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我是花匠我怕誰(上)》by 云柳(溫柔腹黑強攻 可愛受)


  文案:

  此文乃輕鬆小白文,

  受受是一個單純天真、倍受寵愛、

  在家人手心里長大的乖孩子,網遊經歷為ZERO,

  在朋友的慫恿之下走進了網遊世界。

  本想仗著一身硬功夫金戈鐵馬縱橫江湖,

  誰知一個不慎失足淪落成小花匠。

  至於攻主嘛,是座冰山,

  但事實上是座包著冰的火山,而且……

  此文無雷無虐,大概吧,因為偶是親媽,

  也不是重口味的,所以專門想吃蟹的親們,可以選擇繞路。

  主角:百里聽音,司空月白(黑曜)

  01.初進遊戲就錯了?

  藤館,是附近街區有名的宅院,因其院內遍植了常春藤、闊葉清風藤、紫藤、毛葉輪環藤、常春油麻藤、龍鬚藤、四季爬藤等等藤類植物,宛如藤的流瀑王國,因此附近的人都叫這座庭院「藤館」。

  藤館主體建築為三層,紅瓦白牆,有著明顯的北歐風格特色,掩映在藤園中,顯得靜謐雅緻。

  藤館的主人是一位花甲老人,膝下無子,但是卻領養了七個孤兒做自己的親孫,多年過去了,孩子們都已長大成人,連最小的一個今天也終於滿十八歲了!

  為了給小弟慶生,工作繁忙的眾人都特地趕了回來,使得平素很清靜的藤館今天顯得格外的熱鬧。因為一般時間藤館內只有百里老爺子,大哥以及小弟在,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工作住在外面,偶爾週末才會回來。

  客廳裡。

  「來,小七,答應你的禮物!」三哥和四哥齊齊送上了他們準備的禮物,那是今天的壽星公百里聽音點名要的東西。

  「謝謝三哥四哥!」聽音喜滋滋的接過禮物,因為整體太大了,已經先放到他的臥室去了,這裡打好包裝的只是關鍵的部件——一張網絡遊戲卡。

  「小七,你什麼時候開始對網絡遊戲感興趣了?早說的話,我早就給你弄一堆回來了!」三哥摸摸下巴不解的打量小弟。他是一名程序設計師,雖然不是專門的網絡遊戲設計者,但是這方面的朋友很多,像現在聽音手裡的遊戲就是從朋友那裡拿來的,實際上他們送的禮物是一台豪華遊戲艙。

  「是呀,小七,我以為你就喜歡哼哼哈嘿的練你的拳呢!」四哥搭著老三的肩也是疑問,右手還比劃了兩下雙截棍的動作。

  「因為學校的同學都說遊戲怎麼好怎麼妙,小朋他們也都在玩,我卻什麼話都插不上,感覺被孤立了!」聽音頗委屈的說道,他其實也沒有整天的練拳呀!

  「小七真是另類,現在不玩網遊的人還真少見呢,我一直想讓你玩你都不肯!」六哥從廚房跳了出來,一下子就撲到聽音背上,壓得他一個趔趄。

  「小六說什麼傻話,不玩網遊怎麼了,我也從不玩!」大哥跟在後面,用托盤敲了六弟的頭一下,然後又對聽音道:「小七別聽小六胡說,你喜歡什麼都好!」他是長男,整整大了聽音十五歲,可以說他是看著聽音長大的,亦兄亦父,自然很寵溺他。

  「謝謝大哥!」聽音笑笑,輕鬆的拖著六哥到了客廳大沙發上,雖然他瘦瘦小小的,個頭才只有162公分,比六哥足足矮了25公分。

  「小六,你的臉皮可以去壘城牆了,竟然又讓小七背你,你沒長骨頭嗎?」三哥也不客氣的擂了六弟一拳,將他打到一邊掛著去。

  「小七,雖然你力氣比較大,但是也不能慣著他,聽見沒?以後他再趴你,就用這招!」四哥做了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的姿勢。他這陣子剛接了一部功夫方面的電影,所以最近有點迷各種功夫,偶爾還讓聽音給他做做場外指導。

  「沒錯,儘管摔沒關係!」二哥也過來道,「小七,給你,生日禮物!」送上了一隻鑰匙,是一隻屬於最新款的太陽能電單車的鑰匙。

  「你們都欺負我!」六哥哀怨的假哭著,蹲在沙發邊上種蘑菇,頭上黑云滾滾,並一直斜著眼睛看大家。

  「不用這麼看我們,再看,比目魚都會管你叫大哥了!」大哥端著大托盤過來,上面是既漂亮又美味的時令水果雜燴拼盤。

  聞聽此言,眾人不客氣的哈哈大笑。

  聽音也不由得笑了出來,卻看六哥更鬱悶了,頭上黑云明顯擴大中!

  「你們在笑什麼?」五哥和一位七旬老人從門外進來,懷裡抱著大捧的粉色玫瑰和緋紅牡丹,聽見大家笑,不解的問。老人雖年已七旬,但身體很好,精神矍鑠,神采奕奕的不亞於年輕人。

  「笑小六和比目魚稱兄道弟!」四哥笑道。

  「是很有創意的比喻,大哥說的?」五哥瞄了一眼還在種蘑菇的六弟,將花整理好,分插到幾個花瓶裡,擺到各個角落,一語中的就猜到了這話出自大哥之口。

  「五弟好厲害,一下子就猜到了,為什麼?」三哥詫異。

  「因為大哥是廚師,他最熟悉食材的特性!」回答的卻是二哥。

  原來如此。

  「好了,孩子們,去準備晚餐吧,好好的佈置一下,給小七一個難忘的成人禮賀生!」老人發話,全員行動。

  熱鬧的生日宴過後,九點多鐘,百里聽音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好澡,然後迫不及待的躺進了遊戲艙,插進遊戲卡,啟動遊戲。

  頭腦內似乎眩暈了幾秒鐘,但不適很快就消失了,這時聽音聽到了一個柔美的聲音,「歡迎來到風雲OnLine,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聽音緩緩睜開眼睛,發現來到了一個虛幻的空間,四周白茫茫的,似煙似霧,流動起來風起云湧的像是風雨前的云團,很壯觀。而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腳不踏實地。眼前,只有一位白紗曳地長發飄逸的美女NPC——這個他還是知道的,惡補的成果。

  「你好!」他先禮貌的打招呼。

  「你好,可愛的小弟弟,請先輸入自己的帳號、密碼以及身份證號,以便確定遊戲ID的真實性和進行綁定!」美女笑道。

  聽音一邊在面前突然出現的觸摸屏上操作,一邊在心裡暗忖,她應該就是同學們說的真人NPC了吧,竟然叫他可愛~~~的小弟弟!?還有,不要再加個「小」字好不好?

  不自覺的扁扁嘴,偷偷的瞄了一眼對面的美女,美女回以他燦爛的一笑。

  「好的,正確,現在小弟弟請不要動,系統將進行基礎屬性的掃瞄設定,很快就會結束!」

  聽音沒玩過遊戲,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每個遊戲一開始都是這麼的繁瑣,不過聽說這樣可以防止盜號的發生,倒也不錯。思緒轉動間,掃瞄已經完成。

  「OK,現在請小弟弟選擇種族吧,有很多選項唷,當然也可以讓系統隨機!」美女笑得溫柔,卻讓聽音覺得寒。

  「那麼……魔族吧!」他從朋友那裡惡補了不少的遊戲知識,雖然還從沒有付諸實踐過。

  「魔族?」美女輕輕揚了揚眉。

  聽音點頭。他對魔族或獸人族挺好奇的,這個遊戲就先選擇魔族吧!之後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立體的人像,完全COPY自他。

  「現在調整外貌,上下可浮動20%,而且眸色髮色也都可以變更喲!」美女提醒道,纖長的細指捲著自己的長發,看向聽音的目光帶著濃濃的興味:多好的素材呀,可以進行多方位塑造,呵呵!

  「不用改了,就這樣吧!」聽音瞧瞧自己,嗯,沒什麼需要調整的,他既沒有二哥那樣的俊逸無儔,也沒有五哥的精緻美麗,也不像其他哥哥那樣俊朗挺拔,他就是清秀的娃娃臉一張,眼睛是黑色的,頭髮是天生的淺茶色的,身形纖細小巧……

  對了,說到身形,聽音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問,「那個,我能不能調整身高呀?」他最不滿意的就是自己的身高了,明明已經18歲了,卻還是像個小孩子似的,每次出門都會被認作中學生,稍稍穿的正式一些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實際上他已經大學二年級了!

  「呵呵,這個抱歉,不能,除非小弟弟選擇獸人族,或許有可能因為種族因素特別的調整身高!」美女笑笑,上下不停打量聽音,「小弟弟這樣很可愛嘛,不用增高呀!」

  聽音頭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十字,「那我改成獸人族吧!」現實中他是矮人一族,沒辦法,但是遊戲裡他要當巨人!

  「不、行!」美女很乾脆的否定了聽音的請求,「現在已經晚了!最後,確認小弟弟的遊戲姓名,來吧!」美女眯著眼睛,笑得無良,讓聽音感覺像是又看到了學校裡的某群特別的女生。

  「藤音!」聽音道,取自藤館和自己的名字。

  「嗯,沒有重複,好了,玩家藤音建立人物成功!」美女宣佈,「那麼,希望小弟弟遊戲愉快,祝好運!」美女揮揮手,又對聽音拋了一個飛吻。

  聽音還沒來得及對這個飛吻發表一下看法和說聲再見,就感覺眼前又是一陣眩暈,似乎有白光閃過,等感官再度全部歸位後,他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座村子外面。

  新手村。

  這是聽音的第一反應。

  原來這就是新手村嗎?聽音打量著眼前古色古香的村落,規模挺大的,至少比他想像中的要繁華很多,縱橫的街道,錯落的民宅,整齊的店舖等等,村子周圍還有莊稼地和果園,種著不少的農作物和果樹。只是,新手玩家卻很少,他站在這裡有一會兒了,還沒看見有誰進出過,只是遠遠的看到了村子裡幾抹新手裝那特別的黃綠色身影晃過——很惡的顏色,因此幾乎所有的新手玩家都想馬上升到十級以換掉這身衣服。

  聽音猜想,新手少,大概是因為這款遊戲已經開通不算短的時間了,大部分的玩家早已經進入遊戲並脫離新手村了!而自己是遊戲菜鳥,還是只笨鳥,那就慢慢飛吧,想一口吃成胖子是絕對不可能的!聽音很阿Q的安慰安慰自己。

  打開系統面板,先查看一下自己的基礎屬性:

  玩家姓名:藤音 種族:妖族 等級:0 職業:無

  屬性:MP:80 HP:80 經驗:0/100

  體:7 力:8 敏:9 智:8 悟:7

  魅力:隱藏 幸運:隱藏 聲望:0 威望:0

  嗯,屬性值還算很高的,聽音暗忖,這個大概跟他常常鍛鍊身體有關,四哥還因此總是嘲笑他四肢發達呢!四哥也不想想,有他個子這麼小又這麼瘦的「四肢發達」嗎?他想發達發達身高,暫時都還是在做夢呢!

  「嗯……小朋他們在遊戲裡的名字是什麼來著?」聽音自言自語,歪著腦袋托著下巴努力想著幾個好友的ID,可惜想了幾個總覺得不對,當時他們跟他講時,他正在惡補遊戲攻略,根本沒注意聽。「算了,明天到學校再想辦法吧,反正我現在也出不了新手村!」

  聽音索性不想了,又看看新手小包裡的東西,除了一套備用新手裝,一把小刀,幾瓶藥水,300銅幣,別無他物。還真是窮啊,聽音感嘆,難道遊戲一開始,大家都要先做叮噹響的窮光蛋嗎?真是無語問蒼天吶!

  突然——

  哎——?!瞄著自己的屬性面板,聽音有點傻了,不對呀,他明明選擇的是魔族呀,怎麼變成妖族了?那個美女姐姐弄錯了吧?看著上面醒目的妖族二字,聽音又急忙扭身查看一下自己全身上下,看看多沒多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比如沒蛻掉的尾巴和角等,摸了一遍,確定沒有,才松了一口氣!

  GM,對,找GM,聽音猛然想起一句話,「有事請找GM!」

  GM果然是遊戲大神,受理了聽音的案件後,很快就做出了回應。答覆如下:玩家藤音種族改變的確是工作人員操作失誤造成,但是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種族已無法更改,因此特別給予相應的賠償,賠償物品已經交付到玩家新手包內,如還有疑問和不滿意的地方,請再致電GM。

  這就完了?聽音抓抓頭髮,既然知道種族已經沒法改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他是來玩遊戲的,又不是來較真的,只要不耽誤他玩就行,還有那個……魔族和妖族應該差不多吧?

  想想,屬於單條神經的聽音就將這事扔到腦後去了,大方的原諒了那個美女姐姐!不過,他到底是什麼妖啊?

