋之時自學而得,我們也該為兩個孩子的悟性與天資感到欣慰。」

  抑剪侗才抬頭要開口,卻被風凌掃了一眼又閉了嘴,恨恨看了我們,道:「校長大人,若無事,我先行告退了。」

  風凌點頭。

  看著他走出辦公室,冉霧也微一施禮離開。

  剩下風凌看著我們三個,大眼對小眼。

  「再有半個月,皇城侍者就要來選一批孩子,歷來選試雖然以年紀為限,可實際上,是以年紀為靈力強弱的憑依。所以,既然你們兩個已經無意間窺得靈氣法術運用的門徑,便也有了參加選試的資格。」風凌緩緩說道。

  文博聽後嘴張的老大,一臉不可思議。

  小衍看看我,一臉興奮。「謝謝校長大人!」那笑得叫一個甜蜜。

  我看看校長,果然,她很嚴肅道:「不過,你們入學畢竟時限過短。皇城選試,一年一次,若是今年不參加,你們明年定然是可以參加。我相信你們也是可以通過的。可是,若要今年便參加,失敗了,便再無機會考取皇城的學院。」

  小衍怔了下,滴溜著小眼睛看著我。

  穩穩的學一年,我們十之八九鐵定過。

  今年參加,還剩半個月的準備時間,風險不小。回報呢?除了讓大家感慨下我們的天資好,能有什麼實際收益?!我寧願穩妥些。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風凌淡淡道「皇城的雪簏書院,教育自然比這裡要更正統些,而且皇城靈氣純正……所以,小孩子們越早在那裡學習,潛力開發的越大,將來成就也越高些。」

  這也就是所謂的風險投資吧,其實以前也聽沉夜說過。

  少年期,是羽族最重要的學習期,所有的能力水平幾乎都是那個時期定下來的。而且越早進入少年期,靈力值就越大。

  至於高級的教育,是專門給要在皇城考取職位的人提供的。

  我們若能今年考上雪簏,再於年底合格畢業,幻形成為少年。也許將成為史上最年輕的中級課程的學員。

  畢竟,一兩個月大就能進雪簏書院的孩子還沒聽說有過。便是直接送去雪簏唸書的貴族子弟,校規也寫明,三個月為入學法定年齡。當然,考上的可以破例。

  我當時聽了就一個感受。跟人類習武似的。越早學了,打好基礎,將來才越有可能問鼎武學高峰。

  風凌見我咬唇苦思道:「你且回去想想,也可與族人通信商議一下。三日內做個決定吧。」

  學校有郵局,是迅雷鳥,傳信的速度特別快。就是五個銅幣一封信……貴了點。

  我一咬牙,回握小衍緊張期待的小手「謝謝老師,我考慮好了。我們打算今年就參加選試。」

  做人窩囊,作鳥我就,任性一點,果斷一回吧。

  對於皇城我也很嚮往,說實話,在這學的那些東西,大多是些理論記背的東西。我和小衍自己看書學的比老師講的進度快得多。在這再念一年純屬浪費時間。

  有什麼大不了。考不上也不過去不了皇城學習,在這裡只要肯努力一樣OK。何況,我對自己和小衍還是有點信心……通過這段日子跟班上其他小鳥對比。

  且各地的學堂,每年年底都有初級和中級畢業考試。

  雪簏卻只從各地招收初級班的學生,然後一直培養到中級畢業。

  一年後,莫說再考雪簏學院的初級班。就是聖佑的中級班我們也考上了。

  小衍欣喜的鳥嘴都笑合不攏了。他倒是半點不擔心。

  風凌沉默了半晌,取出兩本書,古線裝的,紙質輕柔,微黃。裡面是靈氣刻畫的字與圖。一看就是鳥族自己出品的。

  《皇城選試指南》,我汗滴下。讓我想起了我當年愛不釋手,睡覺都摟著的高考複習手冊。

  風凌微微一笑:「我也真心希望自己的學生中可以出現奇才。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去請教冉霧老師。」

  我們一人抱了一本開心的謝了校長大人便離開了。

  邊向自己的樹屋走邊翻書看看考試科目:

  羽國史,筆試。

  礦石鑑賞,筆試。

  草藥識別,筆試。

  烹飪,面試。

  法術,面試。

  特別加試。

  每年都會有一個特別加試,據說一般都是雪簏書院鐵定要錄取的學生才會考的科目。主要是為了到雪簏書院唸書時分班而進行的考試。

  前三輪比試,是一輪輪的刷人。

  每科只取前一小半的學生。

  我們這屆初級班的學生大概有三百多吧。

  三輪筆試下來就只剩下三十多,只要把教科書都背了,應該挺過來不成問題。

  尤其,呵呵,羽國史,文博可以倒背如流,他從前沒事就整天拿著課文當故事給我們兩個講。有他在,整個一活教科書。

  草藥識別對我這個醫大藥理學專業的大三學生,簡直太簡單了,正如讓我一大學生學習識字一般。

  惟一需要下點功夫的礦石鑑賞……還是小衍的最愛。

  還是人的時候我就聽說過喜鵲烏鴉皆是賊鳥,最愛閃亮放光的東西。這點絕對沒錯……自打來這裡我們自己理才後,小衍最愛的就是把銅幣賽在口袋裡,看書的時候都不忘撫摸……睡覺被子裡要撒一層也。

  至於他的礦石鑑賞書上留下了多少他勤奮的痕跡啊!!!——有抱著書睡覺時流下的口水,看寶石時心動眼饞流下的口水,看到寶石價錢時,焦急留下的淚水……

  剩下烹飪我在行,尤其是領教了眾小鳥是怎麼上烹飪課以後。

  法術還好。

  最後選出十個去皇城,我算算,還是勝算滿大的。

  當下意氣風發笑道:「咱們該努力了,還有半個月是不是?!」

  文博皺得眉頭都擰一塊了,「一個月,學會法術……啊!~天要亡我!」

  小衍嘻嘻笑道:「哥哥,我的教科書都看過了。筆試一定沒問題。烹飪有哥哥教不怕。法術,我們要多練練哦!」跟我想一塊了。

  我拉著二鳥衝回樹屋,把門一鎖,陰惻惻一笑。「下面的半個月,我們可要頭懸樑錐刺骨……誰也別想偷懶耍滑。誰要是敢考不上的話……」我拎出水果刀,「休怪我無情……把他做成鳥肉羹。」

  樹屋中迴蕩著小衍得意興奮的歡笑聲和文博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你不如直接殺了我吧……啊啊……求你殺了我吧……」


  008.皇城選試

  五月五日,皇城的使者們終於在萬鳥矚目下光臨了我們的聖佑學堂。

  領頭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灰色的武服,英姿颯爽,最為突出的特徵便是高挺的鷹鉤鼻子。就算沒有見到之前的原身,我也猜到了他定然是鷹族的。

  他們身後長長的一隊鳥,落地時,羽絨漫溢滿空,陸續化回原形。

  氣勢莊重,我們這些看熱鬧的學生都被震得說不出話。

  我仔細觀看著使者大隊。

  白衣小巧的仙鶴與白鴿,都是女子,應該都是老師助教什麼組成的吧。

  灰色鷹衛,則都是男性,英武異常,盤恆高空,振翅長嘯,迅捷如電。

  還有黑色的雕隊,它們都不是妖,所以始終保持原形,乖巧落地,隊列整齊。聽文博說在皇城,普通的黑雕因為身形巨大,多作運輸的車隊。每年皇城使者到各地招收學員,都會有黑雕沿路承載。

  那領頭女子一身白衣,我看看冉霧老師又看看她,感覺上很是不同。明顯給人更加親和以及莫測高深的感覺。

  層層疊疊的白紗長裙,反射著柔和的晨光,有淡淡柔和的淺黃色光華。她的長發在側鬢挽了優雅的髻,上面有冰藍澄淨的水晶穗纏繞,並隨風搖擺。一層淡淡薄薄的紗覆於面前,微笑時,長長睫毛彎的很好看。

  「淺禾大人,許久不見了。」風凌親自出來微笑迎接。

  切。皇城的人就是牛。我們校長見了他們都這麼客氣。

  白衣女子調皮一笑:「風凌姐姐,居然同淺禾如此客氣。本來此次可是輪不到我來,還是我記掛著好久未見學姐你,再三請示逸賢大人他才容我出來放個假,透個氣。」

  風凌微嘆搖頭:「在皇城唸書,都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遙遠得我都快要記不清了。你們那一屆的學弟學妹們,現在可是大多都在皇城擔任要職或是留在雪簏教書,比我們這屆有出息多了。日子過得還真是快啊。」

  淺禾嘻嘻一笑:「學姐,我的大校長,每次見面就知道說自己老,不成的話,改日你也修個假,到皇城找姐妹們去,我們帶你去」薔薇花開「做作美容SPA,對了,現在我們這群懶老師當中特流行瑜珈。還有啊,皇城新近開了很多新店,裡面禮服特別漂亮……還有那家夜浪漫的酒吧之前上學那會咱們不就特別嚮往嗎?如今姬茵整個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家了。等你去了,咱們一定去那不醉不休……」

  我,我聽得那叫一個汗顏啊!這麼莊重嚴肅的場合,當著這麼多小鳥的面,這女人夠可愛的。

  風凌微微一笑輕罵道:「你們這群丫頭,年紀一大把了,還是這個樣子沒有長進。好了,現在重要的是選試,你先給我老實會吧。」

  淺禾聽後微微清了清嗓子,回身隊鷹衛統領道:「久翌統領,請先行安排衛隊和雕隊在靜林休息。」鷹衛統領微一傾身,右手在胸口輕一比,恭敬道:「是,大人。」便回身輕嘯。所有的鷹衛和黑雕都跟著他浩浩商商的隨著引路的老師離開了。

  淺禾看看林子裡列隊站好的孩子們,問道:「這些都是要參加選試的學生吧。」

  風凌點頭:「不錯,本屆一共三百八十一個學生,報名參加選試的有三百二十七個。」

  淺禾低頭盤算小會,淺笑道:「準備十一個教室吧。三十個孩子一個考場。」

  風凌點頭,側頭吩咐身邊的小雲雀們,她們立馬施禮,退下安排。

  淺禾回身伸了纖長手指,點點使者團的人,我們離她還是比較近的,加上眼神也不錯,居然看到她的指甲上還有淺藍色的紋花……難道皇城的鳥,都很時尚?

  直到去了皇城後,我才知道,我的猜測——還是小CASE,比起皇城真正的開放和現代前衛,那是遠遠不及啊……

  「兩個人監考一個考場,剩下的幾個組隊流動監考。下午兩點正式開考第一門科目,羽國史。現在,先下去休息吧。具體的考場安排,到時聖佑的老師回來通知你們的。」淺禾淡淡吩咐。

  白衣使者們皆是微提群擺,齊聲回道:「是,大人。」

  然後我看到了熟人,是莫霓。帶著兩隻小雲雀,為她們引路。白衣翩然的又離開了。

  淺禾有些調皮的舉起兩手攤著隊風凌道:「你看,這不就沒事了。走啦,咱們去敘敘舊,這邊的事交給他們安排就好了。」

  說完就拖著微微苦笑的風凌大校長大步走向林子深處。

  我看得不知道說什麼好。看看其他小鳥也都愣愣的沒回過來神。

  文博神秘兮兮過來笑道:「今日總算見識到了皇城的人……聽族裡去過皇城的哥哥們說,那裡的女子都很獨立,而且成人的感情生活都很浪蕩……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們回來後都很回味。」

  小衍抓抓我的衣服:「哥哥,那個老師好有趣。比我們聖佑的死板老師們好玩多了!」

  我微微苦笑,淺禾老師整個一現代都市女強人。別告訴我皇城的人都這樣。當下拍拍小衍的腦袋道:「喜歡就好,那就努力考試,到了皇城,恐怕這樣的人多了呢。」

  文博興奮點點頭,「哈哈,我今天要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看看我文博的進步!半個月的魔鬼訓練可不是白來的。我是法術天才!」

  小衍吐吐舌頭,「分明是我和哥哥先學會教的你,得意什麼。」

  我笑看著那邊兩個打鬧,想著我們這幾天的衝刺複習。背的東西,我們自然難不倒。烹飪好在考試只要一人做一個拿手菜就好,我手把手一人教了他們一個,從開始他們都給我造出毒藥,到後來終於像模像樣,我那叫一個欣慰。

  最不理解的就是法術。我和小衍學的還真是滿順暢的,尤其是我……

  難道說人類更適合學習法術不成。幾乎所有的法訣,只要我記熟了,拿了紙符一試鐵定成功。當初看得文博差點沒撞樹自殺。

  小衍雖然稍慢,可是多練幾遍肯定也沒問題。

  惟一有點難度的就文博。背也背下來了,就是不靈。後來我一點點體會自己運用靈決時,體內靈氣自動運行的感覺,說給他聽,讓他多試驗,居然成功了。所以文博現在一提到法術,對我比對老師還崇敬。

  中午吃過飯,迅雷鳥已經在大家的樹屋信筒裡都投下了准考證。估計是跟我們混太久了,目前文博的信件幾乎也都投在我們的信筒裡。

  我看看號碼和考場,我們三個一個教室,雖然都沒挨著,也無所謂。

  於是三人意氣風發的衝向了考場。

  文博那叫一個激動。

  估計他比出考卷的老師都更熟悉那本羽國史。

  白衣的使者一個在講台上站立,安靜的用美目掃視下面。另一個在我們座位間緩步行進。

  本校的老師也每屋配了兩個,如今正在髮捲。

  我微一感嘆,夠嚴的。

  試卷的紙是淡淡淺綠色還有青草香。上面淺黃的字跡是問題。我把玩著手裡的晨光水筆……為了考試特意買的。也是人界的產品。

  瀏覽了一遍,輕鬆舒了口氣。就四道題目,我還都背過。放心了。當下低頭開始認真答題。

  就是現在小孩子身體,手也小小的,寫字也不爽……

  第一題是問羽國這代鳳王何時即位的。他涅磐了幾次。

  我心裡暗罵,幹我們屁事?!

  手下卻乖乖寫著,三千六百年前即位。上屆鳳王帶著他的愛人(居然還是個男的……)隱匿紅影谷,留下梧桐聖地這只聖火中育出的新的鳳凰為王。至今涅槃了十一次。三百年一次。

  說起來,馬上就是又一次涅磐了啊。

  不過,文博說近來鳳王近幾百年都不理朝政,都是金將軍代理。難道是因為涅磐身子不好休養休養……默。

  可是照這麼一算,他老人家,三百年涅磐一次,一次要歇幾百年,哈哈……我看他乾脆退位算了……

  不過這話也就敢腹誹。

  第二題羽族如今有多少種族。其中皇朝六羽指的是什麼?

  我咬咬筆頭,立馬寫上原有9138種。本來是9137一千年前因為鵲族從鴉族分離出去,所以如今是9138種。

  皇朝六羽指的是歷代輔佐鳳王的六位大臣。每位鳳王會有幾代皇朝六羽相隨。一般鳳王涅磐五次後,將更換一批皇朝六羽。也就是說,他們的任期為一千五百年。

  這一代的皇朝六羽,是九百年前任職的。期間鳳王涅磐兩次。眼下馬上就是第三次了。

  而這代的皇朝六羽分別是:

  六羽之首,金將侍翼。負責國防統領軍隊,外交,人事任命。原身為金翅大鵬。

  雪翎,皇朝祭司,樂府總管。原身為雪舞雕。

  聖耀,負責商業,生產,娛樂,經營。原身孔雀。

  英射,負責採礦,能源供應,情報總領。原身為漁鷹。

  逸賢,負責文化教育,醫療環保。也是雪簏書院校長。原身仙鶴。

  伯恩重,侍衛隊長,維護皇城治安,監管司法,負責案件受理。原身為必勝鳥。

  第三題,我剛發下卷時一看題目就雷了一下。不過比我當初在書上初見這些內容時要好很多。居然問的是我羽國的婚姻制度以及育子問題……

  我見怪不怪,見怪不怪……

  因為羽族幻人形成為妖怪的男女比例很是不穩定,加上正常的鳥妖是無法受孕產子,所以羽國的婚姻不止不限種族,各種鳥可以跨種族結婚。甚至,還不限性別。無論是男男還是女女相愛結合都沒問題。甚至還受法律保護……

  至於後代。一般是從各地選擇靈性不錯的蛋,在領地由成妖們精心照料,讓其聚集靈氣。待靈蛋成熟後,送到各地的育幼林統一孵化。

  寶寶一個月於育靈河中浸泡,再置於暖巢由本族的成妖自行孵化。

  再三日,可以到幻形台經歷集靈陣的考驗,小鳥化人形。不過只是人類五六歲孩子模樣。至於失敗的,則失去靈性,成為普通小鴉,送回出生地。

  小鳥一個月後可以入學。不過三個月後才可以學法術。

  只要學習了法術後,每年的年底都會有等級考試。

  初級考試通過,可以幻形為少年。

  中級畢業,幻形成為成年。一般最早也要三歲時才可能通過考試。

  成年後可以在族中領地任職。也可以考取高級培訓學堂,拿到學位後,可以在皇城考取職位。

  所以說,羽族沒有明確的父母概念,只有種族觀念。

  當然也有特例,那便是,成年鳥妖孕育的後代。

  據書上說,這種情況極其少見。因為成妖孕育後代,若靈氣不足的話,將會危機性命。至少書上沒說過有哪對鳥妖夫婦平安產下寶寶。一屍兩命的或是孩子保住了,母親去世的例子倒是不少。

  我當時看了那段文獻時那叫一個鬱悶啊……

  因為鳥妖產子,不論男女,前提是飲下聖河源頭的忠誠之水與一些靈藥共同煉製的丹藥,「輕靈之吻」。

  名字好聽,實則霸道。

  但凡服下輕靈之吻的一方,必須要與人交歡才可,否則很可能靈氣爆體而亡。我的理解是,強效春藥……而難就難在之後。

  若是與不愛的人做愛吧,吃了藥的那一方可能會疼死。

  若和相愛的人作呢,服下輕靈之吻的一方在歡好後必定會受孕,手心長出羽卵,那意味著腹中一點點孕育出新的生命。

  可是幾乎凡是這麼做過的鳥……都靈力枯竭而死了。

  這藥整個就是一絕頂殺妖劑……

  不過,聽說如今在皇城它居然很是大賣。原因就是眾鳥妖找到瞭解決方法。

  甚至用它來鑑別一對戀人是否真愛。不愛的疼的死去活來後分手。真愛的,在受孕後只要用靈力強行化掉孩子,不僅不傷身,還大補呢。

  我當時看完就一感覺,噁心。

  聽說當年此藥推出時還引起軒然大波,說是什麼道德淪陷,居然拿未出生的孩子當靈力補品……不過,還是支持的一方勝了。這貌似是一個提升靈力的捷徑。雖然只能用一次。

  不過我更關心的卻是另一點……且不說性別。這,不同種族的鳥妖,生出的後代,會是什麼東西?!我想了三天愣是沒想明白。

  先不管那麼多,匆匆寫了簡練答案,NEXT題!

  第四題也就是最後一題還好,問的是羽國近千年的幾件大事。

  我想了下,一千年前,鵲族從鴉族分離出去一件,九百年前皇朝六羽換代一件,與水族衝突,護國戰一件,還有五百年前新的能源靈狂的發現,與人族的衝突,征戰與談和,四百多年前,羽族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大量人類技術的引用帶來了繁榮的發展……

  差不多,都詳細寫了過程,手都酸了,看看答卷已經滿了,我伸伸懶腰。講台上的流沙漏已經快空了。

  小衍和文博早都答完了,都認真檢察呢。

  其他的小鳥有的皺眉苦思,有的寫了劃劃了寫,也有的雙手抱胸一臉自信。

  我看看看,怎麼有點眼熟?咦,我斜前面的一個不是鵲族的那個勝羽嗎?沒想到居然分一個考場了。

  他似有所感,側頭回看了我一眼,先是一呆,隨後一臉驚訝,張了張嘴,又回了頭繼續雙手抱胸俯視考卷……

  我才又匆匆瀏覽一遍答案。前面老師們終於說停筆,要收捲了。

  孩子們有的唉聲嘆氣慘嗥完蛋了,有的狂舒氣說是總算考完了。

  站在前面的白衣使者,雙手翻飛,靈訣捏的極其漂亮,淡綠色的考卷一張張整齊的飛到她面前的桌面,落好。她又加了層白色的封印微笑道:「同學們可以離開了。明天早上成績就會出來,通過第一輪考試的同學,將收到信者送去的下科准考證。」

  我整理了下筆袋書包。

  文博和小衍跳了過來,小衍開心的敲著我的桌子笑道:「這次的題目好簡單啊哥哥,早知道當初就不背那麼辛苦了。」

  文博一臉得意:「那是,你也不看看當初誰給你們劃的重點!」

  小衍做了個鬼臉:「是啊,一本書都給劃了,就沒有不是重點的,文博果然好厲害啊!老師出的題目真的都在書上!」

  文博臉微紅:「羽國史多麼的重要,這可是……」

  他們又理論去了,我一笑正起身要走,身邊就有人湊了過來。

  是勝羽,他看看我和小衍:「想不到你們居然也能參加考試。」

  我一笑:「還沒謝你呢。多虧那日你們教會了我們靈決。」

  他微微怔了下,抿了抿嘴:「也好,若能一起去雪簏書院,剛好比個高下。你們可別讓我失望。」說罷轉身走了。

  小衍文博齊齊衝他揚著小拳頭喊道:「拽什麼拽,臭喜鵲!」

  接下來的兩顆分別是礦石鑑賞(整個連國家地理一起考了。)還有草藥識別,這兩個考卷那叫一個漂亮,都是閃亮的彩圖,看得我心癢癢,太爽了!

  礦石裡果然,小衍最愛的幾種礦石都考了。臥龍石,鳳憩火晶,鎏金,銀鉑,羽紋礦,漆夜明石。

  草藥裡考的是漂亮的南板藍根,紫株草,龍葵,龍膽,半邊蓮和錦燈籠。最後一道分析鑑別,玄參和黨參。

  我們三個還算瀟灑的一路通過。

  再接下來的烹飪。我早已經向老天祈禱快點結束吧,再不考,我都得瘋了。為什麼?!他們一人學了一個拿手菜,一個是百合炒芹菜,一個是學的桂花糯米藕。

  為了省錢,我們這些日也不去食堂吃飯了,錢都買了原料讓他們練習,裹腹就用他們的成品……連續半個月吃這兩樣菜,其辛酸程度不說也罷。尤其是……他們剛開始學的時候……

  考烹飪時就剩下三十七個學生了。

  一個白衣使者監考一個,我做的是鍋飻豆腐盒。沒啥別的想法,材料便宜。誰讓材料自備呢。

  最搞笑的是有一個轌鳩族孩子做的八寶蟲子宴,那費工,那材料叫一個珍貴,結果碰到了個素食主義者的仙鶴監考,差點當場看吐了……毫不猶豫給了零分。還是風凌校長趕來好說歹說,給他機會又炒了個小豆芽才算勉強過關。

  我當時那叫一個得意,我的監考老師看著我做的菜那叫一個滿意,整整分了大半盤去,說要回去慢慢品嚐研究打分。害得文博小衍兩個來吃的時候打得前未有過的激烈。肉少狼多啊。好在他們也都輕鬆過關。

  最後就是法術考試,只要挺過了,就大功告成!

  晚上我想了想,寫了封簡短的信,花了五個銅幣,到信房選了只迅雷鳥給族裡發了個信息去,只說是有急事。估計明天晚上他們來的時候,我們這結果也該出來了。

  之前沒告訴族裡,一是怕他們擔心,二是……我實在受不了那些陪考的。

  各族都有成年的鳥妖來陪考,聖佑的客房這幾天住得慢慢的,不少成妖沒有樹屋,乾脆化回了原型,在樹上蹲一夜……

  所以這幾日學校的樹林裡特熱鬧。什麼鳥都有,下至幾個月的,上至幾百歲的,還品類巨全。

  我看著那些小鳥一出考場就給大人抱起來問長問短,那叫一個同情啊。

  連文博也沒跟族人在一起,每次考完就跟我們兩個回樹屋涼快清淨去。

  惟一有點,稍稍羨慕的就是,大鳥們給他們準備的飯盒,裡面都是好吃的……


  009.法術考試

  聖佑的林間空地上,前所未有的熱鬧漂亮。各色紗綢綵燈掛於林間。

  皇城使者們用靈力圍起的結界,如淺淺銀色半透明蟬翼薄紗包圍了考試場地。

  場外都是各族的成妖,抱著各族的孩子們在場外焦急緊張的等待。

  淺禾一襲白衣,悄然立在夜裡,身周還有淺淺光華縈繞。

  風凌灰色的長裙今日樣式也變化了,薄薄的紗綢禮服,在月色下有些水銀般的感覺。

  聖佑的老師和皇城使者圍著她們二人站著。

  終於,淺禾看了看樹上琉璃彩沙漏笑道:「時間差不多了,參加考試的孩子們請馬上入場。」

  我彆扭的扭了扭身子,「沉夜哥哥,我們該下場了。」

  他看看我,溫柔的臉上寫滿無奈。

  我這次是失策了,誰知道那個淺禾心血來潮非要把法術考試改到晚上,說是夜裡施用靈訣比較好看……女人都這麼無聊嗎?!從前程沅好像也特喜歡煙花……

  所以,沉夜沉默兩個趕來的時候,知道我們今年便參加了選試,差點給嚇死。

  沉默隨後大笑:「我還以為你們急忙叫我們來,是淘氣惹事老師要見家長。想不到小焰你這麼大膽,好樣的,以後誰問,只管說是我徒弟!」

  沉夜橫了他一眼,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沉的臉色:「你們,也太大膽了。法術,天哪,才一個月半根本都沒學法術,學校怎麼能讓你們考試……」沉夜急得在樹屋裡來回走,最後還是忍不住嘆道:「不過,我也未想到,前面的幾門課,你們居然能順利通過。小焰,小衍,以你們的資質,若肯等得一年,明年皇城選試定然是沒有問題,如今,如今……」

  兩個大鳥的牢騷在看了我和小衍的法術表演後,統統嚥回了肚子。沉默當場就來了句:「沉夜,我想我們鴉族的兩個孩子肯定是雪簏最年輕最有天分的……哈哈,不知道其他的族會不會嫉妒死!」

  沉夜當時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驚喜,幾乎都說不出話。

  沉夜拍拍我們的頭:「記得考試時不要緊張,照平常發揮就好。我們的小焰和小衍是最棒的!」看他笑得一臉溫柔堅定,根本就是老子送兒子上戰場前的自信與驕傲。

  我心裡一暖,也乖乖笑道:「知道了,沉夜哥哥放心。」

  然後沉夜把我放下在結界外。

  小衍在沉默懷裡早就開始跟個小泥鰍似的扭著道:「沉默哥哥快放我下來,要考試了!」

  沉默又捏捏他雪嫩嫩的臉蛋,道:「你給我好好考,敢不通過回來打你屁股!」

  小衍落地後伸著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你沒機會了!沉夜哥哥都說了我和哥哥是最棒的,才不會輸呢!」

  我們舉起手中的准考證,淺綠的木籤上有浮雕圖案。

  輸了少許靈氣到木籤上,柔和的綠色光華從木籤中射出,打在半透明的銀色結界上,橢圓形的綠色小門蕩漾著出現。我和小衍分別走進自己的門進了場地。

  這入個場都是對靈力的考驗。

  這不,那邊有個藍衣小鳥急得滿頭是汗,愣是沒進來。

  場地中一共有十九個孩子。

  最後選出十個就是雪簏的學生了。

  靈符分風,雷,水,火,土,木,金其中。

  其中後面五種剛好是五行屬性,一般一個小鳥只會選一種。

  我們考試時會考三個靈決,自己選擇。

  一般風,雷兩種是大家都必定會選的。

  我就選的風,雷,火。

  風可以攻擊,可以守護,可以逃跑,是比較全能的,而且不限體質。

  雷可以進行猛烈的攻擊破壞,每次釋放雷咒後我總覺得心情特舒暢……暴力傾向。

  火更不必說,學會了它,做飯練藥製器那叫一個方便!尤其我對無形中的火靈決格外親切,使用起來格外得心應手,也許這就是體質關係。

  小衍喜歡礦石,除了風雷就選了金。

  可以通過感應探礦,同時對戰鬥也有加強攻擊力的作用。這孩子雖然愛看書,可全是為了將來學習法術和格鬥準備。也就是說我家小弟想當武將……我看他那瘦弱的小身骨實在難以想像他的英勇戰鬥的形象。不過孩子的理想最重要,所以我還是支持尊重他自己的選擇。

  文博體內靈氣偏弱。將來打算考文官。

  他選的也比較特別。是風,土,木。

  我問為什麼的時候,他的解釋讓我特想吐血。

  風可以逃跑,土和木可以製造障礙和掩飾便於保命……

  他這麼搭配也算冷門,沒準以後就能火起來呢。

  淺禾緩步走到結界邊,所有的小鳥和大鳥都緊張靜聲看著她。

  只見她身周忽然衣發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從她的身上暈開,她整個人便飄在半空。白色的衣與光暈,便如同夜空中美麗的星雲。

  淺禾微微一笑,忽然翻袖拿出一個白色的玉筒,然後開始……搖?!!!!

  一跟細長的白玉簽落下來,才到半空,就有白衣使者接住,開口到:「第一個開始演示法術的是,7號,塘鵝族,柳暢。」

  我差點磕死地上。這個老師也太……

  淺禾在半空微微側身斜躺,一手只了頭,長發在空中輕擺,寫意舒適的開始準備看比賽。玉筒裡其他十幾跟與簽安靜的呆著。

  不過也很佩服,懸空術不算高級的法術,可以只憑靈力,讓自己安靜懸浮於空中。關鍵是浮空的時間長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靈力水平。

  我偷偷開始在心裡替她計時……我有夠無聊。還是看看柳暢怎麼樣好了。

  那隻小鳥顯然有些呆著了,被身後大人提醒一下後,晃晃張跑到場地正中,有些激動……抽了張紙符出來,不小心撕破了。外面觀看的大小鳥一起笑了。孩子更緊張了。

  又抽了張風符:「天上澄、澄淨的風、風、風之精靈……請化作憂傷……」孩子說話都結巴了,靈符能靈才怪。

  「啪」的一聲響指,我愣愣的看著淺禾側著頭微微笑著拈著指頭,腔調溫柔的說道:「不合格,下去吧。」

  那孩子哇的就哭了出來,向場外跑去,嘭……的又撞到了結界上。摸了半天准考證,比了比……還是出不去。最後風凌校長看不下去了,搖搖頭嘆口氣,伸指彈了一道靈氣,那個孩子面前總算出了一個灰色的小門。他抽抽噎噎的跑了出去,立馬被族中大人抱了起來離開了……

  裡面的孩子更緊張了。

  淺禾不厚道的笑了笑,繼續搖啊搖,又一跟。小鳥們面帶菜色,跟上刑場似的都是巨痛苦。「13號,鵲族,勝羽。」白衣使者念道。

  我看看,勝羽從場地角落大方的走到場中心。

  利落的拿了個紙符,「明淨的風靈,請借我飛翔的翼,去擁抱天空。」

  說句實話,其實我對這些靈決還是很不爽的,非弄得那麼正經幹嘛……尤其是在我和小衍不小心發下了紙符的秘密以後。

  其實也是在教文博運用體內靈力的過程中,我發現觸發紙符的媒介,並非真正的靈決咒語,而是,體內靈氣的運行。

  基礎靈決教程裡,一個咒語會有幾頁的講解,從靈決念的內容到心中神聖的心態,再到手勢……很多,說穿了,只是為了輔助靈氣在體內按特定路線運行。

  所以後來我試驗著不按書上的咒語念,只控制靈氣,居然也成功了。

  也就是說,教科書上的法訣,絕對是後編上去的……

  勝羽選的居然和我一樣,風雷火。

  風術,他放的浮空術,飄了有半分鐘,算不錯;雷術放了個小閃電,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也不錯了;火術放的煙花……最簡單的。

  淺禾點點頭,又是手指輕拈,脆響一聲:「過!」

  場外都是歡呼聲。勝羽向老師們施了個禮,含笑出了場地。一處長就被一群鵲族孩子圍著了。抑剪侗很是驕傲的看著他,輕拍拍他的肩,明顯在誇獎。

  後面的幾個孩子在勝羽的帶動下略略的鎮定了下來。又有五個孩子演示了法術,其中過了兩個。然後,到了文博。

  他正閉著眼睛還在默默感受體內靈氣。我聽到使者念了他的牌子,笑著拍拍他。

  文博下了一跳,忙走到場中心。

  茫然看著四周,我拍拍腦袋,他太緊張了。

  所以,他說的咒語,已然亂了。

  「天上澄淨的風之精靈,請,請幫幫我的忙,讓我跑得快點……」聽了他的話,外面無一例外都笑了,但很快,靜寂籠罩全場。

  文博手中的符咒飄到半空,淺綠中還有些淡黃的靈氣火焰慢慢燃燒了紙符。

  他的身影迅捷的在場中騰挪。是加速的風術。

  跑了一回文博總算恢復了些鎮定。

  又取了張木咒符紙,「大地綠的發絲,請阻撓我那窮追不捨的敵,保佑我平安無事。」淺綠色的風盪開,可是……場地中沒有樹。這個笨蛋,不聽我的,只死背那幾個保命逃命的咒術,這會可好,考場中沒有樹,看你怎麼辦。

  他抹抹汗,又抽出一張紙符:「大地啊,請聽見我的呼喚,變幻那秋巒萬壑,湮沒這世間的無奈哀怨。」土黃色的光華波及之處,場地中心,平整地貌微微改變,起伏。雖然程度較小,也算成功了。

  大家都緊張的等待結果。

  淺禾微微捏了手勢,白色光華射到場中,地面恢復如初。她淡笑:「一看就是應試考前死背的,都無法靈活應用,不過,三個靈決都成功施放,所以,算你勉強合格。」

  文博欣喜的嘴都裂到了耳朵,場外歡呼一片。

  「不過,」淺禾又看看他道:「想不到這裡居然能見到使用法術不被靈決束縛的孩子。這需要極其強的靈力感悟和天賦。若日後好好發展,也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文博一直到出了場地都是處於興奮半傻狀態。

  小衍湊到我身邊咬耳朵道:「才不是他厲害呢,分明是哥哥教的好。」

  我笑著轉頭對小衍說:「文博是無意洩漏的,我們一定照著規矩念靈決,太過出頭畢竟不好。」小衍乖巧點頭:「我知道,小衍才沒文博那麼笨呢!」

  又隔了三個孩子就是小衍了,他自信滿滿微笑站在場中。

  可愛的小臉清純的美麗真如天上銀月,彷彿不然塵凡的小精靈。

  連淺禾也微微坐正了身子看他。

  小衍也是施用的浮空術,不巧的是懸浮時間剛好比勝羽少了一秒。我看他遊刃有餘的樣子,這孩子。不當第一也要當第二。

  使用雷咒時,看他黑色的小衣衫被靈氣吹得獵獵響動,還真有些英雄武將的感覺!

  最後是金術,「我忠實的金之友請告訴我,那些迷人的寶貝藏在了何方!」我汗,這是小衍最喜歡的一個金咒,要不是紙符要錢,他一天不曉得得施用多少個。

  而且平時用的還是改版的:「我可愛的小金子們,快帶著美麗迷人的財寶們來到我的身旁吧……」每次聽他如是念我都嘆氣,這孩子比我還財迷。

  然後,果然,我又聽到了小衍得意的笑聲和一個小鳥的驚呼。

  只見淡淡金色光華包裹著一個銅幣飛向了小衍,他笑得那叫一個地主婆啊!接了銅幣小心翼翼的愛撫,愛撫……

  直到那個孩子到了他身邊,指著他說不出話的抖,他才不舍的把銅幣給他。可愛兮兮的道歉:「對不起哦學長,人家現在只能找尋附近不遠的寶貝,可是比賽場又沒有人掉了銅幣在地上,所以只好好借用一下你的了。」

  開始時,大家都抑制不住的叫好,隨後很快卻又止住了。還有人輕聲說:「到底時鴉族的,這麼點的孩子就知道搶人家錢了。」

  好在小衍毫不在意,得意的抬頭看看淺禾,那小眼睛比金幣還亮。

  淺禾難得的抖著身子大笑起來,毫不顧忌形象。這一指打的也特響亮:「真是可愛的小傢伙,過!!!」

  我舒了口氣,小衍邊向外跑邊跟我揮揮手,我看著他的笑容說不出的欣慰和感動。有這樣可愛的弟弟,這一生真的很值得了。

  小衍才出去,沉默一把就把他抱了起來,大笑著蹂躪他可憐的小頭髮,揉的跟我們當年睡覺的鳥巢似的。

  又隔了一個孩子到我了。

  毫無懸念,中規中矩,我念了三個最簡單基本的靈決,效果剛好跟書上描述的一樣。這次外面的人沒有喝彩,只是念道什麼:「這個的資質一般,哼,我還道鴉族轉運了呢。」

  我安靜的站在原地抬頭看著淺禾。

  她看看我,看看我的衣服。「也許你學習火術咒語是很明智的,你身上的火性靈氣很強盛,好好開發,也許……會成為不錯的火術士。恩,通過。」我笑著行禮道謝,走出場外。

  沉默一邊喊一邊跳了老高,他懷裡的小衍開心唧唧喳喳:「我就說哥哥肯定沒問題了~」

  沉夜待我一出去也馬上抱了我起來。

  然後也不管後面的孩子們考的怎樣了,抱著我們就開始往回走。

  我……被抱啊抱啊的也就習慣了。其實還是挺舒服的!

  「族中長老大人們知道了一定很開心!」沉夜看看我,輕撫我的頭髮笑道:「看著你們兩個寶寶這麼聰明懂事,真是比什麼都開心!」

  我開心偎到他胸前笑道:「沉夜哥哥,我們現在可就是雪簏書院的學生了哦!不過,以後要是去皇城唸書,離你們就遠了……」

  我揚了揚手裡的准考證,上面已經變幻了圖紋,雪簏兩個字格外清晰。這是入學證。

  沉夜看看入學證,眸光溫柔如水:「我們會常去看你們兩個小傢伙的。」

  沉默笑得跟只見了魚的貓似的,突然狂叫起來:「哈哈!!!沒錯!!!這樣,以後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皇城看你們了,嘿嘿,順便還可以……」

  我看他滿臉泛光,眼中笑意淫蕩……無語。

  小衍好奇問道:「還可以什麼?」

  沉夜皺眉:「別理他神經。」抱著我急行了幾步。

  沉默在後面忙忙追上來:「哎呀我說你真是沒情調,以前好容易去的兩次,完成了任務,就知道在窩裡睡覺。你不知道,我跟著暗嵐他們出去轉悠的時候那叫一個樂不思蜀,嘿嘿,賣好東西的地方多著去了,尤其還有那些近二百多年越發興起的PUB,裡面唱歌跳舞喝酒什麼都有,還有美人~……」

  沉夜臉色微沉了下來:「族中又非禁止找尋愛人,你,你們非要出去胡亂廝混。」

  沉默一臉不屑:「我的沉夜大人,你也太古板了,出去找樂子跟戀人不同,追求的是刺激~刺激懂不懂?!而且,就咱們族裡的那幾隻鳥……我看了都倒胃口。」

  沉夜不再說話,繼續走。

  我無限同情的看著沉默,替他補了一條——而且我們族中還全是公鳥!!!除非找窺月長老,一想到沉默追求老巫婆,我沒忍住噗哧笑了出來。

  沉夜看看我無奈道:「你也聽他瞎說?」

  我忙搖頭。

  沉默咧嘴嚷嚷:「你非把孩子們教得跟你一般性冷感……」

  「沉默!」沉夜喝道。

  沉默忙慘兮兮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成不成。您這是在為未來的某位不知名的愛人守身如玉……」

  「哥哥,什麼是性冷感?」小衍好奇的聲音摻和進來。

  我和沉夜齊聲喊道:「別聽他瞎說!!!」

  沉默那個沒正形的,居然,在我們這兩個如此純真善良的小鳥面前說這些……真是服了他了!雖然,我算不上太純真……可是,對於這類事情也僅限於知道。

  還大多通過網絡或是書籍。真不敢想像沉默他們出去尋歡作樂是什麼個情景,尤其還是……跟不同種族的鳥,恩,鳥妖……


  010.浴火聖城

  陽光透過紙窗,撒進屋子裡是一片淺黃的溫暖。

  我和小衍頭頂頭,睡懶覺。

  前陣子在學校,又是上課又是複習考試的,辛苦程度不亞於當年我高考,如今總算閒下來可以補補……

  「喂喂喂,兩隻懶蟲,起床了!!!」沉默又開始在外面大呼小叫。

  我翻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裡接著睡!

  忽然被子被人猛的解開,身上一下冷了起來。

  我還沒開罵,小衍就不樂意的喊了起來:「沉夜哥哥~沉默哥哥又欺負我們!都回家了還不給睡懶覺!」所以我縮縮縮,蜷成個球懶得理他們繼續睡睡睡……

  沉默才喊了句:「我怎麼就帶出了這麼兩隻懶鳥?!嗯?這是……哇哈哈……你們……」

  「你怎麼又欺負寶寶們?!」救星到了!沉夜溫柔的聲音略帶責備。

  小衍還在叫著:「沉夜哥哥!沉默哥哥搶我們的被子!好冷!」

  沉默還在止不住的大笑,「哈哈……沉夜你看看,哈,這兩個小傢伙還真是夠意思,睡覺還鋪了一床的銅幣,我,我怎麼就沒想到過。」

  沉夜走近搶了被子給我們蓋上,不過也是止不住笑意:「你們這是做什麼?」

  小衍縮在被子裡道:「不告訴你們!哼,不睡了不睡了,睡蟲都被你們嚇跑了。」然後就開始轉身拽我的衣服:「哥哥哥哥,起床了!今天不是說還要跟沉默哥哥比試飛行嗎?!我們一定要贏他!」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揉揉眼睛伸個懶腰。

  小衍忽然撲過來在我臉上吧嗒親了一下。我呆了一下,周圍兩個大鳥也呆了。

  小衍笑眯眯搖著小腦袋道:「小衍賴床的時候哥哥都是這麼哄我的~今天我哄哥哥起床!」等到我洗好了臉,卻見小衍正站在凳子上笑著搖搖手裡的玉梳:「今天小衍給哥哥梳頭髮吧。」

  我寒了一個,「你先梳好自己的再給我梳吧。」

  小衍撅撅小嘴,開始認真梳理自己的披肩長發。

  結果等到我對鏡挽好了一個輕巧的小髻,他還在跟自己的頭髮糾纏不休呢。

  我搖搖頭,接了梳子笑道,「還是我來吧。」小衍立馬乖巧的坐好在凳子上,小腿不停的晃啊晃。

  他的長發,像絲綢一般柔軟滑順,摸起來感覺很是舒服。我取了根散落的黑羽微一變幻,就成了黑色的玉簪,幫他將發挽起束好。

  沉夜看看我們兩個笑道:「本來你們兩個同時出生的,我還一直不明白這哥哥弟弟你們自己是怎麼定的,現在越來越覺得小焰還真是好哥哥。」

  沉默看看我們一臉受不了:「都多大了還整天撒嬌耍賴。」

  小衍跟他拌個鬼臉:「沉默哥哥嫉妒小衍有哥哥疼,你沒有!」

  沉默哆嗦了一下:「我可不要像某個小鬼,整天讓別人照顧。」

  我看著他們兩個輕笑,小衍在哪都不忘跟人吵架鬥嘴。

  沉夜看看我們搖頭:「快整理好就可以吃飯了,田大夥食長可是給你們準備了不少的好吃的!」

  我們倆的速度瞬時加快N倍……

  下午陽光明媚,重新站在飛行訓練場,感覺還挺親切的。

  沉默揮揮小黑旗,調整好極其複雜的地形,一臉壞笑:「跟我比?!你們還嫩點!」

  小衍掐腰道:「放馬過來!」說完便嘭的變回小烏鴉。

  我看看地形,也變回原形:「你們比吧,我在上空給你們當裁判。」說完就飛到空地上方盤恆滑翔。

  沉默笑道:「也好。」搖身一晃,從樹上跳下時就勢成了烏鴉飛了起來。

  兩鴉落好在起跑線,我喊道:「開始!」

  兩道黑影都是嗖的就飛了出去,在場地裡折轉翻飛。

  這樣對比著看,沉默的飛技確實極其好,每一個轉折的角度,振翅的力度都把握得恰到好處,自如隨意的高速飛行。

  小衍越是拚命想要快速,越是很多時候躲避變換不及。

  結果不言而喻。不過小衍從來不知道氣餒為何物。開心道:「才慢他一點點,下次一定贏他!」

  沉默開心的坐在樹下,道:「唉,雖然帶你們兩個麻煩了點,可是,你們走了日子還真是無聊啊!」

  我奇怪的落地化回人形跑到他身邊,汗,沉默就是坐著都跟我站著差不多高。

  「鴉族都沒有其他的孩子嗎?學校裡其他族的孩子都是好幾個一起上學呢!」我問道。

  沉默懶懶的靠向身後樹木,伸展腰肢咬牙恨恨道:「說起這事我就生氣,哼,還不是討厭的喜鵲害的。從前我們兩組本來是一族,孕育靈蛋自也是一處。可後來分了族,他們遷徙到了另一處領地,居然還把育靈處的聖木給拿走了,之後我們的領地靈氣越來越稀少,每代產生的靈蛋也越來越少。近七十年就蹦出你們兩個來,還是人界運來的,不是育靈處送來的。」

  小衍也落地傾聽,「我們的東西為什麼他們拿走了不還?」

  沉默哼哼了下:「他們走的時候是突然發難,誰也沒想到的,等他們到了新的領地,建設了防禦,我們再去交涉,怎麼都沒有結果。那一代鵲族也確是有幾個一等一強悍的成年妖,鴉族跟他們比鬥了一回,輸了。之後千年,陸續多次談判,也沒有解決聖木的問題。而且起初靈氣減少的並不明顯,只是越到近百年才越發顯露。可如今鵲族已經越發的昌盛了。」

  我想想:「既然原本是共有,要回確也不易,難道,不能再找個聖木或是想想別的辦法?」

  沉默支著下巴想了會:「聖木可是幾萬年前第一代統一了羽國的鳳王賜給各個種族的,據說是梧桐木心,那個時代羽國還並不繁盛,傳說是鳳王耗費了自己的靈力輸入到聖木中,各族才憑此靈氣孕育出了越來越多的靈蛋。

  而且我族長老們已經想了很多辦法。幾位大人四處尋找靈礦回來在領地擺靈陣,還有窺月長老不惜將自身靈氣捨出,煉制密法傳說中的靈藥來培育靈蛋,據我所知都兩百年了,還是未見成效。鴉族還是在一天天沒落。」

  小衍聽得激動異常:「我們日後一定要想辦法!」隨後眼珠一轉:「等到我和哥哥到皇城當了大官,請求鳳王再賜個聖木不就成了?!」

  沉默呆了呆,隨後大喜:「不錯,從來我鴉族很少有去皇城書院唸書的,便有那麼幾個也未曾留下任職。若是你們兩個將來真的成了大官,說不定真的有希望可以朝見鳳王……」沉默說完又看看我們,一手提了一個就向回奔:「你做什麼?!」我奇怪問道。

  「還能幹什麼?!給我回去好好種花!到了雪簏都給我好好學習知道不知道?!要是將來不弄出點成就,看我不拔光了你們的毛!」

  種花……變態題目。最後一個分科的考試居然是,種花。

  我越發對雪簏書院沒底了,那到底是怎樣一幫人?!都淺禾那樣?!

  我看著潔白的玉製花盆,每個通過考試的學生最後都收到了這麼一個小花盆。說是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回本族領地休息等待。開學時,只需帶著入學證和這盆花……

  鬼知道他們在花盆裡面放了什麼種子,只是說很重要,要每日用靈力澆灌。

  我想起了一個童話故事,說是有一位王子要選妃子,給所有的女孩子發了種子,說他最後將娶種出最美麗的花的女孩為妻。所有的女孩都到處尋訪找到了自己認為最美麗的花去交差,只有一個女孩,認真細緻的照料皇宮發下的種子。可是規定的日期到了,種子沒有發芽,更沒開花。她憂傷的抱著空空的花盆去了王宮。一路上所有的姑娘都嘲笑她,可是王子卻娶了她。因為她的誠實。

  原來皇城發下的種子是炒熟的。

  我這琢磨這難道這花是考察品性的,種子也炒過?結果第三天它就冒出了小芽……猜錯了。

  之後的日子,我和小衍每天都認真的照料,可是小芽長得很慢。一直到我們該去學校那天,他也就一指頭那麼長……我越來越覺得是學校在跟我們開玩笑了。

  因為聽文博說他和他族裡一個孩子的花也是這個樣子。

  不過我也懶得多想,反而開始興奮,期待已久,憧憬已久的皇城,我終於要見到了!

  我還特佩服雪簏一點就是他們的開學日期那叫一個彪悍……六月六。

  依我看乾脆等九月九跟重陽一塊過得了。

  不過,六月的旅程倒是美的不能再美了。

  族中舉行了歡送會後,便是沉默和沉夜兩個帶著我們向南飛。

  碧空蔚藍,風輕雲淡,我在高空伏在沉夜的背上,看著下面山水重重,以及路過的人類的城市……感慨不止萬千啊!

  尤其仰頭偶爾看到飛機飛過……

  路上吃的東西都是現捕的,沉默還特別奉獻了精彩的狩獵表演,怎麼去人類的田裡偷糧食,怎麼捕些小的動物。沉夜就照看著我們兩個,知道我們不慣生食,還特意生火烤了東西才吃。

  這一程一共飛了五天四夜……我都替沉夜他們覺得翅膀疼。

  期間我和小衍也嘰嘰喳喳的強烈要求自己飛了一段,感受著風雲擦鬢,看著下面河流農田,我真的都覺得作鳥比做人活得更舒爽。不過很快我們兩個就累了,加上很無聊,不停的扇翅膀……還真有些懷念人類的現代化交通工具。這要是坐飛機,不是嗖的一下就到了?!

  最後我們還是又爬回了他們舒適的背上……

  停腳處是海邊一處寬葉林地。我和小衍正好奇的打量這邊完全不同的地理風情,聽著沉默抱怨這邊整個是蒸籠,太熱了,接頭的鳥妖就來了。

  這是皇城駐海邊的客運領班。

  「倉頡大人!」沉夜微微施禮。那邊一隊由林子深處走出的男子渾身氣勢很是強烈霸道,不過倒是很有禮貌。

  為首的倉頡大人看看我們,瞭解的笑道:「很久未見沉夜大人了。這次是送孩子們來念學吧,真是恭喜了!」他一身灰色的紗衣,上面有縷縷銀絲,和墨色的繡花圖案。

  一般一個鳥妖身上的衣服極其繁複美麗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很愛漂亮,將所有的靈力都用來幹這個了,另一個可能就是他的靈力很是高深強大。不自覺隨意的幻形,都會是極為美麗的服飾。

  沉夜點頭笑道:「大人客氣了。過海的航程就要勞煩大人了。」

  倉頡爽朗笑道:「好說,應該的。不過,聽說你們族裡的這兩個孩子還未滿三個月,可是真的?」他好奇的打量著我們兩個。

  沉夜笑道:「從孵化到現在,也有兩個月半了。」

  倉頡嘆道:「我們族裡今年才考上一個,唉,都是些調皮搗蛋的孩子,不好好學習。還真是羨慕你們啊!呵呵,我還要在此等待別族的家長們,就由釋鷺來送你們過海吧。」

  沉夜微笑道:「勞煩了。」

  倉頡身後走出一個男子微微側身低頭,「沉夜大人請。」

  然後便轉身帶路。

  我正琢磨他們要怎麼帶路,就見出了林子……居然海邊沙灘上停泊了很多纏著綠騰翠葉的木筏……我服了。鳥坐船過海?!

  跟著沉夜沉默上了一個搖晃的竹筏,前面的那個釋鷺微一輕嘯,天空中忽然俯衝而下十幾隻海鳥,信天翁,賊歐……各樣混雜一起還真熱鬧。鳥兒們紛紛刁了木筏一冊綁著的細長繩索,飛天。

  便如同滑水板一樣,竹筏飛速破水前行。

  我一直緊張注視周圍,這要是人類見到我們……

  不過奇怪的是這片海域半個人影未有,只有空中盤桓往來的鳥隊,和空著回來的木筏,以及一些散落的在水天之間捕魚的海鳥。

  似乎明白我的疑惑,沉夜笑著攬我坐下,解釋道:「這片海域加持了很多的結界。人類和其他種族是無法靠近的,而且,除了這些普通海鳥,便是本族的成妖,除非靈力極高,都是無法在空中飛行的。」

  我點點頭,急速前行,風力正勁,我和小衍根本都無法開口說話,都縮在大鳥的懷裡。

  一直到聽了小衍的驚呼,我才抬頭,便看到……

  時間已經是黃昏,金色的日光在奇異波動的空氣中折射,五彩斑斕的感覺。

  山巒起伏,秀樹碧水的島嶼也攏著金色的光芒,一點點從水天交界之間伸展著嫵媚妖嬈的身姿,闖入視野……

  越臨近越發的覺得壯麗神聖,越臨近越發的感到震撼與激動。

  這樣一個龐大神秘的島嶼,居住著無數羽族,和人類社會並存的文明!

  一直到竹筏停下時我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如在夢中之感,眩暈,卻又感動的想要流淚。

  「哥哥,怎麼覺得這裡好親切啊!」小衍叫道。

  我點點頭一笑,卻不知說什麼好。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而且很強烈,明明陌生的地方,卻彷彿此處才是我們的家,這便是羽族的歸屬感嗎?

  沉夜和沉默抱著我們快步下了竹筏,面前是極為寬闊的玉石路蜿蜒伸出,消失在很遠的崇山阻隔之中,夕陽染出了柔和綿延的金色地平線。我們走的街路兩側都是起伏的小山丘,上面花木繁蔭,香氣陣陣。

  難得連沉默也嚴肅。他低聲道:「這條路便是浴火聖城的主街,東西橫貫整個島嶼,道路的盡頭臨海便是我王居住的梧桐宮殿。」

  他們一邊給我們當嚮導解說,一邊急速前行,道路曲折,翻過一個山,眼界豁然開朗,站在山頂,剛好俯視整個島嶼。

  一片片古樹參天,粗大的枝幹蔓延,厚葉寬而長,上面有輕巧的宮殿,原木造就或是彩色花草,白色玉石裝飾,放眼望去這片湛藍海域之中的,絢麗繽紛的城市,清新便如雨後彩虹,明媚豔絕!

  沉夜和沉默抱著我們在懷裡,長發黑衣翻飛如同黑色的夜蝶,翩然輕巧的沿山而下,只在草上樹尖偶爾點換。

  走入城中,人影漸多,主街兩側是官署,人們低聲交談,趕路都規規矩矩的,天上也有彩羽小鳥歡快鳴叫飛過。

  只是,人們見到我們神色有些古怪,卻也不作多言論。

  城市正中心是巨大的廣場,白玉鋪底,層層彩色噴泉交錯環繞著正中的水晶雕像——火羽鳳凰!高貴端雅的立於梧桐木底座上,眼睛彷彿活得一般,陽光下光彩耀耀。

  廣場成六芒星狀,邊界每一角也都各有一座水晶雕塑,分別是桀驁不馴的金翅大鵬,雪白聖潔的雪舞雕,美麗眩目的彩翼孔雀,灰翼泛著冷光的漁鷹,幽靜超脫的仙鶴,羽衣絢爛氣勢軒昂的畢生鳥。各個姿態不同,氣度相異,唯一一致的便是都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不用他們介紹我也知道,這六個雕塑定然是這一代的皇朝六羽。

  站在廣場重要,清甜的噴泉水氣漫散空中,仰望這些聳入雲天的水晶雕塑,當真有種神聖不可侵犯,以及渺小卑微自慚形穢的感覺……

  沉夜和沉默都虔誠的在鳳凰的雕像前單膝跪下行禮,小衍和我一樣被震到了,站在那仰頭看著,不能言語。我眯著眼,陽光模糊一片,水晶光彩朦朧。

  鳳凰的影像似虛又實。

  皇城……從此以後這裡便是我們生活的地方。


  011.雪簏書院

  皇城很大很大,可惜我們沒時間遊玩,直接被兩隻大鳥帶去了學校。然後我發現,學校也很大很大……進了碎花浮雕水晶大門,繞過大片花樹叢林,沿著青玉鋪的路走了很遠才見到迎新的大樹屋。

  老師們圍著參天古樹,在濃密的樹蔭中擺下小木桌椅,圍了一大圈,幾十個服務諮詢台。樹上垂下很多柔軟枝絛,上面彩花朵朵,其間絲帶條幅纏掛,什麼「歡迎新同學!」「雪簏,您一生最偉大的起點。」「雪簏——創造英雄的學苑!」……熱鬧喜慶異常。

  到這報導的鳥兒很多。都是一兩個大人帶著一群滿地歡暢亂蹦的小孩子,按種族分的。

  我們四人找了隊看起來最短的排了起來,一邊四下打量。

  沉夜和沉默也很激動,他們從前也沒有來過。

  我看著聚在一群的人服飾大多相同,可是學校老師員工大多是華麗雪白的絲綢衣服,上面配有水晶,珍珠,等冰清玉潔的飾品,不由問道:「沉夜哥哥,這些人都是天鵝,仙鶴嗎?」

  沉夜笑道:「羽族並非只可自己幻形衣服,皇城有很多店舖,專門賣各種服飾,不僅美麗,而且都注入了靈力,有不同的功用。不過,一般買這些服飾的人,都是些高薪階層,尤其是皇城的職員。而且皇城很多崗位都有專門的工作服。比如雪簏學苑,每換一代新的校長都會更換新的工作服。如今的校長是皇朝六羽中的仙鶴逸賢大人,所以,此屆的老師們都著白衣……那邊就是一家著名的服飾店。」

  我順著他的手看去,樹木房屋重疊掩映,不過遠處一家店舖很是秀麗,盤旋而入高空的螺旋木屋,最頂端有一個巨大的閃耀著的水晶球,不時向空中投射著全息影像……都是些美麗的人穿著不同的衣服什麼的……這裡亂七八糟,哦,是神奇玄妙的各色東西早把我看花了眼。

  小衍扯了扯我的衣袖,蹦著腳指著不遠的建築開心道:「哥哥,哥哥,你看那邊是美味食樓!!!」我和小衍踮著腳尖站都不到沉夜他們的腰,周圍人很多,晃來晃去很是阻礙視線,我跟著他跳了幾下才好容易看清,稀奇古怪的木樓,頂端歪歪扭扭的一個大胖鳥雕像,腳下踩個轉盤,上面是各種飯菜甜點的彩色雕像,圍著大胖鳥高低起伏旋轉。

  沉夜看了我們的樣子笑道:「那我們中午去那裡吃飯可好?這家店很有名,說是皇城曾經一位御用廚師退休後來學校特為孩子們開的店——百味齋。」

  我們兩個一起高興又笑又叫……我現在也如此容易滿足,一頓美食就可以這樣……

  又閒聊品評了一會景色,人物……才發現沉默今天居然真的很沉默,我和小衍對視一眼,默契的撲到他身上,抓著他的衣服叫道:「沉默哥哥!」他猛地回神,收回四處掃瞄中的目光,嘿嘿笑道:「發現了幾十個很正點的,可惜……」

  小衍接道:「可惜什麼?」我無語中,感情是看美人去了。

  沉默嘿然道:「可惜來這裡送孩子的都是各族的領地干事,臭屁的很,肯定追不上,我還是等晚上去……唔,那個,快到我們了。」

  被沉夜冷冷掃了一眼,沉默立馬嚴肅正經的目視前方。

  ……

  排到服務台前。

  我和小衍勉強趕得上小木桌高……高舉起雙手交了學員證,乖乖叫道:「老師好!」

  對面穩穩坐著的白衣女子淡淡的嗯了一聲,隨手一揮,學員證懸空浮起,轉了幾圈白光一閃就縮到也就麻將大,剛好放落回掌心。

  我仔細打量,材質也變如同白玉瑪瑙,正面居然還有我的頭像浮雕,邊緣是羽毛裝飾……

  背面是幾個漂亮小字:雪簏學苑,初級,Z班,焰殊,宿舍:汐魘花苑南五區77號……

  我靠……比我當年大學的安排還複雜!

  那個女子抬眼看了我們兩個有些訝異的「噫?」了一聲,隨後又恢復淡然:「以後學校一切都憑此'一卡通'無論食宿還是通訊……你們託運的行禮已經送到了宿舍樹下,課本,教具等都已經放在了宿舍屋裡,開學前要記得自己去買好交通工具。

  今天下午三點,學生們要到聖木廣場參加入學典禮,家長們去藍月谷大禮堂參加家長會。晚上七點前請家長們記得離校。以後要看孩子們,要在花鏡會客室會面。好了,下一組……」

  沉夜點頭道謝,便拉著愣愣說了聲:「謝謝老師!」的我們走了。

  「沉夜哥哥,什麼交通工具啊?」我好奇問道。

  沉夜看著門口領的竹簡──《新生入學指南》,皺眉認真研究:「嗯,學校很大,分生活,教學,休閒三個大區。來回徒步而行是很慢的,而且,地形複雜,所以孩子們入學時都必須要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主要有兩種,飛行舟,樹索車,可以根據喜好自己選擇。」

  然後忽然停下拍拍我們的頭溫柔笑道:「這次窺月長老給撥了不少錢,讓我存入你們的一卡通裡面,日後生活物用或是學習用品,你們從中劃錢就好,我知道你們兩個懂事節儉,可是也不要虧待自己……我鴉族雖然不闊綽,可是也絕不讓孩子受委屈的。」

  我和小衍點頭,沉默捏著手裡的彩色水晶,輸了靈力進去,全息影像投射出來,是整個校園的立體地圖,他隨手撥轉點選畫面,終於定住了一處放大,笑道:「哈哈,在這了,向西走,恩,穿過教學去,到休閒區的'水晶商坊'那裡是學校裡最大的商舖,裡面都是賣的最好的東西。

  我們全族幾十年也就養出這麼兩個寶寶,哪能吝嗇這點錢,自然要買最好的飛行舟給他們!還要帶定嚮導航的,省事得很!挑個名牌的,以後定期免費維修,補充能量……嘿嘿,我夢想已久的'神風之翼'啊!老子奮鬥一輩子也買不起,這次說什麼得給寶寶們買,反正長老說了一切都算公費報銷的!」

  沉默憧憬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眼泛綠光,討好的涎著臉看著沉夜……我有些無奈暗自嘆息,我暈,越來越……還名牌?你是買飛機跑車嗎?!而沉夜稍微遲疑下也點頭了,沉默狂叫一聲差點沒激動的跳了起來。

  然後,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我和小衍,就被兩隻大鳥帶去了那個雄偉壯麗的水晶城堡,完全無視下面幾層賣區,直接奔向五層的──交通用品區。

  這一層也很擁擠,看來大家都是把交通用品當作第一要務了。

  不過,沉默風風火火領著我們衝進了一個獨立的櫃檯,這裡居然很冷清!但顯然裝修要比別處美麗很多!

  銷售小姐身著簡單的白色長裙,竟然有幾分旗袍的感覺。也許是服務部門,所以態度格外好……我見了那麼多對鴉族冷眼相待的,如今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請問幾位需要哪種交通工具呢?我們神風之翼的產品都是著名大師拂詈風設計的,連皇朝六羽中經濟大臣聖耀大人也很開心的擔當了我們的形象代言人。神風的產品無論飛行舟還是樹索船,都絕對保質保量,舒適美觀,價錢公道……」

  懶得聽銷售小姐熱情得推薦,我和小衍東摸摸西看看,水晶專櫃上擺了很多美麗的小巧模型,樹索車上面是絞纏的枝葉,可以勾搭在校園中縱橫交錯的樹藤上,帶動下面的小圓盤車或簡單的座椅在天空中沿軌道飛行。幾人乘坐的都有。當然,因為索道關係,肯定有路線的限制,不怎麼方便。

  而飛行舟則完全是可以獨立飛行的,上面是美麗的枝葉,花朵,下面吊著精緻的小船,飛行時,上面的花朵急速轉動,還有備用保護羽翼,摺疊收攏在飛舟兩側……感覺有點像露天直升飛機……

  不過聽沉夜說這些交通用品只在皇城內可用,其他的各個領地都是不許私自使用飛行舟或是樹索車(也沒有樹索車的軌道),否則我們報導趕路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那邊沉默看著眾多模型眼冒火光,痛心疾首——不曉得買哪個好。沉夜不溫不火的跟銷售小姐討價還價中……

  我看了一圈,覺得都很漂亮,就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真的能飛否?

  小衍顛顛拿了個小模型來給我看:「哥哥你看這款飛行舟好可愛啊!~」

  我湊頭看去,金色的船身,上面花草羽鳥浮雕,銀色的吊索,匯於頂部,攏好扭轉連接著一朵銀色的大百合花,零星散落的白色碎花盤結成網勾勒出船篷頂。船兩側是銀色的羽翼溫順收攏。

  我不由笑道:「金閃閃銀燦燦,怎麼看都像是金幣銀幣鑄成的。」

  小衍小手托著小飛行舟模型開心膩著我:「哥哥咱們就要這艘好不好?!」

  我笑:「這要問沉夜哥哥才好。」

  不出所料,標價上一排的九,沉夜看得很是心痛,沉默大叫:「有眼光!一挑就挑了個最貴的,哈哈!」

  我正想說算了,沉夜看著我們溫溫一笑:「既然寶寶們喜歡,就買這個好了。不過,其他的物什我們可就要節儉些的挑選了。」

  我們齊齊舉手叫好。

  最後,三隻鳥眉開眼笑的走了出來,一隻鳥暗自垂頭嘆息。

  「呵,鴉族最近倒是手段不凡,爭奪了我們不少資源,如今連出手也闊綽許多了呢。居然買的起神風的飛行舟。」才出門就碰到挑事的。

  我看著兩個鵲族的成年妖帶著一群鵲族孩子走了過來,勝羽也在裡面,他也是這群孩子裡唯一捧著飛行舟的,當然只是普通牌子。

  其他的四個孩子都是樹索車。看了小衍手中閃耀的飛行舟一個個嫉妒的臉都青了。

  沉夜臉色沉了下來,淡淡道:「這位大人,希望不要把兩族之爭,扯到孩子們身上。」

  另一個鵲族大人嘲諷道:「我們鵲族這幾十年供養了這麼多孩子,自然花費要節制點,若是如同他們鴉族也就供兩個,恐怕貴族的小公子們也沒比我們的孩子生活更優越呢。」

  沉默瞪著眼睛就要沖上去,被沉夜給拉住了,看著一隊喜鵲耀武揚威走了過去,勝羽側頭看看我們,小臉板板的,又轉回頭去走人了就。

  好在我們都是大人大量,不跟他們計較,中午照舊胃口大好,食量大開,到大肥鳥百味齋狂吃海喝了一頓。尤其我和小衍的食量……他們兩個大鳥都看驚了……

  最後終於按照一卡通上的地址,找了很久才到了我們的宿舍,很漂亮的樹屋,林葉新嫩肥厚,周圍環境清幽,一看上面開的水晶窗子就知道是三層居的,剛好向陽的小窗還正對一條小河。

  小衍咯咯笑著飛來跳去……羽族最不用擔心的就是孩子們的安全問題,住在這麼高的樹屋,沒事還到樹枝上乘涼,還有悠蕩的枝條,鞦韆……可我們就是摔不到,化成了人形飛行照樣不成問題。

  我自去樹下立著的信箱後查看巨大的包裹,上面有灰色的靈氣封印,摸出當初郵局給的鑰匙,靈力射去,嘭的一聲,包裹解除保護了。裡面都是窺月老巫婆讓眾烏鴉給我們準備的什麼吃的啊,被縟用具等。

  沉默過來一把拎了起來催道:「快進屋看看!」

  我笑了下,跑跳到門前,在靈力鎖上刷了下一卡通……「滴」的一聲就OK。

  雖然早有準備,轉悠了一圈還是心中澎湃~雪簏的住宿條件好到沒話說。

  一層是客廳衛生間……有木質桌椅什麼的,沿著旋轉的小木梯上去,二層是廚房餐廳小小倉庫,居然有很齊全的設備,就是款式,太可愛了點!三層是我們的臥室,兩張小木床,吊下紗帳,沉夜自去幫我們鋪好被縟。中間地上鋪的是絨絨的鹿皮地毯,一個圓形的小木桌在兩床之間,上面平放一塊水晶板……貌似是類似電視的傳播信息新聞通知什麼的東西,通過植物枝藤,由木系水系風系法術共同架構了校園局域網……

  臨著兩扇小窗,各有一個小書桌,椅子上也有獸皮墊子。桌上擺了本子彩色筆什麼的,側面樹牆上吊著半圓形小書架,

  上面擺滿彩色古線裝書籍。果然,雪簏的條件是我們那聖佑學苑根本無法比的。

  沉默一邊看一邊怪叫:「你們這是上學來了,還是享福來了?!」

  沉夜很替我們開心,雖然這屋子都是原木家具,可是造型別緻,浮雕鏤花精細,每樣都如藝術品般。尤其點綴了清新花草,暖色獸皮鳥羽後,十分溫馨。陽光照入乾爽舒適宜人。

  我看得也激動,當人二十多年,沒享受過這麼好的條件啊!

  幾人正興奮的參光,小衍摸索著玩弄兩床中間的水晶板,忽然「滴滴」響了兩聲後就亮了起來,投出一道全息影像,白衣女子一位,微笑道:「各位新生及家長大家好,還有半個小時我們的新生開學典禮和家長會將分別在聖木廣場和藍月谷大禮堂舉行,請大家準時參加!」小衍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大感興趣開心看著。

  然後,投影居然開始放起了廣告,什麼:「羽神絲衣,最優雅高貴的您的選擇。」「疾閃飛舟,讓您感受閃電的速度。」「奪魁法術補習班,讓您成為最優秀的屬性術士,學習區琴音花小路23號樹屋報名!」……

  我毫不猶豫,關掉!

  順便一提,我徹底服了ORZ……

  不過眼下還有一個難題,我們還不會用飛行舟,於是兩大兩小四隻鳥妖出了樹屋,蹲在草坪上,抱著使用說明的記憶水晶開始學習研究。

  小衍開心:「原來這個模型就是我們的飛行舟,居然可大可小,好方便哦!」無語,不是它我們抱了回來幹嘛,又不是玩具模型。

  沉默繞著變回原大小的飛行舟看得眼淚口水一起流:「沉夜算你狠!居然買的綁定進化型,如今寶寶們都是孩子,這艘飛行舟這麼小,讓我都沒法坐上過癮!」

  沉夜笑道:「這樣不僅賣價低些,小型的,也更省能量,而且靈活安全。」

  我極其佩服看著沉夜,真沒想到買東西他這麼在行,當時那個銷售小姐讓他侃價侃得臉都綠了……

  終於也快到時間了,我們基本上理論上學會了。

  我和小衍一前一後跳到飛行舟裡做好,插了水晶鑰匙啟動,頭上很安靜,卻感到氣流湧動,銀色得百合花由慢而快轉動起來,離空懸浮。

  全息投影操作平台,倒有點用電腦的感覺,然後,我做了讓我後悔了很久的事。

  輸入目的地:聖木廣場,限時:5分鐘。

  飛舟裡有地圖導航器,確定了我們所在後,戰略計劃10秒內製定並實施。迅速飛走……

  我慘慘的尖叫劃破長空,小衍咯咯笑得好不歡暢,比雲霄飛車還刺激,比瘋狂老鼠還囂張,比激流勇進更考驗心臟的承受能力……我們的飛行舟暢快的在雪簏上空急速飛行,旋轉,忽高忽低,掠樹過屋……

  雖然也有不少孩子跟我犯了同樣的錯誤,都在天上飛行舟亂轉狂颯中,可是,神風的產品果然不同凡響,我們的飛行舟無疑是速度最快的,幅度最猛烈的,路線最優美複雜的……雪簏的全景,從天到地,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轉換著來看個夠。

  等它緩緩停下,懸浮空中集合地點時,看著密密麻麻飛天的,吊樹藤上的孩子,我都來不及感慨此等聚會之壯觀,唯一感覺——頭暈,想吐!


  012.小鳥世界

  「小焰,小衍!!!」文博揮著小手,開心的駕駛他的飛行舟歪歪扭扭的向我們飛來。周圍孩子們都跟著扭頭看,很是喧嘩議論了我們一番。

  我看他的飛行舟破破小小的,估計是個二手貨,很是同情。不過,見到文博還是很開心的,他是真心當我和小衍是好朋友,這個假期還花了不少零花錢給我們寫信呢。

  我揮揮手對他一笑,也手動的拉著銀色枝條,把著花朵方向盤……這個是轉向那個是加速,好在大家的飛舟周圍都有靈氣緩衝層,我們雖然磕碰了幾次,遭到了點唾罵,卻還是成功匯合了。

  文博滿眼豔羨的看著我們的飛行舟:「天哪!你們也太幸福了!這可是神風最新款的飛行舟啊!啊,開學典禮散了後,我也要開開試試!」

  小衍開心的在後面跟他做鬼臉,「才不要,這是我和哥哥的,不許別人上來。你的飛行舟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不是兩人的型號嗎?」小衍指著文博身後的空座位。

  文博有些得意,「買交通用品時,族裡帶我們來的叔叔每人給發了固定的錢,剛好買個一人座的樹索車,我把自己的零花錢和長老爺爺給的私房錢都拿了出來,轉了大半天才在舊貨市場買到這個綁定成長型的飛行舟!別看外表破了點,型號老了點,還是很好用的,這可是疾閃牌的呢,僅次於神風~尤其,嘿嘿,這還是個兩人座的,以後我要是找到了老婆,不是還可以帶人嗎?!」

  我看看他,特無語,這才多大啊……

  我們正私下聊著,忽然天邊幾個信號彈飛天散開,聖木廣場中間是棵巨大的古樹,如今也纏繞滿了花燈綵綢,很多白衣老師,圍樹而站。

  孩子們的飛行舟,樹索車,圍繞古樹天上地下的密密麻麻排布。

  聖木廣場周圍有高入雲端的白玉柱燈桿。從上蜿蜒纏繞下水晶球鏈,晚上會亮成綵燈,如今,位於燈桿正中的最大一顆水晶球都向四面八方投出全息影像。

  空中顯示出古樹下的情景,清晰異常,鏡頭轉換中……

  我看著琢磨,攝像頭在哪呢?因為畫面轉換很快,從遠景到中景,近景,特寫很是全面,老師們正在私下交流著。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些景象都是由皇朝六羽中英射大人手下的專屬密探……蜂鳥們拍攝錄製的,蜂鳥是羽國最小的鳥,體態妍美色彩豔麗,它們在羽國的地位有點類似人類社會的特工和新聞記者,有明有暗。

  一直到一位白衣淡雅的男子出現在畫面中,全息影像才不再轉換鏡頭。

  文博抽了口氣叫道:「天哪!!!是逸賢大人,我們的校長啊!從前看過的書中只有些簡單的圖片,根本看不清楚,想不到逸賢大人居然這麼漂亮!」

  我仔細瞧著空中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全息投影,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已經上了鏡頭,本來還在和身邊老師側頭交談,如今微微轉回了頭,正面剛好完美的呈現。

  有些朦朧柔和的黑髮,清麗絕俗的臉龐,層疊的白色長衫上有如同水晶的鮮妍,鑽石般細細的閃耀,衣領袖邊有極為素色的絲繡,是百合花盛開枝葉糾纏的花樣。最讓人難忘的還是他淺淡的瞳色猶如一潭靜靜的碧水,陽光投入瞳中攏起了淡淡的水霧,居然給人一種淺淺憂傷的感覺。

  我怔了很久,才道:「男人還可以長成這樣嗎……」鳥妖們越是靈力法術高強,越是美麗,除非有意醜化自己。我不由得盤算,這位校長大人靈力得多強……

  小衍忽然撲到我背上,道:「哥哥,小衍難受……」又伸了柔軟的小手蓋了我的眼睛道:「我不喜歡這個人,哥哥也不許看!」

  文博怪叫:「什麼?!不喜歡?!逸賢大人可是,可是皇朝六羽中最親和高雅的一位大人!天哪,皇朝六羽可是我的偶像啊!我要是也能成為輔佐鳳王的大臣,吃多少苦我都甘願啊~」

  我回身攬著小衍,他瑟縮在我懷裡,眼睛水霧迷濛淚珠滴溜轉著,小臉蒼白,與黑色的發絲與衣服相襯,越發黑白分明。「小衍怎麼了?」我皺眉問道,小衍一直是身體壯壯的,從來連噴嚏都沒打過一個……「是不是方才坐飛舟,頭暈了?」

  小衍拚命搖頭,可憐兮兮道:「哥哥,我胸口疼……不過現在好了~」邊說邊向我懷裡鑽。好在我們的飛行舟功能很是齊全,按了座位下面的按鈕,我的座位靠背緩緩放下,連著小衍的小座椅,倒是比較舒適的小床~

  我向後蹭了蹭,靠著他的椅背斜躺下,小衍毫不猶豫貼過來扭來扭去……

  連我們的飛行舟都微微搖擺起來,倒是挺像搖籃。

  文博伸頭過來看看哆嗦了下道,「受不了~~~小衍就知道纏哥哥。」

  拿袖子給小衍擦擦頭上薄薄的一層冷汗,見他神色舒緩下來,還有了精神跟文博扮了個鬼臉,之後闔眼小睡,我才放心下來。

  那邊校長大人早就開始講話了,他的聲音也很柔和清越,吐字優雅而緩慢,臉上有淡淡禮貌的笑容,說的都是些什麼歡迎新同學,希望孩子們好好學習之類勉勵的話,不過人家的文辭自然很好,而且話語中有很濃的關懷。

  「下面,各個班級的老師就帶著孩子們按班級自由活動吧。」逸賢倒是絕不囉唆,簡單說完開幕詞便微微一笑打發我們散場了。

  數十位待命的白衣老師,都飛向了四面天空。

  捏了手訣,他們頭上都飄出了靈氣凝結的彩色字:A班,B班……一直到,我們的Z班。

  我如今還算熟練的操縱著飛行舟趕到自己班的場子。二十多架飛行舟在空中上下懸浮,六十多架樹索車勾搭著樹藤微微搖擺,三位雪白衣衫的老師,二女一男在我們眼前輕捷的立於樹顛,清點人數。

  小衍早已經又精神起來,趴在飛舟邊緣探身向下望著乘坐樹索車的孩子們,跟文博兩個研究大家都是哪族的。

  我則嘆息:真是,淺禾居然是我們的老師,她依舊老樣子,懶洋洋的笑意,閒散的拿著點名冊在那唸著:「彭生……梁彬……顯陽……勝羽……」

  小鳥們都脆脆應著。我聽見勝羽的名字,和果斷的一聲答話,回頭剛好見他的飛行舟就在我們的不遠處,他身後的鵲族孩子就是那次贏了小衍的瘦小男孩風姿。

  勝羽黑亮的眼睛也望了過來,見我這正看過去,小嘴倔強的一撇,又看向別的地方。小衍纏了過來軟嫩的聲音不情不願的哼唧道:「真討厭,居然跟那幾隻臭喜鵲一個班級,哼,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我笑著拍拍他的小腦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給我老實點……就是要使壞也要有點技術含量,別讓人報復回來,沒完沒了。」

  小衍賊笑著點頭。

  那邊淺禾點名完畢,開始訓話:「大家聽我說,以後,我們這八十六個同學就是一個大的集體,大家要相互幫助,團結友愛。明天學校就要正式上課了了,雪簏的課程不是很緊湊,你們有很多課餘時間可以自己安排……如今沒有族中大人管教,希望大家能夠自己用功努力學習,好好生活。

  恩,課表你們的一卡通中已經存下了,我們十月末會有初級結業考試,大家想必都很期待,到時成績優異的學員,可以報名參加幻形考試,化為少年,進入中級班學習。」

  淺禾才正經的說了幾句話,就板不住了,有些俏皮的笑道:「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淺禾。這兩位是我的助教,姬茵老師和古止軒老師。」

  她伸手一指,一直閒在旁邊自在聊天的兩個人這才看向我們。

  古止軒是那位男老師,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對我們只是一點頭,都未捨得說一句話。不過,看向淺禾的時候,明顯的有些溫柔的笑意。

  姬茵老師雖然也是白衣……卻和大家很不同,上身是貼身窄窄的半袖斜襟繡花收腰上衣,袖口有水晶流蘇,露出一段雪白手臂。下身的層疊瑣碎的白色暗花長裙,前襟短才至膝蓋,後擺卻長長的鋪展於樹葉之上。勻直細長的小腿,雪色完全不遜於衣衫。輕點腳尖,立於碧玉樹葉上。算是我轉生以來,見過的最開放的穿法……

  最特別的還是長發,只挽了一半作髮髻,插了水晶釵子,額前垂下的碎髮,居然還有幾縷是黃色的,恩,這個姬茵老師還挺時尚。

  她有些慵懶嫵媚的掃了我們一眼,「我是你們的法術老師,想要本領強大的,以後就跟著我好好學,想要調皮搗蛋別怪我手下不留情~~明兒見~」然後一個飛吻給了我們大家就轉身飛走了……

  白衣翻飛,確實很美麗。不過,這個老師也太不嚴肅了點。

  明顯古止軒臉色不大好的目送她離開,淺禾瞭解的一笑,也不介意。

  輕聲咳嗽下淺禾又道:「半個月後,我們將進行摸底考試,分出快中慢三個班,分別由我們三個老師帶領。大家這半個月自己記得多去圖書館查看資料自學。快班的同學,老師們講課進度會比較快,所以,歷屆通過期末和幻形考試的學生都是快班的同學較多,成績較好。好了,現在沒事了,大家可以回去了,今晚就要跟族中的大人分別了,可別哭鼻子哦~」

  淺禾的口氣整個是在哄幼兒園小P孩,我跟著大家無奈的童生稚稚的喊了聲「老師再見!」就毫不猶豫調動飛行舟,走人……

  想不到小鳥上學壓力也好大啊~背負著全族的希望,必須努力學好。而且同學間還要競爭分出先後,唉,哪的學生都很苦啊~

  這次我吸取了教訓,調出地圖,手動駕駛飛行舟,慢慢的開著欣賞風景。

  小衍開心的望著下面道:「哥哥,下面好漂亮啊~~~你看那裡有個大湖泊哦~那裡還有紅木橋,哇呀,那是鐘樓!」

  我也跟著他看去,雪簏風景美如畫,風掠過,我開心笑道:「以後日子倒不無聊。單是把校園轉明白,風景賞個夠,都要花費我們好多時間。」

  文博駕駛著他破破的小飛行舟也跟了過來,叫道:「哎呀,你們等等我啊!我還沒有熟練操縱呢!等等啊……」

  我才要轉頭看,身邊疾風閃過,卻是勝羽架著他黑色船身深綠色花朵旋轉器的飛行舟擦邊而過,還特意饒了個小圈,翻了個小觔斗,我看到勝羽有些得意驕傲的瞥了我一眼才扭扭飛行舟的屁股開走……狂汗,這孩子是跟我炫耀他的駕駛技術嗎?!不過他後面的小喜鵲把著扶手一副欲吐難忍的神色——好可憐哦!