  (PS:1金幣=100銀幣=10000銅幣 通用兌換:10現實幣=1金幣)

  02.有得就有失之我不要做花匠

  新手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聽音花了近一個小時才把村子轉了個遍。玩家也確實不多,偶爾碰見了,也只是彼此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聽音雙手撐著下顎坐在街邊的石墩上,一時有些茫然。

  他沒玩過遊戲,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玩,小朋灌輸給他的經驗談就是刷怪刷怪再刷怪,可是他暫時卻沒有那個興趣,不想見血;胖仔給他的攻略上說,也可以跑任務升級,但是他轉遍了村子,也沒看到幾個NPC,自然沒接到任務。

  不知道那些NPC們都做什麼去了,難道都去午睡了?還是他的幸運值太低,接不到所謂的新手任務?聽音在心裡嘀咕,又看看白晃晃光溜溜的街道,暗嘆,還是去刷怪吧,否則他永遠也出不了村,脫不下這身老樹皮裝。

  對了,還沒查看GM賠給他的物品呢,聽音才想起這事,於是打開系統欄。只見物品欄上面的確是多了兩樣東西:一隻不起眼的鐲子,一雙黑色的不起眼的皮質魔術手套,露手指手背的那種,看起來真是土氣寒酸。

  這……這是什麼呀?聽音垂下嘴角,這就是所謂的賠償品嗎?他還以為會是什麼華麗麗的裝備呢。看看兩樣「破爛貨」的屬性,卻嚇了他一跳。

  之一:裝備名稱:無極空間鐲,聖器,無限存儲空間,負重1,認主,不可掉落和交易。

  聽音暗嘆了一聲,果然是不可貌相啊,還以為是件垃圾品,卻沒想到是聖階的裝備。無限存儲空間吶,估計把整個遊戲裡面的東西都裝進去也能行。於是聽音喜滋滋的將鐲子認了主,裝備上,隱去了所有者的名字——朋友傳授的遊戲攻略上寫的,他記得很牢。

  又看向手套,然後一呆!

  之二:裝備名稱:魔術手套,品階不明,功能不明,需要觸發條件啟動,20級始可裝備。

  嘁,就這個破手套還要20級才能裝嗎?還需要什麼觸發條件,如果他一輩子也觸發不了,豈不是就得一直扔在那裡當垃圾了?哎,這個還真是個破爛貨,嫌棄的撇撇嘴。

  不過,聽音的鬱悶只持續了三秒鐘,就被得到無限空間鐲的喜悅沖的沒影了,畢竟還是有一件寶貝嘛,而且是件很合他心意的寶物。於是,連走路都有點飄了,聽小朋他們總是抱怨說,有時連續刷怪爆出的物品多了點兒,就沒地方裝了,因為他們都沒有遇到大容量的空間裝備。嘿嘿,可以向小朋他們炫耀了!——典型的菜鳥心理。

  一步三晃,聽音沿著街慢慢閒逛,走過村邊的一個院子時,卻突然被籬笆牆上開滿的花吸引了!這是——

  「蜘蛛蘭和鳶尾!」聽音非常詫異,這麼精緻的蜘蛛蘭和粉紅鳶尾,竟然被當作籬笆牆來用,簡直太糟蹋了!

  「哦?小兄弟對花很熟悉嘛!」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自聽音身後。

  而幾乎同時,聽音也聽到了耳邊的系統提示,說什麼他無師自通,習得了終極鑑定術,悟性加1,獎勵聲望100,威望2,經驗100,金幣2。於是,叮的一下,聽音就升了一級,等級不再是鹹鴨蛋了。

  轉身看去,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溫文含笑站在那裡,一身淡青色的對襟唐裝,繡有銀絲牡丹如意祥云,左手裡拿著小鏟子,右手懷抱著一盆紫色的……茉莉!

  很少見的顏色吶,估計只有遊戲裡才有吧?聽音暗忖,因為受爺爺的熏染,從小他就比較喜歡花草,藤館裡的植被幾乎都是他和爺爺還有五哥一起打理的,所以對花草一類的還算瞭解!

  「大叔,這盆茉莉……」聽音仔細的觀察著男人手裡的茉莉花,花瓣和植株都和現實中的一樣,唯有花瓣的顏色是紫色的,還是很高貴的紫色,香氣也很濃郁。

  「紫冉!我給它起的名字,很漂亮吧?」中年男子淺笑道,看似溫和的眼裡卻閃過了莫測的流光,可惜聽音沒瞧見。

  聽音點頭,果然是遊戲裡面才培育出的特殊品種,現實中沒看過。

  「小兄弟似乎也很喜歡花呢,我這邊還有一些花芽,想不想試試培育植栽幼苗?」淡淡的語氣中透著難以察覺的誘惑。

  「咦?」聽音驚訝的抬頭。

  「我是園藝師,可以培育特別的花草!」男子解釋。

  可聽音吃驚的不是這個問題,他早知道這個大叔是花匠或園藝師,但問題是,他不想學這個技能呀!

  記得小朋他們曾經千叮嚀萬囑咐的警告過他,因為《風雲Online》裡每個人只能選擇一種職業,不管是戰鬥職業還是生活職業,一旦選擇了就職,就不能再更改了;而關於其它的技能,不管何種技能,都可以學,但是完全要憑藉個人的智慧和悟性了,悟性低的,只能乾瞪眼看著;悟性高的,四五種差不多就打住了,所以小朋他們特別的和他強調不能隨便就學了某種技能,也不能隨便就任了職,否則萬一最後一竿子打死了,想改也來不及了!況且,現在他已經在無意間學會了一個鑑定術,那他以後不小心只能做鑑定師怎麼辦?

  「怎麼?難道小兄弟沒有興趣嗎?」中年男子輕笑,像是看出了聽音的猶豫根結在哪,「培育花草是很有意思的,而且以後也可以有很多發展!」

  發展?什麼發展?聽音不明白,可是他看著眼前這盆紫色的宛如青煙一般的茉莉,心在蠢蠢欲動。多年的熏陶不可能讓他在轉瞬之間就將自己的真實性情拋個乾淨,說到底,他還是個喜歡花草的乖孩子。所以,他的目光盯著這盆茉莉,有點移不開了!

  「來,試試看吧!」男子用輕柔誘惑的語氣,引領聽音走進了自己的小院。

  於是聽音就像是被美人魚的歌聲引誘了的水手一樣跟在男子身後,飄飄的進了這座種滿了花草的院落。一進院,他就被滿園的奇花異草徹底吸引住了心神,觸目可見全是他不太熟悉的品種,明明是平常認識的花,可是顏色或株型卻顛覆了他的印象和想像。這,真是太神奇了,遊戲中可以做到這樣嗎?

  至此,小笨鳥聽音的心思已完全被這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勾住了,我們已經可以預見他的未來之路了,但此刻的聽音卻絲毫沒有反應過來!

  從剛剛開始,他就不停的向那位「美人魚」大叔請教滿院花草的名字和特性,將系統提示都全部丟到了一邊,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習得了花匠的初級技能。

  時間過的很快,聽音必須下線了,他頗留戀的看了看小院,已經在想著下次再上線時,他剛剛親手栽種下去的花是不是就會開了!

  現實。學校。午休時間。

  「我說小音,你進《風雲》沒有吶?為什麼不聯繫我們啊?」一個個子在180公分左右,一頭黃毛的大男孩用力拍了百里聽音的肩膀一下,皺著濃眉抱怨著,「你不是說昨晚登遊戲的嗎?」

  「那個,我才剛進新手村,還沒弄清楚地圖呢!」聽音不敢說實際上是因為自己忘了大家的ID而沒有聯繫,否則眼前的這傢伙絕對會抓狂。

  「這樣啊,那你也沒有胡亂學技能吧?」黃毛男生挑眉又道,一副懷疑的語氣,還湊到聽音面前兩公分處盯著。

  聽音連忙後仰搖頭,也同樣不敢說自己在跟一個大叔學種花,怕這個傢伙立刻爆發砍了他。

  「阿朋,你就別逼問小音啦,讓他自己先熟悉熟悉遊戲吧,等他滿十級可以出村咱們再去接他就好了嘛!」這時,一個身形豐滿圓潤的男生及時過來將聽音救了下來,不到170公分的身高使得他的身材顯得更為敦實。

  「胖仔說的沒錯,阿朋你就不要那麼緊張啦,小音又不是你娃,不用擔心的像是個老媽子啦!」又一個勁瘦高挑的男孩靠過來,並敲了黃毛一拳。《風雲》裡技能的學習和就職方面的確是需要慎重考慮,但是這個傢伙也不用採用緊迫盯人戰術吧?小音又不是傻瓜!

  「說什麼屁話呢你,又皮癢了是不是?晚上P一把,信不信我扁得你滿地找牙!」黃毛肖朋回擊了一拳。遊戲裡,他練的是劍士,而被他打的這個傢伙是刀客。

  「就憑你?在說夢話吧?」身高超過了190公分的杜御冷笑,他練的可是58級的刀客,會怕一個56級的劍士嗎?簡直玩笑!

  「他們晚上不會真去K架吧?」聽音問旁邊同樣當觀眾的胖仔路笑顏,同時嘴裡灌著牛奶,努力為提升自己的海拔加油再加油。

  胖仔人雖然長得圓乎乎的,但是皮膚又軟嫩又白皙,五官也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捏捏他水嫩的臉頰。他瞥瞥那兩隻鬥牛一樣的傢伙,嘲笑,「不用管他們,打不起來啦,這已經是他們第216次說要PK,結果一次也沒打過,他們一直耍的都是舞台道具花槍啦!」

  「……」原來如此。

  「對了,小音,你該不會是忘了我們遊戲裡的ID了吧?」胖仔睨著聽音道,一下子正中紅心,然後就瞧見聽音彷彿被點了穴般的僵住了。

  果然還是暴露了,聽音縮了縮脖子,虧他還正想著該用個什麼方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套出大家的遊戲ID,結果幻想的氣球先自爆了!

  「什麼?不會吧?你這個小笨蛋,竟然連我們的名字都記不住,還敢號稱什麼全系排名前五的好學生?!」肖朋耳尖,一下子抓到了聽音的小辮子,結束了和杜御的對峙,衝回來對聽音吼叫,精力旺盛的很!

  「對不起!」聽音雙手合什懺悔,「那個,牛奶給你喝,去去火,還能長個子!」

  「我不需要!」肖朋橫眉立目,他個子雖然不是很高,沒長過姓杜的,但是也絕對比聽音高出一大截。

  「行了行了,阿朋,你該不會是嫉妒小音每次考試分數都是你的兩倍吧?」杜御勾住肖朋的頸子,戲謔的笑道。

  「你說什麼?你這個每次只比我多考十分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我?!」肖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是、是!」杜御不甚有誠意的應付道,還順便揉揉懷裡人的一頭黃毛!

  「你!和我PK,這次我一定要P了你!」肖朋吼道,回身揪住了杜御的衣服領子,一副現在、馬上就要來一場決鬥的架勢。

  「好、好,PK!」語氣純屬敷衍,卻也樂在其中,不厭其煩的逗著小貓玩。

  「第217次!」胖仔在一邊計數,又對聽音揚揚下巴,點點那邊兩個又要PK的傢伙,笑道:「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要的PK,結果兩個都是喜歡掛車尾的笨蛋!」

  「嗯!」聽音點頭,有些明了。

  「《風雲》裡面我是風響丸,阿朋是風牙忍,阿御是葉問荊,今天沒來的逄易叫流星小步,記住了?」胖仔看著聽音,見他點頭,又道:「小音的名字呢?」其實在這幾個人中,要數胖仔最聰明和細心了,外表與內在完全不搭,看起來像是腦袋空空,但其實他也是系科內成績排入前十的高手,尤其是數理方面!

  「藤音!」聽音回道,然後低頭繼續研究由大家總結出的遊戲攻略。

  那邊,兩個人依舊在對眼,切磋著第N次PK的預行方案。

  晚上再次登入遊戲。

  一出現在下線前的小院,聽音就迫不及待的去看看自己種的花。

  「哇啊,已經有花苞了!」聽音看到植株上打出了可愛的小花苞,驚喜的叫出來。

  「是啊,想不到藤音很會種花呢,這麼快就能讓花開了,很厲害!要不要做我的弟子,可以研究很多奇異的花草唷?」這年頭,願意研究花卉和植物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難得遇到這麼好的苗子,可不能錯過,某無良真人NPC大叔在心裡將小算盤撥弄的叮噹響。

  「好啊!」聽音隨口就答,於是等他聽到耳邊傳來系統提示醒悟過來時,為時已晚,因為提示是這麼說的:

  恭喜玩家藤音拜入園藝宗師花中閒客門下,成為其入室弟子,就職成為花匠,因師門等級為宗師,故玩家藤音等級直升為中級花匠,獎勵聲望200,經驗200,金幣3。

  啊啊,這樣就算就職了嗎?不要啊,他還沒進行所謂的艱苦選擇呢,為什麼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他就被通知就職了啊,剛才的場景可不可以倒帶重來一遍吶?!——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乎聽音石化中,徹底的愣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扁扁小嘴,眼中含淚,在心裡狂呼:我不要做花匠啊——

  抬頭望天,揮揮小拳頭,老天爺爺,您聽見了嗎,人家不、想、做、花、匠、啦——餘音裊裊中。

  (PS一下裝備等級:綠裝→藍裝→紫裝→天器→聖器→神器

  花匠等級:初級花匠→中級花匠→高級花匠→初級園藝師→中級園藝師→高級園藝師→園藝大師→宗師

  還有,宗師級的NPC就可以直接開啟就職系統了,因此咱們的聽音小朋友就一下子誤上賊船了)

  03.貓爪留痕

  米已煮成了飯,木也刻成了舟,一切已經畫押定了案,聽音終是成了一名花匠,想改也晚了!有道是電影可以重播,動漫可以反覆看,時間卻不能倒流,後悔藥也沒處買。

  聽音蹲在暗暗的角落裡,看著自己系統面板職業一欄上面,四個在他看來金光閃閃的大字「花匠中級」,欲哭無淚中。他終於還是辜負了小朋他們的千叮萬囑,一失足成千古恨,還是不小心就職了一個非戰鬥性的冷門職業。

  花匠吶花匠,只是個小小花匠,種種花,培培草,沒什麼前途可言,雖然大叔說什麼以後可以有發展!可是別人站出去都可以挺胸抬頭道「我是劍士」「我是刺客」等等,輪到他卻要說「我是花匠」……聽音沮喪的黑線。

  其實,如果是在現實中,他會很高興能如此親近花草,但現在是在遊戲裡面,他是來玩的,又不是專門來養花的,這樣一來,他以後還能打怪嗎?難道要做一輩子的花匠了?而且花匠是生活職業吧,那他還能學習戰鬥技能嗎?千萬別是一出村去,就被怪秒了!那樣的日子太悲慘了,如果成了真,他寧可立刻跳崖銷戶重新註冊從頭再來。話說,新手村外面就有懸崖的說!

  這時——

  「小音,這盆蔥蘭要開花了唷!」誘拐聽音入師門的花中閒客大叔,又一次用狼拐羊的語氣將聽音的魂勾向了他手裡的花。

  「哎?真的嗎?」小羊還是無可救藥的上鉤了,甩掉了剛才的鬱悶,興沖沖的去看那盆血紅色的蔥蘭。要不說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聽音不能怪別人,這完全是他自己種下的果子,當然也得由他自己吃。

  就這樣,聽音的遊戲生活初始於新手村裡的這個小院,每日和師父大叔一起種花除草,研究新品種花卉。當然,還是一直瞞著現實中的幾個朋友,否則不是嚇掉他們下巴,就是氣得他們瞪掉眼珠子。讓他意外的是,種花的經驗竟然不少,尤其是養成花開後,給的經驗更多。沒用上兩日,他就升到了7級。雖然距離小朋他們的等級還差的遠,但是積少成多,總有高等級的一天,他不著急!

  「小音,腐葉土不太夠了,你去村子外面弄一些回來吧!」閒客大叔交待道,「你還沒出過村子吧?腐葉土是在村東邊的松林裡挖取,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聽音拿起工具裝進空間鐲,然後向村子外面走去。這還真的是他進遊戲以來第一次出村,覺得有點新鮮,也有些擔心萬一自己不是怪物的對手怎麼辦。不過,打不過還跑不了嗎?憑他的高敏,應該可以逃的掉的!

  「小音,要出去嗎?」經過鐵匠鋪時,遇到了鐵匠大叔。大叔對於不能收聽音當徒弟一直對花中閒客大叔耿耿於懷,因為他覺得聽音的條件實在太好了,力量夠,腦筋悟性也夠好,不打鐵而去種花簡直太浪費了。

  「是呀,大叔,我去東邊松林挖土!」聽音笑著回道,其實鐵匠大叔人也很好,要不是不能隨便學技能,他也挺想嘗試一下鍛造的樂趣。

  「要小心吶,那邊有怪出沒喲!」鐵匠大叔提醒道。

  「知道了,謝謝大叔!」

  可是,可但是,但可是,聽音想狂呼,為什麼沒人告訴他遇到的怪會是——貓呀!上帝呀,佛祖呀,阿門啥的,列位大神你們今天都翹班了咋的,為什麼偏偏要把貓放出來咬人啊——

  聽音抖著小腿,僵硬的立在前往松林的必經之路上,面對著堵住他去路的「怪物」,不停的滴汗。看他緊張的表情,會讓人以為他遭遇的是一隻等級有多麼高的巨獸,但實際上:他的前方四五米遠,蹲著一隻小巧的梨花貓,大概只有一歲大的小貓,非常的可愛!但是在聽音看來,這只小貓不亞於一隻成年猛虎,因為——

  「阿嚏!阿嚏!」聽音開始了猛打噴嚏的征途,渾身的寒毛都不由自主的豎了起來。——他對貓過敏!

  「喵~~」可愛的小貓突然邁著輕巧的步子向聽音靠近中。

  「別過來!」聽音大吼,然後又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不明白為什麼就連遊戲裡面他也要對貓過敏吶,但似乎已經養成了神經反射了,好像眼睛一看到貓的影子,大腦就發出了打噴嚏的指令!

  小貓被嚇的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喵喵的接近中。

  「我說了別過來,求求你啦!」聽音哆嗦著後退,和小貓玩起了你進我退你追我跑的游擊戰模式。

  「喵?」小貓:你為什麼不肯陪我玩呢?

  聽音左手捂著鼻子,右手「去去」的揮著,趕蒼蠅似的,也像是想驅散空氣中屬於貓的味道,可惜成效不顯。而這時,小梨花貓已經追進了他的安全防範範圍。聽音的神經此時已經繃的很緊了,看到小貓向他身上撲來,他反射性的大叫一聲,眼一閉,手臂一揮,一個空手式居合瞬間就將小貓擊飛了,同時,小貓的爪子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淺淺的三道痕跡!

  小貓落到地上,不動了,身邊爆出了三枚銀幣。

  聽音的心情很複雜,連系統提示都沒有注意聽。雖然他的確是對貓過敏,也不喜歡貓的接近,但是他並不討厭貓。他的手刀力度一個成年男子都承受不起,何況一隻才不大的小貓,所以面對小貓的屍體,聽音覺得心裡有些難過。他不是故意的,反射性的就……但是,也沒有辦法!

  看看手臂上的貓爪留痕,聽音嘆了口氣,過去撿起銀幣,道了聲,「對不起!」轉身想繼續走向松林,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幾乎沒差點睜著眼睛昏過去。不知何時,他的面前,已經聚集了不下十五隻的野貓,都是顏色深深淺淺不同的梨花貓!

  今天那些大神們絕對都不在家,聽音非常肯定,所以鬧貓災了,而且偏偏讓他趕上了!或者,這是典型的「打了小孩,來了大人」?可不管哪個,都不是聽音想要的,他不想生生打噴嚏打到掛掉啊!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所以,拜託你們散開吧!」聽音捂著鼻子和嘴巴,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面對這麼多的貓,他的腳早就不知道要怎麼跑了,僵在原地,努力抑制著打噴嚏。

  可惜,貓群才不聽他的,豎著尾巴,揚著鬍鬚,開始向聽音圍攏過來。

  「別過來,我都叫你們別過來了!」聽音臉色都有點變了,他從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的貓,現實中他可是逢貓就跑啊。

  但貓群繼續靠近著,然後在呼嚕呼嚕低叫之後突然就發起了攻擊,向聽音撲了過去——畢竟是遊戲中設定的怪物,不是現實中溫順的小貓。

  咿呀——聽音大叫,反射性的閉上眼,開始進行自我防衛:取出準備用來挖土的鐵鍁,一頓狂魔亂舞,也不管什麼招式,或是打沒打到貓怪們。

  其實這些梨花貓等級才有10級,不算高,攻擊方式也就是近身的抓咬,聽音雖然只有7級,沒有小貓高,但是他手上拿著鐵鍁又以劍道方式舞動,殺傷力自然不是小小的貓怪能抵擋的,沒多久,小貓們就本能的散開逃掉了。

  聽音感覺空氣中失去了小貓的攻擊氣息後,就停手睜開一隻眼瞧瞧,果然連一隻貓的影子也不見了,除了幾隻屍體外,於是他一屁股軟坐在地,連打了幾個大噴嚏,連爆出的銀幣和裝備都沒心思去撿。

  今天絕對是他的黑煞日,否則不會碰上這麼多的貓;話說,好像自從他進了遊戲,就沒發生過什麼好事,先是種族莫名的改變,再來是就職了一個小花匠,現在又遇到了他最怕的貓!唉,想想,還真是悲慘,即使那個聖器空間鐲也還是系統賠償的東西,不是他打出來的。他的幸運指數不會真的很低吧?聽音想想系統面板上處於蒙面狀態的「幸運」,扁扁嘴,懷疑了幾秒鐘。之後深呼吸幾次,去將遊戲裡處女戰的戰利品拾取了。

  除了二十幾枚的銀幣外,還有兩件低等的裝備,聽音甩了兩個鑑定上去,都是很普通的物品,估計就算賣掉,也值不了幾個錢。可是從他打怪的爆率來看,幸運不應該那麼低才是,聽音不解的歪頭思考這個大問題。還是說,他只是在某個方面特別的衰,又或者,其實剛才的小貓只是想找他玩?

  為了避免再次遇到小貓們,聽音迅速地離開了這個區域,一路跑到了松林才停下。

  眼前的松林蒼翠茂密,如果從遠處看,幾乎是黑色的濃郁一片。風從林間穿過,帶起了呼呼的嘯聲,像是有鬼在哭號,聽起來有點瘆人。聽音雖然是唯物主義熏陶下成長的孩子,但經過了恐怖電影的洗禮,看到眼前的狀況就不由自主的往那個方向思考,心裡已經在套用恐怖情節的N種模式了。

  「啪啪!」用力拍拍自己的臉頰,「不想了,不想了,挖土挖土!」聽音大聲道,給自己壯膽,取出工具,開始尋找合適的土壤。師父大叔讓他挖的其實就是松針土,松葉掉落後長久形成的一種營養很豐富的土壤,很適合栽花。

  「哇,這是松蘑吧?」聽音驚喜的叫道,看著樹根處黑褐色的蘑菇,拍了鑑定上去果然是松蘑。這可是純天然野山珍呢,很美味的,可惜他不會烹飪術。不過,饞蟲勾引之下,他還是試著採集了一下,或許師父會做呢?結果竟然真的給他采了下來,而系統也提示說他又一次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終極採集術,悟性加1,獎勵了聲望100,威望2,經驗100,金幣2。

  「哈啊?」聽音撓撓頭,有點困惑自己怎麼又不自覺的多了一個技能了?這樣下去沒關係嗎?又想到之前打貓怪時系統好像也是響了挺多次的,於是連忙查看一下自己的系統欄,看是不是真的多了什麼。

  玩家姓名:藤音 種族:妖族 等級:7 職業:花匠(中級)

  屬性:MP:120 HP:120 經驗:985/1100

  體:7 力:8 敏:9 智:8 悟:10

  魅力:隱藏 幸運:隱藏 聲望:650 威望:6

  技能:職業技能:中級花匠技能,不一一列舉。

  生活技能:終極鑑定術 初級68%;終極採集術 初級1%;

  戰鬥技能:自創手刃、旋踢、鐮鼬、居合等等。

  看著面板,聽音有點呆,因為他竟然也能自學戰鬥技能吶,雖然這些都是他現實中的功夫照搬來的,但是在遊戲中那就是原創!還給他加了悟性點數,讓他都有點不好意思,因為這些根本不是他自創的武功呀!

  摸摸鼻子,不管了,還是先挖土再說,等見到小朋他們再問問也不遲!於是,聽音小朋友就開始了邊挖土邊采蘑菇的兩手抓工作,倒也忙的是不亦樂乎,連剛才碰見了小貓這種「衰」事,都全拋到了九天云外。只有手臂上那幾道淺淺的貓爪留痕,證明了他曾經經歷過的首仗!

  04.矮人工匠丁豆豆

  挖好了土,為了不再碰見貓大神們,聽音特別的選擇了繞道回村!

  新手村南面是一片廣袤的草原,盛產喜好成群結隊的斑點鬣狗和草原狼,以他目前的等級想從那裡安然通過純屬是做夢,因此這條路PASS;那麼,只有走北面了,雖然村子北面山勢有些陡峭,樹林茂密,但是不會有貓,而且儘量繞著山腳走的話,怪物等級都比較低,相對來說還是很安全的,不管怎樣都比被貓追要好的多!