  一起回了宿舍才發現我們和文博的宿舍居然挨著!這裡樹屋之間間隔有十幾米遠,估計可能也是為了停泊飛行舟和樹索車方便吧。

  不過我有點肉痛,真是浪費土地啊~

  「啊,謝天謝地!小焰,以後我的伙食可就都靠你了!!!嘿嘿,剛來報導的時候我都快絕望了,居然宿舍配有廚房,都要自己做飯……我的室友連影都沒見到,要讓我自己作吃的非餓死不可!」

  文博一降落看清地形就撲了過來訴苦,小衍剛急急收了我們變小的飛行舟,這會又忙趕了過來抱著我,對文博瞪圓了眼睛,氣鼓鼓道:「討厭討厭,文博說我纏著哥哥,你才總纏著哥哥呢!哥哥只給小衍作吃的,不帶文博的份!!!」

  我好笑的拉開眼見就要掐架起來的兩隻小鳥道:「來搭火可以,記得上交你們族裡帶來的糧食,還有,伙食費大家均分也就是實行AA制……我們買了飛行舟後也很窮,再除去買學習用品的錢,自己能否吃飽都成問題,若免費加上你,大家可就鐵定都得餓肚子了。」

  文博完全沒有異議的點頭通過了……小衍雖然不願意,可是聽了我的發話,只是扁扁嘴,剜了他一眼而已。

  兩隻大烏鴉開家長會還沒回來,我們才要進屋,忽然天空又有一架極為閃耀絢麗的飛行舟駛近,降在我們和文博的樹屋之間的空地上。

  估計是他的室友吧……本來我是懶得理會的,反正跟我沒關係,可是見了那飛行舟卻難免震撼,因為比起它,我們自認為不錯的神風飛行舟居然只能用兩個字形容……普通!

  果然是沒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

  原木船身,浮雕彩繪是美麗的孔雀,棚頂交織的是紫藤花,正中間一朵大的白色金邊牡丹花,花瓣重疊,慢慢減緩了旋轉。不過,飛行舟耀眼的光芒,在隨後走下的人的映襯下,闇然失色。

  高挑的男子,墨發黑亮長過腰際,碧玉挽了幾縷髮絲優雅盤結,長長的墨綠色長衫外罩拖入茵茵綠毯之上,衣上點綴的彩色寶石,珠玉……五彩繽紛,絢爛奪目,單是背影就如此美好……我不由暗嘆,孔雀族的美麗,真的是無法超越的。

  文博看得眼睛都直了,聲音發顫,抖手指了指那個飛行舟道:「貴族專用的……孔,孔雀族豪華飛行舟,聖耀,皇朝六羽中的聖耀大人!」

  小衍不屑的哼了一聲。

  那隻大孔雀緩緩轉頭,如玉的臉龐完美到無可挑剔,有些半閉的狹長眼睛,說不出的風流勾人,不過……吊在他身前的一個小肉團徹底破壞了整體的浪蕩公子形象。

  他懷裡的小孩,也是綠色的華麗衣飾,小手抱著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胳膊上,顯然很是不開心的撒嬌:「聖耀哥哥,我不要上學,我要在族裡跟著你玩!!!我還要跟你去看美人呢,你不能就這麼拋棄我~~~聖耀哥哥~~~」

  聽了小孔雀的撒嬌,我和小衍忍不住笑了出聲,文博有些僵硬的低聲念道:「真的,真的是經濟大臣聖耀大人……啊。」

  聖耀笑得溫柔,手裡卻毫不客氣拎起小孔雀的領子把他拖出懷抱,轉了個小圈扔在地上笑道:「小色鬼,這兩個多月被你纏得我工作都耽擱了不少,我的美人寶貝兒們也都被你個臭小子輕薄了去,再不打發了你出來,我的日子可怎麼過?!這裡可是你姬茵姐姐的班級,給我好好聽話,不然後果你也知道!」

  小孔雀大驚,死抱他的胳膊不放,身子在半空悠蕩:「聖耀哥哥,你不能這麼絕情,居然把我送到那個邪惡的魔女手裡!好聖耀哥哥,以後我不跟你搶美人了,好不好?!!讓我回去吧~我才不到學校裡學呢,族裡什麼典籍都有,我這麼聰明,自學就好了!!!」

  我徹底無語,這孩子是什麼家教?!聖耀眼睛掃了我們一眼,眯眼一笑說不出的動人,「真新鮮,居然有兩隻珍貴的小烏鴉,(==是說物以希為貴嗎)還是雙胞胎?!嘖嘖,極品小美人哪!」

  一直哭嚎的小孔雀聽了話後,猛地止了淚,扭頭看了過來,呆了三秒後毫不猶豫撲了過來:「哇呀,真的是小美人啊~~~居然長得一樣,好可愛哦!你叫什麼名字?!~~~」

  看著近在咫尺的一雙大眼睛,我很無語的想扁一頓這個臭小孩……小美人?!居然敢這麼評價我們?!有些抽搐的白了他一眼,擋開伸向小衍的魔爪,我不爽的道:「你的鄰居。」然後拉著小衍的手轉身進屋,小衍笑得特別燦爛,對小孔雀吐吐舌頭扮個可愛的鬼臉跟著我蹦著上台階。

  「孑羽,好好跟小美人們玩,放假我會來接你回族的!」某隻大孔雀不厚道的扔了小P孩在這就離開了,華麗的飛行舟輕巧迅捷的升空飛走,滿空都是他得意的笑聲……

  小孔雀看看天空猶豫了兩秒鐘,終於一個轉身又撲了過來,「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聖耀哥哥不要我了,小美人你們別丟下我!」

  我牙齒咬得狠狠的特想罵句「滾!!!」可是愣忍住,不能帶壞孩子們。

  小衍上了門鎖,連一起拍門叫喚的文博也不放進來,開心叫道:「不放不放!誰也不許進來!!!」

  文博在怒吼,小孔雀孑羽在哀嚎,小衍在得意的笑……小鳥們都是問題兒童。

  我沿著小木梯上了三層坐下,拿出一卡通,完全無視樓下的鬼叫,研究著全息投影中的課表:歷史精講,文藝,禮儀,初級草藥煉製,常用礦石功用,算術,武術,法術……

  貌似課程滿繁重啊……

  013.魔鬼教師

  早上陽光照進水晶窗子,睜眼便見了屋裡清涼的暖輝。

  對面小衍睡得毫無形象可言,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香軟的繡花被子斜蓋著一角,倒是大半都掉了地上……我拾了起來給他小心蓋好。小衍好像做著美夢,口水順著粉嫩的臉頰流了下來,嘴角翹翹的,睫毛輕顫……估計夢裡不是美食就是金礦。

  曾經考試發下的花,根本來了學校都沒有老師過問過,如今我們都養在書桌上,可是雖然每天曬太陽,依舊不見多長。

  我湊近研究著碧綠的小芽,輕輕撥弄一下,然後又抱著白玉花盆,將自己的靈力輸了進去。

  嫩綠小芽上有淡淡的光芒亮起,一直到自己的靈力幾乎都耗盡,我才停了,又將花盆轉個圈擺好,澆了點曬過的清水,下樓梳洗,做飯先。

  族中給帶的大多是曬好的乾菜,風乾的醃製野味,昨天晚上大烏鴉們走前給買了很多調料青菜水果零食~存在靈氣封制的小倉庫裡保鮮不會壞的!這些庫存就夠吃很久的~沉夜哥哥就是溫柔細心哪!甚至還連自己和沉默的工資都拿了出來給了我們——填補了買飛行舟多用的資金,不好好學習都對不起他們啊。

  小衍跟我一同長大,口味也差不多,吃菜和肉的時候,總喜歡就著細緻的白米飯或是小米飯或是混一起……其實我估計他是喜歡白色黃色混雜,看著跟金銀一碗。

  早上只是簡單的做了清筍湯,煮了大鍋白米飯——可以吃一天的量,再配上頗鹹的燻肉和炒青菜。

  正在我哼著歌,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門外的風鈴很是清脆的響個沒完。

  我急忙下樓開門,才打開門鎖,兩個身影同時撲了進來。「小焰!!!」「小美人~~~」

  ……居然忘了這兩隻小鳥!

  「小焰!!!我把從族裡帶來的糧食都帶來了,就在門外呢,還有伙食費今天都交給你好不好?我們兩個昨天晚上轉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小吃鋪,好貴啊……」

  「小美人我也要吃你做的飯!不要吃外面的!!!我也交錢,還有還有,這些是我從族裡帶來的~~」我被兩隻小鳥給拉著出了屋子,外面兩個大箱子,裡面都是吃的,孑羽的箱子都是很華麗的款式,裡面居然很多珍貴的時蔬,堅果,海鮮鱔貝……

  看他們一臉期待,討好的笑容,我真是沒辦法,忍不住莞爾一笑,這兩個小鳥還只是小孩子,真是不忍心他們這麼可憐餓著。

  當下只得嘆息一下,「東西先都搬回去,我們的倉庫已經滿了,以後慢慢一點一點拿來吧。先都進來吃早飯吧,一會還要上課呢,第一節可是傳說中魔鬼老師——姬茵老師的課啊!」

  兩隻小鳥齊聲歡呼,又辛辛苦苦的拖了箱子回去,然後興奮的跑了回來,居然還記得把他們廚房的凳子都給搬來了……

  看來打算長期盤踞我們這裡了。

  我帶著兩隻興奮的扛著小凳子上樓的小鳥上了二樓,小衍那邊早被他們吵得不得睡懶覺了,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赤腳站在樓梯口,黑衣軟皺皺的,頭髮也亂糟糟,正拿小手揉著眼睛,奇怪道:「哥哥?」

  不過一看到他們立時小眼睛瞪得溜圓:「哥哥!!!他們來做什麼?!」

  汗啊,孩子多了不好哄,我一邊支使兩隻餓得眼睛都綠了的小鳥去放凳子,洗手,一邊哄著小衍先去洗臉漱口……自己跑上樓抱了他的小花盆下來,回到廚房的時候,孑羽和文博已經自己踩了小凳子在那掀了鍋蓋一邊聞一邊流口水道:「哇,好香哦!!!」

  (學校也有意思,知道我們小,廚房居然準備了踮腳的小凳子,因為廚具的型號可都是根據少年的身形設計的,我們如今還是小孩子,用起來自然夠不到。)

  「這是筍湯嗎?族裡的飯菜從來沒有這麼好聞的味道啊~就是食樓的菜也沒有小美人做的好吃~~~」

  「那當然!小焰的手藝最棒了!……喂,你別偷吃,臭孔雀!!!要裝到碗和盤子裡端到桌子上吃才是!」

  「你說什麼?誰臭了?!」

  ……

  完全無視那邊兩個精力充沛的小傢伙的晨練運動,見小衍委委屈屈的也蹭進了廚房,髮絲上還垂落著水滴,我一笑拉他在小凳子上坐好,把花盆放到他懷裡:「快輸靈力!」然後拿出準備好的木梳給他攏好頭髮,束好。

  小衍一邊手上不停的將靈力傳給小花,一邊嘟著嘴道:「哥哥,為什麼要留他們兩個在我們家裡?」

  我看看那邊兩隻正在手忙腳亂裝著飯菜的小鳥,低頭在小衍耳邊低聲笑道:「文博我早答應了,也不在乎再多個孑羽,而且,他可是個土財主,嘿嘿,他們族裡又在皇城,給帶的好吃的多的很,跟他搭火我們不用多花錢就可以借光改善改善伙食!」

  小衍頓時滿面喜色,望向孑羽時兩眼明顯閃爍著金幣般的光芒……

  然後,吃飯,好在我做的比較多……可是,這頓飯怎麼可能消停得了。

  「別搶我的燻肉,你已經吃了不少了,臭孔雀,比那隻鸚鵡還討厭!~~」

  「居然拿他跟我比?!」

  「不要~~~我沒吃過這個,讓我多吃點!嗚嗚,真好吃,以後小美人就跟我好不好,作我老婆吧!我要羨慕死聖耀哥哥!!!」

  本來還很冷靜,一直安心吃飯的我聽了這句話差點噴飯,拎起煎肉的平底鍋就拍去:「你再叫小美人試試?!!!」

  ……

  然後叫好的助威的慘叫的……

  晨曲如此混亂,等到我們吃完飯,想起上學的時候……已然晚了。

  於是我們又一次雲霄飛車的到了地點,差點暈的我連早飯都又給吐出去。

  孑羽喜滋滋的收了他的小飛行舟,雖然腳步也有些晃,卻很是邀功的對文博道:「感謝我帶了你來吧?!」

  剛才為了節省時間,我們又一次用了飛行舟自動導航。文博的飛行舟太慢,只好搭了孑羽的方便舟。

  文博暈的完全找不到方向,在草地上胡亂走了幾步,坐下,沒理他。

  小衍很是喜歡這種劇烈運動,完全沒有不良反應,哼道:「都是因為你大家才會遲到的!!!」

  我嘆息:「已經上課了……」外面一隻鳥影都沒了。

  上課的教學區,都是地面建築,從空中看是大片大片的飛簷樓閣,估計因為教室需要的面積大,沒法在樹上建吧。不過園藝極好,樹木環繞,花草繁茂,怎麼看都是極品渡假古城……

  摸到了今天上課的教室,裡面很安靜,我們腦袋排成了一豎排悄悄推開門縫瞧進去……好雪白的小腿……目光上移,白衣,金色腰帶……微笑的姬茵老師的臉。

  「啊!」「老,老師好!」「哇呀,你踩了我的腳了~~~」「嘿嘿,姬茵姐姐好!好久沒見又漂亮了~~」

  姬茵嬌媚一笑:「越來越調皮了啊小孑羽,見了我居然還敢油腔滑掉,我就說,聖耀那個傢伙心血來潮,無所事事的居然想起培養個孩子玩玩,定然帶不出個好鳥!聽說連那些夜店他都帶你去過了?!」

  孑羽嘿然撓頭笑道:「我自然比不得姬茵姐姐對那裡熟悉……」

  我無聲呻吟,老師和學生……這見面是什麼對白……貌似姬茵老師真的很牛,皇朝六羽中的聖耀大人聽她說來,根本不放在眼裡,而且貌似她也是出去瘋玩的個中老手,難不成……兩人有什麼姦情?!咳,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低眉順眼的站好,等待老師放行。

  姬茵看看我們幾個,她身後是一屋子小鳥幸災樂禍的探頭探腦。

  「好嘛!第一天上我的課就敢遲到三分鐘半,以後還了得?!國有國法,班有班規,不懲罰你們怎麼以儆傚尤?!咯咯,放心,校長說了,不許動用武力解決學生……」

  我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忽然腳下猛地懸起了颶風,我連聲音都沒叫出來,就被風纏到空中急轉翻滾……我的胃啊!!!又來了……今日出門不利。

  足足轉了三分半中,我也很佩服小衍,玩的甚是開心,落地後雖然也暈頭脹腦的,卻是滿臉欣喜,不像我們幾個都臉色發青。

  不過我更佩服姬茵老師,就這麼一個,恩,八十人的大教室,空中資源被她充分利用,只是初級風的靈決卻掌握得恰到好處,我們四隻小鳥被風裹住旋轉得暈天黑地……速度快,角度大,高難動作多,還居然沒讓我們撞死牆上……

  「好了,現在回到自己得座位去,我們開始上課。」姬茵整衣,走回講台,依舊笑得溫和嫵媚……我卻再也不敢小看這位老師了!!!

  一路扶著桌子往自己的座位走,忽然前面的小衍「啊!」的一聲向前撲到,我看得分明是他經過的座位的一個鵲族男孩伸腳絆了過來,我忙拉了小衍一把,卻因為猛地發力加上自己也正暈著,不想緩解了他摔倒的趨勢,自己卻向前跌去。小衍叫道:「哥哥!」

  我眼見要跟大地親密接觸,忽然前面一雙小手伸了過來扶住,我奇怪抬頭,是勝羽,他哼了聲掃了眼自己後座絆了小衍的男孩,拉了我起來,又坐回去不理我了。

  我扶著桌子笑道:「謝謝!」勝羽看看我特臭屁的「嗯」了聲,便又低頭看書。

  等我們都坐好,姬茵笑道:「下面做個調查,你們書桌裡都有小牌子,舉起自己的小牌子,我要先瞭解大家最喜歡的法術屬性,這在我們日後的學習中至關重要。大家一定要好好考慮,將來有重點的學習一種屬性的法術,這樣才有可能成為高級術士!」

  我翻出桌洞裡七個小手,上面分別寫著風雷水金火木土。

  毫不猶豫的我選擇了火,小衍是金,文博是風,孑羽選木,偷偷回頭斜眼看到勝羽舉了雷的牌子……真是熱鬧啊!沒重復的。

  姬茵等到大家都確定好了,忽然有些陰險的一笑,「很好,下面第一件事就是……」五顏六色的靈決法術從她手裡放了出來,比煙花還絢爛,射向每個人。

  「哇呀!!!~」孩子們都慘叫起來,不少甚至跌出了座位,在地上打滾。

  她狠!!!我被烈火燒得渾身疼痛難忍,忽然想起靈決介紹中有說靈氣防禦的忙試著用靈氣環繞周身,疼痛減輕了很多,居然慢慢的灼熱變成了溫暖。

  小衍被金色的錐子扎……毫不猶豫回頭就要躲到我懷裡,看了我身周火焰朵朵散開,眼睛一亮,心有靈犀的也運起靈氣,金色錐子變成了金色的碎花。

  文博很背,今日第三次慘遭了旋轉跳躍的命運……

  孑羽很輕鬆的控制了纏繞上他的木藤,用小手輕輕撫摸……

  身後勝羽給雷劈的沒了形象,頭髮炸立,臉蛋黑黑的……好可憐。不過很快也成功建起了防護。

  班裡孩子們大概有三十多個都陸續也領悟了,我看著那些選擇水屬性的孩子,被澆成落湯雞,然後,冰凍……寒氣森森,一個個都結了白霜……

  姬茵看著我們滿意點頭,隨手白光一揮,如同沐浴溫水,陽光,周身通泰!孩子們忙坐好,這會看向她說不出的敬畏。

  姬茵笑道:「還不錯,居然有四十二個孩子天資都不錯。不過,其他的學生也不要灰心,只要肯努力,你們一定也可以把法術學好的。今天也是提個醒,法術不是那麼溫柔好玩的東西,看著美麗,實則凶險,我如今千分之一的靈力都沒用上,否則的話,你們也能想到後果。所以,以後大家一方面要努力學習法術,一方面也要記得,絕對不要用法術隨意傷人!!!

  好了,下面開始正式進入課程。我們初級班要學的法術主要有:通訊術,治療術,幻形術,潛行術,簡單的攻擊術。方才我最後施展的就是治療術。不過,我要提醒大家,學校教得只是很簡單典型的法決,大家回去應該自己多去圖書館看看,查閱資料,多學些法術,就是無法施展,也可以增長見聞,開闊視野,知道嗎?」

  「知道!!!」毫不猶豫的都乖乖答道。

  剩下的課,還算安全,從通訊術的歷史源泉開始講起……通訊術就是羽國鳥妖們的通訊方式,可以短距離通訊,因為靈力的限制,長距離的通訊還靠寫信。最常用的通訊術是通訊鳥,一般是通過專用符紙,幻化出小鳥來傳信,小鳥多是自己的原身形象。靈力高的鳥妖根本都不需要符紙,可以憑空幻化。

  還有一種比較厲害廣泛應用的是借助靈器,也就是煉製好的通訊物品,如傳音首飾……跟手機似的。非常非常昂貴,可是價錢越高,通訊距離越遠。

  我們自然是學習基礎的通訊鳥。這個,就要從製作符紙開始,選紙,浸泡藥劑(這還跟草藥課交叉了呢),曬乾,裁條,選擇顏料,畫符(==我們是道士嗎?!),最後才是法術施用……

  一直到下課也就把書上的過程講解完畢,後天的下節法術課從選紙開始練習……


  014.校圖書館

  上午第二節,是淺禾老師講歷史,摻雜了很多的政治觀點……也就是將羽國史展開細緻講解,再加上愛國愛族教育,果然比從前的老頭子講得有趣動人多了。我權且當故事聽了。

  下午第一節,是古止軒老師帶著大家到美麗的花園草場裡學武術,居然從扎馬步開始練習……說是以後會學習拳腳刀劍……我,我該自豪吧,中華武術的發揚,不僅超越了國界,更超越了種族的界限!!!

  下午第二節,則是我最喜歡的草藥課,也是個男老師,衣服花裡胡哨的,經過孑羽和文博一節課的共同研究,猜測是只鴛鴦。因為一下課就被另一隻母鴛鴦纏住,甜蜜蜜雙雙離開。那隻母鴛鴦是教前面幾個班草藥課的老師……這對夫妻還挺有共同語言的。

  我們這學期草藥課,主要是要學會製作幾種靈藥:初級'金瘡藥',補充靈力的'還靈露','解毒丹','迷幻藥','麻沸粉','腐蝕膏'幾種。今天上課老師帶著我們回顧,並更加深入講解了將會用到的一些草藥的功效,生長地點,如何收集保存等。

  最稀奇的是他居然還留了作業!!!讓我們自己收集有關下節課要用的幾種配藥的屬性功用,什麼香草,百合,蜂蜜,血色茶花,四葉苜蓿,溫泉泉水……果然鳥妖就是高級,一初等金瘡藥就這麼多說道……

  抱著書包領著一隊歡騰亂鬧的小鳥們回去,伺候這幫小祖宗都吃了晚飯……我怎麼從前不知道自己還是個合格的保姆……然後看著三隻小鳥東倒西歪,懶洋洋趴在小桌子上喝茶,吃乾果,我皺眉拍拍桌子:「每天學校就上下午各兩節課,週末還放兩天假,咱們以後也要好好自己安排課餘時間……」

  眾小鳥不明所以的看看我,繼續吃東西。

  我挑眉……

  小衍笑道:「哥哥去哪玩,我就跟去哪。」

  「還有我,小,小焰~」孑羽含糊不清道。

  文博鄙視的看著他們:「看小焰那副表情,一定是讓大家學習了!!!這都不明白!」一面不忘繼續搶了果子塞到嘴裡。

  「淺禾老師不是說了嗎?半個月後就要摸底考試,你們難道不想進快班嗎?!還有姬茵老師也說想學好法術要多去圖書館借閱圖書才是,草藥老師更是……留的作業教科書裡的內容不許用,必須自己去查資料寫論文,反正我們在宿舍也沒事,以後每天晚上,我都會去圖書館,你們隨意吧。」說完起身準備上樓拿書本。

  小衍抓著我的袖子道:「我跟哥哥去~從前買的書都看完了!我要去圖書館多借些漂亮的書回來看!」

  文博開心道:「嘿嘿,我要去看史學資料,聽說雪麓的圖書館是除了皇家貴族圖書館以外最全的~~~我一定要好好利用!!!」

  孑羽得意道:「那裡都是些老古董,幾十年的存貨,哪像我們族裡,經常從人界引進新的資料更新圖書庫,各種娛樂休閒的都有,嘻嘻,還有人界的美人圖什麼的,長得比咱們羽族差遠了!」

  我白了他一眼,拿妖精跟人比……愛去不去。轉身離開的時候,孑羽小P孩偏偏又跟了出來,涎著臉說,「可是小焰要去,我也去~~~」

  小衍不樂意了,回身抬手就扔了符紙,用了最新學的法術:「可愛的金子們,給我把討厭的孔雀打倒!!!」果然又是把咒語改了……

  而且連珍藏的幾十張符紙都給消耗了,我的可也在他那……

  孑羽慘叫著亂逃,小衍當然沒有金子了,不過,隨時帶在身上的銅板可是著實不少,細皮嫩肉的孑羽給疼的呲牙咧嘴,不停叫道:「小小美人,我錯了,我是你們到哪裡,我就去哪裡~~我當然沒有忘了你啦!」小衍把小眉毛擰得更狠了:「我不是小小美人,我將來要做大將軍,要當英雄的!!!」

  銅錢雨從大雨轉為暴雨,落地的回收到手裡繼續發射,孑羽滿屋逃,他就滿屋追,兩個小身影上下跳脫,都是靈巧異常。

  我嘆口氣回臥房,文博有些膽顫心驚貼著牆,恐怕被誤傷:「小焰,真的不要阻止他們?」

  「反正就當法術實踐了,對他們靈力增長也有好處。」我有些邪惡的笑道。反正,多砸幾下又不會死,那隻臭孔雀,這麼大點就不學好,讓小衍教訓教訓也好……

  就是,就是……那些符紙都是錢啊啊啊……我一定要讓那隻臭孔雀賠回來!!!我們已經很窮了。

  雪麓的圖書館在教學區的斜角裡,精美又壯麗的原木色建築,浮雕,鏤花,雕塑,飛簷,陡壁,翹角……明明是很古典韻味的大型建築,偏又有一片片大塊的水晶落地窗子,勾搭纏繞臨近簷柱和樹木的素色綵綢飛紗,寧靜卻不沉寂,莊重卻不失活力。

  走進旋轉的六扇水晶門……裡面是寬敞明亮的大廳,擺了很多木藤搖椅,圍攏一組,中間有造型精緻的小幾,托著插了鮮花的水晶瓶。

  很多孩子都三三兩兩坐在椅子上聊天,看書,喝果汁飲料……

  我們幾個走到正中圓形的借閱台,一位盤著高髻的褐色衣飾老師正背對著外側,拿著份報紙看得起勁,我走近,伸手扒著高高的借閱台,勉強看到她手裡報紙淡綠色上面黑色的字跡整齊,彩色圖片不時變幻。都是些名人訪談,事件記錄。

  「老師,您好,我們幾個想要去樓上看書,是在這裡換借閱證嗎?」我等了小會,見她還是沒有注意到我們,只好開口……其實其餘三隻小鳥一路打來,很是不安靜,這老師看的也算投入。一卡通中對學校設施只有簡單介紹,我只知道要在一層借閱台換了借閱證才可以到樓上看書,或是借書。

  紙聲輕響,報紙合了起來。恩?!!!!!!!!!!!!!!!!!!!!!

  我正等著老師轉身說話,誰知道她抬了頭,輕輕聳肩環了下脖子,然後就轉頭……一直轉?!!!!!!!腦袋完全擰了過來?!身子卻明明還是背對我們……

  「哇啊啊!!!~~~~」很清越的四重奏響起。

  周圍小木椅上看書聊天的孩子們都轉頭看向我們,低聲說笑起來。「又是第一次來圖書館的孩子,恩,是新生吧?」「這幾個好像挺可愛的,可是那兩個黑衣服的是什麼鳥?」「鵲族黑衣上不是有彩繡嗎?!」「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烏鴉吧?!」

  ……

  完全沒心思理會看熱鬧的孩子們的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女老師戴著褐色黑條紋框架的眼鏡,褐色眼睛有犀利的光,掃向我們,卻偏偏眼珠不動,而是頭部旋轉……怎麼看著很恐怖呢?!

  「新入學的孩子?恩,還不錯,這麼早就來圖書館看書了,倒是挺用功努力的。」她聲音也有些陰厲……好在腔調溫柔。

  然後腦袋轉了回去,總算正常的轉身站起,收了我們的一卡通,一人給發了一個木製書籤,「一層是休息廳,二層是自習廳,三層是閱覽室,四層的圖書才外借,一人同時可以借五本,最遲一個月內還書,晚了幾天罰幾個銅幣,五層都是記憶水晶只可以在這裡瀏覽,六層的樓亭是餐飲部,圖書館各層都是晚上十點半關門,記得在老師們清場前離開。」

  「謝,謝謝老師!!!」我們點點頭,拿了借閱證沒命的奔上角落的旋轉樓梯……

  這羽國當真鳥才濟濟,什麼特殊能力都有!

  等到我們幾個喘息著停了腳步,都到了四層了……也好,正好要借些書回去看。

  「哈……哈,這個,我想起來了,那個老師一定是貓頭鷹族的,聽聖耀哥哥說過,貓頭鷹這一種族的頭部是可以任意方向轉動180度的,而且,她的眼珠真的不會動啊!!!」孑羽扶著樓梯扶手道。

  小衍哼道:「現在才想起來,剛才就你叫得最響亮!」

  文博感興趣道:「對!我也記得曾經在書上看到過……只是當時看了老師給嚇忘了。」

  我籲口氣:「進去大家自己找自己的書,晚上十點門口匯合吧。」然後走進大門,身後小鳥們也沒異議,各自撲向了自己喜歡的類別。

  「好~~我要看寶石去!!!」「唉!~這裡沒有什麼新鮮玩意……」「嘿嘿,歷史書籍可是年代越久遠的越真實全面。」……

  我比較實際,典型應試教育培養出的好學生。摸底考試主考歷史和法術。歷史,像我學了那麼多年政治,如今只要順著愛羽國的方向,多寫些積極向上的言論,再加上書上的東西背下來,估計問題不大。

  所以打算去看法術,而且我對此還是蠻感興趣的……畢竟受了那麼多年唯物史觀教育,如今眼睜睜見識到這些東西還真是開心……

  圖書館的每層都很高,一排排大木製書架聳立,密密麻麻……走了一會我就覺得像是迷宮了。蓬頂垂下了巨大的水晶燈,長長的穗映著燈光很繽紛美麗。

  順著高空彩色水晶指示牌一路走,總算找到了法術區,風屬性,雷屬性?恩?看著正踩著大書櫃邊緣的小木梯,伸手吃力夠書的黑色小身影……哦,想不到勝羽也很用功啊。

  我正猶豫要不要打招呼,他卻已經轉了頭過來,看到我也怔了一下,不過分心是不好的……尤其是高空作業的時候。

  「小心!」我見勝羽伸向高處的手一滑,重心不穩從梯子上翻了下來忙叫道。

  不過還算機靈,他一個翻身靈巧落地,轉頭道:「你也來看書?」

  我點頭,「要不要幫忙,好像那本書不好拿。」學校真BT,弄這麼高大的書架,就在兩側擺了小梯子,而他要夠的書剛好在正中間的高空……

  「我自己可以。」冷淡的回道。

  我笑:「上課時你幫了我,這會我幫你也沒什麼。」

  他看看我道:「我不是幫你,我是看不慣他們不喜歡你們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決鬥,非要使小動作。以後,我一定會堂堂正正贏的你們心服口服的。」

  ……

  「有沒有風的符咒紙?」

  「……有,做什麼?」他邊說邊摸出了一張。

  我接了過來,轉身面對書架裝模作樣的唸唸有詞……還是基礎的風術,只是受了姬茵老師的啟發,靈活使用,黑色的火焰燃燒了符紙,小小旋風纏上了書架,小心翼翼的把那本書拖出了書架,然後掉下來。

  我上前接住,回頭丟給看呆的勝羽笑道:「這下兩不相欠了,法術可不是學來打架爭鬥的,解決實際問題才是最根本的目的吧?」

  另外……我的符紙已經被小衍禍害沒了……我也幫勝羽消耗一張~~~讓他也少兩個銅幣!


  015.夜斕湖畔

  也許是因為火系法術是鳳王最擅長的?火性的法術書架長長蔓延……

  而且如今才開學,圖書館中人並不是很多,別的區寥寥幾人,可是,這裡卻已經來往不少身影。

  大多是少年,纖秀的身姿,站在書架前抱著各種鑲嵌寶石,羽毛,繪有彩圖的厚厚圖書認真低頭看著。也有在旁邊桌椅區坐著翻閱,摘抄的。

  當然,也有不少同我一樣的孩子,估計也是學長,只是沒通過幻形考試,還是初級班的。還好,這樣我在裡走動倒是方便。

  因為沒有符紙……我只好順著書架走,看些下層好拿的書籍,一般初級的書籍也都放在下面……方才勝羽要取的那本好像是本中級雷咒,他還真有超前學習意識。

  恩,《初等法訣總覽》……《靈力的使用奧秘》……哦!《羽國頂級術士介紹》~《幫您成功通過法訣考試之路》……這四本足夠看了!

  挑了一會,時間還早,乾脆我也抱著一摞書,跑到旁邊坐著看去。

  雖然才四本,可是,好重好重啊!把書推倒桌子上,然後自己爬到椅子上……這裡的椅子是給少年設計的,好高好高啊!我坐上了,腳還夠不到地……現在真的好小好小啊~

  先拿了本《羽國頂級術士介紹》,瞭解行業背景比較重要。

  木製書籍,翻開還有檀木香,難道為了保護公共鳥妖的隱私?一般的羽國書籍上都不會印有人像,只是刊登大家的原身鳥形圖片。

  要說最牛X的自然是幾代鳳凰,那火性法術用的叫一個驚天動地……尤其他們還會自焚,恩,是慾火涅槃,每次重生後,靈力都會更加強盛,也就是越來越牛~看看人家,到底是血統高貴,不用努力,就可以天生擁有神力,然後混吃也等不到死……

  每屆鳳王幾乎都是最後被一個新誕生的鳳凰給踢下皇位,拐帶自己的小情人,一起消遙自在去了……可是目前到底有多少隻鳳凰呢?可惜那是鳳凰族的隱私,沒人知道。

  看起書來,時間過得飛快,蓬頂的大吊鐘是十二面水晶塔,又旋轉了起來,還有八音盒般的動聽音樂溢出,小塔十面窗子,依次出來一隻小鳥,不同鳥語的喧鬧了一番……看來都十點了,該走了。

  我剛好看到了本朝的皇朝六羽,金翅大鵬侍翼將軍最擅長的是風靈訣,孔雀聖耀善於控木,小孑羽也是學木的,我們的校長大人逸賢是擅長土靈訣的,書上說坤以厚得載物,可以滋生萬物,所以逸賢的治癒術,復甦術……等等很是厲害。

  最擅長水的是雪舞雕雪翎大人,雌鳥還是喜歡水啊,金系的是畢生鳥伯恩重,雷系是漁鷹英射。

  原來皇朝六羽各有不同的屬性,都是從各種屬性的頂級術士中選擇最優秀出色的,那我主修火系……豈不是很沒前途?!可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學長也學這個,將來做鳳凰的親衛隊嗎?!

  合了書,跳下凳子,抱了書在懷裡走人了,可是……我又抬頭瞧了眼斜對面角落裡,靠著書架站著翻看書籍的怪人,高挑個子的成年人,也不是沒有,挑書時我還見到了幾位教授呢,可是像他這麼非要把自己藏到斗篷裡遮個嚴實的就實屬另類了。

  照我估計,不是個醜的見不得人的,就是個美到自戀的,哦,也可能是有案子在身的……不過他看的那一類書籍都是上古書籍,炎史密咒系列。這類的終極法術,除了鳳凰那麼變態的靈力,一般的鳥妖,就是皇朝六羽也是無法施展的。

  不再理那邊,挑了條近路直取大門,隔著書架還未見到人影,就聽見他們四個嘰嘰喳喳嚷個不停。

  「臭孔雀離我遠點,不要碰我的書!!!」小衍就是生氣,聲音也是軟嫩嫩的。

  「嗤,挑了一晚上就選了這兩本嗎?哦,《羽國風流錄》,《美人的藝術》……學校居然有這些書?!」文博不屑道。

  孑羽得意笑道:「比不得聖耀哥哥的收藏,勉強看看吧!」

  文博呻吟道:「我曾經敬仰的聖耀大人啊……希望我最崇拜的侍翼大人不要也這麼離譜……」

  孑羽清了清嗓子:「這個,雖然聽說侍翼哥哥好像也有了心上人,不過偶爾也會跟聖耀哥哥出去夜店找樂子~~他們說那是大人的世界,哎呀,說了你們也不懂~~」

  ……聽不下去了,這是什麼世道,這群小破孩!

  「哥哥!」小衍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你看你看,這幾本書都是彩圖,還有動畫的~~~裡面寶石的種類比從前見到的多好多哦!」

  看到小衍滿眼寶石光彩,我也忍不住輕笑:「小財迷!」

  孑羽跑來顛顛道:「小焰,你選的什麼書?我方才去法術區找你都沒見到!」聲音很委屈,謝天謝地,法術區很大,桌椅休息區很偏僻……

  回去的時候,因為孑羽說圖書館旁邊的夜斕湖晚上很漂亮,時間又早,大家便沒有上飛行舟,邊聊天邊走過去。

  夜空高遠,星光璀璨,湖水映了星夜,微涼的風扶過沿湖而植的垂柳,空中有花草泥土的香。

  遠處高樓建築上有彩色的霓虹燈變幻,寬敞街路上有高高的燈桿,銀燈如月,沿路蜿蜒如龍。岸邊石頭中燃有火,噼裡啪啦的響著,湖上情侶們悠閒的蕩著小船,船頭有一盞盞彩色水晶燈,映著湖水色彩斑斕。

  看了美景,幾個孩子都忘了說話,的確,可以算是一景了……就是,就是……

  樹下,草叢裡,石頭廳中……一對對身影,擁抱的,親吻的,靠!這不會是約會專用領地吧?!小衍好奇的看著,顯然很感興趣,我擋了小衍的視線:「回去吧……這裡少兒不宜……」

  小衍不大明白:「他們在做什麼?小衍也要哥哥抱!!~」我無語的嘆了口氣,打掉小衍的小手,孑羽又湊了過來:「嘿嘿,聽說聖耀哥哥在學校的時候,勾搭了很多小美人,這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果然,還是學校比族裡有意思啊!」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拉著小衍就往回走。文博還看著周圍發呆:「這,這,這……嘿嘿,等我找了女朋友也帶了……」

  孑羽鄙視道:「你方才還說聖耀哥哥離譜,原來自己也這樣嘛!~」

  文博跟了上來對孑羽哼道:「風流是一種態度,而不是隨時都只想著美人,我心中的聖耀大人該是風度翩翩,溫柔多情,卻又高貴的讓多有人都捕捉不到才對!而且我可是只想一心一意對我將來的老婆好的,當然不同。」

  孑羽笑道:「錯了錯了,聖耀哥哥可不是捉摸不到,而是來者不拒,是個美人都可以把他捕捉到床上~~~」

  小衍聽著好笑,不時回頭,我恨恨道:「都給我安靜點!!!」天哪,這群小色鳥,誰來管管……

  一路沿著樹林急走,光顧著盡快離開湖邊,都忘了飛行舟了……這麼走回去,一個小時也回不到宿舍。

  「出去樹林,到草從上放出飛行舟回去吧。」我籲口氣。

  小鳥三隻蹦蹦跳跳跟著,才要走出樹林……發覺草場上又有一對?!

  我正要繞路離開,忽然發現,咿咿?居然是們的淺禾老師和古止軒老師?!

  毫不猶豫,我們默契的縮到粗大樹幹後面,偷偷探頭探腦……我也……我也……沒救了。

  孑羽笑嘻嘻湊過來在我耳邊小聲道:「還是這樣的小焰可愛,平時總是那麼嚴肅的,跟我們族里長老似的。」我無視……繼續觀看……

  淺禾白色的衣衫靜立月下,斑斕繽紛的燈光也沾染不到她的身上,我從來沒有見一直俏皮活潑的她的臉上出現過如此寂寥的表情……

  古止軒有些激動道:「你便是再等幾百年,他也不會回心轉意的!芸霓活著的時候,他們是羽國最讓人稱羨的一對,根本沒人可以介入。自從芸霓死後,他日日在墳前彈琴懷念,你認為他可能給你幸福嗎?!」

  淺禾淡淡的道:「這是我的事,不勞古老師操心。」

  古止軒僵了一下,有些澀聲道:「我從英射大人手下特意調職過來當老師,做你的助教,雪麓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我為的是你?果然,你和姬茵一樣都是鐵石心腸,永遠只想自己的感受,不肯接受別人的關心。」

  淺禾道:「古老師,謝謝你的好意……既然你可以執著,為什麼又來阻止我?」她微微側身,另一手拿的一束百合花淒冷冷的在夜色中盛開,幽香隨夜風浮動。

  古止軒沉默半晌道:「淺禾,你早點清醒吧,逸賢不會接受任何人的,誰也取代不了芸霓。你便是一樣愛上百合花,也不是芸霓……」然後有些落寞的轉身離開。

  我看的一頭霧水,姦情!!!還是三角,哦不,是四角戀?!還有一角是死了的?淺禾老師看著古止軒離去的身影沉靜很久。小衍清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又蹭到我身上,懶洋洋的曬月光。孑羽呲牙一笑,很感興趣。文博歪頭皺眉想啊想……

  不過幾人都不敢出聲,可是淺禾老師怎麼還不離開?!

  忽然她轉頭對我們的方向笑道:「出來吧。」

  ???????!!!

  「你們幾個小傢伙,若是離這麼近我都發現不了,也不用做老師了。」淡淡歡笑的語氣,果真是恢復平常的她。「敢偷聽大人們說話,說吧怎麼罰你們?」期期艾艾走了出去,我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想起姬茵老師罰人前也是這樣的表情,冷汗……

  「老師,我們什麼也沒聽見~~真的真的。」孑羽嘿嘿笑道。不過這孩子又補充一句:「不過古老師也不錯啦,逸賢校長都是已婚喪偶老男人了,又對芸霓哥哥唸唸不忘……唉呦!!」

  沒等他說完,淺禾老師走近扯了他的耳朵擰著他跟著打轉:「你個小孔雀,果然聖耀沒往好裡教,我的事也敢來管是不是?!」

  我看孑羽疼的求饒的慘樣,心想:「該!叫你多嘴!」

  文博小衍老實的把嘴抿得更緊了……

  「算了,懶得跟你們計較~」淺禾老師鬆了手,一撩長發咯咯笑道。

  孑羽捂著耳朵委屈道:「都懲罰過了才說不計較。」

  不過一看淺禾老師瞪眼睛,立馬縮脖,溜了回來躲到我們身後。

  淺禾看看我們笑道:「早聽姬茵老師說了你們幾個感情還不錯,看來真是,在學校還習慣嗎?小焰和小衍還比較小,這麼早就離開族裡,要是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就和我說,不用客氣。」

  小衍開心笑著點頭:「這裡很好玩!有哥哥在我一點都不害怕。」

  我想了想,把琢磨很久的想法說了出來:「那個,老師,學校允許勤工儉學嗎?」

  眾鳥默然……我們本來手頭不富裕,最近耗費了那麼多符紙,以後更不用說,還有那麼多法術課呢,要想學好就要多實

  踐練習才是,沒有符紙怎麼成?!我才不要別人供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而且,錢賺多了,還可以給小衍買些好吃的,衣服……

  淺禾想了會兒:「嗯,校規倒是沒禁止勤工儉學……可也沒聽過,一般地孩子們都是由族裡供養。不過中級班以後的少年少女們,因為有很多實踐科目,學生們是可以把自己做的靈器,丹藥之類的東西拿出來賣的,只要做的好,可以賺不少零花……」

  她來回踱了幾步,忽然笑道:「有了,你若現在想去,我認識一個開花店的朋友,倒是可以推薦你去,賣花送花,倒是不會很辛苦,而且你有神風的飛行舟,很方便的!尤其那位老朋友很疼愛小孩子,想來,也不會剋扣了你。」

  其他三隻鳥聽了齊齊興奮道:「我也去我也去!!!」……

  做什麼,就知道湊熱鬧,真是……有他們一起去,不曉得要惹多少事來……


  016.打工日記

  「哇塞,快看,那邊,那邊有個美人哦~~~嘿嘿,雖然趕不上小美人小小美人,可是也算不錯了~這裡風景還真好啊!!!」孑羽端著噴壺在窗戶邊給花澆水,兩隻眼睛不停向水晶窗子外面掃來掃去。

  我才紮好一束花,無語的抬頭掃了一眼他,垂下目光繼續打理散著的花枝,猛地又抬頭看去……果然……

  「孑羽,你再澆下去,那花非淹死不可……」

  孑羽啊呦跳了起來……地上的水肆意的流淌,窗邊花池快成了沼澤了。

  後院的,暖房的,天台的……某隻自稱對養花草灌溉花木很有研究的孔雀,第N次的毒害了無辜的花朵們。

  老闆娘雖然好脾氣,如今也有些掛不住微笑了。畢竟在窗邊展示的花都是極品……賣了我們可能都沒有一束花貴。

  小衍咯咯的笑聲從外面傳來,我抬頭便見他開心蹦進來的小身影。「哥哥~藍織姐姐我回來了~」

  老闆娘有些顫抖的看著小衍拎回來的花束:「你,你,怎麼又把送出去的花束給拿回來了?!」小衍委屈道:「那個臭鳥居然也敢拒收!!!這次才少了兩三朵,飛行舟的速度已經很慢了。」我看著那束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花,都想替老板娘哭。

  「小衍……你在屋裡包花,我去送好不好?」第N次勸解。

  「不要不要~~~出去好玩,而且哥哥不喜歡雲霄飛車,小衍不怕辛苦!!!」

  ……可是老闆娘怕賠錢。小烏鴉很有工作熱情,就是……沒有工作方法。

  「哦呵呵~謝謝這位小哥!改天見!」一位華服大美人飛吻一個走了,據自己稱口才不錯,做了推銷員負責賣花的某隻鸚鵡……滿臉興奮的抱著手裡的葉子,上面是流光四溢的彩色簽名。

  「著名記者嘉雪大人啊~~~美麗的蜂鳥中的極品,哦哦哦哦~~~從前只在書上,圖書館的一一記憶水晶,水晶板投影中見過,今天見了好多名人哦~~~」文博一臉興奮的握著手裡一把花葉子,各式各樣性格迥異的簽名,忽然發覺面前的黑影,抬頭,乾笑……

  「哈哈,藍,藍織姐姐,您的店好出名哦~才一天,就有這麼多名人出現……哎喲!!!」

  「出名你個頭啊?!!!!第幾個了啊?!!!!第幾個了?!!!見到名人就知道要簽名,錢少要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這些花自己種了的要耗費藥劑,靈晶石,從外面收購,更是天價,你們,你們幾個破小孩,一天就害我破了多少財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藍織打了文博一個爆栗之後,有些歇斯底里的抱著自己的頭慘叫:「淺禾!!!我饒不了你,平常自己每天都到我這搜刮百合花,如今更是打發了這三個小鬼來,你給我等著!!!」

  店裡其他的員工仍舊忙著自己的活,卻都難忍偷偷看過來又低聲偷笑。

  三個闖禍的小鳥縮到我身後,特委屈的交流:「藍織姐姐怎麼了?花不是還沒死嗎?!都怪文博,一見名人話都不會說了,什麼,啊啊,好榮幸看到您!能給我簽個命嗎?!我是您的FANS,這花?啊,給您打五折……」

  文博哼道:「臭孔雀就敢說我,小衍毀掉的花可是一枚銅幣都沒收回來,還倒搭路費。」

  小衍忙道:「什麼什麼?!!!我的飛行舟能量是免費的,維修是免費的,哼,那些人不要的花我不是都拿回來了,除了皺點,少了幾朵有什麼大差……倒是孑羽澆的花,都是名貴品種,而且嬌貴的很,別看現在沒事,沒準明天就完了~!」

  「你們說什麼?!」藍織徹底狂化了。

  我已經無力了,垂頭嘆氣:「你們還是回去吧……我自己打工就好了。」

  正在屋裡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門外風鈴又清脆的響了,藍織猙獰暴怒的臉瞬間換成笑顏,婀娜的迎了過去……從某方面來說,我覺得凡是淺禾老師的朋友基本都是牛人。姬茵,藍織,包括她自己……個個讓我大開眼界。

  我扯著三個小鳥交代道:「都老實點呆著吧,不用你們忙了。」盡幫倒忙。

  珠簾清脆的碰撞,水晶門開了又自動合上。

  一席銀色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膚如高山瑩雪,眉如柳煙,唇似飛櫻暖然嫵媚。輕盈一笑,兩目星光點點,長裙拽地環佩叮噹……

  如果有什麼可以形容她,也許是畫中仙子,美麗,聖潔,不然塵凡。看了那麼多美麗的男妖女妖,她卻是我第一個聯想到仙的……

  「雪翎大人!好久不見您來了。」藍織很是收斂的平聲靜氣淺笑道:「上次您讓我尋的一些新鮮花種,我找到了幾樣,還有幾種,可能要再等一陣。不過,我已經拜託了去人界的朋友也給蒐羅看看了。」

  雪翎?!又是皇朝六羽中的一位大人……果然見過的幾位都是清豔絕俗。

  雪翎一笑,清然的聲音道「無礙,也不是很急。今天來隨意看看,對了,半年前我買的那束冰晶藍玫瑰已經不能再吸收靈力,有些枯萎了,再給我包一束吧。」

  藍織連忙笑道「沒問題!也就您那裡靈氣純淨,藍玫瑰可以活那麼久,其他客人買回去的,能活到一個月的都是少數。」然後轉頭道:「小焰,快去包一大束藍玫瑰,再配些滿天星和勿忘我。」

  我忙點頭應了,跑過去小心翼翼從水晶瓶中抱出一大束,空了水,拿出包花的柔軟晶片紙,點綴了幾樣小花草包好,扎上銀白色的束帶。

  雪翎正在四處看著,不時跟藍織交流,這個怎麼養,那個該用靈晶石布什麼陣法來保護……完全不懂。這裡養花的學問也很多。

  雪翎轉身時,見到我抱了捧快趕上自己高的花束站在她身後,俯身接了,輕輕彎了眉眼一笑:「多謝了。」便如同月光融化,揉進了露水。盈盈動人。我幾乎都聽到自己的心跳了,忙搖頭道:「不用謝。」

  她美麗如流光的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居然這麼小就出來打工?」

  藍織笑道:「是淺禾的學生,她那個不良老師給我推薦了四個小傢伙,另三個今天可讓我損失得太多了,就這一個又懂事做的又好。」

  雪翎又抬眼看了旁邊完全沒有覺悟,或坐或站,擺弄碎花自在閒聊的幾隻小鳥笑道:「真是可愛,也別為難了他們。」

  藍織嘆道:「我哪敢啊,淺禾不拔光了我的毛!她那個傢伙護短的很!!!」

  ……

  一直到雪翎翩然而去,我才長舒了口氣,……溫柔清美,我心目中的女神也就是這樣的吧,只是,沒有想到居然真的可以見到。

  文博忽然慘叫道:「什麼?!她她是雪翎大人?!你怎麼剛才不早告訴我?!我說你們兩個怎麼方才都擋著我不停說話,你們,你們太陰險了!!!」

  小衍低低笑:「誰讓你方才說我的不是~~~讓你也要不到簽名!」

  孑羽道:「別看雪翎姐姐挺溫柔的,她可是很不好親近的,便是聖耀哥哥都不敢跟她開玩笑。不過,私下大家都叫她純潔的處女~~~聽說她愛的是侍翼哥哥,可惜等了也有幾百年了都沒有回應!」

  八卦孔雀!……連小衍和文博也很感興趣的研究起來……

  我無奈的白了那邊一眼,孑羽居然不怕死的蹭了過來笑道:「小焰~~~看你方才很喜歡雪翎姐姐的樣子,人都走了還望著門發呆,你不能這麼無情,就這麼拋棄我啊~~~」

  我有些顫抖的伸手手擋著他伸過來的魔爪:「再用這種腔調說話,以後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飯了!」孑羽收手,不過仍然用可憐兮兮委屈的目光看來……

  結果,我們第一天打工的結果就是,藍織姐姐咬牙恨恨付了四份工錢,道:「明天以後,除了小焰歡迎繼續來,你們三個誰也別再來我的花店!!!」

  小衍抱著竹筒裡的銅幣,手裡拈著兩枚流光閃閃的銀幣,笑得眼睛都沒了,撒嬌道:「小衍喜歡這裡,還要來!」我看著藍織姐姐臉色不好,扯了他上飛行舟就飛了……

  孑羽和文博隨後跟來,「小焰美人等等……」孑羽小混蛋!!!我狂飆飛行舟……

  文博在空中淒慘尖叫:「可惜不能要簽名了啊~~~」

  ……

  今天是週六,六月十二日,我們的摸底考試是下下週一,六月二十一日。

  藍織姐姐給我們的薪水很是不錯。按小時計算的,一個小時是十個銅幣!!!

  我們今天上午十點過來的(花店開門晚,因為貌似藍織的夜生活也很豐富),一直工作到如今晚上九點。十一個小時,管了兩頓飯,每個人居然還賺了一個銀幣加十個銅幣!!!本來,我們標準的生活費還是夠用的,這些額外賺的錢,足夠學習開銷就好。看來以後每週末工作兩天,就足夠一週我和小衍兩人符紙藥材什麼消耗的了~~~

  第二天打工,擺脫了三隻小鳥,我自己去,很安然無事的順利……

  藍織沒有見他們來花店,總算舒緩了臉色。還特意給我我打賞多了二十個銅幣,說是感謝我沒有帶他們來……><

  就是有點失落,沒有見到雪翎了,不經意的問了藍織姐姐一次,才知道雪翎也就每週六來看一次……

  第二周的課程,我很是努力——的準備摸底考試。

  幾乎所有其他的課,都是自己匆匆瀏覽遍教科書便好。然後偶爾聽一聽,自己桌洞裡放著本歷史書,不停的默背。

  晚上,去圖書館查找資料寫了作業以後,就開始練習法術符咒。果然,有了大量符紙可以揮霍……進步好快,領悟也容易很多。

  這樣的備考應試作戰方案,從我推廣到了小衍,然後是孑羽,文博,再然後文博這個大嘴巴宣揚的滿班都知道了……大家鄙視我投機取巧的方略同時,也紛紛效仿……

  結果老師們發現,從前上課喜歡私下聊天,看閒書,睡覺……的小鳥們,紛紛安靜的低頭看書,都很是開心,不過只要老師們下來巡視,我們的統一動作就是,放在下面的手往裡推了一推……把歷史書藏到桌洞。

  再後來,我又讓文博去舊貨市場買了很多的便宜書皮,於是乎,我的歷史書每節課變幻著不同的書皮,每堂課都可以大方的端著書看了,反正我在靠窗的邊緣座位。

  後來聽說這段時間書皮的銷量也大幅上升了……

  晚上林子裡,原本很是安靜,小鳥們都再四處遊蕩,或是窩在屋子裡看書,看全息投影,學校娛樂節目。如今,夜幕一降臨,林子裡彩色的光芒閃耀,各種法術靈訣亂七八糟的使用。一開始,只是我們班級的小鳥們如此這般的折騰,一小片樹林的效果只是好看……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其他班級的學生也紛紛加入,諾大的林子都如此……就是壯觀了。

  很多老師都聽說了這種盛況,並為我們這屆學生的積極努力感到無比欣慰,廣播表揚一番。

  所有小鳥在此集體大動員過程中玩的都很歡暢,每天晚上相互比試,甚至還有自行組織了小型比賽,以及協作小組。那邊一夥小鳥們剛放火燒了樹,立馬有上來降水的……

  這晚,我和小衍,孑羽,文博,抱著各自的法術書,看著遠處玩得快樂孩子們,無限感嘆……孩子們真是聰明好學,前途無量!

  不過,我們今天定量練習已經達到了,該休息了,法術用久了,也會疲勞,釋放效果不好,體悟也就少。那樣就不是練習,而是純屬瞎玩了……我捨不得費那個錢。

  摸考前的週末,我還是去打工了,只是時間稍微短了點,然後就是……摸底考試的日子到了~~~~


  017.賭錢小賺

  摸底考試雖然不如畢業考試,可是學校也是很重視的,老師們也都換上了只有重大節日,儀式等等時候才必須穿的白色工作服……

  中級班的少年少女們今天大週一的居然還放假,在外面看我們的熱鬧,因為我們考試佔了他們的教室……

  其實不過是一個屋子裡人少了點,座位的間距大了點,別的和上課也沒什麼不同的感覺。歷史考試的試卷題目很多,連考三個小時,尤其是考了很多的年代事件問題,甚至還有些遠古的記載等等。要不是這段時間苦背,真的得廢了。就是這樣,感覺好多的年代事件,好像我都給答得串了……

  不過關鍵不是這個,而是……考卷居然是現場判閱的!

  好不容易心力憔悴的答完了題目,居然只是讓去了個廁所就繼續回來坐著等成績。

  五位白衣老師們……施用法術,考捲繞著他們飛,一人負責判一道題流水作業,前五題OVER,就NEXT五道……

  果然是多年配合演練,四十份卷子不停的在空中環繞著飛,他們就用靈力在試卷上打上鮮紅的標記分數。

  前面因為是選擇填空,速度快到卷子飛得都見幻影……他們不頭暈嗎?!到了後面大題老師們的速度慢了下來,終於一題五秒以上了……

  我下巴擱在疊放在桌子上的手上,看著他們現場批卷,想起了傳說中很是BT的高考閱卷,老師就是這麼彪悍的吧。不過這的管理真的還是滿規範的。閱卷組長一人閒著,溜躂,不時抽查一兩份卷子,而且還在開始批卷前,把大家的名字都用法術覆蓋掉了,以免有的老師私下留情面,其實就是沒蓋名字,就他們這速度估計也看不過來。

  這些老師我們都不認識,為了公平,教自己的老師不能監考,這幾個好像是前面H,J,K幾個班的。

  我無聊的看完了老師,開始看小鳥,不少是愁眉不展,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想想也可憐大多都是一歲多,就要承受如此壓力……比人類的孩子還慘。

  小衍坐在斜前方,自己在桌洞裡擺弄銅幣銀幣玩,坐在椅子上也不老實,小腳晃啊晃……一看就是考的不錯,心情很好的樣子。

  孑羽拿著答題的筆,在桌子上畫畫……然後又把主意動到了前面一個翠衣女孩身上,他的筆也高級,是兩面的,答題那面比較細,如今玩得這面是簽名筆,粗軟的頭輕輕畫了幾筆,前面女孩露出椅子背的背後衣服上就多了對歪扭肥胖的翅膀……他想了想,中間又畫了個鬼臉,然後自己捶著桌子狂笑……徹底無語,估計這只也沒問題。

  文博那個BT,更不用說,正滿眼期待興奮等著結果……

  勝羽標準POSE,雙手抱胸前,穩穩的等待。

  ……

  所以老師宣佈的結果,我倒是不關心了。

  所有分數統計出來之後,眾老師們只念了全年級成績倒數三分之一的孩子們,算是淘汰了,直接就進慢班,慘不忍睹,念一個哭一個!小鳥們雖然不愛學,可是很有自尊的……

  我們幾個自然沒在之列,所以用過午飯後,還要進行法術考試。

  就是,就是,就是……

  一隊隊三十幾個學生跟著老師們排隊,到了法術考核場地,這都是什麼?!

  長長茂密的枝條,輕巧挽了彩色氣球,飄來蕩去。

  我們的監考組長大人道:「此次法術考試,主要考核:精準,速度,靈活。這是主修水,雷,火,金四種屬性學生們的法術考試,一共有一百五十個氣球,每隊三十個學生,每人只可以用十張符紙,隨意施展靈訣,攻擊爆破的氣球數目,全年級統計,前一半快班,後一半學生進中班。提前施放法術完畢有特別加分。還有四組就到你們了,記住,法術不是只會背靈訣就可以了的,巧妙的技巧也是很重要的。」

  前面一組的小鳥們正辛勤的摧殘著氣球,爆破的聲音不絕於耳,負責充新氣球的幾位白衣老師很舒適的坐在樹枝上,隨手揮動法訣,空中一次就是幾十個氣球充好,飛到不同的考核區。

  文博孑羽兩個修行的風和木,和土都是防禦為主的,有另外一種考法,所以跟我和小衍不在一處。

  小衍如今在我身邊蹦跳不止,看著別的組學生的考試,不停叫道:「啊呦好笨哦!!!居然那麼近的都沒有擊中,哎呀,那個小鳥手腳太慢了!!!氣球是會動的!!!……哥哥你看,那邊有個小鳥擊中好多次了,比我們好像也不差耶。」

  我看過去,是個藍衣服小鳥,便笑道:「厲害的孩子多著呢,平日只在自己班裡見那麼幾個學生,覺得自己比他們聰明便自滿驕傲,出去定要吃虧。」

  小衍堵嘴委屈道:「我才沒驕傲~~~」

  「哼,真不害羞,什麼是自覺比別人聰明了,想不到烏鴉還這麼自戀了。」小衍聽了這話,眉頭一擰,小嘴一咧雪白的乳牙一呲就要回身還嘴,我一把拉住,無奈的看著他身後的兩個小鳥,真沒辦法,小喜鵲的種族歧視情節太嚴重了……「哼,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堂堂課都複習歷史能考過就了不起,法術我們可是天天練習的,一會兒看你們怎麼辦!」另一只高一點的喜鵲也開口。

  小衍輕哼道:「你們要不是學哥哥的辦法,恐怕歷史都考不過。就是法術……」我笑著道:「那就一會兒考試時見分曉吧,恩,不過,就怕你們法術也比不過我們。」貌似晚上練習法術的發起人也是我們吧……就是都儘量不跟他們摻和,定時高效而已。

  高個喜鵲聽了我的話冷笑道:「誰會輸給你們!」

  我特純真的笑道:「這可說不準,我們運氣好的很,要不咱們下注賭一把?!啊,還是算了……估計你們不敢……」

  「誰不敢?!」小喜鵲道,「你說賭多少?」

  嘿嘿小孩子真好騙……而且,我發現我越來越壞了……

  小衍噗哧就笑了出來,眉眼彎彎的彷彿已經預見到又有金幣可以數了。

  我側頭看看一旁站在隊伍邊緣,裝做漠不關心,看著遠處樹根,可是一直支著耳朵聽的勝羽笑道:「要先有個裁判才行,就勝羽如何?賭注嘛!一會看老師統計的打破氣球數,我和小衍兩個人,你們兩個人的總數分別相加,少的一方,少幾個球就交幾個銅幣怎樣。」

  「哼,哪能這麼少,要比就……翻倍!」另一隻喜鵲也開口。

  小衍笑得不行,扳著手指頭算:「嗯,我們兩個一人十張符紙,可以射中二十個,翻倍就是四十枚銅幣~~~哥哥,考完試我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小衍小臉期待的望著我:「這週末哥哥忙著打工,都沒有去改善伙食……今天晚上小衍少吃點,哥哥這兩週那麼辛苦,哥哥多點些菜~~~」

  幾隻喜鵲臉色越發的黑了,有兩隻是因為小衍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氣黑的,勝羽則是皺眉開口:「這是考試……你們怎麼拿來下賭注……」

  那兩個喜鵲衝了過去拍著勝羽道:「哎呀勝羽,他們肯賭不更好?!今天一定要教訓那兩隻討厭的小烏鴉!」

  「勝羽,你什麼時候也這麼膩歪了,快點快點,你不當裁判我們找別人去。」

  勝羽特悲憫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輕嘆道:「好吧……不過族裡給的錢也剩的不多了,這陣子大家練習法術……」

  還沒說完又被打斷:「你什麼意思儘是幫著他們說話?!」

  ……

  周圍很多小鳥看熱鬧,雖然平日因為忙,加上身邊有了三個極其瘋鬧的小鳥,我很少和班裡的同學們說話。

  可是已經感覺到了,從剛來時,大家對我們有點陌生,刻意避開,私下議論,到如今已經習慣我們兩個,甚至還會和善主動說話……

  其實小孩子完全是見風使舵,哦,不,是可塑性強,最早有點排斥我們,也許是因為陌生,加上受了長輩們的影響,可是事實上一個班級相處,又沒有利益衝突,我們也沒有招惹到誰,大家倒也不再討厭我們。

  「小焰,小衍,加油!」我聽了呆了一下,原來是我鄰座的一隻小豆雁,拿小手遮了嘴,瞧著那邊三隻喜鵲正說話,悄悄跟我們說道。

  我回他一笑點頭,心裡有些溫暖。

  旁邊的幾個我們班的學生也悄聲笑道:「小焰,我們也相信你們一定贏,小焰最聰明了!要不是跟著小焰偷偷的學,我可能都分到慢班了!」「是啊是啊,小焰……可是,要是贏了是不是也請我們~~~」

  我惹不住也笑了起來,「那我們明天請大家吃糖好不好?」

  頓時一片歡呼,連不是我們班的小鳥也跟著傻笑:「請吃糖?!帶我們嗎?」

  「啊!!!我的錢都快花光了~~~這陣子買符紙花了好多錢!都沒錢買零食了!」果然……練習法術的弊端。

  「咦?你也窮了?!我們班的同學最近都說要給族裡寫信要錢了呢,大家不會做飯,出去吃好貴,生活費都快沒了!」

  這才開學多久……

  「啊啊,我也是我也是!」

  因為法術屬性不同分著考,加上考慮分數平衡問題,而兩三個班學生混排了一隊,並不熟悉的異班同學如今也打得火熱聊得開心。

  前頭帶隊老師莫名其妙回頭看著,怎麼這群剛才還很安靜緊張的小鳥如今就突然活躍起來了呢……

  那邊兩隻喜鵲回來看看詭異的四周,笑容滿面望著他們眼冒精光的眾位同學,(眾小鳥都等著他們放血請客呢)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也沒時間明白了,因為……

  終於排到我們了。

  帶隊老師道:「大家排隊過來,依次站在地上畫的圈裡,考試期間不得出這個小圈。一共有五分鐘。好了……開始!」

  周圍念符咒的聲音響起。

  小衍嘻嘻一笑,舉了符紙,對準挑好的氣球,默默運行靈力,連咒語都懶得裝著念了,直接道:「為了我們的銅幣,小釘子去吧!!!」

  金色的符紙射出金色的小釘子衝向氣球,清脆的爆裂聲,金光散去……小衍咯咯笑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我扯扯小衍眯眼笑道:「這麼一對一浪費了符紙不可惜,少賺了賭注不划算。」

  小衍默契的兩眼放光看著我如何,我摸出火性符紙,規矩唸咒:「炎熱的火之精華,請將碰觸的一切融化!」其實這真正的咒語也不怎麼好聽。

  小小火焰細細一縷飛出,衝向剛好搖擺得紙條相交,氣球密集的地方,小衍道:「哎呀,哥哥,怎麼這麼小的火焰,你平時練習時,咦?」

  連續的幾聲嘭嘭聲讓周圍本來專心唸咒的小鳥都分心看了過來。

  小衍哈哈笑道:「這樣好!這個就是哥哥常說的,什麼,恩,細水長流吧?」這是我花錢時的說辭……不過也差不多。

  下一次小金色釘子就更細小了,連穿了兩個氣球才消散,然後下次三個,雖然沒再增長,卻也不錯了。放氣球的老師一看情況不對,大手一揮,又是五十個氣球飄悠的加派到我們這裡……夠眼疾手快的。

  很快好幾隻小鳥有模學樣都這麼幹了。

  最後統計數目的老師完全不顧形象,眼珠都瞪出來了:「這群孩子居然這麼早就領悟了延靈訣的技巧!」

  不過,我們關心的是他後面的數字:「……億芩,七個……勝羽,十六個……蒼衍,恩,二十六個……焰殊……四十,四十七個……天哪,這隊的孩子太優秀了!!!」我看看極其興奮的計數老師,有些擔心,會不會太過了,怎麼來了這麼多老師圍觀呢……

  兩隻喜鵲也算聰明,分別擊破九個,十四個氣球。

  小衍低頭笑得小肩膀抖的不行,嘴裡嘀咕:「二十六個,四十七個,十一個,十四個……恩,多了,多了,四十八個哈哈,翻倍是,九十六枚銅幣~~~嘻嘻,可以讓他們給一枚銀幣了,找回去四個銅幣!!!比打工賺錢快多了!!!」

  本來我正想誇讚小衍聰明,算得這麼清楚,我們算術課還沒學乘法呢,才學了減法就有很多小鳥鬱悶的砸桌子了。一聽他這話心驚膽顫,可別把小衍帶上賭博這條歪路……

  忙扯著小衍的手道:「這可不是正經的賺錢法子,我是看他們欺人太甚才要賭一把的,以後你可不要想學這個!!!」

  小衍雖然委屈不樂意,見我皺眉,還是乖乖的點頭:「嗯……好吧~」

  最後,呵呵,我們毫無疑問分到了快班,沒想到的是那三隻喜鵲也都分了過來……老師讓大家散了後,別的隊的孩子都急忙回去給族裡報喜了,我們隊的都甚為瘋狂的湊了一處,(可能也因為我們隊只有兩個進中班,所以大家都很開心)

  七嘴八舌叫喚:「勝羽勝羽!快裁判啦!!!哈哈哈~~~」

  兩隻喜鵲雖然能進入快班很高興,可是如今被集體討債,臉色又青了。

  小衍笑道:「九十六枚多了點,給不起就算了啦!」這孩子,我的手段一學就會!

  「誰說給不起的!!!哼,不過……這次是你厲害,我們輸的倒是心服口服。以前以為你只會背書,想不到,哼……」

  他摸出了一枚銀幣給了勝羽,勝羽看看他們過來遞給我。

  另一隻看看我們,側過了頭,又看過來,「……這次雖然輸了錢,可是要不是學你們……我都沒想到自己能盡快班……謝謝了還是……」後面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

  我一怔,這倒是意外……

  小衍小手伸出來接下了勝羽遞給的銀幣,摸出自己腰間小口袋裡的擦的鋥亮的銅幣一枚一枚排到勝羽手裡:「好好照顧它們哦!」勝羽一臉黑線的回去給了同樣黑線的那兩隻。

  然後周圍的孩子都在開心叫道:「小焰,小衍你們贏了這麼多,要不要多買點糖果~~~」

  小衍咯咯笑得不停:「好啊好啊~~~」

  「什麼糖果?!小美人小小美人,我們在林子入口等你們好久都沒見你們,你們居然在這呢?!」孑羽很是辛苦的蹭了進來。

  文博的聲音也在人群外傳來:「小焰,小衍,我們也進了快班~~~你們要請客是嗎?!我要吃堅果,松子,葵花子最好了,還有香蕉~~~」

  哪裡都少不了他們兩個,小衍神采奕奕的又開始和他們拌嘴。

  今天林中陽光很好,清風和暖,我也和一群小鳥一起嘰嘰喳喳笑成了一團……


  018.古老故事

  算術老師永遠是所有老師中最可憐的,總是愁眉苦臉自講自的課,沒有小鳥肯鳥他……

  雖然我是尊師的好孩子,而且快班好歹課程進度快了不少,課堂內容充實了不少……可是,還是受不了面對這些加減法,在底下偷偷看著圖書館借來的書,這些大鳥們別的不學人界,應試填鴨教育倒是學得似模似樣。

  老師最後特別無奈,拿柳條小教鞭敲敲桌子,「我說你們,咳咳……」才暴怒,又立馬用溫柔的腔調道:「大家請集中注意聽講,上課不要睡覺知不知道?」學校對老師們的教學態度要求很嚴格。

  下面小鳥們還是半死不活,垂頭耷拉腦袋。

  「老師,這些加減法好無聊哦,算不明白……」

  「對啊,不是最後結業考試也是只考歷史和法術嗎?」

  不重視!!!這是典型的不重視!算術老師眉頭幾道豎線皺起來:「你們一天天就想著考什麼學什麼,算術課平常生活中很有用的知不知道?!」

  眾鳥搖頭,當然不知道了。

  老師差點氣結,恨恨道:「好,那下面我們就學點實用的,從最常遇到的理財開始!」

  小鳥們茫然,也有興奮的,正低頭研究寶石的小衍立馬抬頭,乖寶寶狀等老師發言。

  「開學自己管理錢財也有一段時間了吧,各族給每個孩子都有定額的錢存到你們的一卡通裡,如今,大家還剩多少,能不能活到學期末啊?」

  孩子們面面相覷,文博偷笑,他的錢伙食費都交我這了,其他的隨意花,怎麼都餓不死。孑羽背景不同,富貴子弟,能知道缺錢是什麼滋味才怪的……

  小衍得意看看四周苦惱的小鳥,側頭跟我扮了個開心的鬼臉。昨天晚上收了新分班級的通知,今天到了新分的教室,我們兩個終於又臨桌了。

  「可是,錢沒了可以跟族裡要啊。」一個小聲音怯怯的說。

  老師淡淡笑:「難道你們就這點志氣?沒錢了就要……雖然現在還小,可是若是從小就養成了如此依賴,毫無截至的習慣,長大了,又怎麼養活自己?而且我聽說,好像我們這個班有四位小同學還有出去打工,自己賺錢是不是?」

  看著老師讚歎掃來的目光,我臉紅,本來天經地義的事,讓他們說得好像很了不得。

  文博孑羽驕傲的挺挺小腰板,小衍笑嘻嘻跟大家眨眼。

  「好了,不管怎麼說,學校老師們聽說此事後,都很重視,從前我們的孩子們,都是經過一個學期後,才慢慢學會理財,節儉,如今……」他看看總算好好聽他說話的眾小鳥,笑道:「本來這事該由班主任來講的,不過,早些告訴你們也好,學校如今已經通過決議,在學校開放了很多勤工助學的崗位,每天晚上,週末都可以去,按小時算工時,可以給薪水。呵呵,讓你們自己嘗到了賺錢的辛苦,也許就懂得珍惜了……」

  孩子們掀起了不小的沸騰討論,很是興奮的紛紛表示要去玩……

  事實證明,算術老師是失策的,他本想把話題扯到理財,然後激起小鳥們學習理財算術的興趣……可是整個後半截課,小鳥們就沒消停過,不停交頭接耳研究什麼崗位比較有意思……

  我身邊的幾位小鳥已經扯著我和小衍問東問西問西:「你們真的有去打工哦!」

  「嗯,雖然只有一天,嘻嘻,我自己賺了一枚銀幣,十枚銅幣。」小衍懷念。

  「真的?!好好啊!那夠吃好多天呢!!!」

  「還可以買小商舖的零食,還有玩具~」

  「可是打工要做什麼?!」

  我看著小衍開心的分享經驗,聽得搖頭苦笑,學校估計會很後悔這個決定吧,不過,多鍛鍊對孩子們是好事啊。

  最後下課的水晶鐘聲響起,老師絕望離開。

  正跟大家大侃特侃,被很多女孩子包圍的文博和孑羽叫道:「下課了!!!小焰,你不是說下課要分糖嗎?!快點快點!我要堅果~」「小焰,那個水果味的給我多點吧~><」

  我看著興奮歡呼盯著我……手中大口袋的小鳥們,忽然想到一個點子,小衍學算術可是擺弄銅幣算帳入門的,當下笑道:「每個人都有一小把水果糖,不過……」我神秘兮兮拎出比較貴,所以買了比較少一點的堅果,「可是堅果比較少,所以呢,咱們來個算術競賽怎麼樣?答題對的多的就可以多得哦!」

  眾鳥雖然興奮有糖吃,可是,一聽說算術,就又皺起了小臉。

  我打開裝糖果的小布袋,小衍,文博,孑羽主動幫忙分發,連三隻小喜鵲也臉紅著收下了,不過,大家都是得了水果糖,更加期盼的望著堅果。

  看看時間,馬上就是下節課了,我道:「算術競賽嘛,就晚上放學進行好了。而且,我有個學算術的好方法……」

  「真的嗎?!」

  我坐下,在面前桌子上撒了二十塊糖,眾小鳥圍著看來,我笑道:「先說個位的加減法,不過就是0,1,2,3……9糖,大家如今手裡都有二十塊糖,要是,相互贈送,給了別人,就是減法,得到的,就是加法,你們可以回去自己贈送著玩。個位加減法熟練了,十位,百位運算,不過多了一個進位……」

  一直到下節課老師到了教室,大家還在熱火朝天的你送我我送你,然後一起數數計算……

  看他們這份激情,我忽然想,要是開個小吃部是不是很賺錢?!比其他的店便宜點,大家可以拿食才和伙食費來換吃的,恩,如今學業比較重要,沒那麼多時間經歷來開店,算了,還是先看眼前問題吧……

  要怎麼競賽呢?

  中午吃過飯,我想了個主意,在宿舍做好了三十個小條條,上面寫了一些計算式子,然後根據不同的難度,下面標註了獎勵堅果數目。神秘兮兮的等了一個下午,就是不告訴眾小鳥具體形式內容,急得大家抓耳撓腮,終於放學的時候,都撲了過來。

  ……雖然知道這群小鳥都是貪吃鬼,也沒想到大家為了吃的可以認真成這個樣子。比考試時好要有幹勁!!!

  聽我講了規則,一個小鳥伸手到我拎的袋子裡摸了個紙條,打開,皺眉,回身掏出了糖算了會,開心回頭笑道:「算好了!!!45+32=77!!!」

  見我點頭表示答對,文博專業的看了看流沙漏,很認真學著老學究們的樣子點笑頭:「嗯,規定時間裡答對,可以領獎了。」

  孑羽和小衍兩個分別在那數了堅果,給了開心蹦跳的小鳥:「二級難度,獎勵是二十粒松子,二十個腰果~」

  這只小鳥心滿意足的跑開了,又有很多只纏上來了:「下個我來!!」「小焰,我也要抽!!」

  還有的還在那皺眉掙扎,希望抽到難度小的,容易,可是,難度大的獎勵多……

  最後,我們雪麓學院,初級Z班(快班)的第一次算術競賽勝利落幕!!!可謂是賓主盡歡,幾乎每隻小鳥都成功得了獎勵,主辦方四隻鳥樂歪了,沒花半分錢,卻得到眾鳥感謝。出資的兩隻小喜鵲勝利計算出結果,得了獎勵,開心的不知東南西北……

  這些應該都算是好事,就是……我發現,環境真是可怕的東西,如今和孩子們一起生活久了,好像我也越來越幼稚了……


  晚上吃了飯,照例,我們四個小小散步欣賞了會風景,然後坐了飛行舟去了圖書館。

  只是前些天都是去三層閱覽室做作業,今天我們把之前為了摸底分班考試而借的書都抱來了,所以又到了四層外借區,還了舊書挑新書,分頭行動。

  邊走邊伸了個懶腰,終於到了自由活動時間了,整天跟那三隻小鳥一起,真的是不得清靜啊!!!