  聽音沿著低緩的山腳慢慢前行,邊走邊欣賞周圍的景緻。說實話,這裡的風景真的很美,白雲環日,翠樹青山,泉溪淙淙,一派世外桃源之貌。如果是春天的話,想必真的會有山野桃花三兩枝,淺斜水面照拂影。

  應該讓爺爺和大哥也來遊戲裡面看看,聽音暗忖,不是去刷怪升級,只是單純的賞景,也是享受呢!不過,聽音抓抓頭髮,又想到,大哥不喜歡遊戲,估計是沒戲的!算了,他都還沒玩明白呢,暫時顧不了別人。

  突然——

  一陣嘩啦嘩啦的響聲傳進了聽音的耳朵,是怪物嗎?他馬上警覺的看向了聲音傳出來的方向,不知道是什麼怪,如果等級高的話,他必須馬上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儲備實力才是上上之選!撿好聽點兒說的話,就是為了明天暫時的光榮撤退好了!

  可是,小半晌之後,從濃密的樹叢後頭冒出來的竟然是一顆人類的頭!看那個頭顱的體積大小,估計整個身材也不會太大!畢竟正常人不會頂著一顆明顯不對稱的小頭的,又不是小頭娃娃!

  「唔哇——有人!」那顆頭看到聽音突然大叫了一聲。

  聽音被嚇一跳,沒想到他還沒怎麼著,那顆頭的主人先大喊大叫了!緊接著,就見一個小巧的身體從樹叢裡連滾帶爬的鑽了出來,渾身髒污,衣衫破爛,還掛著樹葉和蜘蛛網,活像是在深山老林裡摸爬滾打了數個月之久。

  等那人站了起來,聽音頓時感覺自己很平衡,因為眼前這個人的身高比他還矮了半頭。呵呵,就算這人是遊戲中的矮人種族又怎麼了,總之比他矮是事實就是了,因此聽音對這個像是叫化子一樣的小矮人第一印象很好!

  「啊,好不容易見到人了的說!」小矮人一臉黑灰,但是仍然能看出很激動,就要撲上聽音來個狗熊式抱法。

  「等等,等等!」聽音伸長一隻手臂,及時的阻住了對方的熊抱。「那個,我說,你還是先把自己打理一下吧?」雖然他很想再問一句:你幾天沒洗澡了?可是又怕傷了人自尊,畢竟人家已經這麼狼狽了!

  「對的說!」矮人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又翻翻自己的小包裹,然後可憐兮兮的抬頭,「那個對不起的說,你有可以讓我換的衣服嗎?」

  「……」聽音嘆息,「我只有新手裝哦,要不要?」當初系統配給的。

  小花子點頭,有總比沒有強,他身上的破爛衣服實在是有礙觀瞻,像是從難民營出來的,當然他不可能是難民,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謝謝你的說!」小矮人接過衣服到溪水邊,簡單清洗了一下自己,換上了聽音的新手裝,別說,還算滿合身的,因為倆人的身高相仿嘛。

  還不錯嘛!聽音在心裡點頭,洗去泥污換上乾淨衣服後,矮人已經從叫化子升級為小公子了。五官很清秀,正確的說,應該是漂亮,看年紀也和聽音差不多大,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

  「唉呀,想不到又穿上這個老樹皮了,我才脫掉它兩天的說!」邊挽著衣袖邊抱怨,「對了,我叫丁豆豆,你呢?」

  原來他也認為這身新手服是老樹皮呀,看來英雄所見相同的人有很多。「我是藤音,才7級!」

  「我也不高,12級的說,嘿嘿,是個工匠唷!」丁豆豆覺得自己的職業很自豪的,雖然他現在才是初級工匠,連最低等普通的裝備都沒辦法煉製。

  我是花匠,聽音在心裡自我介紹。當然因為現在他還沒到十級,原則上不可能就職,所以丁豆豆並沒有問聽音的職業,也是變相的繞過了聽音的尷尬話題。「豆豆你不是已經出了新手村了嗎?為什麼又在這裡?」很是不解。

  一般會在新手村附近轉悠的,都是想升級脫離新手村的玩家,或是有什麼任務要解的,比如說村子南面的那片草原,據說可以打出不錯的裝備物品,但因為那裡的怪等級比較高,又是群居的,因此一般都是新手玩家數人組成團隊一起刷,幾乎沒有放單的。小朋說過,他們幾個就曾經在草原上打到過很不錯的裝備,很快就換掉這身老樹皮了呢。不過丁豆豆是一個人,又為什麼獨自晃悠在村子附近?

  「我來找一種礦石的說,可是沒找到卻迷路了,還不小心從懸崖上滾下去,摔的我頭昏腦脹,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說!」丁豆豆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還衝著北面的山峰揮揮拳頭,洩憤。

  那還真是悽慘的說!

  聽音也被丁豆豆的口頭禪給傳染了!不過,還真的是很悲慘,從懸崖上摔下去,沒丟命已經算是丁豆豆運氣太好了,要不白白死上一回,多不划算!

  「那豆豆你還要繼續找嗎?」聽音問,丁豆豆已經超過了十級,不能進入新手村了,除非是解特別的任務。「尋找礦石也是工匠的技能?」

  「當然!只有找到高級夢幻的礦石,才能煉製出夢幻的裝備!而且我絕不會放棄的說,我要成為第一流的工匠!」丁豆豆豉起面頰,這時的他,感覺更像是個熱血少年,有著宏偉遠大的目標,並甘願為之拋頭顱灑熱血。這話可不是亂說,畢竟他已經從懸崖上滾下去一回了!

  第一流的工匠嗎?聽音暗嘆,那他是不是也要成為第一流的花匠啊?單是想想就覺得很寒,不過,既然就職花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他再掙扎也沒用;再說,做一行,就要愛一行,看來他也要檢討一下自己的思想觀了,花匠也不是什麼丟人的職業嘛,「護花使者」,說出去,也挺好聽的呀!只是——聽音還是覺得有點彆扭!

  「那個,藤藤,加好友吧,等你滿十級了,來找我,我們一起挖遍千山萬水的說!」丁豆豆豪氣衝天道。

  藤藤?!聞言,聽音乾笑兩聲,怎麼是這麼個叫法啊,而且感覺這個丁豆豆比他還不會玩網遊,好像他進來遊戲就是想當礦工的說!還挖遍千山萬水呢,志向相當的遠大吶!不過,還是加了丁豆豆好友,因為他覺得豆豆是個頗能談得來的朋友。

  「那麼,豆豆你自己小心點兒,別再迷路了!」聽音其實是想說千萬別再從懸崖上滾下去了,曾經他還因為就職問題想實踐一把跳崖的,但是現在看到丁豆豆的慘狀,他立刻打消了這個蠢念頭,與其會摔個半死,他寧可切腹的說!

  「安啦安啦,」丁豆豆擺擺手,「倒是藤藤你要快點升到十級哦,然後就職工匠的說,我們就能一起找礦啦!」

  聽音頭上黑線直冒,這個丁豆豆還真是時刻不忘為他們工匠家族發揚壯大,不過他已經是花匠了!「那麼我要回村了,再見!」

  「嗯,拜拜的說!」丁豆豆扯扯自己身上的新手裝,又道:「還有謝謝你的衣服,以後我會請你大吃一頓的說!」

  聽音倒退著走了幾步,笑著揮揮手,然後才轉身走向了新手村方向,沒有再回頭。

  丁豆豆嗎?聽音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而且拜他所賜,聽音想想自己也該正確對待自己的職業問題了!說起來,花匠也沒什麼不好,只是不是戰鬥職業而已嘛,況且平時種花養草,閒情逸致,多悠閒吶,難怪師父要叫花中閒客了,那麼他聽音也做個花中散客吧!反正他也能打怪,總不至於面對怪物時手足無措,那這樣已經很好了,他這個遊戲菜鳥就不強求了,該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強求也求不來!

  似乎是想開了心結,聽音覺得腳步都變得輕快無比,一路哼著小調回村。路上偶爾碰上了兩個同樣是新手的玩家,見聽音這狀態,都在心裡嘀咕,這是哪來的小鬼,做新手都做的這麼高興,真是怪哉!

  回到師父的小院,聽音取出挖來的松針土放到屋簷下晾曬半刻。

  「小音,回來啦,怎麼去了這麼久?」花中閒客問道,平時他去挖土不用這麼長時間吶!

  一聽師父問,聽音馬上想到了之前遭遇的貓怪,頓時渾身雞皮疙瘩又全都揭竿而起,讓他在大太陽底下生生打了幾個冷顫。

  「大叔,別提了,遇到超級怪物啦!」聽音搓搓手臂,讓寒毛服貼的歸位。

  「不會吧?那邊沒有什麼難纏的怪物啊?只有一些小貓喜歡纏著路過的人陪它們玩,逗逗它們就好了啊!」花中閒客十分不解。他每次去松林,都會順便帶些食物什麼的,喂喂貓,陪它們玩一會兒,難道那裡還有別的怪物嗎,他從沒遇到過呀。

  「!」聞聽師父此言,聽音眼睛大瞠,原來大叔早就知道那裡有貓?

  而看到聽音此刻的表情,閒客大叔靈光一閃,瞭然的笑笑,「難道小音怕貓?不會吧?那些小貓很可愛的,每次我都會和它們玩一會兒的!」而看向聽音的眼中閃著不容錯辨的戲謔笑意。

  原來罪魁禍首在這裡!

  聽音欲哭無淚,那些小貓真的是去找他玩的,而且都是被眼前的無良大叔給慣寵出來的,結果卻讓他遭遇了一場噩夢!如果這人不是他師父,又不是個大叔的話,聽音還真想一個勾拳,再一個旋踢,讓他嘗嘗當空中飛人做天際流星的感覺!其實早在初見那天,聽音就已經知道花中閒客大叔也是個真人NPC了!唉,真是可惜,他也只能在大腦裡過過幻想的癮了!

  「呵呵,小音還真是可愛!」花中閒客托著下巴輕笑。

  「……」

  聽音瞄瞄他,心道,這個大叔現實裡也絕對是屬於腹黑人群,就喜歡看人家受苦受難,嘖嘖,明明一副儒雅的好像能升仙的臉孔!古諺說的真好,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用瓢來量啊!

  05.餃子煮飛了

  「我是快樂的小花匠,啦~啦~啦,兩天打魚三天曬網,啊啦啦~,捉捉蟲,澆澆水,花兒開了對我笑,小草把頭搖,啦~~~」

  聽音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蹲在一盆由山茶和扶桑雜交培育出的新品花卉面前,給花松著土透氣。

  花中閒客大叔在一邊聽著自己徒弟那怪異的歌曲,搖搖頭,「小音,你現在等級是多少了?」這孩子在自己呆了差不多有一個星期了,按照一般的玩家規則,早就應該出村闖蕩去了。雖然不知道藤音每次種花給的經驗值,但是這麼多天下來,大概夠他升到十級出去新手村了!做了花匠,也不意味著一定要死守在村子裡,種花在什麼地方都可以,況且遊戲裡面可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植物,如果他不是答應了朋友擔任NPC,他也很想做個玩家好好闖蕩一番呢!

  聽到師父問他這個,聽音的小調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那個,這個話題可是他一直沒有勇氣面對的呀,因為一旦他升到了十級,就意味著要出村,而出村,也就等於要面對肖朋他們,如果被他們知道自己就職了花匠,小朋非得當場提著劍就衝過來!他還想要留著一條小命呢,雖然遊戲裡是死不了啦,復活就可以了,但是死亡的感覺還是不好,任誰也不願意沒事就嘗試一把死亡吧!

  「那個,呃……」聽音瞄瞄自己的系統面板,上面清晰的顯示著10級的字樣,而經驗那欄上面則是還差一點就能升11級了!雖然他一直以「等這盆山茶扶桑開了就走」為藉口,但是,現在好像似乎是不行了!其實,系統已經提示過他兩次了,不過因為他是生活職業的玩家,特別寬限了一級的緩衝。

  「已經十級了?」閒客大叔挑挑眉,看來他這個小徒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不想出村而一直混在這裡吧?!

  聽音乖乖的點頭,蹲在那裡縮成可憐的一小團。

  「那麼你就得出去了!」閒客大叔嘆口氣,「不管你什麼原因不想出村,但是這裡畢竟不是你該留下的地方,小音不是來玩遊戲的嗎?如果總是躲在新手村,那還不如不玩了!」

  「我知道啊!」聽音悶悶的答道,可是他就是怕小朋他們生氣嘛,明明信誓旦旦的答應過他們不隨便就職的,而且原計劃是當劍客的,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天可憐見他真的是稀里糊塗就當了花匠了啊!唉,算了,在這裡嘆氣也沒用,伸頭縮頭都是一刀,藏著掖著不是英雄好漢!(他是花匠!)

  「既然要走了,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本書就給你吧,裡面是這些年來我自己總結的一些經驗,你要是喜歡就沒事的時候看看吧!」閒客大叔遞給聽音一本裝訂很精美的書冊,約有三指厚,封面很素雅,只有一串淡紫色的蝴蝶蘭。

  「謝謝大叔!」聽音很小心的翻開看看,耳邊響起的系統提示也沒怎麼在意,不外乎就是說他得到了師門餽贈,並獎勵了一些聲望值什麼的。

  書裡都是一些花卉的介紹,包括產地,習性,養植方式等等,聽音很喜歡,暗猜這本書在現實裡也應該是已出版的,他該找個時間去查查看。於是又對閒客大叔道了謝,喜滋滋的放進了自己的空間鐲裡。

  「那麼小音,趁著天色還早,早些出村吧,去往城市的路還遠著呢!」村子裡有傳送陣,但是不對玩家開放,玩家離開新手村首次去任何一個系統城市,都只有步行,這也算是對新手玩家的一種變相考驗!

  「哦!」聽音慢吞吞的回道,慢吞吞的起身拍拍衣服上假想的灰塵,慢吞吞的放好鬆土用的小鋤頭,最後慢吞吞的向閒客大叔揖了一禮,「大叔,再見,我走了!」

  「好,以後自己小心!」閒客大叔努力忍著笑意,他這個寶貝小徒弟真是太可愛了,什麼心情都寫在臉上,看他那卡帶了一樣的慢動作,像是很久沒上發條的老座鐘似的,那副好像是要上斷頭台的表情,讓他忍俊不禁,很想大笑一番,可是不行,怕傷了他小愛徒的自尊心肝!

  聽音一步一挪的向村子外面走去,雖然很想裝作不認識遊戲裡的誰誰,但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俗話說,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不管怎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過碗大的疤嘛,早死早超生,啊呸呸,不吉利,聽音拍拍自己的嘴巴!算了,反正早晚是要給小朋他們知道的,還是來個痛快的吧!於是,聽音以一副壯士豪歌的氣勢呼叫了遊戲裡面小朋他們的ID!

  聯繫好了之後,在村子外面等待的這幾十分鐘是聽音覺得最難熬的時刻,他來回的在方圓三米的地界裡踱著步,竟然無意中給他踩出了一個神似的八卦銀魚圖案!就在聽音頭上的汗越冒越多,黑云越來越厚重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驚的他跳了起來!回身,就看到非常熟悉的幾個朋友,正向他走來。

  「小音!」喊他的是肖朋,遊戲裡面叫風牙忍!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慢才到十級呀?」肖朋拍拍聽音的肩膀,「走吧,去城裡就職,這樣我們就能一起刷怪了!」

  「就是,小朋說的沒錯,我們還以為憑你的身手,兩天就能出村了,可誰知你竟然耗了一個星期!」一身刺客裝,紮著小馬尾的逄易也過來搭住聽音的肩,三個人勾在了一起,「走吧,走吧!「

  「那個,那個……」聽音先前積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在看到小朋他們後,又一點兒沒剩的跑光了,他吞吞吐吐的小聲道:「那個,呃,我已經就……就職了,所以不用……那個去了!」

  「你說什麼?」幾人合奏大吼,差點震掉聽音幾點血值,「你說你就職了?」不會是他們集體耳背幻聽吧?

  聽音怯怯的點頭,不敢直視大家,只能用餘光瞄著。

  「……」眾人無語。

  「在新手村裡就職的,一般都是生活職業的吧?」杜御最先反應過來,摸摸下顎,沉吟,一身瀟灑的刀客戰鬥服襯的他相當的英挺。

  聽音還是點頭。

  「那是什麼生活職業?」肖朋出乎聽音意外的竟然沒有立刻發飆,而是笑了出來,可是聽音卻覺得這笑臉比夜叉臉還恐怖!

  「藥師?其實藥師也不錯,是個很賺錢的行業,一般人想……不是藥師?」肖朋的話在看到聽音搖頭後停了下來,然後又繼續道,「那麼是工匠?工匠也不……不是?」聽音二度搖頭打斷肖朋的話。

  「那麼,是鐵匠?」

  三度搖頭。

  「裁縫?」

  繼續搖頭。

  「是商人?」

  依舊搖頭。

  「木匠?農民?」

  還是搖頭。

  肖朋的臉隨著問話也一層層的黑了下來,旁邊幾人的下巴也越垂越低,暗忖,聽音到底就職了一個什麼職業啊?!

  「小音,不會是花匠吧?」胖仔冷不妨插了一句。

  靜。然後。

  「胖仔答對加十分!」聽音小聲道,這次終於沒再搖頭。

  「咚!」眾人倒地沒商量!

  肖朋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你還加十分!」砰的給了聽音後腦勺一下,當然沒有很用力了,畢竟遊戲裡面戰鬥職業的玩家是不能隨便就PK生活玩家的,而且其實他也不是真的打,不過雷聲大,雨點小而已。「花匠算什麼職業?只能種花?」握著聽音的小脖子搖著,看他被自己晃的齜牙咧嘴。

  其他人也是愣愣的,他們還是頭回遇見就職花匠的玩家吶,沒想到還竟然是自己的朋友,真是新鮮!

  「我又不是故意想就職花匠的,我是不小心嘛,又不是我的錯!」聽音扳開肖朋的手,理直氣壯的辯駁,豁出去了,反正餃子已經煮飛了,被他們知道了,大不了P一架,誰怕誰啊!

  「不是你的錯?你這個小笨蛋,竟然就職了一個小花匠,虧你還敢號稱全系……」肖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聽音接住了:

  「排名前五的好學生!」聽音皺皺鼻子,「小朋,你不要每次說我是小笨蛋後面都要綴上這句話好不好?」會顯得你沒水平的,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

  「還敢抱怨?!」肖朋又想捏捏聽音的小臉蛋,杜御幫聽音擋住了那隻惡手,並將肖朋環在自己懷裡,然後對聽音道:「小音,你就原諒他腦細胞有限吧,不過小音,花匠不會是只能種花,不能打怪吧?」那樣的話,可真是不太妙!

  「我也能打怪啦!」聽音扁嘴。

  「你說誰腦細胞有限?你只不過比我多考十分,有什麼了不起?」那邊,肖朋的注意力成功被杜御勾走,暫時先放過了聽音。

  「是、是,我也是笨蛋!所以我們笨到一起去了,吶?」杜御揉揉肖朋遊戲裡面依舊不改的一頭黃毛,安撫的笑笑。

  肖朋臉上難以察覺的紅暈一閃而過,之後又將矛頭對準了聽音,「小笨蛋,不是跟你說過要小心就職的嗎?這下子還怎麼弄?一直做花匠?」

  「花匠也沒什麼不好,反正我也能打怪!」聽音鼓著臉頰對肖朋扮個鬼臉,然後噌的一下子躲到了胖仔的身後,探出頭。

  「臭小子,看樣子敏挺高的嘛!」肖朋挑挑眉,嘿嘿笑了兩聲。

  「就是,小音,你的基本屬性應該挺高吧?」逄易也來了興致,因為刺客就要求高敏,他可是百般考量才選擇刺客的,之後升級得到的自由點也都加到了體和敏上。

  聽音點頭,「還好啦,78987!」他依次報上自己最原始的基礎屬性值。

  幾人聞言差點沒噎著,這麼好的屬性值竟然浪費成了花匠,真是讓他們想恨恨的捶地吶,簡直是太——浪費了!

  「算了,反正已經這樣了,小音的職業也不可能改了,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吧!」胖仔公平論道。因為懶,所以遊戲裡他練的是召喚師。

  「胖仔說的對,這已經是神仙也無力回天的事實了!走吧,小音,帶你去見識見識這個遊戲!」杜御拍拍聽音的肩。

  「哼,小笨蛋,以後小心點!」肖朋揉揉聽音的頭髮,真是的,眼睛離了就讓人不放心的小鬼!

  當年,肖朋和聽音是第一個認識的,那時他六歲,聽音只有五歲,是由一場打架發展起來的友誼!肖朋是個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對外相當的護著他這個乾弟弟,但是又像是要掩飾害羞似的對聽音總是惡聲惡氣,曾讓人以為兩人關係不好不對盤呢!

  「知道啦!」聽音晃著腦袋,跟著大家走向外面的廣闊世界!

  呀呼~~遊戲,我來了!

  06.陽關道和獨木橋

  系統城市奧普蘭多。一家餐廳的包廂內。

  「來,小音,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醉逍遙,這位是浪子不回頭,都是從遊戲一開始就在一起組隊的朋友!」杜御拉過聽音,給他介紹兩個同伴。其實還有一些人的,但是目前都不在。

  「你們好,我是藤音!」聽音打量過去。

  醉逍遙,是個五官很立體輪廓很深的男子,看年紀,大概在二十五六歲,隨意散著一頭淺藍色的及肩長發,一雙飛揚的濃眉顯得很精神,根本看不出絲毫「醉」意!他身上穿的應該是法師袍吧,聽音猜。

  浪子不回頭要比醉逍遙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孔猛的看去挺邪氣的,卻有一雙彎月般的笑眼,不說話也像是在笑,因此散發著一種很矛盾的個性氣質。他也是一身長袍,但是和逍遙的又不太一樣,聽音憑有限的遊戲知識看不出他們究竟都是什麼職業的!

  「唷唷,是個很可愛的小弟弟吶,他和你們一樣都是大學生嗎?騙人的吧,不是中學生?」醉逍遙問杜御他們,然後眯著眼不停的上下打量評估聽音。這款遊戲的最低限入年齡為十五歲,這個小傢伙不是剛好夠著邊吧?!

  聽音對這個男人的好感度頓時下降了一個半星星,什麼叫中學生?!他很像嗎?(嗯,很像!回答完逃跑ing)

  「小音是吧?我是浪子不回頭,放心,我雖是浪子,但也不會吃窩邊草的!」浪子來到聽音面前,彎身一個紳士禮,然後伸手就想捏捏聽音的臉頰,可惜狼手被肖朋半途截獲。

  「介紹就介紹,別動手動腳的!」肖朋將聽音拉到自己身後,用力瞪了一眼浪子,這個就會勾人的混蛋,嘴上說不吃窩邊的草卻還想揩油,哼,妄想!

  「呵呵,真有意思!」浪子邪邪的掃了一眼肖朋,又看了看杜御,哼哼的笑著。結果,自然也是被杜御橫了一眼。

  「小音打算就職什麼職業?」醉逍遙舒服的翹著腿,品著手裡的紅酒。

  「……」聽音僵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是花匠,但是如果一直和他們在一起的話,早晚還是會知道的吧,紙包不住火。

  「小音已經就職了,是個生活職業,至於是什麼,——秘密!如果想知道,自己觀察!」胖仔看出了聽音的些許尷尬,於是幫他打圓場,小賣了一個關子。實際上,他覺得花匠還湊合啦,至少比養殖家禽牲畜的要好些。

  「哦?小音是生活類玩家嗎?竟然還要我們自己猜,看來是個挺神秘的職業了,不過小音,你能打怪嗎?」浪子頗感興趣的問,倒坐著椅子,雙臂搭在椅背上。

  聽音點頭。

  「那麼等一下就去洛森峽谷吧,我們帶你!」醉逍遙舉舉杯子,舉手投足間不自覺的透著一股灑脫的氣息。

  《風雲OnLine》中,玩家組隊刷怪不限制等級差,但是最終分配的經驗值有較大區別。如果等級差太多的話,等級低的玩家所獲得的經驗就比較少;如果等級差在20級以內,那麼經驗的分配比例就不會特別的明顯,等級差與所獲經驗值是成反比的。

  「謝謝!」聽音看看肖朋他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以為自己會很興奮的,可是卻沒有本應預料中的那種情緒,反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觸。也不知道是因為一下子就和陌生人組隊,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比如:看到肖朋胖仔他們和醉逍遙、浪子相處融洽,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聽音有點——酸溜溜的吃醋了!

  「怎麼了?」逄易輕輕的敲了一下聽音的腦殼,看到他有點心不在焉,有些擔心的問。天真愛笑的小音才是他熟悉的小音,現在的小音不太對勁。

  聽音笑了笑,搖頭,「只是在想我會不會拖累大家!」

  「說什麼笨話呢!」肖朋聞言劍眉倒豎,伸手擠弄著聽音的雙頰,「我們是什麼關係,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不許再說這種話,聽見沒有?」

  「知道啦!」聽音的聲音因為臉頰被擠壓而模糊,可是心裡卻像是一下子亮了起來似的,云開霧散。他這種心情該稱之為雛鳥情結嗎?他捫心自問。

  不過可惜,他們終究還是沒能一起闖蕩遊戲,在相見僅三小時又四十分鐘後,聽音還是和大家分道揚鑣了,即使那不是出自他內心的意願!