  照例摸到了火性法術區,最近困擾了我很久的問題,就是,人生,哦,是鳥生大方向。

  我以後能幹什麼呢?如今在羽國生活也很久了,居然很是適應和喜歡……

  到底還是有點規劃的好。

  邊思考,邊看著周圍的圖書,今天借些什麼書好呢?

  將來要想有出息,為族爭光,在羽國最簡單顯而易見的一條路就是考取高級班,畢業後留在皇城當職員,像文博想要做文官,小衍要當武將,這些具體職業技能都是高級班才學的。

  做職員做得好會得到提升,到頭了,就是皇朝六羽。

  對了,前幾天有翻過一本書,裡面簡單提到了羽國職位制度。

  羽國的王自然是鳳凰,王的下面,除了皇朝六羽六位重臣,還有一個不得了的職位,就是鳳王禁衛軍統領。

  禁衛軍可是個了不得的職位,相當是鳳王的親信,除了平日守護後宮安全,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守衛鳳凰涅槃。更換頻率與皇朝六羽一致。

  不同的是,皇朝六羽對所有種族徵選優秀出色的能者當之,而禁衛軍統領則是只從目前羽國有名的三個聖火族中選出:御火鑘,焰神,火靈,這三個種族也許可以稱為鳳凰的親族吧,都是以御火性法術為主。每代鳳凰還會接收這三族進獻的妃子呢,而且他們族裡的孩子一般很少送到公立學校讀書,難怪學校沒聽說過……其中以御火鑘族的勢力最為龐大。

  可是在這代鳳王這個位置卻空缺了,所以,鳳王的幾次涅槃都是此屆皇朝六羽中的侍翼大人守護的,具體原因書上自然不提,算是國家機密吧。

  辭任的禁衛軍統領就是御火鑘族的,而且也曾經是雪麓的學生……(難道就是因為不是本族培養,而是雪麓畢業的所以才幹不下去……無責任的猜測。)

  至於那位禁衛軍大人辭任的時間我倒記得清楚,剛好是一千年前,鵲族剛從鴉族分離出去不久後。

  正漫無目的在圖書館裡逛,忽然發覺走到了古老禁咒秘傳一欄書架,我簡單瀏覽了一下,很多高級咒語的書就算了吧,我倒是對傳說故事挺感興趣的,羽國的神話故事,嘿,該是怎麼個樣,其實羽國的存在本身已經夠神話了。

  《傳說中的種族》……貌似這本該是這裡相對比較淺顯的一本,講的什麼?滅絕的鳥類?邊瞎想,邊抽了出來翻開看。

  很古老的木製書皮,紙質很柔韌,綠色的書頁,一翻開就是凌亂滿眼的彩色圖片,法術動畫,嗚,晃眼……

  看看目錄先,什麼亂戰年代的悲劇英雄,種族的爭端,羽國輝煌時代……

  完全猜不出內容。從頭看吧……

  人界!!!看到這個我眼前立馬一亮。居然,講得是,是……萬年前的事情?!

  那一段時光,被羽族成為——混沌初世。

  人界修真者得窺天道,從第一位真者羽化成仙,到後來仙俠盛世,人界修真者甚多,為了提升自己的道行,大力捕殺天地間靈性生物,煉丹製藥,煉製法寶,甚至收為寵物坐騎……

  水族,獸族,羽族,植物精怪,甚至是人類自己的亡魂靈嬰都不放過。

  當時還沒有羽國,可是隨著屠殺越發的慘烈,水族的神龍,獸族的麒麟,羽族的鳳凰,植物精怪界的木妖王,還有靈鬼仙尊,共同聯合,與人族的修真術士們展開了慘烈的激戰……

  結果是,各族都損失了無數的精英,然後,一起沒落沒落,倒是和平了。

  其中以引起公憤的人族下場最慘,甚至連修真的功法,通天之術都斷了流傳,雖然後世也有個別人傑識古人牙慧,可是有成就者卻寥寥。

  其他幾族也由各族領袖建立了國度,各有結界,互不干涉。

  書上對於戰事描寫,雖然不是很詳盡,只是寥寥幾筆的介紹,配了極其珍貴稀有的圖片,已足以讓人聯想到當初的恢宏場面。

  我看得入神,繼續翻下去,混戰後,羽國雖然經過萬年慢慢恢復了和平的生機,可是很多損失卻是無法祢補的。比如說,被所有羽國臣民所追憶的最為輝煌的羽族十大戰將,也是當年追隨鳳凰最為忠誠的十大親族的領袖:御火鑘,三足烏,三翅煿鴺,五彩蜞鵒,文烈鳥,白翰,鴖,火靈鳥,焰神鳥,旒炎。

  這些鳳凰的親族,都是天生火性的,被當世的羽族臣民稱為「聖火十族」。可是流傳到今天的,卻只有三族,就是御火鑘,焰神,火靈……這不就是鳳凰禁衛軍的組成嘛?!

  其他七族基本上都是族人甚少,在混戰中大傷員氣,從此淹沒,也有一族特別的,從那次混戰後,降為了普通的種族——也就是今天的鴉族。

  我有些激動的翻著書頁,鴉族從前也是聖火十族之一?!那怎麼到了今天這樣的境地,似乎所有種族都不喜歡鴉族一般……

  背叛!

  兩個字寫的不是很大卻驚心動魄,翻到三足烏那頁,大大的標題居然是背叛?!

  三足烏又稱為金烏,曾經是鳳凰極為寵愛的將領,因為戰場中神勇無畏,屢建奇功,被鳳凰封為「日之精」。這是聖火十族的首領們可以得到的最高貴的稱號。

  可是在最後的一場大戰中,這位英雄的形象卻被毀滅了。

  因為他背著羽族的臣民,和人族的一個女修真者相戀了。敵對的陣營,相戀永遠是不被祝福的。

  尤其人族裡還有位愛慕那個女子的勇士,本來是位不肯介入幾族的隱士,可是後來因為得知自己心愛的女子愛上了羽族的大將,也加入了戰爭。

  最不巧的就是,這位隱士的實力是恐怖的,僅憑一張神弓,一上陣就連發九箭滅掉了羽國其餘九位大將,偏偏金烏沒有死,那個女修真者幫她擋了射向他的那一箭,然後那位神箭手含恨引發天地靈力自爆了……

  這一戰羽國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尤其當臣民知道所有一切的起因後……

  金烏承受著所有臣民的恨與怨,耗費所有靈力,戰鬥到了混戰的最後一刻,勝利後傷痕纍纍疲憊的他,請求鳳凰削除鴉族聖火十族的地位,並自謝王座前……

  從此,萬年來,鴉族再也沒有抬起過頭來,雖然不是真正的背叛,可是危害,卻足以讓所有羽國臣民無法釋懷的。

  混戰後各族蕭條,所有的英雄,偉大的靈將都成了記憶,後世再少能見……

  放了書,我繼續為這些傳說史話震憾了一會,然後忽然想到,畢竟當初三足烏的故事已經距今萬年,不曉得人們今天是否還會如此介懷?既然鴉族沒落的起因是此,是否解決之道也在此呢?

  對了!!!禁衛軍統領……既然這個位置空缺著,只要我將來成為頂級的火性術士,再想辦法謀求這個職位……這倒是個好目標。

  正當我這邊自己暢想利弊,難度等等的時候,身邊一角黑色的衣袂閃現,咦,上次來四層時見過的斗篷男?!


  019.戰將恩重

  黑衣斗篷人站定在書架前面,我居然還不到他的腰高……我現在真的好小……不過,他也不嫌累嗎?裹得這麼嚴實,連頭上也遮了連衣帽子,根本看不到面孔,只覺得帽子和長長斗篷下襬忽悠的轉動,想來他是在挑選書籍。

  最後,終於從龜縮(==這是什麼形容詞啊)的斗篷裡伸出了隻手,輕鬆的就夠到了我可望而不可及的高處的書籍,《上古炎咒》……又是這麼高深的,牛人啊。

  不過我倒是更嫉妒他的身高,上面的書我也就仰望了,雖然換成人形後騰挪飛轉什麼的我們倒是也可以做到,可是目前水平不夠,高度有限,哪像沉夜他們,幾個起落就翻飛一座小山……

  我合了手裡的書,插回到原來的位置,有了點目標,心裡好歹也有了點著落,不再茫然了。正要走到別的書架去轉轉,忽然身邊的斗篷人蹲下了身,書本攤在地上,不停的伸手捶著腦袋,有些憔悴的說道:「這種變態咒語誰學的會?!」

  ……汗,我還當他一高手呢,原來是裝菜?!……

  「哥哥!!!嘻嘻,我也來找法術書看了!」高高的書架過道中間,小小的蒼衍遠遠跑來,歡騰的叫著,手裡還抱了三本彩色的書,一路的少年,小孩紛紛的都看向他。

  ……這孩子這麼激動幹什麼?!

  「哥哥,你看你看!!!這本礦石書裡推薦了好幾種金性咒語,還有好多的藥劑,說是可以提純練化礦石!!!有一種藥劑甚至是連普通品質的礦石都可能培育為靈礦!!!你看這段還有詳細的藥草介紹呢,'島嶼南面海邊的金線果,北邊的陰木藤……'」

  我拉過激動的小衍小聲笑道:「噓!在圖書館要安靜!小心老師清理你出去,以後再也不許你進來借圖書了哦!」

  小衍立馬閉嘴,小手卻還是指著書本揮舞著,眼中光彩四溢,蠢蠢欲動……這孩子……不愧是我們鴉族出品的。

  「氳盫金渡液?」身邊斗篷男忽然驚訝的問道。

  小衍「咦?」了一聲,跑過去繞著他看了兩圈,可惜帽沿壓得很低,還是看不出蹲那的是個什麼東西,於是歪著小腦袋驚奇問:「你怎麼知道?這本書可是我翻了很久才從最古老的書籍中挖出來的。沒想到還有這麼好的藥劑!老師說靈礦非常稀少的!若是我們能製造出來一定很值錢!!!哥哥也不用辛苦打工了!」我呆了下。

  斗篷男抬頭看看我們兩個道:「你們才初級班……最好不要試圖煉製這種藥液,便是高級術士也少有敢煉製此藥……其中很多藥材不僅十分難得,生於險地,而且,還有很多是本身就有毒性的,更不要提煉製的複雜,沒有一定程度靈力防護,煉製氳盫金渡液甚至可能對身體造成很大危害。」

  小衍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句句阻攔自己,很是不爽,小眉頭擰了下:「縮頭縮尾,一定是個壞人!~我們才不要聽你的呢!」然後跑回來拉著我的手膩道:「哥哥!~等有時間我們去找藥材好不好?!」

  「我是為了你們好。」斗篷人有點悶悶的道。

  我也皺眉:「既然危險還是等到中級班以後煉製吧,再說,我們藥劑課如今也不過學了些配比原理,起碼你要先動手配

  置些簡單藥劑,循序漸進嘛。」

  小衍嘴巴撅的老高,橫了斗篷人一眼:「都怪他多嘴!」隨手揮出符紙,「我的小金子們,給我把這個討厭的傢伙趕走!!!」

  小衍隨身的小銅幣們不要命的砸了過去……當然構不成什麼危害,金色的柔軟靈氣罩鼓起——是金屬性的高級法術!!!去勢猛烈的銅幣被軟軟彈開,只是斗篷人因為蹲著,小衍出手的高度剛好掀起小小旋風,黑色的斗篷帽子掀開……

  紅色的長發流瀉下來,衣領是黑色上渲染了白色側紋,英氣的眉眼,坦率的眼神……本來算是個美男子,不過……

  「噗哧!」小衍伸手捂了嘴,然後靠著我抖著肩膀開始笑,猛笑,笑到書都掉到了地上。

  我特同情的看著鬱悶的斗篷男,這是誰幹的?!居然把他打成這樣,臉上烏青一片片,熊貓般的黑眼睛,有種不對稱美……配上無辜蹙眉的表情……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敢見人了。

  側頭責備小衍:「有什麼好笑的?怎麼這麼沒禮貌?」自己卻也忍不住揚起嘴角。

  然後回頭特誠懇道:「嗯,對不起,小衍比較頑皮,不過……你的傷不要緊嗎?為什麼不用法術治療?」

  紅發男子蹲那抬頭看著小不大點的我們,扯扯頭髮特鬱悶道:「治療?!姬茵那個魔女打的傷,都有法術持續保護的,不足一個星期根本消不下去……」

  「可是……上個星期我好像就見你這身打扮了。」

  「可是我上個週末又向她挑戰了。」男人無限淒涼:「我每週末也就休假一天可以來向她挑戰比試,可是每次都被她打成這樣……下一週工作的時候所有人又都要嘲笑我了……」

  「挑戰姬茵老師?!」我和小衍同時驚訝問道。

  紅發男蹲的還很舒服,平視著看著我們兩個,伸手託了下巴眼神恍惚游離:「你們這些代孩子已經很少有知道姬茵的厲害了。」我們知道!!!最恐怖的老師,綿裡藏針!

  「她的天賦極好,是很罕見的五全屬性術士,也許說是幾百年不出的英才也不足為過。尤其,她還是黃鸝族的女子,歷來黃鸝族的女子都是溫婉可人的文職官員,而她卻因法術超絕,被稱為與侍翼將軍齊名的羽國第一女將。」

  我驚訝的張了張嘴,「那她為什麼只是當了個老師呢?」

  「……本來王上是打算欽點她為皇朝六羽中的金星戰將,可是與水族之戰後,她卻辭去了朝中所有職務,自願回來雪麓教書,要不然也輪不到……我也不知道她是為什麼,那幾隻羽毛又都不說。我一直希望自己憑實力贏她,可是挑戰了很多次,都沒有勝過……我的屬性是金,而她是全屬性,每次都用火性法術來克制我……她說,要想勝她除非是我能做到對火性法術的免疫,上古火性法訣中,就有一種是適合金性之體練習的……

  我已經查遍了幾乎所有的圖書館藏古書,如今連學校的都沒放過,可是找到現在還是沒有找到……」他有些嘆氣的拎著書頁亂翻。小衍聽得用心,畢竟他也是修習金性的,而且,還是瞄準了戰將這個位置。

  我轉目在男人臉上輕一掃,紅發,黑衣,白紋……想起來了,島嶼廣場中六大雕塑中的畢生鳥原身大概就是這種效果,聽他說的,對皇朝六羽也很是熟悉,金星戰將伯恩重?!嗯,估計差不了,雖然在這裡碰到有些意外……不過有聖耀那個沒譜的傢伙在先,如今也就不足為怪了。

  小衍已經過去蹲那一起湊頭看他的書,開心問道「你是說,學了那種火性法術,對修習金屬性的人會有很大好處嘍?」

  前嫌盡棄……

  「姬茵在我們那幾屆學生中被稱為法術權威,不僅戰鬥力高強,而且讀書很多,瞭解的東西也非常多,說起這些各種信息,也許除了英射,就她知道的最多。她說記得書上看過介紹,只是因為看過的書太多就記不清是哪本了。」

  小衍聽了,立馬也蹦達著挑起了書來,我看著他們兩個聊的倒是還滿投機的,呵,讓小衍多跟伯恩重學學倒是非常極其特別有好處!乾脆自己也隨意拿了本書下來,蹲著看……我們這都是什麼毛病?好好的休息座位區不去。

  「嗯,這本也不是……」小衍辛辛苦苦的終於快速瀏覽完了一本,嘟著小嘴,又跑去書架前,背對書架而戰,回手向身後扔了枚銅幣,然後轉身,撿起銅幣「嗯,從這列挑書!」……

  我看著伯恩重也盤腿坐在地上翻書認真看,再看看這一整架上古密咒書……真的很多!

  當下輕聲道:「那個,打擾一下,如果你不是要瀏覽全部書籍,而是只為了找那個適合金性之體練習的火性法術,我倒是,有個辦法。」

  伯恩重欣喜抬頭,為了避免嚇倒路過的人,他的帽子又帶上了,只是……黑色斗篷人往這一坐,怎麼看怎麼像巫婆!「真的?!怎麼快找?」

  我是從老師們批卷時得的靈感,既然可以用法術覆蓋名字,搜索A,B,C……應該也可以搜索詞彙吧!當下道:「書上的

  文字都是固定的,比如'火'字,如果當成一個圖形,你是否可以用法術,識別這個圖形?」

  伯恩重隨手屈指捏了個靈訣,金色的光暈攏上書頁,幾個印著火字的地方,閃耀了起來。「可是……這裡的書幾乎每頁

  都有火字,這樣搜索也沒有用啊。」小衍也湊了過來,好奇開心問道:「這又是什麼靈訣?」

  伯恩重側頭低聲說了幾句法訣,小衍認真學的似模似樣。

  我笑道:「一個字當然不行,我們可以多設幾個查詢關鍵字。」呵呵,網絡搜索引擎不就是這麼幹的?!聯合關鍵字搜索。

  我想了下,火字,金字,古字……

  最後,終於擬定了一組,然後,伯恩重施法,我和小衍跑來跑去幫他拿書,伯恩重接過,書頁翻飛極快,金光閃動。

  「這本沒有。」伯恩重道。然後換了下一本,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乾脆他自己使用了簡單的風性靈訣,一本本書從書架上飛了下來,書頁翻飛,「這本也沒有……沒有……沒有……咦?」

  我和小衍早都停了下來,有些震驚的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學生好奇的圍觀過來,地上的書也越羅越高……

  終於他停了下來,盤坐的腿上攤開的書頁,金光跳動閃耀,低頭看了片刻,伯恩重驚呼道「找……找到了!!!」


  020.前輩留言

  伯恩重用興奮的有些顫抖的手抓了書,念出來,「上古氼粼咒,為聖火十族中白翰族長專擅之法術,兼修火,金兩種屬性靈訣……」

  「兼修兩種靈訣?!你做夢吧!!!居然敢在圖書館搗亂?!我看你小伯是皮子又癢了是不是?!」本來一直在大廳喝茶看報紙的管理員老師目光寒寒的,長長的身影站在這列書架盡頭,圍觀的學生們紛紛讓開,很是感興趣的看著,想瞧老師如何處理。

  奇怪的是老師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白色的裡衣,灰色的小外衫,圓圓臉蛋和水靈靈的大眼睛很是靈動。一大一小到跟前,小女孩很是清脆驕傲的抬了小下巴,伸手指著我和焰殊道:「老師,方才這兩位同學也幫這位斗篷大叔取書來著。」

  大叔……羽國因為都是妖孽,命都長的很,至少沒聽說過有老死的,越是年紀大反而道行越深。所以叫法嘛,也亂的很,爺爺奶奶難聽,大家一般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隨性叫。

  伯恩重很禮貌的站了起來,看看自己造成的後果……嘿嘿笑了下:「菩燹老師,真是抱歉,我方才找書太過急了,不關這兩個孩子的事。馬上恢復!!!」

  黑色的斗篷被旋風吹起,旋轉舞動,露出半截小腿黑色的勁裝長褲,白靴上面寶石閃耀,穗帶細緻。周圍不少學生驚呼起來,衣飾的華美程度,在羽國絕對可以作為身份地位和實力的象徵。

  風的波浪漣漪漫向四面,地上的書,一本本排隊飛了回書架,整齊擺好,我甚是羨慕,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像他這般的自如運用法術……

  「放回去?!知不知道這些書擺放都是要按年代,難度,知名度……排列的?!你給我折騰下來弄亂就夠膽,居然又給錯亂著放回去,還要我再全搬下來重放?!!!」菩燹眯了下不會轉動的眼睛,笑容有些恐怖,隨手就是更加強烈巨大的旋風把我們給捲了起來,一路暈頭轉向的給扔出了圖書館……還是從四層直接扔下去的。

  羽國極其尊重老師,所以伯恩重就是再怎麼法力高強,地位高超,如今落到老師手裡,也只能認命,不敢反抗。

  我調整好姿勢,輕巧一個轉身穩穩落地……被老師們轉出經驗了,在雪麓永遠可以隨時乘坐免費雲霄飛車。

  小衍一路咯咯笑個不停,完全不做防護動作,最後差點摔到草從上,我還沒來得及去接,伯恩重已經穩穩提了他的背心,又給放在了地上站好。

  小衍抬頭看那本書已經讓伯恩重摟懷裡抱著出來了,放心舒了口氣,然後小手毫不客氣的搶過去:「給我也看看!!!」

  伯恩重不放手,溫言勸道:「這是頂級法術,你的基礎太過淺顯,過早接觸有害而無益!」

  可是小衍死抓了書不放,伯恩重抬高了胳膊,小衍就吊在上邊,悠蕩在了空中,淒慘委屈喊道:「哥哥!!!快幫幫我!!!這個壞蛋!我們幫他找書,他居然還想獨吞,都不給我們看!!!哥哥!!!」

  伯恩重尷尬站著,走也不是,想伸手扯他下來,小衍呲牙咧嘴跟個小老虎似的,還伸了小腿亂踢。

  我有些失笑,「小衍聽話,他說得對,這書,現在你看還是太早。反正已經知道了是哪本書的內容,日後等到法術高強了,再看不遲。若是想早看,更要加倍努力修習法術才行。」

  小衍恨恨看了伯恩重一眼,哼了聲,鬆手跳下來,委屈的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站到我身邊不鳥那個正沒主意的大鳥。

  若是死纏硬磨,也許伯恩重會瀟灑的離開,可是如今見了他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伯恩重幾次抬腿要走都沒忍心,頻頻側頭,終於嘆氣道:「你要想修行也不是不行,我不讓你自己看,主要是怕你參悟不透靈訣,錯誤的練習,很可能引起靈力紊亂,甚至爆體,尤其這裡面講得法訣內容,都是未簡化的古文,便是我讀來都要查古文字典或是猜測,難度危險更大……這樣好了,以後,我可以翻譯些簡單的,一點點教給你。不過……」

  「真的?!」小衍立馬悲切換成欣喜,一雙眼睛充滿雀躍的望著他。

  伯恩重點頭,「不過,你要先學些相關的初級,中級,高級法術……這樣吧,以後我可能不會每天都來圖書館了,只有週末兩天晚上過來,到時,我就在自習廳教你些法訣,然後你回去自己練習一週……」

  「好~~~謝謝你!!!看來你還不太壞!!!」小衍笑的兩隻眼睛跟星星似的。

  伯恩重可能被他誇得很是感動,不太壞……還是不好啊。怔仲了一下,招呼了一聲就離開了。身形利落的一起,極高的距離跨度,直接落在很遠處的樹顛,黑色斗篷臨風又是一翻飛,不見蹤影……果然,比沉夜哥哥他們,又厲害好多好多……

  哎!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也像他們這麼強啊!

  接下來的幾天很是太平,上課,看書,自修法術,週末打工,晚上伯恩重真的如約過來給小衍輔導,嘿,免費高級家庭教師!!!我自己在他們對面坐著翻看火咒之類的書籍,偶爾也聽兩句,畢竟原理相同,尤其講到氼粼咒的時候,好歹是跟火性也相關嘛!!!

  唯一有些不同尋常的就是……耳根子清靜了好多啊!!!

  這些天,孑羽和文博兩個神秘兮兮不曉得在做什麼,吃了飯就跑出去,也不到圖書館學習了,一會神采飛揚激動的不行,一會又凝眉苦思,低聲商量……

  終於,週一晚上吃過飯,兩隻小鳥嘰嘰喳喳的又開始鬧騰。

  「小,小焰,小衍,今天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我和文博這幾天研究了很久才找到的!!!」孑羽興奮道。

  我正站在廚房的腳踏上,帶了橡膠手套洗碗刷盤子,小衍顛顛在旁邊幫忙,拿乾布給擦乾,放回碗櫥。聽了他的話小衍側頭吐吐舌頭翻個白眼:「什麼好地方,不會又是親親的人很多的那種吧?!」

  我也懷疑的看了過去。

  孑羽神秘兮兮的咳嗽,文博也賊笑:「裡面有很多好看的書還有各種稀奇東西哦!!!不去了後悔!」

  我和小衍好奇湊近,孑羽手心托起了一顆記憶水晶,投影出一道虛擬影響,居然是校園地圖!!!只是……只顯現了很小的一片實景,是娛樂區的恐怖屋,周圍還是朦朧一片碎的銀輝。「這是我離開族裡的時候,從聖耀哥哥那偷出來的他學生時代的寶貝!!!這可是他和兩個好朋友在雪麓讀書時一起開發的密宮地圖。嘿嘿,不過,聖耀哥哥的功勞更大些,他當初在這讀書時,就因為不務正業整天玩,出去冒險,還留了一級呢!!!」

  我仔細看了會道:「怎麼只有一處顯示,而且……這怎麼看都是校園地圖的不完整版本啊。不會是破損的地圖記憶水晶吧?」

  孑羽神秘兮兮笑了下,文博過來,也輸了些靈力進去,綠色的小光暈,半透明的風的漣漪包圍下,地圖的全息投影開始改變,鬼屋下面居然出現了一個密室。

  孑羽道:「這個水晶我一直在研究,直到那日我和文博一同輸了靈力才看到了這個密室的出現,這幾天我們去恐怖屋仔細搜查了很久,總算找到了密室的入口了!!!」

  然後……然後我也很是開心的就跟著他們去了……越來越愛玩了!

  恐怖屋是休閒區的一處比較荒涼的玩處,小鳥們就是來娛樂休閒區玩,也多挑些刺激的激流勇進似的「水船探險」,瘋狂老鼠那樣的「水晶神翼」,還有什麼海盜船之類的遊戲玩,要末就是可愛漂亮的什麼蘋果大轉盤,飛天葡萄架,彩色鞦韆木馬來玩……

  天色已暗,星斗滿天,霓虹燈又閃耀得彩光滿空,看著眼前建於黑暗中破爛爛的四層大樹屋,連低矮的路燈都是陰森的綠色……別說,晚上來還……真有點恐怖!

  小衍最是害怕這些,抓著我的胳膊,抖抖的道:「哥哥……我害怕~~~~><」

  我嗤笑道:「要不,我們回去?」

  「不要!!!」就知道……

  推開木門還有吱嘎的響聲,裡面牆壁有火把燃燒照明,牆壁是羽國神話故事的浮雕,牆角都是蜘蛛網,屋頂吊著各種鳥的骨架等等,旋轉通往樓上的木梯上,還有飛來飛去的鬼火。

  小衍抖的快貼到我身上了,我笑著拉了他的手,問前面兩個帶路的:「密室入口在哪?」

  孑羽回頭,壞壞的呲牙扮恐怖鬼臉,陰陽怪氣道:「我是遊魂鬼怪,不要問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討厭啦~~~~金子們!!!斬妖除魔!!!!!!!」凌厲的銅幣射出。「刺蝟小釘子防護!!!」金色符紙幻成小錐子攻擊。「我的巨劍……嗚……」

  我無奈的捂了小衍的嘴,收了符紙心疼道:「打他不打緊,浪費符紙就不值得了……」

  反正,屋裡如今已經換成是孑羽在鬼叫了。

  文博跑到樓梯下牆角招手:「恐怖屋最嚇人的東西都在上面三層,第一層很少有人多逗留,要不是看了水晶地圖,真想不到,這裡居然還有密室!!!」

  我過去跟文博一起搬開一個木箱,露出入口,又是長長地道。小衍緊跟著我們一起走下來,後面跟上的孑羽一路慘叫……不知道受了小衍多少招待,不過這麼一鬧騰,小衍倒是不害怕了……

  轉個彎,眼前開闊。

  頭頂是木製地板,正中鑲嵌一顆巨大的照明水晶,冰藍色的光芒照耀滿屋,四周牆壁是巨大青石,正中一個用木板搭好的歪扭木桌,圍著放了三個小木蹬,屋子地上散放很多箱子。

  有的放了古怪面具衣飾,有的放了古老殘舊的書籍,有的放了些彩色奇怪的晶石,還有的放的是古怪藥材……

  小衍開心過去把玩,我走向桌子,上面展開了一張錦緞絲綢,揮灑的字跡不時變幻顏色:「歡迎後來學弟學妹繼吾等之後,進行探險之旅,祝你們一路走好!~另:可別被秘道里的怪物叼跑,還有注意防備可怕的毒蟲,更不能忘了……總之,想要探險,請做好充足準備,以個人安全為上!!!汝等師兄三人致上……」

  落款:彩翅,金羽,紅翼。

  =_= 雖然不認識那字跡,可是一看口氣……我猜就是那隻大孔雀寫的吧。


  021.海棠花語

  孑羽跑到我身邊一手指著留言,一手偵探樣子的托著自己的小下巴,一本正經道:「這個,彩翅自然是聖耀哥哥,金羽是和他最要好的侍翼哥哥,可是,紅翼……從來沒聽說過啊!好像聖耀哥哥的好朋友,沒有誰是紅色的鳥啊!」

  我正要說會不會是鳳凰……忽然想起書上看到過的介紹,曾經離任的禁衛軍統領,也就是御火鑘族現任的族長煜瀟大人,應該是跟侍翼他們差不多一個時期的雪麓學生吧?!

  孑羽還在想。

  我在屋子裡繞了幾圈,再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問道:「他們說的探險是什麼意思?這裡還通往別處嗎?!」光禿禿的牆壁,地板,不像還有秘道了。

  孑羽也皺眉道:「我們把這個屋子都翻過了,沒什麼線索。也許只有破解了地圖,才知道還有哪裡有通路或是密宮?」

  文博早在從箱子裡翻出了幾本包裝華麗的書,坐在旁邊的箱子上開始看了,眉開眼笑。我溜了一眼,都是歪傳野史……

  這只八卦鳥!以後又有談資了。

  小衍翻了很久,最後蹲在裝滿彩色礦石的箱子旁邊,快要笑翻過去了,懷裡抱了很多選出來的最漂亮的寶石,小手還到箱子裡面不停的摸。

  我笑著走過去,翻看了幾下石頭,確實都是普通的礦石而非靈礦,可是表面卻都有些許靈氣環繞。小衍咯咯笑道:「哥哥!!!這些礦石沒有人要,我們帶回去佈置屋子好不好?!」

  我恩了聲,查看四周,居然發現了一個竹簡!墨綠的顏色,打開系好的黑色緞帶,展開,還有輕聲的竹片相撞的響聲。

  「整人法術大全?!」我才念了一句,小衍立馬開心蹭了過來,笑道「什麼什麼?!整人?咦?

  『各種整人法術應有盡有,無論是得罪你的,還是被你得罪了的妖孽,只要看他們不順眼,就用我們最偉大的法訣來好好招待他們吧!!!……這些礦石全是用特殊藥劑浸泡過的,效果相當於符紙,憑藉其中的靈氣可以直接施用法術,藍色寶石可以施用冰凍術,紅色的是火炮……如果有意購買,請到酃橐花苑西三區23號樹屋,找彩色羽毛購買!場家直銷,價錢經濟實惠,切勿轉手買他人翻賣之高價產品!──謝謝支持!』」……

  我看得無語,太牛了!不愧是如今號稱史上最偉大的,第一位快要把羽國國庫裝爆了的經濟大臣聖耀的手筆,居然上學的時候就懂得賺錢了!!!

  小衍甚是歡喜,今日得了多少寶貝……目光膠在竹簡上,看得十分的投入。

  「小焰,你也來輸入靈力試試好不好?!」正抱著記憶水晶的孑羽忽然兩眼放光望向我。我接過記憶水晶托在手心,一絲絲靈力環繞上去,紅色的光芒浸透水晶,同原先的風木靈氣合一,纏繞,水晶忽然閃爍起來。

  孑羽開心的驚呼一聲,我暗想,風,木,火,也許就是因為和從前的那三個人的屬性一致,才能啟動記憶水晶的吧?

  文博和小衍也都抬起頭,好奇的看了過來,孑羽激動的用手直敲桌子,桌子正上方的照明水晶,忽然也閃爍起來,忽明忽暗,然後——急速旋轉,隆隆的聲音在密室的四周響起。

  我一直小心托著水晶,輸送靈氣,直到水晶浮空,飛到了照明水晶射下的藍色光束裡我才松口氣,後退。

  記憶水晶周圍的銀輝慢慢清晰,大家都緊張的等著看,忽然方形的密室輕微一震,四個牆角的大塊青石地板居然都陷了下去。

  照明水晶冰藍色的光芒恢復了平靜,記憶水晶投影出的地圖也清晰了起來——密室四角分別有一個標註:西北,東北,東南,西南。

  從每個入口延伸出去都是十分複雜的地宮秘道,若非有地圖,估計不管是人是妖,進去都得迷路。地圖便由此方向,劃分成四片分離的區域,終點分別通向鳳巢,暗市,龍窟,沙原藥場。

  我看了有些驚異,這鳳巢的上面……竟然就是皇宮中鳳凰的火池花園!

  暗市,是商業區地下有名的黑市,可以購得各種奇異物品,尤其人界的東西,在那裡很是齊全。

  龍窟……傳說中出產頂級礦石──臥龍石,涵冰晶,還有幾味藥材的地方。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險。其實龍窟並不在首都島嶼本土,而是位於浴火聖城東南海域的一個小島上,有很多高級水族在那周圍的海域守護,整個小島也有水族的結界寒凝靈障保護。

  很多成年鳥妖都不願輕易去那裡。朝廷更是把那周圍都戒嚴了,不夠強大別想去。

  至於最後西南的沙原藥場,倒是個風景優美的渡假海灘,沙灘邊緣的天然靈藥場,栽種了很多極品藥材……不過那可是富人才去得起的海濱休閒場所。皇朝六羽,很多高級官員等等的福利分房就都在那一片區域。沙原藥場周圍的空中,地上都有警衛守護,沒有通行證或是去那辦事的工作證根本靠近不了……

  哎,羽國也很腐敗啊!等級劃分這麼嚴重!!!

  孑羽興奮的跑到一個牆角查看,可是還沒靠近秘道入口,就被靈力保護屏障給彈了回來。旁邊石牆上揮灑豪放的字寫道:「為保證安全,靈力值不夠自保者,不得通過!——金羽。」……口氣夠決絕的。

  孑羽慘叫一聲:「怎麼能這樣!!!」又沖向另一個牆角……

  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文博,小衍也紛紛試了,小衍簡直玩上了癮,衝過去,被軟軟彈開,再衝過去……當碰碰床嗎?……

  於是在大家終於把探險的熱情全部消耗在與保護屏障的對抗中後,我們,灰溜溜的又離開了。學習不好法術不強,什麼都沒得玩……那三隻大鳥,好人性化的設計啊==!

  ……

  六月末是海島的雨季,也是盛夏時節。

  這些天的大雨,把我們去圖書館的激情都給澆沒了,放了學我也偷懶,窩在宿舍書屋裡看看校園網娛樂節目,翻翻書,吃點東西……

  文博看抱回來的野史八卦,小衍坐在彩色晶石堆裡,研究整人法術……那兩隻都被用來當做實驗對象,可惜還有很多高難的法術,他也知道危險,這兩隻受不住,微微眯眼一笑:「等到斗篷鳥給我講法術的時候拿他練練……」

  這孩子,還一直把畢生鳥戰將大人當作偶像和目標呢,不知道等他曉得了伯恩重的身份後……會是什麼個表情,呵呵。

  孑羽這兩天奮發了,圖強了,天天啃法術書,誓死要學成法術,出去探險玩……原來學習動力還可以這麼來的,恩……以後可以借鑑!

  轉眼又是週六,好在,是個大晴天!!!不耽誤我賺錢了!吃過早飯,把他們的伙食留在鍋裡溫著,還加了我新學會的保溫法術,用了幾塊紅色的石頭,嘿嘿,很好用,省了符紙了!

  出了樹屋,伸個懶腰深呼吸,清甜濕潤的空氣浸透肺腑。

  我小心的在空地放出飛行舟,駕著去休閒娛樂區藍織姐姐的花店,一路只見花木越發的鬱鬱蔥蔥,天空是剛剛浣洗過的澄淨,蔚藍,還掛著彩虹。

  因為是週末的早上,街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卻有很多普通小鳥,在枝頭樹上嘰嘰喳喳的歡快叫著……鮮明的對比。

  看來可以幻成人形的鳥妖,有了智慧與靈力以後,似乎也變懶了啊……

  到了花店,推開水晶門,我愣了下。裡面忙得熱火朝天!!!員工們幾個一幫的紮著巨大的花籃。藍織姐姐眼圈黑黑,掐腰站在花店中間臨場指揮,「那邊,再過去兩個,幫忙拉一下綢緞!!!……還有這裡,怎麼全是紅玫瑰?!我們不是給婚禮送花籃,是慶典懂不懂?!……」

  貌似每週我來的時候,老闆娘還沒起,員工們也都沒到呢,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關上門,風鈴輕響。藍織姐姐撫著額頭轉身看了過來,一見是我,眼前一亮:「小焰,這麼早就到了!!!哈哈哈,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快點幫忙,這群傢伙根本不會扎花籃,配出的花一個比一個難看!你去幫忙選下每個花籃都放什麼花吧!!!」

  我還沒答話,有一個店員跑來,「老闆娘!!!綢緞店那邊說寫好的條幅下午才能裁好,送過來,而且……他們要求現金結帳購買。」藍織聽得兩眼一瞪,「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居然還不信我?!我去說!!」風風火火氣勢凜冽的就衝了出去。

  ……我也忙跑了過去幫忙大家扎花籃。

  「老闆娘要累死人啊?!十年前是扎三百個花籃,五年前是六百個,去年是一千個,今年居然要一千七百個……可憐我上一週都快被累死了!!!週末還要加班!!!」

  周圍的大鳥們邊手上不停,邊牢騷道。

  另一個笑道:「可是這幾天給的加班費,獎勵也多啊!我倒是寧願每天都這麼忙,拿這麼多薪水!……唔,小焰,你看看這籃花這麼配成嗎?」

  我扔下手裡的,跑過來,稍微調整一下,換了兩種花,「嗯,可以了。可是,我們店裡扎這麼多的花籃做什麼?!」

  那個大鳥誇張的道:「你不知道嗎?!每年七月七日可是雪麓校慶的大日子啊!!!都會有法術才藝比賽,很好看的!!!我們店裡扎的花籃都是要佈置會場用的!」

  校慶?!倒是好像水晶板投影中聽說過,可是沒當回事。我哦了聲,又問道:「那除了這天還有什麼節日啊?」

  那隻大鳥笑道:「學校整天就知道讓孩子們死記硬背那些過去了的沒用的歷史,卻連生活中的各種常識,節假風俗都不給說!喏~這裡就有,要知道所有的節日可都是我們花店賺錢的好時候啊!」

  「也是最累的時候。」他旁邊的大鳥補充……

  我接過遞來的一個淺綠色木籤,上面就有羽國全年的節日,我汗……真的滿好記的!!!

  一月一日是各族的新年聚首大會;

  二月二日是各族祈禱子嗣的慶典;

  三月三日是雪麓春季班開學日期;

  四月四日是羽國英雄紀念哀悼日;

  五月五日是美食花燈娛樂休閒節;

  六月六日是雪麓夏季班開學日子;

  七月七日是雪麓的校慶法術比賽;

  八月八日購物節經濟實惠大賣場;

  九月九日聖火節百鳥朝聖的日子;

  十月十日小鳥幻形為少年的考驗;

  十一月十一日雪初節的盛世舞會;

  十二月十二日各行業的寒冬休假。

  ……恩,還是很豐富多彩的。

  「小焰!!!這邊來看看!」另一片的大鳥們叫了起來,我歸還了木籤道謝,然後跑過去,我……真的也沒學過插花什麼的,可是,這群大鳥都是些干體力活的蠻力工,就知道讓搬箱子就搬箱子,讓砸牆就砸牆,可是讓他們自己看著裝點花籃就……有點過了。

  所以也是半吊子的我沒想到居然還會被藍織姐姐當成個明白人……=_=

  一批批的花籃送走,忙完了一天到了晚上大家都是淒慘的喊著腰算背疼,我拿著超值薪水,心裡樂歪了。回去睡了個香香的覺,第二天大早又精神抖擻,幹勁十足的跑到花店繼續蹂躪百花……

  周圍大鳥們不時搖頭嘆息:我們真的是老了……

  無視……我倒覺得他們該把老字改成懶字!!!

  砰的水晶門被踹開,因為花籃用完了,正在屋裡跟大家一起坐在滿地殘花中,等著夥計們搬新花籃來的我急急起身跑去,剛說道:「小武,這麼快就回來了?!……淺,淺禾老師!!!」

  巨大的碧玉花籃後面探出個熟悉的臉孔,淺禾見了我笑笑,又瀟灑的回腿把門關上,白色的拖地長裙居然完全沒有影響到半點行動……

  小心放了碧玉花籃在地上,淺禾長舒口氣笑道:「藍織呢?!呵呵,小焰今天又來打工?聽藍織說你很是懂事努力哦~記得多跟她要點獎金!!!」

  我輕笑:「藍織姐姐到後面暖房去了,這些天店裡的花幾乎也用完了,她又從很多的花圃訂了鮮花,每天都要跟那些人算帳侃價。

  淺禾咬牙道:「那個守財奴!!!我給她的價錢也不低,應該不少賺了,居然還斤斤計較這些小帳?就不能讓別的花商也多賺點!!!啊~~對了小焰,我要親自佈置這個碧玉花籃,這是要放在主席台上的,我來指揮他們選花,你去海邊幫我拾選些新鮮的貝殼海螺可好?」

  我忙點頭,淺禾從腰間懸掛的,繡了淡雅花樣的白色荷包裡選了塊白色的暖玉,輸了些靈力寫了個紅色的「路」字,交給我。「記得去西南海岸,那裡的貝殼海螺比較鮮靈美麗,若有守衛阻攔,給他看這個便是。記得早些回來。」

  繼續乖乖點頭稱是,跑出店門,駕駛飛行舟愉快的向目的地出發……免費參觀羽國最金貴美麗的海岸哪~~~~><

  一路急行,風急天高,很是暢快。

  因為已經是傍晚了,海水粼粼的泛著金光,蜿蜒的海岸線婀娜多姿,淺黃色的沙灘也在橙色的落日晚霞照耀下浸染成了一片茫茫金沙。

  我放緩了飛行舟的速度,尖利的鷹鳴迴蕩四空,很快一組巡邏的鷹隊飛來包圍了我的飛行舟。緊張的拿出了白玉牌子,尋思他們能看懂認得不?畢竟這幾個不是鳥妖,只是普通的鷹鳥。

  結果帶隊的首領鷹鳥看了看白玉,又是忽閃翅膀,高聲清嘯一聲飛走了,其他的鷹也陸續離開。我這才松口氣,緩緩開了飛行舟到海岸邊。

  船兩側銀色的羽翼柔軟的打開,忽閃幾下,頭頂銀絲纏繞的白色百合花慢慢停了轉動,金色的飛行舟便降落在沙灘上。為了這次拾貝殼,我還特意從店裡挑了一個很大的柔軟絲綢袋子,拖出來拎著,跳下飛行舟向海水沖刷的岸邊走去。

  看著開闊的天地,溫暖顏色的水雲,迎風踏浪倒是真的很舒服,當人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海,當初來雪麓報導時太過興奮激動也未好好看過,如今算是可以順便賞景。

  挽了褲腿赤腳踩在柔軟滑膩的沙灘上,我一邊哼著歌一邊撿起一枚枚雪白的貝殼,精緻美麗的海螺,收好放到肩上扛著的口袋裡。海水沖上來的時候,打在腿上,不疼,卻很有力度。

  。

  。(抵制亂碼><)

  。

  海鳥在天空盤恆鳴叫,還有的叼著魚兒果子扔了過來到岸上?!

  ……這是?不小心掉的還是送給我的?!看著不遠處一塊大的暗礁岩石旁邊的沙灘上,堆積了越來越多的椰果,瓊漿果……我興奮的衝天上揮揮手開心大笑道:「謝謝啦~~~」

  每週末我去打工,家裡的三隻小鳥都是中午出去小吃部買吃的,或是勉強自己作一頓,晚上吃些糕點堅果撐到我晚上回去,再給大家做正餐。這些……嘿嘿,晚上可以吃好吃的了!!!><

  我興奮的扛著袋子從岸邊,顛顛跑向水果密集的沙灘……有點像小衍見了寶石時的樣子……撿了各樣的水果毫不客氣的放入袋子裡。奇怪的是……

  那群鳥似乎很不樂意,居然有幾隻很是不爽的俯衝下來,啊啊叫著,振翅颳起旋風,我忙抱了手裡的大椰果蹲下,風力狠勁,周圍是黃沙滿天……

  他們貌似真的很憤怒。看來真的不是給我的……

  可是,撿了的,真麼捨得退還?!~~~~~~~這些水果很貴的,平時吃不起,就是偶爾買了開齋,也沒有這麼好的。正打算見好就收,抱了這些戰利品就溜之大吉,忽然聽到身邊一個溫柔略帶笑意的聲音道:「謝謝你們的好意,便讓那個孩子拿些去也無妨……」

  我疑惑的抬頭,那邊大岩石後面居然繞出了個人來?!

  金色的衣服,不是白衣反耀的金輝,而是真真的金色的細緻衣飾,古老圖騰的花紋不是刺繡,卻像流動的水紋在衣服上貼附。

  裝點的飾物都是清雅的銀色,水晶鈕扣,腰間別在金色腰帶上的水晶細穗長鏈,額心還點綴了一滴透明似珍珠的水滴狀寶石,用流麗的銀絲束至烏黑的長發間。

  我第一反應是──又一個妖孽!

  第二個反應是──世界好小,不用說那漂亮的臉蛋,單是這服飾……比起聖耀有過之而無不及,恐怕是他們老大吧,那個金色的將軍侍翼……這也能碰到……皇朝六羽都這麼愛流竄民間來嚇人嗎?!(寶寶……這裡不是民間,是富人居住區……)

  第三反應自然是——完蛋了!

  看來方才那些水果什麼的,該是這群拍馬屁的鳥兒們,獻給他的吧……淚,瞧人家混的。

  我乖乖可憐的站著,毫不猶豫扔了口袋到地上,誠懇道歉:「大人……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水果是,是水鳥們招待您的。」

  天空鳥兒們很是不滿的叫了聲,憤憤飛遠。

  面前金光閃閃的大鳥微微一笑:「本來……我也只是來著看看海,未想麻煩大家的。你若喜歡,便都拿走好了。你是雪麓初級班的學生吧?我倒是聽聖耀說起過,今天雪麓來了兩個雙胞胎小烏鴉,很是有趣……」

  我尷尬低頭,方才那副貪財模樣被看到便罷了,連真身人家也知道了……丟鳥丟到族裡了。只得巴巴道謝:「嗯,那個

  ,既然您不要這些水果……那我就不客氣了!真的很感謝!!!」浪費絕對不是美德……

  侍翼掃了我一眼,金色的瞳影裡也是鋪天蓋地的金色海的漣漪,沙的浪潮,淡淡一笑點頭,然後繼續疏懶的靠坐在岩石旁的沙灘上,側頭看他的大海去了……

  看起來……雖然笑容很親和,卻也有點淺淺的憂愁。

  我這邊手腳麻利的開心裝東西,心裡滴溜溜很是八卦的胡猜亂想,又斜眼偷瞧了眼,他這麼一個人寂寞獨自坐在海邊,遠遠安靜的望著大海……應該不是因為失戀,就是和情人遠離分別,孑羽不是說侍翼也有心上鳥嗎?!卻沒人知道是誰,連聖耀都問不出個所以然。

  當下我很嘴欠的問道:「大人,您在等人?」

  他有些遲疑,沒吭聲,只被海風吹起了長發,我吐吐舌頭,我居然也開始多嘴了==,別惹怒了這位老大,觸痛了傷疤,他再來個秒殺或是公報私仇那就慘了……

  當下收攏了袋子,就要抗起走鳥的時候,侍翼忽然回頭問道:「這裡好像不是小孩子們可以隨便來玩的,你是怎麼進來的?」小孩子?!!!啊!!!我是……我是來幫淺禾老師找東西的!!!

  看著鼓鼓的袋子,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我,我是打工……幫老師來找裝飾海螺貝殼的……」

  侍翼失笑:「你便打算拿水果回去交差了?」我咬唇,這傢伙真討厭~~~~~~

  不過隨後旋風飛起,淺淺的金沙零星的旋飛空中,稀薄而美麗,岸邊水花捲起,飛旋中一個個小漩渦匯聚……

  我吃驚看著眼前越卷越高的海浪,氣勢磅礴,急轉,風聲凜冽,潮水被抽離,岸邊沙灘下埋著的雪白,被輕巧的風挑了出來,一個個排隊輕輕落在岸邊,一小堆,又變成一大堆……會法術,哦,是法術高強真的好方便!!!

  尤其這位大人一直疏散的坐著,胳膊都沒抬一下,只是衣衫有些獵獵的被風鼓起。

  風消水沒,我還在震驚,海潮又已一起一落,侍翼笑道:「這些可夠了?」我眨眨眼點點頭……羽國真的是好鳥多啊!!!「真的,太謝謝了……就是,我可能拿不過去了……大人我去把飛行舟開來裝載可好?」

  侍翼抬頭看了看我停於不遠處的飛行舟,微微拂袖,又是一陣猛烈的旋風颳過,懸停的飛行舟跟受了召喚似的,歡快的無人駕駛飛了過來……

  反正他們都是千百歲的妖孽了,厲害點很正常!!!──我如是安慰自己的落差……

  把水果倒入舟艙,然後裝滿貝殼海螺的口袋也扔了上去……如今飛行舟滿滿的,前面還放了很多花……都是花店裡無法出售有些殘敗了的花,因為有些可以入藥,有些可以做醬汁調料,所以每週我都會蒐羅不少帶回宿舍。

  忽然看到一小把還算完好的紅色秋海棠,又翻出了根駕駛艙中黑色的落羽幻成黑色絲帶整齊挽好花束,跳下飛行舟,遞給侍翼道:「大人,這個,今天拿了您的東西很不好意思,這是我從打工的花店收的一些碎花,雖然不值錢,可是,還是希望您能收下,算是表示我的感謝……秋海棠的花語是思念,聽說只要對著秋海棠許願,然後把他散到風中,思念的人就可以感受到的……」

  侍翼怔了下,溫和一笑伸手收下了,我兩隻手剛好握住的花束,在他的大手裡纖細盈盈一把。「謝謝……」低低說了聲金色的身影便轉身離開了。

  我又爬回飛行舟,開走,沒再打擾他,因為他又是有些落寞的坐回了岩石上,這次沒有看向遠方,而是低頭對著花束……也許正在想那個人吧……

  真是,感情這種東西,便是身份地位再高貴的人,也不一定可以如意。

  海邊的風似乎大了,飛行舟升空時還有些晃動……也可能是超載的原故吧……

  金色的天空,海與沙灘,金色的身影倒是不易分辨了。掉頭飛走時,幾片火紅色的秋海棠花瓣飛過眼前,又落寞憂傷的飄遠……

  看來他是真的許願了?!其實……那個花語是真的,不過後面的嘛!……是我編的。


  022.校慶瘋狂

  我承認我是貪錢的,這幾天為了校慶大家都是沒日夜的加班,連我也巴巴的每日放學後都會來花店幫忙,呵呵,藍織姐姐雖然標準一個吝嗇鬼守財奴,可是對待員工還是不錯的,每小時的加班費可是三倍薪水啊!

  ~用她的話說,對於有錢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儘管敲詐,然後分給窮人……也就是我們這樣的。這叫做財富平均論,共產主義!

  七月七日校園裡熱鬧一團,文博和孑羽一大早上,吃過飯就跑出去說是佔場子了……我在屋里美美的舒了口氣,數了數這些天的進帳,呵呵呵~~~果然不枉我忙活了幾天!

  小衍正在窗口坐著,用靈力滋養他的小花,不過顯然很心急的不時轉頭看我,估計要不是我在數錢,他早就坐不住要拉著我也出去了。

  窗戶碰碰的響了幾聲。

  我忙推開,一隻神氣的小鸚鵡咻的飛進屋,繞了兩圈,嘴裡不停叫道:「小焰,小衍快點來啦!!!這裡人太多了,天上飛行舟樹索車都佈滿了,我們差點又給擠出去,不過你們恐怕過不來。地上都是各個中級班的學生們的方陣。你們不如先化回原型,直接飛到我們的飛行舟裡……」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鸚鵡漸漸淡去,留下空中一張符紙,被淡綠的火焰燃燒成灰燼。

  文博在所有法術裡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傳音鳥——能夠幫他更大範圍,更快的傳播八卦!!!

  我側頭,小衍滿臉期待的正看著我,嘟嘟嘴:「哥哥,咱們快點去吧!校慶只有上午是法術比賽,姬茵老師不是說,多看看師兄師姐們的施展法術方式,有助於我們更好的領悟嗎?下午就是沒有意思的才藝比賽了,聽孑羽說才藝比賽都快成了求偶配親的表白場所了!」

  我眨眨眼笑道:「這就走,不過……他們的飛行舟也離的不近,我看,我們直接到比賽場附近好了,看的更真切!」話音才落,已經幻回原型,振翅飛了出去,小衍開心叫好,立馬跟了出來。

  雖然也時常乘坐飛行舟看看下面的景色,可是如今自己飛來,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覺,更加的自在靈活,穿梭於樹葉花叢間。

  才出了住宿區,就看到天上密密麻麻的舟車,我輕叫一聲提示,然後率先俯衝下去,貼近地面低飛……雖然不知道有別人看到會是什麼感想,至少我覺得目前我們的形象絕對是偷偷摸摸賊溜溜的……

  老師們用木樁綵綢固定了很多的小座席區域,每兩個相鄰的區域中間都間隔有過道,而每一區域最前排則擺了桌子,前面懸了條幅,寫著班級的宣言什麼的。

  中級班的孩子們都在座席上分塊坐著,顯然都很期待激動的看著被圍在中間的七個檯子。周圍六個檯子成六芒星狀,正中一個檯子最大,該是主賽場,也就是決賽時用到的。

  我帶著小衍,挑了個沒人影的過道,貼著綵綢低飛,一路溜到了最前面,剛好降落在桌子邊腳,坐在桌子附近的幾個孩子還在回頭跟同學們說話,我又不緊不慢的邁了幾步,鑽到桌子底下,只從垂下的條幅邊緣探出鳥頭,看看場地……好清楚哦!~

  小衍開心的也鑽了進來,挨在我旁邊蹭來蹭去,十分小聲道:「哥哥,這裡好好哦!!!比主席台的視野也差不多少!」

  我仰望了對面環形學生方陣缺口處,高起很多的檯子,上面有白色的地毯,雪白刺繡綢緞鋪就的桌椅,幾十位老師都已經落座,校長大人在正中間,他斜前面的地上剛好擺放了淺禾老師親自裝點的碧玉花盆,綠色精潤,淡雅的珍珠貝殼鏈纏繞邊緣,裡面灑滿了素雅又妍美的花朵,就像一個女子最美好的憧憬與夢想一般的繽紛美麗。

  忽然,有些嘈雜的氣氛安靜了下來,天上大隊的鷹衛急速呼嘯而過,然後是密密麻麻的運輸雕隊。校長大人也站起了身,微笑仰看。

  賽場上空一個極巨大的灰色蒼鷹盤恆,然後降低,才至半空,上面兩個人已經翩然躍下。雖然背對我們看不清面目,我卻也猜得出。

  紅色長發飛舞,姿態隨意而豪放,黑色勁衣上有蒼勁而素麗的白色圖騰花紋的,自然是伯恩重,而另一個,灰衣上有銀色流動般絲縷圖案,冷森森的黑色長發間也有一縷搶眼的銀白,冷峻異常的感覺,該是傳說六羽中最為冷漠淡然的英射吧!

  逸賢隨意揮袖,面前的防護結界(比賽賽場的半球狀靈氣防護層)上淡淡柔和的白色光輝開了道門,算作歡迎。周圍的老師立時讓了兩人在校長大人身邊就座。

  然後整個露天賽場周圍再次炸開了鍋……

  「是英射大人和伯恩重大人!!!!天哪,頭一次校慶來了兩位六羽啊~不是每屆他們都輪流來嗎?這次好像沒到伯恩重大人啊!」

  「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是他們兩個表演法術對決?!以往所有老師們根本沒法跟六羽比,才打不多久就輸的很慘,這次若是他們兩個比鬥,是不是會特別精彩?」

  「啊,說起法術對決,聽高級班的同學們說過,兩年前是侍翼大人來的,那次他與我們學校高級班的法術老師對打得特別精彩好看,侍翼大人完全沒有出全力,只是表演了很多稀奇罕見的秘術,當初看了的同學們好多都羨慕的不成,回去自學古法術了呢!」

  ……

  桌子後面的孩子們已經開始議論紛紛,看看小衍,也正側著小腦袋很感興趣聽大家回顧起歷屆法術對決表演的景況,完全沒在意台上新來的兩隻大鳥。

  我正琢磨著怎麼還不開始,一陣陣悅耳的琴聲已經由清淺悠遠,慢慢變得清晰輝揚。大家再次安靜起來,只是都探頭探腦的四周打量,尋找聲音來源……

  然後是一隊隊彩翼小鳥,整齊輕柔的飛入六個副賽台,落地,絨羽紛飛間,一個個嬌美清甜的少女現身,旋轉輕舞。然後是一隻驕傲的小夜鶯,像是莽撞的飛入這其中一般,振翅環繞一週,最後飛停到正中心的賽台上。

  泛著螢光的黑色絨羽,暈開,柔和的光芒中化為條條緞帶,纏繞,編織成層疊而雅麗的黑色禮服長裙,時尚又可愛。

  我不無感慨,這群鳥妖當真隨便出來一個都可以媲美人類的大明星。就像這位我們的音樂老師芬然,如今在這樣大的場合表演開場舞,真讓我有種——我認識明星的興奮感覺==

  「當我的羽翼觸碰到那藍天之顛,

  當我的心翱翔於那浮游的雲間,

  有一片美麗的土地是永遠掛念,

  有一種情懷總也不會改變——

  信仰就深埋在聖火燃燒的心間,

  思念如同那飛花瓣瓣眷戀纏綿,

  總有一天我將歸來無論走多遠,

  就算是已經化為春水變作秋煙,

  ……」

  芬然老師清麗舒緩的音色,周圍少女們柔美清媚的裙與青絲共舞,素雅的舞台,法術照耀間的變幻,有些美到了虛幻,美到了讓人感覺有些窒息的心痛。

  小衍偎著我安靜的聽,我卻有些走神,已然聽不進後面的歌詞,只覺得旋律一直在心中迴蕩。想起曾經小時候虔誠的唱,長大後卻很少想起的國歌。很多人都說,也許聽了太多你不在意,可是,如果有一天深身處異國他鄉,再聽到國歌時那種激動的心情是無法描繪的。

  此刻我的心裡就有些波濤洶湧,不知道是因為這首歌,還是因為勾起了回憶與思念……

  等到回神校長大人都已經講完話,輪到六羽的代表發言了,英射大人的話很是簡短:「我此次代表我王以及六羽共同祝賀雪麓建校一千五百七十三年,並代替財政部長聖耀大人送來各種教學物資等賀禮,也祝同學們都能夠成才,謝謝。」

  四周全息投影上也出現了近處的景象,貌似……伯恩重的座空了又。英射的面龐如同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一般,英俊而冷肅。發言完畢,繼續淡淡而坐,板起鐵板臉……

  ……落差啊,記得以前我們學校老師領導什麼的講話沒半個小時到一個點根本不可能接近尾聲,像這麼利落的一定被同學們愛死。

  然後就是——開始法術比賽。參賽的學生們分別到各個副賽台上同隨機抽到的對手進行比試。我和小衍立馬來了精神,看著一組組比試,目不轉睛的。

  一個上午我和小衍總結了很多觀來的經驗,什麼屬性相剋制敵啊,什麼速度快就立於不敗之地,逃跑就好……還有就是,越是厲害的人,使用符咒的速度越發的快……

  終於等到老師宣佈法術比賽結束的時候,正交流討論的兩隻小烏鴉還覺得意猶未盡,只看打法了,連最終誰獲勝都沒注意……

  一直同解說老師共同主持比賽的芬然老師忽然又翩然旋轉到中心的台上,神秘兮兮的笑道:「下面,就是同學們最期待的什麼內容了?!」

  「法術對決!!!!」轟然相應,估計大家都等久了。

  「可是伯恩重大人怎麼不見了?!」我們這的學生們已經急了。

  芬然老師輕聲一笑:「每屆法術對決的人選,可都是由主持人挑選的哦~也不枉我為了競選成為這次的主持,辛苦去PUB

  練了那麼多天,呵呵,那麼,首先……我該請誰出場呢?」

  毫不猶豫的大家齊呼:「英射大人!!!」

  主席台上灰色的身影也沒有猶豫,迅即的離座躍入台中,空中還有灰色的殘影,他的人已經冷然立於場地……我怎麼覺得誰去對打都是送死的料呢?!

  芬然卻是對他毫不畏懼,笑嘻嘻道:「感謝英射大人出場,那麼,下一位您的對手可就由我來安排了!!!……喂,姬茵,你也看了半天了吧?!要不要上來熱熱身比一場?!呵呵,我倒想看看近千年過去了,你們兩個到底誰更厲害!!!」黑色的衣綢飄舞,上面纏繞的銀色鈴當清脆的響著,纖秀的手直指向賽場邊緣的一個方向。

  姬茵老師靜靜靠樹站著,白色長裙流瀉綠茵間,長發轉首間有些落寞的舞動。

  「哦哦哦哦~~~咦?!!!!姬茵老師?!」本來等著芬然老師叫伯恩重而尖叫的學生們聽清後又愕然而止……賽場這次絕對是靜的詭異。

  「什麼千年過去?!他們從前比過嗎?!」一個小鳥問道。

  另一個茫然道:「雖然姬茵老師是法術老師,可是只聽過她很愛折磨學生還有……出去夜店玩啊……」

  果然,要不是伯恩重提過,我們也一定會驚訝的,只是……

  芬然很是隨意又調皮的笑道:「怎麼?還有你小魔女不敢的事?不過是和昔日老朋友比試一下而已,給孩子們一個觀看高手對決的機會嘛!」是我多心嗎?她好像特意把老朋友三個字說得極重。

  姬茵輕輕一個轉身旋飛,衣裙如同白牡丹般盛開,優雅落於台上,和對手遙遙相站。

  英射的氣勢瞬間變幻,說不出的感覺,只是覺得他們的兩兩相望……怎麼看也不像只是高手對決比拚氣勢意念那麼簡單……

  芬然嘻嘻一笑,揚起的手落下:「開始!」然後身形陡然飛離後退……

  一瞬間,風雷變換,閃電,狂嵐,火球,冰雨?……都默契的砸向了要離開的芬然,當然只是聲勢唬人,倒有點像是禮花……

  芬然笑呵呵的飄遠,退出結界。

  姬茵老師不客氣的先動手,我也首次體會了什麼,是震撼人心的對決!!!

  姬茵的幾種屬性,輪換著施出,亮麗驕傲的火龍,糾纏的木藤附術,地烈山崩,激烈冷森的冰箭雨,金影巨刃,還有暴風……雖然有結界保護,可是外面的我們居然也感到了強烈的能量波動,加上近在咫尺的清晰無比的表演,震耳欲聾的實時音效,其震撼,簡直無法描述。

  英射始終沉穩熟練的閃躲,身法極其輕快迅疾,身周籠罩著淡淡藍色的靈氣罩,閃爍著雷電,不時瀟灑的抬手,凝聚雷電之矛反攻射擊……

  剛剛看完的那些學生間的比鬥,與此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感覺,而此次比試,也成了雪麓歷史上,最為壯烈的對決。雖然兩人都是很好的控制了靈氣,沒有真正傷害到對方,可是姬茵的癲狂驍勇,英射的疾閃果斷,看過的人,可能永遠也無法忘懷。

  後來才聽說,曾經這樣的法術,在與外族的戰鬥中,鋪天蓋地,傷亡無數,那又將是怎樣一種景況?!所以我是很幸運的,生活在和平年代吧。

  一直到他們罷手,又各站一邊,整個賽場除了寂靜,還是寂靜,觀眾們都是久久不能回神。我低頭默默體會一會,再被小衍吵回神時,已經場面失控,平日循規蹈矩的學生們,都瘋了一般,衝過去圍住結界——要合影簽名!

  天上乘坐飛行舟觀戰的低年級學生們,發生了慘烈的空戰,之後的一週內,校醫務室,都是滿的……

  我看看混亂的場面,眯眼一笑,又是好機會!!!

  姬茵不客氣的,飛身離開,其間遇什麼狂風伺候什麼,慘叫一片,英射還算風度,只用雷電護體,讓人接近不得,辛苦回到主席台,被老師們保護起來。

  趁著老師們疏散會場,說要中午休息,發盒飯的時候,大家終於老實坐了回去,因為沒在座位的不給發吃的……

  我和小衍趁機撲閃著翅膀,飛走鳥~~~

  落到外圍林地,立即喚出飛行舟,小衍疑惑道:「哥哥?你要做什麼?」

  我嘿嘿笑道:「商機,不可延誤,你去聯繫孑羽文博,我要去趟花店!!!」

  ……

  然後,在我半個小時往返,外加只用十分鐘就說動貪財老闆娘,二十分鐘調動所有可用人力資源,貨源,也就是總共一個小時回來後,剛好,大家吃完飯可以自由休息會。

  我開著飛行舟在會場外轉了會,選了片空地,身後一長列的飛行車隊滿載著鮮花,簽名樹葉,跟著我樂顛顛降落。

  大家手忙腳亂,極其神速的搭起了簡易鋪面,鮮花擺進,簽名樹葉掛上,合影水晶一箱箱的擺好,開張!!!

  姬茵去找老師們談判去了……因為這違反規定,在校園內無證開店,估計得罰款,不過,不怕!

  彩色熱氣球放出,拉著長長巨大條幅:您想和自己的偶像留影紀念嗎?想得到他的簽名永久珍藏嗎?想要對重要的人表達自己對他、她的傾慕嗎?

  藍錦花店,為大家提供最實惠的花束,簽名樹葉,記憶水晶~~~供貨服務周到,歡迎搶購,限量發放!!!

  店員們佈置好一切,早已經有不少學生擁了過來,競相要價了,我們不黑,也就平時的2倍……真的有點不忍心,雖然這樣我的提成也多點,可是,但是,畢竟時同學嘛~其實1.5倍就好了嘛。

  藍織巨狠,說什麼反正小鳥們都是族裡供養,窮不死的,乾脆3倍……最後我們花了五分鐘討論,取了2。

  很快賣花的小棚就熱鬧起來,店員們忙得眉開眼笑,邊賣東西,邊扯著嗓子吆喝,我偷偷溜開……畢竟賺同學錢有些心虛嘛。孩子們在欣喜尖叫拚命向裡擠,我在拚命往外衝。

  「哥哥!」小衍老遠跑來,「你這是做什麼?這裡好熱鬧哦。是做什麼的?」

  我笑笑,「沒事,賣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大家下午要送給心上人的。」

  小衍果然不感興趣的哦了聲,就又扯著我的袖子開心咯咯笑:「哥哥~~我今天成功了!!!我的法術連鬥篷鳥都防禦不住~~~」

  我抬頭就看見遠處走近的伯恩重,黑色的斗篷很是無奈頹廢的在風中翻滾,上面窟窿,漏洞,各式各樣,顯然是某隻小烏鴉的傑作。

  「你們怎麼碰上了?」我瞧著伯恩重,他貌似在主席台上消失很久了。今天這身行頭,絕絕對對是為了不被他的粉絲發現啦。

  伯恩重嘿然道:「那邊有點吵……我過來清靜會。」

  小衍不明所以,「他一定也是想看熱鬧,可是擠不進去~嘻嘻,在附近閒逛就被我抓到了,哥哥,我們兩個看得最舒服了!」

  我點點頭,拍拍得意洋洋的小衍。

  伯恩重走近,忽然道:「現在你們沒事吧?我請你們去吃點東西怎麼樣?」

  小衍小心看著他:「沒事獻慇勤,一定不安好心~」

  伯恩重低著頭,斗篷帽子蓋了臉,只是低聲笑道:「那就不去了。」

  小衍急叫:「不行不行,不可以反悔~~~」

  我看看那邊買賣極好,心中也輕快,「好啊!」

  大肥鳥餐廳的頂層是糕點,茶飲區,臨窗而坐,風景獨好。

  進了包間就露出真面目的伯恩重,打量我們兩個很久,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小衍嘖嘖稱奇:「你的臉居然不青了哦!

  」

  伯恩重咳嗽下,我和小衍不配合的繼續吃東西,「焰殊,雖然有點唐突,不過,還是想問問,你是否有什麼特別的記憶?……關於出生之前的?」

  我心裡跳了下,裝做漫不經心的,嚥了食物,品了口果汁,特純真笑道:「是說在蛋裡嗎?他擠的我不行~」說著推推一旁不明所以的小衍。

  小衍可愛的小臉從糕點屑裡抬來起來,嘟著嘴:「我沒有啦!小衍最乖了!!!」

  伯恩重皺眉特鬱悶的想了半天:「可是早聽說你的天分很好,而且,很懂事,逸賢最近又……我還以為你是位老朋友……」

  我好奇的看著他眨眼睛,伯恩重咳嗽聲,「那個,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小衍卻反應極其強烈,老不樂意撲了過來:「校長大人關我們什麼事?!哥哥又不認識他~~~」

  本來有些失望的伯恩重看了小衍的反應,怔了下,忽然又笑道:「也許不該我問……你若說不記得就不記得。」

  我皺眉,不過,沒說什麼。

  天地良心,我雖然不是正宗鳥,可還是清楚知道自己是人的,跟他們鐵定沒關係,心裡嘀咕難道,他想問的其實是小衍?雖然後來沒有了,可是第一次見到校長的時候,他還是反應滿不良的。

  「校長大人怎麼了?」我問。

  伯恩重忽然有些曖昧的道:「嗯,你還滿關心……那個,沒什麼,只是,有些心事重重而已。從前,他一直是滿心期待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等回來了,卻又不肯說……恩,我什麼也沒說!!!」

  小衍皺了眉毛,要發作,伯恩重立馬認錯低頭:「是小焰問的我!」

  小衍委屈道:「哥哥不理那個大人!小衍不喜歡他。」

  伯恩重嗤笑道:「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很多事,咳,我……那個這個奶茶是我的吧。」

  逸賢的事,雖然聽得不多,自己稍微想像下也就湊全了。他整日守著死去愛人云擬的墳,等的自然也不會是別人。伯恩重以為我是老朋友……難不成鳥妖們死了也可以投胎轉世?反正有自己的例子在,我什麼都能信。

  就是——怎麼也是跨種了,從仙鶴到烏鴉……

  看著小衍天真的模樣,就算他是那個人,也已經不同了,我忽然明白逸賢的想法了,輪迴轉世,也已經不是那一個了。

  忽然替他覺得有些悲哀。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生生世世,愛情該只是一輩子的事吧,死了,離別了,下輩子就分開,各活各的,尋求彼此更合適的。與其說什麼如果還有下輩子,不如珍惜此生。

  如同現在的我,即使靈魂思想依舊,也不是從前的文泰了,何況,這個連前塵事分毫都不記得的小衍。

  下午時光過得飛快,看著陽光由透明的白變為淺黃,賽場上才藝表演,徹底淪為表白大會,無數捧彩色鮮花點綴賽場,主席台上的英射大人,各位老師,也被很多學生包圍著,合影水晶光彩閃耀繽紛。

  我支手看著下面,表面淡然,心裡愉快計算……今天我能收多少呢?

  伯恩重自以為發現了天大的秘密,甚為開心,和小衍暢談什麼千年前,百年前的事情,對於小衍關於學習法術的提問也是有問必答。

  我聽著,笑著。

  不管最後如何,我想,在我心裡最重要的就是——只要小衍可以快樂幸福的生活。


  023.別樣七月

  大肥鳥餐廳的價錢時絕對無比非常的貴的,可是食物之美味也是皇城數一數二的。

  小衍對於吃就從來不知道什麼時矜持,尤其伯恩重沒安好心,想探我們老底,所以連我也不裝文明,毫不客氣的點了很多慕名已久的食物,吃的暢快淋漓。

  伯恩重還算很紳士,見我們吃的忒凶了,又加點了兩次糕點湯水……

  總之最後奮戰完我和小衍的肚子都鼓的圓溜溜的了。

  我本來很是滿意的拍著肚皮,可是看了結帳時伯恩重不痛不癢的表情,心裡真是暗暗不爽。國家職員待遇極高,這點小錢我們看來是天價,他們可就小CASE了,不公平啊~~~

  「小焰,聽說,你一直很忙著賺錢?」伯恩重收了他貴氣十足的錢袋問道——人家都少用銅幣銀幣,開口裡面露出一片金光燦燦。

  我嗯了聲點頭。

  伯恩重奇怪道:「難道你還有什麼額外花銷?各族不是都會給足了生活費用嗎?你這樣努力存錢,平日怎麼又如此節儉……」

  小衍不以為然:「多多的賺了銅幣回來,可以換成銀幣,銀幣多了可以換成金幣,到時候,呵呵,抱著金幣睡覺一定比抱著銅幣舒服!!!」

  我正喝著飯後小涼茶,差點沒噴了。

  咳嗽兩聲,在伯恩重巨震驚的注目下我忙解釋:「其實也不是有什麼花銷,只是,存錢要買樣東西而已。」

  「什麼東西?」倒是小衍和伯恩重一起好奇問道。

  我猶豫下還是老實交代了惦記很久的物什:「靈羽。書上有說,幻形考驗的時候,大家要自己準備羽毛,借住其中的靈氣,形成靈氣防護罩,既可以抵擋劫雷肈風的攻擊,又可以吸收孕化這樣的天地間純淨能量。羽毛的等級越高,屬性與自己的體質越相適應,發揮的效用越高。」

  可是我曾經去店舖裡看過,各種等級的羽毛都是極為昂貴的,而到了皇朝六羽那個級別的,都要天價了。

  而且,估計也不會有那個級別的出現。因為幻形所需的靈羽,不是隨便拔出一根就可以,必須是靈力高強的成年鳥妖,自願拔出自己的一根翎羽,並且輸入精純的能量,才可以造就一根靈羽,這對提供靈羽的鳥妖,損傷是不小的。

  如果可以比喻,也許,隨便拔根羽毛,就像人類獻血一般,而貢獻翎羽,卻相當於捐獻骨髓,所以,店裡出售的一般都是些極缺錢財的成年鳥妖賣去的。

  伯恩重聽了我的話有些寂然:「你們還小,便是再怎樣努力……恐怕也是存不到那些錢的。其實,各族孩子幻形,都是由族中法術高強的成年鳥妖捐獻靈羽的。」

  我笑笑,這個我自然知道,只是,即使目標再遙遠,希望再渺小,我也願意懷著這種心情去努力,奮鬥。我也願意去嘗試,拚搏。就算做不到又如何,重要的是努力的過程中,也有收穫。

  看著天色不早,我謝了伯恩重,帶著一蹦一跳,歡快的小衍出去。伯恩重在門前站了很久,看著我們走遠,忽然他的聲音由輕柔的風捎帶來。「你同從前很不一樣了……從前我總說你是最任性,最需要人照顧的,想不到如今變得堅強了……可是這樣,你自己也會很辛苦。」

  我回頭看他在店門前,黑色的斗篷被風吹起翻滾,只是對他微微一笑,便又回頭拉著小衍的手,走回賣花的地方……還要回去算算今天我能提成多少。我只是不慣依賴,習慣了太久的無助,便也不會期盼別人會給予施捨而已。

  我沒有變,只是這個笨蛋把我當成了小衍。

  我看著身邊天真純然的小衍,心笑,小衍倒真如他說的那樣,只是……這樣看來,他更不該認錯啊!只是奇怪,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肯定我才是校長那位親愛的的轉世,而不是小衍呢?!……

  這一天結束後,我最大的感想就是……過節真的是件好事情!!!辛苦沒關係,銀子也是滾滾來啊。

  而且此次我們校園現場賣花活動還有一好處,藍織姐姐的藍錦花房名聲大噪!!!

  雖然也不是都是好名聲。

  比如被校園巡警老師們處罰,被負責城市面貌的官員警告,被同行罵道卑鄙居然小孩子的錢也賺,雖然他們私下都在後悔怎麼自己沒想到這麼幹……可是,無商不陰,藍織姐姐完全沒有在反叛的聲討中留下任何心裡陰影,反而成長的越發茁壯堅強!

  回來開會,狠狠表揚了出主意的敝鳥,當眾打賞,並開始研究下部大發橫財的作戰計劃。

  而另一方面,也確實讓皇城送花上門這個行業再次的火了起來。

  如今,我正站在一家夜店門前,心裡的確很鬱悶。

  店太出名了也不好,以前沒什麼外送業務的晚上,如今卻是訂單多到不行。各大娛樂場所,眾鳥們都學會了按照我們扎在熱氣球上的標語辦事,獻花給他們那個今晚的親愛的……

  雖然這兩三週實在沒有少來,可還是不習慣。

  我硬著頭皮,舉了舉脖子上藍織外送專員的牌子,給門口看門的大鳥妖比劃下,他瞭解的側身讓路,一路走進去,長長的走廊,是管道型的,閃爍的燈光,游移的彩環……

  不時幾個急速飛過的傳音鳥翅膀撲閃聲音滑過頭頂……每次過時,我怎麼都覺得,這裡比恐怖屋還要嚇人……

  還好,走到深處,燈火,寶石的光輝再度亮起,混亂嘈雜的音樂聲也從裡面響起。

  推開最後一道水晶門,一切變得昏暗,在綵燈下又顯得真切。

  爬上旋轉的樓梯,三層,750號包間。

  我滴溜溜轉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期間問了五次正忙著送吃的茶點之類的服務生們……這裡簡直就是迷宮!

  敲了敲門,聽了裡面淡淡的聲音道:「進來。」

  我忙用側肩撞開了門,手裡抱著大束的花,除了肩只能用腳了……考慮小費問題,我自然選擇前者。

  「先生您好,我是藍錦花房的啊……英射大人您好!」我看著坐在昏暗燈光中,靜靜喝著冰酒的冷漠男人……送花,怎麼也聯繫不上他。

  英射只是淡淡的點頭,「放下吧。」也沒見他抬手,一枚金幣帶著美麗的光芒向我飛來。我接了金幣,儘量冷靜的收了放在衣袋裡,強行控制自己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放好這束花……暗紅色的鬱金香,有人說,鬱金香的花語是永恆的戀愛。可是暗紅色……的,卻好像是悲傷的回憶。

  包間的隔音都是很好的,外面走廊裡還有迴旋曼妙的縹緲歌聲,而裡面卻安靜的很。牆角環形浮空的水晶板,投影的全息圖像,是大廳綵燈下的歌舞群歡。

  看著全心注目投影的男人,連眼神都未轉換看來,我乖覺的退出房間,合了門。

  走到一層大廳邊的迴廊時,所有的燈卻猛地熄掉,音樂嘎然而止,靜靜的白色燈光,猶如一縷銀色的月光,灑進大台中央。

  人們也靜了下來。

  我探頭望去,白色光束下,姬茵懶懶斜坐台邊,隨手揚出,袖中飛出綠藤紫花,編織纏繞,然後是細細銀絲金線交結成弦,隨手一撥,有冰凌的清越。

  姬茵側頭有些嫵媚的一笑,輕輕開口唱起,低沉的音律,輕靈的音色,完美結合成為蠱人的媚惑。

  黃鸝的歌聲是出了名的清甜,不同於夜鶯的玄妙,卻是別有一番風味。而姬茵的歌聲,更帶著很多迷惘似的慨嘆,的確是直入人心……

  一曲結束,靜寂很久,大家才回神叫好,不少的大鳥瘋狂的獻花送草。

  姬茵只是淡淡坐著笑,琴散開,和著滿空落下的暗紅色的鬱金香的花瓣。詭異的幽香。

  最後她隨手接了一束花,那個送花的男人受寵若驚,有些欣喜的呆掉,然後挽著姬茵離開。一直到淺黃色的身影跟著那個不知什麼種族的鳥離開,我還奇怪中……這兩個人這到底是在折騰的什麼……

  七月過得飛快,日子平靜中總有各樣的小小快樂。

  小衍的整人法術越發精進,文博快要讀成了書呆子,吃飯嘴裡還嘀咕著什麼正史怎麼怎麼說,這野史反而看起來更加真實呢……孑羽除了上課休息吃飯,都在瘋狂的找尋各種能提高法術靈力的方法,什麼煉丹製器的書也一樣狂啃。

  聖耀收了他的信瞭解了情況,先是嘲笑一番,隨後還是很鼓勵的又撥了大筆款項,送來各種新鮮食才等等……

  我則在每天研究著火性法術,專心攻一門!