  洛森峽谷內。

  「小音,你沒有稱手的武器吧?」胖仔見聽音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拿,才想起他是生活職業,應該是沒有打到什麼裝備。

  「嗯!」聽音的空間鐲裡只有兩件之前打貓怪時爆出的低等裝備,再有就是那雙垃圾魔術手套了,而且現在還不能戴,非要等20級以後觸發才行!

  「小音想用什麼,刀還是劍?」浪子湊過來,打開自己的系統面板,亮出物品一欄,「我這裡有不少不錯的東西唷,來挑挑看!」

  「謝謝,可是……」聽音想拒絕,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一向嘴巴比較笨,要是太著急的時候還會結巴。

  「浪子,不用了,小音就用這把刀好了!」杜御從自己的腰包裡拿出一把武士刀一樣的長刀,約有四尺餘,窄刃,透著寒光。

  「哎?已經有了嗎?」浪子看到那把刀,眼一亮,「哇啊,相當不錯的刀吶!葉,你什麼時候打到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聽音也是眼睛放光,幾乎是有點迫不及待的接過這把長太刀,小心又仔細的審視著刀身的每一個紋理。「好漂亮,阿御,這把刀真的要給我用嗎?」他又查看了一下刀的屬性,畢竟這裡是遊戲,等級不夠的話,有些裝備只能乾瞪眼看著。只見系統顯示道:紫電太刀,天器,物理攻擊+45%;裝備要求:無等級限制,可認主,認主後不掉落。

  「小音,這把刀就是給你準備的,因為只有你用起來最適合不是嗎?」杜御揉揉聽音的頭髮淺笑,畢竟聽音現實中可是劍道高手,他們原本也以為聽音會就職劍客或刀客的!再說,寶馬配將才,寶刀當然也要配英雄了,而他們這些人中也只有聽音能配得起這把長太刀!

  「阿御……」聽音抱著刀感動的想哭。

  「小笨蛋,哭什麼哭,男子漢流血流汗就是不能流淚!不就一把刀嗎?」肖朋捏捏聽音的臉頰,「還不趕快裝上去,要認主!」依舊以惡言掩飾自己的關心。

  「嗯!謝謝大家!」聽音乖乖的用自己的血將刀認了主,而原本白閃閃的刀刃頓時一陣紅光劃過,之後刀身上竟然浮現出了紫色的絢麗花紋。

  「是曼陀羅!」聽音辨認出了刀身上有些抽象的花紋圖案,看著很美,卻又透著一股寒徹骨的冷意。

  「這麼一看竟有點邪氣!」杜御摸摸下巴,「來,小音,再挑件能穿的衣服換下這身樹皮,看著就惡!」因為衣飾裝備基本上都是要求職業的,所以生活職業的玩家能穿的戰鬥服裝很少,而且品階也大多不高。

  聽音選了一身沒多少防禦力的無限制短打換上,如果杜御沒提醒,他都幾乎忘了自己身上還是那身特別的新手服呢。

  著裝完畢。

  醉逍遙吹了聲長長的口哨,「真是不錯吶,小音看起來竟然和這把刀很稱,真是讓人意外!聽葉你們的口氣,小音似乎很擅長劍術?!」他用彷彿X光似的視線打量聽音,想不出舞起長刀的聽音會是什麼樣貌!而且,這把刀幾乎快和聽音等高了!

  「沒錯,真是令人驚訝,這個小不點竟然很配這把刀!小音,來來,耍幾下給我們看看!」浪子一副等著看戲的興致表情。

  我才不要當猴耍給你看!用眼角瞟瞟浪子不回頭,這個男人也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傢伙,看他那奸笑的樣子就知道了,聽音腹誹。

  「你們就不要欺負小音了,走了,去刷怪!」胖仔招呼道。

  於是,大夥一起去刷粉紅斑點巨鬣蜥,之後,理所當然的,聽音的劍術讓醉逍遙和浪子大吃了一驚!看著聽音,就好像是看到幕府時期的武士再現,個子雖小,動作卻非常的利落瀟灑,幾乎讓人以為他們面對的就是一個武士!

  不過——動作是華麗的,感覺是美妙的,可結果卻是悲哀的!

  共同努力將這一批的巨蜥刷了之後,聽音沒顧上看地上爆出來的N多裝備和錢幣,他只是盯著自己幾乎沒怎麼跳動的經驗欄發呆,還是很想哭啊!為什麼他拚死拚活的打了這麼久,經驗值卻是這麼可憐的一小點呢,這不是存心讓他別打怪了嘛!

  「小音,怎麼啦?」肖朋發現聽音的嘴巴扁的不能再扁了,大眼裡滿是閃動的淚花。他相當的不解,為什麼打個怪,小音會是這種表情?!

  「讓我看你的經驗欄!」聽音撲過去抓住肖朋的手腕,強逼著他亮出自己的系統欄,他非要看看自己到底和他們差了多少!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吶!

  邊上的幾人將地上清理乾淨後,也都湊了過來,紛紛表示慰問。

  聽音看看肖朋的經驗欄,問他,「你之前的經驗是多少?你們打一隻巨鬣蜥的經驗值是幾?」大眼不放鬆的盯著他看。

  「那個,我之前是64級差幾千吧,現在已經64又1200了!」肖朋想了想道,又回頭問胖仔,「我們打一隻巨鬣蜥是多少經驗?」

  「巨鬣蜥有50級,一隻經驗大概是500吧,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胖仔看向聽音那副被欺負了似的的表情,「難道小音你的經驗值沒動嗎?」一針見血。

  聽音可憐兮兮的點頭,「只有一點點!」連零頭都沒算上。估算下來他每打一隻怪,得到的經驗只是人家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那他還努力拚個什麼勁啊,白浪費體力了!嗚~~~真是欺負死人不償命啊!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胖仔發言:「小音,是不是跟你是生活職業玩家有關?如果是這樣,那你打怪還真是白費!」

  不要說的這麼白嘛!聽音委屈的蹲到地上縮成一小團,手指在地上劃著圈圈,他才剛剛得到了一把絕世好刀,他也才剛剛發現到打怪的樂趣所在,可是又馬上被一棒子當頭悶了下來,提醒他:原來他打怪升級真的不如種花快!可是,誰叫他是花匠呢!

  「小音……」肖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了,看看大夥,都是一個表情,無奈又無力!

  「算了,我不和大家一起走了,我還是去種花!」聽音突然起身,握住小拳頭用力揮了揮!

  「小音……」肖朋他們有點擔心的叫道。

  而醉逍遙和浪子則是——

  「什麼,種花?小音,你該不會是花匠吧?」浪子下巴差點落地。

  「噗!」醉逍遙忍不住噴笑了出來,看到聽音噘著小嘴瞪著眼睛的不滿表情,忙背過身抖著身體繼續無聲的笑。呵呵,真是有意思,玩遊戲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就職花匠的玩家,而且還是個身懷戰鬥絕技的小花匠!

  這人太失禮了吶!聽音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他就算是個花匠又怎麼了?哼!他皺皺小鼻子。

  「難怪剛才胖仔沒有明說你的職業,花匠是挺稀奇的啦!不過沒關係,聽起來也算滿好聽的!」浪子揉揉聽音的腦袋,嘴角也是泛著可疑的笑意。

  肖朋瞪了那兩個無良的大人一眼,轉而對聽音道:「小音,你真的要自己走?」和他們一起起碼也有個照應啊,放他落單,萬一發生什麼事怎麼辦?

  胖仔他們也是同樣的心理,畢竟原本就打算一起行動的。

  聽音點頭,「我沒問題啦,再說,我打怪的經驗值實在是太少了,不如去種花,否則我很久都升不了一級!」剛才他屬於越級打怪,經驗都那麼少,如果是打普通怪,那升級速度豈不是比蝸牛爬還慢?

  「說的也是!」杜御應道,又彼此相互看了看,無可奈何的點頭許了!

  「小笨蛋,自己一個人要處處小心,如果有什麼事,必須要馬上聯繫我們,聽到了嗎?」肖朋又是一番耳提面命。

  「知道啦!」聽音摸摸耳朵,再聽下去,都要長繭子了!

  就這樣,聽音和他的朋友們揮手道別了。

  陽關道上很平坦,也有朋友關懷照應,可是他必須走自己的獨木橋,因為,他的未來在橋的對岸!

  07.瞎貓撞耗子的運氣

  聽音又回到了奧普蘭多。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聽音其實是茫然的。說是要一個人闖蕩,但他的職業是花匠,要靠種花升級,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裡種花。

  他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兩邊的店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空間裡一共有八枚金幣,還有一點兒銀幣,應該夠他用上幾天了,這些時日在閒客大叔那裡基本上沒用他花費什麼錢,吃的大叔給,花種花芽花肥什麼的也都是大叔提供的,連他現在身上還有不少的花籽和花苗。

  不過,這遊戲裡的城市還真是熱鬧啊,之前來的時候都沒有好好看看,現在才感覺到繁華和擁擠。聽音猜不透哪裡來的這麼多人,大家不是應該都去打怪了嗎?還是說,其實這滿大街的人都是系統NPC?那樣的話,可真是惡搞!聽音扁扁嘴巴,幻想。

  《風雲OnLine》中,NPC和玩家之間只有一個區別,那就是在NPC的胸口別有一個橢圓形的銀色小牌子,上面刻有一個N字,如果仔細看還是很醒目的。據說這樣也是為了讓大家更能感受遊戲的真實氣氛,因為如果大家都頂著一個顏色鮮豔的名條碼在頭上,看著會更亂,視覺不舒服。同時,據說也是為了降低惡意PK的發生率,畢竟要是惡意P了NPC,懲罰可是很嚴重的,所以下手前您得瞅準了!

  由於已經換下了那身超級惡的新手服,因此嬌小清秀的聽音混在人群裡並不顯眼。他不停的東張西望著,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突然,不經意瞧見了四個讓他眼前一亮的大字,那字寫在一張大紅紙上,而紅紙又貼在了路邊一座很大府邸的大門的旁邊的角門上!紅紙黑字:招聘花匠!

  天助我也!聽音一個箭步就躥了過去,上下仔細打量著這張無疑堪比救命大還丹的招聘廣告。嗯嗯,招聘花匠一名,中級以上經驗,薪資面議,聽音喃喃自語,不住的點頭,真是太棒了,嘿嘿,於是立刻上手撕下紅紙,揭榜!

  負責招聘接待他的是個身穿標準西式管家裝束的中年男子,胸前別有一枚NPC特有的徽章。可是,筆挺的直線身形,打理的一絲不亂的頭髮,帶著完美微笑的面容,讓聽音看的渾身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寒,怎麼感覺這個人像是機器人披了一張人皮?他在心裡不停的幻想揣摩。

  管家先生端上紅茶和點心,在聽音對面落座。「請喝茶!藤先生似乎不是本地人?」

  聽音點頭,「不是本地人就不行嗎?」遊戲不會做的這麼絕情吧?

  「當然不是!」管家輕笑,「只是這裡是城主府,所以凡是來就職的都要問清根源!我想,藤先生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聽音一愣,這裡是城主府?剛才他揭榜揭的太順手了,根本沒看這裡究竟是哪,連那個宏偉的大門都沒瞧清楚!他剛把紅紙撕掉,眼前這個大叔就出現了,並將他讓進宅院內部。行走間,只發現這座宅子相當的雅緻,處處精緻卻又不顯奢華,主白色調的庭院打理的非常漂亮!原來這裡竟然是城主府,聽音不得不感嘆一下自己的運氣,瞎貓撞死耗子,竟撞進城主府了!

  「所以,藤先生應該不會介意我這麼問吧?」管家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聽音只能點頭。看來,這下子又沒戲了,本來還以為找到一個種花的地方了呢,想不到是城主家,自己又沒根沒源的,黑戶一個,人家怎麼可能要他?唉,算了,走吧,繼續找工作!

  「那麼,藤先生已是中級花匠?」意外的,管家並沒有直接說出趕聽音走人的話,而是問他花匠等級。

  聽音只好又點頭。他發現,進了遊戲後,他點頭的次數多的數不勝數。

  「難得啊,如此年輕就已是中級了。」管家讚歎,話題卻又一轉,「其實府裡原本有一名花匠師傅的,但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前幾天請辭了,而府裡那大片的花圃沒人打理也確實是件難事,因此才想著再聘一名花匠!」

  嗯嗯,聽音依舊點頭,可是卻不明白這個大叔說了這麼多,到底是要他還是不要他啊,給個痛快話,不行的話,他可是還要繼續找能種花的地方呢,不要耽誤他的時間。於是,聽音眨著一雙大眼直直的盯著面前的管家大叔!

  「原本府內是不會僱用非本城之外的人,不過見藤先生不似那奸邪之人,目光如水清透,又如此年輕才華橫溢,所以……」管家頓了一下。

  「雇我了?」聽音挑挑眉,小心翼翼道。

  管家輕笑,點頭,「先試工一個月。還有,不知藤先生對薪資有什麼要求?按照原來的標準是月薪十五枚金幣,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還有十五枚金幣?聽音一聽,覺得還不錯,反正他只是要找個種花的地方而已,沒想到能在城主家裡混,這個已經是了不得的大收穫了!「這樣就可以了,只是我想問一下關於花的事情,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比如說是要求做園藝造型之類的嗎,還是花圃?」

  「這個沒什麼特別的規定,府內只有之前花匠留下的一些作品,藤先生看看再說吧,不過藤先生想施展自己的才藝也未嘗不可!」管家看似有禮且假面式的微笑,不知怎麼的,卻讓聽音有種他面對的又是一個真人NPC的錯覺。

  「請先隨我去見城主大人,然後再帶你去房間!」管家大叔優雅的走在前面,聽音後面乖乖的跟著,去見城主大人吶,估計小朋他們都沒見過!

  就這樣,聽音開始了在城主府的打工生活!

  其實,做城主府裡的花匠,工作很輕鬆,聽音也很熟悉,因為只是整理花圃,花牆,以及一些大型的觀葉植物。這些在現實中他就常做,畢竟藤館裡的植被面積可是很大,工作量很驚人的!何況遊戲裡種花,並不會怎麼費力,一切都是最初設計好的程序,他只要相應的照顧擺弄就能得出想要的結果了。

  他和小朋胖仔他們說了他在城主家裡種花,大家一愣之後都大嘆他走狗屎運,竟然能誤打誤撞跑到那裡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地方呢!這番話一說,讓聽音美的幾乎飄上了天,呵呵,他也終於風光了一把,雖然只是個府內的小花匠啦,可是不管怎麼說,也是在城主府裡吧?嘻嘻。

  以平常方式養了兩天花後,聽音終於按耐不住自己想「搞怪」的心情了,學著他的師父閒客大叔一樣,開始培育特異的花卉品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而且培育這種變異花卉給的經驗值特別的多,因為怎麼說也是一種創造,因此聽音就嘗試著一點一點改變城主府內那些很平常的花了!

  實驗證明,實踐出真知。聽音的花卉改良三天後,出現了成效,而他的經驗值也是嘩嘩的長,比打怪快多了,簡直是乘火箭和騎單車的區別。

  「藤先生,這是什麼花?」管家陌桑走過來,問正蹲在花圃前修枝剪葉的聽音。之前花圃裡面栽種的都是大紅色的普通薔薇,但是現在卻變成了一片耀粉色,其中還夾雜著數朵火紅,花朵更大,更密集,漂亮很多。

  「薔薇呀,不過是我改良過的品種,難道很難看,不行嗎?」聽音忙問,不會又是白費勁吧?他可是忙活了整整三天呢,從育苗到扦插,每一棵都仔細的照料吶,可別說不行,否則他真要哭了!

  「不!」管家搖頭,輕笑,「只是沒見過這樣的薔薇花,花形更漂亮,顏色也很美,像是繪著金色的邊線!」管家蹲下,認真的欣賞著每一朵或含羞半掩,或熱情怒放的薔薇,就好像每朵花的蕊心中間都住著一位小精靈似的,連撫摸花瓣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謝謝!」聽音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這些是用薔薇和牡丹融合培育出來的,試作品,但是沒想到很成功!」遊戲裡果真無所不能,異想天開也能成為現實。

  「藤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呢!」管家深深的看了聽音一眼。可是聽音只管給花修枝,沒瞧見,要不他一定會說他的預感又實現了:這個遊戲裡真人的NPC相當的多!

  「沒有啦,都是和師父學的!」聽音很謙虛的笑笑,閒客大叔給他的那本書非常好,他獲益菲淺,而他也終於知道真實世界中的閒客大叔是誰了!

  「既然如此,藤先生,那麼城主府接待中心前面的花藝景觀佈置就拜託你了!」管家突然道。而聽音耳邊則幾乎是同時響起了系統提示,問他是否要接下特別劇情任務,佈置花藝景觀?

  張著嘴巴,蹙著彎眉,聽音疑惑的看向眼前這個西裝筆挺的管家大叔,這……這就是所謂的隱藏任務嗎?不會吧,他也能接到任務了?他不是很沒人緣嗎?想當初,他可是轉遍了新手村也沒有碰見一個新手任務吶!

  「是這樣的,其實以前接待中心門前是有花壇的,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加上之前的花匠又辭職了,那裡就空了下來。不過今天看到藤先生有著如此驚人的園藝才華,想必可以重塑打造一個完美的花藝作品!怎麼樣,藤先生?」管家款款解釋,頗期待的看著聽音。

  「好,我做!」聽音豪氣頓生,本就喜愛花草的他,怎麼可能錯過這樣的機會,他也想試試自己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況且,他本來的職業就是花匠,很難得接到一個職業任務,怎能不興奮和激動?

  「那麼,就拜託了!」管家微微一躬身,「藤先生可以先去接待中心前面看看,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說。」

  「是!」聽音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這將是他第一個完整的花藝作品吶!

  管家輕輕一笑,飄然離去。

  08.我不是NPC啦

  就是這裡嗎?

  聽音打量著眼前的接待中心,不遠,實際上就在城主府的斜對面,也很恢宏大氣,採用了哥特式建築風格,尖尖的塔頂像是一根根刺蝟背上的刺針。聽音忍不住吐吐舌頭,笑笑,暗忖,大概沒人會像他這樣比喻屋頂的吧?

  左右看看,偶爾會有一些玩家進出著接待中心,聽音不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因為對遊戲裡的一些規則和玩法他還是很陌生的,畢竟從進了遊戲開始就一直泡在花叢裡,可以說是兩耳不聞身外事,和肖朋他們也都是在現實裡聯繫,遊戲裡很少用通訊,怕突然驚擾他們打怪!

  不過不論那些人是來做什麼,都和他無關。聽音撓撓頭,開始仔細研究門前這一小塊地方,思索著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打造微型景觀,既能和這建築本身相融合,又不會太過耀眼而影響接待中心本身的氣勢!因為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城主大人的辦公室吶!

  這麼一想,這個任務倒是挺難的,弄不好的話,可就丟人現眼大發了!聽音在心裡暗嘆!

  在門前轉來轉去,量來量去,十分鐘後。

  「那個,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在聽音身後。

  聽音忽地轉身,就看到一個清秀的男子正看著他,一身劍客裝備,看樣子等級應該不算低了。「我沒事!」聽音搖頭,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找他搭話。

  「咦?你不是NPC嗎?」男子相當的驚訝,看清聽音胸前的確沒有那個銀色的徽章。「我以為你是NPC,還想著是不是能從你這裡接到什麼任務,因為我看你在這兒轉了有一會兒了!」男子不解的摸摸後腦勺,上下打量聽音。

  哈啊?聽音差點掉下巴,他像NPC?他看了自己全身一圈,沒有那裡像啊,頂多沒有穿一眼就能看出職業的套裝,身上也沒有掛什麼武器裝備,只是一身淺色的襯衫加帆布褲制服,胸前繫著圍裙——這身衣服是府裡提供的花匠制服,聽音私下則認為有點像是長途貨船上的雜工。

  「我不是NPC,我也是玩家,不過是生活職業的!」聽音回道。

  「是嗎?對不起,是我搞錯了,不過我還是要問,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啊,對了,我是流水劍客,職業也是劍客,你呢?」男子很熱心。

  「我是藤音,謝謝你了,不過你不是生活類玩家,大概是幫不上我的,所以謝謝你的好意了!」聽音婉拒道。

  「這樣啊,說的也是,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忙了,加我好友吧,有事叫我!」流水劍客還是覺得眼前的小男孩給他一種比較特別的感覺。

  「好吧!」聽音總是學不會拒絕。

  交換了好友後,流水劍客走了,聽音繼續丈量,思考,在接待中心前面轉圈圈。又一個十分鐘過去後。

  「喂,請問需要幫忙嗎?」一個女孩子清脆的聲音再次響在聽音身後。

  不會又來了吧?聽音暗忖,轉身,看見兩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正大張著眼睛盯著自己瞧,他們身後五步遠還站著三個衣飾筆挺的男子。

  還沒等他說話,那兩個女生卻又開口了,「啊,原來你不是NPC嗎?不過長的好可愛,像小兔子!」

  聞言,聽音頭上冒出幾個小小的十字路口,他鼓著雙頰看著兩個女生,「抱歉啊,我不是NPC!」

  「哈哈,對不起,我們看你在這裡轉來轉去的,還以為你是發佈隱藏任務的NPC呢,畢竟這裡是城主的接待中心啊!」剛才問話的女生笑嘻嘻道,還小聲和身邊的女生交換著什麼情報,讓聽音總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聽音沒話可答,只好閉嘴。

  「走了,小彧!」三個男人中間的那個嚴肅男子沉聲道,率先轉身離去。

  「啊,等我呀,大哥!」女生大喊,又急忙對聽音道:「小弟弟,以後有空的話,來我們駐地玩吧,我叫凌彧,我們的駐地是天行幻境,要來玩呀~~」話落時,人已經跑遠了。

  小弟弟?誰大誰小還不知道呢,竟然叫他小弟弟?聽音扁著嘴巴,呆呆的看著那被捲起的煙塵慢慢飄散,跑步都能帶起一陣煙,難道那個女孩子騎著一匹無影馬嗎?還是練的是大力士?聽音黑線,好爽朗大氣的女孩子呀,感覺像是一個男孩似的,明明外表很小巧可愛的!

  聽音嘆了口氣,繼續未竟的事情。

  可是,俗話說,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還沒等他轉上兩圈,又一次被打斷。這回,來搭話的顯然是個直腸子的粗神經。因為他上來就問:

  「喂喂,你這兒有什麼隱藏任務嗎?」

  聽音聞言,很想爆發,但還是忍住了,他慢悠悠的回頭,扯動面皮,笑出一張很面具式的臉,「非常抱歉,我不是NPC!」他說的很慢,像是生怕人家聽不清。平視的目光沒捕捉到對方的臉,視野內只有一副寬寬的胸腰!聽音的眼睛這才往上抬,然後看見了一張大鬍子臉,以及這人身後的兩個同樣個子很高的男人,從他們的面相和身形看,大概是獸人族的,身高都超過了兩公尺。

  脖子仰的好累,聽音索性向後退了兩大步。之前沒進遊戲時,還想選擇獸人族,但是現在看到眼前這幾人,幻想的泡泡一下子就自爆了。如果獸人族都是這樣高壯的像熊,毛茸茸的,他還是寧願做他的矮人!

  「什麼,你不是NPC?那你是什麼?」大漢湊近彎身,因為聽音足足矮了他四十多公分。

  「……「聽音對他問的這句不爽,於是閉嘴不搭理他。

  「脾氣挺大的嘛,不就是一個生活玩家嘛,還裝什麼NPC?」大漢嘀咕。

  聽音騰地一下子火了,「生活玩家怎麼了,又不是我說我是NPC的,是你過來就問我有沒有任務,你以為你個子高,身體大,是戰鬥職業的玩家就了不起了嗎?」聽音雙手握拳,高仰著小巧的脖子,身體差點擺成了茶壺型,他一直克制著自己的食指別伸出去指著人家,因為茶壺造型實在不好看。

  「……」三個大漢顯然有點愣住了,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小傢伙火氣竟然不小,一句話就點燃了火信兒。

  他們哪裡知道,其實聽音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只是平時深深的埋在心底,隱忍不發!畢竟他是一個熱血少年,進遊戲是想金戈鐵馬的闖蕩一番,可誰知卻意外的就職成為了一個小花匠!花匠就花匠吧,能打怪也行啊,可是卻連這一條也被剝奪了。

  面對朋友時,他笑得很平和,就像是什麼情緒都沒有,但是又怎麼可能沒有絲毫的怨懟?當然,他也還是比較喜歡養花啦,可是心裡總是埋著那麼一股火,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發洩出來!今天,此刻,或許就是時候了!

  於是就見聽音瞪著大眼,哼,誰怕誰呀,大不了幹一架嘛,誰輸誰贏可不能只看表面,和人打架與打怪不同,等級不能說明什麼!

  「算了,信,走吧,別逗他了!」左邊的人輕道。

  大漢聳聳肩,同意,轉身走了,三人逕自離去。

  喂喂!就這麼走了?!啊——聽音很想大喊一聲,可是鑑於這裡是接待中心面前,有礙市容,於是這口氣又嚥了回去,憋的他差點哽住。老天爺爺,你玩我呀,聽音仰頭衝著天空揮揮拳頭!

  「藤先生,怎麼了嗎?」管家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隱隱的笑意,其實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目睹了這一幕,真的覺得這個小不點很有趣。

  「沒、事!」聽音咬牙一字一字道,算了,不量了,先回去,於是踩著重重的腳步氣勢洶洶的趟回城主府了。

  後面,管家陌桑托著下巴無聲輕笑,啊呀呀,果然名不虛傳啊,是個並不太容易嗆毛的可愛小老虎呢!