  這日晚飯後,小衍做了半天的心裡鬥爭,終於決定跟文博一起去恐怖屋的地下基地去,孑羽最近也天天在那練什麼靈力增長劑。我勸了幾次無果,也就放任了。

  熟悉的走在圖書館,垂掛的水晶吊燈旋轉,碰撞時叮噹的響。

  路過雷性法術區的時候,忽然一本書掉下來,我下了一跳,正要抬手,一個急速落下的小鳥落地幻回原型,伸手穩穩接了書。

  我看著勝羽打招呼:「在看書?」

  他看看我:「你不也是嗎?」

  聳聳肩,我輕聲一笑:「不到必要時候幻回原型是滿危險的。」

  勝羽有些尷尬的轉身,「在學校也沒什麼。」

  我心裡嘿嘿低笑離開,估計他也是沒錢了,用不起符紙了吧!……

  到了自己常駐的書架前,挑了書,才看了不一會,忽然一隻很美麗的藍色小鳥盤旋進了屋子,可是它一開口,我就決定收回方才的評價:「小焰!!!快給我過來花店!!!急事!!!~~~~~~~」

  我受不了的看著藍色的小鳥吼完後瘋狂的炸掉,心裡那叫一個瀑布汗哪……

  低著頭特沒面子的夾著書走人,我可不想再被老師給踢出去……

  一路狂飆飛行舟,到了店門,藍織正在門口掐腰站著,我還沒落穩,她就扔了幾束白百合上來:「快去!!!西南藥沙別墅區,拜讕路的百合花房,逸賢大人最近又開始培育新的百合花品種了,你幫我多賺了不少錢,嘿嘿,我也沒虧待你吧?!給你創造這麼好的機會,我可把壓箱底的寶貝花種都培育了出來,就看你自己表現了,逸賢大人人很好,淺禾也沒少跟他誇你,沒準他一個心情好,還能賞你根靈羽呢,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飛了好遠,還聽見藍織的大嗓門在底下狂喊……滿街的人都在看她,丟鳥丟到太平洋了!

  無語,女人……母鳥,都是世上最神奇的動物,永遠不可以常理推斷!!!


  024.天降橫財

  西南藥沙別墅區,上次來幫淺禾老師到海邊拾貝殼的時候倒是有路過,所以,還算熟門熟路。只是,這次是黃昏,海邊火紅的雲霞,蔓延天水之間,海水橙紅中有金光粼粼。

  別墅區在沙灘外延,一片片極其古老的樹木,枝幹密葉上,有美麗的屋舍樓閣搭建,原木色的清新別緻。地上,則是成片的花海,藥草。

  逸賢的家很是容易找到,雪白的薔薇盤繞著樹木纏上枝頂的精巧樓閣,一朵朵雪潔如玉。樹下,一片如雪的百合花,夕陽下攏有柔和的金光。

  百合花間,一個由四棵樹木枝葉交織搭結而成的小涼亭,鬱鬱蔥蔥。

  我靜悄悄的停了飛行舟在亭子不遠處,風中飛花漫漫的,還有悠遠的琴聲。只見到逸賢的背影,如同融入這個景色般,閒逸的坐於庭中,輕輕撥攏一尾古琴。

  我猶豫了下,辛苦勉強抱著幾大束花站在不遠處聽,沒有打擾。

  有些憂傷的琴音,卻又似浮雲掠風,有種禪泊的寧靜。

  懷裡的百合幽香四溢,眼前白色的身影和飛花,亭角一枚紅玉符牌迎風急轉,下面繫著的銀色靈當響起,攪亂了淡淡悠揚的樂律……恍惚間,似乎是有些熟悉,遇到過的畫面,雖記不清楚,卻覺出了一樣的憂傷落寞……

  琴聲一個滑音後止住,逸賢抬手一道白色的光芒射向急轉喧鬧的紅色玉符,頓時,又是一片清靜,只有風聲真切。

  見到他緩緩轉身站了起來,我忙走去,到了近前停下,舉起大捧的花笑道:「校長大人,這是藍織姐姐要我送來的花,您要的幾種靈性百合。」

  淡淡墨色的眸子彷彿蒙著夜間的霧氣般柔和,逸賢俯身接了花,微微展眉一笑:「你平日也要打工嗎?不是只有週末才去?」我呆了下,他倒瞭解……

  「嗯,偶爾也會在平時幫忙,最近藍織姐姐的店生意很好。」我都佩服自己說謊話都這麼鎮定,總不成坦白說,親愛的校長大人,俺是為了您的羽毛來的吧==!其實我自己倒是不急,可是,小衍的靈羽,我卻希望可以為他爭取到最好的!

  逸賢只是淡淡一笑掃了我一眼……我怎麼有點心虛的感覺,這群老鳥似乎不是那麼好騙的。

  「你們十月就要化形,一定記得,好好照顧自己的雪魂花,還有,找到合適自己的靈羽。」

  「雪魂花?」我奇道。從入學前養到現在,也就是一小嫩芽,都沒見怎麼長……到底是什麼東西。

  逸賢卻不答,只是隨手施了法術,將百合花束保鮮好,側身輕聲道:「靈羽並非只是靈性越強便越好,還要合適本人的屬性。比如你和蒼衍,一個是火性體質,一個是金性。都要根據自己的體質選擇靈羽才行。」

  「嗯!」我點點頭,老實的聽著,這個關係可重大了~以前還真沒想過這層。

  逸賢繼續道:「火性體質,最合適的靈羽便是木,火,風。其中火系同傳,木系滋生,風系助長,都是合適的選擇。金性……自然而銳,得金可增其利,得土可加其防,得雷可長其激。至於最好的選擇,則要你們自己來判定。」

  我眨眨眼,不愧是校長大人,就是有學問!當下特別誠懇笑道:「謝謝您!要不是您指點,我還一直只想著靈性高低呢!」

  「……有時候,再高明的法術,也可能出差錯,自己萬要小心。」逸賢淡淡笑了下,揮袖一根雪白羽毛柔軟的飛來,我驚訝的抬手,托在手心,晶瑩溫暖。「這根靈羽送給你們,便是不在化形時使用,平日也可憑此吸收靈力。」

  本來對藍織的話都不抱希望,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大方?!!!我驚喜的連忙道謝……天!這根羽毛要是出去拍賣——肯定得是個天價!!!當然,我也就這麼想想而已,這個靈羽,倒是剛好可以給小衍用,雖然他自己總說將來要做武將大將軍,可是,我最大的期望就是他平安快樂。所以,幻形時,如果可以使用土性的靈羽,想來,他的防禦靈力一定也可以相應得到提高。

  這樣最好了!

  逸賢不再多說,白色衣衫恍然一動,輕輕躍上不遠處樹顛,連同幾束百合,碧玉古琴,都已經不見蹤影,隱匿於房舍之間。

  亭子枝葉上懸掛的紅色玉符再次歡快的旋轉,紅色的光芒閃耀,一縷一絲的星點火芒溢出。我呆了會,這也……太容易了吧!校長大人還真是夠好……不過,不會是特意要讓我轉給小衍的吧?!

  反正,不管怎樣,哈哈,我最大的難題解除了,小衍的靈羽有了著落,我自己嘛,能得到怎樣的便算怎樣好了!

  ……

  也許是因為得到了靈羽心情太好,也許是因為壓抑的太久?這幾天,每次查看書屋的信筒裡各樣廣告信件的時候,再不像從前,直接就扔,而是好好留下篩選信息。

  8月8日可是購物聖節!到時候,我也打算血拼一場,長長的單子列了滿紙。

  不過=_=,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

  「哥哥,我肚子疼~~~」臨出門小衍忽然變了臉色,疼的發抖蹲了下來。

  我正拿了飛行舟要到外面空地去,看了小衍慘白的臉色,心頭一驚,「怎麼了?!怎麼突然難受了?!」

  小衍委委屈屈抬頭道:「昨天晚上孑羽送來靈力增長丸,早上哥哥作早餐的時候握偷吃了幾顆,甜甜的,誰知這會就肚子痛。」

  我皺眉道:「什麼靈力增長丸?!」

  「孑羽最近研製的說是可以快速增長靈力的藥~死孑羽臭孑羽!!!」小衍眼眶淚水直打轉,賴唧唧的埋怨道。我手忙腳亂扶了他回房間,小衍縮在輩子裡疼的打滾,不停叫哥哥。

  握了小衍的手安撫,摸了只傳音鳥的紙符出來發了消息給校醫,就只能焦急的等著。

  沒想到校醫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只大孔雀!

  聖耀就是牛……明明刷卡進入的宿舍保險門,對他根本形同虛設,一臉無奈的大鳥衝到樓上看到了疼的冷汗淋漓的小衍,隨手一揮就是一團淡綠的光華攏向小衍。

  很快,小衍的臉上露出釋然放鬆的神情,有些疲憊的淺睡過去。

  被聖耀拎在手裡的孑羽也是頹廢作一小團,後面跟來的文博哼道:「早就叫你別吃這個什麼破藥,如今練小衍都給你害得一起病了,還好小焰沒吃你這個破東西!」

  孑羽沒精打采抬了眼皮,氣哼哼剜了眼文博,可憐兮兮扭頭跟我道:「小焰我也是想幫著小衍一起提升靈力才給他的。」……雖然真想罵他幾句,可是,就知道他也是好心,這不自己也是個實驗品!我也只得無奈地嘆口氣,沒法計較。

  聖耀輕哼了聲把孑羽扔到我的床上,讓他躺好,附帶的斜了他一眼:「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想這些歪門邪道,你永遠也別想有出息。就算想要走捷徑……也不能拿自己試藥啊!要不是我收了你推銷你這個破藥的信就過來看,你今天就是小命玩完,也得折騰個半死!」

  我汗,這什麼教育……

  最後,好好的購物節就這麼交代了。

  好在孑羽的藥還算比較正宗,畢竟藥方也是幾隻大鳥留下的,就是藥效沒控制好,太強了些,結果他們一下子吃了不能適應。聖耀已經幫他們化解緩和了靈氣,就是……這接下來的半個月,兩隻小鳥可能要一直拉肚子。

  我當時抱著飯鍋湯勺就是一陣冷笑:「該!讓你們一個胡鬧一個貪嘴!以後的半個月都是只許喝粥吃麵條!」

  兩隻小鳥都是巨委屈的垂下頭反省,文博幸災樂禍得意狂笑的在倉庫裡翻著什麼肉鬆,魚翅的說要改善伙食。

  小衍瞪了他一眼,蹂躪了半天衣角,還是可憐兮兮看向我怯怯道:「哥哥,那個,把菜都煮在麵裡好不好?」

  ……

  就這樣,八月的大集市,我就趕上了個收尾,最物美價廉的商品自然早被大家搜刮了,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我去的時候很清靜,一整條街的店舖攤位全部甩賣!

  倒是搜刮了不少好東西~什麼舊書古水晶,各種希罕寶石藥材等等……還有兩雙價值不菲的變幻鞋子。

  皇城有甚多的店舖出售各種用鳥妖們羽毛織就,用靈力幻化而成的美麗衣飾,不僅極為華貴,而且這類衣服都有附帶屬性。鞋子是其中最為暢銷的,我給小衍和我各買了一雙。其實因為小鳥們都是不會幻化鞋子的,所以到學校時大鳥們都有給買鞋子的,只是……畢竟不是自己幻化的,大家都不習慣穿。

  所以初級班的孩子們都是赤著小腳到處亂跑,也虧了有靈氣防護,不然……

  我這次買了兩雙,是挑選了最舒適,可以自動跟隨幻化的鞋子。就算我們幻回原型也會幻成小羽毛跟隨著的。雖然很貴,我卻覺得必須的,到底是當人的時間比較長,這個不穿鞋子……我還是不習慣的。

  回去給小衍裝備上,他是開心到不行,因為這種疾風的小靴子,可是能夠加速的,本來小衍的速度就很快,如今孑羽文博兩個跑跳起來更加不是他的對手~

  八月是最後一段閒暇的時光,皇城也越發的炎熱起來。

  孑羽經歷了上次的事件,決定棄藥從器,專心研究起怎麼使用各樣的裝備提高靈力的施放。文博……我新買的書倒是都被他先抱去看了個爽。小衍吸取上次的錯誤教訓,給我寫了個檢討書後,聽話的乖乖學習,練習法術。

  每週末的免費家教居然很是認真負責的堅持了下來!雖然只是每週兩三個晚上的輔導,我和小衍也已經都學會了很多的中級魔法。

  九月九日的聖火節羽國最為盛大的節日。傳說中就是鳳凰每三百年涅槃重生的日子,也是每代新王登基,舊王離位的日子。才剛八月末,皇城裡就已經滿是過節的氣氛,眾鳥妖們都開始興奮的作準備。

  聽伯恩重說,聖火節的節目很多,有白天的祭天典禮,傍晚的遊藝節目和娛樂表演,還有晚上的全城狂歡化妝晚會……

  總之就是兩個字評價——熱鬧!

  水晶鐘又一次小鳥報時了,我合了書,伸個攔腰,伯恩重正在認真思考小衍方才故意刁難問起的問題,小衍從來就是喜歡發散思維,什麼問題到他的腦袋裡都有不同尋常的理解。我是絕對支持他的獨特和創新的,伯恩重也算個好老師,很有耐心,每次都真的是很認真的想,解答,說服教育……

  「……大概就是這樣了。明白了嗎?」某隻大鳥已經解釋到快無言了。

  小衍終於滿意的微笑著推開了書,趴到桌子上:「嗯,目前算是你說對了吧~謝謝啦!」伯恩重如獲大赦終於舒展了都給皺成一團了的眉頭。

  「也不早了,該回去了~」我收起自己和小衍的書,裝回到包包裡背上,小衍立馬開心的溜到我身邊,跟伯恩重說了句「斗篷鳥再見!~」就又轉頭撒嬌:「哥哥,晚上回去,我們看水晶投影的節目好不好,今天晚上有'河海山川'~」……那是小衍最迷的校園網節目,講得都是什麼寶藏挖掘,寶礦開採提煉等等的。

  我笑著點點頭,勞逸結合嘛。

  然後看著伯恩重道謝:「辛苦了~你最近很忙吧?聖火節快到了,聽說皇城最近在急抓治安呢!」

  伯恩重長嘆口氣:「侍翼老大最近差點沒把我們給累死,今年畢竟是鳳王的涅槃年限,一切佈置周全是必須的。」

  小衍搶先問出了我的疑惑:「可是,不是說鳳王很久沒有露面過嗎?課本上都說侍翼將軍代政幾十年了哦。鳳王是什麼樣子啊,現在在哪裡呢?」

  伯恩重頓了下,只是輕輕搖了下頭,卻不說話。

  ……不會是國家機密吧,那還是不問為妙,小命要緊。

  晚上,伯恩重照例跟我們一同出了圖書館,可是該辭別的時候,他卻沒像往常一般招呼一聲就不見蹤影,而是輕咳一聲道:「小焰,這些日子我也制了跟靈羽,你的體質與我不合,小衍倒是剛好合適,這個送你們了。」

  我看著黑色羽毛上幾縷雪色條紋,還有其上攏著的金色光芒,大腦暫時性當機。靈羽,又是跟皇朝六羽的靈羽!這~我最近財運不錯!「嗯,真的很謝謝你了,這段日子這麼照顧我們,製造靈羽是很耗費靈氣的吧。」

  伯恩重掩在斗篷下的臉看不真切,笑得卻真誠:「不用,我同你們在一起也是很開心,能想到很多從前沒想過的問題,這一個多月,我的靈力都提高了不少!」

  正當我還在心裡鬥爭這根毛是給小衍用還是賣了呢~小衍特煞風景的道:「哥哥,要他的靈羽幹嗎?沉夜哥哥他們一定給我們準備了~」

  ……這孩子咋就這麼不識貨呢?!

  我估計伯恩重鬱悶是難免的,特無言的就告別走了,只有我寶貝似的捏著羽毛,幾番痛苦掙扎,決定——絕對不可以賣。

  畢竟這是朋友送的,是人家的心意。賣了再多錢我也花著不開心,還糟蹋了人家的心意。而且……哈哈,省了買靈羽的錢,我們的積蓄就足夠把小日子過美一點的了!

  聖火節是羽國最為盛大神聖的節日,如今滿城都披上了鎏金泛彩的火紅紗綢錦繡,鳥妖們甚至不惜犧牲大量的靈力,使用了各樣的幻術靈決,使得滿城都開滿了火紅色的焔神花。一路從皇宮聖殿,燃燒到四面八方的海域。

  冰澈湛藍的海水中,也倒映出豔麗秀絕的焰火玫瑰紅。

  這樣的日子,我們自然不會錯過,一大早上便爬了起來,擠到廣場準備著看祭天大典。

  皇朝六羽的水晶雕像,在淺黃色的晨光中,有柔和的光暈籠罩,冰棱角處還有折射的七彩瑰麗光芒。廣場中聚集了無數的臣民,安靜的分區按照屬性站在不同的雕像下面。

  羽國的臣民本來是很隨性自由的,可是每次到了正式的場合,卻都自發的極為遵守秩序,就如現在,化回原型躲在遠處樹枝上偷看的我和小衍,實在都為這裡這些大鳥們臉上的虔誠與莊重而唏噓不已。

  就為了那麼個根本不露面的王,大家居然如此的崇敬信仰……難以理解,要是在人類社會,估計早被篡位推翻政權了吧?!

  本來祭天大典,只要鳳凰不是涅槃的年限,都是會和臣民見面的,可是這代鳳王比較牛,已然躲在深宮中幾十年,天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據研究外傳野史得文博小道消息說,如今鳳王的寢宮,倒是有不少他罷朝政之前陸續納娶的妃子,個個國色天香。所以我自然而然的懷疑,這個鳥王……估計也跟人類歷史上很多的皇帝似的,沉迷酒色了吧……

  廣場周圍的水晶柱上面,有透明的水晶火盞,聖殿的鐘聲敲響後,環繞一週的火盞中紛紛升起火焰,這是祈福聖火,說是火種來自鳳凰涅槃的聖火池,所以這些火焰象徵著新生,救贖,希望,幸福。

  鳥妖們來到這裡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對著大殿落鳳台上的鳳凰雕像拜禮,然後就是向聖火許願傾訴,並可以用自己的器具引領火種回去自己守護。

  看著廣場眾鳥妖們整齊安靜的低頭跪拜,衣衫鋪地相接,高空看下去整個廣場,宛如有一朵盛大的彩花綻放。

  冰晶響躍的音樂聲音渺渺的從大殿深處出來,箏箏的弦曲,清脆的鐘罄,悠揚的笛音,低沉的簫律……

  一襲白衣款款步出,在高高的落鳳台上,清雅又恣意的舞起,舒緩輕柔,是雪翎!!!一曲超逸脫俗的舞完,忽然無數的雪白小鳥從落鳳台下的四面八方的塔窗飛出,翱翔四野。每一次振翅居然都是整齊的!!!宛如浮雲向天邊蕩去,銀色的星屑從高空飄揚落下……

  小衍靠近我蹭了蹭:「哥哥,那個銀色的星屑是什麼?還漂亮,好像星星落下來了一樣。」我抬頭望向高空,明媚的陽光,七彩繽紛,在這莊重一刻竟然也覺受到了洗禮,輕聲道:「你便當是滑落的星辰也好,不是傳說,每一顆隕落的星星上,都住著一位女神,在星星消逝前許願被星星中的女神聽到後,便可以實現。」

  小衍興奮的兩個小眼睛好像寶石樣光華四射,輕拍翅膀跳了下,然後輕輕閉上,微微揚起小腦袋,小喙微微張合,顯然在許願。

  不知是風,還是靈氣在波動,銀色的星屑籠罩了全城,開始旋轉,然後散座薄薄的輕霧,和著空氣中甜絲絲的水汽,整座皇城,煙雲裊裊……

  此情此景,明明滌盡了心中塵埃般的空靈,我卻覺得,有種火焰冉冉在心中升起,彷彿萬里山河盡在胸懷中的廣闊,也許,這一次,真的應該認真精彩的活一回!!!


  025.星夜煙花

  慶典的雅樂輕舞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我和小衍舒服的窩在樹上,看的如痴如醉。一直到正午日影短淺,兩人腹中飢腸轆轆的響聲相繼響起,才戀戀的展翅低低飛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洗禮的精神作用在作怪?總覺得今天飛得格外自在,草地上影子,一路相隨著回家,只在我們忽高忽低時,有忽明忽暗,忽大忽小的變化。

  誰知還未進屋子,就看到兩隻傳音符鳥在圍著書屋徘徊著飛。

  一個俯衝旋轉落地的過程中,衣發輕舞,幻回人形,輕揮衣袖,我和小衍一人捉了一隻紙鳥。小衍還派子嘀咕著:「這麼醜的符鳥,一隻翅膀大一隻翅膀小,飛得蔫蔫的,一看就是文博的,還有那隻,花裡胡哨的,除了孑羽還有誰這麼沒有品位!~」

  我輕笑著攤開手心,明顯符鳥也遺傳了孑羽的特色,流裡流氣的道:「小美人小小美人,快來救我!!!我們被綁架,哦不,是被護林員大人帶到西林小舍教育整改中,記得一定要帶贖金來呀>.<~~~」

  小衍聽後眼睛一轉掩口笑道:「早飯後他們兩個就神秘兮兮的跑掉了,我以為,又發現什麼新寶藏了呢,想不到竟然是去做壞事,還笨到被逮到了~~~不理他們,哥哥,小衍好餓,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我哼笑了聲,拍拍小衍的腦袋,「可是那兩隻小鳥被逮住關起來會很可憐的……嗯,今天中午想吃什麼?」便說邊推門進屋,當然,偶爾也是該給那兩個就知道惹禍搗蛋的小鳥點顏色看看,好叫他們印象深刻些。小衍笑道:「要趁著兩個討厭的傢伙不在,哥哥給小衍做最好吃的東西,讓他們吃不到!~」

  於是……等到兩隻小烏鴉吃飽了,逗弄了會雪魂花,小散了下步,才想起來另兩隻小鳥的求助信,乘著飛行舟慢吞吞的感到護林員那裡的時候,孑羽和文博已然是餓得臉都青了。

  「這次念在你們是初犯,寫了檢討,交了罰金,我就不再追究往上報了,不然,就你們這種無恥的行徑,說什麼我也要學校開除你們!!!竟然,竟然破壞學校的花草樹木?!你們知不知道這些園林就是我們的家園,就是……」

  一直走出很遠,那位激動的護林員的罵聲還在後面清晰的傳來,天空不少小鳥從林中葉子間探出頭來,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歪著腦袋看。我深吸口氣,橫了眼身邊兩隻餓得垂頭喪氣沒精打采的小鳥:「你們倒是真好興致!一年一度的聖火節,居然被抓來關禁閉教育……」

  小衍輕輕咳嗽下,搖頭晃腦的念道:「尊敬的王,六位大人,我親愛的校長,淺禾老師,姬茵老師……還有我最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我深知自己的過錯是多麼的可恥,可悲,可氣,可恨……我居然對那麼柔弱,可愛,無辜……的樹枝進行慘無鳥道的摧殘迫害行動,而為的,竟然僅僅只是換些糖果,這樣的做法……」

  「夠啦!!!別念了,我寫的都要吐了,你居然還念這麼起勁……」文博尤其無力步伐蹣跚的前進中,孑羽抱頭大喊一聲,撲到身邊的一棵樹上,叫道:「好餓呀,就是樹皮我也照啃不誤!!!」

  「你們看我做什麼?」和大樹親密擁抱了一會的孑羽抬頭看看我們疑惑的問道。

  我看看輕笑道:「等著看你啃樹皮。」

  ……孑羽安靜了半分鐘,又是慘叫一聲撲向我,抓起我的袖子就要抹眼淚:「小焰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的對我?!!要不是我和文博的做菜技術太爛,怎麼會想到去砍樹枝換糖果送你。」

  「送我?」我呆了下。

  孑羽洩氣道:「聖火節也是大家表達感恩的日子,平日都是你在照顧我們,我們還想給你個驚喜呢。」

  文博憤憤道:「還不是你個笨孔雀,非要挑路邊最顯眼的一顆數砍樹枝,也不知道選擇個隱蔽的,也不會換顆樹,你看那樹讓你摧殘的,要我是護林員,就不是2千字的檢查了,我讓你寫兩萬。這會弄砸了還來和小焰邀功。」

  「臭八哥,你說誰笨?!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早說?!」……看著兩個明明餓得快要奄奄一息的小鳥又吵了起來,我無奈的搖頭嘆氣,可是心裡卻有暖暖的感動。當下扯開兩個小鳥笑道:「還吵?你們不餓嗎?」

  果然登時沒了聲音,兩隻小鳥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望向我,我嘿嘿笑道:「不過,得先告訴我,這個樹枝能換糖果是怎麼回事!」

  於是兩隻小鳥補充水糧的時候,我則拿了份皇城地圖研究作戰部屬,原來,聖火節的時候還有一個大的特色,就是開放了一條街,朝陽聖市,可以作為以物換物的場所,只要交換的雙方都自願,怎樣的交易都可以。

  而大家在上午慶典時引回家的聖火,下午都會放到水晶燈盞或者店舖門前,表示等待祈福,傳說誰家的聖火燃的最旺,連年便最是好事多多。而遊客,可以把自己收集的樹枝,送給各處聖火燈的主人,祝福聖火越燃越興盛,主人都會以糖果糕點回贈的。

  所以對他們的行動方案我的總結就是:選錯了地方和方式,總體思想和方案可以保留~

  「哥哥,這個,這個,這裡就是龍窟呀!」小衍指著皇城西面的一處小島。我笑道:「那裡太過危險,不過,這裡倒是不錯的選擇。」我指了指地圖上,皇城島西南沿海的一片小荒林。連吃的滿臉滿身都是飯的孑羽和文博也蹭了過來看,我嘿嘿強調道:「不過有一點記牢,我們只許撿地上的樹枝,不許上樹破壞!而且,實際上還是掉落的木枝更易燃火。」

  小鳥們興奮的齊齊叫好,然後就是整裝,出發!

  曾經送花的時候,記得我曾經從小荒原的上空飛過,下面林木倒也茂密,只是有些零落,枯枝散葉很多都掉落在地上。

  如今,我們開了飛行舟來,很快便從地上拾取了很多裝了滿舟。我正把最後一捧捆好的樹枝扔回到飛行舟上,忽聽小衍一聲驚叫,是從臨近海岸的方向傳來的,忙急急趕去,原來……

  竟然是小衍拿著手中的樹枝在岸邊泥沙中攪和,最後卻帶出一個夾住了樹枝的蚌!個頭倒是不小,小衍兩個小手托在下面捧著都完全看不見了。

  文博和孑羽兩個正在沙灘上作畫留念,如今見了眼紅,也分別開始挖沙尋蚌工作,很快我也加入其中,沙灘上三五個的蚌,又變成一小堆,然後,是一大堆……

  我們幾個嘻嘻哈哈的一直挖到了暮色淡然,海天金耀勝沙,才收工打算回家。

  孑羽哈哈笑道:「這些新鮮的蚌,夠我們吃好多天的啦!」

  文博拿海水清洗著蚌殼道:「很多古籍有提到說從前的羽族前輩很喜歡用貝殼做飾物,用蚌殼刻寫文字呢,可是這些都在後來引入人界的物品後,慢慢不再使用了,我也要回去寫幾箱蚌殼文!」

  我忍不住笑道:「我怎麼越來越覺得,文博像個老學究了呢?!

  小衍蹲在文博身邊,用小手指頭捅捅他清洗過的蚌殼道:「那,裡面的肉給我們吃,外面的殼留給你吧。」

  「休想!」文博急急護住……

  最後我掃了眼岸灘上的小山堆樣的貝殼笑道:「嘿嘿,今天晚上我也想到我們的節目了!」

  把蚌運回了樹屋,盡快認真的清洗處理一番,又準備好材料,已經是晚上7,8點,夜市和狂歡舞會快要開始了。穿著小圍裙在我身邊幫忙的小衍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樣圍著我們的食材轉。

  我最後清點了下所有的物品,笑道:「好了,準備裝箱運走了~」

  小衍馬上歡呼著跳起來,麻利的幫我抬東西。

  孑羽的大呼小叫聲也伴著拍門聲傳來,「小焰快開門,我要扛不住啦~~」

  我暗自納悶,讓他去申請朝陽聖市的擺攤場地,他扛什麼東西回來?開了門,一見被各種衣服飾物埋沒的只剩個小腦袋的孑羽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忍不住笑道:「你這是做什麼?」

  孑羽撲的把抱著的東西嘩啦啦啦扔到了屋子裡,一副誇張的抹汗神情道:「小美人有所不知,這個狂歡晚會可是要換裝打扮的,就是有人扮作水怪獸類,也不足為奇啦。」

  小衍到衣服堆裡翻來翻去道:「都是好奇怪的衣服呦,不過,很眼熟誒,不是密室裡面的嗎?」孑羽得意的嘿然笑道:「老鳥們留下的資源當然要好好利用啦,這些東西要是去買可是很貴的!!!」

  汗……富得留油的孑羽什麼時候居然也學會算計著省錢了?!

  我輕咳嗽一下,「這個,不過,我們要申請的場地如何了?」

  「嘿嘿,已經搞定了,雖然是在外街,不過周圍就是書市和一家名品服裝店設的攤鋪,相信人氣應該沒有問題啦。我還可以順便瞧瞧旁邊書市有沒有好東西可以淘~」隨後跟著進來的文博接道。最搞怪的是他的手裡居然還拿著長長的一段紙條,我奇怪的探頭看去……居然全是書名,感情是列好的收購交易清單。

  真正的狂歡開始是在晚上9點9分,時間已然很緊了,我們盡快換好喜歡的衣服,就趕過去收拾攤鋪了。

  我選的很簡單,不過在自己黑色的衣服外又過了個黑色的斗蓬,帶了個金色中有黑絲紋理的面具。小衍很喜歡今天穿的小圍裙,乾脆也不換裝了,只是加了個帶著毛茸茸貓耳朵的面具,看起來小小的格外可愛。

  孑羽是華麗繁複到不行,一身小巧精緻的王子服,還裝點著不少寶石美玉(假的,據小衍不完全統計,幾乎都是玻璃球或者塑料……),只帶了個帥氣的黑色嵌了銀色碎星的眼罩。

  文博最有個性,穿了個像是聖誕老人似的從頭到尾套著的毛戎裝,臉上帶了個老頭樂的面具,自稱這是詩書之祖的造型。我惡寒……

  燒烤的工藝是烹飪中稍微簡單的,即使不會做菜的人想要把東西烤熟了吃也是比較容易學會的。況且這裡到底是徹底的禽類世界,鳥妖們雖然會好些,比較喜歡精美食物,嫌棄生食,卻也還是對好做又好吃的燒烤比較鍾愛的。

  今天晚上,我們就擺攤就地作燒烤蚌盒。

  樹木,房舍上的琉璃燈盞高低點綴,月色清泠,寬敞而又長長的街市行人接踵磨肩,三五成群談笑往來,不時對著兩側各個點評,或遇到喜歡的商品,便停下和攤主交談取些物品交換。我站在自己的攤位上四目打量,暗暗吐舌,哪裡見到人海的盡頭!

  王宮聖殿上的古鐘,終於緩緩悠遠的敲響了9下,登時萬民歡呼,早已蓄勢待發的煙花從四面八方零星彙總的衝殺上天空,激烈的交相綻放,美麗煙雲繽紛豔絕。

  孑羽哈哈敲了幾下我們攤位旁樹著的小幌上掛著的青銅小鐘笑道:「開張啦,開張嘍!天底下最美味的蚌盒燒烤特賣,僅此一家別無分號,錯過可是會後悔的呦!!!」

  稚嫩的童聲在周圍鋪天蓋地壓來的大嗓門中,也算別樹一幟。的確,基本上,就我們所知,擺攤的小孩嘛,還真就只有我們幾個……也許也是因為如此,很多大鳥都紛紛過來好奇的查看。

  文博和小衍一個老頭,一個小貓侍者,站在我們的攤位前和幾個試探著想要嘗嘗我們烤蚌的客人協商,一個在不停誘導人家拿書來換,一個滿眼星星的只要礦石。

  好在大家都很有序,一個個自覺先後的和他們交談,我樂得清閒自在,裹著小斗篷專心烤蚌。

  今天的烤蚌有純烤鮮蚌,還有在蚌殼裡加了蔬菜丁,水果丁,或者是雞蛋羹等等的組合產物~香氣各異,烤的時間長了,香氣也越發散的遠了,越來越多的人湊了過來。

  終於一隊帶著鬼面具穿的破破爛爛的遊客和小衍和文博達成了協商,用幾本舊書,奇異石頭換了幾份蚌盒去,看他們吃得驚呼連連,讚不絕口,周圍著急要換的人更多了。

  面具後,我也一直忍不住一邊哼歌一邊咧嘴笑,我們的燒烤,幾乎可以不記成本,可是換來的東西,都是大鳥們心血來潮,價錢有高有低,嘿嘿,怎麼有點抽獎買彩票淘寶的感覺呢~

  又讓小焰把我珍藏的少量花汁,花醬,清花涼茶取了出來,待價而換。孑羽賣力的一路小廣告打著:「限時發售,限量發售,請大家欲購從速~~經典珍藏百花花汁,香甜花醬,爽口花茶,不僅味美絕俗,而且美容靚顏,錯過一定後悔哦!!!……」

  聽著他廣告叫賣信口拈來,絕不重複停頓,我微微錯愕,倒不知道他這麼有才哩。= =

  孑羽叫喚了段時間,看看已經有不少排隊等著吃烤蚌盒的遊客,也就放心的抱著不少樹枝離開了,甩下句:「換糖果的去~」就不見了蹤影。食客和滿天煙火一樣旺盛,我估摸著用不了多久準備的食材就會全部賣完,待會我也去逛逛街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東西^^

  兀的幾聲驚懼的呼聲在歡聲笑語中顯得格外刺耳,我奇怪的探頭看去,原來是不遠處的一個賣燈盞煙花的小攤位的攤主在驚呼。可是如今三人都忙著,也無法探個究竟。又過了段時間,那裡圍觀的人只增不減,我一邊烤蚌盒一邊惡俗的想,難道是有什麼老套的調戲兩家婦女和英雄救美的戲碼?~

  可是伸長了脖子也聽不到一個究竟,一直到孑羽回來,才從人群中擠回來,放下裝糖果糕點的小包裹,抱著一捆柴就用藥出去。

  我忙叫住他指著聚堆的地方道:「那邊是怎麼回事,你方才可過去了?」

  孑羽匆匆道:「就是看到了才急著回來!可不是什麼好事,那個燈花攤攤主每年都用從聖壇引回來的聖火作為點煙花燈籠的火種,這也是傳遞幸福的習俗。誰知方才為顧客們引火種的時候,聖火竟然變得黯淡了,如今眼見就要熄滅了,這可是,可是惡兆!」

  我聽得莫名其妙,道:「什麼惡兆?」

  孑羽難得一本正經道:「聖火暗,君有難,國有患。這可是民間的古老俗語……聖耀哥哥最近總推說宮中事務繁忙,很久沒有來看我了,我一直只當他是獨自風流快活去了,如今想想,聖耀哥哥從前便是再怎樣的也從不會那麼久都不給我半點音信,所以我猜,也許真的出事了……」

  說完忽然小大人似的,左右瞧瞧,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道:「而且,今天上午我也有和文博看過盛典,當時總覺得哪裡怪,如今才想起來……今年可是鳳王涅槃的年限,自小我便聽族里長老說過,每次鳳王涅槃都是吉雲天降,聖火燎城,彩霞幾日內都會在聖殿之顛聚散,可是今天卻半點這類的徵兆的沒有。而且,雖未見過,可是長老有說從前的聖火節都是官民同慶,各族的老者也會率眾來考察指點,今天雖然也很熱鬧,皇城衛隊卻是一臉嚴肅的樣子……」

  我看著孑羽微微皺眉名思苦想的樣子,也是倍感驚詫,想不到平時看來胡鬧搗蛋的孑羽居然也有這樣縝密的心思。當然,隨後的一件事,卻又讓有大大嘆氣收回看法。

  孑羽趁著我低頭琢磨的功夫,拎著樹枝就又跑了,我還沒有聽明白怎麼回事,但很快原本聚集了很多人的燈火鋪子,傳來攤主更加慘烈的呼聲。

  我忙扔下手裡的活也趕了過去。

  燈火攤存放聖火的巨大水晶燈盞就放在鋪子最中央,聖火都是用各種香木料來做燃引的,通常,聖火是經年不息,年年聖火節重新引了聖殿處的聖火回來,會和從前的聖火並於一處。可是眼前的聖火火種卻給我一種無精打采奄奄一息的感覺。

  尤其是……燈盞中央那把顯然是剛加入的樹枝,顯然讓本來就不穩定的火苗更加的微弱了。

  「唉呦,我是好心幫你,你,你怎麼這麼不講理!」被憤怒的攤主拎起來在半空的孑羽手腳並用的划來划去,不停叫屈。

  = =就你那幫法,本來不會滅的也給你壓滅了。

  「涉源,他只是個小孩子,況且也是好心相助,你先不要著急。」「對對,方才已經把聖火黯淡的情況承報了上去,相信幾位大人會派人來處理的。」

  好在那個攤主身邊的人都在勸慰,不然,孑羽今天屁股也要開屏了……

  攤主涉源神色憂戚道:「千萬年來每次聖火將息,無不生出許多事端……如今竟然從我這裡衍發,讓我如何不急?!」

  我看看吊在半空一臉苦相的孑羽,正要嘲笑他,忽然聽聞周圍的幾家燃了聖火的攤主都驚慌道:「天!我家的聖火怎麼也變暗變弱了?!」

  涉源皺眉看了看四周不安道:「這究竟不是個吉兆。」隨即嘆口氣放下孑羽。

  周圍本來還不以為意看熱鬧的眾人,這次居然也漸漸安靜下來,面現憂色。孑羽一落地就低頭對涉源做了個鬼臉,我咬唇忍著笑,低聲問道:「大家不是有會火性法術的嗎?為什麼不釋放下看看有沒有幫助呢?」

  那涉源嘆道:「到底是無知孩童,這聖火取自鳳王涅槃之池,天下烈焰無能出其右,若連聖焰也將息,還有什麼火種可以點燃?」周圍的人不少譏笑了起來。

  我卻暗自腹誹:「不講科學的老古董,燃燒需要的物理條件可不少,不想著解決,就知道驚呼埋怨能有什麼用。」當下拉著孑羽要先回去,卻見孑羽果真已經取出了紙符念裡幾句,升出小小的火焰想去點燃他放進去的樹枝露在外面的一截。

  誰知竟然真的沒有半點反應。

  孑羽撇嘴道:「我是木系的,幹不來這活,還是小焰試試吧!」

  周圍的大鳥們已經開始低聲商議,不時念道什麼怎麼聖火侍衛還沒有到,再沒有人管我們兩個。我想想也覺得有趣,往日都點的著的木枝,如今怎麼放到聖火裡就點不著了,沒有道理的>.<。

  當下,也摸出符紙,裝模作樣輕念幾聲,倏的紙符燃起,然後一道火線射向樹枝。果然,還是沒有反應。

  我聳聳肩笑道:「這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件事還是大人們處理的好。」然後轉身先行。誰知才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忽的一聲,然後灼浪襲來。孑羽驚道:「火旺了!!」

  周圍的人也都欣喜的驚呼起來。

  我停步轉身,卻見巨大的水晶燈盞中嫣紅色的聖火冉冉,果真燒得精神的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竟然見到燃起的火焰中心,有一片暗紅色的虛影,恍惚間似乎觸動了一份久違的記憶……

  正要追尋那份奇怪的感覺,身邊人的驚叫聲卻打斷了我的思緒:「六羽大人?!六位大人居然都來了?!」「是呀,難道,真的是聖火出了什麼變故……」隨之而來的,則是人們天馬行空的猜想和議論紛紛。

  孑羽靠過來嘿嘿笑道:「我就說要你這樣火性體質用的火術才靈,這些大鳥們真笨,居然都沒有想到這個方法~」

  我微微皺眉想著似乎不妥,想要先離開,卻已經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側頭看去,赫然是在一路分開的人群中走出的皇朝六羽和一眾紅衣衛隊。

  今天也算是一個勝景,皇朝六羽一個不落的出席,當真是各有千秋風華絕代了,只是臉色都不大好……

  英射沉默的冷然而立,並立的雪翎微微凝視下剛剛燃燒的越發旺盛的火種,轉頭看看我,逸賢卻是垂眼靜默的站著神色淡淡。

  伯恩重和聖耀見到我和孑羽兩個,都未可察覺的皺了下眉,也都向前走了幾步,卻沒有過來。

  只有最後緩步走來的侍翼,還是金燦燦的,卻分明的神色大異於上次見到時的隨和落寞,冷峻的氣息,凌厲的掃了眼聖火,然後轉頭看向我,居然讓我有些徹骨的寒意。

  不過,我現在最大的感覺就是,點背不能怨社會,早知道老老實實的多好,如今跑出來折騰,卻被這群大鳥撞到>.<太郁悶了!!!

  不過……我也沒做什麼犯法的事吧,為什麼莫名其妙的被他們盯的很心虛呢=_=


  026.暴風細雨

  天色似乎也忽的暗了下來,閃爍的群星渺渺的隱入一抹抹被夜風吹起的烏黑雲絮。只有身後聖火啪啪的響烈燃燒聲在靜夜格外顯著。火紅跳動的火焰光芒,攏著眼前沉寂下來的眾人。

  孑羽沒心沒肺的嘻笑道:「聖耀哥哥,侍翼哥哥,你們都來了呀~有沒有看到方才,小焰真的把聖火引燃點旺了!!我就說我們小美人是天生的火術士。」我氣得內傷,周圍幾家店舖的聖火越發黯淡,更襯著我們這裡的火焰歡騰的詭異。

  他還非把我推出來,低調是王道都不懂,槍打出頭鳥啊啊,我可還沒出頭呢,至少……還小學沒畢業呢。

  肚子裡暗自叫屈,臉上我儘量表現出一副無辜,莫名其妙的神情,天真的望著眾位大鳥。聖耀斜睨了我們兩個一眼,伸手拎過孑羽懸到的眼前輕笑道:「我就知道哪裡有熱鬧定是少不了你,居然這次連小焰也被你給拉出來玩了?」

  孑羽極其不滿意:「為什麼總是,拎來拎去的,放我下來!!!」

  伯恩重也急急走到我面前轉身道:「老大,小焰絕對不是,不信你問逸賢!」高大的身形剛好擋在我身前,因急速轉身而飛起的斗蓬,又輕緩的落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剛好把我覆到了裡面。我抬手輕撩起薄薄的垂沙斗蓬,從他身側探出頭小心的看著眾人的臉色。

  他這一句話說的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不是什麼?只有皇朝六羽顯然早就知曉。英射看了眼護著我的伯恩重沒有說話,聖耀把孑羽丟到地上,拍拍手調侃道:「老重,就你那辨羽靈光術,少在我們面前丟人現眼。他若是的話,我早就發現了。」

  雪翎清冷的聲音道:「事關重大,還是請侍翼大人來確認一下,畢竟封印故存,隔世轉代之術,乃是鴉族最拿手在行的秘技。」

  「逸賢難道連你也以為……」伯恩重還未說完,逸賢淡淡抬頭一笑道:「我自相信,所以讓大家確認下也未為不可。」

  侍翼緩緩走前了幾步,伯恩重靜默了一下,才挪步閃開。看著他們一個個神經兮兮的樣子,再加上這番對話,我忽然想起那個關於鴉族之祖金足烏的傳說,難道,他們以為我是那隻倒霉烏鴉的轉世不成?

  有些冰涼的手指捏著我的下巴微微用力,我只好跟著抬起頭,不過心下不以為意,一點人權都沒有,不講禮貌!所以不自覺的微蹙了眉,不過才一抬眼望見正看向我的侍翼眼裡的神色,就忘了心裡的不快。

  如果說,上次見到時,他是滿面等待的落寞,那如今他眼裡充溢的,就是難以掩飾的憂慮,甚至是有些絕望,暗金色的眼瞳中,映出聖火的影子也是奄奄憧憧。

  我正自胡亂琢磨,忽然額心一涼,原來他另一隻手已經捏了靈決打在我的眉心之間,我不知道他們在搜尋什麼,只是冰涼變成了尖銳的冰寒,再之後忽又轉為了灼熱……一直到模糊,和天暈地轉。

  孑羽好像驚呼叫我的名字,侍翼眼裡似乎凝起了一絲疑惑,不過一切眼前聽到的看到的,卻都在離我而去,彷彿越來越遠,雖然我努力想要睜大眼睛,卻還是彷彿全身都漸漸溶解在黑暗中……然後被沉沉倦倦的睏意吞沒。

  但是,有件事我相信我一定沒有記錯,即使其他的都看不到了,即使已經合目想要睡下,還有一樣東西始終清晰無比——就是侍翼額心掛著的那顆水滴般的乳白色半透明寶石,輕輕在他泛著淡淡哀傷的眉眼間,搖搖墜墜,好像一顆就要垂落的淚滴。

  後來我回想了很多次當時的場景,每次都是昏昏沉沉,最終推論就是,估計那顆石頭,跟人類的催眠師用的晃來晃去的懷錶一樣……看人家鳥妖催眠術都用那麼高檔的材料施展=_=

  9月一天天走向末,海島的盛夏只是花草越發的繁蔭,空氣還是舒爽的清涼濕潤,若是早晚去海邊看看海吹吹風,甚至有些清冷。

  難得的又等到了週末,幾隻小鳥剛吃了午飯(其實因為睡了懶覺,是午飯加早飯),都在屋子裡舒服的摸著小肚子消食。

  小衍抱著自己的雪魂花,又是澆花汁糖蜜,又是聊天愛撫的:「你們怎麼都不長呢~~~再不長我就要哥哥把你們都做菜吃了!」

  剛洗好碗筷進屋子的我聽了巨無奈的嘆氣。

  「嘻嘻,要吃你的雪魂花我們不介意,自古還沒聽有誰說過敢吃雪魂花的呢,嘗個先倒是不錯的主意!!!」孑羽這幾天很奇怪的一直抱著個大花盆不知道在研究什麼,連自己的雪魂花都冷落了。

  小衍氣嘟嘟道:「要吃也是先吃你的!!!」

  ……

  不管這邊兩個小鳥每日必上演的吵鬧節目,我看看正在地面小方毯上坐在一堆書之間的文博,便走到他旁邊彎腰仔細打量。什麼《羽國編年史》,《關於太古不得不說的故事》,《戲說幽蠡毝》(某代鳳凰)……

  輕輕搖頭,這孩子鑽研野史都入魔了。

  「啪!」文博見我也拎了幾本他擺攤似的鋪了滿地的書翻閱,終於捨得移開目光放下書,一本正經道:「這幾天我查閱了不少資料……」

  我盤腿做好,搬了本看起來很有感覺的古籍放到膝上,正翻開厚厚的硬質書皮,查看目錄。頭也沒抬淡淡接道:「哦,查什麼?」

  「當然是關於聖火的事情啦!!!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聖火節的事情可是被大家傳得沸沸揚揚呢!很多人都說你就是金足烏的轉世,雖然,那天侍翼大人已經宣佈了結果,說你不是,可是畢竟能重燃聖火可是件大事!你看這裡!」

  他隨手抓起身後整齊疊放的一摞,已經看過的書中的一本,書頁間還別了跟翠綠的羽毛當書籤,文博隨手翻到那頁,用小手在紙張上劃著字,念道:「……龍騰水,鳳御火,萬代司其職,無能廢也。羽族聖火取自渺雲之顛,幽鏡壁池,非聖族血脈弗有控者。若夫君遇難,國罹患,靈氣阻滯,辨羽青煙,聖火所以黯然者,是為警示……」

  「還有這個:……昔傳三足金烏,為王近臣,權勢傾天,聖火十族聯議削其鋒芒,幾經商榷,立行未果。開羽元年,浴火聖日,百鳥朝鳳,吉兆臨城……」

  「停停停!!!」我微微抽搐的止了文博的嘮叨,「文老夫子,我們是現代鳥,不要拽古文!!!有話說……請講重點。」

  文博滿臉不情願的扔了書氣哼哼的說道:「就是說鳳王出事了,聖火才會暗。而曾經唯一一個除了鳳王還能操控聖火的羽族,史傳只有三足烏一個。加上……」

  看文博忽然止住,我明白他是想說,三足金烏在羽國史上可是沒有什麼好名聲,不過,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既然那天侍翼已經確認了我不是,而且後來我暈過去了,他們也沒再說什麼,也沒有說要收押待審之類的話,只是讓聖耀把我和孑羽送回來,估計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至於其他的人怎麼說……難道一直以來鴉族遭受到的白眼和排擠,還能變得更糟嗎?!=_=這也是一種境界,當你已經面臨最壞的情況,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疏懶的伸了個大懶腰,掩口打了個哈欠,輕笑道:「這些我倒是不急,眼前卻有個更加重要的事情~如今已經是十幾號了,月末就是畢業考試,你們倒是都準備的如何了?」

  瞬間,本來各忙各的的小鳥們動作都停滯了……我就知道,這陣子可是趕上有這麼多熱鬧的話題和事情,我看他們心都玩散了!

  當下悠然的拍拍書,合上,起身有些邪惡的笑道:「這次考試我誰也不管,自己複習自己的,不學習繼續玩的也沒有問題,回頭無法畢業,不能幻形長大,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於是,本來幽靜的午後,安然恬靜的小木屋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小美人,你不能這麼狠心拋下我們……」「小,小焰,這玩笑開不得,我的法術有多爛你是知道的,我查這些資料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呀!!!~~~」

  「嘻嘻,瞧你們那沒出息的樣子,平常不好好學,這下著急了吧?」

  「555,小小美人,畢業考試好像廚藝考察是3個菜,冷熱湯……你確定……」

  「呀~~~哥哥,以後飯菜我做好不好?!」

  「不要!」「不要!」「不要!」

  ……因為那樣會出鳥命的。


  027.異客造訪

  昨夜剛下了雨,皇城被洗滌一新,甜馨的空氣,明澈的虹彩,一切都讓人覺得振奮。只不過……屋子裡上課的小鳥們,還是一個個昏昏欲睡。光看這課堂光景,就知道定然是歷史課。小鳥們的心情我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但是好歹也是班主任淺禾老師的課,大家未免太不給老師面子了吧。

  不過淺禾老師這幾天也一反常態,不似平日淺笑安然,有些幽默的戲說史事,或者不時跟同學們來個互動,而是頗有心事般,淡淡按照書本敘述,留點作業了事。

  我一邊支著耳朵聽著老師大略講到了哪裡,一邊自己抱著歷史書前後翻閱,這本教科書講的是羽國近代史,也就是這代鳳王在位時發生的事情。聽文博說,萬年前第一代鳳王建立羽國設置浴火聖城以來,雖然羽族看似生活愜意悠閒,但是,無論族內還是族外的衝突戰爭其實從未息免。

  書上簡單記錄的一些年代事件,看起來只是淡淡幾句帶過,可是對經歷的人來說,都是一場不愉快的浩劫。人類社會不也一直如此,說是和平年代,可是戰火硝煙,經濟政治鬥爭等何曾遠離。雖然不明白髮動戰爭的人究竟想要得到些什麼,我卻明白,至少,這個是無法避免的。

  難得我自己在這裡傷春悲秋,裝做個文人墨客的樣子萬千感慨下古今,忽然外面響起了驚懼的喧嘩聲。

  本來困的直點頭的小鳥們立馬來了精神,都扭頭像窗外眺望。可是只見假山木藤,庭院幽深,不過聽聲音的方向,似是學校的廣場那邊傳來。

  淺禾老師也扔下書本,望下窗外,剛好見到一抹雪白的影子飛煙電閃般掠空而去。姬音老師?!隨之而變的,是如同盤龍般攀岩包裹住各個教室樓閣的枝木花草,只是上面蔓藤間都有耀耀閃著靈光的荊刺,鮮豔的花朵,殷殷綻放,四面八方對著外面,濛濛的散逸悠然醉人的芬芳。

  瞬息間安靜的變幻,看得孑羽激動的驚呼起來:「防禦陣啟動了!!這是一級危險才啟動的幻木陣!」如同水入熱油,沸騰翻滾,小鳥們都興奮的炸了窩,跳了起來趴倒窗邊使勁伸著腦袋向外看。「一級危險?!那不是有很厲害的敵人來了?!」「對呀對呀,從前只在書本上見過,沒有想到能親身經歷!」「可是好害怕!」「沒有關係啦,皇城可是羽國最安全的地方,還有那麼多厲害的英雄和大人物。壞人來了也會被打跑,就是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見到呢~」

  小衍早蹭到我身邊嘰嘰喳喳叫喚起來:「哥哥哥哥,好想看看外面到底怎麼了!」

  「有壞人來了,又不是什麼好事,你們都這麼激動做什麼?!」文博這話深得我心~不過下一句就鬱悶了「好在每次大事發生後,都會多很多報導,文章,傳奇故事~~~又有新東西可以看了!」

  孑羽一臉花痴狀:「其實最美麗感人的,還是戰火硝煙,陰謀詭計中淒麗堅強的美人!」

  最後看他們幾個都望向我,只得無奈聳聳肩道「雖然發戰爭財還是很賺的,不過,我還是更希望平安為要。」

  「請各位同學回到座位上,下面我們繼續上課。」淺禾老師終於看不下去開管了。

  一群小鳥極不情願的挪回自己的桌子,還不停問這問那:「老師,是不是有壞人來入侵呀!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上戰場教訓壞人。」

  「老師,方才是不是姬茵老師趕去了?我們要去給姬音老師加油!」

  ……

  淺禾一笑:「你們現在還小,等到畢業了,法術高強了,自然可以一起建設和保護我們的家園啦。」小鳥們的討論還在持續,這課眼看著是上不成了。

  正聽著孑羽竊笑著說什麼馬上下課了,我們中午吃什麼?外面卻有一位白衣老師過來道:「淺禾老師,方才校長吩咐,要由老師們把孩子們一一送回宿舍,下午的課暫時取消,請同學們也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會有很多老師在宿舍園區警備,大家遇到問題可以請老師們幫忙。」

  淺禾點頭應了,輕輕拍手,「大家按照宿舍書屋的牌號排好隊,我們要一起回去。」

  立馬有小鳥反映:「老師,還沒有出去吃飯呢~」

  淺禾嘿然笑道:「家裡沒有食材的,一會會有老師們統一發放,大家也剛好在家裡練習下烹飪。還有幾天就期末考試了,不知道我們這屆的學生裡,有幾個要提前參加畢業考試的呢?」

  小鳥們紛紛舉手叫著說自己要畢業,要長大。

  校園裡,一隊隊小鳥跟著老師們活蹦亂跳的走著,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就這群孩子,怎麼看都是幼兒園小朋友,這要是幻形成少年還是現在的性情,那……多恐怖!

  我注意著回去走的路,淺禾老師帶著我們是有些繞遠,剛好避開廣場,也就是方才有聲響的方向,看來可能真的出了什麼亂子。

  不過,可惜的是,她沒有料到,自己避著麻煩,麻煩卻會找上自己。

  我們才剛闖過一片平日少來的雛菊園,橫跨了一條通往行宮的小路,再穿過前面的竹林就回到宿舍區了。只是小鳥們路過菊花園地時,沿路開著的小花……基本上外層夠得到的都不見了,再看小鳥們都眉開眼笑的幾乎人手一朵,有的往前面同學的頭上插,有的別在衣服上,還有的在揪著花瓣玩。

  淺禾一回身,大家統一的板起小臉,把拿著花的手藏到身後。

  我看了這幅場景,差點沒忍住笑噴了,就大家這點小伎倆,淺禾輕一瞥就明白了,挑眉道:「若真是喜歡這些花朵,摘取也無妨,只是大家要善待,切不可褻玩。一草一木皆有靈性,生長的都不容易,所以,便是選取利用,也要讓它們發揮了自己的價值,而不是毫無意義的被浪費掉,知道嗎?」

  我跟著一群小鳥倒是真心的喊知道。

  忽然前方幽靜空寂的竹林,猛的一陣沙沙聲音響起,竹葉顫慄,疾風舞動。我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淺禾身上的靈力瞬間激增,淺白色的光華籠罩了我們。

  竹林周圍猛地從地下穿出無數的樹木枝條向上空蔓延,包圍了竹林,天邊一抹銀光劃過,姬茵一身雪白的教師服,旋疊著翩然落地,冷笑道:「有本事獨闖雪麓又傷人性命,如今又何故藏頭露尾?」

  她的話音剛落,竹林中一道黑色的人影衝天而起,包圍住竹林的枝藤越發繁茂,緊緊封鎖著竹林。

  幽暗的火環繞著黑衣人,旋轉而舞,隨著破天的氣勢,猛地向四周擴張開來,將攔截的枝藤,一併吞沒。

  姬茵輕喝一聲,揮袖帶起勁風狂舞,竹園上空漸漸烏雲凝聚,一片片冰凌旋轉成形,向黑色的人影攻去。

  小鳥們看的驚呼連連,小衍緊張的抓著我的袖子,仰頭看著前方天空。孑羽一臉豔羨:「姬茵老師居然可以把幻木結用的這樣自發自如,不過,那個人也好厲害!居然這樣輕鬆的破了?!姬茵老師的實力,不是很強大嗎?!好在如今的雲水漫還可以暫時困住他。」

  文博也緊張道:「他究竟是什麼人呢,看這樣的裝束……」

  雖說是天下烏鴉一般黑,也沒有人說天下黑的都是烏鴉吧。我無奈撇撇嘴道:「其實,明顯還是姬茵老師厲害很多,他們是一攻一防,姬茵老師又要考慮保護我們,又要考慮活捉敵人,當然施展有所顧忌,而那個人一心只是想著竭力施為逃跑就好了。而且,姬茵老師使用的是大面積大範圍的法術,很耗靈力,那個人卻可以把靈力只集中在一個點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談話竟然被淺禾老師聽到了,她轉身看看我,輕聲道:「那你猜他該是什麼人?」

  我驚愕抬頭,看著淺禾陽光下淺淺的瞳色,如同浮雲樣淡淡映著的擔憂,不知道她怎麼會問我。

  「fuck you!!!真是個難纏的女人!!!」天空傳來一陣少年的咒罵聲,如同雷光電閃在心中劃過。「人族,他是人族的!!!」我脫口而出。


  028.年少無憂

  我才喊出口,話音卻被姬茵那邊爭鬥的聲音蓋過,大家的注意也都再次轉了過去。

  姬茵鎮定從容的懸立半空,手中靈決翻飛,旋風纏繞著水汽,雲煙輕霧糾纏不休,緊緊纏住中間掙扎要逃脫的少年。黑色的身影也不見慌忙,一個轉身,手裡已經多了個巨大的槍炮?!!!

  我們還沒有看清楚,他已經扣動了扳機,碰的一聲巨響,一團黑色的火光射到剛好是雲水漫結界的正中心陣眼處,大地彷彿都晃動了一下,炸散的水珠雲霧,瀰漫整個天空,陽光折射,竟然滿目彩虹眩光。小鳥們欣喜的驚呼好漂亮,唯有淺禾擔憂的關注著姬音和少年的交手。

  姬茵微退了幾步,顯然方才施展法術被破,靈氣受滯。黑衣少年的身影也瞬息又隱沒,難尋蹤跡。姬音落地時臉色有些蒼白「想不到千萬年來,竟然還有人族能尋來我羽族領地。」

  淺禾搖頭道:「鳳王與曾經聖火十族的長老共同布下的幻淼方蹤結界,外族便是尋得其所在,也絕對不可能攻破偷入,只有我羽族本脈相傳的靈氣法術方可來去通暢自如。或者……」

  「或者,是完全沒有法術靈力的各族之人……曾經幾界相爭皆以法術定論,誰知如今人族竟然發明了無需依賴法術,卻擁有更大破壞力的武器。」姬茵望著天邊海天交界處幽幽嘆道。

  見眾小鳥們都歪頭聽著她們的談話,淺禾止住了姬茵的話,回身淡淡笑道:「姬茵老師已經把攔路的壞人打跑了,大家這會可以回去宿舍休息了,不過,為了安全,還是不要出來隨意走動知道嗎?」

  小鳥們很配合的叫好,我暗道小孩子就是好哄,方才明顯是姬茵被那個少年的武器打的措手不及給他逃脫了。微微側頭環視下四周,也發現了有幾個孩子沒有跟著其他的小鳥一起開心又蹦又跳的說什麼老師真厲害,我也要學法術之類的,而是安靜的低頭思考,或者看看遠處少年消失的方向。看到勝羽時,剛好他也抬頭看了過來,眼裡有些憂慮的神色。

  我不禁挑唇輕笑了下,單單這次的反應來看,就知道我們這個班的孩子,也只有7,8個明白眼前狀況的,小鳥們的發育還真是……時差滿大的吧。

  因為方才路上的耽擱,回到了宿舍區,已經有些過了午飯的時間,而且其他班的小鳥早已經安頓好了,小樹屋都很安靜,不時有小鳥從窗戶探頭出來卻沒有敢跑出來玩的,因為很多的老師都在外面走動巡視。

  淺禾送了我們一個個回了屋子,又一一交代好好在家裡看書複習不要亂跑。

  雖然孑羽和文博不願意,可是還是被老師給軟硬兼施的塞回了自己的樹屋,小衍得意的跟他們吐吐舌頭,拉著我回了屋子,關上門就抱著肚子狂笑:「哈哈!!!哥哥,他們兩個的食材都在我們這裡,你看方才孑羽餓得差點連花都吃了,這會回去屋子沒有東西吃,看他們兩個怎麼辦!」

  無語,小衍和他們的階級鬥爭怎麼越發的強烈了呢。好在等到我們兩個吃飽後,小衍還是很大方的幫忙我一起包好給他們準備的午飯,請外面的老師幫忙給他們送了去。

  難得好天氣,我和小衍兩人在家裡果然很安靜,一人捧了本書細細的讀,本來以為會很難熬的時間,竟然很快就過去了。

  一直到晚上星暮攏空,小衍總算坐不住了,丟了手裡的書道:「哥哥,外面很安靜呀,什麼事情也沒有,為什麼老師們不許我們出去玩?而且,前兩天週末我們去圖書館,斗篷鳥都沒有來呢,我們的精礦提取術他才給講了一半哪。」

  我也放下苦讀的書,雙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夜色道:「他是太忙了吧,如今島內來了外族人,估計他也盡他的力去了吧。」開玩笑,他這個治安大隊長不抓狂才叫奇怪呢。

  小衍嘟著小嘴道:「為什麼老師們什麼都不告訴我們?就這個被關著好無聊呀。要不……」小衍眼睛一轉笑道:「我們寫信給斗篷鳥吧,還可以問問他外面到底怎麼回事。今天那個壞人很厲害的樣子哦~姬茵老師都拿他沒有辦法呢。」

  「隨你啦~」我無所謂的一笑,任由小衍自己興致勃勃的摺紙做傳音鳥,我則自己低頭琢磨著到底是什麼人來羽族搗亂呢,最重要的是,今天姬茵他們說只有不會法術的外族人可以進來,可是那個少年雖然使用了武器,但他也明顯是會法術的呀……

  這邊沒想出頭緒,那裡小衍的傳音鳥已經放飛到了外面。「哎呀!有回信?!!!」正趴在窗口看著自己的送信鳥飛走的小衍忽然驚喜的叫道。

  我一怔,哪有這麼快的?

  誰知他轉身居然真的手裡抓了只小傳音鳥,不過看那外形……明顯是孑羽的啦。

  「小美人,好無聊啊~~~文博就知道看書,我自言自語了一天都快要瘋了啊~~」孑羽慘叫聲從鳥嘴裡一串串吐出。

  小衍二話不說,寫信回敬嘲諷一番……

  就這樣你來我往,寫信傳音,紙鳥亂飛的倒是很開心。

  我無言的聽著他們兩個用紙鳥爭吵,自己坐在旁邊練習法術。如今我的目標就是,不用念靈決,不需用符紙,直接控制靈力來施展咒語。這樣的練習已經很多天了,其他幾隻小鳥也有模學樣的進步不少。

  微屈手指,靈氣集中,然後疾旋在指尖燃起了淡淡的淺黃色火焰。

  小衍回頭看到後,也開心的施展靈力,點起一團團小火焰,伴著來往的傳音鳥放飛到夜空。

  這樣以小團靈氣燃起的小火可以輕浮於空氣中,羽國有些地方還會用這樣的火做指路燈,尤其是水上航路最常用。這樣的小團火焰也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輕羽靈焰。

  「哥哥你看,好漂亮!!!」小衍興奮的招手。

  靈焰的溫度很低,基本上不會點燃什麼東西。所以,明月星稀,林木的暗影葳蕤聳立,隨風舞動間,幾團淺黃色的靈焰悠悠蕩蕩的漂浮其間,漸漸熄滅,的確是很美的景緻。

  我看後笑了下,湊頭到窗邊,點起一團團微小卻明亮的靈焰,再彈指,放飛。

  遠處文博和孑羽的小樹屋,也逐漸飛出星星點點的小火焰。

  這是練習法術和賞玩夜景兩不誤!

  只是,不知道樂極生悲是不是永恆不變的道理,我們正往來通信閒侃加上放靈焰玩得不亦樂乎,卻被不速之客打擾了美好的夜晚美好的心情。

  夜風驟起,原本飄蕩美麗的靈焰被吹遠吹散,小衍驚呼,「哥哥,靈焰被風吹走了!」

  我輕笑:「飛遠了,不是可以有更多人可以看到這麼漂亮的靈火之花。也不早了,不要玩了,我們也該休息了。」

  小衍乖巧的點頭,然後捏了自己的傳音鳥貼在唇邊輕輕低語錄音。看著黑色的小烏鴉悠然的排翅飛往孑羽他們的樹屋,我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攔腰轉身回屋。

  「呀!!!哥哥!!!」身後小衍忽然撲了過來,抱著我的胳膊,一隻小手指著窗外,認真緊張的道:「有妖怪!!!」

  ……我們,不就是妖怪嗎?正宗的鳥妖!安撫的拍拍小衍,我轉身看向窗外,安靜的夜色沒有什麼特別的,再疑惑的看向小衍。

  小衍在我身後抖抖的顫聲道:「有妖怪吃了我的傳音鳥!」

  我再轉頭也嚇得汗毛驚立,差點也叫出了聲。首先入目的就是一雙眼睛,也在好奇的看著我們,略微鎮定下,仔細打量,原來是有人倒掛在窗前,臉上也是黑色的奇怪紋理的面具,襯著漆黑夜色,也只有一雙炯炯發亮的眼睛會讓人一眼便看到。

  最可怕的是,黑色的面具居然柔軟的張開了嘴,露出雪白森森的牙笑道:「這個該死的破島,餓了我一天啦,就吃了點野果,不如,來頓烤小鳥當夜宵好了。」

  聽到他刻意裝出的陰森聲音,我反而安心了不少,小衍卻毫不猶豫的哭腔甚濃的尖叫起來:「啊~~~老師,有壞人!!!白天那個壞人要來吃我們!」

  寒光從那雙眼睛中一閃而過,我迅即回手捂了小衍的嘴讓他安靜,然後轉頭問道:「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能幫你嗎?」

  吊在半空的黑衣少年一個翻身從窗口進了屋子,裝模作樣拍拍土,然後大刺刺坐在地上道:「我餓了,不想我夜宵吃烤烏鴉的話,就給我準備足夠的吃的。」

  感受到了他沒有太大的惡意,小衍也鎮定了下來,不過一臉不爽的盯著他看。黑衣少年得意張狂的道:「你們那群蠢老師,早被我引到別處去了,不然,你以為你們能那麼happy的玩煙火?不過,哼,這群鳥妖也真夠難纏,害得我全天都在逃難,連正事都沒辦……」

  不再聽他囉嗦,我拉著小衍跑到廚房,乾果薯片,還有之前做好應急的飯糰什麼的,裝了一大兜,最後又拿竹筒裝了些清水,讓小衍在廚房等著,我自己回到了臥室,只想把這個瘟神要的東西都給他,好快點把他打發走。本來小衍不願意,好在後來說服他留下給老師們傳音報信,他才乖乖答應。

  也不知道老師們什麼時候才能趕來,我抱著食物邊走邊想。回到被不速之客佔領的房間。他似乎很好奇,正站在屋子裡打量著四周擺設,還不時摸摸下巴給點評價。

  「嘖嘖,現在的鳥都這麼會享受了~還很懂得吸收現代科技,電視,互聯網,哈哈,剛才我截下的那個紙鳥,就是你們的手機吧?!」我站在後面,正研究著這位來訪者的衣服,黑色的nick運動長褲,adidas的長袖T恤和鞋子……怎麼看也不像是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不過,」他緩緩轉身嘿然笑道:「最厲害的還是設置整個島嶼陣法路障的傢伙,簡直就是迷宮建設師,有機會,我一定要認識下!」

  黑色連著頭套的面具摘了下去,露出一頭漆黑鬆軟的短髮,明朗的笑容,不過是個18,9歲的少年。看見他忽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當鳥不到一年,為人的那一世我竟然已經覺得如此遙遠模糊了……

  這位不速之客倒是毫不客氣,接過東西就狼吞虎嚥起來,我看到他這麼沒有戒心,不由得懊悔,怎麼沒加點迷藥之類東西好好招待他。誰知他竟含糊不清的邊吃邊得意笑著道:「現在後悔也晚了,不過,你若真的加了料,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他,他還能看透我的心思不成?有這樣的法術嗎?

  「嘿嘿,雖然你的確很特別,跟其他的小鳥妖完全不同,不過,到底不過是個小小鳥,這麼點心思都放在臉上,誰會看不出。」

  我輕撇了下嘴低下頭,不以為然的想到,算起真正的年齡,我從前可是比你大呢。

  正想問他打算什麼時候離開,他自己倒是猛地站了起來,看著外面輕哼道:「回來的倒快。」隨手包好剩下的食物,淡灰色的光芒一閃竟然就不見了!這是儲物的法術,據我所知,至少在羽族能應用這樣法術的都是極為厲害的成年鳥妖了。

  「款待得不錯,比KFC有營養又美味多了,謝啦!惜字如金的小烏鴉!哈哈~」連我都已經聽到了窗外搜索防禦結界啟的聲音,他偏偏不急不迫的廢話完才施施然的又從窗子離開……我抬頭看看還在忽閃的窗子,心中有種預感,有這個一個離譜脫韁的人在,將來的日子,恐怕很難太平了吧……

  ——第一卷‧kid~當家‧完——




  第二卷 輕羽boy


  029.霧水雲山

  本來不是很寬敞的屋子,被擠進來的大隊人馬簇擁得十分狹小。小衍偎著我安靜的拿眼睛疑惑的看著來勢不善的眾人。

  我站在門邊把小衍當在身後,仰頭帶著無辜的表情,看著方才瞬間從窗子闖進來的幾人。奇怪,他們不去追那個不速之客,倒都跑到我們房間裡開會來了?而且,這幾隻大鳥妖一起從窗子衝進來,竟然順利通過了?

  我也許真的很惡劣,被眾位成年鳥妖盯著審視的空檔,腦子裡居然想的是他們紮成一疊,爭先恐後從窗子擠進來,結果卡在窗口的畫面……

  「怎麼又是你?!聖火節祭奠的時候,就是你,點燃的聖火吧?」一位一身紅衣的聖火侍衛看著我冷冷道。

  驚訝於他冷冰如同對待犯人的口吻,明明我們是受害者,差點被人烤了吃,沒有安撫就算了,起碼他們也該檢討自己的失職吧。不過,到底人家官大,我現在惹不起,當下只淡淡道:「回大人,我們也不清楚為何那個外族者會尋來此。我們只是按照老師吩咐在屋子裡安心的自己玩耍,因為知道外面有很多老師和治安衛隊的大人在保護我們。」

  站在床前的幾個成年鳥妖都是修長的身材,幾乎頭都要碰到我們這層樹屋的屋頂。我和小衍在他們面前越發的顯得小的可憐,甚至比不得他們的腿長。方才說話的那個鳥妖皺眉冷哼,凌厲的氣勢猛的散溢出,「你倒是在埋怨我們的不是了?!」

  勁風撲面,我忙回手攔好小衍,另一隻手舉袖護在面前,衣衫舞動翻飛,垂下袖子時,明顯的,黑色的垂袖上有幾道劃痕,細碎的黑色絨羽飄飄灑灑的落下。「護衛大人公務繁忙,如今能來解決安撫被不速之客嚇到的我們,已經讓我們感激不盡,怎敢埋怨大人?!」我儘量保持不被他的氣勢壓倒,仰頭直視。

  看他們這副神情,我忽然想起從前看過的港匪片,警察永遠在英雄都把壞人解決掉了,並且該死的都死絕了以後,才會轟轟烈烈的開著警車到場收拾攤子,並且威風凜凜的舉槍喊什麼投降不殺之類,而且還要一副居高臨下的神色,把被牽扯進風波的無辜者們帶回警局審問……

  「那這個是你們送來的信件吧?」一直站在後面,沒有開口的一個冷峻貌似他們領班的男子開口,張開手,裡面是一隻乖巧的小烏鴉,小衍驚呼:「我的傳音鳥怎麼在你們那裡?那是我給斗篷鳥的!」

  那人鄙夷的看了我們一眼冷冷道:「鴉族千百年不見出了什麼得意人物,如今皇城倒是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有兩個鴉族的孿生兄弟很是了得,我看也不過如此。才小小年紀,倒懂得趨炎附勢的手段了,從前是那隻喜鵲巴巴著賴著煜瀟大人不放,難道如今你們又要找伯恩重大人做靠山了?」

  「伯恩重大人?你是說皇朝六羽的戰將大人?!他可是我的偶像,我以後也要成為了不起的勇士,可是……我們又不認得他>.<~,你為什麼攔下我們給斗篷鳥的信?!」小衍憤憤反駁。

  聽了他們的話,我氣極反倒想笑,之前我還想著呢,怎地這麼順利,大家對我們都很好,完全沒有誰因為我們是鴉族的孩子而刻意欺侮。如見才知道,到底校園是片樂土,讓我們忽視了種族的敵意,千百年流傳下來其實還是根深蒂固。

  「我倒想知道,幾位護衛大人放著線索不去尋那外族來闖者,反倒對我的學生盤問不休是為何?」那個領班冷笑下還未回話,姬茵老師笑得比他還冷,只一眨眼間那就出現在屋子裡,護在我們身前,面色不善的盯著幾隻方才還耀武揚威,這回卻如見鬼了似的大鳥。

  「多謝姬茵老師提點,我們這就去追捕。」幾隻大鳥妖見了姬茵簡直逃也似的抱拳施禮就要離開,姬茵哼道:「待你們去追,那人早到十萬八千里外了。方才我們幾人合力設了結界依然讓那狡猾的傢伙跑掉了,放著這樣危險的人物在,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維持這皇城的治安。」

  幾隻大鳥登時面色發青:「什麼,那人竟如此了得?」

  「若我是你們,放著要務不理玩忽職守,在這裡跟兩個不足一歲的小孩子翻舊帳,真不知道那張老臉往哪裡擱,不如找棵樹撞死算了……」……所以說,我還是很喜歡我們個性彪悍的姬茵老師,看到她抱胸歪歪靠在牆上,嘴裡毫不停息,腔調溫柔,含笑帶諷的把哪幾隻討厭的大鳥說得面紅耳赤,再到灰溜溜逃走,心裡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只剩下我們三個在屋子裡,姬茵還是靜靜站著看向外面沒有回頭。我看看她輕聲問道:「姬茵老師,您是否也覺得那人會和我們又什麼聯繫?」

  姬茵轉頭輕眨了下眼睛笑道:「你們出生不過一年的小鳥,怎會和人族有什麼聯繫,只是歷來這些人自己能力不足,就愛把過失推托到別人身上……要我說你們若是真的不想再惹麻煩上身,不如給我老師乖乖的呆在屋子裡。」她輕一揮衣袖,星點的幾枚靈焰飄蕩懸浮到我面前。

  我恍然:「竟是靈焰吸引了那人來的嗎?」

  姬茵看看我和小衍,莫測高深笑道:「也許吧……」然後又像來時一樣,幽風一陣便不見了。

  第一次,我如此嚴重的意識到,看似安全還有密碼鎖和安全門的宿舍樹屋,是如此的脆弱不堪=_=

  幽靜的夜晚持續,聽著外面風過樹梢,鳴蟲肆意叫囂著還不肯回窩睡覺,我微微嘆口氣,拉著小衍去洗漱好,然後回來關了窗子,爬到小床上蓋好被子。過多的憂慮也沒有用,什麼信息也沒有,就是想分析也不過成了胡亂猜測,所以,我們不如好好睡覺!

  好在小衍絕對一神經比我還大條,這一晚上摺騰下來,絲毫不見半點憂心,不過是給他鋪床的時候多加了幾枚銀幣,小傢伙就笑得比蜜還甜……

  聞者恬靜的花草清香,輕輕合了眼,其實當小孩子也沒什麼不好。一直嫌當小鬼麻煩,不自在,想早點長大,畢竟我曾經已經是大人了,返老還童說來挺美的,攤到自己身上才覺得也不是那麼爽來著。

  可是如今,真正的畢業幻形在即,卻忽然有點隱隱的不捨……

  東方,日光慵懶的爬上雲頭,輕揮衣袖,撩開星幕,照耀下金色的暖輝。可是今天早上我們卻不是被水晶風鈴悅耳的叮咚聲拖出美夢,而是,被驚叫聲嚇醒。

  我騰的跳下床,跑到窗邊,推開窗子,只看到遠處似乎聚集越來越多的人。

  「哥哥,怎麼啦>.<~」小衍攤開被子坐了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含糊不清的問道。

  「沒什麼事,估計今天你要開心了,我看這課恐怕是上不成了。」

  小衍登時來了精神,也跳下床,光著小腳顛顛跑過來,窗口映下的光束落在他身上,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顯得活潑而輕盈。

  小傢伙伸個懶腰,探頭探腦的看外面。

  後來還是好事出去看的孑羽和文博傳音鳥過來現時戰報說,原來,外面很多的樹上都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個個鳥籠,裡面裝的,竟然是一隻隻幻回原型的成年或者幼年鳥妖!!!而且,上面還都貼有標籤,什麼麻辣灰鴿,清蒸仙鶴,爆炒尤裡鳥,天鵝燉土豆……好在大家只是暫時沉睡,過後都醒了過來,就是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要怎樣的能力才能這樣不被人發現的,劫持了這麼多老師和學生,甚至逼迫他們現回原型,然後又這樣惡作劇的把大家裝到鳥籠子裡擺出來?!他們的用意又何在?!

  示警,立威?可是如此興師動眾,到底針對誰?

  果然,很快水晶板播放了校內緊急新聞,竟然比我想的還嚴重,不是今天的課不上了,而是這學期就徹底休學了!!!

  小衍興奮的咯咯笑著在屋子裡蹦,我無語的看著新聞繼續說道,想要畢業幻形的學生,可以報名參加特別補習班,然後統一進行考試。

  我們自然是要參加,當下認真的按照新聞上說的要求寫好了申請信,由傳音鳥送去了給班主任淺禾老師。然後便在小衍和兩隻慘叫的傳音鳥的催促下,去準備我們的早飯。

  「哥哥,為什麼要停課呀,老師們怕壞人傷到我們嗎?」

  「嗯,方才新聞不是都說了,不參加畢業考的同學,馬上都要聯繫族裡接他們回去呢,好像如今那些壞人就是要攪亂皇城吧。」

  小衍開心的幫我洗著青菜,興奮的道:「那我們要留下上補習班,就不會錯過熱鬧啦~~」

  我正踩著小腳踏,在小桌子的案板前切菜,聽了這話,一個手抖,差點照著自己手砍去……小孩子永遠這樣樂觀,有一句話說得好,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者無畏啊!!!我這樣憂心這那的對心臟的確也不好啊,長嘆口氣~~~我是不是老了……=_=

  皇城海島終於告別了陽光燦爛明媚的盛夏,迎來了陰雨連綿的晚夏。曾經好像有人說過,天氣總會影響人的心情,如今看來這話倒是不假。這些天我可是一直昏昏沉沉的總覺得睡不醒,當然,也不排除是高強度學習後遺症的可能。

  前面投影板上,補習班老師使用法術靈光,龍飛鳳舞的放映著文字插圖動畫,還配著激情的解說,可我還是越看越困,最後,連看手裡書上的字,都覺得是重影,根本記不住了>.<

  「好了,那麼下面進行一次小測試。」終於老師敲黑板的聲音把正在點頭瞌睡的我給驚醒。身邊也突然從寂靜轉換為亂糟糟。小鳥們剛剛睡醒揉著眼睛慌張的找筆或者抱怨道:「前天草藥課才模考,怎地今天又課堂測驗>.<」「會不會畢業考試題就是這些考試內容哦~~」「=_=老師們幾乎每天幾場考試,把所有書上的內容都用到了……我倒覺得考過了還是不會,就是講過了也會忘掉啦!」「真的真的,我也是哦~」……

  我無語的轉著手中的水筆,腹中好笑,可憐這群一歲多的孩子,被應試教育如此的摧殘,唉,沒有人性也就罷了,還沒有鳥性……不過沒有辦法,誰讓我們根本一學期,也沒上多少課,不可補也是不行的啦!

  老師手中的測驗試卷絲毫不亂的一張張刷刷的飛到大家面前,孩子們愁眉苦臉的咬著筆頭都開始答題了。

  這個補習班是我們x,y,z幾個班報名參加畢業考試的學生共同組成的。一共有六十幾個成員,聽說本來還有更多學生報名,不過後來把曾經期中考試不及格的都給刷掉了……殘酷的競爭。

  好容易,小鳥們應付了草藥課的考試測驗,下節礦石鑑賞老師上來就發上次模擬考試的試卷加講解點評……教室裡又是慘叫聲一片片。看大家沮喪亦或得意的表情,就知道,當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憂啦~

  小衍歡快的咯咯笑著,拿著滿分的卷子跟我討賞顯擺,文博皺著眉毛不爽道:「答錯了幾個出土礦石的地理位置~~」

  我看看自己的卷子98分,還好,就是把一個石頭的冶煉方法答的不夠準確。最後大家都望向孑羽,一直低頭看著卷子嚴肅沉思的某鳥抬頭可憐兮兮道:「小美人要是我今年無法畢業,會不會和你們分開?!!!我還要吃小焰做的好吃的~~~」聽他叫得如此慘烈,我當是掛了,結果搶來卷子一看,94……

  小衍和文博抽起書就向他砸去。文博怒道:「比我還高一分,居然還在這裡唧唧歪歪的!」

  我看著他們鬧成一團,後來被老師幾個小冰花火焰的砸來給擺平安靜了,便偷偷拿書擋在面前擋著臉抖著肩膀不仗義的笑趴在桌子上。

  側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後面勝羽黑漆漆的眼睛看到我們這裡,見到我望去,又忙轉開視線低頭研究他的卷子去了。這家伙爭強好勝的很,每次不論哪科出了成績,都非要和我的來比一比,有時候剛好從我身邊走過路過溜一眼,有時干脆發揮他超強的視力在後面瞄。我不知道是不是該覺得榮幸,起碼人家覺得我的成績有可比性,是不是肯定了我也算個優等生呢~~~……所以乾脆後來每次我都大大方方的把卷子攤開在桌子上,任君看之~

  也許因為忙碌——每天我們早早就由老師一個個接來上課,三餐學校提供營養套餐,一直到天黑很晚才回去;也許因為簡單無憂慮——最近皇城莫名其妙的太平的緊,從上次的事件後,再沒有任何外來者的消息,總之,備考的時光,連著最後本來我們以為會華麗盛大,結果卻似乎有些草草敷衍了事比起平時模擬測驗還不讓人緊張的畢業考試,似乎都在一晃間過去了……

  可是如今一閒下來,才發現,等待成績的時光原來才是最痛苦的>.<~~~

  如今我們都被關在學校裡,出去打工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因為近來太平,學校倒是允許我們小範圍的活動——去圖書館了。

  所以,四隻小鳥天天窩在圖書館看自己喜歡的閒書倒也其樂融融。

  而且,因為感覺大家考試都發揮的不錯,我們的靈羽又都有了著落,兼之前陣子大家確實是苦了點,所以一直堅持嚴把財政關的敝鳥最近也算大放血,每天伙食費給大家加到了從前的三四倍,正餐好且不說,更外帶每天甜點零食飲料下午茶之類,把幾隻小鳥養的越發肥嫩嫩水靈靈……

  不過我們幾個幸福滿滿的每天窩在沙發裡圍成一圈邊看書邊冰激凌小蛋糕的,也的確對其他的孩子是個不小的折磨。畢竟如今已經期末了,不少孩子零花錢早就用光了,對我們四個的惡劣行徑很是眼紅,=_=那三隻面對此等境況,只覺得越發吃喝的眉開眼笑神采飛揚……

  「哥哥~我去買冰鎮果汁,你這回要西瓜,檸檬,還是哈密瓜哦~」才丟下一份草莓冰沙,小衍又蹦跳起來數著小口袋裡我今天發給他的零用錢自告奮勇要去購物。

  「我要獼猴桃~」「木瓜牛奶哦~」文博和孑羽倒是不客氣的接了話去。

  小衍嘴一嘟,「又沒有問你們!」不過還是依依不捨的排了幾個銅板出來。我正側靠在沙發上,看著一本傳奇書,聽了話,把書覆到身上伸了個懶腰笑道:「換芒果的吧~」小衍聽後喜滋滋顛顛跑開了。

  這些天,咱也終於體會到了揮霍的暢快淋漓呀~~~果真是敗家容易持家難……

  「你們怎麼走路的?!」才又拾起了書看了一會,忽聽到不遠處小衍憤憤的喝聲。我忙扔了書跳下沙發,繞過了幾組書架跑過去。卻是小衍正委屈的和幾個鵲族孩子吵架。地上是碎掉的水晶托盤和果汁杯,彩色的果汁灑了一地。

  「哥哥~他們是故意的,故意來撞我的,把我們的果汁都撞翻了。」小衍一見我便委屈的撲過來。

  「哼,早聽說鴉族窮的很,連那些在族裡工作的成年鳥妖的工資都給不起,想不到你們過得倒是挺舒服滋潤的。還是說,是別的什麼利害人物給你們的打賞?」

  「是呀,現在不是都盛傳說這兩隻小烏鴉厲害著呢,居然不知用什麼手段,纏上了伯恩重大人!真不要臉!」

  「嘿嘿,他們不是和孑羽也很好嗎?還不是圖人家孔雀族的繁盛,就是不知道你們又看上了那個窮鸚鵡什麼~」

  ……

  看著幾個小喜鵲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小衍氣得小臉通紅,「你們才,才過分!分明是嫉妒我們比你們學習好,又有存下的零花錢可以買吃的,就來這裡胡說!」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們行得正坐的直沒必要跟你們證明什麼,你們這副嘴臉只會顯得自己很沒家教。原本我只當鵲族是率性衝動,現在才知道原來心胸也寬廣到這樣的地步,真是佩服!」我一面拉過小衍,伸手幫他彈掉水漬整理衣服,一面淡淡笑道。

  幾個孩子而已的確犯不著計較,可恨的是他們身後教唆引導的人,本來我們在學校相處已經漸漸不說融洽起碼也算過得去了,可是只要有成年的鳥妖來探訪過他們,這對峙就是急劇,兩族小鳥間的關係可謂忽冷忽熱……

  「你說誰沒有家教?分明是你們鴉族就是惹人嫌,整個羽族,有誰喜歡你們來著?!」小喜鵲豎目橫眉的握拳喊道。

  「我們就喜歡小焰和小衍!我們是真心相交的好朋友,不像某些同學~凡事都會往齷齪的方向來想!」跟著出來的孑羽正一手時尚雜誌,一手大腳板冰糕的往嘴裡塞,說話也是含糊不清的……可是,我卻覺得他今天格外的帥!

  「嘿嘿,長老爺爺常說誰喜歡罵別人什麼,其實他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恐怕又想攀高枝討賞錢,又想巴結孑羽跟孔雀族靠上關係的是你們自己吧。」文博一副鄙夷的樣子看向他們。

  「你說什麼?!」「誰想了?!」……

  這邊眼看舌戰快變成群毆了,雙方都拉開架勢,文博嘿嘿笑道:「我要讓你們看看我苦心磨練的法術~」

  忽聽得一聲喝道:「你們又在這裡做什麼?!」卻是從另一側書架轉出來的勝羽。

  他手裡抱了高高的一摞書,微偏了頭看向我們皺眉一掃,便明白眼前的狀況了。

  「勝羽來的正好,他們欺人太甚!今天我們就和他們比試看看,到底誰更厲害!」

  那邊小喜鵲登時圍上勝羽好一番動員。勝羽看看一臉氣沖沖狼狽的小衍和地上被染的花花綠綠的地毯,輕哼道:「愛打你們去打,回頭被老師知道了,記過檢討事小,影響了畢業幻形……你們自己掂量著看。」

  登時眾小鳥都沒了聲響……

  某隻小喜鵲又抱著高高的一摞書顫巍巍的小心走鳥~

  最後好說歹說,我才讓小衍配合的拉了另兩隻鬥志昂揚的小鳥回去休息,最近孩子們難道是青春期將近,提前興奮了?!=_=

  如今閒暇了,我和小衍午睡的習慣自然也找回來了,丟了孑羽文博兩個,自個手牽手往宿舍蹦達回去~

  天還有些陰,看著烏雲確實有些微的不痛快,但是涼爽的風扶過,可真是舒適的很。才近樹屋,隱約發現我們的樹下門前一蹲一站兩個黑色的身影,我先是一怔,隨後心中一暖大喜叫道:「沉夜哥哥,沉默哥哥!!!」

  正嘰嘰喳喳說話的小衍也抬頭看去,然後露出燦爛的大笑臉,急急拉著我開跑。

  跟個農民似的正蹲那拔草玩的沉默立馬跳了起來,沖上前來,一手一個把我們抱了,嗯,拎了起來,轉了幾圈笑道:「哈哈,兩個小傢伙,可想死我了!」我剛要表示感動,沉默繼續道:「最近都沒有小傢伙可以欺負折磨日子好無聊啊!!!~」

  噴了。

  小衍不爽的踢腿踢腳叫道:「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沉默卻嘿嘿笑著反倒把他揣到懷裡,拿下巴摧殘小衍的腦袋。我看著縮了縮頭,借勢撲到剛剛走過來的沉夜懷裡,開心叫道:「沉夜哥哥你們怎麼來了?!」

  「哈哈,還不是我們培養出的小烏鴉厲害!一聽說你們都參加畢業考試了我們馬上過來看看,考不上,等著罰吧!哎喲!!!臭小衍,學會用咬的了?!」

  看著那邊兩個鬧著,沉夜輕輕一嘆撫了下我的頭道:「你們兩個孩子,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族裡,還有,聽說前陣子海島來了入侵者,好像,還見過你們,有沒有受傷?!」

  我抓著沉夜的衣服仰頭嘿嘿笑道:「那人就是餓了,跟我們要了點吃的,除了損失點口糧沒別的~」

  「……」

  「至於那個考試,本來想等出了成績再和沉夜哥哥報告,省得你們和我們一樣著急擔心的~」

  沉夜神色放寬了許多,輕笑道:「總有這許多說法,我倒發覺小焰越發體貼我們這些老人家了。」

  汗……老人家……不過,看到沉夜和沉默,真的很開心,彷彿是,尋回了久違的那種親人間的羈絆。

  好在,沉默沉夜來的時候滿好,第二天晚上就出成績了,到沒有苦等太久,我們四個正圍坐在飯桌旁邊吃邊看著水晶板。我和小衍很久沒有嘗到沉夜的手藝了都吃得不亦樂乎。沉夜勉強吃了幾口就忘了飯菜,看似平靜實則緊張的看著新聞報導──喝牛奶玉米湯時把鹽當成了糖加了半瓶進碗就是最好的證明=_=好在我眼急手快拯救了他。

  沉默乾脆起來溜躂來溜躂去。

  沒有辦法,誰讓播放成績的時候,從A,B,C……班開始往後一個個來,我們可是Z啊~

  最後終於在水晶板滾屏上,Z班的名單裡看到了我們的名字,沉默激動的當場差點把我們的桌子都給砸了,仰天惡笑:「我就說我教的孩子差不了!!!」騙人,剛才誰緊張的出了一身冷汗,喝水拿杯子都滑的差點掉地上!

  沉夜久久沉靜,眼裡卻是波濤洶湧的喜悅。反倒是我和小衍……基本沒什麼反映,都被模考給折騰出來了。

  不過看到文博,孑羽還有勝羽也都通過了,我還是很開心了一把。

  「哥哥~~~討厭的喜鵲族除了勝羽只有三個通過的,還不是我們班的那幾個^^」小衍咬著筷子壞笑。

  沉默好似驚醒般剛坐下又跳了起來:「差點忘了這個!喜鵲歷來和我們不和,在學校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們?!」

  小衍剛要開口,我拉了下他的衣角,搖頭笑道:「又沒什麼接觸,哪裡有什麼欺負不欺負。」

  一直沒說話的沉夜忽然轉頭看向我,嚴肅認真道:「小焰,想來,你也知道,畢業後就是幻形。可是你們可知道,幻形都需要些什麼?」

  我點點頭,小衍開心接口:「要靈羽,說是可以作為防護,還可以轉換劫雷劫雲能量為純淨的靈力呢!」

  沉夜有些驚訝,但隨後點頭道:「不錯,所以說,靈羽的好壞,在最為重要的少年幻形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甚至,可能會影響一生的靈力屬性……這次,因為你們的靈力千百年罕見的精純,族裡總部特意讓我將一根極為珍貴的靈羽帶來……」

  小衍好奇的歪頭看。我看沉夜沉默有些複雜遲疑的神色,恍然明白,他們是不知道該給我和小衍誰而為難呢!當下也不多說,一邊接過了沉夜遞來的黑色錦袋,一邊問小衍道:「小傢伙自己挑吧,這些根靈羽你要用哪個?」

  沉夜沉默顯然被我的問法說糊塗了,小衍卻明白的我說的哪幾跟,除卻鴉族的這根,我們手裡還有逸賢的白羽,伯恩重的雪紋黑羽,當下開心笑道:「我要靈力最強大的,幫助小衍也變成最厲害的勇士,等長大了,就由小衍來保護哥哥!~」

  我邊含笑聽他在旁邊暢想,邊撥開黑色錦袋,系好的袋口有個金色的小烏鴉印記,旁邊兩個飄逸的字跡:菲煙。這又是哪位?!

  袋子裡面是個很古老的酒紅色狹長的原木雕花盒子,還有淡淡香氣。上面印刻的都是很奇怪的紋理。只是開口處,還有個金色的小鎖。

  沉夜插口道:「千萬年來未有人能打開這個盒子,聽說,只有真正的傳人,才能得以繼承漆羽的靈力,振興我鴉族。」

  小衍聽得小眼睛直放光,我奇道:「漆羽?千萬年?」

  沉夜靜默了下道:「是的,這是,金足三烏留下的靈羽……」

  頓時屋子裡一片寂靜,沉默張大了嘴顯然也不知情。小衍眨眨眼開心道:「就是哥哥說的很厲害的那位鴉族前輩嘍?!」

  我點頭,側手將盒子遞給小衍,笑道「你試試看!~」

  沉默沉夜都有些驚訝,雖然很希望小衍按照我期待的方式發展,但是,畢竟他的人生還是該自己決定,既然,他希望成為最強大的勇士,那這根靈羽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

  鴉族歷來司火是最正統的傳承,可是小衍卻偏偏喜愛金性法術,我在史籍上有見過,三足金烏也是羽族傳說神將中位數不多的多重屬性的一位,而且很特別,他竟然是長金火兩種相剋的法術,按說五行相生相剋,多重屬性若非全屬性可以平衡,也必是兩種不直接相關的,如他這樣的則又是希罕中的希罕品種……

  能得到這樣的靈羽,對小衍來說的確是飛來橫福了,其中強大的靈力傳承自不必說,更重要的還是,小衍的靈力屬性也會受此影響,便是無法自如掌握兩種屬性,至少,再面對對他傷害最大的火性法術的攻擊時,自保已經不成問題了!

  我這邊肚子裡七轉八繞的算起了小九九,大家卻都把注意放到了盒子上。

  金色的光芒,浮動在空中的咒語花紋,彷彿活了一樣將我們包裹其中。沒有想像的狂風暴雨,這是一個瞬間的靈覺震撼,金鎖在小衍觸碰的時候,輕輕滑落,他喜滋滋跟得到心愛的玩具般打開盒子,漆黑的靈羽靜靜躺立其中。

  小衍拾了起來,擺了幾下,吹了口氣,「沒有很特別的感覺哦~~~」

  ……

  眾鳥一陣無言,看他那樣把這麼貴重的靈羽當刷子玩,沉夜終於看不過去了,黑線的招手,叫小衍先把靈羽收好,放回去。靈羽不是平常玩的,而是只有在幻形的時候才能夠發揮作用的呢……

  我低頭看盒子的時候,卻發現,原來方才羽毛的下面,還藏有一塊古玉。

  血紅色的,周邊些微有些黑色金色的絲紋,而且,竟是塊斷玉,切口倒整齊得很,僅剩下半圓的一塊!我疑惑的拾了起來,竟然覺得靈力異常的澎湃,似乎有暖暖的靈力絲絲縷縷注入身體。翻手才見玉的背面竟然還隱隱刻了8個字:霧水雲山漆羽長眠。

  沉夜沉默和小衍也都湊了過來,好奇打量,我卻不由得想到,不知那半塊卻在何方……


  030.御風金羽

  順利通過了畢業考試,忽然有點迷茫——不要上課,不要考試,又因為治安問題不能出去打工,忽然覺得自己都變得懶散起來了=_=。

  沉夜和沉默此次來,似乎也是為了族裡的要事,自打知道了我們的成績(並且詫異萬分看到了我手裡的另外兩根靈羽)後,兩隻大鳥妖都是喜氣洋洋振奮的忙族裡交待的事情去了。剩了我和小衍在家裡遊蕩了兩日,等到了之前分別回了族裡的文博和孑羽,乾脆四隻小鳥一商議,就殺到了被我們遺忘很久的秘密基地~

  奇怪的是,地下室雖然空置了許久,居然還是十分清潔,幾乎沒有灰塵,大家一進了密室,分別撲向了自己崗位。

  文博一頭紮進書箱,小衍咯咯抱著彩石研究,孑羽毫不猶豫又去撞牆角,嗯,就是測試看看能否通過那靈力防護門。

  我正站著好笑的看著孑羽再次被靈力結界狼狽的彈了回來,誰知當他小心翼翼走到西南角落時,竟然沒有任何阻礙的通過了!那是通往沙原藥場的。

  孑羽試探的伸了伸腿,用腳點到了凹陷下去角落裡面的下級台階,再也忍不住回身興奮的叫道:「成了成了!!!可以通過了!!快點,你們也來試試!」

  文博和小衍也都興奮的跑了過來,逐一順利的通過了測試,孑羽等今天可是等了好久,早又去拿了自己特地準備的小探險包裹,這轉回來,剛好我也才鑽入洞口,走了幾級台階。

  看從前金羽,彩翅,紅翼留下的介紹,這段通往沙源藥場的路因為也是他們第一個打通的通道,所以當時用了點蠻力,把裡面的機關都破壞掉了,所以沿路還算安全。不過,出口處就是我上次去送花時去過的富鳥們圈化的藥原,所以要小心被巡邏的警衛發現我們偷渡。

  「等等,我有個問題=_=」看著前面三隻小鳥興奮的在狹長的小甬道里急行,我邊跟著走邊道。

  打頭的孑羽扭頭停步:「怎麼了?」他手裡托著的照明水晶,迎著一小團光亮剛好把我們包裹在裡面。

  「我只是想知道我們去了沙原藥場,要做什麼呢?=_=」我無奈嘆口氣。

  「……」

  「……」

  「……」

  眾小鳥茫然。

  孑羽嘿嘿笑道:「就當去見個世面嘛。」

  我看看他們笑道:「我倒是有個提議。」

  3雙小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我道,「最近我正在研究著,要配一劑藥。這還是從一本古書上看到的,叫做,靉鼐原渡液。是輔助幻形的極品藥劑,口服外用皆有效,製作工藝簡單,只是藥材頗為珍貴難尋。」

  「真的嗎小焰?!!!快說需要哪些藥材?!!我們這就去采回來煉製!」文博激動的叫道。這些天早看出文博有些擔憂,他是絕對一應試型學子,一到實踐考應用,基本上就自己先膽顫了。

  孑羽也感興趣道:「果真有這樣的藥,文博也就不用整天唉聲嘆氣了哈哈。不過,老師們怎麼都沒有推薦哦。」

  「畢竟這個不是正途,還是依靠自身靈力來的幻形最為穩妥,但是文博如今既然已經報名了,參加幻形儀式勢在必行,也必須成功。」我一面說一面摸出自己寫的一個小紙條,上面是列好的所需藥材。

  石道里一陣沉默,雖然大家一直沒有說這個話題,但是,幻形的確是很危險的,失敗的,再沒有第二次機會不說,連現在已經擁有的如幻為人形,靈力等都將失去,成為一隻普通的小鳥。而我和小衍,記得初次幻為人形時,星晴大人就說過,只要少年幻形失敗了,我們連成為普通小鳥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

  「哥哥……」小衍乖巧的看著我,過來拉著我的手,我也難得看到他皺眉輕愁的表情,笑著回握他的小手道:「不用擔心,相信我們一定不會有問題的。」話雖如此,我心裡卻總有隱隱的不安,雪麓教學條件一流的代價就是,這裡考試也更加嚴格,幻形也更加艱難,因為競爭者太多,因為雪麓的名頭就要求它必出精品。

  所以這些天我才會特意瀏覽這類穩固幻形的書籍,雖說每屆幻形方式程序不同,但是能作多少準備就做多少還是好的,尤其,目前而言,小衍和金烏的靈羽,我和剩下兩根手裡的靈羽都是屬性不合的,這也是我急於煉製此藥的原因,因為它有一個極為重要的藥性就是,平和屬性。

  路到了盡頭,變得寬廣通透起來。

  小鳥們止了步,四處打量光滑的石壁四周。

  終於在一面側壁上發現了一個很清淺的羽翼狀枕雕。

  孑羽迫不及待的輸入了靈力於指尖,沿著凹陷的圖紋描畫。

  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聲漸巨,終於眼前的石壁一震後,慢慢向下沉去。

  陽光一層層灑了進來,待到正面石壁陷落後,我們幾個卻被眼前的美景震撼的都欣喜驚叫起來。

  原來石牆的那一次就已經是通往外界的出口了,連著原本的石牆一共是剛好三面圍牆的石室,洞口也很開闊,只是被垂下的樹藤和纏滿其上的花草遮掩,而目光穿過花藤,竟然就見到開闊的大海,蔚藍的波光盈盈,還有金色沙灘,雪白的海鳥輕飛低鳴……

  只是有點奇怪,我們這個石室彷彿實在半空中的,海邊,竟然還有座石山不成?!

  於是我們歡呼著爭先恐後的抓了樹藤,悠蕩出去,又順勢滑落,

  「呦喝,想不到,海島上還有這麼漂亮的好地方!!!不愧是有錢人才能來的地方=_=真不公平。」文博一邊下落一邊轉頭四周看著,有點酸溜溜道。

  孑羽手把樹藤,一跳一跳的踩著石壁下落,嘿然笑道:「也不是只有富人可以來,很多實力高強的成年鳥妖也可以來的,只是因為這裡的藥材太過珍貴,所以才會被特別保護著,不然,早被採光了!不過,我倒覺得,就是應該對那些能來的人,收很高價的入場費會更加合理哈哈~」

  小衍又是旋轉又是翻跟頭從這根木藤遊蕩道那根的,看的我緊張萬分,只是單手扶了木藤,一路急跟著他墜下。「哥哥,這裡真漂亮,要是能住在這裡多好~~陽光這麼好,還有漂亮的大海^^`」

  我一張口就灌進滿嘴的風,不過還是忍不住笑道:「剛好我們四個,還湊了一桌可以打麻將,餓了,就去海裡撈點海鮮回來煮了或者烤了吃是不是?」

  等到摧殘的彩色的花瓣紛飛滿空,一路滑落地面,我便抬頭回首仰望,卻是說不出的震撼!

  然後幾隻小鳥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默契後退回退再後退,才抬頭看到了面前這座巨大的玉石雕像的全貌。

  是一個十分年輕美麗的男子,長發輕柔的挽於腦後,些許也散落於頸間,一身雪白的衣裳,側坐於金黃色的沙灘上,凝目望著遠處海天相交之際。

  他的雙臂輕托著一個巨大的白玉花籃,上面是鏤空花紋,紋理都是枝葉花朵交纏的百合。花籃上側顯然是片巨大的空中花圃,而周圍沿著花籃側壁又密密的垂下許多的纏花木藤。我們方才竟然就是從他手中的花籃滑下來的。

  「你們看,那邊就是藥場!!」文博激動叫了起來,雕像的身後,一片片彩色的草木綿延看不到盡頭,我不由暗嘆:「真是強悍,沙灘上都能存活的藥……」

  小衍卻好奇的一直注視著白玉雕像道:「他是誰?為什麼這裡要擺他的大雕像呢?」

  孑羽得意笑道:「這回你可問對了,這個我知道~~~」

  「騙人,你不是也沒有來過~」文博揭短。

  孑羽哼哼道:「雖然沒有來過,但是從前可有聽過藥原守護者的故事哦~傳說千年以前,這裡雖然也有一個大雕像,卻不是現在這一座,而是一位很久遠的大家都不熟悉的製藥大師。後來,因為水族和羽族之間的戰爭,原來的雕像被損壞了,戰爭結束後,鳳王下命翻修,那時,有的大臣建議要把這藥原守護者的石像也換另一個人——珍愛草木花藥,在戰爭中自己不眠不休,也要為參展的勇士們治療,也因此受到大家敬仰的新任藥神雲擬。也就是……校長大人逸賢的愛人啦!!」

  我有些驚訝,抬頭再看時,陽光柔和映著白玉雕像的臉龐,他清新自信的微笑著,緊抿的唇輕揚的眉……神韻間又有很多桀驁和執著的感覺。和我從前對雲擬的印象完全不同呢。

  小衍湊緊我,歪頭又打量了下,最後給了個不靠邊的評論:「雲擬,這名字很好聽呢~~」

  ……

  有時候人們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下去的時候,會想,如果多幾個選擇多好,有時候,面對無數條分支讓你自己去挑揀,又會嘆氣,為什麼不能少幾條我也好選擇。所以當我們置身望不到邊界的藥田時,就以感覺,好像一葉小舟,在大海裡迷失了……

  抬腳低頭全都是極品藥材,看的我口水直流,這倒賣出去多少錢哪得,不過過了沒多久,我就改成想要眼淚直流。這麼多不認得得藥材,我可怎麼去找我要得那幾味=_=

  所以,我們幾個幾乎忙活了大半天后,卻發現所需要的三十幾種藥材,才勉強湊了4,5種而以。最大的收穫就是增長了見識,接觸了很多從前教科書上都沒有提過的藥材。

  最後看看還在低頭認真辨認藥材的他們,我指著西面喊道:「你們這裡不要走散了,我去那邊看看。」大家正跟漂亮的藥花藥草玩得不亦樂乎,都點頭應了。

  我要去的,是西面從海灘延綿到島中心的一列岩石和沙堆積起來的流沙山丘。

  因為其他的藥材實在難以辨認,而書上有說,在流沙山丘有一種我要的匍匐植物金絲銀線草,所以我打算日暮前,去那裡先把這味藥采到手~

  這裡過去倒是不遠,只是近了才發覺,流沙山丘……比遠看要高多了~

  因為金絲銀線草只在山丘頂部的岩石縫隙中生長,我一路扒著岩石向上爬,總有不少石頭才一觸碰就滾下去=_=,這也太不穩固了點……

  還在我們到底也是鳥,輕身功夫好到沒話說,連跳帶躍的,總算我還是很快爬到了頂端。然後踩著沙丘頂沿路走著,不時低頭檢查下岩石縫隙。一路倒是發現了不少金絲銀線草,可卻不是我要的那種。這裡普遍都是3葉的,而藥劑的配方說的卻是4葉,因為四葉的金絲銀線草生長的年代更加久遠些,藥效也更好。

  終於最後在被我給發現了一顆,只是完全沒有想到那草竟然長得這樣結實?!!!我拔了很多次都沒什麼反映,葉子倒是被我拔的越發的光禿了,可我要的是它深埋地下的根哪!~~~也是,這樣惡劣的環境,能生存下來勢必要把根須扎得很深很深才行……

  輕微喘息著小歇了會,我又運了靈力試著拔了一次,這次恨不得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我的腳都踩陷到了流沙裡面……最後,倒是成功拔下來了,只是,只拔下了上面的一小段,結果突然的失力,還得我猛地仰身向後倒去,雖然掙扎著轉了幾圈胳膊……最後還是光榮的滾到了下去。

  流沙山丘……有了這次暈天轉地的經歷後,我很像幫它改名叫滑沙山坡!

  一直順暢的連翻帶滾到了山底(要不是怕損失藥材,我恨不得直接幻形回鳥了事),還來不及整理頭髮衣服上的沙土,我忙摸出今天特意掛在腰間的小錦袋,拿出裡面的小塑料瓶,把這一小截金絲銀線草根須中的汁液盡快轉移封存,不然等我帶回去,都成柴火枝了=_=

  讓我欲哭無淚的是,忙活了半天,竟然就十幾滴?!!哀痛的把那根藥草蹂躪又蹂躪,最後都上牙咬了……才發現真的是徹底風乾了已經。這才撐著站起了身,一搖頭都是金沙滿空……正琢磨著我從哪再爬上去——藥汁遠遠不夠不說,我來的路,也在沙丘的那一頭……忽聞身後悉倏的踩沙聲,我疑惑轉頭看去,這麼巧?!竟然又碰到了侍翼?他難道是成天長在海邊沙灘嗎?

  果然,一看他身後的風景,不遠處就是上次我遇見他的那個地方,只是這山丘阻隔了兩邊的風景……「侍翼大人。」我禮貌的叫了聲下意識退了一步,仰頭看著他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又打擾到您了=_=」

  本來正在走進的侍翼停了腳步,似乎怔了下,然後看看我手裡還捏著捨不得扔掉的金絲銀線草淺笑了下問道:「你這次來卻是專門配藥的嗎?」

  我心中一驚,是了,上次我是打著花店工作牌的,這回,我是偷渡……

  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追問只道:「你們幻形在即,金絲銀線草……你可是要制靉鼐原渡液?」

  我只得點頭,隨即恍然,也是,當年發覺這條偷渡的秘道,他老人家應該也是參與這吧~只是實在看不出這位整天認真嚴肅的大人,小時候竟然也是個調皮搗蛋的主。

  「你的靈力基礎很好,也很穩固,原不需要這些藥液輔助,況且,這藥雖然容易煉製,但很多藥引都是難以尋得,便是這沙源藥場,也未能盡有,你們幻形的日子又將近,想在這之前練好藥劑,恐怕不容易的。」

  這個我也早有想過,說起來這個東西也不是必須的。況且最壞的打算,也不過那兩根靈羽我都不使用,原本沉夜也還准備了兩根鴉族其他長老提供的靈羽呢。當下只是摸摸頭笑了下:「我們只是碰碰運氣看的。」

  侍翼沉默了小下,忽然抬手,我只覺得身後勁風疾飛而過,待我回頭看時,竟然已經有一根四葉的金絲銀線草被勁風連根拔掉,並且空運了回來。控制不住的有些發傻的張了張嘴,那金絲銀線草的主根須竟然就長達2,3米,而且而且越是下方越是根須密佈,最下面竟然還有個圓形的根瘤。

  侍翼伸手接過,輕手擦拭了下沙土,雪白的根莖,竟然還有些盈盈的光。「金絲銀線草的藥汁十分的珍貴,因為它有一種極為重要的功效,煉製所有的藥劑時,添加些四葉草的液汁,都會提升功效。這個根瘤裡是藥汁的精華所在,但是,還有一點要記得,金絲銀線草離開這片特別的沙土,就會迅速枯萎。」

  我一邊感慨想不到侍翼大人講起課來還挺像位溫和好脾氣的老師,一邊認真記下他的話,果然,這些根須幾乎肉眼可見的在萎靡乾枯中。

  接過侍翼遞來的長長的草根,我小心的托在手中,竟然很沉!正琢磨從哪裡下手開始榨汁,眼前忽又金光一閃,是侍翼遞來一根金色的小巧匕首。我忙將草根摟入懷裡,接過匕首道謝,雖然上次聖火節的時候覺得他要是嚴肅起來,真的也是很可怕,但好在平常還是人好好。

  侍翼側頭淡淡一笑:「不要客氣,我還沒有謝謝你上次的祝福,還有,也是表示對聖火節時我魯莽的歉意。」我忙搖頭表示沒關係,眼前金色的人影竟然在一陣纏繞著金沙的旋風舞動後就不見了。

  真的沒有關係!!!這麼大個的藥得值多少錢啊啊啊啊~~~但是,可是,結果……待我宰了這只四葉草才發現,準備的小瓶真的是將將灌滿!汗,比水銀揮發還快幾十倍。

  最後依依不捨的把乾枯的只剩一小片的草藥皮掩埋在了流沙中(書上又說這藥草是靠根須和植皮繁殖的),希望它們經過千百年,還能長成珍貴的藥材啦。

  小心翼翼的收好了裝藥的瓶子,正要把匕首別回腰間的時候,竟然手中一輕,金光聚散間,匕首就變身了?!!!是……看著上面縈繞的金絲銀屑和握在手中靈力澎湃的感覺,竟然,是靈羽,風屬性的靈羽哦~~~


  031.疾旋落陣

  學校教學區東面,有一片很寬廣的空地,曾經很多次從那裡的上空飛過,只看到被圍的嚴嚴的,四周都是禁制,卻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麼用的。知道今天這巨大的空地四周,也都被來觀看幻形的成年鳥妖們圍的密密麻麻,水洩不通,我才知這裡竟然是幻形的試練場所,只是……不過幾百隻小鳥幻形,需要弄得那麼複雜誇張嗎……害得我都緊張了起來。

  「喂,我說文博,你能不能不要再抓我的衣服啦?!!!幻化衣服的羽毛都快被你給揪下來了!!!」孑羽憤憤瞪著從早上起床後就一直緊張到不行的文博鬱悶的吼道。

  「誰,誰抓你來著,我,我不過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文博有些僵僵的收回了手,兩手環抱著自己雪魂花的花盆,帶著些顫音說道。

  小衍做了個鬼臉:「都嚇成這個樣子了,還硬撐面子,是誰昨天把哥哥熬好的藥喝了大半鍋進去,結果鬧肚子一晚上都沒睡成,早上盯著個大黑眼圈,跟個鬼魂似的飄到我們宿舍?」

  孑羽跟著壞笑道:「而且今天早上連最喜歡的堅果都不會嗑了,吃了半天沒咬開幾個,最後搶了我的香蕉吃噎到,喝了牛奶又被嗆到,噴了滿桌子都是……」

  ……

  「你們就少說兩句吧,沒看到文博已經都快站不住了……文博,這附近可沒有廁所,你要堅持住……」我實在看不下去橫了另兩隻小鳥一眼插嘴道。

  小衍委屈撅了下小嘴:「哥哥,我們也是在給文博打氣嘛!」「就是就是。」孑羽忙點頭。

  我沒理他們,因為文博這裡狀況實在不對,眼見他連嘴都不回,臉色蒼白,我一手抱好自己的花盆,一手拍拍他的笑著安慰道:「別想太多了,你現在的法術已經很棒了的,至少在我們年紀可是也數的上,學校出的幻形考題再難,也不會讓大家都不通過,自然淘汰的該是些後面的學生,你難道對自己這點信心還沒有嗎?再說,如今不是還有校長大人的靈羽了嗎?土性不僅和你的屬性最吻合,還是防禦最棒的一種……」

  文博卻無精打采的蔫蔫道:「小,小焰,若是,若是我通不過幻形考試,是不是,就永遠只能當一只普通的小鳥了?!那,那我們到時候,還是不是朋友……」聽他說的哀切辛酸,我皺眉喝道:「文博,還沒有考試,就先覺得自己會失敗,那你根本沒有希望成功通過!我們學習的時候也努力了,為了幻形也準備了最好的藥劑和靈羽,你覺得如果我們還無法通過,那還能有多少小鳥能通過?!」

  孑羽也過來摟著文博的肩狠狠砸了幾下:「文博臭小子你敢不通過!!!為了煉製那個破藥,我回族取聖耀哥哥給留下的靈羽時,可是把他收藏的寶貝藥材都給搜刮回來了,等他回了……還不曉得要怎麼跟我算帳呢>.<~」

  =_=雖然很努力得準備了幾天,可是藥材還是沒有湊齊,最後還是孑羽趁著這陣子聖耀出島辦事,大包小包的洗劫了聖耀得寶物庫,才湊齊了。也是孑羽太貪心了,更本用不了那麼多的,他也給捧了來,用他的話說:「哼,這些寶貝藥材讓他送給那些個花痴女,不如給我來實現它們的價值!~」就這樣我們才勉強在幻形前把藥練成,至於藥效……只有鬼知道。

  不過用孑羽順帶偷來的族裡的一個藥劑測試儀分析,倒是問題不大,至少沒毒沒副作用,而且我們幾個除了因為擔心而喝得太多的文博,都沒什麼不良反映,估計是煉製成功了吧。

  「大家注意了,現在要入場了,注意排好隊伍,跟著老師走,千萬不要散掉隊形,還有務必記得,無論何時,都定要守護好自己的雪魂花!」淺禾老師在前面拍手叫道,我們乖乖的從凌亂的隊伍,立馬變成一隊,至於中間誰踩了誰的腳,誰撞了誰的肩,那就純屬大家都習慣了的正常……

  巨大的空地,被彩色的結界屏障包圍,我們跟著老師,一隊隊的走到了結界周圍,圍繞結界守衛的白衣老師們紛紛聚了靈力在手上,輕輕托起,彩色的光華繽紛。

  如今正是清爽的晌午,明媚的暖陽灑在結界外面鬱鬱蔥蔥的繁蔭花草樹木上,更襯得這結界中水霧迷濛得陰沉壓抑。

  各色靈力聚於半球形的結界頂部中心,無聲的交織,慢慢匯起一片祥雲,潛引著蔚藍天際的雲彩清風驟然變幻,急急聚集而來,一時孩子們都驚嘆的望著天空,炙熱的陽光變得清涼,淡化,映著一張張小臉,也是晦明變幻。

  我也忍不住覺得心中有種驕傲的豪情,仰頭只想微笑,看著那風雲聚幻之顛,逐漸變得越發的厚重,然後夾雜著閃閃的雷電。

  忽然老師們都是猛地將釋放靈力的手落下,從雲中牽出一道道虹彩,近了,才看到,竟是無數的彩色氣泡挨著落下,連成條條綵線。輕悠飄蕩著極其緩慢的落下,彩色的氣泡不停的合併,融匯成一個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少的彩光水球。

  我正仰頭看的有些痴了,忽然身邊一個黑色的小身影湊近來,我低頭看來,是勝羽。他本來就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今天估計也是緊張吧,看起來更加拘謹沉默了,只拿幽黑的眼睛看著我道:「謝謝你,雖然知道你送我的靈羽根本是無價的寶物,我還是要說,這份情我會還給你的。」

  我看著倔強的小男孩輕笑下,還沒回答,淺禾老師忽然又道:「下面散開,大家圍著結界散開,間隔三步!!!」

  小衍那裡已經招手道:「哥哥哥哥,這邊~~~」孑羽文博已經站好了位置,小衍在他們旁邊站了,還特意空了個位子給我,我一邊單手抱了花盆跑向小衍,一邊扭頭對著勝羽擺擺手,「那你加油~」

  孩子們很快都安靜的站好了,天空的水汽泡泡也已經落到了地面附近。

  「閉目站好,用靈氣護體,會使用懸浮術的同學,馬上施展。」

  我稍等了下,看著大家都乖乖照做,甚至不少還拿出了風符紙,唸唸有詞,也合目,燃了張風符,牽引控制著體內的靈力,感受到自己慢慢的輕盈騰空。

  忽然一片清涼,從頭頂灌下,然後迅即的遍佈全身,待穩定下來我睜開眼睛,竟然已經置身於一個彩色的水泡裡面!

  最奇特的是,乘了一個個小鳥的水泡不落,反而有冉冉升空,淺禾老師最後關切的聲音又道:「這便是幻形的第一關,也是放棄幻形的最後一次機會,只要已經進入彩幻境的同學,就只有通過了幻形的考驗才能離開這裡……大家請都努力。

  我先急急打量四周,發現了也正好奇站在氣泡裡面打量外面的小衍,文博,孑羽才放心,地上還有很多小鳥,都沒能融入氣泡,都被老師們帶走了,有的垂頭喪氣,有的則是送了口氣……

  又一扭頭,勝羽那邊也已經被裹入氣泡升空了。

  說起把伯恩重的靈羽給了勝羽,倒也是巧合。我和小衍都已經分別選用了侍翼的風羽,漆羽的金火重羽,手裡還有逸賢的土性靈羽,伯恩重的金性靈羽,賣錢自然是不可以=_=,雖然我很想……

  逸賢那根自然想到是要給文博了,他的族裡這次幻形的孩子有幾個,分到他的靈羽只算是根上中等的,剛好文博一直對幻形就很擔憂,給了他逸賢的靈羽,也算給他點鼓勵。最後一個靈羽,我想來想去,留著好了,不然,給以後我孩子用……為什麼突然覺得這麼想很彆扭嗎?是因為,想著再找只母烏鴉結婚,然後生個小烏鴉,這……還是不大適應。

  從前是人的時候,我可是早就開始琢磨著怎麼賺錢,讀完書,找份好工作,買房子娶老婆了,可是怎麼總覺得這樣的想法,在我還是這麼大點個小p孩來想,實在是……

  到了昨天一切準備工作都就緒了,我就抱著一堆借來的書去圖書館還,誰知路過休息區的時候,剛好碰到了三個鵲族的孩子在聊天,準確的說,該是一個在哭,一個在安慰,另一個在火上澆油……

  前兩個巧得很,我都認識,一個是勝羽,另一個竟然是曾經還在聖佑學院時,和我們挑戰,勝了小衍的那個風姿呢。「好了好了,別哭了,不過是個靈羽而已,都是族裡給準備的,好壞能差多少。喏,乾脆我的給你好了。」勝羽無奈的拍拍輕聲哽咽的風姿,對另一站在那裡的小喜鵲說。

  另一隻小喜鵲哼道:「族裡都是按照能力給分的靈羽,勝羽得到最好的我心服口服,憑什麼風姿的靈羽也要比我好,我就要他的那根!。」

  風姿皺眉站了起來,怒道:「平日裡你們幾個就知道嘲笑人家鴉族,如今可好了,這麼多來皇城唸書的竟然只我們三個有機會參加幻形考試,都這麼緊的關頭了,每天勝羽忙著給我們準備應對的法子,你還這裡斤斤計較什麼靈羽的分配,你自己看看我們哪裡比鴉族強了,好口口生生說什麼給族裡爭光,我看了自己都覺得丟人!」說著把靈羽丟給了那隻小喜鵲,那隻小喜鵲也覺得沒趣,抓了靈羽,又放下自己的一根就離開了。

  勝羽拎起桌上的靈羽小心收好,又珍惜的取出自己的那根,猶豫了下,遞給正爬在桌子上氣得直哭的小喜鵲道:「我看他這根靈羽也不差,族裡本也沒有對我們有什麼分別的,你先別哭了,明天就要幻形,還說不得有多少困難,有這會功夫不如多準備,多休息會呢。而且,聽老師們說,小焰他們如今的法術都運用的很厲害了,文博好像還說小焰送了根校長大人的靈羽給他……如今族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便不能贏了他們,總也不要輸。」

  雖然聽著兩隻氣鼓鼓的小喜鵲整個拿比過我和小衍作提升鬥志的方法,有點忍不住想笑,卻也覺得很心疼他們這樣團結懂事。所以繞著書架轉了幾圈,想了想,還是又去找勝羽。剛好風姿出去買東西了,我把其他的書都還了,只留了本姬茵老師特別推薦的《幻形全程攻略》把伯恩重送的靈羽夾在中間,走過去對略微驚訝的勝羽道:「又來這裡用功?這本是姬茵老師強推的指導書哦,剛好我們看完了,建議你也好好看看~尤其,第二部分法術屬性的奧秘裡面,還有特別針對每種屬性的法術如何發展的詳細講解。一定要記得看哦,好像是230多頁那裡吧^^」

  勝羽選擇的是雷系,所以,金性對他還是很配。

  把書放到桌子上,推給他,我就先閃了。晚上就收到了勝羽的傳音鳥,很簡練的兩個字:謝謝!=_=~想不到他今天見面還要再說次。

  氣泡在輕微的震動,竟是在慢慢穿透結界,只覺得一陣巨大的壓力瞬間閃過,眼前微微模糊,我忙合目吸氣,又控制了靈力護身,再睜開眼睛才震驚的發現,結界裡竟然由強大的另一支控著開始變幻。如今氣泡已經又飄到了高空,低頭看下去:

  空曠的空地,被瞬間舞起的風刃刻畫上了巨大的陣法,轟隆聲近在耳邊,土地,就這樣在眼前一點點崛起,越升越高,慢慢延伸到我們腳下,彩色氣泡一個個碎裂,我輕巧的點腳落在了一處剛剛崛起的山峰上。忙四周尋找,大家還沒有散開,保持的初時的位置距離。只是如今都在半空高聳的高台之上。

  大略算來,如今站了小鳥的高台,也就剩下200多個,剛好還成一個圓周。正中心的大片刻畫了陣法的土地,如今也開始急速升起,甚至旋轉。園陣隨著急速的旋轉上升而慢慢散裂,又成了一快快飛速移動的高台。這是第一步,選陣。

  我們站在周圍,要在飛速轉動,從眼前晃過的高台中,選擇自己要棲身的一塊,而且要看清其上刻畫的陣法屬性。這最重要就是考察膽量和速度。因為只要有一點偏差,沒有到台上,而是捲入陣中,或者選擇錯了屬性,都會有致命的危險。

  旋轉的高台比我們棲身的高台略的,雖然看起來真的很眼暈,不過,好在我慢慢也尋到了規律,算好了大略刻了火性陣法的高台會從我眼前晃過的時間。

  忽然聽得一聲輕笑,小衍黑色的小身影,竟然已經輕輕一躍,穩穩落在了交錯而過的一個高台上,只一晃便隨著陣法轉動不見了蹤影,我雖然嚇了一跳也算鬆了口氣。很快越來越多的孩子開始往下跳,很多都成功了,當然也有幾個沒有選准,慘叫一聲就掉入了下面,再沒有半點聲響,我們都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在這裡我們的法術靈氣受抑,是無法幻形小鳥飛翔的。

  孑羽也選了陣法跳了過去,小衍都已經又晃回來了兩次,咯咯笑著跟我打招呼……這孩子最喜歡玩這種刺激性的飛車轉盤,這麼考試他是開心了。

  我身邊的文博有些緊張的看著轉的呼嘯生風的高台,死死抱著自己的花盆,卻遲遲不敢跳下去。我忙喊道:「快一點,時間快到了。」

  話音剛落,我們腳下的高台輕顫了下,就開始慢慢下落,糟了!高台越是地,便越是難以跳過去。

  我焦急喊道:「文博,快點!!!」

  孑羽也又一次轉了回來,不過在離我們較遠的中心方向,喊道:「文博,快跳,快跳,很簡單……」就用轉走了。

  眼見我們站的地方緩緩下降就快要和陣法高台齊平了,我焦急道:「文博,閉上眼睛,我幫你看,我一喊你就跳!!!」

  文博雖沒有答應,卻是立馬閉上了眼睛,看著來回轉過的太子,我覺得眼睛都花了,自己跳我很有把握,可是給他說,我難免緊張。終於算好時間距離,我忙喊:「跳!」

  眼見文博黃色的小身影騰空,雖然有些狼狽落到了太子上,但很快抓穩,我忙又尋找自己的檯子,誰知這時腳下的高台居然猛陣一下開始迅速下落,我顧不得選擇,先向陣中跳了過去,好在離最近的火性高台不過幾米遠。我也顧不得裝著念什麼靈決,直接施展懸浮術,輕蕩了過去,可是陣法在飛速的轉動,我落下時太子竟然已經偏遠了不少,急忙又施展了風鎖,纏絆了一下,蹭到了邊緣,頂著急速旋轉中的勁風,狼狽的爬上了檯子。

  等到我大口喘著氣,在檯子中心左下,並把我的雪魂花固定在高台中心陣法圖陣眼處的凹槽時,旋轉的高台也慢慢緩了下來。方才我們站著的那些高台早已碎落,而如今這些旋轉的佈陣高台,也在不斷變幻,但凡有了小鳥的都緩緩按照陣法排布,靜止下來,其他的又回落到地面……

  風聲也靜了下來,我驚訝的發現一直只是個花苞的雪魂花滿滿綻放,雪白的花瓣,水晶般晶瑩透明,花芯靈光點點亮了

  起來,冉冉升空,然後慢慢渙散,形成了一個半球形的朦朧的靈氣罩,剛好將太子罩起來。

  一切都是緩緩的進行,我卻覺得這樣間歇的休息不過只有幾秒鐘……猛地高台又頓了下,下方又傳來了急速的風聲……

  之前在書上看到幻形的介紹:疾旋落陣,五行天災,天雲雷劫三個部分,只是文字描述,也未覺凶險,如今身在其中,想不到,受到威脅攻擊的感覺竟如此深刻!!


  032.幻形異變

  還不待我感慨完,犀利勁猛的金光從地面陣法的光圈中衝天而起,四處紛飛,圍繞著一個個彩光淺淺的靈氣光圈。

  我知道這還只是初期,攻擊最微弱的時候,一定要靠自己的靈力扛過,只有到了後面,密語劫雷那樣危險的時候,才是必須依賴靈羽。

  生生靠靈氣撐著防護罩,等著這些金色的金光,飛鏢般的亂雜,實在是壓抑得不成,也窩心得不成!只思索了小下,我便果斷實行,把靈氣防護縮小到小小得範圍內,只堪堪遮住了陣眼出安置的雪魂花,自己則露在了外面,這樣濃縮靈氣構建的防護圈,自然負擔比較小,而效果又最好。

  好在鴉族一直最善的就是對速度的控制,疾緩相轉,我一面留心四處彈碰飛射的金光,一面毫不留情,只要有飛向我的檯子的,立即運了靈力在足尖,一一給踢飛……誰說的來著,進攻是最好的防守,我還想補充個:是最爽,最省力氣的防守!

  這回,也算是把武術課老師教的一些簡單基礎招式都淋漓盡致用了個遍,而且不少小鳥看了我這邊「玩」的不亦樂乎,也紛紛效仿,都從光圈裡鑽了出來,騰挪翻飛,姿態可愛輕巧的只把攻擊的金光踢得滿天交織,好不燦爛~緊張的幻形考驗,似乎轉眼成了熱鬧的足球聯賽,剛開始,被誤傷擊中的小鳥還抱怨:「怎麼往我這裡踢?!!!」

  到了後來直接喊著:「給我,給我一個,我才踢到了幾下!」……也是金光漸漸散去,越來越少,最後要不是為了守護雪魂花,估計小鳥們都得離開自己的檯子出去搶了=_=

  裡面玩的盡興不要緊,外面的大鳥們是看的目瞪口呆,哭笑不得,老師們不停運了靈氣喊話提醒:「請大家安靜小心守護好雪魂花!!!馬上下一輪攻擊就要開始了!」

  「哈哈,小焰,接著!~」孑羽一邊一腳大力傳金鏢,一邊在遠處高聲喊道,中途路線上的幾個小鳥,或者輕靈的跳起避讓,或者驚呼著抱頭蹲地伏倒,還有反應慢,又沒在靈氣罩裡的,卻是被蹭掉了一身的羽毛,回頭就揮著拳頭對孑羽叫罵。

  我身側不遠處的文博經過這一場折騰倒是鎮定了很多,正仰頭看著金光的飛行軌跡,眼看到了金錢,我正要跳起去回踢,忽覺不妙,腳下站立的高台上,竟然瞬間爬滿了綠色的枝藤,如今竟然已經將我的腳纏住,我傾身避過,念了個火爆術燒去纏繞的枝條,聽到遠處小衍驚呼:「哥哥!」

  身後風聲迴繞,竟然是金鏢又回轉了?!可是方才避讓的趨勢還未緩,想轉身都無法,正要硬撐起靈氣罩接了,卻聽的響脆的撞擊聲,剛好我一個旋身半蹲到了地上,回頭看去,卻是一小道雷擊術擊飛了金光,勝羽手中的符紙也剛剛化作青煙細屑消散。

  我鬆口氣朝他笑下算作道謝,再看回來這邊大片的高台都已經被還草樹木的攀附滿了……倒是花花綠綠很漂亮哦。

  雖說火克木,可是這麼多的「柴火」是根本燒不完,我乾脆施展了個小的火爆環繞一圈,先把所有進攻的綠色植物逼退,然後,又在幾個方向,分別用符紙飛出一個小的火性防禦陣,環繞旋轉,小火圈倒是把一些不敢寂寞,紛紛上前的植物都給阻隔到了外面。

  木性植物多為結界困物之用,攻擊不是很厲害,所以眾小鳥幾乎也都慢條斯理的應付。

  正燃燒的歡暢的火焰結界,忽的被陰冷的寒風逼得越發淡薄微弱,無數的小水滴迅速的從下方飛昇至上空,凝聚成一個個銀光閃閃晶瑩剔透,卻又散發寒氣冰意的冰凌,我一看大勢不好,二話不說撐起靈氣罩把自己也裹了起來=_=,估計是要下冰雹了……

  果不其然,慢一步鑽回了靈氣罩的孩子們,都成了落湯鳥,就是後來躲了進去,還在一直瑟瑟發抖,要知道,被冰降砸到,不知會寒涼透骨,還很疼的!!!我知道的這麼清楚,判斷的這麼準確,還是脫了姬茵老師的福啊~~~愣是實踐訓練出來的!

  冰降本身的危險不大,只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可問題就出在這個「足夠」上了!不少孩子因為本身的靈力支撐不住,已經摸出了靈羽來,只是簡單的用靈力催動下,就可以劃出舒適安全的保護屏障,的確,是很誘人,尤其有一個如此後,立即又有許多小鳥效仿。

  雖然也覺得辛苦,對付細密不間斷的冰降,實在沒有別的法子,那我唯一要堅持的就是,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用靈羽……

  因為早看了很多資料,瞭解了幻形的流程,所以對於全程的靈力分配,我們幾個早已經商議好了,尤其方才對付金光斬的時候,還節省了許多靈力,所以,到目前位置,狀況比我們估計的要好很多。

  我看看小衍,孑羽還是應付的都比較輕鬆,文博也許太過緊張使得靈力波動不穩定,如今守護圈變得薄薄淡淡的,幾乎快無,好在,冰降馬上就過去了……

  待冰凌消融,細密的碎雨滿空落下,著實讓我們鬆了口氣,不過還是不敢完全鬆懈。雲纏霧繞的,是水滴被冉冉升起的火焰炙烤得變作輕煙。對於炎爆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不等得火球升到最高點,我便扔出大把得符紙,半途變燃燒激發出一道道小火箭,射向個密佈圍繞在我身周的火球們。

  提前引爆,威力小了很多,只是引起靈力震動,還好扛過,而在我幾次攻擊下倖免的火球升到頂點後,紛紛猛烈燃燒後,連鎖爆炸,巨大的衝擊力,打倒屏障上實在是……害得我都跟著晃了幾晃。

  後面幾輪火球的數目漸多,速度漸快,好在小鳥們紛紛配合的和我一樣的主動攻擊起來,這樣以來效果果然好了不知多少倍!

  當最後一個焰火球化作煙花消散後,大地都彷彿顫動了下,巨大的碎石聲響起,竟然是我們所在的高台開始坍塌崩裂!!!明明,從前的考驗都是石震,天錘,或者飛石錐……怎麼這次竟然是我們站腳,寄放雪魂花的靈陣高台坍塌呢?!!!

  雖然,屬性不大相和,但是好歹學習的時候,我們是所有屬性的法術都學習的,當下摸出了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木性符紙,簡單的唸咒纏繞,就地取材,施展到我的雪魂花上,枝葉慢慢伸展,纏繞出去,甚至扎入高台的土地中,彷彿在柔滑的絲綢上穿針引線般的順暢,不過……這靈力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最後總算是七擰八繞的把高台土地給捆綁了起來=_=,也穩固了,至少再不碎裂。

  我旁邊的小鳥竟然都已經成了慣例,扭頭看看我怎麼應付,然後也有模學樣,不過這次卻是高難度的法術,我是覺得好玩才學的,一般大家只對自己屬性的法術感興趣。

  孑羽倒是得意的很,原本就是原木屬性,施展起來輕鬆自如,捆綁的居然還挺有藝術美感……

  小衍自然是我會的法術,他都要跟著學,也幾下就搞定了。我看著周圍不少茫然無措驚慌的小鳥,再看看不遠處顯然也很沮喪的文博,這孩子偏科的太過,平日讓他學自己屬性的法術都跟要殺他似的,更不要提別的屬性了。

  當下我大喊道:「快用木性符紙,靈決要極好:清透的綠之精靈,請為這蒼穹的大地編織上錦繡的衣……」

  眾小鳥紛紛照做。

  我環目看看結界外面,眾多白衣老師紛紛焦急的鋪過來,輸運靈力到結界上,原本觀看的眾多成年鳥妖,都緊張到大聲叫嚷起來,想要衝過來,卻被守護的衛士攔住。紅色的衛隊,還有幾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來,顯然也是滿臉震驚。果然出了問題!

  這靈陣高台和雪魂花乃是我們幻形的根基,學校的考試,不過是把關檢測靈力,怎麼可能真的威脅到我們的性命,可是如今的情勢……

  「啊……老師……培厴哥哥救我……」隨著第一個小鳥的慘叫,恐慌的氣氛終於感染到了所有的孩子。原本就因為焦急和不熟練而無法施展捆縛術的小鳥們,更加舌頭打結,腦袋發頓了……

  我看著已經外面已經有紅衣聖火侍衛加入輸運靈力的隊伍,雖然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不過估計是他們想要處理,卻也進不來。而這裡,越來越多的檯子在碎裂倒塌,一個個孩子驚慌無措的掉落,連同那些七彩繽紛的靈氣滋孕的雪魂花,紛紛如流行墜落。

  看著結界裡越來越混亂的局面,我忍不住放聲喊道:「用靈羽!!!先用靈羽施展捆縛術,什麼別的法術也行,保住靈陣台和雪魂花再說!!!」

  很多其他已經成功施展了發決,安然呆在防護罩裡的小鳥,也都開始紛紛安撫周圍的孩子,或是教如何使用靈決,或是,提醒馬上使用靈羽。

  逸賢的靈羽是土性的,靈性又極高,忙活的滿頭大汗的文博忙不迭的摸出靈羽,念了口訣激發了靈決,竟然只是一道淺淺的靈光閃現,他身下的高台便安然無恙,不再受影響了。他身邊的孩子們見了,紛紛求助,文博有些遲疑,畢竟,靈羽的靈力是有限的,後面的考驗會越發的艱難,需要耗費太多的靈力……

  幾道巨大的彩光亮起,竟然是侍翼,逸賢,英射,姬茵他們共同出手了!我還是聽當時剛從族裡回來的孑羽說的,伯恩重,聖耀,雪翎都侍翼被派到了外面,說是去人界有重要的任務,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都是不定的。

  那如今看來,留守皇城的幾位厲害的大鳥妖都出來了,估計這回真的是麻煩不小,難道是靈陣的控制程序出錯了?!

  >.<~~

  我咬咬牙,看著手忙腳亂的小鳥們,如今還在掙扎阻止高台陷落的竟然只剩下不足一百了……當下也不再猶豫,取出了一直未敢動用的靈羽,金色的靈羽握在手心便傳遞來讓人安心的靈力,我揮動著靈羽連續的幾個風鎖,風刃,風扣……

  急急支援身周的小鳥們,他們驚魂魄定都感激的看過來,淚眼花花的,實在是讓人心疼。

  其他一些安穩下來的孩子也都跟著用自己的靈羽去救其他的小鳥。

  「厚德之土,請你緊緊凝聚,依託著子民的幸福……」文博的聲音雖然有些輕顫,卻有著許多的堅定。淡淡靈光環繞著,漸漸四周安靜了下來,小鳥們都軟軟倒在了檯子上,可是隨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是說不出的溫馨感動。

  劇烈的轟隆聲,在頭頂響起,密雲劫雷,想不到竟然來的這麼快?!我正自擔憂,忽然整個結界彩光融融的閃爍了幾下,瞬時數百的老師和侍衛都衝進類結界,「各位老師務必保護好孩子們,但凡進入彩幻境的孩子,只有幻形後才可以離開……」竟然是逸賢開始親自指揮了。

  白衣老師們紛紛飛向我們最後僅存的90多個高台,2,3個大鳥妖照顧一個小鳥。見到老師們撐起了靈氣防護,我也鬆了口氣,雖然,好像剛才為了救其他的小鳥,我的靈羽靈力幾乎耗了一大半。

  「不可!!!大家馬上撤開,今天的幻形不能再進行了!」侍翼忽然失聲叫了出來,沒想到他竟然也會有如此驚懼失態的時候。誰知他話音才落,眾位老師還未反應過來,地面旋轉的靈陣轟然炸散,無數星點的銀芒射出,老師們毫不猶豫的運足了靈氣護住我們,鏗鏘的撞擊聲,響裂,極致的速度和力度,比起這個,方才我們的考驗簡直就是兒戲……

  雖然都有用靈氣護體,可是畢竟他們大部分靈氣都用在了保護我們身上,我聽得數聲悶哼聲,老師們都被傷到了?!

  姬茵驚駭道:「是人界修真者的縛骨吸靈針!!?你們快離開,馬上走!記得回去立刻療傷,不然會危及性命!這裡有我們……」

  不待她說完,已經有數十道身影破土而出,姬茵毫不猶豫,豎眉冷喝著終極攻擊法術砸去,逸賢忙用靈氣罩住我們保護,侍翼揮袖就是一陣疾風,把所有的白衣老師統統送到了結界外,外面觀看的鳥妖們紛紛上前接住,一同幫忙運靈氣救治,還有插不上手幫不了忙的,救憂慮的看著裡面的情況。

  英射釋放出冰藍色的雷電探入地下,臉色慘白道:「他們破壞了幻形靈陣……」

  「真是奇怪!靈陣基地竟然也沒有,你們倒是藏的神秘!我如今幾乎把整個島嶼都翻過來了,竟然還是沒有找到!」聽到這個聲音,我驚訝看去,是那個人族少年!

  今天他還是一身休閒運動服,頭上歪帶了個鴨舌帽,足下踩了柄飛劍,竟然就那麼從靈陣的光環中緩緩升了起來。

  結界上空的烏雲滾滾,電閃雷鳴,漩風從結界頂層襲擊下來,足下的雪魂花終於在靈氣的激發下,迅速的成長,原本小巧潔白的花朵,慢慢旋轉著綻放,肆意而劇烈,彷彿是燃燒的火焰,我靜靜站在高台上,任著漸漸變成焰紅色的花朵悄然包裹了我的半個身子,心神卻一直專注於場內的形式。

  侍翼冷冷道:「你們究竟是何人……那些孩子呢?」

  那個人族少年嘿然一笑,隨手取出個小巧精緻的鳥籠托於掌心,向空中一拋,竟然越發的變大了,各色鳥兒混雜其中,雖然美麗,卻是不勝哀切。小鳥們蔫蔫的害怕的嘰嘰喳喳叫著,我知道,他們都已經沒有了幻形的可能,甚至,連智慧,靈氣都失了,永遠只能為普通的鳥兒了,可是明明方才他們還是和我們一樣有說有笑可愛的孩子……

  侍翼輕晃了下,急忙拿眼神掃了餘下的我們一眼,那個少年又笑道:「我不過是來找樣東西,本不想傷人,可惜……這靈陣實在難破,我們破解了多日,仍然不得入法,一直等到今天它自己啟動我們才能藉機進入下面的密室,可惜還是沒有。如今只要你把它交出來,剩下的這些小鳥們,我們便不予為難。」

  說完,竟然在結界的四周同時一圈爆破聲,姬茵憤恨道:「雷落爆炎流?!!!你們竟然用這樣狠毒……」

  「交出烏靈引和赤煤符,我們便離開,不然……」

  劫雷迅速的凝聚,巨大的光柱落下,和書上寫的些微電流般的完全不同……

  英射急忙抬手射出雷電阻擋,侍翼迅即撐起第二層防護,逸賢輕嘆道:「沒用的,雷落……便是九玄天雷都可以吸引下來,我們無法阻擋……」

  果然,英射被震得退後一步,侍翼晃了下身子勉強穩住身形……還待再瞧,我卻已被火紅的花瓣擋住了視線,輕軟的花瓣輕輕收攏……

  待得花瓣再次綻放開始,我有些迷茫的睜開眼,方才似乎經歷了幻境般,彷彿看到了很多的東西,如今卻完全記不得。

  舒展了身體,落下的雪魂花軟軟搭在檯子上,彷彿一片柔軟光華的絲綢。

  激烈的交戰聲讓我驚醒,看去竟然是少年要去攻擊遠處那朵雪白的百合花,那是小衍的雪魂花!!!只是如今因為有靈羽的防護,外面有金色的靈氣罩,還夾帶著火焰星點。

  姬茵基本上已經帶著聖火侍衛把其他的侵入者都解決了,逸賢,英射,侍翼都是在努力苦撐,阻擋者劫雷,如今見到他忽然去攻擊小衍的雪魂花,幻形過程中若有損傷,那結果是非常悲慘的。

  一直懸浮一旁的侍翼,急忙趕去阻攔,施展了風刃與少年纏鬥。那少年卻滿不在乎的撐起了一個淺藍色的防護屏障,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這裡竟然有三足金烏的靈羽現世,哈哈,得不到烏靈引和赤煤符,收穫了這個也不錯!」

  侍翼虛影一晃,到了正微微蠕動,眼見就要綻開的花朵旁邊,抵擋著少年的攻擊,少年冷笑道:「金侍翼,你的靈力估計但是抵擋劫雷就消耗了七七八八的,如今你以為攔的了我嗎?」

  說完忽然手捏靈決,足下的巨大飛劍竟然在一陣光閃後分為了3份,中間的繼續踩著浮空,另兩柄劍,則分別從兩個方向攻向雪魂花。

  侍翼冷哼了聲,身側無形的風彙集,竟然凝成了兩個半透明的風盾!我看著焦急也毫不猶豫,運集了身上所有的靈力,使用了我從來沒有用過的中級法術,炎溟劍。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在了那邊的激鬥上,我這裡悄然開放的雪魂花倒是沒有誰注意道,剛好利於偷襲。

  最後一點靈力也抽空,我有些眩暈,卻還是勉力控制著燃燒著焰火的靈劍猛地向那少年射去,直取他的背心。才一接近他,便被發覺,本來去攻擊雪魂花的一把飛劍立即掉頭,迎擊。回擊的飛劍很輕易的集散了我的攻擊,竟然毫不減勢頭,繼續向我飛來。

  只是這一刻的稍緩也好,雪白的花瓣已經開始綻放,微微蜷縮的少年緩緩舒展了身體懸浮在半空,漆黑的長發和衣衫一點點失去雪白花朵的遮掩而顯露。小衍緩緩側頭,還略帶迷茫的掃視了一眼,淺淡輕揚的眉,有些困惑卻清澈的眼神……卻在看到我這裡時猛地驚醒喊道:「哥哥!!小心!!」

  飛劍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我的頭髮和衣衫都被撩起,可是所有的靈力盡用在了方才的那一擊,如今我正半跪在高台上攤開的雪魂花心,無法動彈,竟然只得眼見著森寒的劍鋒一點點迅疾逼近……

  而且在最後一刻我竟然想的是:完了!看小衍那副我是妖孽天下橫行的樣子=_=,我就知道,我鐵定也好不到哪裡去了……不知道如今這樣危機時刻,腦子裡轉悠的卻是以後我可怎麼見人,是不是太詭異了點……


  033.聖火流光

  飛劍的寒芒,在急速飛行中,化為耀眼的流光,凝滯冷卻的空氣,讓我清晰感覺到它的逼近,卻偏又避無可避,只好就地一滾,將幻形完畢瞬間又縮回原來大小的雪魂花抱在懷裡護好,火紅的薔薇,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而且,因為猛的攥到手裡,堅硬的荊刺紮在手心,也如同火焰灼燒般的疼。誰知在飛劍的寒涼侵襲之前,融融的暖意已經先將我包圍,然後,是天驚地破的碎石裂,劇烈的激撞的聲音,只震的我有些眩暈。

  微微抬起頭,卻見淺黃色柔和的光暈已經將整個高台包裹了起來,一直在守護孩子們的逸賢臉色卻又慘白了幾分。若是在平時,這些人族,便是他們任何一個大鳥妖也收拾下來了,可是偏偏今天,先是破結界,然後是抵禦劫雷,到現在都還要保護顧及我們,所以,大家才會被人族少年打得狼狽不堪。

  被碎石擊飛的飛劍,一個轉向竟然又向我攻來,逸賢有些吃力的抬手,地面靈陣急速轉動間,巨大的浮石飛旋而上,卻是剛好在我的周圍旋轉盤桓,阻擋著伺機而動的飛劍攻來,

  侍翼才剛剛側身躲過來勢洶湧,急速呼嘯而過的另一把飛劍,如今也忙揮衣袖,勁風像是柔軟的盾,又如強力的刃,與盤旋在我身周的飛劍相抗爭。

  姬茵忽然喊了聲:「小心!!!」並且和正在一起對付那些人族少年僅餘的幾個手下的英射聯手,瞬間搭起了內向結界,結界的光芒才一閃起,裡面的幾個人族已然都念了靈決,集體爆體而亡了。姬茵和英射都是渾身一震,眼見姬茵一口鮮血從嘴角湧出,英射忙上前焦慮道:「你怎麼樣?!」

  「別過來!……」才開口,竟然再止不住,噴了大口血,原本浮於空中的她,軟軟向後飄蕩,落於地面。英射也捂著胸口,臉色慘淡的落到地上,只是拿目光望著姬茵在幾個聖火衛士的保護和輸運靈力治療下,才些微鬆了口氣,被手下的領隊鳥妖關切的扶住。

  空中人族少年見到下面幾個手下都已經自絕而亡,冷哼了一聲,忽然踏劍猛地轉向,連同原本攻擊侍翼的飛劍一同向我擊來。侍翼和逸賢都是一驚,運足了靈力相互,而此時幫不上忙只能趴在檯子上看熱鬧的我不由得苦笑,我不過一擊,對他而言更本是不痛不癢的吧,至於嗎?!追殺了這麼久還不停手,我怎麼那麼倒霉呢?!>.<~

  誰知正在我感慨自己時運不濟的時候,卻聽得眾人一聲驚呼,抬眼,便看到兩把飛劍原來竟是交叉而過,變幻了攻擊的目標,原本圍繞我的那柄飛劍,如今剛好從正飛身趕往我這裡的侍翼身邊擦過,這次雖然他依然躲閃很快,卻還是被劃上,暗紅的血液從空中星點的落下。

  而另一柄飛劍,來勢洶洶的帶著一道靈力彩光,卻順利的將圍繞我的巨石陣激碎擊落。侍翼剛好飛身趕來,落在我身前,將眼見又殺到我眼前的飛劍彈開。

  我站起來看到他腰側的長長血痕,驚道:「飛劍有毒!!!要快點治療!」

  侍翼卻只是伸臂輕攔上前的我,「小心,不可上前。」彈出的指尖,尖利的風嘯,然後竟然化出一刀若有似無金色的刀影。人族少年見此竟然露出激動邪魅的笑意:「金侍翼,我倒要見識下你最隱秘盛傳傳的武器,凝魄劍,是不是如同傳說一般厲害。」

  「侍翼不可!你如今的靈力……」逸賢憂慮的聲音還未落,天邊,銳利的聲音化空而來,應出一道紅影,竟然是聖火流光劍!!!我在書上見到過描述,雖然大致原理和我方才用的炎溟劍相同,只是實力水平技術含量,基本上一個是幼兒園水平,而另一個是博士後……

  侍翼幾乎是瞬間回轉身向西方,聖火流光劍射來的方向望去,眼中竟然瞬間亮起了無數光彩,比那聖火的流光還要美麗熱切。而我剛好站在他身後,見到他如今這般神色,一時也怔了。

  聖火瞬間從天邊燃燒到了近前,滅世滔天的感覺,火色攏蓋了結界上空的碧空,染成焰紅。降下的豔麗花火,宛如活著的火龍,向飛劍攻取而去,幾乎瞬間便將其融化成輕煙。而餘下的則向人族的少年包纏去。

  他有些驚懼道:「鳳凰?!鳳凰竟然還在島上?!」口中驚呼,手下也是迅即拋出一件冰藍色的法寶,將自己包圍,竟然勉強阻擋了聖火侵襲。而隨後聖火漸漸淡去,忽然出現在他手中的法寶卻讓所有人都震驚了,漆黑的長弓,幽幽的寒光,剛剛恢復了些的英射驚道:「射日弓?!你是,你竟是神箭族傳人!」

  拉弦,射出銀色流星般的靈箭,不過瞬間完成的動作,卻讓所有在場的鳥妖都沸騰了起來。侍翼擔憂焦慮的望著西面安靜的天空,卻又苦於靈力耗竭又兼毒性發作,而無法上前幫忙,只是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道:「池染,小心……」

  場中成年鳥妖之間瀰漫著詭異的氣氛,似喜似憂難以分明。只有漸漸幻形成功,一個個從雪魂花中綻放展現出來,不明白狀況的小鳥們,東瞧西看好奇的不得了。小衍早因為看到我這邊的危機情況,而急得眼淚只打轉,可惜被靈力防護層保護著,根本也出不來,見我如今望去,只得一邊砸著靈氣罩一邊擺手大喊:「哥哥,哥哥!……」

  我心裡一陣溫暖,才笑了下要招手示意,卻瞧見人族少年才射出一根靈箭,本來也是有些搖搖欲墜,冷汗濕了衣襟,如今竟然又在英射和其他聖火侍衛的圍攻下,又抬起了弓,這一箭卻是射向正憂切望著遠方天邊的侍翼。

  英射怒喝一聲,雷電狂擊過去,偏又被他的法寶擋住了,這就是人族厲害的地方。在閒暇時煉製的武器法寶,在打仗時可就派上了大用場,可是比自己的攻擊防禦都要厲害多了,又不會耗費太多靈氣。而羽族,卻純粹的靠自身靈氣來支撐。

  雖然心裡不曉得為什麼又開起了小差,比較起兩族優劣=_=,不過,身體卻防護不由自主的,猛然推開侍翼,本來還想來個漂亮的轉身,閃過去,可惜……不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就是低估了靈箭的威力,以致於我轉了目光看向那個人族少年時,他露出了不知算是驚愕,還是訝異的詭異神色……

  銀色箭芒隱入體內,不同於火的灼熱,那是徹骨的冰涼,從右胸貫穿,幾乎都沒有感到疼痛,我就被靈箭帶動離開高台,飛向了後方……侍翼的目光原本出神的望著遠方,如今猛地驚醒,看向我,瞳孔急劇收縮了下,想要伸手來抓,卻被身後的攻擊阻攔,感受到柔和的風,想要將我托起,卻苦於力道甚微只是減緩了些微下墜的速度,該恭喜他也許已經等到了想要的人,我去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些什麼……

  好在向上望時,瞧見我因為中箭時勁猛的力道,而仰身躺倒拋到了空中的雪魂花,如今已經變成暗紅的薔薇,寂靜翻轉,悄然落到了側跪在檯子上侍翼的手心裡——鬆了口氣,只要已經幻形成功,雪魂花還在,我就掛不了!

  他向下望著,我卻覺得很高遠,彷彿看如今越發火紅,模糊的天空。

  「聖火亮了!!!是皇宮,皇宮的聖火燃起來了!!王終於出面了!」「天哪!聖火朝霞!!!是鳳王……」鳥妖們欣喜的聲音交織,我看到了西面滿天的紅霞,比如今正午天空的太陽還要絢爛,籠罩著島嶼,是一片迷人的玫瑰紅。可是合了眼,卻只餘一片漆黑,空蕩蕩的墜落,彷彿遺失很久的心情,一直這樣一個人孤寂的感覺,本來也該是很熟悉,別人那樣的神採光鮮,寵愛榮耀,似乎永遠的都是遠離著我的東西……

  沒有想像的摔落在地,而是被人輕輕托起,攬在懷裡,我在最後失去意識前不由得頗為慶幸的感慨,還算地上那些討厭的大鳥還不是很滅絕鳥性,沒有袖手旁觀任我摔死啊……

  034.幾世夢魘

  蔚藍的天空很高遠,浮雲在遊蕩,海浪衝刷著金色的沙灘和青色的岩石,我輕步跺到窗口,耳畔是被海風吹得叮噹響動的紅玉風鈴,望著海天交界一派迷茫的神色……

  不知何時腳下竟然已經是柔軟的沙灘,風盤旋而過,輕舒口氣竟覺得自己彷彿幻作漫天瀰漫的水汽,散溢到空中,有種留戀卻也有種解脫,身後似乎有想要挽留的氣息,可惜我卻不知該如何回頭……

  幽暗劈天蓋的,彷彿沒有一絲的光明,靜靜的只有水滴的聲音在長長的迴廊盡頭響起,一點點靠近清晰,銀色的長弓攏著冰寒的氣息橫臥於高高的石台上,抬頭,是巨大的金色石壁。一點、兩點的火光亮起,冉冉上升,石壁反射著幽幽寂寂的光澤,我抬手想要撫摩,卻被閃耀的光芒驚得止了動作。栩栩如生的圖騰,巨大的黑烏浮雕,金色半睜的眼瞳,裡面映了殷紅跳動的火焰,彷彿活物般傳神。

  才覺驚嘆,石壁漸漸淡去,紅色的火焰卻越發的連綿不絕,燃燒的滿眼滿空,彷彿深陷火海沒有退路,彷彿我也隨著這安靜的業火燃燒,又熄滅。

  天上是滿目星空,坐在重火濃煙中發呆的我被嘈雜的人聲驚醒回神,軟軟的被人抱了起來,我聽到驚奇的聲音道:「這裡還有個孩子倖存!!!」「天哪,這麼大的火他竟然安然無恙?」「這車都毀成什麼樣子了,真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麼逃出來的,不過,怎麼好像嚇傻了?!」「廢話什麼?!還不請醫務人員過來!還有,快點確認這孩子的身份和親屬!」……

  「什麼?!讓我們養他?!門都沒有……等等,你說,我表哥留下了一筆……」「哥!你幫我做作業,我的變形金剛給你玩好不好?」「……嗯,可是,嬸嬸說要我教會你。」「哎呀!真迂腐,我們今天還有足球賽呢,你幫我寫了就得了!回來見……」

  「死小鬼出去玩這麼久,功課做了嗎?!你想騙我?!你看看這字,肯定是文泰寫的,就你那狗爬!」「唉呦老媽,是表哥想要玩我的玩具,說要幫我寫不肯給我講嘛!」「文泰!虧我這麼放心把兒子交給你看,你看看你這哥哥怎麼當的?!……」

  「恭喜恭喜,哈哈,瞧瞧人家這兒子多厲害,工大可是個不錯的學校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呵呵老李你家孩子才高中,急什麼,孩子們聰明的都是調皮,我家小攸不也是高三才知道用功,不然,哪止工大啊!」「聽說你家侄子學習很好啊,好像考上了B市的名牌大學呀?!」「呵,那孩子啊,就知道用死功,要不是我家小攸給他講解方法什麼的,他能考上?!」

  從窗子看進去熱鬧的人群,道賀恭喜,意氣風發的少年幸福的被誇讚,欣喜的收著紅包和禮物。我茫然的坐在後院的石階上,看著花叢裡,野王舒服的趴在草地上曬太陽,還不忘搖著長尾巴向我撒嬌,又好奇的拿鼻子拱著我手裡的錄取通知信。

  「野王,我考上大學了,以後可能要離開家去唸書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呵呵,不過嬸嬸一直對你也很好,只有看到你對我比對他們還親熱時才會不高興,以後我不在家,你還是乖乖聽嬸嬸的話吧……」

  又一個陽光明媚的夏日,新的學生報導了,我竟然已經成了學長,正帶著工作牌幫著新報導的學生登記,搬運行禮,身後清甜的聲音道:「這位師兄,能幫下忙嗎?」我應了聲轉身,清瘦而美麗的女孩,略帶薄汗,頗為吃力拽著自己的大箱子,有些靦腆的看著我。

  從那以後,寧靜的校園似乎總能遇到這個美麗的身影,教室,圖書館,飯堂……直到一次在湖邊看書,被突然到我身邊坐下攬著我胳膊閒閒笑著的程沅問道:「文泰,等我很久了吧?」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身後兩個跟來的身影悻悻的離開,還不忘鄙夷不屑的藐視了我一眼……

  記不清聊了些什麼,只記得她明亮柔和的眼眸都是清麗的笑意,一直到朝霞和星幕相繼到來,湖心的噴泉在綵燈下淅瀝的綻放出一朵朵禮華,從來寂然緊閉的心彷彿在那一瞬間,忽然為這樣美麗的相處而緩緩開啟。

  只是幸福似乎永遠只是泡影,而且它越是美麗,失去時也越發的痛徹心扉。

  「文泰……」

  沒有轉身的緩步離開,卻故作瀟灑淺笑道:「你幸福就好。」也不知這句話是否傳到她的耳邊,還是早已散落風裡,再沒別人聽見。

  生活,現實,讓我漸漸淡忘釋懷,連曾經那樣熟悉的音容笑貌也變得模糊。

  可惜命運卻不願這樣輕易的讓這段往事結束,雖然知道不敵,可是這樣淒涼的夜,又怎能放任她被一群壞人欺辱。

  只是奇怪,我彷彿只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那夜發生的一幕幕重演。蒼天的古樹,淒厲的烏鴉鳴叫,看著樹下無力伏在地上的身影倒地,血流成河,小混混驚慌的跑開,美麗的女孩哭喊著,然後一切都悄然無聲,消散……

  一聲輕笑詭異的傳來,我仰頭望去,在漸漸褪去的場景中,一角血紅的衣襟垂下,隨風擺動,淡淡的光芒籠罩上安靜睡去的人,彷彿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從那身體裡飄浮而出……

  我努力想要看清楚,卻只覺眼前蒙了霧一般,越是努力分辨越是覺得沉重。最後猛地睜開了眼睛,卻被光線刺得連忙又合上,只這一個小小的動作,竟然便再也想不起方才都見到了些什麼,模糊間只記得似乎是曾經為人那一世的回憶……

  「醒了?!我倒沒想到你還挺能睡,不過也是,中了射日弓的靈魄箭,就是不死起碼也得失去靈力或者,短期內重傷幻回原型,想不到你竟然會安然無事……」只這幾句話,頓時讓我睡意全無,驚醒戒備的睜開眼睛尋聲看去。

  猛烈的光線射入眼中,似乎有淚水溢出,我眨眨眼,才勉強看了清楚,我怎麼就那麼倒霉?!!!本來還慶幸是那群下面的大鳥救了我,想不到竟然是被敵人給劫持了來……他看著我望去似乎也愣了下,隨後挑了下唇角,蹲下身低頭看著我笑道:「從前只聽說羽妖裡面,就數孔雀最華貴美麗,仙鶴天鵝最飄逸出塵,卻不知道原來要說真的絕豔,還是得鴉族才稱得上動魄驚心呢。」

  =_=按說中箭的是我,要發瘋說胡話的也該是我,怎麼又被人搶先了呢,我沒有理睬,只是環目看了下四周,竟然是躲匿在一個不大的岩石洞窟裡。難道這傢伙還沒被那群大鳥收拾了?!生命力倒是很頑強啊!

  也許是我的眼裡流露出惋惜和失望,被他捕捉到了嘿嘿笑道:「你不用遺憾了,他們是拿我沒辦法,這就是人族的智慧所在,能用工具法寶代勞,何必使用自己的靈力呢。就是打敗不了他們,自保還是不成問題。」

  我也不知哪裡來的氣,冷冷回頂道:「是了,這就是高等種族的智慧,可以毫無顧忌的傷害別族的性命,也不用管什麼道義,什麼手段卑鄙奏效快,便用什麼,最後頂多打不過逃跑便是,我真是受教了!」

  他忽然伸指捏了我的下巴冷笑道:「今天你破壞了我好容易等到的可以除掉金侍翼的機會,我還沒跟你算帳,想不到你倒反要同我這位把你從鬼門關救了回來的恩人作對抬槓?我倒沒想到看起來乖巧懂事的小烏鴉,竟然也很伶牙俐齒的,而且,還對金侍翼這麼忠心?!你知不知道若沒有我給你的靈藥,此刻他們就是救的了你的性命,也定難保你的靈力如常發展了。」

  ……當初是誰射的箭來著,雖然心裡暗自嘀咕,卻懶得和他囉唆,我只是垂了眼,不去看那雙近在咫尺充滿壓迫感的眼眸。上次見他一是驚慌,二是沒有仔細端詳,如今這樣近距離的觀察才發現,這個眉目清淡的人族少年,遠看的確不過是清秀罷了,可是近看才發現竟然有些妖冶的感覺,尤其是這雙琥珀色的眼瞳,肅穆時寒冷,微笑時溫暖……說實話,看了這麼多漂亮妖孽,能遇到一個看的過眼的人類還真不容易啊。

  我這裡自己出神開小差,卻被疼痛喚回了神,他捏在我下巴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我一邊無辜鬱悶的抬眼詢問看向他,

  一邊特不解的想,這些人都什麼習慣,有話就說,幹嘛還非要幫我練練下巴的肌肉組織……

  「你倒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救你?」

  「……」鬼知道你想什麼。

  「我要說是被美色所迷呢?」他忽然輕笑。

  「……」鬼才相信,汗,我又不是女人。

  「……」他也沉默了半晌忽道,「不過我卻發覺這回冒險還真是值得,不僅劫回來個拗脾氣的小美人,而且,還順帶附送了我找尋已久的東西。」

  我也懶得理他酸酸的胡說什麼,抬眼好奇看去,正要瞧瞧我身上什麼東西,竟然是他要找的,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徹底驚呆了。淺淺的瞳色被長睫毛覆蓋,他狠狠捏著我下巴的手竟然順勢輕佻,然後低頭吻了過來……我瞬間錯愕加震驚,待要推開,卻被他另一隻閒置的手攬起,倚靠在他半跪的腿上,雖然拚命想掙扎卻苦於沒有力氣,氣得發抖咬得發顫的牙關也被他輕易挑開,然後是?清涼的藥丸滾到口中,瞬即融化為清涼的感覺。

  直到他放開,我才猛地退開靠向身後的石壁,一邊憤憤擦嘴一邊咳嗽,這什麼鬼東西,還入口即化,雪糕也沒有這麼快的……

  他好心情的眯眼輕笑,我怨怒的瞪過去,真髒,就是給吃毒藥也沒必要讓我吞口水吧!混帳王八蛋!

  「烏霆昀,我叫烏霆昀,看你的神色定是在罵我,記得了我的名字才不會罵錯了人!」

  我一時只覺哭笑不得,這傢伙的臉皮就是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橡膠做的!順帶在心裡直接把他的名字改為神經病=_=

  「你方才吃下的是冰澈散,服過的人,必須每月服食解藥,否則,會寒毒侵體而導致靈氣盡散,重者性命難保。這藥,尤其對火性的妖族最為有效。」

  我厭惡的側頭看了眼他,果真變態,隨時嘴裡準備著藥,是不是逮了妖族就親……

  也許是對我的反映不滿意,烏霆昀忽又冷笑了幾聲道:「也許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過,你好像很疼你的弟弟吧?那只小烏鴉可倒是也很可愛漂亮呢。」

  我猛的坐直了身子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他攤開手心,正中半塊血色的玉石,只是黑色的花紋似乎更加繁複密集了,也失去了原來的光澤。「如非有它的保護,你以為這一箭僅僅是雲淡風輕的射中便了結了嗎?九爆七破,中箭後靈氣的破壞才是真正的厲害之處,當年羿神可是憑借射日弓連續殺死了九位羽族大將……想不到,烏靈引竟然可以克制射日弓的功效。」

  烏靈引?!這塊和漆羽的靈羽共存的古玉竟然就是他們要找的烏靈引?

  烏霆昀笑道:「之前找遍了鴉族也沒有見到烏靈引的蹤影,本來還想先尋得赤媒符再說,誰知竟然在幻形典禮見到了金烏的靈羽,我只道烏靈引也在那隻小烏鴉身上,卻沒想到竟然在你這裡。」

  我厭倦的垂眼道:「你究竟要我做什麼?幫助你找赤媒符?我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你倒聰明,不錯,我的確需要你幫助找尋赤媒符,畢竟這羽妖皇城,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硬闖。」他懶懶坐到我身邊笑道:「我只要集齊了這兩樣東西,便給你一次徹底的解毒藥,而且也不會去傷害另一隻小烏鴉和其他的小鳥。你若不答應,我也只好自己繼續硬來去碰運氣,到時候,會傷及多少無辜小鳥,我可就難以保證了。」

  看著他那副得意期待的嘴臉,我雖氣憤卻沒有辦法,若是我的法術夠高該多好,直接他秒了算了!他哪裡給我選擇的余地了!

  不待我回答,忽然洞外風聲呼嘯,洞口匍匐的植物瞬間彷彿活了般,猛地暴漲了體積,向他攻去,還有幾朵小野花,堪堪向我挪來,散出小小靈氣罩將我保護起來。

  「聖耀的勤木靈,哼,他回來的倒是快,看來之前果然都是出去找鳳凰了。」烏霆昀一邊躲閃,一邊不忘回頭笑道:「小烏鴉,別忘了我們的合約!」才說完最後一個字便祭出飛劍,斬殺了出去。

  我一時無語,鬼知道赤媒符什麼樣子!這麼大的皇城可讓我怎麼找……


  035.古墓傳言

  聽得洞口外面打鬥聲熱鬧非凡,我忙起身,正想著開怎麼跟大家解釋個說辭,誰知才站起身,竟然被箭射中的右胸猛地一陣錐心疼痛,眼前也是一黑,我連忙又扶了牆壁緩緩坐下,寒意漫漫侵襲上來,我只覺得渾身忽冷忽熱,越發的眩暈起來。

  「哥哥!」朦朧中似乎聽見小衍的叫聲,我有些疲倦的輕晃了下腦袋,果然才一睜開便見到近在咫尺哭得小花貓似的小衍。雖然已經幻形成了少年,少了許多的稚氣,多了幾分少年的清豔秀絕,可是委屈害怕時水濛濛的眼睛,一副天上地下我最可憐的表情,配著粉嫩白皙的漂亮小臉蛋,肯定是我家小烏鴉弟弟=_=

  我眨了下眼苦笑道:「我倒是好好的,就是,沉夜哥哥帶來的那塊玉被他搶走了,他竟然說那個就是烏靈引,幸好援兵道了,不然再問下去我可就招無可招了,鬼知道那個什麼烏靈引和赤媒符都是做什麼的。」

  「遠古禁地金烏墓,傳說除了歷代鳳王知道那墓冢的所在,這世上便只有同持烏靈引赤媒符者可以尋得。」我這裡一徑顧著和小衍說話,竟沒注意到旁邊還站著位校長大人,也是,這石洞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外面又混亂,想來小衍也是不可能自己到達。

  逸賢輕踏幾步到我身邊,輕輕撫手輕探上我的手腕,細密得靈氣探入體內,我一時心裡猶豫,毒藥的事要不要提,小衍

  已經搶先攬著我的胳膊坐在我身邊,靠著我可憐兮兮擔憂的問道:「校長大人,哥哥的傷怎麼樣?!不會有事吧?」

  逸賢似乎怔了下,搭在我手上的指尖輕微一顫,抬眼看了小衍一下,似乎有些莫名的神色閃過,卻瞬即很好的垂下眼瞼輕聲道:「比我原本預料的要好很多,只是身中射日弓的寒毒,剛好和小焰體制及所修的靈決屬性相剋,務必要多休息些時日才能好轉,我這兩天回去先準備下藥劑,應該便可壓制。只是奇怪的很,這射日弓的威力應該遠不止於此,而且神箭族的至寶又怎會輕易現世……」

  「不錯,這的確不是射日弓。」不知何時外面竟然已經安靜下來,一身綵裳的聖耀顯然是氣定神閒的走了進來,完全不似經歷了一場激烈的交戰的樣子。「其實,據羽族古來的傳說記載,那位神箭族勇士因為用射日弓擊殺了自己心愛的人,一時憤恨,便將射日弓拋入深海,只抱著那女子的遺體離去。而後來,其他殉戰的族長都被安置回本族領地,只有三足金烏自謝而亡後,因為被子民驅逐,鳳王便將他安葬在了羽國聖城之外,而且還將從深海中尋回的射日弓與他合葬一處,以示悼念……」

  恍惚間似乎觸動了什麼似的,可是我刻意去尋思時卻反倒無法得到頭緒。

  「這麼說來,人族如此興師動眾的來我們聖城找尋烏靈引和赤媒符,竟然是為了去金烏墓尋回射日弓了?!」逸賢起身緩緩道。

  「都未可知。」聖耀靠了石壁閒散道:「可惜給那個狡猾的小子跑掉了,不然,也許還可以問個所以然,不過目前我最感興趣的倒是,他們究竟是如何穿越結界的,初代鳳王設置的結界,千萬年來,只有我羽族成員才可通過……」

  我正豎著耳朵偷聽兩隻大鳥自顧說著,小衍卻覺得沒趣的緊,嘀咕道:「哥哥,我們回宿捨去吧,哥哥受傷了,我來照顧哥哥。」

  聖耀這才想起裡面還有兩隻半大小鳥,探頭眯眼瞧了下我們嘖嘖道:「想不到兩隻小烏鴉竟然都幻形成功了,呵呵,果然是絕頂小美人,卻不知道這代小鳥裡面可有能蓋過你們風華的孩子。」

  我無語的看著敬愛的經濟部長,有這樣當長輩的嗎?幻形了先看漂不漂亮……難道不是應該先關心下我們靈力高低,給未來發展提點意見嗎?!

  「小焰和小衍皆是天資聰穎又努力刻苦,想來,日後必是我羽國良才。」看看人家校長大人!說話多學術=_=

  「哇呦,上面上面,就是這裡!」雖然多了幾分少年的青澀,可是孑羽的勝羽永遠是活力充沛趕緊十足的,倒是難以認錯。「啊呀,好高啊!!慢點我頭暈……」文博的慘叫聲跟著響起。

  洞口光線一暗,當先落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彩繡輝煌的小孔雀帶著一身美麗華貴的彩光就朝我撲來:「小美人~~~啊呦,誰呀,放開我?!!!……咦?聖耀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裡?」雖然不能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就提了起來,可是聖耀還是輕輕鬆鬆伸了之手就拎著孑羽的領子把他給拽到了身邊:「怎麼?不歡迎我回來?還是說,某個小鬼心裡害怕被我發現他做的壞事?!」

  雖然是故作邪惡的笑著,不過寵膩的口吻卻流露無疑,孑羽哈哈乾笑:「怎麼會?!聖耀哥哥可算回來了,我可是盼了好久~~~你可別忘了關照你那些哀怨的美人們~~~小焰我……」才說了兩句話,就又往我們這裡奔過來的孑羽又給大孔雀拖了回去,聖耀挑眉笑道:「真的從前削尖了腦袋也要跟我搗亂使壞,如今卻這麼乖巧催著我去了的?」

  孑羽一邊顛著腳回手摸著自己的領子,想要扯開聖耀的手,一邊嘿嘿笑道:「你那些塗脂抹粉還裝清純的大齡姐姐們,還是自己消受吧,我有小焰美人,以後才不要跟你爭了!」

  =_=…交友不慎哪,小衍條件反射伸臂摟住我道:「哥哥是我的!」剛被運進來的文博竊竊嘀咕:「一對色孔雀……」

  不過這些都且不管,我看著焦急落在洞口,卻因看到裡面景象而頗為怔仲的兩隻大烏鴉輕笑道:「沉夜哥哥,沉默哥哥。」沉夜沉默連忙向聖耀逸賢施禮問好,便趕到我們身邊,只是看到了挨在一處的我和小衍,顯然又怔了下,沉夜關切擔憂道:「小焰,傷得可嚴重?」沉默是立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喊道:「天哪,小焰,小衍……你們這是幻成了什麼樣子……哈哈,我們鴉族多少代沒出現過這樣的美人了~~」

  汗!我轉目看看小衍=_=,基本上等於照鏡子,雖然不服氣沉默的嘲笑,卻不得不承認,原來男孩子要是清豔妖媚起來,真的是比女孩子更誘人啊……只是用這話來評價的是自己和小衍,我就……無法接受了!!!--

  那邊沉默笑得沒心沒肺,文博頗為同情的看看一臉菜色的我,小衍壓根不介意,不過還是習慣性的輕哼,正在給我探傷的沉夜雖然估計是心裡也這麼想的,不由莞爾一笑,不過還是淡淡掃了眼沉默,讓他乖乖止了聲,才忽的拂袖拿暖暖的靈光護住我溫言道:「小焰,你如今傷勢不清,且先幻回原型,我帶你回去歇養治療。」

  我乖覺的閉目操控靈力,卻是砰砰兩聲輕響,小衍也開心的幻回了原型,撲閃著小翅膀跳到沉夜手上道:「我要和哥哥呆在一起!」沉夜輕笑,另一隻手將我托起,然後小心將兩隻小烏鴉都收到胸口護好。

  那邊才剛教訓完孑羽要出門的聖耀忽然笑道:「果若說起鴉族的美人,萬年前的漆羽,千年前的菲煙,哪個不是傾國傾城,如今竟又一次出了兩個,卻不知又有怎樣的熱鬧。」看著聖耀逸賢分別拎著孑羽和文博率先飛出,我莫名其妙的琢磨,漆羽……估計也是很漂亮,要不怎麼勾引的人族女子如此傾心愛他,菲煙?卻不知道是哪一個?等等?!裝放漆羽的靈羽的那個盒子外面包裹的小錦袋上,就有菲煙的標記吧……

  我這邊想不出個所以然,卻見沉夜沉默臉色瞬間變幻慘白,卻又勉力掩飾過去,沉夜有些澀聲笑道:「我們也回吧。」

  大烏鴉們輕縱橫越,我和小衍蹲在沉夜手心裡,安心又溫暖。我們所處的地方竟然是島嶼東南的一小段山脈,樹木蒼翠花草繁蔭。回家的路,剛好經過幻形的場地。

  我小心翼翼探頭向下看,結界已去,場中心小鳥們早都轉移出去了,只餘一些大鳥妖在場中交談,侍衛們還在查檢靈陣。

  侍翼竟然還在我幻形的高台上,金色的衣擺在風中翻飛,只是他身邊守了些聖火護衛,還有一個白色的美麗身影站在他身邊,抬起的雙手間潔白晶瑩的靈光攏向侍翼。是雪翎?!她竟然也這麼快就回了皇城,看來是在幫侍翼療傷。他被飛劍劃傷的傷口倒是容易癒合,只是那飛劍的寒毒著實厲害。

  飛過上空時,沉夜遲疑了下,還是沒有停下,誰知才過不遠,身後輕微扇翅的聲音漸近,沉夜回頭,我和小衍探了頭瞧去,竟是一隻金色的小小號大鵬鳥……原本很威武的造型,如今小小的竟然很可愛。更神奇的是,小小傳音鳥竟然盤恆幾下落在沉夜臂上,探著頭,烏黑的眼睛竟也做得活靈活現的滴溜轉了圈,開口竟然是侍翼的聲音,也許是因為受傷的關係,聽起來還有些低沉沙啞:「傷勢可還好?逸賢雖說大半月可以養好,不過,寒毒侵體,疼痛是難免的。」

  我張了張嘴,卻驚奇的沒回答,傳引鳥都是錄音播放完就燃燒掉這只怎麼……小衍也看呆了,那隻金色小號鵬鳥竟然又歪頭眨了眨眼睛道:「上次的金絲銀線草的汁液不知可還有存,和著紫藤花和秋流木髓,煮湯或是熬藥都是最好的陣痛劑。」

  我呆呆點了點頭,金色的小鳥眼睛似乎彎了彎,然後散作金光,淡淡幾縷尾音模糊不清,似乎是:還有,今天還要謝謝你……

  沉夜沉默都停了飛躍,輕落在樹顛,回轉身,看到場中高台上的金色的身影已經在高台上站了起來,遙遙看向這邊,然後轉身向西面皇宮飛去。眾鳥妖也紛紛先後而行。不知道他們回去是不是要開個party或者狂歡舞會什麼的,來歡迎好容易回來的鳥王?

  不過這些我們就不關心了,肥肥肉肉的小烏鴉一邊在我身邊蹭個不停,一邊嘀咕著,「哥哥~紫藤花樹屋外面就有噢,可是,可是秋流木髓,只有聽老師提過耶……」我懶懶趴在沉夜手上,微彎了頸,張嘴打了個哈欠道:「上次孑羽不是拿來不少藥材嗎,裡面就有呢,還有很多剩餘啦。」小烏鴉立馬嘰嘰喳喳沒個完,「沉夜哥哥快點回家啦,我去給哥哥熬藥~~~」

  沉夜欲言又止,只是輕笑下,翩然高飛。後面的沉默跟上來,嘀咕自語:「奇怪了,六羽大人竟然都和寶寶們很熟嗎?」我伸了伸翅膀,沒接話,想要快點好,就要吃好睡好,所以,補覺從現在開始……


  036.引導教育

  一路我倒是睡得安穩,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是晚上,宿舍裡水晶燈盞亮著,我動了動身子,竟然還是小烏鴉的原型,只不過,被圍裹在了被子裡面=_=

  我掙紮了幾下跳了出來,才要幻回人形,卻聽到外面的吵鬧聲。

  「討厭啦,沉默哥哥放開我!!!我在給哥哥熬藥!!!」

  「我的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可別在這裡搗亂了!你確定你是在煎藥不是煎鍋巴?!」

  「討厭討厭討厭!沉夜哥哥~~~沉默哥哥要趕我出去!」

  「……小衍,我這裡剛剛燒好了洗澡水,幫我端到屋子裡給小焰好不好?」

  ……不用看也可以想像得到廚房的慘狀,不然,以沉夜對我們的寵愛勁,怎麼也會變著法的想把小衍往外攆……

  果然小衍開開心心就被沉夜給騙了出來=_=

  「哥哥~」小衍才上了樓梯進了屋子,看到正窩在被子裡發呆的我便撲了過來。

  「小心……水灑了=_=」我的提醒還是晚了點,本來就一小盆溫水他還潑到了自己身上小半盆。好在後面沉夜跟來給接住了,順手一帶放到床邊的小椅子上。

  「哥哥~你醒了^^~可是我剛剛給哥哥熬好的藥都被沉默哥哥給倒掉了>」<~」小衍見了我就委屈的告狀。我看著他臉上黑黑的小爪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小焰,剛好先不要幻形,如今你活動可能還是不方便,這樣子清洗比較容易些。」沉夜邊說邊伸了手過來把我托在手心,我呆呆看了眼小木盆,我說怎麼洗澡水就燒了這麼點點,原來是這麼洗呀。

  看到我發呆沉夜輕笑「我知你自小不習慣旁人來幫忙,不過,今天且先乖乖聽我一回。」雖然一直覺得讓別人給洗澡實在有些彆扭,不過,好在如今是鳥形,倒也不會太難為情=_=

  我乖乖點了下頭,沉夜才小心把我放到溫水中,細細清理身上的血跡污漬,小衍一旁睜大眼睛看著,羨慕異常,不時伸手來戳戳我或者撩撩水,沉夜瞧著他滿身炭火痕跡不禁笑道:「小衍要不要也一起清洗?」

  小衍先是開心道:「好呀~」才要幻形忽又道:「不要,我要哥哥給我洗~~~」

  於是我這裡才洗好,幻形回人,拿著大毛巾擦著頭髮,那邊小衍便又變回小鳥在我腿上跳來跳去,「小衍也要洗澡~~~」

  我隨手拿了毛巾把他裹在裡頭,按住四邊笑道:「給我老實點,沉夜哥哥已經去給你取水了。」

  小烏亂拱了半天才找到了縫隙鑽了小腦袋出來道:「哥哥,這樣洗澡好好呦,很省水呢^^以後我們都這麼洗好不好,哥哥給我洗我給哥哥洗~」我點了點他的小腦袋輕笑:「幻形畢竟還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為之,今天且破例一次,你倒玩上了癮。」

  「不錯,而且,我聽說之前彷彿那個人族少年也曾經闖入過宿舍園區,寶寶們日後也要多加小心才是。」沉夜端了盆干淨的溫水復又在床邊坐下。

  我一面將開心的撲騰著的小烏鴉給按到水裡,一面應了聲。說起烏霆昀,我倒是才又想起了他說的什麼毒藥和赤媒符,冰澈散的話,逸賢和沉夜哥哥都有幫我探查過,卻似乎都沒有發現異常,反正我目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倒是不急管它,赤媒符……之前因為情況混亂,我倒是沒有多想,可如今回憶起來看,既然烏靈引和赤媒符要合用才可以找到金烏墓,而烏靈引竟然就是那半塊玉,那另外的半塊玉就算不是赤媒符想來也有不少關聯。

  「沉夜哥哥,不知道你們可曾聽說過金烏墓的傳聞呢?這烏靈引又怎麼會在鴉族出現?」我一邊拿了淡淡花香的沐浴乳給正舒服的在水裡滾來滾去的小衍塗上,一邊開口問起旁邊微笑幫手的沉夜。

  他微蹙眉輕嘆道:「我們原也不知烏靈引一說。這個裝了三足烏靈羽的木盒,是鴉族代代相傳的,萬年前三足烏究竟被葬於何處無人知曉,只是後來王宮中派了使者將這木盒送還我族,說是以免斷了鴉族最為純淨強大的靈力傳承……難怪前陣子鴉族各處領地,都有被人族探查搜尋過,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說到這裡,剛好門口沉默已經到了,還未見人便聽得他嘖嘖驚嘆道:「想不到你們的小日子過得倒是滿滋潤嘛!靈藥食材可比我們族裡珍藏的都要好許多!天哪,現在學校的條件都這麼好嗎?」說完故意裝作不忿的抱胸盤膝坐在床邊,任那煮藥的小玉鍋漂浮在半空不再管。

  =_=哪裡是學校發的,絕大部分是孑羽那個傢伙從族裡搬來的,他們孔雀族基本上代代高材生,不是財政部長就是外交大臣,都是肥差,稍微的花差花差點到自己的小金庫裡,千百年下來數目就可觀了!

  沉夜一笑也止住不再說了,抬手接了藥,又取了瓷玉小碗細細的過濾殘渣。

  我撈了正洗的舒服,躺在水裡蹬水玩的小烏鴉出來,用毛巾給擦乾,只弄得一身濕溚溚的絨毛跟個小刺蝟似的凌亂。小衍揮著翅膀抗議,自己抖了幾下直濺了我一身的水,才嘻嘻笑著幻回人形偎到我身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沉夜剛剛加入了些蜜糖的藥汁,小小吞了下口水:「哥哥,這個陣痛藥好像很好喝>」<~」

  ……我稍微無語了下,也眼巴巴望向沉夜,他略微無奈的輕笑:「好在侍翼大人說的這劑藥,沒有什麼副作用,便是無病,暢飲倒也可以清心醒目,淨化靈力。」

  這一句話的直接嚴重後果就是,要不是惦唸著給我治傷,小衍基本上都給當飲料喝了,還事後總結性發言:好像是露葉茶,牛奶咖啡和水果棒糖混在了一起一樣又苦又甜~~>」<~最後我還是好容易才從小衍那裡把玉碗給哄了下來,交給沉夜哥哥拿走,小衍今天不知為什麼好像特別的興奮,被我攔著還掙紮著去拉正要離開的沉夜的袖子:「沉夜哥哥~明天還會煮這個飲料……嗯,藥吧?」

  =_=我看著沉夜也是略略無奈笑著搖頭道:「自然還會,時間不早了,寶寶們也該休息了。」我點頭應了,卻忽的瞟見被小衍拉起的袖子下,隱隱的一道傷疤,脫口驚道:「沉夜哥哥,你受傷了?!」

  沉夜怔了下,瞬即明了,放下袖子遮掩好道:「無礙,只是點小傷。」那邊沉默卻忽的蹦了起來:「什麼?!你受傷了?怎麼我不知道……難道,是那天你救我的時候傷到的?」沉夜淡淡道:「不過擦傷,早已好了。」

  「擦傷?!那些來偷襲的都是人族的修真者,被他們的法寶傷到,哪可能會是小傷!」

  沉夜卻不回答,只是輕手快腳的幫我們整理了下床鋪,淡淡道了聲:「不要驚擾了寶寶們休息。」便轉身走出門外,身邊小小旋風連帶著藥壺茶碗洗澡盆一起跟著飛了出去。沉默這邊本是驚得臉色都變了,偏又被他不溫不火的態度噎得分外鬱悶。

  「沉默哥哥,那些壞蛋還有去我們族裡搗亂嗎?」小衍好奇問道。沉夜隨口哼道:「幾乎每處領地都被搜刮過了,好在這靈羽的盒子放得隱秘,才沒給他們尋了去。好了好了,小孩子管這些做什麼?好好睡覺!」沉默急急揮袖,水晶燈盞一一滅了,他也下了樓去。

  窗外月光灑進一屋銀白,倒也明亮。我好心情的躺靠下,伸了個懶腰,感覺好像傷也好多了。輕推了下還盤腿坐在我床上的小衍笑道:「怎麼還不回去睡覺?是誰今天早上抱著被子賴床不起的?」

  小衍咯咯笑道:「沉默哥哥今天的臉色真好看,好像河蚌,臭臭硬硬的~」我無語,這小破孩。小衍才跳到地上,要撲回自己的床上臥倒,卻忽的聽到下面一聲桌椅碎裂的聲音,顯然還是被重擊拍碎的。我們對視一眼面面相覷,難道兩隻大鳥還打起來了不成?

  小衍急急跑到樓梯口,探個小腦袋看下去,又苦臉回頭道:「二層沒有,他們也許在一層,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我想了下搖頭輕笑:「沉默哥哥一向事事聽沉夜哥哥的,他的火爆脾氣遇到了沉夜哥哥也只有灰溜溜聽話的份。估計又是他爭不過沉夜哥哥,只好拿我們的桌椅發洩了吧。天,被宿管老師知道,不僅罰錢,還要寫檢討……」我略微苦惱的拍了拍腦袋。

  小衍立馬放心跳回自己床上,笑道:「可是,他們會是為了什麼爭吵呢?方才好像是沉夜哥哥受傷的事情呀,難道和人族有關?」看著小衍亮晶晶的眼睛,一副八卦小烏鴉的氣勢,我不由笑道,「你若想偷聽,自己想辦法,法術可不是白學的。」

  小衍兩眼一亮,在床頭的一疊書裡好容易摸出來了一本,我又點亮了水晶燈,看去,竟然是本《生活實用百科靈決》……我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還從圖書館抱回了這麼本書?!小衍嘻嘻笑道:「是上次斗篷鳥講課時給挑的,可是他騙人,我要最厲害的靈決,他卻給我這本>.<~不過,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斗篷鳥了呢。」

  「估計,他最近很忙吧。」估計也該回來了,既然鳳凰都回來了,他們這些出去尋找的小兵自然也可以回城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今天晚上兩隻小烏鴉很忙=_=。

  我們照著書裡講的,又是連接水晶板,又是調試木藤連線,最後終於成功的完成了作品──現場直播錄像放映儀!其實原理不過就是把記憶錄像水晶的訊息,及時的通過木藤傳遞到水晶板來放映。

  工具做好了,還要操作!小衍推開窗子,把栓著錄像水晶的小花藤小心翼翼的垂下去,我看著水晶板給指揮:「下,還要下,現在才到二層……嗯,已經是一層了!左邊左邊些,嗯,畫面效果還不錯呢!」不過=_=,我這是在幹嗎,居然跟著小衍瞎胡鬧偷窺……

  沉夜哥哥正坐在左邊煮藥,看著旁邊放了那麼多的輔藥,看來該是十分複雜的解毒藥,今天我只是喝了點陣痛藥而已,不過,卻是好效果,居然沒有難受的感覺。

  沉默悶悶的坐在沉夜對面的椅子上,旁邊的小桌子已經壯烈犧牲的慘不忍睹。

  「來這一路,我還道自己長進了,竟然速度,靈力還在你之上。想不到,卻是你受傷了……那天本來是我莽撞,發現了那些偷襲的修陣者,以為自己可以消滅他們,這樣也算為族立了大功。卻想不到他們竟然那麼厲害,要不是你出來解救,估計我現在也是只死烏鴉了……」

  沉夜皺眉道:「都過去了,還提那不吉之話做什麼?我們是搭檔,相互輔助扶持是自然。」

  沉默似乎愣了下,隨後有些激動站了起來:「若真當我是搭檔,你又為什麼每次有了危險都自己去,還是你也覺得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嫌我礙了你沉夜大人的事?這些年來,事事都是你幫我扛著擺平,跟你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廢物!」

  沉夜道:「你的能力在我們族中自然是數的上的,只是,偶爾的衝動自然會給自己招來危險。長老也知我靈力不甚高強,只是長於事事多做計較打算,所以才特意指定我們一處共事。」

  沉默抬頭瞧著沉夜:「那你為何卻連傷了也不告訴我,這些天你說煉製些藥材備將來之用,原來竟是為了自己療傷?」

  沉夜靜靜瞧著藥爐,又伸指彈出了些靈氣給那火加持些熱度。

  「從前我還說要保護你,卻不想如今處處反要你來照顧我,早知這樣,我便和長老說了去,從此咱們各行各的差使,也省得我再跟你一起反添了累贅!」

  眼見那邊沉默說完,便風風火火的起身要走鳥,沉夜也站了起來,似乎想攔他,最後卻只淡淡道:「你既要離開,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只是這些年來,既然早已分了生疏,何苦還要提少時那些,你自己早都忘了的話。」

  沉默霍的轉身道:「誰說我忘記了!我……」沉默一時不知是氣憤還是激動?猛勁的氣流從他身邊盪開……我家的桌椅又是一圈的倒霉。碎裂聲中卻有一聲極為清脆,竟然是煮藥的玉鍋,滾熱的藥劑帶著蒸蒸熱氣卻是剛好濺飛到了沉夜身上。可是他卻彷彿沒有感覺到,只是靜靜拿目光說著沉默瞬息變幻的臉。

  欲言又止的壓抑,見到他受傷時的驚惶失措,然後是跑過去清理碎片和湯藥,施展治癒術消除燙傷……眼見沉夜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站立著,沉默咬咬牙道:「我只是……小時候你性情最好,會常被其他調皮搗蛋的孩子欺負,我那時總能打敗他們,讓他們哭著給你道歉送禮物求和,便覺得自己很厲害,可以保護你一直對你好,可是……如今才知道,單論實力各族高手數不勝數,完成族裡分配的任務,我又是處處不如你……族裡各處領地,愛慕你的公鳥母鳥何曾少了,我,我又憑什麼爭……」

  「單憑我的心意,你還覺得不足嗎?還是,你又要勸我去尋個別的伴侶?」沉夜總算開口,淡淡笑道。

  沉默怔了下,急忙抓了他的手道:「沒有!我……」

  我們這裡瞧著水晶板裡兩個人間的氣氛越發的詭異,我心中莫名的閃過個念頭,不是……吧……

  正猶豫還要不要看,沉默的舉動卻驚得我目瞪口呆,只見他順勢拉了下沉夜的手,環了他的腰,側頭在他嘴角輕吻了下,然後抬頭小心翼翼的看看反應。

  沉夜笑得很是溫存,卻是毫不留情在沉默頸間咬了一口道:「你不是還說要出去找那些紅粉知己?現在時候尚早,去的話倒還來得及……」

  沉默再不猶豫重重吻了上去止了他的話,卡!!!我當機立斷,一個火爆術燒了傳遞信息的木藤再說=_=

  小衍那邊正看的津津有味,叫道:「哥哥,信號斷了~」

  我特無語的拎起木藤連著相關一概工具,全部捲了幾卷捆綁好丟到床底,鬱悶道:「少兒不宜,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小衍雖然不慎明白卻也乖乖應了,不過很快又轉了下眼珠笑道:「小衍也要哥哥親~」我眼見撲過來的小烏鴉差點沒噴了,伸手截下,回手拿了枕頭把他拍在下面道:「小破孩,好的不學……」不過也挺替小衍叫屈倒是真的,他一個一歲的小鳥懂什麼=_=,自然是看什麼學什麼。

  於是又把委屈的小烏鴉從枕頭下挖了出來,決定立馬實行教育引導……

  「咳,這個,根據羽國法律規定,倒是少年也不禁止談戀愛了,不過=_=+(我還是不大適應……),不過,你可有想好日後想找什麼養的伴侶嗎?」神啊!!!從前也沒有人給我講過這些呀,這孩子可怎麼教啊!

  果然小衍特茫然看著我:「不知道呀>」<~找伴侶做什麼?」

  「應該就是能一輩子和自己在一起,嗯,還有生育後代組建家庭的,最愛的人吧。」

  小衍眨了下眼睛道:「那小衍和哥哥一起!今天哥哥被壞蛋劫走了,嚇死我了>」<!~~~」

  我小暈了下叫道:「停!!!我們是兄弟,自然也會永遠相互照應的,不過,哥哥是親人,愛人嘛,是更加親密,無法被取代,只屬於彼此的人。」眼見小衍更加迷茫了,我撓撓頭,煩呀!!!

  當下只好退一步,小心問道:「那,如果說想要一輩子在一起,除了哥哥,你還希望有誰呢?」這回小衍倒是痛快答道:「還有沉夜哥哥,沉默哥哥也好,嗯,孑羽文博雖然搶哥哥,不過有他們還是很有意思,還有,斗篷鳥也不錯呀,怎麼欺負都沒有脾氣~~~」

  我有些無力,小烏鴉完全沒有開竅,這沒法講……忽然小衍充滿期望的問道:「那哥哥呢?」

  我眼前一亮,咳嗽下道:「嗯,說起愛人嘛,身邊的女孩子不多,我們班的那幾個……呵呵,不是很熟=_=,還有,嗯,對了,像姬茵老師,淺禾老師,藍織姐姐都很好呀,等到我們成年了,也可以找她們這樣的女孩子成家,嗯,還有雪翎大人也很好,像女神一樣~」本以為我這裡講事實擺道理,怎麼的有點效果吧,不過看了小衍似懂非懂的點頭,還是很鬱悶……最後,乾脆先放棄,反正現在也早。

  最後讓小衍乖乖爬回自己的被窩裡,我躺在床上,抬頭就看到彩色的水晶燈靜靜的擺著,也有些睏意湧了上來,不過還是琢磨著開口。

  「幻形結束,都是會有集訓的,然後,是實習。小衍,你既然想要成為最厲害的勇士,就要做好準備,努力的成長磨練自己了……沒有實力,不僅不要談理想報復,說什麼振興鴉族,恐怕便是我們自己,也會處處受制於人,甚至被人欺侮……」

  我這邊淡淡分享了些最近的想法給小衍,聽到他清脆堅定的答應著,才覺得放下心來。

  我們的一生,都要有自己追求的,希冀的東西,這樣才有努力的動機和方向,生活的信仰和堅持,我知道要珍惜這得來不易的重生,可是,我又究竟想要過怎樣的日子,得到怎樣的結果,似乎,前途還是些許迷茫……


  037.小鴉病號

  「起床啦,起床啦!!!兩隻懶小鳥!!!」所謂有了沉默的日子,就別想有安靜睡懶覺的早晨……自打兩隻大烏鴉來了後,每天早上我和小衍都是被他的大嗓門給喊醒的=_=

  戀戀不捨的蹭了蹭柔軟的被子,我打著哈欠不情願的坐了起來,刷的一聲輕響,陽光頓時鋪了一屋。我眯眯的睜開眼,就見到一臉春風得意的沉默,剛拉開窗簾正掐腰站在床頭道:「你們兩隻懶小鳥,我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可比你們刻苦多了!每天都是早早的就起來訓練,一點也不敢放鬆,你看看你們?!這,這,這……都是什麼?!」他一邊說,一邊拎起床尾,地上,桌子上……各處散放的八卦雜誌,零食口袋,鬼臉玩具……「你們這是來這裡上學還是渡假?!」

  終於也不堪忍受他的吵鬧,睡眼惺忪爬了起來的小衍委屈的看看大烏鴉道:「這些個不都是我和哥哥的,還有文博和孑
  羽,他們都快把自己宿舍的東西都搬到我們的屋子裡了>」<~好困……」

  沉默再次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劃拉著把滿屋子的零七八碎收拾作一團,丟到了角落了……我疑惑的看著他,沉默嘿嘿笑道:「小焰傷還沒有好,沉夜說了,一會做好了吃的拿到你們的臥室來吃。」那口氣叫一個甜蜜=_=

  小衍不樂意了:「臭沉默哥哥,把我們的寶貝給丟的這麼亂!!!」沉默哼哼了幾聲也不管小衍的反抗便出了門,小衍揮了幾下拳頭,便騰的跳下床,去那一大堆的東西里翻來翻去把自己喜歡的小玩意都給拎了出來,全部堆回到自己的床上……

  我看著充實的小鳥窩道:「好啦!先別玩了,一會就要吃早飯了,快去洗漱吧。」小衍開心應了,忽又看看還懶懶靠在床上的我(真的不是我懶……實在是目前還不宜劇烈運動,鬱悶),小烏鴉開心的彎了彎眼睛笑道:「我要先照顧哥哥梳洗呀~」

  不待我答便跑了出去拎回了小木桶,小木盆,還有毛巾花香洗浴液牙刷牙杯回來。看著小衍一臉認真的把東西都給我仔細擺好在床邊小木椅上,我不由覺得又是溫暖又是好笑,他這個樣子還滿像個大人,便也略略活動了下,坐到床邊自顧梳洗。

  待得小衍幫我倒了水,又自己也洗好,披頭散髮的回來時,我已經挽好了好像又長長了些的頭髮,果然大幅度的活動胳膊,牽扯的傷口還是很疼,我不禁出了些微冷汗。小衍看看我,乖巧的自己拾了梳子去挽髮,我笑看著他還有些笨手笨腳的樣子,不是提醒:「這邊,落下了一綹……那裡那裡,釵子不是這麼挽的~~~」

  終於等到小烏鴉最後終於歪歪扭扭挽了個還算可以看的小髮髻時,那邊往返了幾次的沉默都擺好了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聽著小衍開心的跑過去偵察了一番,回來又給我報菜名,我忽然有種很溫馨欣慰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看到孩子長大懂事時就是這樣的心情?

  一臉燦爛笑容的小衍,清淡飛揚的眉,靈動的眸子裡總有光芒閃耀著,彷彿是陽光下,嫩葉花蕊上的露珠折射出彩虹的風采,乖巧時輕抿的粉色的唇……清晨的陽光灑進來,黑色柔軟的長發和衣衫都有柔和淡淡的光澤,彷彿是恍然間才忽然意識到:我家的小烏鴉弟弟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而是輕狂無羈,該要瀟灑去闖蕩一番的少年了!

  「給我拿吧!」

  「馬上就到了……」

  「……昨天那麼晚睡,今天不覺得累嗎?」

  「……」

  我這裡難得的感慨,在聽了沉默沉夜兩個人小聲竊竊的對話時,再也進行不下去,還差點連牙都給倒了一大片,顯然沉夜也注意到我和小衍好奇看向他們的目光,不由得白了口沒遮攔的沉默一眼,竟自把手裡的碗筷放到桌子上,沉默一臉幸福的摸頭傻笑中……

  ORZ以前聽人說戀愛中的人智商基本為零,原來此言跨越了種族的界限,依舊應驗!

  早飯後,又乖乖喝了沉夜給準備的藥,兩隻大鳥才放心出門,說是此番來還有不少族裡交代的要事要辦。我才舒服的靠在床上看了會書,樓下門鈴卻響了起來。正在一旁查閱礦石大字典的小衍忙去開了門。

  還在一層,文博和孑羽兩隻小鳥的聲音便傳了上來。「小焰!!!昨天被族裡的長老給叫了回去,你的傷怎麼樣了?」

  「小美人!!你不能這麼狠心就丟下我們,說什麼也不能出事!」

  =_=+孑羽這傢伙才是烏鴉嘴呢!

  騰騰的踩踏樓梯聲後,兩隻花裡胡哨的少年小鳥妖齊齊蹦到了我面前,孑羽細長眉眼紅唇皓齒的樣子,一看就是孔雀族特有的俊俏風流,文博卻是濃眉大眼的有幾分老實古板的感覺,不過,只要他一開口……我收回方才的話。「小焰!!昨天,昨天多虧了你,不然,我鐵定是完蛋了,肯定無法幻形成功><,哼,不過那群人族真討厭!竟然連你這樣漂亮的也下的了手!」那豐富的表情,悲憤感激涕零的聲音,還有那說的是什麼話?!……白長得那麼老實,分明一假正經。

  我白了他一眼,孑羽卻忽然道:「不過聽聖耀哥哥說,這次的事情很奇怪,他們的特別厲害之處先不說,單是那些未能幻形成功的小鳥,照以往凡是從彩幻境出去了,就只能永遠當作普通小鳥,可是奇怪的是,這次被捕到的小鳥們竟然還通靈智能言語,逸賢校長好像最近在給大家配置藥劑,說可能的話,這群小鳥還可以幻形為妖呢!」

  雖然奇怪,不過畢竟這是好事,我也沒有多問,只是將書合上收到枕頭邊笑道:「這樣最好,不然的話,那群孩子就太可憐也太可惜了。」

  孑羽一邊將抱了滿懷的零食堆到我的床上,一邊嘀咕道:「只是聖耀哥哥也說了,可能需要回覆的時間長點,最少也要一個月才能幻回人形,卻還是小孩子,要幻形為少年,卻要等明年了呢。」

  小衍一邊挑揀東西吃,一邊笑道:「那我們不就是他們的師兄了~」

  文博懶懶靠床邊坐了呻吟道:「可是幻形成功之後,也有很多難過地關呀!聽說後天開始就要集訓了,族裡的哥哥們都描述的好恐怖!」

  孑羽咯咯笑道:「小焰這個樣子估計剛好能躲過去了呀!」

  ……

  10月中旬,島上的天氣漸漸變得涼爽了起來,雲清風淡,夜雨朝晴,我頗為幸福的坐在訓練場地邊上的巨大古樹下,看看訓練場裡整整齊齊站著的小鳥們,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參加過的軍訓。

  這次幻形成功的幾十個小鳥,如今由8個老師分成小隊帶領,進行專門的武術,法術培訓。雖說是比他們清閒,可是我卻又豔羨的不得了,能有老師們這樣仔細的指導多難得呀!!!可惜校長大人直接給我開了張病假條,不用參加訓練了,連這旁觀的機會還是我自己努力爭取來的呢,順便做點小貢獻,幫助老師們記錄鳥數=_=

  瞧著一隊隊小鳥散開,好像要開始練習法術靈決了,正要仔細瞧著偷學,身後卻又沙沙輕響靠近,我回頭看去,靜靜站在飛葉飄揚的樹下的竟是姬茵老師。

  「姬茵老師?!今天您也要來當教官嗎?」我奇道。

  她淺笑著慵懶的在我旁邊的小木椅上坐下:「我是給人抓了來當苦差的~那邊鳳王回來了卻是宮門緊閉一個不見,侍翼又是擔憂又要管理佈置朝政安全什麼的,讓我把這個還你!還有,逸賢在忙著給那些中了毒針的老師們煮藥,連淺禾一同去幫忙都有些手忙腳亂的,所以你的治傷解寒毒的藥,他做好了倒是也托我給送過來,」

  我看著小桌子上小盆紅薔薇和一個白玉小藥盒忙道謝,姬茵卻忽笑道:「這次卻也熱鬧了,聽說侍翼在握著你的雪魂花時,不小心把手都扎出血了。」

  =_=這有什麼好熱鬧,薔薇有刺,不小心劃破很正常的。疑惑的看向姬茵她卻不肯解釋,很是詭異笑了會,便又像來時一樣瀟灑閃鳥……風一樣利落乾淨啊!

  我還在納悶想,訓練場地的哨聲響起,小鳥們得到允許哄然散開,終於可以休息了。

  「哥哥~好渴,我要喝涼茶!」「小焰~我也要一杯!」「小美人還有我的^^」邊喊,三隻小鳥邊毫不顧忌的一屁股做到了我身邊的草地上。

  「……」旁邊跟過來的幾隻小鳥舔了舔嘴唇,終於忍不住跟著三隻小鳥一起叫囂了起來:「小焰還有沒有?我也要><~」「小美人,哈哈好貼切呦,我也要喝茶~」……

  我一面白了孑羽一眼,一面拎起小木桌旁邊事先準備好的小壺茶和一些小杯子給了眾小鳥,準備的涼茶並不很多,十幾個小鳥很快就給喝光個了,後來又湊過來的一些小鳥,可憐巴巴望過來,我只好無奈苦笑:「今天準備的涼茶少了些,大家不要急,馬上就要吃午飯了,到時候會有湯的。」

  不少小鳥哀怨的嚎叫了起來:「可是老師說吃飯前還要唱歌,唱的好才能吃飯><~我好餓!!」「是呀,想不到集訓會這麼辛苦,好羨慕小焰!」「不過也是小焰厲害呀,他的法術用的那麼好,不用集訓也很棒啦!」……

  從前我卻不知道這群小鳥是自來熟呢?!幻形遇到危機時,我喊的那幾嗓子不料竟然被眾小鳥們牢牢記住了,今天集合前,見到我乘了飛行舟落在樹下,竟然很多小鳥撲了過來開心道謝,和關心詢問我的傷勢。原本不相熟的,竟然也都知道了我的名字,什麼小焰,焰焰,小美人的亂叫一起……

  雖然會吵鬧了點,不過,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好結果,至少如今小鳥們對我們已經很友好了。^^

  待得餓得頭暈眼花,目中閃著餓狼般光芒的小鳥們趕到食堂的時候,我這邊早乘飛行舟提前到達了,果然,老師們還整頓著小鳥們集合,一隊隊的唱歌,唱的最好聲音最響亮的最先進屋吃飯……太殘忍了,瞧瞧那群小鳥都委屈成什麼樣子了?!

  少年特有的清亮歌喉重重疊疊混雜一起,直入雲霄,唱的無比賣力。直到老師們放行,一群群餓瘋了的小鳥湧入飯堂,也不挑食抱怨不好吃不和胃口了,統統猛往嘴裡塞東西……

  我是看著有趣,卻也有點失落,那種暢快淋漓的辛苦加滿足,其實也是很幸福的感覺,只可惜我如今只能旁觀,卻無法親自體會。

  不知道是不是我些微失落的抱怨靈驗了,第二天的時候,竟然又有老師來告訴我,淺禾老師已經給我重新安排了集訓期的日程,竟是要去校長那裡幫忙一起配藥……


  038.看護保姆

  清晨,濕潤的風在林間柔軟穿行,不少才剛剛睡醒的鳥兒,嘰嘰喳喳的鳴叫著,我跟著淺禾老師一路踩著柔軟的綠草前行。

  前面的白衣群微微翻飛,而後垂落,正四處打量的我差點撞了上去,急忙收步抬頭望去。卻是淺禾止步回首看向我道:「焰……小焰,你可還記得校慶時芬然老師唱的那首歌?」

  我疑惑點點頭,「記得不大清楚了,只是旋律還有些印象,感覺很好聽。^^」

  淺禾似乎有些苦笑低頭哼唱了幾句:「……信仰就深埋在聖火燃燒的心間,思念如同那飛花瓣瓣眷戀纏綿,總有一天我將歸來無論走多遠,就算是已經化為春水變作秋煙……」雖然不明白她為何忽然問起了這個,不過看到她有些哀傷輕愁的神色,我還是乖乖的安靜聽著。

  「羽國的子民,無論輪迴或者轉生,最終,都是會回到故土,幾百年了,他等的人倒終究還是回來了……可惜,相遇卻已不相識。」輕輕低語彷彿在說給自己聽,又彷彿是說與我,我對上淺禾老師看過來的目光微微一怔,才要說話,她卻又已經轉身前行,明明是朝霞籠罩了一身的嫣紅,卻彷彿夕陽般的落寞。「進來吧。」淺禾側身打起垂下的竹簾,高大卻不失精巧的木製宮殿,攀滿了花藤,裊裊幽煙伴著藥香撲面而來。

  雖然心裡暗暗苦笑,瞧這混亂的狀況,怎麼好像大鳥們都以為我是雲擬似的呢,不過張了張口,還是沒有出聲。畢竟從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又是怎樣認定的人選,我都是不清楚的。反正我只要清楚我就是我,就算有什麼不知所謂地前世也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就是了。

  「逸賢大人。小焰我帶來了,卻不知您要如何安排……」屋子裡逸賢正在和幾位白衣老師低頭交談商量著什麼,淺禾也就只是遠遠止了步說到。

  我好奇的打量著巨大的竹舍,竟然有許多不同大小地白玉藥爐漂浮空中,整齊的分層排列。火紅地玉石環繞著燃燒加溫。靠牆的四周,是巨大的白玉櫃子,存放著許多的藥材。逸賢轉身看了我一眼溫和笑道:「氣色好了許多,看來傷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

  「嗯,已經好多了,正常的行動都沒有影響了,多謝校長大人地藥呢。」我恭敬禮貌的回答。逸賢似乎挑唇輕笑了下對淺禾道:「帶小焰去後面的靈銪苑吧,那裡由他幫忙應該最好不過。」然後繼續低頭和幾位低頭抱著醫術深思的白衣老師繼續商量。

  淺禾似乎愣了下,才忙道:「是!大人。」

  穿過竹舍。繞過花木繁蔭的林間小路,眼前豁然開闊,竟然是片大片的百合花花圃。花圃盡頭是一片低低的林木,長得極好。上面錯落有致的置放了許多的大鳥巢。最有個性地就是……嘰嘰喳喳小鳥亂叫聲鬧得衝天!

  「老師老師!!!我要吃薯片啦,還有什麼時候才給我們水晶板看外面的節目呀!」「老師>.<要上廁所。快點放我出去,我不要在窩裡解決啦!」「我要聽音樂!」「我要吃大肥鳥餐廳的水煮魚啦!!!」……

  我聽地目瞪口呆,淺禾習慣性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拍了拍頭,幾位白衣老師忙得滿頭大汗,見到我們救星般地撲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這活沒法幹了!!!這些孩子簡直不讓我們活了……從早鬧到晚啊!」「再這麼給他們折騰下去,早晚這林子也得塌了!」「淺禾快點幫忙想想辦法啊啊啊群小鬼竟然集體叫囂著,再把他們關在這裡就要絕食罷藥,他們現在的狀況誰敢放出去呀!……」……

  我看著一群被折磨地淒慘憔悴無比的老師,又轉頭看看叫得越發凶,鬧的越發歡騰的小鳥們,無比理解同情……

  連一直有些淡淡愁容的淺禾見了他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樣的孩子你們沒有教過,帶過,怎麼這次都這麼沒轍了呢?要說幫忙,我怕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逸賢大人卻是要我帶小焰過來給你們幫忙,小焰傷勢並未痊癒,你們務必多多照料些。」

  我抬頭看向淺禾,她卻微微別開頭,稍頓才轉輕笑轉向我道:「小焰,你素來細心體貼……想來逸賢大人也是覺得你最合適到這裡幫忙,日後便要你多多辛苦下了。」

  「嗯。」我點點頭,淺禾便靜靜離開了。幾位白衣老師左瞧瞧右瞧瞧我,才又笑道「竟然是焰殊,才入學我們就聽說這屆新生裡有兩個聰明又乖巧的小烏鴉,想不到幻形了竟然是這麼漂亮的小美人。」「我倒是聽不少學生說,幻形時多虧了小焰急智指揮,才保全了更多的孩子沒有受到傷害呢,想不到鴉族這代的孩子竟然如此出息」

  聽著幾位老師嘮叨著小誇獎了一番,雖然微微臉紅下,卻還是覺得滿開心的,這些老師看來還是很好相處,當下只是撓頭淡笑:「也沒有啦,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這時一位高個子的老師走出來拍拍我的頭笑道:「說起你那日為侍翼大人擋的那一箭我們還總是覺得捏把汗,好在你如今沒事了,難得這麼小就這麼有志氣,又懂事,鴉族確是有福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幹活吧我就不信這些個小東西,我們就被他們給為難住了!」

  眾大鳥轟然叫道:「是!頭……不過,唉……」「頭!你倒是拿個方案啊!」

  我看了眼滿林的小鳥憤憤的鬧騰著,想了下道:「老師,孩子們都是幻回人形後又被打回原型,想來同普通的孩子自然不同,而且也是因為這件事。定然會情緒不穩。只有安撫了大家的情緒,並且讓他們有喜歡地事情可以作,才有利於治療和恢復吧。

  「24?答對的兩顆彩糖」我拿著小樹枝敲著林子正中的小黑板。我們用三塊木板拼起了個180度環繞地簡單教學工具,如今三張黑板上都寫著這個公式。一位白衣老師蹲在地上不時用靈決寫字擦字,三位老師巡邏著維護秩序,還有兩位蹲地上抱著玻璃罐——裝滿了包裹上彩色糖衣的藥丸——偷笑。

  可是我們地假冒糖果,小鳥們吃的還是非常happy甚至在我們說了要限量發放時。眾小鳥都覺得它珍貴無比,搶著要吃,呵呵,小孩子就是好騙呀於是我們便最終定下答對題有獎。

  「我知道,我知道該我了」眾小鳥們都蹲在窩邊探出腦袋看著黑板冥思苦想,見其中一隻叫得最為歡暢,老師點了點頭,笑道:「說說結果。」「是7」

  老師微笑著搖搖頭,其餘小鳥轟然笑道:「錯了錯了!!那是多少呀?」「啊。是80,他沒進位!老師老師給我糖。」

  雖然鳥頭眾多,又不停晃動。不過老師們到底專業技術擺那呢,區分辨認的又快又準。看著老師給後來的孩子發糖。我笑道:「前面的同學。答地只差了一點而已,以後要記得小心。這次也得到一顆糖。」

  白衣老師笑著給他也發了一顆,反正我們是巴不得他們乖乖多吃藥呢!那隻小鳥本來委屈鬱悶的又跳又鬧,這回開心的撲棱了下翅膀笑道:「謝謝小焰老師」我怔了下,我也混成老師了?搖頭笑笑,道:「下面一題,嗯,出個歷史題吧……」

  中午的時候,小鳥們吃過午飯,又喝了些恢復用的糖漿,便都翻滾著在窩裡曬太陽,不過那一張張鳥嘴可不閒著,不停亂叫,相互招呼笑鬧。老師們拍拍手叫大家安靜,不要鬧了要睡午覺,結果被小鳥們集體鄙視,以更加熱烈的吵鬧聲回應!

  我看著老師們一個頭兩個大的表情,不由得也笑得噴了,咳嗽一聲道:「大家要不要聽故事?好聽的童話故事哦,不過要安靜下來我才講的^^」

  立馬有小鳥響應:「我要聽!」「要聽><閉嘴啦你們,要安靜才講!」

  安靜悠然地小樹林,小鳥們從一個個舒服的鳥巢裡探出小腦袋,晶亮的小眼睛期待地看著我,老師們也很感興趣,我想了想笑道:「嗯,這個故事還是和我們羽族有關的呢,就叫做——精衛填海……」

  風徐徐安靜地吹著,陽光明媚地午後,我也坐在樹下,心中帶著淡淡溫暖笑意講著曾經少時在書上看到的故事,那時地我怎麼也想不到,有這麼一天,自己竟然會真的也變成一隻小鳥,可以飛翔,還可以給很多可愛的小鳥講故事……

  中午故事結束後,伴著一位老師悠悠吹起的笛聲,小鳥們總算安靜的睡了小會,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下午都精力格外的充沛,根本不肯呆在窩裡。我好容易說服了老師們,佈置了一個大的結界,讓小鳥們從窩裡發出來活動下。

  看著橫衝直撞滿空亂串的小鳥們,我忽然有了個主意,便笑著叫道:「我們現在玩個遊戲好不好?」頓時幾十隻小鳥圍著我轉了起來,齊齊道:「怎麼玩呀?」

  我笑道:「蜜蜂尚且會跳8字舞,我們不是也可以排演個自己的飛行舞蹈嗎?」

  當下細細研究,指揮著興奮的小鳥們按照花色分好了隊列,然後排隊高低飛行,穿插……一個下午倒是玩的開心異常。

  聽著小鳥們幸福滿足的笑聲,我竟然也覺得這些天所有的憂慮不快也消除了。

  飛累了的小鳥們都落回了樹枝或者自己的窩裡,繼續乖乖的看著場地中心,因為我們現在開始由幾位老師進行法術表演,^^,我也借光欣賞,省得總羨慕軍訓的同學們了。

  先是一位木屬性的老師輕念靈決,碧綠的光芒射到身邊的樹上。眼見著那樹枝越發地長了,茂密了,然後上面竟然開出了多多美麗的色彩繽紛的小花。妖嬈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孩子們歡喜異常。有到裡面飛來飛去,鬧騰的落花滿空飛地,有小心湊近了嗅嗅或者輕啄的……

  一直到晚飯後,孩子們又纏著我要聽故事,頭領老師笑著道:「好了。小焰也陪了你們一天了,該回去休息了,明天他還會來講給你們的。」

  小鳥們卻不依:「不要啦!!!老師們好沒意思><,我們要小焰老師!!!」「小焰老師就是走也要再講個故事。」

  看著一個個小腦袋期待的探了出來,又是滿眼小星星的瞧著我,我忍不住笑道:「好吧,我再講一個故事再走,不過,你們之後可要聽老師們地話,好好休息了。」

  見小鳥們拚命點頭保證,我不由又是忍不住一笑,至於故事嘛……夜幕已經降臨了。半彎月亮朦朧掛在天上,我忽然想到一個。便笑道:「一會天就要黑了。到時候星星們就該要亮起來了,我就講一個星星的故事給你們。是牛郎,和織女的故事。」(呵呵,藉機祝大家七夕快樂,姻緣美滿,桃花多多哦)不過內容中略有改動,比如兩人的身份,成了羽族貴族小姐和貧困族小羽妖,還有最後在美麗的天空,是一群善良的烏鴉喜鵲為他們搭橋鋪路……以便羽族孩子們能夠接受。」

  故事說完,孩子們又開始議論起來:「好可憐哪,每年七夕才可以見一面呀!」「還有哦,鴉族原來這麼善良呀,從前族裡哥哥們都在瞎說。」「就是就是,小焰老師就最好了」

  在小鳥們的叫喚告別聲中,我總算結束了這一天的幫忙工作,出了園子,誰知道才出來,就見小衍歡快的撲了過來:「哥哥你總算出來了!」看著幾個在外面守候地小鳥,我才想起來,裡面設了結界他們進不來的。

  當下笑道:「你們怎麼來了?今天的訓練結束了不累嗎?還不會去宿舍休息。」小衍道:「我要接哥哥」孑羽嘿嘿道:「怎麼忍心把小美人自己拋在這裡不管」就文博大實惠一個:「小焰><,好餓,可是我們不會做飯……:(」

  為什麼我忽然覺得我還想是天生寵物保姆地命。

  我們這一行才出了大竹舍的門,竟然見到外面伯恩重在和逸賢說話,小衍歡呼道:「斗篷鳥!你總算回來了!之前好久都聯繫不到你!?><」邊說邊跑了過去,只不過從前小衍最愛鑽他地斗篷,把自己藏裡面讓我找,或者蹭過去抱著他地腿撒嬌耍賴達到自己的目地,可是如今……幻形後,纖細勻長的少年,一臉喜悅的撲過去卻是剛好抱到了腰間……為什麼怎麼看都覺得……曖昧,完了,我也沒救了,怎麼思維都往這個方向發展,都是天天在樓下春光旖旎的兩隻大烏鴉給害的!

  伯恩重訝異的轉頭,看向身側抱住他的腰,隨後可能自己也覺得不舒服又放開,歡欣望著他的小烏鴉,一臉驚豔道:「小,小衍?啊,小焰!我才剛回來就聽說你還受傷了,現在怎麼了?」

  我輕笑:「已經沒事了,只要不做劇烈活動。」

  一身黑衣的小少年站在伯恩重身邊,側頭哼了聲,一頭烏黑軟亮的長發也隨之擺動:「斗篷鳥走都不和我們說,是不是想賴帳?!拿了上古粼咒跑,卻只教我們普通的法術,我現在就是金火重屬性,也要學上古粼咒><」

  伯恩重有些好笑又心疼笑道:「不是不教你,只是你現在水平不足,先不說學不懂,便是看明白懂了,施展起來也只是對身體有害的。」

  我沒理他們那裡的爭辯,只是一隻偷偷注意逸賢的神色,果然一直雲淡風輕的他也是臉色變了下,隨後側頭。瞧他這個樣子果然小衍才是雲擬,可是怎麼大家都弄錯了呢,還有伯恩重……那個笨蛋背對著逸賢剛好瞧不見他此刻的表情,我忽然好像有點不大好的預感。

  「你,就是焰殊?」

  我正暗自琢磨,卻被一聲清脆的詢問打斷,光顧著看那兩隻大鳥,竟然沒注意伯恩重身後還擋著一個紅衣少年,上面是金絲圖紋,高挑的身形,淡淡冷漠高傲美麗的面孔……這又是哪跟蔥呀,我滿眼問號看去……


  039.飛花陳釀

  「小初?聖火少侍完成全部幻形前,可是不能隨意離開領地的,煜瀟竟然也肯放你出來?」才剛從竹捨出來的淺禾瞧見少年便訝異道。

  紅衣少年神采飛揚的自信笑道:「族中教習的東西,我早已學會,如今終於到了三年幻形期,聽聞皇城前陣子竟然有人族修真者侵入,族長大人便命我等前來探查。而且,我還要侍翼哥哥為我成禮。」

  眼見他說完又不甚友善的瞧了眼我,實在是莫名其妙的很。

  伯恩重似乎恍然明了,側頭打量了下他,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小初比起當年的煜瀟還要漂亮幾分,侍翼可有豔福了。」

  淺禾卻淡淡笑道:「若真說起絕色,這代孩子裡恐怕誰也比不過小焰和小衍,說不得誰更加的福澤深厚呢。」眼見她似有所指瞄了眼好奇望著小初的小衍,伯恩重居然好像老臉一紅,愣是噎得再沒話說。

  紅衣少年不以為然輕輕撇了下嘴,轉身對著淡然不語的逸賢道:「逸賢哥哥,我是來給侍翼哥哥拿藥的,雖然他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過,修真者的寒毒到底難散,還是再多服些解毒藥的好。」

  淺禾笑道:「剛好方才給小焰準備了許多,你先取些帶給侍翼,明日我再專程給他多包些。」

  紅衣少年似乎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道謝接了,連帶又是恨恨看了我一眼,才轉身閃人。我……我不鬱悶誰鬱悶,我招誰惹誰了我……

  帶著幾隻小鳥回了樹屋,近深夜。才把蹭了沉夜哥哥做的晚飯後,還非要賴在我們屋子裡玩了幾圈紙牌才走的文博和孑羽給哄回了他們自己的窩。小衍正在屏風後面的大木盆裡邊洗澡,邊玩水。我總算安靜了下來鬆口氣,趴在床上看書。

  忽然聽到窗子被小石頭敲得砰砰響。疑惑地推開窗子望去,竟然是勝羽。同樣是幻形為少年,他可比我和小衍高挑壯實多了,而且雖然還有幾分稚氣的神色,可是看他那眉目俊朗的樣子加上愛裝深沉地個性。倒也有了幾分大人的樣子。

  雖然心裡有點鬱悶,這群小破鳥一個個活力充沛地不得了,可真是不能讓我消停會,不過見到他安靜在下面站著仰頭望上來,想了下,我還是將窗子開大了些,抽身跳了出去。輕巧落在勝羽身邊,我有點好奇道:「有什麼事嗎?這麼晚了還過來,你的樹屋離這裡好像滿遠的呢。」

  勝羽略略調低了視線瞧著我道:「白天沒有見你去集訓場。還以為是你的傷勢又重了些,所以來看看。」

  見他真誠的眼神,我不由心中一暖。輕笑道「我地傷早已經不礙事了,今天是去校長大人那裡。幫忙照顧那些受傷的小鳥們了。他們的傷勢也都好了,如今一個個歡騰的不得了。直把照管的老師們都快給折磨瘋了。」

  勝羽好像基本上……沒有什麼言談說笑的細胞,只是淡淡哦了聲算作答應,轉身就要離開,跨了半步卻又轉身回來塞給我一個小玻璃瓶,「這是我們族裡發的治療寒毒傷害的靈藥,特別適合鴉雀體質的,你且服用看看。」

  我藉著樹屋地燈光看去,是幾顆紅色的小丹丸,因笑道:「多謝了,這個藥應該很難得吧。」

  勝羽一副小case的表情硬硬道:「比起你送地靈羽,這個也算不得什麼。而且,你若不好起來,沒有對手,也滿無聊的,我等著你回來再好好較量。」說完逕自朝自己地樹屋跑去。我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恩怨分明地很……

  才要從正門回屋,忽然想到這個時候,別的破壞了人家地好事,乾脆輕躍了一下,從二層的窗子爬了回去……順道還到廚房熱了兩杯加了蜂蜜的牛奶><,我們現在正好長身體,當然要補充全面營養了,還有,我也要長高個子前雖然瘦,好歹我也1米8的個頭,可是如今,估計也就1米75左右,再配上這麼一張禍害臉,我……實在是太沒有威嚴了!

  上了樓梯才進門就見到小衍正濕的趴在我的床上,好奇看著正攤開的書,我一邊抱著自己的牛奶杯喝著,一邊在他的床邊小櫃上放了小杯,回到床邊坐著,推了推小衍:「喝牛奶去,喝完早點睡,明天還要集訓呢。」

  小衍嘿嘿笑著爬回了自己的床,捧起牛奶杯一臉幸福的邊喝邊問道:「可是哥哥為什麼還看醫書,校長大人不是已經給你配置了寒毒的解藥?」我隨口道:「難得自己中了毒,趁機好好學習下,理論聯繫實踐,效果更好。」

  也許是一天太過疲憊勞累,晚上我幾乎是粘床就著,待得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打發小衍喝文博孑羽他們一同去了集訓場,我便又去了逸賢的大藥舍。果然是萬事開頭難,昨天被那些個小鳥鬧騰的是一個頭兩個大,今天可就順手多了!

  這樣忙碌溫馨的日子倒是過得飛快,看著小鳥們一天比一天乖巧懂事,靈力恢復的越發迅速,我終於第一次感到了我來這裡的意義!彷彿漂泊了許久在異客他鄉,如今,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一般。

  這天正如往日一般,擲骰子,讓參加遊戲的小鳥們走走停停的闖迷宮,忽然一隻正看熱鬧,笑得巨猖狂的小鳥尖叫了聲,飛撲到我懷裡,「小焰老師,我難受><」

  我也是緊張的抱著懷裡滾來滾去的小鳥,忙給老師們探查。薄薄的靈氣在小鳥的周身隱隱浮動。領班老師只瞧一眼便驚喜道:「他是靈力已經累積充裕,要再次幻形了!」

  我驚了下,隨後也是大喜。「那要怎麼作?」

  「放他到星幻台。」白衣老師簡潔答道,並隨手一撫。林子正中地面微微顫裂,白玉石台緩緩從中升起。

  到底經歷過一次,小鳥不但不怕。反而興奮的衝了過去,落在檯子正中。

  我和白衣老師們緊張地看著。眾小鳥也都在林子裡探出腦袋來,檯子緩緩轉動起來,越發旋急,接著是檯子周圍猛旋的氣流,帶動著小鳥忽上忽下。叫得極為歡暢……

  一直到墨藍色衣著的孩子在漸退地旋風中顯現了出來,一直屏息注視的眾鳥才長長吸了口氣,歡呼起來。只是沒有料到小鬼頭才幻形,竟然就飛奔過來撲到我懷裡,色迷迷地伸了小手摸了過來:「小焰老師佟最喜歡你了,等我也幻為少年後,你作我的老婆好不好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強忍著把小鬼頭給丟出去的衝動,輕輕打掉他的小手道「記得好好努力學習就好!下次的幻形無論如何不要出錯了哦。」雖然把他放下了到地上,小破孩卻還是扯著我地袖子晃來晃去。仰頭看著我笑道:「那小焰焰記得等我長大呦」

  ……終於在我基本上快要爆發的時候,白衣老師們總算是竊笑著把小破孩給抱走了,而且是徹底清靜的拎到了藥舍外頭。塞給了得到他的消息後便一直在外面守候的族人,

  抹汗。總算是鬆了口氣。不過……「小焰焰,我也要抱抱「><焰焰。給我梳梳羽毛,癢!!」「焰焰……請我喝點什麼吧。」「去,真老套的方法,看我的!焰焰!你可願意一直陪我看星星看月亮看雲彩看海潮……」

  我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小鳥湧了過來,蹲在頭頂肩膀的,在我頸間拿小腦袋蹭地,咬著我的衣服悠來蕩去的,還有……飛在半空和我對視拋媚眼地,我特想鬱悶的喊一聲,這群孩子都他媽地是誰教出來地?!!!

  「哼,想不到你倒是滿受幼稚兒童歡迎的。」靂初一句話,頓時引起眾怒,小鳥們嘰嘰喳喳地倒是圍上了他去,不忿的盤問:「你說誰幼稚?!!!」……

  美麗高挑的少年完全不在意的伸了個懶腰,基本視這些小鳥為空氣,夕陽下,火紅的雲霞襯著他火紅的衣衫,紅彤的臉頰,竟有幾分妖豔絕俗之感。

  「我要把有小鳥幻形成功了的好消息告訴侍翼哥哥去,想來,他定會開心的。」頗有些得色的小火鳥說完便施施然離開了。

  我這叫一個黑線哪,這些天,算起來也有一個月了,小破火鳥沒事估計是嫌的無聊,總往這裡跑,欺負欺負小鳥,弄得慘叫哀號一片,然後得意的狂笑,或者,說些有的沒的似乎總要表示下他和侍翼大人有多麼的親密。基本上快要從他才從蛋殼裡爬出來就有幸被他尊貴的侍翼大人給抱在手裡,一直說道侍翼去他們御火儡族時,給他帶了什麼禮物,御火儡族選拔的超級特別大靈蛋也就是他,作為聖族少侍,將來成為輔佐鳳王的內閣大臣,和侍翼這樣的外臣,配合起來那該叫一個親密無間……

  我是沒有半點反應,讓他自己說去,你和侍翼大人有多好……關我什麼事。

  不過這樣小火鳥竟然又不樂意了,開始好像還火藥味十足的跟我說什麼侍翼哥哥最喜歡我的!一副你給我離他遠點的神色,到了後來……竟然又開始鄙視我太不關注他那麼優秀的侍翼哥哥,並且整天給我灌輸他家侍翼哥哥有多英名神武,多麼的溫柔體貼,多麼的……

  我就奇怪了,他究竟想要怎樣。

  「小焰……逸賢大人要我叫你一同到竹舍用晚飯,說是要一起慶祝今日第一個孩子幻形成功。」淺禾從竹舍後門出來招喚。

  我才要拒絕,卻聽她又淺笑道:「小衍孑羽文博他們早就落座了,就少你一個呢。」

  因為是藥舍,基本除了製藥工具外也沒有什麼生活用品,大家只是席地而坐,各個面前擺放了小桌子以放置食品。做得菜色雖然不多卻十分精緻,而落座的眾人幾乎無一例外的吃的都暫且放下了,全都盯著逸賢才剛剛抱了出來的一個大玉壇。

  我們幾個小的好奇看著,伯恩重笑得好不開懷「哈哈,托那隻小鳥的福呀,多少年沒有嘗到雲擬特製的飄雪飛花陳釀……了。」

  似乎也是自知失言,他在被淺禾和趕來一起蹭熱鬧的姬茵的白眼下,忙吃東西噎了回去。不過很快忽的又抬頭瞧瞧我笑道:「不過嘛,這飛花陳釀,可真的是封存的年代越久遠,味道越香醇,就算是埋於地下久不見天日,一旦出世了,真是把所有其他的美酒都給比了下去。」

  逸賢只是淡淡為大家分酒,不予理睬,倒是姬茵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說笨蟲,就你那辯羽靈光術,和占卜測算課基本上次次低空擦過的成績,我勸你不要胡亂猜測感慨的好,否則將來只怕……嘻嘻。」

  淺禾一邊輕啜口甜甜的花酒,一邊湊到姬茵身邊低聲笑道:「你們這又是打的什麼啞謎,可給我也說聽聽。」

  姬茵嘻嘻笑道:「我是說有人肚子裡什麼都清楚的很,卻不肯吐露半聲,有人明明什麼都弄不明白,卻偏要湊進來攪和,這下可好了……我且等著日後瞧熱鬧。」

  淺禾看看她眯眼危險笑道:「你越發不夠義氣了,連我也蠻……」

  幾個大鳥各懷心事閒聊,小衍和孑羽文博不時抱怨下集訓的BT,我是完全事不關己毫不留意的埋頭苦吃。

  大約吃的飽飽,才拍拍肚子擦擦嘴,舒服的坐好,開始小口喝著飛花釀,甜甜的清涼,很有果汁的感覺聽得伯恩重說起最近對結界的檢查發現了些問題,忽然覺得胃裡有些絞痛,一陣強過一陣。

  我不由得鬱悶,好久違了的感覺,曾經為人的時候,我的胃就是超級脆弱,稍微吃的不好,涼了,多了,雜了……都容易痛成急性胃腸炎,我還以為當鳥後這個病好了呢。雖然想忍著,可是大家的談話卻越發恍惚縹緲起來,聽不分明了。

  「哥哥?!」抬眼是小衍漂亮的臉蛋湊到前來,我微微苦笑,剛好感到一滴滾燙的汗珠從面頰滑落。

  「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小衍焦急問道,我稍稍緩口氣輕道:「可能吃太快了……」

  逸賢蹙眉起身,拿了我的手伸了幾指把脈探測靈氣,「……是寒毒……似乎是被壓制的寒毒一起釋放了出來,想不到人族的手段竟然如此厲害。」才說完,他便伸掌凝氣淡淡黃色的光芒,我猛地覺得一陣壓迫,碰的一聲輕響竟然給逼回了原型。

  「今日先散了吧,你們且回去休息,小焰我會給他治療,不必擔心。」匆匆交代了幾句,拋下還沒反應過來的眾鳥,逸賢便捧著我走入竹舍側耳的藏丹閣。我感覺一陣陣的寒意侵襲,才忽的想起來,好像烏霆昀說的什麼冰澈散的,定要一個月服次解藥才行,想不到,竟然真的有這麼B的藥,還帶鬧鐘的不成……

  我微微收了羽翼,縮在逸賢手心,感覺得到他的靈力把溫暖一點一點的澆灌過來,可是瞬即又被冰封。不由得心裡有些懊惱,若是這個毒真的沒法解,弄得這個樣子半死不活,或者是受控於人,那可真的是沒意思的很,心下煩躁,不由得微微張開喙,虛弱的罵了聲:「太陽的……」

  逸賢似乎怔了下,溫言道:「如今已是晚上,你若要曬太陽,可待明日。我先想辦法給你壓制下寒毒。」我們有代溝……本就心煩意亂,加之語言不通,我不禁懊惱的伸了伸翅膀,癱在他手心,實在是沒心情再說話了……


  040.轉世幽因

  待得逸賢停了步子,我已經昏昏欲睡中,茫然睜開眼打量了下四周,靠牆的周邊自然都是些精巧的白玉櫃子,裡面盛放了各種彩色丹藥。

  他一路急行直到屋子角落的一排白玉藥架才停了下來,不知做了什麼動作,轟隆聲過後,玉石藥架竟然穩穩向側面移開,我正探頭好奇打量,卻被逸賢輕手按回了手心,他自己卻是一躍,跳入洞口……大概有十幾米的深度,也就是鳥,要是人非摔死不可。

  隨著他著落地面的一聲輕響,砰砰數聲,長長地下走廊的牆壁上燈火一路亮了起來,延伸向遠方。牆壁上都是精雕細琢的浮雕圖騰,我們所在的位置向兩邊都延伸有路,一條蜿蜒不見盡頭,一條卻是短短一段,連接著一扇小石門。

  逸賢走的是小石門方向,乳白色的光芒籠罩到石門上,他竟然生生穿行了過去,進入的,是一個不大石室。正中一個八卦行高台,中心圓形凹槽,卻是一團烈焰燃燒著。

  他輕捷的一掠衣擺盤坐在火焰前的雪白羽墊上,將我用靈力托著懸浮於空中,手上也不閒著,連連變換靈決,竟然從火焰中引出一絲絲亮麗灼熱的火線向我飛來。

  感受到灼熱的氣息我有些緊張,撲閃著翅膀想要躲開,可是逸賢卻用靈力將我保護隔絕,固定住了,好在火線纏上身,我也只覺得溫暖而不是灼痛。溫熱的靈力甚入體內,終於將一波一波發作的寒毒壓制,不再覺得疼痛難熬。

  「這裡的火盡皆引子聖火火池,對於治療寒毒雖然有極好緩解之效,卻終究無法根治。不過……」聽了逸賢的話。我抬頭忘向他,他地神色似乎有些遲疑:「治療這些毒傷,最好的自然還是只有人族所制的解藥。說起來。那些幻形失敗地孩子們,本來將喪失一切成妖的機會。可是如今,他們卻是很快都可以全部幻為人形……和你一樣,他們在那日都服用了人族修真者所煉製地靈藥。」

  我奇怪的開口:「靈藥?我也服了靈藥?那現在……」

  「不錯,而且你所服用的靈藥要比他們得到的更加精純珍貴,如今只是靈藥的效用到期。無法壓制體內寒毒,才會出現寒毒反噬地現象……雖然不明白他們究竟是何意,可是至少目前看來似乎並沒有族人真正被他們威脅到性命。」

  我一時不由得糊塗了,難道烏霆昀說的給我吃的毒藥,反倒成了救命的好東西了?

  見到我茫然的側頭思考,逸賢輕笑道:「你可是還有什麼疑問?」

  別人究竟是什麼心思,這事確實是沒法想明白,於是我猶豫下只是問道:「是有件事不明白,最近。大家似乎都在說我是雲擬,我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

  逸賢的手微微頓了下,隨後輕一勾帶。又是幾縷火線飛來纏在我身周:「你可知道這是何物?」

  我順著他的視線瞧去,卻是掛在石室棚頂。火焰正上方的一個紅玉風鈴。如今正緩緩漸漸飛速旋轉起來。

  搖了搖頭,忽然一個念頭閃過:我卻還不知道赤媒符長成什麼樣子。這個會不會……

  「轉世幽因,雲擬當年便是憑此轉生到其他的所在,來延續靈魄地,這幾百年來轉世幽因始終沉寂,雲擬歸來之日,便是它再度響起之時。」

  看看轉的正歡騰的風鈴,我問道:「如今他已經回來了?」

  逸賢點頭:「不錯。還是幾個月前,因為轉世幽因地動轉,卻是驚擾了大家都來詢問,我當時也急切,便用這聖火占卜尋跡……而那時聖火中映出的卻是你地影像。」

  我小心翼翼睜大眼睛瞧著他等待下文。

  「當時我也以為你便是了,可是後來朋友們離開後,多次用聖火測試卜算才發覺,竟然是每次地結果都是在強烈的靈力干擾下產生地,待得我使用龜歃土靈卜算,卻得到了不同的結果。」

  逸賢輕手一彈,果然正中火池紅光中,和屋角墨綠的龜甲映出的淡黃色光暈中,分別一個影像。雖然是一樣的輪廓身形,秀目淡眉,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火焰中少年的豔麗,黃暈中少年的清新秀敏。

  見我左瞧瞧右看看,逸賢抬手,靈氣放出,輕巧的取下風鈴托至我面前道:「轉世幽因是通靈性的,可以干擾其結果,使其占卜測算有所偏差的人,定然與之干係重大,所以,從此後你便是他的主人……」

  我看著變幻得精巧無比的袖珍小風鈴飄在眼前,雖然覺得似乎是更加混亂了點,卻只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小衍……卻不知道你有什麼想法。」

  逸賢站起身,看著龜歃中少年的影響稍稍出神了一會,那影像忽然變得模糊,如同水粼粼波動,再次靜止,畫面卻是已經變幻。蔚藍的天海之際,金黃沙灘,海鳥盤旋落下,靜靜守護著藥圃的白玉雕像望著遠方水天之際,微笑恬靜,神態鮮活宛然如昨。手中花籃裡花草繁盛,色彩繽紛,開得正是絢爛,生機勃勃。

  「也許我的雲擬已經永遠走了,再不會回來……也許他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還在每天照料著他最喜愛的藥園……」

  這一晚的談話也由此而終,晚上安置了我在竹舍的一個休息隔間睡下後,逸賢便離開了。抱著軟軟的被子,舒展身子躺在幽靜的竹床上,看著灑了滿屋銀色的月輝,不由得感慨,別人的感情我何苦替他們想那麼多,生命如此脆弱,如今能好好活著其實就是一種幸運和奇蹟。與其去感傷前世,倒不如多多珍惜此生……

  雖然很想很想非常的想好好舒服的睡個懶覺,可是……也許今天是我點背到了姥姥家。居然睡到大半夜的還能被人給從被窩裡挖出來……沒天理地

  睡眼惺忪的對準了焦距,我悲哀的發現,膽敢大半夜闖入藥園竹舍,又敢惡劣地把我從睡夢中給驚醒的這位……不是烏霆昀還能是誰?!不過,本來滿是憤慨鬱悶地心情。在瞧清楚他目前的形象後,我卻忍不住噗哧的輕笑了出來……實在不是我說,本來他從前蓋耳的長發還算是有點飄逸斯文的感覺,如今不曉得發地什麼瘋,竟然剔了個毛寸。還挑然了一縷一縷的黃色,汗死,確實是很精神,可是也顯得整個人變得更加野獸了點吧

  雖然也覺得好像此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可是,到底在羽國遊蕩了這麼久,到處是長發古衫的鳥妖,偶爾看到另類的人族才有的特色造型,的確是感覺滿親切呀……

  「見到我有這麼開心?還是。只是等著我的解藥呢?」烏霆昀一副回了自己後院似的隨意,自顧在床邊坐了,支手托著下巴瞧著我眯眼笑道。

  本來他琥珀色地眼睛。在這樣夜色下就奇怪的泛著金色光芒,而瞧向我時。眼中竟然彷彿都看不到我的身影。而只是一團小小跳躍地火焰。

  我正好奇瞧著想要分辨清楚,他卻忽然伸手將我攬到懷裡。低頭輕輕在我頸間摩挲笑道:「想不到不過一段日子沒見,小烏鴉倒是越發的可愛誘人了?」

  ……寒冷點電流瞬間流轉全身,汗毛全部敬業地豎了起來,強烈地表示不滿,我也猛的警覺,伸手將他推開,皺眉道:「你今天找我什麼事?若是問赤媒符地下落,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烏霆昀大大伸了個攔腰笑道:「我們搜尋了那麼久都沒有結果,要你自己來尋找,的確也是不易,今天我是給你送解藥的,我可不想可愛漂亮的小烏鴉因為毒藥發作而出什麼意外。」我不禁又顫了下,並且瞬即警覺排斥的挪遠了點看他,這個BT給解藥希望不要向上次那麼變態。

  好像看出我的心思,他只是嘿然笑了下,彈指射出一粒金色的丹藥,我猶豫了下還是拿過來吃了。管他真是毒藥冰澈散的解藥,還是如逸賢所說,只是一種珍貴的靈藥,反正吃了都是最好的選擇。

  清涼的感覺極為舒暢遍及體內。烏霆昀嘿嘿笑道:「學校要期末考試了,我翹課多,要突擊複習了,最近這段日子倒是來不了了,難得今天來,不逛逛豈不可惜。」

  我一邊按暗自嘀咕你永遠都不來才好呢,一邊皺眉想也不知道他又想要惹什麼亂子。

  「放心,今天時間不多,我也懶得去折騰,就是想找你陪我一起去鳳凰宮殿瞧瞧,哼,上次竟然被騙了……」烏霆昀一邊說,一邊也不管我願不願意的就給攬到身邊,踩上飛劍奪窗而去。雖然很想他放在腰間緊緊攬著的手給除掉,可惜為了目前小命著想還是忍忍,不過我再次肯定了一點……我不適合玩雲霄飛車的。

  他輕鬆落地收劍的時候,我基本上已經被轉的頭暈眼花,胃裡翻江倒海。以致於眼前究竟是到了哪裡,都暈暈的沒有看清。

  烏霆昀又緊了下手臂,我不由得又貼近了些,他側頭俯到我耳邊笑道:「我倒不知道你這麼嬌氣。」嬌氣?!!!一個大男人被這麼評價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我狠狠推開他,哼了聲看看四周,我們竟然已經身處巨大的梧桐木宮殿當中了。

  「這裡該就是鳳凰的——後宮。」烏霆昀拋了拋手裡的一個水晶,映出整個宮殿的全景圖,上面還有些彩色的線看來該是通路。「嘿嘿,聽說鳳凰的妃子可是各個絕代佳人,卻不知道比起小烏鴉卻是如何?」

  我哼了聲忍不住白他一眼,好男不跟女……爭,我一大男人長成這樣,果然整天被人嘲笑。

  他低低念了幾聲什麼靈決,揮手散出星點幽藍光芒,竟然各自歡快飛遠。「螢火蟲?!」我奇怪道。烏霆昀回頭笑道:「這是探路流螢,你若喜歡倒是可以送幾隻給你。

  我閉嘴:「多謝。不必了。」

  很快散開得星點光芒又聚攏回來,他又是毫不客氣拎起我就選擇了一個方向跳躍翻飛直奔目的地。我看著下面亭台樓閣重重疊疊,花木繁蔭。不由感慨,有錢有勢就是不一樣。看人家鳳凰,自己帶著幾個小妾就住這麼大片房子。

  停下處,卻是一處極高得金色小巧宮殿,建在高高得梧桐木枝上。烏霆昀也不停歇,拉著我便一路攀岩翻越而上。

  待他停下時。我們已經穿越重重樹枝,半路的房舍亭台,到了最頂端的宮舍。月光照下一片寧靜安詳。烏霆昀拉著我跟著流螢穿過廳廊小殿,一路直取後面休息的臥房。

  說起見識鳳凰地屋子嘛><還真的時滿感興趣,可是,一路千猜萬猜也沒有想到,竟然……烏霆昀放出的幾顆夜明珠柔和地光芒照亮了屋子,我看後稍稍無語,鳳凰到底多大了。臥室裡可是一屋子小孩子的玩意,面具,童話書。牛奶杯,紙牌跳棋。煉字地大作業本……若不是烏霆昀百般肯定。我鐵定懷疑是鳳凰的私生子的房間

  「哈哈,想不到鳳凰也要讀書學習。我還一位他們都老掉渣了,什麼都會了呢。」烏霆昀拎起書桌上的彩圖繪畫,字帖翻翻看,心情特別好的說道。我一時也不知道跟著他來這裡到底是要做什麼,在他摸索著查找翻看書架上地珍藏版古文圖書時,我也自己在屋子裡轉悠了起來。

  夜風徐徐吹入,外面月色正濃,遠處的沙山海岸都是模糊的光景,一切融入漫漫如水夜色當中,正看的出神,卻聽得烏霆昀哈哈笑道:「找到了!!!想不到這裡真有聖火十脈法術大全!」

  我側頭看了眼他,哼了聲心想你就是得到了也沒有用,這些法術就是羽族高級鳥妖們都不一定修習的了,何況你一個人族。烏霆昀聽聲也抬頭看向我,似乎怔了下,才要開口,突然數十聲火焰亮起的聲音,在宮殿中環繞響起,棚頂巨大的火焰花燈,牆壁上的嵌燈,窗前懸掛的吊燈,地上拜訪地桿燈,只覺頓時被溫暖明亮籠罩。

  烏霆昀驚呼:「糟了!快走!」

  他才過來拉著我要離開,門外忽然又人喝道:「什麼人竟然膽敢善闖鳳王寢宮?!」

  門猛地開了,走進的卻是一個紅衣男子,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高貴和美麗,抬手便是火龍射向我們,烏霆昀拎起我便從窗子跳了出去,回手一道冰藍色法寶迎擊,不忘得意笑了聲:「煜瀟,那日你冒充鳳凰施展聖火流光劍,卻不知道現在滋味如何?超越極限地使用法術,代價可不是一般的大。

  煜瀟似乎被他地法寶阻滯了,壓抑地哼了聲,任我們從窗口跳落卻沒有追出來。

  還沒有落地,便瞧見院子裡已經被聖火侍衛們圍了起來,而站在外圍指揮的,竟然是靂初?!他抬頭見我也驚訝地怔了下,迅即道:「天光覆影陣,別傷害到小鳥!」

  ……不管怎麼說,單這句話我也感動了一把烏霆昀冷笑了下,抬手間幾道寒光亮起,眼見他看向靂初,我驚叫:「小心!」不由自主的伸手推了下他的手臂,寒光射出時幾道寒光堪堪從靂初身邊擦過。

  「你倒好心。」他挑唇笑道,隨後竟然又是飛劍攻向一週的聖火侍衛,我被他攬在懷裡鬱悶異常的看著打鬥。忽然急厲的風呼嘯而來,空中幾團虛影越是臨近越是實體化變為清晰的飛刃。

  烏霆昀急急側身閃開,低低笑道:「金侍翼,也許你該感謝我,我可是幫你摸清了鳳凰窩的老底,你心心唸唸等著的人,可是還沒有回來,可笑你們竟然都被騙了。」

  隨後趕至的金色人影衣發翻飛的懸停空中,隨手揮衣袖豎去風鎖纏繞來。

  烏霆昀忽然低頭對我說了聲:「一個月後見!」便猛地將我推出,我不由暗罵,TMD的,打晚上摺騰我出來就是為了看你偷書,然後當擋箭牌嗎?!

  急速的風,打在身上如同刀割般疼,我幾乎睜不開眼,靂初驚呼:「侍翼哥哥!」

  猛地風向一旋竟然變得溫和異常,我還未來得及睜開眼,就撞到了侍翼身上,他輕輕一帶卸了力,將我放回地面,待要再尋找烏霆昀,卻是連個鬼影都沒有了。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今天你的寒毒又發作了,逸賢哥哥把你留下給你治病嗎?」

  我苦笑:「我也納悶呢,正睡著覺就被他給拎了出來」

  「我知道了!他,他一定是覺得自己打不過侍翼哥哥,所以拉了你來好抵擋下,可是……><憑什麼要找你?!」靂初略有些激動的喊道。

  ……黑線,我看看他無言道:「我也寧願他不來煩我。」

  我們這裡的對話侍翼恍然未聞,只是抬頭看著上方,過了半晌,終於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從高空翩躚而落,卻是煜瀟。

  「原來是你……」侍翼原本還存有希冀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煜瀟望著他也有些落寞的低聲道「……原本我也是事急而為,卻未想到會被大家誤會,對不住了,讓大家空歡喜一場。」

  靂初急道:「族長,平日你都是為大家著想的,為什麼要說自己錯了?!侍翼哥哥,族長那日也是見情況危險才不得不出手相助的,為了施展聖火流光劍,他,他的靈力幾乎損耗了大半,而且到現在也沒有恢復……我們也在努力找鳳王,沒有告訴大家,也是希望不要引起更多的恐慌動盪,磨滅了大家的希望……」

  侍翼淡淡落寞一笑,也未留下隻言片語便又一陣風起,不知去了哪裡。

  我看看眾人神色,一時也不知道該走還是留。

  這是煜瀟忽然看向我微微一笑道:「你便是焰殊嗎?又是一個……鴉族的孩子……」


  041.雪初舞會

  雖然不少聖火侍衛見到我,都神色不善,好在煜瀟淡淡一聲命令便止了眾鳥妖的說辭,「靂初,帶焰殊去偏殿休息……今夜的事情,都不要吐露出去。」眾鳥盡都恭敬應了,靂初還是有點不忿的看看我,彆扭的道:「這裡跟著我走。」

  我總算鬆了口氣,雖然已經凌晨,天邊都微亮,可是這個時候宿舍園區都是有警戒老師的,皇宮這邊更不必說,方才烏霆昀帶著我一路可是繞過了不少巡衛。所以,雖然很想說回自己的宿舍睡覺,猶豫了下還是沒有開口,我還是老老實實呆到天亮再離開吧

  「這裡是竹影殿,歷來除了重臣內侍,只有聖火十足的使者才可以進駐的,你今天先在這裡休息吧,記得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就好,畢竟……若是讓大家知曉鳳王久去未歸,定然會引起動盪。」靂初推開房門,一臉嚴肅的告誡。

  雖然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想笑,不過我還是乖乖答道:「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那我先休息了。」走入房門,待要關閉時,靂初卻還是在門外站著,看看我特鬱悶的哼道:「上次菲煙的事情,已經鬧騰的滿城風雨,難怪族長常說鴉族要麼寂寂無聞,要麼定要出個絕代風華了不得的人物,你若是想要找人利用攀附,我勸你最好不要打侍翼哥哥的念頭!」

  我怔了下眉頭一皺才要詢問什麼意思,靂初卻已經轉身跑開了。扶著門一時猶豫不決,是關了睡覺,還是出去叫住他說個明白……最後還是忿忿碰的關了門,滾到床上睡下。這些流言蜚語的,早該習慣了不是嗎

  一直到早上離開,竟然都沒有聖火侍衛為難我。最多也就是目光不善,看來。煜瀟在聖火侍衛心中地位還是很高的,就是不知道他為何幾百年沒有露面侍奉鳳凰,反倒是外臣侍翼來守護鳳王涅了,難道……因為侍翼和鳳凰的姦情,所以煜瀟下崗失業了?

  ……汗。我現在怎麼思考問題地思路好像都有偏差了呢

  輕輕推開樹屋的門,就聽見叮噹的風鈴響,然後是飯菜香氣撲鼻,小衍和孑羽文博地笑鬧聲混成一片。

  「我回來了!」

  「哥哥!!!你的傷好了嗎?」小衍第一時間撲了過來。

  孑羽文博也歡呼著過來了我奇怪道:「你們今天不用集訓嗎?」

  孑羽開心道:「本來集訓是要到今天才結束地,可是今天有收到通知,說今天的訓練取消了,讓我們好好準備參加明天的舞會嘿,一定有很多美人!」

  文博白了他一眼,伸懶腰道:「快要累死了!總算結束了。這可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我奇怪道:「舞會?喔,都已經11月10號了,日子還真快。」不過坐下後。我又問道:「可是舞會是必須要參加的嗎?」我就從來沒有留意過介紹裡關於舞會地內容,一直以為應該沒有我什麼事。

  文博誇張道:「當然要的!每一批幻形成功的小鳥都是必須要參加呀。幻形的最後一個步驟就是舞會選擇為自己成禮的前輩還有。收攝雪魂花的。」

  孑羽也接口到:「還有還有,我們族裡那群色鬼哥哥一提到雪初舞會。可都是一副色迷迷的竊笑,一般都是由大鳥選擇為之成禮的小鳥的,位高權重地自然最先,那群色鳥哥哥們說每次都要先挑最漂亮的選。」

  不好的預感越發地強烈了>」<我有些緊張道:「到底成禮是怎麼回事……」倒是小衍乖乖的先抱了本幻形大全給我,翻到我從前總是略過不看地地方,仔細掃了眼,已經不是冷汗在流,而是直接無言了。

  小鳥們像小白菜似地被大鳥妖們挑選也就罷了,關鍵是成禮的內容,說是要由大鳥妖們提供靈力,供小鳥們穩固靈氣,收攝雪魂花作為自己地第二靈識之用。而幫助的方式……沐浴,薰香,飲靈漿,渡靈氣,束髮正衣……書上寫的倒是簡單,可是越想這過程怎麼越覺得未免太過旖旎了點。力量傳承你還褪毛做什麼?若是從前我頂多也就為那些可憐的少女默哀,可是如今這裡的世道……男人也不好說了。

  11月11日,在海島卻是秋高氣爽的天氣。而這一天皇宮聚賢殿的人氣可是熱的很,一大早上就有大鳥小鳥進出不止。

  雖然早上在家裡磨了又磨,想了半天藉口託辭,又諮詢了兩隻大烏鴉,到底可不可以不去,最終得到的結果自然是否定的,Imugo

  而沉默一句話更加讓我鬱悶了:「本來還想著我們留下為你們成禮,不過,現在看來,以你們的姿色,搶著給你們成禮的大人定然少不了,嘿嘿他們靈力可比我們高強多了,由他們做力量傳承,對將來的發展自然影響更好。不過……」「這成禮過程卻是要極為親暱,歷來擦邊走火的不在少數,若是碰到個可以長久的人,依了他倒是成了件美事,若只是想要風流一席從此互不往來的,你們可一定要小心別真的被人佔了便宜去。」沉默如此正經教育我們,竟然是這般內容。

  不過看小衍迷茫困惑的神色,顯然沒明白,直說得我是坐臥難安,這裡男男戀可謂平常,可是我也就最多看了沒什麼反響,要我自己跟一男人太過親暱,想起來就汗毛狂立

  「哥哥,你看那裡,有好多漂亮的寶石,天哪,上面那個吊燈全都是寶石穿起來的!」無精打采的跟著三隻樂哉優哉的小鳥,在兩隻大烏鴉地引導、看守下,我也只好乖乖出席。不過基本上對於往來的身影視而不見,自顧埋頭到處狂吃,還以為皇宮東西很好吃。結果也是沒什麼味道,可是那三隻小鳥可都是吃得很歡暢。

  忽然聽得一陣喧鬧。我抬頭看去,竟然是皇朝六羽都到了。

  還有一個火紅的身影,卻是靂初今日也來了。

  果然,聖火十族對於大家來時和鳳凰一樣,代表著希望、信仰……

  靂初才剛出現,就被許多大鳥妖重重圍住噓寒問暖關切地很,我一邊悠閒愜意的端著果汁品嚐,一邊略有同情地看向靂初,太過被注意可能就是種負擔了吧。

  待得主持晚會的大鳥終於說了聲:「開始」後,大殿的水晶燈漸次熄滅,只餘下許多的火焰在各處燃燒當作的燈盞。

  我們按照之前通知地流程,一見燈滅,都乖乖走到大殿中央。排隊站好。大鳥妖們一個個拿著高腳酒杯,談笑著圍過來,瞧著打量……真是買菜的感覺呀。

  主持舞會的大鳥只是淡淡宣佈了下面要由大家選擇願意分出靈力成禮的孩子。這次幻形成功的。一共90多個,在場的高官卻是僅4、50個左右。尤其還有許多大臣可以棄權不選。沒有被選中的孩子將由族裡派大鳥來給之成禮。

  但是皇朝六羽裡,其他幾位都穩穩坐在上方。就只有聖耀笑嘻嘻的出來,在眾小鳥期待的目光中,拎了正低頭躲閃地孑羽,就帶著他先行退場了?只留下一句話:「你們繼續」

  我稍稍汗下,正要替面色不善正反抗掙扎中的孑羽默哀,忽然聽得一個聲音在身邊道:「百聞不如一見,哈哈,今天好容易見到兩隻小烏鴉,不知道你們誰願意由我來為你成禮?」卻原來是另外一隻花枝招展的孔雀,看來他地官職該是僅低於皇朝六羽了。

  「我不要,哥哥也不要。」小衍蹭到我身邊道。

  孔雀似乎愣了下,卻還是好脾氣問道:「那你們喜歡誰來呢?」小衍委屈看看我道:「我要哥哥,或者,或者沉夜沉默哥哥,斗篷鳥……」

  孔雀才笑了聲,一旁側頭端坐的伯恩重已然霍地站了起來,走到小衍身邊略帶憐惜寵膩地笑道:「那由我為你成禮可好?」小衍開心驚呼道:「斗篷鳥,你也在呀!」然後又看看我道,「那哥哥呢?」

  看著孔雀目光灼灼期待的眼神,我勉強笑了下道:「多謝抬愛,不過……」

  還未說完,小衍忽然靈光一現笑道:「哥哥更加喜歡姬茵老師,淺禾老師,藍織姐姐,雪翎大人她們……」

  汗了,小烏鴉記得到清楚,我當初不過隨口一說罷了,果然此言效果頗為震動,頓時在場地大鳥妖們開始議論紛紛。

  還待要解釋,逸賢竟然微笑開口:「說起小焰,卻是不勞別人了,當初幻形之際,侍翼的血已經沾染了他的雪魂花,血咒傳靈,小焰的成禮恐怕只能是侍翼為之進行了。」

  伯恩重驚訝道:「什麼?!那逸賢你……」

  我也茫然的站著,越發的混亂了,我是該聽哪邊的話?

  直到侍翼站起身來走向我,溫和笑道:「當初確是無心未有留意,不過雪魂花傳承歷來如此,便由我來給小焰傳承靈力吧。不知可好?」最後一句話卻是走到我身邊低頭對我說的。

  滿殿如今真的是鳥雀無聲了,無論是驚異的大鳥妖,還是羨慕嫉妒的小鳥們,還還有……基本上氣憤的臉色都變了的靂初……我卻只覺得頭皮發麻,這什麼破規矩,鬼慣例!!!不過眼前柔和清新的風的氣息,卻是很讓人有屈從的感覺,我下意識微微退後小步,才仰頭看向侍翼淺笑道:「嗯,多謝侍翼大人」……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呀?


  042.微風粼旬

  皇朝六羽離開都是局域皇宮中的各處殿堂,侍翼因為臨時聽了急報,先行回了自己的宮殿,我便之後由他手下的侍衛引待趕去。才至侍翼居處的外殿時,還見到不少來往穿行的大鳥妖們,行色匆匆,偶或有幾個見到我疑惑打量下的,也是很快便又專注於自己的事情了。

  待得到了內殿,幾本上就是鳥影罕至了。一面暗暗讚嘆這裡橫枝飛亭,巧花玉樹的恬然靜謐之美,一面跟著宮中內侍步入侍翼常居的星軫殿。也許是這裡離著鳳凰宮殿最是臨近,所以一草一木盡皆豔麗,幽幽泛著星火靈光。

  「你且先去溫池沐浴,我去政賾殿稟報侍翼大人。」前面引路大鳥忽然止了步回頭說。我抬眼看看前方悠然半閉的宮門,默然的答道:「……是,多謝了。」

  他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淡淡面無表情的轉身就離開了。

  我略略猶豫了下,還是走了兩步,上前推開門……溫柔的水汽蒸騰,巨大的金色簾幕挽著優雅的花樣,陽關從水晶窗子射進屋子,被水汽朦朧折射出清潤的彩光。

  顯示震撼了下,隨後卻是極為鬱悶的嫉妒想到:「果然有權有勢就是好啊!想想我們洗澡恨不得變回小烏鴉的方便省水,看看人家這豪華浴室,當游泳池都足夠了!而且,沒準平日他用的時候,還能有個美女按摩什麼的……」

  胡亂竊竊壞想的時候,也繞著溫熱的池水饒了一圈。蹲在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熱暖香的誘人。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這裡也沒有別人。加上,這儀式是必須要洗澡地,趁著現在自己霸佔這裡。不洗白不洗!!!

  時不待人,等他們回來可就不方便了

  回手輕輕撕扯了下胸前衣領。然後是兩臂袖擺,絨絨的黑色羽毛飄散間,黑色的衣服已經化去,我也把自己埋到了水裡。溫暖一波一波傳到肌膚上,又暖透到了身體深處。幸福地我幾乎要呻吟幾聲。正當我這裡玩水玩得不亦樂乎,卻聽的殿門開啟地聲音。

  我急忙靠岸,爬了出來,黑色的絨羽貼附在身上,待我站好轉身看向門口時,身上又已經穿好柔順絲華的綢衣。

  原來是那引路的大鳥又折了回來,見了我還滴水的長發,他淡淡道:「這邊走。」便轉身帶路。

  我忙急行幾步跟上,再次停下時。卻是一個小偏殿,裡面高低12處,分別擺了香爐。裊裊地青煙盤恆。大鳥指了下里側的門道:「侍翼大人便在裡面,你自己進去吧。」然不大情願。謝過領路大鳥後,還是走向裡門,心裡卻越發不以為然。折騰這麼麻煩的一大圈也不嫌累嗎!

  本來我毅然衝了進去,結果見到侍翼,愣是把所有激昂鬥志都給破壞了……果然同一件事情,處在不同立場地位的人,總是有著不同的心態。我這裡緊張疑慮萬分,他倒是悠閒愜意的很,坐在舒適的軟塌上品茶看書,看的我好不羨慕!不過也放鬆了不少。

  侍翼抬頭瞧見了我,微微一笑:「到了?你過來吧。」我猶豫了下朝他蹭進了幾步。侍翼有些好笑攤手道:「雪魂花可帶來了?」我忙點頭,從腰間小絲袋裡摸出已經變得精緻小巧的雪魂花,又走近幾步遞給他。

  侍翼接了花托在手心瞧了下,輕聲勸慰道:「成禮不過是力量地傳承,你不必如此緊張。」然後合上書站起身來。我「喔」了聲,老實傻站著,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卻見侍翼施展了一個火炎術,竟然將雪魂花燃成極小的一點灰燼,然後輕輕一個風刃割了下自己的食指尖,幾滴盈潤地鮮血溢出。侍翼又將雪魂花的灰燼灑在指尖合著血滴,抬手竟然按向我地眉心,一股溫暖地靈氣猛地灌入腦海。「願聖潔之花的智慧美好純潔一併賦予你,讓你從此擁有力量勇氣幸福,一樣地傳承,我們願意共同分享,相互守護……」

  也許是被灌入靈力,體內一時混亂,聽著他的聲音只覺得飄忽不定彷彿在夢裡般的雲裡霧裡。「總是如此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事情,會很辛苦吧?」

  聽了他忽然的反問,基本上已經處於罷工狀態的大腦反映了半天沒有明白什麼意思,我奇怪的道:「什麼?」侍翼輕聲道:「雪魂花是靈力澆灌而成,最是通神識意覺。可是由它來傳承靈力,都覺困難,是你將自己的心閉得太緊了……」

  我還沒明白什麼意思,忽覺手腕一緊,卻是被侍翼抓起,然後也是絲絲縷縷的靈氣輸入體內,彷彿又回到舒適的溫池泡著熱水澡的感覺,我也只顧暈暈的閉目體會。

  侍翼還在低聲說著些什麼,我卻已經完全混沌聽不進去。侍翼似乎有些無奈輕笑了下,我困惑睜開眼睛,卻見他忽然低頭輕輕湊近,心裡明明有念頭要躲開,可是只覺得困頓萬分動彈不得。

  他柔軟的唇輕輕印上我的,彷彿幽風拂動柳絮般小心而安靜。然後是甘甜的靈氣源源不絕的度了過來,一路灌下肺腑,散溢到全身只覺得異常的酥軟無力。

  直到侍翼另一隻手環到背後放到我的腰間,又是一股靈力從脊背輸入到體內,酥酥麻麻的感覺彷彿微弱的電流,慢慢擴散全身,也越發的痠軟無力,侍翼只是輕輕一帶,我便傾了身子靠在他身上。

  雖然心中總覺得不妥,卻苦於腦子也是混沌一片,又沒有力氣可以支持,所以待他坐到地上時,我也只好順勢倒在他的懷裡。好在侍翼已經抬起頭,又鬆手放開了我的手腕。重獲自由,我急忙吸收了幾口新鮮空氣,想讓自己清醒點,卻不料他竟然又伸手拿捏了我的腳踝,慢慢輸送靈力,額心輕輕一吻的觸感後,竟然時熱烈的火焰燃燒的熱度籠罩……我只覺得越發的癱軟無力,本就有些急喘的嘴裡差點溢出聲呻吟。

  總算明白了沉默說的擔憂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後還是忍不住在昏沉的感覺中徹底沉睡。醒來時,侍翼倒是已經不在了,我正躺在之前他坐著看書的軟塌上,身上還蓋著一個薄薄的絲緞小被子。伸手敲了敲腦袋晃了晃頭,猛地想起當時的情形,不由得一頓臉紅尷尬,怎麼想都覺得兩個男人那樣曖昧……也太詭異了點><

  所以猛地跳下地,雖然沒有找到帶路的,還是迅速離開,逃之夭夭……

  終於炮回宿舍的時候,兩隻大烏鴉顯然有些驚訝,沉默驚道:「你這麼早就回來了?想不到侍翼大人這麼禁得住誘惑呀真是可惜啦」我巨鬱悶的怒道:「沉默哥哥!!!有你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沉夜也白了他一眼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可要吃點?」

  說起來,我還真是有點飢腸轆轆了,當下開心點頭「謝謝沉夜哥哥!」沉默怪笑:「待遇差別真大,你們就和他好。」

  我有些無力的坐在桌子旁,你也要看看自己都說的什麼話……

  簡單吃了些東西,便回屋休息了,不過知道看了會書,略略鎮定下來,我才忽然驚覺,不對呀!我光顧著自己緊張了,都忘了小衍……看看窗外越發幽暗的天色,他到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再想想自己的經歷,總覺得越發擔心了……


  043.習慣安靜

  結果我吃了堅果,又喝牛奶,再吃堅果,又喝牛奶……等了幾乎一夜,直到窗外景色從滿天星斗,又換成了破曉黎明,豔陽高照……

  「小焰,這麼早就醒了?你起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休息好?可是幻形成禮有什麼不適?!」本來輕輕推門想要叫我起床的沉夜哥哥走到我身邊輕蹙眉緊張的問道。

  我鬱悶的頂著大眼帶道:「我沒事,就是有些擔心小衍…」

  沉夜怔了下隨後笑道:「成禮除了力量傳承,還有一個祈願,就是希望天真無憂的小鳥們真正的長大。小衍和你是一般的年紀,可是你不覺凡事他都在依賴著你,而非自己去努力爭取?」

  我疑惑看看沉夜,他只輕嘆,伸手摸摸我的頭道:「你們如今也長大了,我和沉默照料幼鳥的職責也結束了,雖然,你們還是我們的寶寶,可是,往後的路卻是完全由你們自己來選擇,我們不會再多加干涉的。」

  瞧著沉夜滿是寵膩欣慰的笑臉,我低頭道:「沉夜哥哥可是也覺得我管得太多?」可是這麼從小帶大的弟弟,怎麼想著以後要把他嫁給一個男人……都覺得很詭異!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沉夜走到我身邊坐下,「羽妖的婚愛習俗,許是與普通羽族不大相符,但是,千百年的生命力,總有太多的哀傷寂寞,能有個相愛的人永遠相守,是十分難得的幸福。所以,只要是真心情願,每一段感情。都是會受到大家的祝福的。小焰,你歷來懂事,可是。只怕日後煩惱自也不少,雖然也希望你們日後能有所成就作為。可我又更希望你們你擁有一種簡單快樂地幸福……」

  終於,時近中午,樹屋的門在一聲巨響後被某隻終於回家的小烏鴉給踢開了,我倒不知道小烏鴉還這麼有脾氣。

  嗵嗵地上樓梯聲臨近,跑回屋子的小衍見到我和沉夜正坐在床邊聊天顯示愣了下。雖有又習慣性地撲了過來,蹭到我身邊委屈道:「哥哥,你們都是早知道斗篷鳥就是伯恩重,居然都不告訴我><

  我輕笑了下道:「他也從來沒有對我們說過,我也不過自己猜測的,何況,那日在皇宮外殿,能坐在上位的幾個大鳥妖本就是位份靠在最前頭的,某隻小鳥自己笨猜不到。怎麼反倒怨起了我們?」

  小衍氣鼓鼓的嘟嘴坐直了腰,哼哼道:「難怪那日人族壞蛋闖到我們屋子裡,劫了我地穿音鳥還說什麼我們是要攀附高枝。想不到今天又遇到他們了,居然。居然……說得更加難聽><再也不理斗篷鳥了!」

  不知道為什麼沉夜輕輕撇唇笑了下。側過頭去,道:「也該午飯了。我去準備下,你們兩個聊吧。」邊先行走了。

  我好奇瞧瞧小衍道:「你和斗篷鳥吵架了?」小衍頓時停止了話,抱著我的胳膊有些羞澀忸怩道:「沒……早上他就不見了,我就是找不到問別的大鳥侍衛時,才碰到了那日的幾個,他們見了就,就胡亂的說……」原本臉蛋是氣得紅撲撲的,可是如今看起來卻是有種嬌媚惑人之感。

  我無語了小下,輕嘆安慰:「不過這點風言風語的小打擊就受不了了,日後我們遇到的困難阻礙可能會更加的難挨,你現在便服輸怕了嗎?」

  小衍霍地抬頭委屈道:「才沒有!我不過是,說給哥哥聽……那些大鳥真的很討厭><,不過我才不怕他們,以後我一定超越他們,來欺負他們!」

  我忍不住搖頭輕笑,隨手輕輕幫小衍撥攏了下他頸側的散發,道:「好了,這些壞人罵罵心情就好了,你若是不餓,我可要去吃午飯……」後面地話卻止了,我有些鬱悶的看著小衍衣領遮掩下,頸側半露出一塊可疑地青紫淤痕,小衍順著我地目光,自己回手疑惑的摸了下,隨後臉蛋更紅了,眨眨眼睛小聲道:「他說擦了藥今天晚上就該好了……哥」

  沉默了好半天,最後好容易勉強控制住情緒道:「吃飯去吧。」雖說早猜到大概情形了,不過親眼瞧見……

  吃過午飯,一夜沒睡地睏意襲來,我在樹屋樓上樓下轉悠了會,收拾了下,約莫消化差不多了,便回屋爬到床上午覺去。一直分外老實安靜的小衍也乖乖跟著我回屋午歇。也不理會他不時嘟嘟嘴瞧瞧想要開口,我幾乎是剛沾了床,就昏昏沉沉的睡著……

  不過,可是,但是!!!伯恩重那個混蛋,拐跑我弟弟的仗我還沒找他算,居然還敢來上門叫囂,打擾我睡午覺?!當然說是叫囂,實則焦急的跑來探望某隻負氣離開的小烏鴉……

  看著縮在被子裡還不出來的小衍,我無奈搖搖頭,跟著來叫我們的沉夜哥哥下樓。伯恩重正在屋子裡踱步,沉默陪著他,卻是一臉懷笑得意的樣子……

  「小,小焰!小衍呢?還在午休沒有醒嗎?也好,先不要叫他了,讓他多休息下,我晚上再來看他。」話雖這麼說,可是顯然並不捨得離開,還站在屋子裡眼巴巴看著我。

  聽了伯恩重的話,我有點無奈的翻了下白眼,你若是等今晚再來還不如永遠都別來了,從前和程沅交往的時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要是她生氣了,去解釋哄勸一定要把握好時間,早了她還沒冷靜下來,太衝動,去晚了,又顯得不夠重視她……

  瞧瞧伯恩重,雖然是有點介意他歲數大了點,可是看他說起小衍時滿眼關心寵膩的樣子,也不禁有替小衍高興,果然,環境的影響是可怕的。大家都覺得正常無比,我也實在是沒法覺得不正常了……

  我這廂低頭考量完,抬頭盯著他輕笑下:「還好。他倒是行了,自己縮在被子裡我也不知有什麼古怪。你要見他自己去樓上,我可挖不出來他。不過,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清楚,若非真心好好待他,不如早點放開。如是真的有意,就好好珍惜……」

  伯恩重看向我自信滿滿笑道,「那是自然,你且放心……不過,你和逸賢卻不知如何了?」本來上了一半樓梯地大鳥,偏又轉頭關切的八卦了一下。我稍稍無言,「還好。」伯恩重顯然也不知我這裡是說的什麼意思,只是笑了下,繼續上他地樓梯……

  所以說小衍還是個小孩子脾氣。我這邊在下面舒服的我在窗邊看了會書地功夫,那邊伯恩重已經成功把他給哄好,領了下來。小衍瞧見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跑到我身邊:「哥^^篷鳥說帶我們出去玩。快點走吧。」

  我嗯了聲合上書抬眼看看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老電影裡那種嚴肅的帶著眼鏡蹲在屋子裡養貓看書滿屋冒險的老女人。看著自己女兒帶回來的女婿審視把關。並且應該想辦法刁難……

  不過,我只是微微挑唇笑了下。瞧瞧他們甜蜜地緊可不想當電燈泡:「你們自己去吧,我下午還有事情。」好在本來還想拉著我的小衍被伯恩重給架走了,世界終於又清靜了,這孩子還不懂約會為何物呢,伯恩重那個天殺的也下的了手……

  窗外落葉靜靜的飄了幾片落在我的手上,書頁間,我支手看看天,風情雲淡,陽光明媚,倒是個好天氣,適合戀愛的季節呢。

  日子難得的安靜中一天天推衍,已經慢慢進入了11月下旬,羽族的規矩是成禮由朝中大人們給完成地,要跟著他們到他們各自的崗位實習,而由族中大鳥完成的,則是要回族裡由組中培訓教導。也就是初步體會上崗工作地感覺,也算是為了上中級班的時候兼職打工,以及畢業後正式地工作做準備啦。

  文博早早跟著族人回了老家領地,走地時候戀戀不捨不情願的那叫一個哭天抹地。孑羽被大孔雀聖耀劫持走後,暫時還沒露面,偶爾飛鳥傳信,盡皆是痛罵聖耀種種劣行,什麼整天欺負他讓他做這做那,帶著他看看各族美人,卻只許瞧不許碰……雖然是這麼說地,可也再沒提聖耀最近又勾搭了哪個美人,而且言辭中牢騷裡還是有著掩不住的淡淡甜蜜。

  兩隻大烏鴉見我們這裡幻形結束,眼見著過幾天就要開始實習,近期也無法回族裡休假了,便也在祝福了許多,嘮叨了許多後雙雙飛走了……

  彷彿一下子靜了下來,該走的能走的走離開了……

  與其說心裡有種淡淡不易察覺的落寞,不如說是有一點點的不習慣。也許睡一覺,明天起來聞到花香,踏著綠草,站在陽光下伸個攔腰,就會發現已經喜歡並習慣了一個人的安靜淡泊,不被打擾。

  這日早上起來溜躂散步,出了樹屋,習慣的查閱了下信箱,有信了!取了出來是兩個精緻的小信封,我隨手拆開自己的那封信,是通知明天就要去皇宮實習的,職位嗎?竟然是侍翼的助理秘書拍起小衍,我一邊喝牛奶,吃早點,邊反覆瞧著信件,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選擇,我一大男人讓我當秘書也太……

  「哥」小衍剛洗好還,頭髮還有些凌亂的就跑過來在餐桌旁坐下,先是抱著熱牛奶喝了大口,然後撕起信封「這是什麼?」

  「實習通知書,快看看你的職位是什麼?」

  「……皇城安全巡衛部的文案管理知道有意思沒,不過聽斗篷鳥說,我們剛剛幻形的小鳥實習的話都是只能文職呢。」

  「喔」我看看小衍卻忍不住笑了下,如今小衍倒成了萬事通,凡事該是我向他請教了呢。

  不管怎麼說,該算個好消息。沒辦法我天生就是一個忙碌命,一閒下來就會空虛的要命,總愛胡思亂想,有些事做總是好的,管他是秘書還是助理——狠狠的享受了下最後一天的假期悠閒生活,打掃好屋子,補充好糧食,又去藍織姐姐的花房看了看大家……終於等到了實習的日子。

  小衍有專鳥接送,一大早伯恩重就來等他,所以小烏鴉匆匆吃了幾口早飯就跟著他跑了。我慢條斯理看看新聞吃完早飯,收拾整理好,便也開著飛行舟向皇宮行去,雖然不知道之後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的情形,我卻始終期待著。


  044.新職上任

  「……飲食,礦物,教育,經濟……」先這麼分好了虧之前有和伯恩重學會了法術搜索字符圖形,不然把這些堆積如山的文件給分類還不累死我!「風舞!」運聚靈力施展,雖然……我做了點點改變,之前伯恩重都是對紙張進行搜索的,我這裡改成了對記憶水晶搜索。

  面前的一小顆水晶顫巍巍的飛了起來,我閉目細細體會,不停的更改著靈力的施放,對原來的搜索術進行修改,最後竟然真的成功了!我不由得興起,接著對下一顆水晶進行搜索。眼見著各種顏色的記憶水晶不停顫顫飛起,然後分別落下在不同的位置,只是……速度太慢了些,基本上目前的速度比我自己一顆顆瀏覽的還要慢,我瞧瞧堆積成山的記憶水晶,滴汗,不由得又想起早上報導時的情景……

  按著通知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工作的地方,是星軫殿中央的一個小暖閣,臨近侍翼平日辦公的大廳。早上趕到的時候,暖閣裡坐著的卻是一個冰冷美豔的女子。正常羽國各個職位的上班時間都是早上9點,然後中午12點到13點午休吃飯,上1點下班。

  我到了報導地點的時候也不過8點45左右,誰知那位大鳥妖只是淡淡抬頭看了我一眼,一手把面前桌子上的書翻了一頁一手指向她對面的一組辦公桌椅。「那裡是你的位置,你的職位是侍翼大人的助理,不過,侍翼大人公務繁忙,為了不影響他的工作進度。你先由我來培訓教導,日後也是先要勝任我地助手才可以調轉到侍翼大人那裡。」

  一塊記憶水晶漂浮到眼前,我抬手托起。淡淡光華射出影像,「這些是你的工作內容。每日要整理全國各處領地送來的文件信息,分類彙總給我,記錄各處來訪者地信息,整理好清單我將報給侍翼大人,需要傳送東西的時候。必須保證在規定時間內送到。侍翼大人平日只是顧著工作,我們這裡也必須要準備安排好他地餐飲休息,大人批閱過後的文件還要根據等級重要性等等不同,召集迅雷鳥們分別回送到各處領地……而今天,」

  我正聽得有些發暈,大鳥妖卻沒有停的意思,冰冷的聲調幾乎沒有什麼起伏,「因為知道即將有新的助理來實習,所以從前地助理已經提前晉陞了。侍翼大人要批閱的文件已經都送了來,你要在10點前分好送給他批閱,那現在。請馬上開始工作。」

  終於等她說完安靜下來,我還覺得耳朵裡在回鳴。不過當我站在半人多高的水晶小山面前時。我幾乎是整個人都跟著餘音共振了……這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可是,那位母鳥大人一點頁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我只好微微苦笑左右手各拾起了一塊記憶水晶查看,又對照她給我的工作具體細則介紹指導水晶來看,好半天才分別明確了大致的類別,可是一看時間……已經快9點半了,瞧瞧我分好的兩塊水晶,再瞧瞧那堆水晶山……

  於是,改變圖形識別術的點子就這麼冒出來了,又終於在9墊50分的時候,模擬試驗成功!我忙加快速度,搜索識別,後分類,一顆顆水晶間距離變得越發地短了,最後漸漸交織連接成綵線,這個是農業類的,這個是商業類的,這個是哪個類來著,啊,那個不是戰鬥報告……

  果然隨著速度地增快,我卻越發覺得頭暈了,一個猶豫,導致後面全部亂了套,眼見空中的記憶水晶混亂了順序要落到分好地幾個小堆裡,這要是混了可麻煩死了!我急忙運靈氣「迴旋!可是因為倉促,猛地回轉地水晶們竟然都向我砸了。我慘叫了聲「糟了!!!」這要是砸到地上碎了,導致信息丟失我可就罪過了!!!

  當下七手八腳,又連忙施展風術東托一個,西就一個,還有一個漏掉的,我一急,乾脆用腳提起來再,然後伸手用兩臂夾住,算我走運沒有出事。

  「10點03分,這些就是你地成果?」我這裡剛鬆口氣,停了身後冷淡的聲音卻又是一陣緊張。放下手裡的水晶回頭,目鳥要正站在眼前,這樣才發現她竟然比我高出許多,卻不知道是哪個品種……嗯,就是種族。不過看到她嚴肅的神情,我不敢再開小差,老實答道:「是的,對不起慢了些,才分了一小半,我馬上繼續。」

  大鳥妖微微靜默了下,又轉身離開了,只留給我個背影和滿桌子的精緻包裹袋,「整理好文件,中午前把些物品分別送到名單上的接受者手裡,記住,必須是親手交到他們手上。」「是。」

  「哇呀!!!」風呼嘯而過,風景急旋,天暈地轉,為了及時送到物品,我分好文件,便立即將清單上的名字按照地址區域遠近劃分了成了幾個小組,一組組的將包裹放到了飛行舟上,自動導航送貨到門……雖然想堅強點,可是只要這麼一折騰我就,我就……腿軟。

  「您好,淋希大人,這個是侍翼大人給您的包裹。」這一組最後的一個終於送完了,還有最後一組,要到英射大人的南華殿那邊,情報部設在離宮,比較偏遠的。大鳥輕抬手指只一點就花了個美麗的簽名在貨單上。我看的羨慕,這多省筆,可惜我還用不好這個法術。

  匆匆告別,一路讓飛行舟自己暢快的飛行,至於飛行舟上的小鳥的死活,基本上它是不會顧及的。趕回到星軫殿的時候已經是11點50了,12點前要送完基本上是滿眼星星的衝進了屋,抱著一堆包裹出來丟到飛行舟裡,啟動,咬牙喊道:「給我衝!!……待得最後一份送好。還是晚了……

  12點08分,我咬牙切齒的恨恨想要不是有幾個討厭的大鳥非要搭訕,有幾隻非要嘲笑我。有幾隻簽個名都要墨墨跡跡,還有幾個……我肯定能完成任務。

  從最後一處殿室出來的時候。我基本上已經快要暈了,明明胃裡餓得前心貼肚皮,卻又覺得翻攪著只想吐……

  「小焰?!」我正虛弱地靠著棵樹歇氣,旁邊的飛行舟上下浮動,我卻沒有力氣爬上去了。聽到聲音緩緩艱難轉頭,卻是勝羽?

  「你也在南華殿實習?啊,不對,你不是該在侍翼大人那裡……」說起我們這屆,也算是史無前例了。文博在族裡窩著都不忘給我長途寫信感慨一下,激動一下,說什麼我們這屆天賦好的孩子多,皇朝六羽歷來都是極少親自為幻形小鳥們成禮地,多是朝裡其他的大人。會挑選中意地孩子自己培養為將來的下屬或者接班人。

  可是我們這屆,聖耀選了孑羽自不提,伯恩重選了小衍。侍翼選了我卻是鬧得沸騰得很,比如文博說的最是活靈活現的一個版本。說連他們那麼偏遠的族裡都在說。鴉族這回可不了得,兩隻漂亮得不像話地小烏鴉把六羽大人裡的兩個都給迷住了。聽說當初連英射大人也是要一起爭奪的,可惜最後沒得手,便選了個鵲族的孩子充個數……

  我聽後只是無奈的搖頭,瞧瞧大家這創新思維想像能力,要是集思廣益寫個劇本拍個片子,奧斯卡準沒跑的……最佳離譜獎。

  不過後來聽說勝羽由英射為他成禮時,我也是很替他開心的,畢竟這皇朝六羽的實力不是蓋的,有他們給成禮卻是對日後發展既有好處地。

  勝羽的資質雖算不得最好的,但是極為懂事穩重用功,英射對姬茵地感情是眾所周知的,所以,大家很自然都說是英射看中了勝羽地資質能力……還是要稍稍鬱悶下,基本上到了我和小衍肯定沒好話就是了,雖然小衍和伯恩重……也確實大概是那麼回事,唉,可是我這裡也被說地太沒邊了……

  見了我這裡目光呆滯的走神,勝羽似乎嚇了一跳,跑到我身邊地道:「你怎麼了?!難道是受傷了?」

  我恍然回神抬頭看看他,抿了抿嘴,實在沒力氣,撐不住了,掙扎小下只好抬頭擠出幾個字「我快餓死了……」

  最後小喜鵲果然夠義氣,乘了我的飛行舟急急趕去給我買了外賣回來,等到熱騰騰的飯送到眼前的時候我幾乎都要掉眼淚了,盤腿坐在樹下抱著飯盒就狼吞虎嚥起來,勝羽顯然又被驚呆了。

  吃了幾口緩了緩氣,我看看飯盒,是30銅幣的那種精選套餐,今天看水晶裡有介紹到,普通職員一般都是吃20的那種,30的一般是主管級才會買,50的是大人們。還有種便宜的,散著賣用托盤打的,10銅幣。可是我們如今實習一天才60銅幣,基本上吃兩頓就不剩什麼了……

  一邊心疼的去口袋裡摸銅幣,一邊說道:「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幫忙買,我可能就餓死路上了……」

  勝羽忍不住嘴角又抽搐了下,看看我道:「你還真是拚命,剛剛開始實習雖然總管都會按照既定的要求說給你,但是,基本上所有實習者都是完不成的,主管也不會真的懲罰。」

  我把銅幣遞給他繼續吞飯,含糊不清的說:「這些要求早晚都是要達到的,我們又不是為了不被懲罰才做事的,實習不就是來體會學習嗎?當然要盡力做到最好才收穫最大的。」

  勝羽怔了下,低頭瞧瞧銅幣又側頭問我:「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明明比我們還小,卻總覺得你好像懂得更多些,而且,還有那些總是胡亂說你的流言……」

  我頭也不抬繼續吃:「鬱悶能有用嗎?只會讓心情更糟,失去更多本來擁有的快樂,不如不管他。有句話我特別喜歡:世間有人,笑我罵我,誹我謗我,辱我打我。嫉妒我,中傷我,非禮我。以及種種不堪我,當如何?」

  我咬著筷子看向勝羽。他有些茫然怔仲,低頭思考。我則剛好吃飽,將飯盒丟到環保垃圾袋裡,拎著站起來了身,在樹下伸了個懶腰。風吹來,著實覺得吃飽了就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當下嘿然笑道:「聽他任他,忍他讓他,躲他避他,漠然他,不理他,一味由他。再待幾年,汝且看他……」

  「謝謝你了。我要快點趕回去了,下午還有很多工作呢!」丟了垃圾到大大的睡鳥垃圾桶裡,我跳上飛舟。一邊緩緩開起,一邊揮手和勝羽道別。小喜鵲只是靜靜站著抬頭看過來。也沒什麼表情示意。好在現在也瞭解了,他就是這樣。臭屁的很。

  果然,下午又是忙得不亦樂乎,先是接待了許多地拜訪者,我又是端茶遞水招待,又是做好記錄,看看他們要見侍翼有什麼事情,排預約時間,來了一個接一個,送走了一隻接一隻,到最後來訪時間結束的時候,基本上我這裡聲音都啞了,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喝水……

  然後,下午4點抱著侍翼審閱好水晶文件,給恢復的精簡紙條信筒,我還要去迅雷鳥那裡寄信。不過第一次拜訪迅雷鳥窩……還是被震撼到了。高高地樹屋樓塔群,開了許多天窗,分了許多層次,很多迅雷鳥棲息其上。

  而最難的工作也開始了,迅雷鳥基本都是有各自固定地送信路線的。侍翼審閱的文件都是全國各地的羽族領地送來的,每日除了一些重要地事情,各領地會直接用大量靈力構建即時通訊通道,絕大多數都是每日跟奏摺似的飛鳥傳訊來匯報。各個路線都是專用的迅雷鳥。

  「灰白,頭頂有花……」我基本上要抓狂了,雖然侍翼只選擇一些重要的回覆,所以信件量比郵寄來的少了很多,可是,這些鳥兒都是散亂的停於此,可讓我怎麼分別……

  雖然工作指導水晶裡有各個路線的迅雷鳥的全息景象,可是要這麼多里面找眼花得一個也分不出!!!!!!

  最後我鬱悶得差點抓狂,對了半個小時,才認出兩隻……每晚6點,迅雷鳥都會統一離開,沒有回信的就空程返航……總管太狠了,就這麼放心我,要是時間到了我還沒有發完信,這些重要地信息就錯過了!

  當下我鬱悶的撓頭大喊:「鳥大哥們!!!拜託你們給點提示好不好?!!!」奇蹟竟然真的出現了!!!原本很多把腦袋所在自己翅膀下補覺地大鳥都抬起頭,鄙夷的朝我叫著算回應……

  對喔,這裡到底是鳥妖地故鄉,這些迅雷鳥雖然沒有成妖,但是長久和鳥妖們一起,早通了靈性聽得懂言語。當下我開心道:「麻煩大家配合下,這個,北方吉林省雪普鳥領地地信使請問是那位?麻煩下來可好?」

  我叫了好幾聲不見有鳥理我,正頹廢的嘆氣,卻聽懶懶地撲棱聲,一隻肥肥灰色迅雷鳥落到我面前,我大喜,對照水晶果然不差,當下忙把信筒綁好在它腿上。那隻鳥兒又驕傲的飛回了樹枝歇息。雖然挺鬱悶被鄙視,可是想像它們每日都要來回那麼遠的路程……北方吉林,到南方海南,我汗!飛機都得兩個小時吧……這群信使其實真的很不容易!

  當下我忙又喊道:「辛苦大家了,我剛剛接手這份工作,還不熟悉,麻煩大家聽到我叫的飛下來好嗎,不然延誤了發信,恐怕會耽誤重要的工作!」

  參差不齊的鳴叫算是答應了嗎?

  至少從後面大家配合的程度來看,應該是的等我綁好最後一個信筒的時候,剛長吁口氣坐到草地上,忽然聽得遠方幽幽鐘聲響起,原本懶懶散散的迅雷鳥們瞬時變換了氣勢,有力的爪子搭在樹枝上,羽翼半收攏的繼續了力量,雙目精光流溢,第六聲鐘聲響起的時候,只聽得整齊的「撲啦」的巨大振翅聲,無數灰色的鳥影一溜青煙交織卻不雜亂的飛上長空,化成幾隊盤旋了一週後,四散飛走,只一眨眼就沒有了影蹤!!!……

  晚上回到星軫殿交差,總管大人聽了只是淡淡道:「迅雷鳥們早晨都會直接將水晶丟到暖廳來擺好,每天8點就已經到齊。」然後就拎著漂亮的化妝包走了。我琢磨了小下,上司還真含蓄……

  伸了個懶腰出了殿門,已經六點半了,要快點回家做晚飯了。結果我才放出飛行舟要爬進去,卻見到不遠處花叢中長椅上坐著的小喜鵲站了起來。「勝羽你怎麼來了?」我驚訝問,一溜眼就瞄到了他手裡拎著的外賣飯盒。

  勝羽將飯盒塞到我手裡,「我們今天第一天實習所以提前下班了,我吃了晚飯順便幫你帶一份,省得你又餓死在路上。」

  我忍不住笑了下,忙道謝,接過來,想了想道:「你也要回宿舍吧?一起走吧。」我爬回飛行舟,緩緩開到他身邊停下。勝羽猶豫了下,也坐了進來。飛行舟自打我和小衍幻形後,形體也變大了不少,但是比起成年鳥妖們開的還是稍顯秀氣。

  調好自動導航,特別注意時間選擇長點……我終於不用雲霄飛車了!

  飛行舟自己慢嘟嘟的噴著雲彩開,地下風景緩緩的劃過,我抱著飯盒幸福的吃了起來。勝羽也是安靜的將胳膊放在門上,支著下巴看著外面景色。直到又是消滅乾淨我才幸福拍拍肚子,「以前沒事的時候,總嫌太閒了空虛,現在忙起來才覺得,能好好坐著吃個飯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呀!」

  勝羽又是輕撇了下嘴角:「你感慨還真多……」他計較。

  晚上回了宿舍,小衍已經回來了,正爬在床上看書,見到我回來開心道:「哥!你回來了,可是好玩呀,今天實習很忙嗎?怎麼這麼累的樣子?」

  我點點頭:「還好。」一面隨便燒了點水,裝到小木盆裡,就幻回原型跳了進去,小衍才咯咯笑了,想要過來捅捅,我已經轉了幾個圈,撲騰了幾下跳了出來。鑽到毛巾裡滾了滾,差不多擦乾才幻回人形,疲憊的栽倒床上抱緊了被子,就一個感覺坦!


  045.努力工作

  我這邊舒服的在床上滾著,小衍也蹭了過來盤腿坐在我身邊,雙手支腮皺眉道,「哥習真累呀,而且我去了還不是給斗篷鳥當助理呀,帶我的總管大人好凶好厲害。」

  我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伸手拍拍小衍:「工作自然和學習不一樣了,剛剛開始都是這樣會覺得很累的,這是因為我們還不夠熟練,等到掌握了所有需要會的東西,這些事情應付的得心應手,那現在的崗位也就沒有什麼可以學習,提升自己的地方了呢。」

  小衍鬱悶的嘟著嘴道:「可是,這些工作好無聊,就是整理寫文檔,一點意思都沒有,當大將軍或者侍衛隊長,不是應該很厲害,去教訓壞人,保護大家的嗎?」

  我側身趴在床上,也把下巴枕在手上笑道:「每一份工作都不只是單純的那一個環節而已,而是許多部門許多人員共同配合完成的呢,也許我們做的事情很乏味,可是在這個整體裡都是不可以缺少的環節。而且,真正的工作,可不是玩,很少是憑興趣可以堅持下來的,更多的還是要敬業負責……」

  我這裡一時興起,竟然嘮叨的沒完了,看著小衍有點困惑的眼神在盯著床單發呆,我不由得苦笑,還是太著急,很多經驗教訓,真的不是可以說教傳達的,只有自己體會了,思考總結過,才可以明白。

  轉念想到了伯恩重,我又忍不住囉唆了句:「你對斗篷鳥究竟感覺如何呢?如今年他待你可還好?」

  小衍兩眼一亮,頓時沒有了方才昏昏欲睡的神情,興奮的嘰嘰喳喳說了起來:「很好呀,他每天都會教我厲害的法術。還有給我買好多好吃的,中午休息地時候,還帶著我參觀了周圍的園林。好漂亮……」

  我輕笑,搖搖頭道:「感情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算了。你開心就好……」

  打發小烏鴉乖乖去梳洗,我又抽出枕頭邊地書,順著墨綠葉子做的書籤翻開看,這本中級地火性法術書,已經快要看完了。雖然許多的法術都領悟了,用符紙的話,基本也都是可以施展出來,可是關鍵問題就是靈力不足,熟練度不夠,無法自如的施展。

  可是怎麼才能提高法術呢,除了正常的一點點累積增長,書上看到地方法也就是煉製藥物和製作趁手的輔助武器寶物,可是羽族崇尚自然之力。製器更多的時候被當作一種生活技能,鳥妖們喜歡用法術煉製出美輪美奐各種功能奇妙的用具。而丹藥煉製,之前孑羽有試驗過。倒是做除了東西,可是真的服用起來。效果又不保險真是。果然想要速成還是很難,難怪學校設置那麼多學年……

  晚上看到了最後一頁的時候。已經半夜了,本來也湊到我旁邊看的小衍,顯示支著手瞌睡,然後縮在我旁邊圈成小團淺睡,最後被我無奈的拍醒,夢遊般的又鑽回了自己地被窩裡大睡……

  合了書,關燈躺下,看著星光照進來的銀輝,我卻彷彿熬過了頭,清醒異常,對自己說,一定要加油!無論多難,既然是分配給我的工作,就一定要做好!

  陽光溫暖起來地時候,星軫殿也又熱鬧了起來,一個個剛剛趕來上班的大鳥都陸續到了自己地崗位落座。

  「風舞!」一塊塊彩色水晶,有條不紊地落好在自己的小堆裡,今天特意8點就感到了這裡,果然,剛好看到了最後幾隻迅雷鳥進來,把水晶丟到了這裡就離開了。等到9點鐘正式上班時候,我練習了這1個小時,已經找到了合適自己地速度,又能保證搜索信息的準確,分類的精細,又能保證時間。

  身後清脆的水晶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近了,聽那從容不迫緩慢的感覺,就是總管冰美人。走步聲到我身邊時停了下,「你不必招呼了專心工作吧。」

  我本來還要停下來打個招呼,這是水晶綵帶已經有些不穩了,有兩個差點分錯了類別。當下不敢分心,繼續分類。總算,今天提前了好多就完成了,去報告的時候,總管大人正在閉目向記憶水晶裡面存儲信息,還不待我問,便道:「今天你自己將這些送到裡面侍翼大人的辦公室中,書架旁邊就是放水晶的櫃子,上面有表明類別。」

  「是,大人。」全體用風給託運進去,我還不敢保證安全平穩,當下便四處翻看,找了個薄薄的水晶板,一次裝好一些記憶水晶在上面,饒過了幾間殿堂大廳,才到了侍翼的辦公室,我是從旁門進去的,將記憶水晶運到裡面巨大的櫃子裡……好在有梯子,不然真夠不到,然後再回來取,再跑過去擺放……爬梯子的時候,忽然有種感覺,我好像是農場主,挎著籃子,去雞棚收雞蛋。

  直道又一次送水晶進來的時候,見到了一組水晶光華閃耀的飄了起來,我追著繞過了幾個大書架,才知道,侍翼早已經到了,正在床邊的大書桌上辦公。淺白的紗簾透過濛濛的光線,被微風吹拂著翻滾著底邊。辦工桌上早就羅起了高高的紙制,木製文件,如今他又開始審閱水晶文件了,閉目認真的握著一顆顆水晶查看信息,有的直接飛過,有的會停頓思考下,然後微一抬手指,桌面上雪白薄薄如紗的信紙飄飛起來,幾道彩光過後,便寫好了回信,然後再下一個……

  我瞧瞧退了回去,說起來,我不過分類就好了,他還有閱讀和審閱回覆……果然,我現在的任務,其實還是很輕鬆的,如果這些都做不好,更不要提更高的職位的工作了!

  於是回去我也加倍努力運水晶,好在侍翼審閱文件沒有出現供不應求的情況。

  送信件郵件的時候,我準備好了簽收薄,絕對要眾收信鳥妖簽好名再給東西。等他們拿到了東西我一句廢話不等他們說,開了飛行舟就跑……

  總算是中午趕上了吃午飯><幸福了!!!

  皇宮職員地食堂,果然也是不一樣呀!!!巨大恢宏的一個殿堂。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鮮花和美味地食物,我說勝羽昨天見我吃盒飯都吃的那麼香。怎麼說了句我不來餐廳用餐真是可惜了……

  只要拿著工作牌到這裡吃東西,就是免費自助,看誰胃口好!!!看到許多從前連材料都買不起地菜,我抓起一個托盤就將魔爪伸向了待選餐桌。海鮮,水果。美味精緻的糕點,特色食物……

  正抱著裝了超級小食物山的托盤,在床邊一處角落吃得眼淚都快掉下來的時候,忽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差點嗆到,咳嗽了下抬起頭看去,竟然是勝羽。他也端了托盤站在那裡,瞧瞧我才吃了小半地飯,顯然又有些無語:「看不出來。你長得倒是不大,吃的……還不少。」

  我抽了塊花瓶下紙巾盒裡的香巾擦擦嘴,聳聳肩:「這麼好的伙食。不吃簡直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那些金幣銀幣呀。」勝羽翻了個白眼。拿起勺子也吃了起來。還挺斯文,我瞧瞧他盤子裡的……我都吃了半天了剩下的還比他打得多。「看不出來。你長得倒是挺大,吃的,還挺少。」

  用過午飯我滿意度的摸摸肚子,在皇宮裡當差,果然不只是風光,待遇就是別的地方比不了呀!

  「焰殊?!」這皇宮熟人還真多……要不是孑羽跟聖耀好像最近去別地地方考察了,伯恩重最近總是帶著小衍出去吃餐館,估計還會更加熱鬧。

  我看著站在身邊的火紅小鳥,笑道:「靂初,你也來這裡吃午飯呀,你在哪裡實習?」

  說出去我就後悔了,果然,靂初瞬時又臉色轉陰瞧瞧我:「你在侍翼哥哥那裡實習?!」

  我點點頭,正猶豫著要不要快點走,他卻又看看正不明所以瞧著我的勝羽道:「哼,這個又是哪個,想不到你身邊倒是從來不寂寞,那正好,你最好離侍翼哥哥遠點!」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當助理地,我如今離他已經夠遠了吧。

  反正鬱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毫不介意的又舒服地喝了點奶茶,勝羽去瞧著離開地靂初的背影奇道:「紅衣?不是我們這屆地學生,他是聖火十族的?怎麼……你倒是什麼厲害人物都能認識到。」

  我嘆口氣:「你這是羨慕,還是幸災樂禍?!」

  「……可能都有。」

  ……要不要那麼直接?!

  下午回去,我可是干勁十足,接待訪客間歇,看看散亂的來客記錄,有很多從前來了記錄過的,提交上去也不知有沒有回覆,便研究著怎麼弄個規範的流程出來,忽然很還懷念電腦,一個excel什麼都解決了,要是弄個程序編個專用軟件就更牛了!

  去送信的時候,還特意買了許多松子桂花糖,把這些鳥大爺們總算給賄賂說服了,請他們配合,下次飛來的時候,給我按順序,地域不同,尋好窩再落。掛好了信件,放走了迅雷鳥們,我又在林子裡飛來竄去的一個個鳥窩給寫好編號,地域名稱……

  不知不覺的弄好已經天都黑了,要不是勝羽的傳音鳥來叫喚,我還忘我工作中。

  看了看浩瀚的工程,十分之一都沒有完成,還是明天繼續吧。

  結果晚上回到星軫殿,門前等候的小喜鵲見了我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晚上有牛奶蘑菇鮮湯,蝦仁燒賣,荷香魚……」

  我聽得差點吐血,最後只得弱弱問了聲:「那,你幫我帶的什麼?」「盒飯。」……職工餐廳不許外帶東西的,淚呀,加班晚了吃東西不如食堂的好吃不說,還要自己花錢,沒天理的

  接下來的幾日,都在緊張繁忙中轉眼度過了,好在一天天順手,做事也麻利起來,不知不覺得竟然已經到了週末放假了。我正尋思要不要問問我們部門不會需要週末加班吧,總管大人卻叫了我過去談話。

  我老實站在辦公桌前,冰冷的母鳥妖居然笑了下道:「坐下吧,不必緊張。」

  「嗯,謝謝。」

  「這些天你的努力,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的,說實話,歷來,各個部門實習的孩子裡,你也是表現最好的一位,我也感到很欣慰。所以……我已經向行政部門申報過了,下周開始你就直接去擔任侍翼大人的助理了,到時也許工作表面看來會比如今輕鬆,但是若真的想要作好這份工作,只有更加用心才行……」

  我認真點點頭,總管大人拿著手裡的水晶輕輕敲了幾下桌子,道:「好了,已經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下,下周好好工作。還有……你標記的那些迅雷鳥的位置,的確很方便,日後傳信的工作也會好很多,希望日後繼續加油吧。」

  「是,大人。」我抬頭微笑道。


  046.逆運酒吧

  「小美人,小小美人!!!我回來了好容易週末能睡個懶覺,結果,大早上就被敲門聲給吵醒。小衍麻利的伸手抓了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我翻了兩下身,樓下敲門聲響得越發慘烈:「小美人快開門!」

  猛地掀了被子坐起來,基本上,孑羽來鬧騰,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我才開了門,彩繡輝煌的小孔雀就衝了進來,大包小包禮物糖果也也跟著衝進來散了滿地,「哈哈,小美人看看怎麼樣?!這些可是我跟著聖耀哥哥去各個羽族領地搜怪回來的賄賂」

  「……賄賂?!」

  「嘿嘿,是呀是呀,無論我們去哪裡,他只管詢問工作方面的事,我只要跟在後面,就有大鳥們不停的塞來各樣好東西。」

  「等等,你們去別的各族領地了,是皇城還是外面?」

  小孔雀已經自己自覺的走上了樓,倒了杯清涼花露喝了,繼續興奮道:「自然是海島外的各族領地,雖然走的不遠,但是也感覺很特別,我們還看到人族了呢,本來我想用法術捉弄他們下,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一點靈力法術都不懂,結果,被聖耀哥哥給教育了,說是羽族嚴禁隨意和人族接觸的。」

  好久沒聽到人族的消息,如今聽孑羽講來,才發覺心裡還是有幾分懷念的……

  「對了,好久沒見難得重逢,我們該區慶祝下呀!!!文博回族不在了,就我們三個的話,可以去逆運酒吧誒。之前和聖耀哥哥去玩,我還有要了些免費卷和鑽石消費會員卡,嘿嘿……那裡可是好玩的緊呢!」

  我無語了下。這麼大點小孩不學好,聖耀也是……

  「哥哥。你起的好早…?孑羽?」小衍揉著眼睛下樓奇道。

  孑羽嘿嘿瞧著他笑道:「見到我很意外嗎?不過我倒是聽說小衍最近幸福地很,伯恩重哥哥可是他們那代裡公認的純情到沒有感情這根弦啦,大家總嘲笑他是有兄弟沒媳婦,這回可好了,想不到竟然非要等到幾百歲高齡了才春心懵懂。對只小小烏鴉下手。」

  小衍眨眨眼跑下來做到我們邊上嘟嘴道:「聖耀哥哥比鬥篷鳥還要大些年紀呢><」

  我汗了下,自顧喝點果汁,明智的不插嘴。

  孑羽哈哈笑了起來:「你現在倒是很維護他了,不過我可不一樣,幻形成禮只是歷來地規矩儀式罷了,弄假成真真的相守地,雖然不是絕無僅有,卻也只是極少數……好在伯恩重哥哥的性子大家都知道,絕不是胡為之人。可是……你自己可想好了,我們還這麼年輕,大好的光陰。天下那麼多的美人,豈可因此放棄。」

  小衍吐吐舌頭做個鬼臉。「你還不是和聖耀哥哥好的很?」

  孑羽雙手抱胸得意地笑道:「這個可不一樣。他是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嘛。有人寵著享受下也不是壞事,最重要的偷師學藝將來等到我去找情人的時候,可就已經是資深選手了。」

  我無奈的翻著白眼,不過讓孑羽適時開導下小衍……我倒是也沒有意見。最終磨不過孑羽死纏爛打,我們只好跟著他一起出門了——反正他能刷卡請客,不去白不去逆運酒吧傳說是位羽國歷史上很有名的大人,在失意落魄的時候來此喝酒解悶,卻因為被周圍人的談話點醒,從此振奮改變,努力獲得了成功。所以後來他便親自為這個酒吧代言加題名,叫做「逆運」。

  這也是羽國數一數二傳奇性的地方了,許多失意的鳥妖喜歡來著這裡,希望藉著這裡傳說中神奇地力量,來改變自己的命運,獲得機遇獲得成功。而也有些自認為成功的鳥妖也會來此,充當備受眾人尊敬地講師,獲得成就感……總之,各色鳥種類型絕對應有盡有。

  我們來這裡一點也不顯眼,因為這裡也有很多其他憧憬夢想得到力量和好運的學生。

  選了一個安靜地角落坐下,彩色水晶燈,法術光照,不時還有各種美麗地冰雹雪降,美輪美奐的感覺,配著優雅低沉地樂音歌喉,卻是有種不真實的迷離感覺。不過我是俗人,對此類藝術或者時尚感覺什麼的向來不感興趣,當下在另外兩只小鳥好奇開心四處打量的時候,我則是認真研究菜單……

  不過,雖然坐在裡面光線昏暗處,孑羽和小衍兩張興奮漂亮的臉蛋還是被越來越多的大鳥妖們注意到了。就連一直埋頭吃喝的我,也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到了越來越多注視過來的目光。

  終於還是有只大鳥沉不住氣走過來,坐下笑道:「兩位小美人是第一次來玩嗎?不如去我們那裡一起,今天便由我請客,也更……」

  我抬眼瞧瞧來的男子,還算輕逸挺拔,只是眼裡閃動著灼熱的火焰,讓人感覺很不爽。見他止住了話,有些驚訝的看了我一會,隨後醒悟笑道:「想不到,還有位小美人我竟然沒有注意到,真是罪過,不過,作為賠如,我來請你們吃點東西好了。」

  酒吧裡的飲料食物都不是一般的貴,方才我們點了不少,不過基本上已經都被我消滅了,如今只留下了點幹果我還在磨牙,省得無聊。孑羽忽然特妖媚的笑了下:「那真是我們榮幸了那個男子幾乎要被他給笑得飄飄欲仙了,又看看我和小衍,兩眼中的火光也越發炙熱了。孑羽又為難道:「這裡的東西很貴,我們都舍不得點,哪過意得去讓您請呢。」

  那男子被說得興起,招呼了服務生:「這一桌點些酒飲時候,帳都一起算在我那桌。」小衍也早已明白。低頭竊笑,霓虹光束下看著更加誘人,眼見那男子眼神都不知該往哪裡看了。孑羽低聲和服務員交代了幾句,待得服務員要請他簽字時。小衍配合道:「這錢雖然貴,我們還出得起,讓這位大叔給買單不……」

  大叔兩個字才出口,那男子猛的接手單子簽了字,僵硬的笑道:「比起你們這樣年輕好時光。我倒是真的老了。」

  孑羽繼續灌迷湯:「若不是這位大叔身上成熟睿智的感覺,怎麼看也不過大我們一點點而已呀。」

  兩隻小鳥你一言我一語,只把那大鳥哄得服服帖帖,我則是好笑得吃著一道道新上來地菜。終於等到服務員要買單的時候,大鳥瞧了下滿桌菜色,還未看價格,就已經冷汗直冒了。孑羽跟著活財神聖耀,什麼好東西點什麼估計已經是習慣了,加上如今確有整人嫌隙。那菜價選的……

  見我們特別天真純潔地望著他,他的臉色已經是青一塊白一塊……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多謝這位大叔慷慨喔!」終於孑羽露出了本來面目,疵牙笑了下好不邪惡。小衍從高腳凳上跳下來咯咯笑著。「大叔再見。」我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無奈搖搖頭。從他眼前走過。

  那大鳥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怒吼道:「你們幾個小混蛋,是存心故意整我的!」我正要伸手捂耳朵,忽然手臂被他給狠狠抓住,拖了回去:「你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容得你們這樣耍滑使詐,既然出來玩就要明白這裡的規矩……這個最漂亮的說什麼今天也要陪我一晚啊!」幾乎條件反射的我這裡一個炎術,小衍一刀金闕烈劍就朝他招呼過去,大鳥雖然法術比我們厲害,可是事出意外,也被我們給打得頭暈腦脹,頭髮也燒焦了不少。

  眼見周圍不少大鳥圍了上來,竊竊說著什麼,卻是不少都在瞧著我們幾個打主意,孑羽也冷笑道:「大叔既然身家不多,玩不起就不要出來隨意招惹別人,服務員,我們這桌地帳單,還有這位大叔的,都是我請客好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侍者施禮接過他遞過去的鑽石會員卡恭敬道:「是,孑羽少爺。」

  鑽石會員卡淡淡銀色光華,在這幽暗的場景裡,格外的耀眼,不少鳥妖識趣的,紛紛退遠,也有個別更加感興趣的打量這我們,我也懶得看那位大叔豬肝臉色,沒好氣的白了兩隻小鳥一眼,到哪就知道惹事搗亂坑人,非得驚動所有人才滿意。

  孑羽得意地笑,小衍嘿嘿跟著我跑出了門。

  「小美人,小小美人等等我收了會員卡」,孑羽大呼小叫的跟了過來,這個丟人……我恨不得把臉蒙起來,恨恨回頭對他道:「別過來,我不認識你們」

  卻看到孑羽身後不遠處一個裹著黑色斗篷的大鳥,正冷冷站在那裡看向我們。這樣打扮地鳥妖,一般要麼是有身份有地位,要麼是窮困潦倒,總之都是不願意示人真面目。

  孑羽狗皮膏藥似的貼了過來:「你們不認識我沒關係,我認識你們。」

  門口侍者恭敬地拉開了門施禮道別,外面月色正好,夜風清涼,我吸了口氣,看來我還真是沒有享受地命,這樣的地方,怎麼地我都呆著不舒服,還是出來心情好。

  不管怎麼說,週末三個小鳥狂鬧胡玩了兩天,等到週一上班時,心情狀態還是很好。照舊早到了些,今後的工作,總管倒是已經又給了我一個記憶水晶做指導,侍翼的辦公室分裡外兩間,裡間除了他的辦公桌,基本上就都是些書櫃和記憶水晶櫃。平日他都是在這裡批閱文件什麼的。

  而外間,就豪華舒適的很多,有高高的水晶吊燈,爬滿玫瑰紫藤的陽台,待客的舒適坐塌,放著食物酒水的保險水晶櫃……我的辦公桌就在外間,一套舒適的沙發和水晶小圓桌組合。早上習慣性的早到了些,拿著新領的鑰匙開了門,記憶水晶裡看到影像是一回事,自己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四周打量了下今後的工作環境,我忍不住仰天長笑了幾分鐘,難怪大家追求權勢利益,果然,不同的地位擁有的就是不一樣!

  興奮小下,馬上收斂心情,又認真複習了下記憶水晶裡的指導內容,我每天第一項工作就是在侍翼來之前先打掃乾淨這裡。先是拿著噴壺,給外間的花花草草都澆了特製的靈液,我又推通往裡間的門,頓時感覺壓抑了不少,看著屋子裡有些昏暗的光線,我忙跑了一週,將各處水晶窗子都打開,紗簾挽好,一下子昏暗的屋室亮堂起來,果然心情也明媚許多。

  不過等我將最裡面,侍翼辦公桌旁邊的水晶窗子也推開的時候,一側頭卻嚇了一跳,屋子裡還有人?!!不對,是還有鳥……

  金色的衣服攤開在文件中,側頭枕著手臂,長發也散落其間,陽光照進來,晨風伴著點飛花和泥土的香幽幽蕩蕩也闖進了屋子,侍翼額前的碎髮被風拂動吹起,看他側面沉睡的臉似乎有些疲憊的蒼白,竟然就這樣伏案睡了一晚?!

  我第一個反映就是——工作狂!平時到處見到他們幾個皇朝六羽晃蕩來晃蕩去,還以為他們就是游手好閒,不用工作的呢,想不到原來也是很辛苦的。


  047.經濟攻勢

  正猶豫不決,是要叫醒他,還是不要打擾讓他多休息會,忽然四周抖的懸起了疾風,雖然算不得狂戾,卻也是極為壓迫的逼著我退了幾步,待我放下拚力抵抗攔在眼前施展防禦術的手臂時,侍翼竟然已經起身站在了辦公桌旁,全無睡意,目色清滌無塵。

  「小焰?!」身邊的風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從身後輕托著方才被逼得退開了好幾步遠的我。「沙嘉總管已經派你過來了?」侍翼有些訝異問道。

  「是,大人,上個週末沙總管才通知我直接來這裡報導上班,卻不想打擾了大人休息。」

  侍翼似乎怔了下,隨後淡淡溫和笑道:「剛好最近有些事情比較忙,才會留在這裡,不過你來的也很早,現在還沒有到上班時間吧。尤其,得到沙嘉的認可可不是容易的事,想不到你竟然這樣快就通過了。」

  雖然染上溫和笑意的侍翼給人感覺很親和舒適,如沐春光,不過幾次不小心見到他冷漠戒備的一面,每次單獨相處,我都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持些距離才覺安心。

  不著痕跡的挪開了幾步剛好到窗邊,將被風吹得鼓動的紗簾挽起,一面禮貌道:「大人,你可要去梳洗,外面休息廳有備好的溫水,還有,需要點份早飯請餐廳的員工送來嗎?」

  待我抬眼看向侍翼時,他淡笑道:「嗯,多謝了,早飯倒不必,我今天和聖耀剛好有事情要商量,就去他那裡蹭點吃的好了。你忙你的工作吧。」話音剛落下一道清風旋過就沒有影了……也是。有等人送早飯來的時間,他都自己過去吃完又回來了。

  小感慨下法術高真好,便立馬動手收拾起來打掃。規整文件,不經意的掃過了幾分他正在書寫地手稿。靈氣隨意書寫的字跡最通合每個人的心緒和性情。侍翼地字很漂亮,只是瞧著黑色捲軸或者信簽上,金褐色優雅的字跡竟然也讓人覺得有幾分淡淡地憂傷散溢似的。

  而內容方面涉及的很廣,除了皇城事務的安排,更多的則是對全國各地羽國各處領地事務地指導指令之類。一樣樣的文件分類擺好。正收拾到最下面各類書籍資料的時候,卻發現了一本極為精緻特別,封面是漆黑底色古老符咒暗銀色紋理,邊角都有金色浮雕的典雅書籍。

  我好奇的拿起想要翻看,卻忽地炎熱的烈焰從書上烈烈燃起,我一驚鬆手,書籍掉落到桌子上,火焰卻沒有灼燒任何東西,又悄然熄滅了。只是,落在桌子上時,書頁卻翻開了。攤開的那一頁,別著一根極為絢麗的火紅色羽毛作書籤。

  這回我可不敢再隨便碰了。由於封皮上沒有寫名字。也不知道這本書是做什麼的,繞著桌子轉了小圈到了另一側瞧去。

  內容竟然講地都是關於上古傳說的,而這一章被淡淡彩色靈力花了線條註釋的地方,幾個字赫然入目,竟然是——金烏墓穴!

  雖然聖耀說金烏墓穴裡有許多地珍寶和上古秘籍,可是,人類是想要找尋失落的寶物,那羽族呢?那些寶物想來也是當初鳳凰下令給金烏陪葬地,羽族地臣民想來是不會想要去破壞或者盜取,可是又為什麼要把一直都被湮沒的歷史再翻出來……

  想不明白><算了還是工作要緊,當下拿了本別地書當傳導工具,小心的將這本黑色的古籍給合上,好在沒有再看到火焰亮起。只是看到露出書頁的小截羽毛,心裡一個念頭閃過,卻不知道這又是什麼鳥的呢?難不成是鳳凰的……那估計可就值錢了

  上午剛好我這邊都整理好,又去整理了下水晶櫃子裡新送來的文件——這總管那裡來的是個成年鳥妖,果然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正常上班開始工作的,不到半個小時就全部整理送過來了。虧我之前還有些小得意,以為自己做的已經不錯了呢……

  而且我覺得以後我對侍翼的形容恐怕還有加幾個字,那就是來無影去無蹤,行跡飄渺……出去休息用餐後他又悄無聲息的回來了,正在熟悉這裡眾多書架書籍結構劃分的我,還是看到了飛在空中的彩色水晶,才曉得的。

  當下,只是安靜的泡好了花草茶放到他的桌子上,就不再打擾,退到外面自己的辦公間,坐在明亮的窗前,默默學習熟悉指導水晶裡的各部分內容。不過,好容易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沙嘉總管卻親自過來了,一向淡定冷漠的神色間竟也有幾分焦慮。

  不待我通報,她已經自己推開了門道:「大人,這是北方人界那裡幾處領地傳來的急報,上次的反抗襲擊事件,後果很嚴重,如今竟然連人族的軍部也參與其中,今日凌晨偷襲圍剿,我羽國子民傷亡無數,幾位留守在那裡的羽妖忍不住出手干涉,卻似乎引出了人族一直潛伏的修真……」

  雖然沙嘉總管的聲音不大,我在外面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雖然不知道前幾日的事情,不過,看最近軍事外交緊急事件處理等類別的水晶數目明顯越漸多了起來,果然是有大事發生。

  侍翼略略沉默小會,最後總算輕聲道:「我需要去英射那裡瞭解下具體的情況,這些信件指令你要馬上傳信過去。」一邊說一邊已經走了出來,侍翼走到我面前稍一止步「今天下午所有的見面預約都要取消,如有著急的來訪者,可以先幫我記錄下大概事項;今日的水晶我才查閱了大半,剩下的我稍後會回來繼續處理……若是我回來的比較晚,這些查閱好的文件的回覆就先發出去,而剩下的那部分,明天記得要提醒我優先處理。」交待完就又不見了……

  我看看手裡今日侍翼要見面商議事情的十幾個人,沒什麼好說地。一個個通知吧……拿鑰匙開了櫃子取了宮中專用的傳音鳥符紙,一隻隻疊好,說了要取消預約了的見面。然後放飛……等到忙完,眼見中午休息時間都快要過去了。我摸摸癟癟地肚子,真的很餓了又

  正要衝向食堂覓食,結果才開了門就和衝進來地靂初撞了個滿懷……我奇怪道:「你怎麼來這裡了?」不過隨後看到他手裡提著的豪華大餐盒,我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瞧小初平時滿尖銳驕傲的。想不到竟然還有點小媳婦的賢惠^^

  「侍翼哥哥呢?!」靂初一進門就問道。

  我聳聳肩:「他出去了,今天有個重要的事情需要緊急處理。」

  「什麼事情?」「抱歉啦,按照規定,所有工作相關內容,我們都是不能吐露給其他人知道地。」

  「……」靂初顯然臉色又菜了些:「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目前沒有關於回來時間的記錄,不過,侍翼大人又說會爭取早些回來,至少要審閱回覆完今天的記憶水晶。」

  靂初顯然又鬱悶了:「你……就不能正常點回話?作著魔了嗎?」

  畢竟……現在已經是工作實習生,當然要專業點啦。我無奈看看他。看看時間,徹底耽誤晚了,現在出發。等我到餐廳怎麼也關門了。

  誰知靂初卻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有些無奈的把手裡飯盒推給我道:「侍翼哥哥想來肯定要在外面吃了。這份給你好了。」

  我驚訝的看向靂初。「這個,這份飯是多少錢的?」但看這麼好的包裝。華麗的飯盒,估計是便宜不了。

  靂初翻了下白眼:「我是說給侍翼哥哥打地,當然是免費的。」

  我頓時興奮起來,道謝接過,這可是好東西呀我一邊幸福的吃一邊琢磨著,要是侍翼天天中午出去辦事吃東西,那我可就美了沒想到地是,我這點小心思倒是真的顯靈了,接下來地幾日,基本上侍翼除了每天定時回來批閱下文件,都是在外面不知道忙什麼。我地工作倒是也樂得清閒了,想想總不能虛度,乾脆在他不在的時候,處理好交代地事務,我便自己也去找出關於此次時間的水晶,文件等詳細瞭解情況……

  原來事情最早卻是由於人族要在處大量羽族居住的領地建設大型娛樂基地引起的,本來那片領地因為比較偏遠,鮮少人至,周圍許多地方的羽族紛紛在沒有棲息之地後來到這裡定居,而這片羽族樂園也漸漸成為了北方比較大,而且也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多種族混雜的領地。可是前不久,卻有人族在這附近發現了溫泉,立即有富商買了這塊地去,說是要建設大型的度假山莊,大量的伐木不說,更有許多人來此獵殺羽族為樂。

  剛好如今各個學院的學生放假回族,這個領地裡卻也有幾個新成長為羽妖的孩子,見不慣人類的行徑,在大鳥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煽動許多普通小鳥和他們一起襲擊了人類把他們趕出了領地。

  誰知事情不但沒有平息反到越鬧越大。人類派了更多的人專門來獵殺羽族,連一些向來遵從羽國約定,能忍耐的大鳥妖都出手了……接著就是如今連人族修真都現世的消息,聽說這次那個領地不僅普通鳥兒傷亡無數,更慘烈的是竟然許多羽妖都被重傷,或者捕了去。

  從往返的信件中,大略知道了侍翼的處理安排,自然還是極力避免直接的衝突,畢竟和人族的大戰,歷史早就證明了還是羽族吃虧更大些,何況如今鳳凰又不在,一切以穩妥為主,羽族臣民安康為要。

  其他各處領地都有羽妖被派了過去營救,看侍翼的意思是要暫時放棄那片領地,保全羽族性命要緊,可是能轉移的主要是羽妖,許多普通的羽族,一則量大不易遷徙,二則如果大規模的轉移,驚動了人類,恐怕更將牽連其他的領地……

  靜靜看了這些,這幾天我的心裡都不是滋味,站在人類的立場,的確,毀掉一片森林,獵殺多少的動物,除了要考慮點生態平衡,經濟效益等,基本沒有什麼其他顧慮。可是站在羽族的角度來看,那一隻隻普通的小鳥,也都是一樣可貴的生命……

  雖然大鳥妖們忙得不行,週五我卻照例被告知可以休假了。可是真的回到家休息,總覺得不安心,惦唸著情況發展。周六早早就醒了,吃了點東西看了會書,還是忍不住,開了飛行舟去星軫殿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推開裡間的門,正要去水晶櫃子那裡產看最新消息時,卻發現平日都在外面忙著安排基本上很少會辦公室的侍翼竟然在辦公桌前坐著。我怔了下忙問好:「侍翼大人,您週末還沒有休息嗎?事情很嚴重嗎?」

  侍翼正低頭閉目思索,兩手輕揉著太陽穴,看來似乎很疲憊。聽了我的話他抬頭瞧了過來,難得展顏笑了下:「週末休息你怎麼也跑來了?」

  「我是想要來找些書看看,這裡的珍藏都是外面沒有的。」我歡快的說,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這說謊是越來越流暢真實,連自己都覺得是這樣了。

  侍翼點點頭,繼續低頭思索,寫便捷條或者直接用傳音陣下達指令。我想了想,挑了本最新的關於人族世界介紹的書,然後推出去到自己的小辦公桌旁坐下看。約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了些清茶點心端著到了裡面辦公室,輕輕放到桌子上。

  「大人,您也忙了許久了,稍微休息下,也許狀態調整好,更能想出好的方法呢。」

  侍翼有些好笑的抬頭看了我一眼道:「想不到你的小名堂倒是不少。」不過倒真的丟下了手裡的東西,慢飲了幾口熱茶,然後微微仰起頭閉目凝思起來。

  「大人,我看書上說,歷來我們羽族都是不主張和人類發生衝突的,雖然我現在沒有什麼參與政事的能力和權力,可是還是希望我的想法能幫上點忙。」

  長長睫毛又張開,侍翼倒是很溫和的看著我笑道:「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我側頭想了下道:「人族之間的戰爭,除了兵戎相見,還有一種……就是爭權奪勢的計謀暗算,雖然這個戰場看似和平光鮮,可是也許比真刀真槍的去打,更加危險。」

  侍翼正了正身子,有些認真起來看向我:「你可是說……」

  不待他說出來,我繼續搶先道:「政治也許我們不好侵入,但是還有一點卻應該很容易突破,就是經濟!不能強奪,可以用軟的來腐化。我們羽國禁止和人族衝突,可沒有禁止和人族和平相處,我們不需要對他們的性命做任何威脅,只要控制了經濟命脈,想來,我們需要的東西就會很容易得到了吧。」

  侍翼猛地站起來:「經濟攻勢?!」

  我輕笑撓了撓頭:「我說的不對的話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只是看了關於人族的書,有點激憤和胡思亂想,若是不可行,您就當是……」

  「誰說不可?!」我沒想到侍翼會這樣激動倒是真的,他臉上帶著積分興奮,眼中金光熠熠,來回踱了幾步,忽地停了下來挑唇笑道:「看來,我要和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了。」


  048.瘋狂計劃

  作為人類,提起妖怪也許只有傳說或者幻想中才會存在,可是如今……侍翼的辦公室裡,幾十個大的水鏡懸在空中,些微波動,不時變換著畫面——所有被派出去到人界負責實施此次「糖衣炮彈」計劃的羽族們行動記錄。從前的我就是做夢也想不到,有那麼一天,妖精會如此參與到人們的生活當中,而我又是那個提議者及知情最為全面的第一位觀眾……

  小心的按照侍翼交給我的方法,控制著幾十顆彩幻水晶的變換著高度角度,在水鏡中投影出不同的情節畫面,留意有沒有哪個環節有問題,如有發現要立即匯報給侍翼。

  窗前,侍翼也正對著一個水鏡,卻是通過此和此次活動的其他幾位策劃者繼續可視電話溝通,商量每一個下一步的詳細計劃,並且不時彈出一道道金色的飛鳥傳音下達命令。雖然大不相同於以往我們羽族的行事風格和習慣,但是,倒也並不違背歷來羽族傳承的規定,那麼大略的行動步驟如下……

  要想進軍人界,如今看來最容易的方面自然就是從經濟方面著手,至於其他政治,軍事方面……只要我們有了足夠的經濟實力,發展起自己的勢力,無論是收買,或者秘密暗殺剷除,都已經不能成為阻礙我們羽族在人界發展的主要因素了。

  「第一步,是初始資本的積累。聖耀,這個部分交給你來完成。」侍翼倒是瀟灑的一句話交待完了。水鏡裡面聖耀正舒服享受的在自己的宮殿裡,賞花飲酒,接到命令從容不迫地稍稍舉杯朝著侍翼這邊示意下,一飲而盡。便瀟灑起身立馬帶著親隨開始了行動。

  英射淡淡說了句:「洛杉磯,新明禮花園別墅區,49棟。華裔美國人蘇東,原為清朝皇族嫡系子孫。家中藏匿古董珍寶103件,價值約合人民幣9300萬。不少外國富商多次聯繫他要購買皆被拒絕,今天11月,蘇東87歲生日的時候痼疾發作臥床已經一個月。初步估計還能活周——如果我們不干預的話。」

  我有些抽搐地看著水鏡裡一身筆挺帥氣西裝,長發微束,帶著墨鏡領著一群跟黑社會跟班似的親隨地聖耀按響了那棟別墅的門鈴。就著等待的間歇聖耀還不忘回頭對著這邊錄像水晶的方向擠眉弄眼笑道:「幸虧從前來人界,我小累積了點資本,還夠我們幾個的機票錢,不然,要是用翅膀飛地話,估計就是侍翼也得累個好歹哈哈。」。我保持沉默,繼續旁觀。

  「您好。我是國安局的天鷹組探長,蘇先生因為涉嫌一批珍貴文物的倒賣,我們需要當面取些證詞。」剛剛開門。才要詢問的管家卻愣是被聖耀一口流利的英語外加以假亂真幻術做成的證件給唬得一愣,待他回神。用中文喊道:「我家老爺如今正病重昏迷。你們……」確有被看起來比黑幫還野蠻的眾跟班小弟給攔了:「抱歉這位先生,我們探長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單獨和蘇先生談談。」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想要狂笑的衝動怎麼感覺好像在看現場直播地警匪片呢……還是妖精主演的!不過接下來,又有點像宗教片,聖耀大刺刺走到裡屋在沙發上坐了,施展靈術將沉睡的老男人喚醒,有些邪魅地笑道:「恭喜您蘇東先生,您有幸可以和魔鬼簽個合約,我將給您無上的財富和地位,還有永恆地聲明,而您,需要做地唯一的事情,就是做我們在人間地代言人……」

  那老人混濁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晰明亮,炯炯有神,最後甚至彷彿迸射出比惡狼見到食物時還有晶亮的光芒:「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三天後,國際諸多知名報紙雜誌,甚至電視網絡等等新聞媒體,全部都競相報導了近期最大的一個熱門奇談。連各個繁華城市,商場購物街的廣告電視上都不約而同的重複播映著這樣的採訪紀實片。

  「蘇先生,聽說您是在一場重病痊癒後,徹底的改變了對人生的看法,希望能在之後的歲月裡,更加的珍惜聲明,和為社會做出更多的貢獻是嗎?」

  老人如今早不復三天前奄奄一息的病態,反而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爽朗大笑著伸起雙手虛托,註釋著鏡頭道:「不錯,這次與死神的會晤,讓我徹底的明白了生命的可貴!再次得到重生的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希望可以感染影響更多的人,去珍惜關愛更多的生命。此次,我要在英國皇家博物館,瑞士,巴黎,以及美國舊金山,還有我的故鄉中國,同時進行大型古玩珍寶拍賣,所得的收入,我希望可以用來建立一個完善而強大的慈善集團,將人文主義關懷落實到社會更多的角落。環保,生態平衡,資源節約,養老愛幼等等方面,我都願意去盡一份心!」

  主持人笑道:「蘇先生的這份胸懷實在值得我們佩服,而蘇先生此次在世界同步舉行的大型拍賣中,又將帶給我們怎樣神秘的驚喜呢?!相信大家都非常的期待!」

  蘇老先生微微安靜雍容的靠向了沙發,似乎有些疲倦的摘下了眼睛微笑道:「這些具體的事務,還是由我的經紀人來說吧,我老頭子可數不清這些東西,這些年要不是小聖這孩子為我打理,恐怕祖宗留下的這些寶貝,早都不知被我糟蹋到了哪裡去了。」

  鏡頭轉移,商場裡立時一片尖叫「啊!!!!」雖然帶了個大好墨鏡,遮了一部分那張妖孽的臉,可是怎麼看也知道絕對一絕世美男。

  這廣告也放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可是如今人界到處基本上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被這位還沒有露出真面目的小聖給迷得神魂顛倒。聖耀邪魅的一笑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士看後激動到暈倒,從前在羽族呆慣了沒有覺得怎樣了。可是如今放到人界去搗亂,實在是殺傷力太大了點。

  「此次我們拍賣的寶物,多是當年皇族秘密傳下地絕品珍藏。從各朝代的竹簡書籍字畫,到宮廷中絕頂的珍寶首飾。一些民間秘密流傳地武學秘書,到傳古良藥奇方都有涉獵。而且我們此次拍賣,不只看價格,更重要的是,要為所有這些歷史流傳積澱下來地珍寶。尋得一個最合適配得起的主人!甚至如果真的有合適人選,便是贈送給他也是值得的。」

  他這裡說的慷慨大義,蘇東那點家底一共能有多少,絕大部分拍賣地珍寶當然是要羽族貼進去的。幫忙選擇拍賣物品的孑羽對於聖耀的說辭則是另一番評說:「那些人類也真夠痴迷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歷代羽妖都愛收集些回來,為了存放這些不實用的垃圾,浪費了多少空間資源?!要不是之前有用空間界隔術給整理了下,咱們這皇城怕是早被這些個東西給埋了。如今可好了。都賣給他們還省點地方」

  對比這句話再看看人類看了那些電視上廣告播放的各種奇珍古玩,耀眼瑰麗的珠寶首飾,極其具有研究考古學等價值地書畫時激動得幾乎要瘋掉的反應……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第二步。需要建立我們自己的勢力和在人界地基地。尤其注意的一點,大家在人界萬要小心。千萬不要和修真者們撞面。我們要完全按照人類地原則來行事,以人類地力量來成事!」侍翼略微停頓了下安排道:「逸賢。建立集團的事情由你和聖耀配合來負責。不過我們需要確定一下發展方向。」

  逸賢微微一笑道:「我們羽族臣民分散在各地,以往生活地比較辛苦,是因為資源實為太少,如今既然可以從人類社會購買,想來我們會有更多的羽妖可以參加進來此次活動,那為何不大做一場,滲透到各個領域?」

  侍翼來回踱了幾步微笑著抬手從記憶水晶投影出聖耀傳回的人界各處鏡像道:「如今人界比較領先的就是科學,這些技術恐怕我們很難超越,所以,我們的方向可以多放在——首先是最容易的珍寶首飾,這些庫存便是世界各地開連鎖店,估計也足夠賣個幾百年,何況我們還可以由專門的羽妖去再生產創造。這些飾品類別的行業,倒是可以作為我們最穩定的收入來源。還有就是醫藥,人類的生命畢竟短暫,雖然修真者強大,卻也因為入門條件極為苛刻,所以這千萬年來,幾乎也斷了傳承。絕大部分的人類對生命健康的渴望也是很大的,所以,我們可以在健康保健醫藥方面,佔有一個權威地位,這點剛好也是逸賢的強項。

  而最後,我想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房地產,旅遊業等,我們收集資本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可以名正言順的佔領各處土地資源,植樹造林,自己動手創建更加適合我們羽族生存的樂園。當然……受了聖耀的啟發,我倒是也覺得在娛樂界發展應該也是很不錯的選擇,要知道人界偶像的影響力是極為巨大的,這也是一個可以從意識上進行宣傳教育的好途徑。」

  聽侍翼低沉的聲音一樣樣娓娓道來,我不僅有些佩服,我也就是有那麼個念頭,他倒是可以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可以想出具體可行的方案了。

  為期僅三天舉世矚目的拍賣活動,果然異常的火熱猛烈,據新聞媒體報導,大略估計此次拍賣收入竟然至少有十數億美元。尤其讓蘇東得到世人讚譽的是,他此次拍賣的幾個藥方在和位風塵僕僕趕去見他的中國老中醫見面相談後,竟然無償捐獻給了他們,甚至,蘇東還挪用了大半的收入所得,在中國深圳,購買了大片基地,還在國外訂購了最為先進的設備儀器等,建立了一個超大規模的生物工程醫藥研發中心。許多醫學界泰斗,大學名校的教授老師都紛紛應邀願意來此工作研究。

  這裡不僅有優厚的待遇,良好的環境,更重要的是,蘇東宣佈,如果研究出各類絕症的治療方法,願意出資生產大量藥物,無償為患者治療……

  而隨後在世人矚目下,蘇東又出人意料的在青島建立了一家古典飾品服飾製造公司。招收了許多剛剛畢業的藝術院系大學生,按照宮廷珍寶密制的方法進行培訓,收購併建立自己的專門珍惜材料開採隊伍,使用極為珍貴的各種原料,生產極品奢華首飾。雖然量少,確實各個價值連城。

  而當這次事轟轟烈烈進行快半個月後,蘇東又宣佈,將要進軍房地產,希望可以在全國各地建設眾多美麗的旅遊度假修養基地。不過在這之前,他「不經意」的一次網上報名選女主角,為自己最後珍藏的十幾款美麗古典飾品拍宣傳片,竟然挖掘出了一位極品美麗的女子——洛雪,並且迅速簽約,成為其蘇氏集團的代言人……

  中午,侍翼和剛剛回來皇城的聖耀一起午飯討論事情去了,我因為要觀察水鏡內容,最近都是定飯在辦公室吃。正一邊自得其樂,欣賞芬然老師在人界震撼世人的歌舞表演,一邊扒著飯,卻聽身後人道:「你都兩個週末沒有休息了,天天加班到那麼晚,怎麼還不好好吃飯?」我側頭瞧去,確實勝羽抱了一大盒子記憶水晶過來了。最近他倒是也常常為英射送東西過來。

  「這些又是什麼?」我含著飯含糊不清問道,勝羽有點無語的瞧了瞧我,將箱子擺好到櫃子裡道:「最近英射大人派了許多羽族到處尋找各種資源,東海海域,大家探到一處淺灘裡埋了許多百年珍珠,北方雪山境內有處水晶礦藏,還有……」

  這便勝羽正講的津津有味,卻又有一隻小鳥闖了進來,卻是最近沒事就跑到這裡看水鏡現場直播——開發人界的故事的靂初。

  「侍翼哥哥!」

  人還沒到聲音遠遠就傳了進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把這個當成了口頭禪,每次進來就知道侍翼哥哥侍翼哥哥的叫,有時候明知道侍翼出去了,過來湊熱鬧看「電視」也要進門先來句侍翼哥哥。

  最讓我不解的是,兩隻小鳥基本上很不對付,見面就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勝羽止了話,安靜的拜訪記憶水晶去,小初也驕傲的哼了下,在我身邊坐下:「今天可有什麼新的進展?」

  我點點頭,指著幾組水鏡讓他自己看,一面最後吃了幾口,抱著飯盒出去扔。誰知才出門,就有一隻小巧的迅雷鳥飛到了我頭頂,盤旋了下落在我肩上。

  我好奇取下小鳥,因為之前有接觸過,明顯看出這只小迅雷鳥不是我們送信隊裡的,看見它腿上幫著的一個小小口袋,我輕巧的取下來拆開,裡面竟然是一顆巧克力球?!!!旁邊一張小條,龍飛鳳舞的幾個字:近日考試掛科,補習重考,奉上這個月份的解藥一顆,過幾天見!——烏霆昀。

  ……,我當時就覺得一盆冷水潑下來,難得的好心情都給他給澆沒了…


  049.混亂年代

  基本上,事實證明,只要碰上烏霆昀準沒好事,好容易最近忙得暈天黑地,我都快要忘了他這麼個人了,非要再來提醒提醒我不可

  不過,樂觀點想也有個好消息:記得上個月我寒毒發作好像是在11日來著,這個月如今都21號了,居然也沒有什麼難受的感覺,估計是快要好了,加上這個月估計他是不能來給我搗亂了,應該happy是!

  我這裡正自慶幸的呼吸新鮮空氣,伸著懶腰,忽然聽到屋子裡勝羽和靂初的驚呼聲,忙跑了回去。「出什麼事了?是不是人界那邊出問題了?」我一邊焦急的查看水鏡影像,一邊問道。

  兩隻小鳥都是表情詭異的樣子,卻沒回答,最後我還是順著他們的視線才看到——小衍?!!!畢竟,聖耀他們如此大張旗鼓的拍賣加投資,不僅引起了股市金融一定幅度動盪,更加引起許多有心人的關注。這樣公開曝光,雖然可能會讓我們行動有些麻煩,但是,好在所有公眾媒體的關注,好歹可以對一些洗劫或者吞併我們的勢力有一定的約束和影響。

  當然,膽大的也不是沒有,私下來打探搗亂的也還是有人,怕驚動人族修真,本次出來實行計劃的羽族,全部被提醒警告說絕對不可以使用法術。

  ——於是,羽族妖孽們在沉寂了千萬年終於可以放出去到人界之際,不僅熱情高漲,更加分工明確,前線戰鬥撈錢的,後勤貯備保衛的。

  還有負責享受花銷採購的……昨天晚上回去休息,還聽小衍嘀咕著在那裡生氣,說伯恩重也要去人界。而把他丟給可惡的總管了。伯恩重地出行計劃,早在侍翼這邊商議。確定下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所以晚上只是勸勸小衍不要太過依賴,要獨立點早點成長。誰知道……

  本來就很擁擠的城市街道,今日倒是破天荒世紀大堵車,長達2、3個小時之久。而隨後網上在熱烈討論此次意外狀況地時候,還有一些照片,隨著迅速傳播開來。

  纖長美麗的少年,被身邊擁擠地行人撞掉了拉得低低的帽子,柔軟黑亮的長發滑落,晶瑩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彷彿水晶般透明,又似玉石樣圓潤。驚慌無錯的眼神,泛著水汽。只是輕輕一掃,四周地行人基本上都石化了。

  於是後面的人擁推著擠上前,緊緊圍上來的。然後繼續石化的人一層又一層……好在車輛遠遠就被攔了路,過不來,否則如果是司機瞧見…。

  「咔嚓」的一聲。不知道是誰先按動了相機,隨後眾人恍若就驚醒般。紛紛摸相機,掏手機照個不停,好在雖然混亂,卻沒有人真的失控衝到近前,也許是少年輕靈飄渺的氣息讓大家都覺得不忍沾染褻瀆,圍觀的人雖多,卻是默契的走走停停,留了一小周空間給他……好在最後被困住無法離開地少年,被幾名黑衣保鏢給開車護送走了,但是僅僅這一次露面,卻仍然讓所有人都記得有這麼一天,有位美麗的少年,如同謫仙般悄然降臨了人間。

  ——以上評價引自某某某網絡媒體當天目擊記者某某事後發表的一篇新聞

  而通過水鏡見到這些畫面地我,卻只有氣得跳腳的份!小衍小混蛋,果然被伯恩重給寵得越來越不像樣了,去人界雖說不能比作去了龍潭虎穴那麼危險重重,可是到底不安全。伯恩重那個老混蛋!!!怎麼照顧小衍地?!被他鬧騰地不忍心拋下給捎帶出去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讓他自己到處亂跑……

  我這邊氣得吐血,那邊小衍在人界倒是玩的開心,什麼天文館,氣象台,名勝古蹟旅遊勝地……都給他玩了個不亦樂乎,只是後面學乖了,由伯恩重給施展了幻形術,掩飾了他顯眼地容貌。

  知道既然小烏鴉已經飛出了島,我也沒有辦法管了,只能靠伯恩重多照料些,我還是要繼續自己的工作。

  因為是週五,侍翼照例在晚上快下班的時候,通過水鏡幻影,接通了所有六羽,來個本週工作總結的全體會議。

  有了起始資本,聖耀如今名裡暗裡已經可是利滾利,錢生錢,商場裡玩的不亦樂乎了。比如藉著此次小衍鬧騰出來的事情,他還特地倒賣可以照像的手機,賺了不少。

  逸賢那邊建設,整體調控把握,做的穩穩妥妥,正籌劃這我們羽族在人界第一個大型娛樂休閒基地的設立。

  伯恩重要去人界想辦法,組織自己的保安團隊——完全由人類組成,來維護我們其他各處的安全。看進度報告,他是打算僱用些退伍退役的軍人,好好培養班底,如今正四處蒐羅人才中。

  英射聽說他最近要帶小弟們混黑幫,揚言我們要發展黑白兩道,才能保證我們在人界長遠的利益。

  好在雪翎還堅守在皇城,和侍翼一起管理如今朝中的各項事務。

  待得他們那裡開會完畢,已經過了些下班時間,侍翼略有些疲憊的坐在辦公桌前,見我還沒有走,便微微笑道:「已經週末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猶豫下,這些天也是如此,我走了會有其他的大鳥來照看水鏡,當下點點頭道別。

  回家裡一個人清清靜靜的呆了一個晚上,不知為什麼,忽然有點懷念從前文博,孑羽,小衍都在的時候的感覺了,雖然當時覺得挺吵鬧,可是如今看來,那樣才是家的感覺。

  週末果然如同我預料的,大孔雀走了,小孔雀可是舒坦的可以到處亂飛了。孑羽一大早就碰碰的過來敲門,而且還帶了點我意想不到的東西,竟然是——人族的科技產品「這個手機,可比我們通訊鳥傳信方便多了我正要嘲笑他手機沒有信號,沒有網路怎麼也不可能用的,誰知道……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卻飛也飛不高……」動聽的和旋彩鈴聲響後,孑羽嘿嘿笑著接了。竟然真的可以通話,還是和島外的聖耀……

  「聖耀哥哥特地為了我們島嶼買了個衛星頻段呢,這樣以後我們聯繫可就方便了見到我驚異的神色,孑羽先是解釋了下,隨後照著聖耀的吩咐一樣樣東西調試查看起來。我也坐在旁邊,看著鋪了滿地的東西:數碼相機,遊戲機,居然還有筆記本電腦和電飯煲,面包機之類的……

  這些都是聖耀和逸賢他們共同研究過給改了需要能源的,我們用能量水晶就可以使用的。在孑羽開啟了電腦,連接無線網絡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緊張,感覺好像,又找回了人的感覺……

  看著熟悉的百度,谷歌,搜狐,新浪,網易……也忽然有種強烈的幸福感覺,網絡通信,讓地球成了一個小村,而如今,是不是又讓不同種族,有了交流融匯的機會

  趁著孑羽去調試下樣東西的時候,我湊到電腦邊,控制鼠標,隨意瀏覽著網頁,不知為何忽然想笑,總覺得這個世界太過奇妙了,一直感覺我似乎是到了一個新的世界生活,如今才猛然發覺,世界還是那個世界,我不過換了一個角落,換了一種心態來一切重頭!

  看著孑羽正在和一mp4糾纏不休,研究著,我不自覺的點開了從前瀏覽最多的BBS,瞧著大家依然活躍開心暢談生活中喜怒哀樂,用文字你來我往的交流試探,雖覺得親切,卻不深陷,只是一個旁觀者的心態,靜靜笑著看眾人嬉笑怒罵……

  也許是心情太好,也許是太過感動,我不由得隨意選擇了一個帖子,打了個留爪印,添加了個小圖標發送出去,自己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真的是,相隔這麼遠,在網絡的這一端,誰知道我是人,還是鳥……

  050.生日聚會

  整整一天,孑羽調試這些個人族的科技產品,始終是興趣十足,我也樂得清閒,坐在旁邊地上,聽著華語樂壇最新音樂排行榜的新歌,抱著本《法術中級實用指南》專心體會。直到晚上吃飯時,孑羽才忽然把埋在飯碗裡的頭抬了起來。

  「差點就忘了,小焰,下週四,12月27號,就是聖耀哥哥的生日啦,你說,我該準備些什麼禮物好呢?」

  我剛吃飽飯,為了等孑羽,正拿小錘子一個個核桃的敲著吃,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羽族也流行過生日的呀。

  不過,當初好像孑羽還自信滿滿說什麼不過玩玩,瞧他現在這幅緊張勁……想歸想,被他期待的眼神瞧著,我也不好嘲笑,當下認真想了想,我不是浪漫的人,以前程沅過生日,我都是用打工存下的積蓄,給她買點她平時喜歡,卻也舍不得購置的衣服,書本,包什麼比較實用的東西,她送我的大多是自己親手做的小禮物,至少當初我感覺還是滿溫馨幸福的。

  放下小錘子,我雙手抱胸側頭想了下道:「聖耀那位大財神好像什麼也不缺了,確實不好選禮物,不如,你親自做點什麼給他,比如生日蛋糕,或者寫點信呀,畫個生日卡片之類的。」

  孑羽也長嘆口氣,愁眉苦臉道:「可是我笨手笨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那麼女氣的事,我才不干呢,就算現在和聖耀哥哥在一起,也是他是我老婆好不好!我還琢磨著實在不行。我去把所有酒吧舞廳的美人們都給叫出來,到我們族裡,一起給他慶生日呢。那隻大臭鳥。從小最愛給我灌輸的就是美酒和美人!」

  ……我無語半晌最後只得有點無力道:「美人還是算了吧,不過美酒倒是可以考慮。若說最好的酒,啊有了!!!逸賢大人那裡珍藏地雪月飛花酒,大家可是都垂涎的很呢!」

  「那裡的東西誰要地出來,這酒可是雲擬哥哥生前親手做的,逸賢哥哥哪裡捨得給「啊。有了!」我笑道:「對於有錢人來說,恐怕平常百姓家最平常地飲食讓他們吃起來,也是極為特別的。酒估計也這樣,往日羽族喝的多是族裡珍藏的千百年花草果釀,聖耀常常往返人界,吃喝用度也都是最高檔的,我倒覺得,很多民間散酒才是真正最有味道最正宗讓人難忘呢。」

  孑羽兩眼亮了起來,隨後又撓頭道「不對。我們又不能出島,怎麼去蒐羅呀。」

  我嘿嘿笑著指著筆記本電腦笑道:「剛才我胡亂玩地時候,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通過這個,我們不僅可以聯網購物。更可以發帖。請別人幫忙做些事情,只要回頭錢打到他們賬上就好。如今離島去人界的大鳥妖裡。除去我們要先保密的聖耀,最熟悉好說話的也就是伯恩重,等我寫信給他說下。」

  「不用了,用這個,這裡有伯恩重在人界的手機號碼!」孑羽說著把手機遞給我。

  ……他們這群鳥,還都挺先進前衛的。

  真正說起來,羽族還是很支持中國傳統文化的,什麼聖誕節之類的,一概不知為何物。這些天為了方便,電腦是留在我這裡地,我便上去瞭解了些人界發展的最新態勢以及一些熱點新聞,順帶仔細悄悄如今我們羽族的計劃在人界反響如何。

  而且,好在通過伯恩重那裡給付錢運貨,我們總算在聖耀地生日這天時湊齊了足夠份量的美酒,什麼二鍋頭五糧液地雖然也有,不過主要還是許多小地方自制地米酒果酒等……

  為了給聖耀慶祝生日,這天侍翼給在人族出差的羽族都放了大假,雖然伯恩重和英射因為在人界還有事情忙,所以只是匆匆回了羽族,祝福了聲,禮物上繳後,便又出島離開了。

  不過我們這邊還是玩地很熱鬧。侍翼,逸賢,雪翎,加上姬茵,還有我們幾個小鳥:孑羽,靂初,勝羽(代英射來的)。聖耀這次回島,又帶了更多的高科技產品,而且果然有土財主的架勢,一回來就集體發放,我居然還領到了個手機,還是聯想最新款,動感地帶的卡……

  而且這回聖耀帶回的筆記本電腦也不少,侍翼特別吩咐,在皇宮中建立了一個大機房,想要上網玩或者查詢資料的鳥妖都可以申請入內,自大建立其機房就特別受鳥妖們的歡迎。真是不服不行,眼見著眾多穿著古裝溫文爾雅飛天遁地的大鳥妖,一個個到了機房好奇學習電腦操作,看新聞BBS或者玩網遊……我就有種想要噴笑的衝動。

  而且這晚我們生日晚宴結束後的娛樂活動,也由以往的遊戲或者猜拳之類換成了網遊對戰……還是聖耀出的主意,大鳥妖們玩動作遊戲,在私服聯網對戰,輸一局的就要瓶酒我們給的生日禮物可是派上用場了。

  我們幾個小的則隨意玩。

  靂初特別感興趣的衝擊去玩起RPG,結果才沒多大會就大罵:「憑什麼那個混蛋那個混蛋人類讓我去殺40只血翅鳥?!」

  勝羽氣定神閒的掃了眼他,繼續迅速練級,沒事就PK殺殺其他玩家或者交代的任務讓他不爽的NPC……瞧著孑羽一直詭的笑,我探頭看了過去,倒,竟然是在聊天,還是用個女號把一堆男玩家給勾搭的暈乎乎的……

  我無奈的搖搖頭,繼續打打聯網撲克麻將什麼的……

  大鳥們那邊歡呼笑鬧聲不斷,最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侍翼是輸的最慘的一個,也是喝的最多地一個。我幾次瞧過去都見到他拿了酒瓶,仰頭喝盡。不由得琢磨起來也不知道他原身多大。要是跟我們差不多型號,喝這麼多酒,時不時都得撐爆了

  一直到了深夜聖耀才宣佈該散場了。靂初死活不肯走,要賴在機房通宵。勝羽提前就因為英射那邊情報部有些緊急臨時工作而離開了。我和孑羽過去的時候,著實也下了一跳,大鳥妖們竟然也能喝醉?!

  雪翎平日都是端莊典雅女神似的,今天……「喂喂,該不會是認輸了吧?方才那局你可是第一個被我打敗地。這瓶酒可不能賴!」姬茵邪惡的笑著,還拿著瓶酒在她眼前晃悠,雪翎儼然都已經有6,7分醉意了,慵懶地靠在軟軟的沙發上,雙狎紅暈,醉眼迷離道:「我才不跟你認輸!」接過去喝了。

  「哈哈逸賢,今天被你溜邊躲藏這逃過了許多次,好在方才我和聖耀合作才把你給滅了。快點喝罰酒。」姬茵灌完這邊又神采奕奕的盯上了微笑悠然坐旁邊的逸賢。逸賢只是淡淡一笑,拿了酒瓶過來倒在杯子裡,極為優雅的喝了。再到……跟和飲料茶水似地。

  侍翼仰頭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聖耀拍拍他的肩笑道:「老大。雖然遊戲玩的實在是水平太爛。怎麼被滅的精彩經歷都有,不過。你這酒量我可真是佩服了,哈哈,今晚這些酒絕大部分都是進了你的肚裡。所以……你也不差這瓶了吧,嘿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喝道什麼時候才能醉死過去。」

  姬茵白了他一眼:「你少裝了,分明是你故意揭他傷疤,又提什麼下雪的約定,他這陣子忙裡忙外還惦記著池染都夠心焦的了,你不是故意逼他喝呢嗎。」

  我無語的瞧著這邊混亂場面,果然姬茵和聖耀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再看看侍翼有些疲倦地睜開眼,接過酒又是一飲而盡,瞧這樣子,我倒也覺得他自己故意想要喝醉的嫌疑更大些。當下忍不住插嘴道:「幾位大人明日好要工作,今晚還是請早些休息,保重身體。」

  聖耀忽然抬頭曖昧的壞笑了下,「嘿嘿,難不成小烏鴉是瞧著心疼了?你看看,人家多乖巧,這麼溫柔體貼!」後面這句卻是對著孑羽說地,孑羽哼了聲:「你慢慢自己體貼自己去吧,我們先回宿舍休息了,你們喝死也不關我們的事!」

  說著拉著我就要離開,結果一步還沒走遠,就被聖耀給攬住拉近懷裡。聖耀低頭輕輕一吻笑道:「你要是等地著急了就早說,這些天我不在皇城,都不想我?我還以為你今天要把自己當禮物給我呢……果然我這看呀看呀地也就習慣了,如今見到兩隻美得花裡胡哨的孔雀偎在一起調情,我地反應竟然是這場面挺溫馨好看的——環境的影響果然可怕。

  不過,孑羽小臉瞬間被蒸熟了似的紅了起來,哪有他平時自己吹噓時半點豪情氣概就在孑羽也被大孔雀給拎走了以後,我也自覺的道個別就要自己離開了,卻被姬茵叫住了,笑道:「別急著走,記得把這個捎回去!」她指了指侍翼,又指了指雪翎:「這個我來託運。」

  我瞧了瞧側頭閉目似乎沉睡了的侍翼,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我自己怎麼拖得動他。當下有些求助的看向逸賢,就他一個最清醒的,總該能照顧侍翼了。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姬茵狂笑起來:「逸賢歷來滴酒不沾,除了雲擬親制的雪月飛花藥酒,其他的酒他哪怕喝一小口都是個醉,今天他可也喝了好幾瓶呢,自身都難保,不過我已經通知淺禾一會來接他了。」

  果然,感受到我的視線,逸賢抬頭瞧了過來,眼神很是溫柔又奇異飄渺,朦朧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看我呢,還是看空氣,而且還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雖然不知道他醉酒什麼樣,但至少這樣的校長大人絕對不正常。

  當下我也不指望他來幫忙送侍翼了,走到沙發前,學著以前同學們對待醉酒同學的方法,拉起他一條胳膊,搭在肩上,然後扶著他起身,就是——無論醉酒的人還是鳥妖都很重呀!還沒走呢,光是站著我就有點晃了。

  姬茵忽然噗哧的笑了出來,「雖然小焰自己投懷送抱,估計侍翼偷笑還來不及,不過,你們這樣天亮也別想到家。」說罷十指輕輕變轉,柔和的光束彈到侍翼身上,竟然?!我只覺得身上一輕,隨後閃亮的靈光羽毛中,竟然出現了一隻小巧的大鵬鳥!柔軟光滑的羽毛閃著耀耀金光,懶懶的伸展了下翅膀,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睡著。

  「侍翼靈力比我高出許多,就是在他酒醉睡著了,我也無法真的將他還原為原型,現在只是暫時的讓他變幻了下形體,最多維持10分鐘。」姬茵長舒口氣道:「快點走吧。」

  我輕輕抱了小號大鵬鳥到懷裡,侍翼些微掙紮了下,又拿腦袋蹭了蹭,最後將頭埋在我的腋下,就有老實安然的睡了……要不是方才親眼看到姬茵施咒,我怎麼也不相信侍翼變幻成小鳥竟然也能這麼可愛——!

  當下也不敢再多耽擱,不然過了他的幻形時間就糟了,當下道了聲謝,便急忙離開。臨走前又看了眼逸賢,果然不正常,雖然是雲清風淡的正襟危坐,不過視線卻始終鎖在我這裡,只是比之剛才卻又多了份憂傷的感覺……這群大鳥果然就沒有一個正常的……

  一路飛行舟急行向星軫殿駛去,我一邊鬱悶的琢磨我似乎就永遠跟這翻轉跳躍的節奏有緣,一邊抱緊懷裡安靜的侍翼,別的一失手再把他掉下去,到時候羽族歷史上恐怕都會記載我這個罪人了,罪名就是把皇朝六羽大人中的一位給從高空扔下去摔死了

  好在我從資料裡都瞭解的很清楚了侍翼的寢宮在哪裡,到了星軫殿跳下飛行舟一路疾跑,總算安然把他送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將小鳥放到床上,侍翼就又在一片金光星霧裡幻回了人形,衣發凌亂的側躺在床上。

  我連托帶拽的,好容易才把他給擺正了位置,又拉了被子給他蓋好,正要離開,忽然手腕一緊卻被他抓住了。我回頭瞧去,侍翼還閉目睡著,只是囈語般說道:「你看,下雪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怔了下,下雪?好像姬茵也提起了什麼下雪的約定來著,難不成鳳凰走的時候還說下雪了他就回來?汗,鳳凰好像應該喜歡火吧

  好在待得一會,侍翼很快就睡熟了,我輕輕一掙便抽出了手腕,瞧他微微蹙眉似乎睡著了也有些心事似的,其實也很不明白,看他這兒痴情的樣子,那隻鳳凰應該是幸福還來不及的,沒事瞎折騰什麼呀到處亂跑的。

  不過誰讓人家是王呢,誰管的著,當下只得微微搖頭離開,雖然很替侍翼覺得不值,但是畢竟感情不是別人能夠干涉參與的。只能祝願他早點等到鳳凰回來,早點等到幸福吧。

  出了內殿,外面星空燦爛,所以如今雖然都已經1月末了,也只是比較清冷而以,卻沒有太多涼寒的感覺,更不用提下雪了,不過……忽然想起最近看的那本《法術中級實用指南》裡倒是可以用法術降雪的,只是一則我是火屬性的施展起來效果一般,二則,我的靈力到底不足,所以估計小雪花幾片的還能做出來,真正的下雪就……

  對了,姬茵老師!她可是全屬性加之靈力高強,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也比較喜歡胡鬧,應該還好動員吧!雖然知道就是真的下雪了,也不會有什麼用的,鳳凰要是想回來的話,早就該回來了,但是至少,也還是可以試一下……


  051.特別禮物

  「搞定了!!!哈哈,侍翼這個樣子我們都瞧了許久了,也拿他沒辦法,怎麼說都不聽勸,我倒沒想到過人工降雪,畢竟那樣消耗的法力也太多,我自己可是弄不來,好在嘿嘿,昨天趁著雪翎醉的死去活來時,和她打了個小賭大獲全勝,如今她要替我辦件事才行。」

  我對著飛在眼前的黃色小穿衣鳥欣喜的問道:「真的嗎?那什麼時候能下雪呢?」卻忘了這樣遠程的傳信是不能實現交互性的。

  好在小黃鸝繼續叫道:「哼哼,我會那麼簡單就動用她一個嗎?那才不需要浪費我這個好容易贏了的賭約,嘿嘿,我是讓她回去聖塔給我好好準備,帶領她手下那群祭師一起施展法術來個最擬真的降雪意窗外戰況,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好了。」說完,便優雅的旋了個圈散做一片星光。

  我望望窗外,果然,天色已然陰沉了下來,彷彿天空越來越低沉厚重……

  只是在窗外溜躂了幾個小圈,發現還是沒有降雪的兆頭,還是不干等了,今天工作還沒有忙完呢。侍翼倒是夠瀟灑的,昨天醉成那個樣子,今天照樣起早來辦公。聽姬茵老師說聖耀逸賢他們也都趕早飛到了南海濱,搭飛機去北京上海了……

  這幾天因為之前的工作已經都熟悉了,所以侍翼又安排給我一個比較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記錄各類重要數據,畫分析圖。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幸福的一屆助理呢?!以往的助理拿到了數據基本上都是全部手動,法術高強的,倒是也可以使用法術靈訣省些事。可是到底不如EXCEL強悍!果然,科技還是有科技地好處。

  在我手算了兩天什麼平均值,求和……之類的。如今只要把數據輸入電腦,一個排序。分類彙總,報表……就直接全部搞定!能不感慨萬千嘛?!如今咱們羽國也改革開放步入現代化社會了,星軫殿也不知道從哪天起,基本上都快要鳥手一筆記本了!

  各個宮殿內部,整個皇城內部都建立了局域網共享資源不說。侍翼還特意囑咐英射從人族一頂級黑客哪裡定製了各行業最尖端實用的軟件地——破解註冊永久升級盜版安裝盤,全方位防護殺毒防黑軟件安裝程序,以及上網IP代理軟件客戶端等等。

  如今在皇城,用電腦無線聯網下載動畫片,基本上比外面光纖速度都差不到哪裡去。我這裡盯著顯示屏,輕快的敲著鍵盤打字輸入,正忙得不亦樂乎,門卻又在一聲巨響後,被某隻激動地小鳥給踹開了……我不禁有些懷疑。侍翼的辦公室,難道是菜市場不成,這些小鳥簡直是來去囂張。完全不懂得保持形象注意收斂呀!

  「小美人!!!快看快看,下雪了!!!天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下雪。聽聖耀哥哥也說皇城從來沒下過雪呢!以前我要他用法術給模擬下,也就是小片範圍。持續不了多久,你快看外面,這次一定是真的下雪了!!!……」

  他那邊還在激動的喊著推銷著,我已經立馬丟下手裡地活衝到了落地窗前,推開水晶窗門,走到陽台,娟麗的紫藤還開得正好,陽光的暖意也絲毫不減,可是卻鋪天蓋地的降下了晶瑩細雪,遮遮掩掩飄飄蕩蕩的,折射著正午陽光,說不出的夢幻綺麗。冰紗般的雪花落在草間,樹木,花心,青石地上,軟軟融化成清新的水跡,在陽光照耀下又慢慢蒸騰為水汽。雪下了才不多時,皇城已經被降雪和薄霧完全籠罩,真正成了仙雲繚繞的世外桃園。

  「天啊,原來下雪竟然這麼漂亮!快點,我們出去看雪,聽說雪翎姐姐地辰景殿周圍,積雪降落了居然都沒有化,我們先去瞧瞧。」

  我看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休息了,便開心跟著他出門,只是,臨走前又瞧了眼侍翼裡間的門,還是安靜的關著,也不知他見了下雪有什麼反應……

  和孑羽一路跑過去,卻還是沒有搶上第一,已經有許多大小鳥妖到了辰景殿附近,說笑打鬧。雪還沒有化掉,倒是越積越厚。「啊哈!!!麗地雪花我來了!!!」孑羽便喊邊伸臂衝了出去,然後倒在雪地裡打滾。

  好容易,中午在我們合力堆起了一個小雪人後,聖耀驕傲的在其他眾鳥地羨慕下,在雪人地衣服上大大標記寫了自己名字才跟我去吃午飯,一直到吃飯時還激動的看著窗外漸漸停歇地落雪。

  午飯後,待我跑回了辦公室,瞧著裡間的門還是關著,想了想,便整理了些統計好的數據想要進去給侍翼,順道探探風,看他什麼反應,姬茵都來傳音鳥問了2回了。誰知推開門一瞧去,就發現侍翼已然不再屋子裡了。可能我們出去的那段時間他出門了吧。當下只好又退出來,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忙工作。

  我這裡噠噠敲著鍵盤,外面門輕輕被叩響,「請進!」我側頭從顯示器看過去,果然是勝羽,他每天基本上都是這個時候來的,提交些情報部那邊的重要信息給侍翼審閱。

  我接過記憶水晶,還需要通過逸賢特別設計的轉換器,將裡面信息導入電腦儲存了起來,等我分類整理好,再傳給侍翼看就好了。「中午,你有沒有出去看雪?」我剛剛擺好水晶,開啟轉換器,讓電腦自己讀取保存數據,一旁等著的勝羽問道。

  「有呀,我還和孑羽出去堆雪人了呢。」我一邊忙著更換記憶水晶,一邊隨口笑道。「不過,你不會也這麼激動吧,我們領地那裡可是會下雪的,你應該看到過吧。」

  勝羽靠著身後水晶櫃子,雙手抱胸微微撇嘴道:「族裡下雪的時候,都是天寒地凍的冷,哪裡像這裡,清清涼涼的,花草樹木還都茂盛。」

  我輕輕點頭,勝羽止了下忽然又道:「今天還聽我們部們的幾位同事說起了一個故事,好像是幾百年前也有這麼一次皇城下起了霧雪,那還是在和水族大戰前呢。還是後來才由幾位知情的大人吐露出來說,那場雪竟然是水族的龍神為了陪伴他的愛人同生共死,而自散靈力幻成的。所以,當初鳳王知道了,還說但凡皇城下雪的日子,都是情人節呢。」

  我忍不住笑道:「那真慘,幾百年一次情人節,而且,好像這個說法恐怕也都沒有多少人知道了吧。」

  勝羽有點黑線道:「這樣才更加顯得可貴和不易,據我們部一個高級特工統計,今天表白求愛成功的羽族情侶可是個不

  小的數目呢。」

  「……你還挺關心這個的,難不成也有什麼打算?」我瞧著他瞬時臉居然紅了,有些結舌:「哪有,我不過是聽得多了隨便說說。」

  我聳聳肩,反正不關我事,就我如今這狀況,要找女朋友鬼知道會等上個幾十甚至幾百年……

  交接完信息,勝羽便飛快跑了。我才消停不大會,就又來了緊急事件,是沙嘉大人那裡傳來的一個緊急文件,可是……推開門瞧進去,裡面辦公室裡卻還是空蕩蕩的。當下忙放了只小傳音鳥出去,卻不知道為什麼小鳥轉了一圈就自己轉回來了,竟然都尋不到嗎?傳音鳥都是被施與特別咒法,可以自動尋路找人的,出現這樣情況除非他在特別的結界裡,比如——海邊藥園那種特區。

  再不多說,開了飛行舟就衝過去,我約摸著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畢竟以前在那就總能看到他。誰知找到是找到了,不過當飛行舟幾經盤間,過了幾層巡邏侍衛後,我先看到的卻是……

  海邊的落雪都被侍翼用風攔截,繼續飛旋著,拼接搭購,竟然成了一座巨大的雪雕,抬著頭望向遠方,修長美麗的頸,收攏著悠閒的羽翼,雖然只有純潔的白,可是水晶在陽光下的變幻瑰麗,更襯著這只美麗的鳳凰說不出的華麗高貴。

  我正自開著飛行舟徘徊,坐在雕塑旁邊的侍翼微微側頭瞧過來,「小焰?可有何事?」我忙停下跳出來,將文件遞給他道:「大人,這是沙嘉總管給您的緊急文件。」

  侍翼怔了下隨手結果查看,不多時便分別彈出幾隻小小金羽鳥,分別飛往不同的方向去下達指令。我站在旁邊,卻發現雪雕一旦成型,風刃去除後,竟然又開始緩緩融化了,冰雪化成的水,順著雪雕優美的曲線滑下,落入沙灘,然後又被浪帶入大海。

  我忙施展些知道有限的冰凍術想要給它保溫,「不必了。」侍翼卻在身後說道。

  我疑惑的回頭看向他,侍翼已經站了起來,俊挺秀拔的長身立於金色沙灘上,淡淡一笑也染上了些陽光般的明朗燦爛:「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你……的確我從前太過消沉了,他既不肯回來,定是在過著自己選擇的生活,幸福就好……我能為他做的,也許就是,幫他管理好這個國家吧。」

  身邊的風也變得柔軟溫和,海水銀光燦爛,侍翼最後看了眼雪雕,轉身的走遠。我好奇的瞧著他遠離的背影,彷彿更加多了些堅決果斷的感覺……


  052.杳渺前塵

  小焰,請馬上來一下。臨下班,沙嘉總管的傳音鳥又飛來,語氣頗為焦急的說道。我忙丟下手裡正整理的文件,心裡琢磨著也不知哪裡又出了亂子,一路急跑過去。

  這個時間新來的那位助理該是剛好去迅雷鳥樹塔發送信件去了,沙嘉總管正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對著她漂亮的銀色手提電腦噠噠敲著鍵盤。往日見慣了她冷淡的神情,如今很容易看出,她是十分惱火了。蹙眉緊緊抿著唇,手似乎有些發抖的從鍵盤上抬起,從牙縫裡蹦出句話:「小焰,麻煩幫忙我給大家群發個郵件,通知這次元旦節日安排的。一定要在今天下班前發出去!」

  瞧見她一副恨不得把電腦砸了的表情,我略略怔了下忙應是,過去查看。原來沙嘉總管正在打字,顯然這幾種輸入法她都很不適應,到底羽族歷來寫字基本上筆都不用,直接用靈力書寫就好了。如今換成了鍵盤輸入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呢。

  我迅速按照沙嘉總管在旁邊敘述的話寫好郵件,也就是告訴大家我們明後兩天週末也要加班,然後等到1月1號元旦開始一起放七天假。一邊選擇發信對象,確認發送,一邊琢磨我們的實習還有半個月的日程,也就是說1月日回覆工作後,堅持到25、6號就徹底結束實習生涯,到時候也就該回族裡過寒假了

  「想不到你不僅法術學習的快,人類的東西竟然也能用的這麼熟練。」一直在旁邊看著我操作學習的沙加總管忽然問道。我暗自吐舌,撓頭笑笑:「我也是跟孑羽學地,他比我弄得可要精通的多,尤其打字速度跟飛似的。自打有了電腦且無限上網後。孑羽地生活基本上也快成兩點一線了,每天除了實習,所有時間都在泡網上聊天或者遊戲。」

  沙加總管點點頭。難得友好溫和的輕輕一笑「果然學習新東西還是你們這群小鬼比較快些。」聽她說地無限滄桑,好像自己很老似的。當然……要從年齡上看,似乎確實也不年輕就是了。

  我正要告辭離開,沙嘉總管忽然道:「對了,剛才雪翎大人已經命人將慶祝新年的吉祥擺設送了過來。我們要在月底將星軫殿佈置好,其他各處我會安排其他的職員分別負責。侍翼大人的辦公廳,就由你來打理了。」

  不由分說,沙嘉自顧取了張淡淡檀木香地薄木片,用法術在上面迅速的刻上一樣樣裝點物品的名字遞給我:「所有的吉祥物品都在西殿的希亞那裡,你拿著這個去領取,他會派人幫忙送過去的。今天已經快要下班了,工作做完的話,你可以先把門廳,接待客人的地方先行佈置下。裡面可以等到侍翼大人不在的時候,再慢慢佈置。

  還有這個,是29。3兩日要來拜新年地訪客禮單,這邊助手已經整理好了。需要你選擇些重要的訪客。給他們在明後兩天安排下見面的具體時間……最後還有,1月1日。孔雀族會舉行盛大地新年慶典,已經邀請了各族首領長老參加,你要盡快確認下侍翼大人是否會列席。」

  然後又是留下一陣香風離去……好在我已經習慣了紗嘉總管的高效率模式,手裡也常備著小塊低等級地記憶水晶,每次都是立馬把她交代地工作記錄好備忘

  繞到西殿領了佈置宮殿屋室的各樣擺設,回到辦公室,指揮著跟著送來地大鳥們將東西給在外間分類疊放好,才送了他們出門,卻不想驚動了裡面還在辦公的侍翼。他開了門出來查看顯示略帶驚訝的掃了眼高高堆起的幾大堆木箱,隨後在看到一束露出來的彩色水晶燈時釋然笑道:紗嘉叫你來佈置屋子嗎?往年新年慶典,她都是親自過來,這回倒是放心的很。

  我點頭隨後問道:「大人,紗總管還讓我請問下您1號慶典那天是否參加孔雀族的盛會。說是他們已經向各族首領長老都發出了申請呢。」

  侍翼一面隨手翻看著送來的擺設,一面略有愁苦的笑道:「我若是不去,不被聖耀把耳朵也給念道破了,而且估計以後灌酒他說辭更多了。」我也忍不住輕笑下,忙傳信給紗嘉總管說了。

  侍翼瞧瞧窗前旋轉的水晶鐘道:「反正也快要下班了,我們今天就先佈置好吧,難得這陣子好消息還不少,估計這幾天來我這裡的老朋友會不少,佈置喜慶點,讓大家也跟著開心些。」說完,已經開始行動了,雖然沒想到侍翼也會幫忙,不過至少我是開心的很,尤其是瞧著他輕鬆的站在那裡抬抬手指揮揮衣袖,旋風就會靈巧的將綵燈,絢麗的飾品掛好,要是我來弄……天曉得要多久呀。

  我則在旁邊又主力淪為了幫手,翻箱倒櫃,一樣樣把裝飾的擺設遞給侍翼,什麼水晶花,變換水景,冉霧池,海貝風鈴,闢邪刀劍,熏草香爐,彩虹魄珠……又翻開了一個箱子我卻怔了怔,竟然是紅色的綢布?!上面還有金色流轉著光暈的圖紋,精緻的編織垂擺和滑穗。

  是什麼,全新的一套桌椅套窗簾布,居然是紅色的,真是夠喜慶不過好像不是過年,更像新婚呢……

  還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滿屋子溜躂巡視,指揮著各樣飾品滿屋子飛來飛去的侍翼回頭問道。我忙橫抱了幾疊長長的新布料轉身給他看:「這個,不知道您要不要都換上?」

  侍翼偏頭仔細的看了又看遲疑道:禮官真的是給星軫殿準備的這些?我忙點頭:「我是按照紗嘉總管給的清單去領取的,還是希亞親自給選出來著人送過的。」

  長長地綢緞輕薄柔軟,捧在手裡滑膩如水,侍翼沉默了下就在我決定把綢緞扔回去再開下個箱子的時候,他卻道:「那就換上吧。難得大家費心準備了。」

  我還沒來的及反應過來,只見手中地紅緞抖的飛起,我忙鬆手。柔軟地綢緞旋繞飛離在繽紛交錯的水晶燈串,叮噹作響漂浮於空中的飾品中穿梭而過。穩穩落於各處,替換了原來淺黃色的裝飾。果然風格大轉啊。

  一直到最後2,3個箱子裡裝得滿滿的幾層,竟然是些奇怪地銀蛋,我摸出了一個輕輕撫摸上面的紋理。「問道:這個是什麼?」

  侍翼輕彈了一道小風飛了過來,手裡的銀蛋猛地跳高,在空中炸開,然後伴著慘叫大笑的和音,是彩色星光耀耀的細屑飄落。無語……我又低頭翻了翻,裡面還埋著些什麼號角彩笛噴花筒……感情是要開PARTY用的。

  待得全部忙完,我瞧瞧煥然一新的屋子,風吹起紅色的紗緞,陽光照進來映出淡淡紅暈。倒是溫馨了許多。

  我正四處查看還有哪裡不妥,侍翼忽然笑道:小重回來了,似乎。還帶了另一隻小烏鴉趕往星軫殿。我忙抬頭看向他,剛好瞧見侍翼手中小小傳音鳥消散。「他們是剛剛回到島上?」

  侍翼微微笑道:「恩。坐的下午班機到了海濱。又乘坐海鳥船回來地。這群傢伙,越來越懶了。」

  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不錯。可是高度的智能化的確容易讓人依賴成癮,越發懶惰。看來連鳥妖們嘗到了甜頭也會喜歡上科技地呀。

  我們這裡正說著,一大一小兩隻鳥已經飛到門口了。

  「老大,我回來了!不過我們蒐集了許多地方,還是沒有……咦,你這是,哈哈,我,我不在幾日,你都打算大喜結婚了嗎?!」爽氣的大嗓音從門外就開始喊,就是一開門這只大笨鳥顯然也被我們辛苦半天地成果給震住了。

  我略略無語沒有理會他沒有形象地大笑,反正被侍翼橫了一眼,伯恩重還算識相的收斂著忍笑不發,只是有些顫抖地繼續道:「還是沒有找到,恩,不過你也不要心急,上古神墓歷代只有鳳王才知道。我們僅憑隻言片語的描述,想要輕易就尋的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沒有注意他們的談話,只是瞧著伯恩重高大的身形後忽然探出的一顆小腦袋,卻是小衍,不過為了不打擾侍翼他們談話,小衍只是開心的用口型喊著「哥哥。」我笑笑,雖然氣他非要跑出去胡鬧,可是如今瞧著離開多日的小烏鴉又活蹦亂跳的出現了,又笑得這麼開心,實在是覺得實在提不起來氣……

  「哥,外面真的很好玩的,我們去看了好多風景區,山川河流瀑布都好壯觀,比島上的風景還要美,只是可惜,又好多垃圾污染了環境。還有每天的遊人也非常多,林子裡的小鳥們生活都不得安寧呢。還有我們還有去動物園看,那裡小鳥們好可憐……晚上到家果然一個小烏鴉就頂得上10隻鴨子」,我這裡做飯,他那裡就在旁邊不停的給我講起這次出遊心得。

  我一邊做晚飯一邊由著他數說個不停。小衍說道興起還會來回跑到屋子裡從他帶回的大堆行李裡面翻出許多紀念品來給我獻寶。

  雖然對於這次出行還是不很贊同,但好在看他現在的開心勁加上確實增長了很多見識,也許出去人界走走看看也不完全是壞事。最後一盤菜在桌子上擺好,我笑道:「好了,說了這麼多也不嫌渴嗎?先把你的寶貝收好,吃飯。順帶又對著另一隻最近沉迷網絡遊戲,來蹭飯的小鳥喊道孑羽,吃完飯再玩吧。」

  小鳥哦了聲沒有動靜。我再喊,還是喔。我再再喊!

  孑羽終於難得暫時回神:「我打完這個任務的,不然這麼掛著肯定得死,會掉很多經驗,我好容易快要升級了呢,可不能死……我,暈。」

  忽然覺得最近新聞裡看到的什麼防沉迷政策真是件好事。不然我們的羽族寶寶們也都得成網蟲!說起來如今我們的身份證什麼的證件,可都是按照真實出生時間啥地改制的。

  好容易在餓壞了等急了的小衍地多次號召下,孑羽總算是放下電腦趕了過來,然後急急扒飯吃東西。小衍也一邊吃一邊嘀咕道:「這只惡狼,真是。比我還誇張。」

  我也坐下慢慢吃著東西,聽了小衍的話也忍不住笑了下,孑羽抬頭含糊道:「我只是在用最快地方法瞭解人界社會樣多全面。啊。對了,1號我們族裡可是有準備盛大慶典噢。你們如今也回不了族,一定也要一起來呀!」

  「嗯……」我想了下還是點點頭,多去見識下還是好的,羽國各族都有許多隱世高手,默默守護著各族領地。輕易不會在其他的慶典出現,只有在新年歡慶這樣重大的日子裡才會出來放放風見見面,就是不為別的我也得去瞻仰下孔雀族那些隱世高手地風采呀。

  接下來的兩日過的飛快,整個星軫殿在一派輕鬆愉悅的氣氛中迎來了新年長假。到底是國家高級政府機關待遇就是好,發放給每個員工的特別新年大禮包。各樣好吃的,玩的飾品都齊全的很。

  晚上舒舒服服的睡了個美覺,好久沒有這麼放鬆了,感覺真是爽啊。結果我大晌午豔陽高照地時候爬起床來,正開門走向信筒去查看今天定送的鮮奶時。卻聽得忽的一陣衣衫翻動地聲音。轉身就瞧見剛剛從樹上落下來的伯恩重,一臉神采奕奕地笑意,手裡提著大包小裹地早餐和零食。

  「早。小焰。」伯恩重眼神瞄了瞄裡面笑道:「小衍還在睡懶覺?」

  我聳聳肩,「還不是孑羽鬧騰的。大晚上地非要玩什麼CS。兩個小破鳥一直聯網PK到了凌晨。」

  CS?伯恩重微微皺眉側頭想了下:「他昨天還在說喜歡玩夢幻西遊,我好不容易買了個高級號當陪練……」

  我無奈翻了個白眼:「拜託!不用整天在我面前展現你們有多甜蜜吧?」一面說一面引著他進屋。伯恩重倒是也不反駁只是老臉一紅。嘿然幸福的一笑……無力,真純情。

  一路繞過睡死在地板上孑羽,回屋拉起了睡眼惺忪的小衍,按著去洗漱好就又給扯出來丟給伯恩重:「行了,吃點飯你們就自由活動吧。」

  結果不知道何時孑羽已經醒來,坐在哪裡發呆等待清醒,歪頭看過來嘀咕道:「小美人,我發覺你越來越有魄力了><」

  我是豁出去了,反正都這樣了,他們兩個愛怎麼發展就隨其自然吧,自己覺得甜蜜幸福就好。

  於是一大一小兩隻鳥先一步走了,等我和孑羽出門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是快要中午了。不過反正不急,孑羽路上都在開著小型掌上電腦研究遊戲攻略,我就順著地圖導航,慢嘟嘟的開到了孔雀族的領地。

  主要節目還是晚上篝火舞會,白天主要是自由活動,老友相聚。

  於是在還算良心發現的孑羽的帶領下,我們就開始慢慢在孔雀族裡轉悠著遊玩。什麼琴音樹,堅果山,鞦韆林,烤魚灣,還有最出名的許願池果然都是神奇美麗。而且我們到了許願池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了。再過不了多久,就該開始篝火晚會了。

  我和孑羽坐在許願池旁邊樹下歇息,我隨手撿了個小石塊就要丟到池子裡,卻被孑羽大呼小叫的給阻止了。

  這個許願池靈驗的很,不過許願的方式可是有很多說法的。說是要拔一根靈羽,燃燒了許願,將灰燼散落在池水中……

  「哎呀,那邊已經開始分位置了,快點過去吧,不然去晚了恐怕裡面就沒有座位了,外層什麼都看不見。」

  我還正聽他說著許願池的規則,卻被這傢伙拽住一路從擁擠的鳥群中擠到了內裡的好位置。隨著夜幕漸濃,歌舞也慢慢熱鬧起來。

  越來越多生面孔的成年鳥妖湊過來落座,皇朝六羽連同出門公差的如今也都出席了,我左瞧瞧右瞧瞧不愧為大族,果然夠氣派也有面子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鴉族也能像孔雀族這樣財大氣粗揚眉吐氣呢。

  這邊歡聲笑語的倒也其樂融融,我和孑羽又買了些爆米花棉花糖什麼的回來,如今篝火已經燃燒的很是旺盛,我正認真聽著中間表演區如今進行著的猜謎活動。卻聽得後側大家些微驚呼聲,轉頭看去,竟然是煜瀟帶著靂初一同來了。

  「煜瀟!想不到你也來參加。哈哈,果然還是聖耀侍翼你們地關係最鐵。請得動你。」伯恩重開心的迎了上去。侍翼坐在那裡只是淡淡朝煜瀟點了下頭,聖耀直接忽略煜瀟,嘿嘿瞧著靂初笑道:「乖小初,說說你們族長今天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這麼春風得意容光煥發的。」

  靂初完全不買賬小臉一板:「我怎麼知道。」

  煜瀟卻自顧回頭朝聖耀笑道:「說起來今天來。我倒是準備了一個特別地禮物。」

  眾鳥都好奇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煜瀟忽然轉頭瞧向我笑道:「說起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地,有位故人回來,雖然許多事情已經是前塵往事,不過我今天可是特別準備了份禮物給你。」

  淡淡光暈出現在他的手裡,「涉世鏡!」已經有不少鳥妖驚呼出聲。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種很不安的預感。尤其見到煜瀟瞧過來時有些莫名含義的眼神……

  「辨羽靈光術終有侷限,這涉世鏡乃聖火族流傳的古鏡。運用得當,可以知未來,通古今。只是恐怕要稍有得罪了。」最後一句卻又是向我說地。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願不願意。煜瀟已然將涉世鏡拋入空中,屈指捏起靈訣。

  「煜瀟有些事情過去了。你又何必重提。」眾人都有些期待茫然的瞧著不知道煜瀟是要做什麼文章。倒是逸賢忽然起身說道。

  「你倒是瞞得好!卻不知如今這樣,只會讓大家將來誤會更多?」煜瀟也淡淡接道。話音剛落。涉世鏡已經猛地射出銀色的光柱。我下意識的想到糟了!果然,煜瀟微微偏轉鏡面,光柱向我射來。強烈的光柱刺得睜不開眼,我舉袖遮住,炙熱滾燙的感覺包裹了全身,痛的我忍不住退了幾步輕哼出聲。煜瀟卻驚異的咦了聲:「奇怪,竟然沒有效果?!」

  「哥哥!你對哥哥做什麼了?!」我正覺得渾身難過的感覺幾乎就要快承受不住了,忽聽得小衍跑近喊著我,心中大驚喊道:「別過來!!!」

  可是等我睜開眼時,小衍已經跑到了我身邊,有些焦急地拚命施展著治癒術給我,卻都被光圈擋住。我急急退開了幾步喊道:「回去,聽話!伯恩重你……」

  還不待我說完,那邊煜瀟竟然已經忽然明白了似的,猛地將涉世鏡轉了方向照向小衍,只聽得小衍一聲慘叫,迅即一個球形的雲霧結界將他困住,我忙撲過去卻又被彈開。

  伯恩重急道:「煜瀟你做什麼?放開小衍!你……」可是他後面地話卻生生止住了,面色詭異的瞧著雲水結界中煙霧淡淡散開,若隱若現地竟然現出一隻優美地仙鶴身形,引頸梳翎……雲霧靜靜繚繞聚散,在場的眾鳥妖都驚地屏息觀看,仙鶴忽然展翅在結界中盤桓飛旋了幾週,最後猛一振翅,雪白羽毛散開間已然幻作一名白衣男子輕盈落地。

  不少大鳥妖僅僅見了個背影就都脫口道:「雲擬?!」

  彷彿感應到了一般,白衣男子回眸一望,眉清目遠笑意盈然。正式海邊那座白玉雕像活生生的再現,只是更加虛幻飄渺的感覺,而且影像也淡淡散去。

  伯恩重神色變了幾變,驚訝駭然……逸賢定定站在那裡,望著漸漸消散的雲霧卻不知又是什麼心思,便是侍翼英射他們也都有些疑惑的瞧瞧逸賢和伯恩重。我急著繞了幾圈總算結界消隱,忙衝過去扶起蜷縮在地上滿頭冷汗的小衍,「哥我疼……」聽著小衍有些虛弱的委屈訴苦,我稍稍放了點心,抬頭看向煜瀟道:大人,卻不知這涉世鏡可會對身體有傷害?

  伯恩重也猛地抬頭望向他,煜瀟怔了怔瞧瞧我又瞧瞧小衍:「只是會虛弱幾天而已。」

  本來沉默詭異的氣氛卻被一聲突來的清越笑聲打破。我不用看都知道是姬茵老師來了:「煜瀟,枉你也是千百年的歲數了,當年不是都決定再不回皇城了?如今怎麼的,聽說侍翼有了只心愛的小烏鴉裡又覺得放不下,非要來給攪和散了嗎?嘿嘿這回可好了,侍翼這裡倒是沒什麼,伯恩重逸賢這回可有得鬱悶了。」

  我噴,姬茵老師這是什麼話?!從來不按常人邏輯思維走的。抬頭想瞧瞧侍翼的反應,剛好對上他也正看來的視線,我忙轉了視線又瞧向煜瀟,他的臉色已然被姬茵說得幾分青白菜色。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逸賢都一直刻意想要隱埋的事情還是被人挑了出來……之後恐怕……要有點波折了。


  ——第二卷‧輕羽boy‧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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