  第二天上午。

  聽音已經預想設計好了方案,現在就是先弄最基本的框架。於是,他去找了管家,跟他說明所需的材料等等。管家給予了他大力支持,並告訴他哪裡能找到很合適的材料和工匠。謝過管家,聽音興沖沖的跑去找工匠了。

  聽音的構想就是做一個花藝噴泉,橢圓型的噴泉池中心,是五層呈螺旋形上升的流瀑噴泉,每層的花瓣形平台上用百合、鬱金香、玉簪、時鐘花、海芋和石竹做成花團,輔以白色的鈴蘭點綴台邊,從遠一點的地方看,就像是一座噴泉花樹,最頂端則是一尊約三尺高的用水晶雕著的女神像,聖潔美麗,坐在花叢中,半垂著眼眸俯瞰她庇護的眾生——這位女神是奧普蘭多城的守護神!

  管家將他的預行方案上報了城主大人,得到了批准,因此才會大力協助。聽音根據管家提供的情報,去找來了專司建造噴泉的工匠大師,還有雕刻師等。令聽音有些意外和不解的是,這些人也都是系統人物,可是為什麼對他很和善和熱情呢,跟他一開始進新手村時沒人待見的待遇完全不同。難道因為是管家介紹的?嗯,有可能!聽音想不明白,就又放一邊了,反正煩著那麼多事簡直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聽音信心十足的和請來的工匠師傅們一起打造著花藝噴泉,正忙的滿頭大汗呢,又一個突如其來的不識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興致高昂。

  「那個,請問……」那道聲音有點猶豫,有點遲疑,像是在小心的確認著什麼。

  聽音心頭冒火,這幫傢伙想接隱藏任務想瘋了嗎?還是他真的很像NPC啊!聽音猛地起身回頭,大叫,「我不是NP——豆豆?」戛然而止。

  面前站著的這個比自己還小不點的人,不是矮人工匠丁豆豆又是誰?雖然只是新手村外巧逢一面,但是印象可謂深刻,拜他所賜,他也算正確對待自己的職業了!想不到在這裡竟然還能意外的碰見,聽音有點高興,剛躥起的心頭火迅速就滅掉了!

  「藤藤,果然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的說,你都十級了怎麼不來找我啊,這又是什麼的說?」丁豆豆大眼滴溜溜轉,打量聽音一身工作服,還好奇的圍著他繞了兩圈,沒見過這種「戰鬥裝」。

  「如你所見,我的職業制服。沒去找你,是因為我忙啊!」聽音將豆豆拉到一邊說話,「倒是豆豆你來這裡做什麼?」他不會又是迷路了吧?

  「我陪別人來辦事啊,藤藤你到底是什麼職業的說?」他實在看不出來。

  聽音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小聲道:「是花匠啦!」

  哎~~~丁豆豆下巴落地,「花、花、花匠?」結結巴巴道。

  聽音點頭,「其實上次遇見你那時我就已經是花匠了,不過我沒好意思說而已,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花匠也挺好的!」至少比他打怪升級快多了,不到一個星期,他已經升到18級了,如果這個花藝作品完成,估計獎勵的經驗值就可以讓他升到19了!

  「藤藤你……果然強人的說!」丁豆豆咽嚥口水,佩服。

  聽音抓抓頭髮,笑笑,其實當個小花匠比較悠閒的啦!

  「不過藤藤你真的是很厲害的說,你現實裡面也會養花吧?要是換作我的話,讓我養,我都不知道怎麼下手的說!」豆豆拍拍聽音的肩,大加讚賞。

  「嗯,我家裡有不少的植物呢,有花草,有樹木,好多!」

  「我就說嘛!不過這個是在幹嘛的說?」豆豆指指那個已經成型一半的花藝噴泉。

  「我接到的劇情任務,已經差不多快完成了!」聽音也看向那個噴泉。

  「你真好運,我到現在也沒碰見一個劇情任務的說,光跑腿了!」豆豆哀怨的捧著雙頰,嘆氣。話說,工匠也不好幹吶!扭頭瞧見接待中心裡面走出的幾個人,他忙道:「藤藤,那些人就是我的朋友,他們來找城主辦事的說,我介紹給你!」然後抓著聽音就扯向門口,力氣大的讓聽音意外!

  當工匠的力氣都是這麼大的嗎?聽音不解。看向自中心大門內魚貫而出的幾人,卻在下一瞬微微一怔,不期然對上了一雙凜冽如冰的眼!

  09.玩的就是心跳?

  那是個絕對讓人眼前一亮的美男子,二十幾歲的年紀,修長的身形,俊美無儔宛如神祉,可是渾身散發的氣息卻是冷冽的,一雙清澈如鏡的眼凌霜賽雪一般,甚至讓人不敢與其對視,進而還會忽略掉他的精緻容貌。

  於是僅僅幾秒,聽音就別開目光,忍不住在心裡抖了兩下,好冷,豆豆整天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不會被凍成冰塊嗎?不過夏天倒是能解暑,可是還是不想和冷氣製造機呆在一起。他忙又看向其他人。

  他們一行四人,除去那個冰美男,還有兩男一女。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與那樣漂亮的冰美人相交的人,也絕對差不到哪去,另外的兩個男子也有著俊逸的外表和頎長的身材,一個氣質斯文,一個沉穩嚴肅,這三個男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超級白金金三角!(那個,當然不是那種關係啦,各位請把思想擺正了看問題!)

  而那唯一的女子,也是同樣的大美女一位,明媚的臉蛋,惹火的身材,一身白色滾銀邊的法師長袍裹出了窈窕纖長的體態,大波浪捲的長發高高的紮成馬尾,頭上只有一串水滴形的水晶鏈子作為簡單的發飾,額心一枚醒目的丹色三瓣菱形紋印!聽音看著這位手拿碧綠法杖的美女,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像是見到了某個領域裡的女王大人!

  四人自然也看到了正和豆豆拉拉扯扯中的聽音,能和豆豆的海拔幾乎持平的玩家,除了特定的矮人族,一般玩家中還是很少見的吶,何況這個小不點看起來很可愛,尤其是他穿著一身比較奇怪的制服,看著不像玩家倒挺像是NPC的!幾人不由得興趣大增,視線全都集中到了聽音身上!

  「小豆豆,這位可愛的小弟弟是——」意外的,大美女先開口了,並用手杖輕輕戳戳聽音的臉頰,大大的杏眼中全是興味,看著聽音的眼光,就像是X射線要把聽音從裡到外看個透似的。

  面對這種眼神,聽音再次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心下非常明確自己的感受,有種又見到初進遊戲時的那位美女NPC姐姐的感覺!因為她們身後好像都有一種特別的背景光,跟他學校裡常見的某些女生很像很像,像到讓他害怕!平時學校裡的那些女生就喜歡逗他玩,還總說什麼最佳CP,什麼超級SHOU的!

  「大姐,他叫藤藤,是我朋友的說!」豆豆將聽音推向前一步,深明自家姐姐的嗜好,如果不給她看個過癮,是沒有好果子吃的,經年累壓他已經習慣了。

  「藤藤?好名字,哦呵呵呵!」美女姐姐伸手就摸上聽音臉頰,大吃他的嫩豆腐,「小藤藤,我是小豆豆的姐姐,紫云,你也可以叫我姐姐唷,姐姐我會好好疼疼你的!」瞧瞧小不點這名字起的,簡直就是讓人來欺負的嘛!

  「那個……」聽音輕輕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想逃,這種姐姐他可不想要,簡直比貓還可怕!

  「我是藤音,不是小藤藤!」他還是小聲抗議道,畢竟小藤藤聽起來實在不好聽!當初進遊戲起名時為什麼沒有考慮周全呢,聽音很後悔!不過,他忘了,智者千慮還必有一失呢,何況他乃凡人乎?而他又怎麼可能預測到自己會遇見什麼人,只能說,他的運氣時好時壞,猶如天公陰晴不定!

  「哦呵呵呵,小藤藤果然很可愛吶,你們說是不是,嗯?」豆豆姐姐紫云瞟向邊上的三個男人。

  斯文男子輕輕一笑,看出了聽音的退縮之意,上前一步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蘭巽,叫你小音可以吧?」

  聽音忙伸手回握,「嗯,你好!」對這位大哥印象很好,起碼他沒有叫自己什麼奇怪的名字,而且他人好溫柔,好像自己的大哥似的!

  「我是青火!」沉穩男子自我介紹,「小音是生活職業吧?」

  「是的。」聽音點頭,這位大哥也很和藹,跟某位美女姐姐不同。偷偷看了一眼紫云,聽音發現自己似乎患上了些許的美女恐懼症,因為面對這些美麗女子,他莫名的就想逃跑。目光又看向最後那位冰美男,可是還沒等他反應,小手已經先被人握住了。

  「我是月白,記住了?」冰美男的聲音果然也像帶著冰碴子,起碼在聽音耳裡聽來有空氣頓降到零下五度的錯覺!可是,為什麼他卻又同時覺得像是被電了一下渾身麻麻的呢,還不可察覺的顫慄了幾下,尤其是後腰!他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被冰凍還覺得舒服的果然是不正常吧,聽音在心裡猛搖頭,又吐吐舌頭嘲諷一下自己!

  月白冷凝的眼中似乎閃過一抹可疑的笑意,因為握著聽音的手,自然是感覺到了他的輕微顫抖,於是那抹笑意漸濃,只是並未被任何人發現!

  小兔子!第一眼看到這個小不點兒時,眼前瞬間就浮上這個詞:那小巧的身形,短短軟軟的頭髮,大大的眼,紅潤的頰,一笑就明顯上翹的嘴角,還隱約露著兩顆小虎牙,非常的可愛,讓人忍不住的想伸手用力揉揉捏捏!就跟那小小絨絨的小兔子一模一樣,如果頭上再有兩隻長耳朵的話,就是活生生的了!

  不是沒見過可愛的孩子,豆豆就是一個,可是這個小不點和豆豆給他的是兩種不同的感覺,想必現實裡這個小不點就是個矮個子吧?月白髮現自己竟然很想看看現實裡面的聽音,不知道是不是如同眼前的小人兒一樣?

  月白?很好聽的名字,感覺很稱這個冰冷的男子,皎月清冷,卻高處不勝寒。可是,也不用一直握著他的手吧?聽音暗自嘀咕,自己的手跟他的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型號的,但也用不著讓他體會個分明吧,他又不會自卑!於是,鼓起雙頰仰頭瞪著眼前的移動冰山,鬆手吧,他用眼神說!

  月白的唇角微微揚起兩度,不著痕跡的施力握了一下後,如聽音所願的鬆開手,頓時覺得手心一涼,原來這個小不點的溫度已經不經意的傳染給他了嗎?

  危險!聽音大腦本能的發出了警示信號,警告自己要遠離這座冰山,因為他會帶給自己冷熱交加的怪異感覺!習武之人,對於危險最敏感了,因此聽音馬上決定今後都要離這個男人遠遠的!

  「小藤藤,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駐地也吸收生活玩家唷!」紫云又捏上了聽音的臉頰,「有姐姐罩著你,會很安全的唷!對了,還不知道小藤藤的職業呢?」

  聞言聽音黑線,有這位姐姐關照著,恐怕他會隨時處在「危險「之中;況且要是去他們的駐地,就等於要和冰山經常見面,他還不想自尋煩惱。於是很乾脆的拒絕,「不了,我現在是城主府裡的工人,所以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

  「哎,藤藤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我們駐地裡也可以養花的說!」被遺忘在一邊有一陣子的丁豆豆終於可以插上話了,卻是爆了聽音的底兒。

  「養花?」蘭巽詫異的重複,「難道小音的職業是花匠?」

  「嗯哼哼,哈哈哈~~~」紫云憋了一下,但還是忍不住的大笑出來,直笑得花枝亂顫,花瓣凝淚。

  「紫,你笑得太過份了哦!」蘭巽提醒,看聽音的小臉都快黑成少年包公了!雖然他也覺得聽音的這個職業很有爆料的效果,可是這樣笑人家的職業太不禮貌了!

  「抱歉抱歉,我實在是沒想到小藤藤的職業竟然是花匠,呵呵,真是有趣!」紫云抹抹眼角的淚,卻仍是止不住唇邊氾濫的笑意。

  哼!儘管笑吧,戰鬥職業又有什麼了不起?有句話不是說嗎,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嚼舌吧,他就是花匠了又怎麼樣,誰怕誰呀?!聽音扁著小嘴,看著兀自在笑的美女大姐!

  「藤藤,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豆豆拉住聽音的手,然後小聲的道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的說,還有我姐姐就是這樣,你別生她氣的說!」

  聽音搖頭,「我還有任務沒解完呢,而且我已經和府裡的管家先生說好要先試工一個月了,所以謝謝你了,豆豆,還有大家,謝謝!」

  「既然如比,我們就先走了,歡迎小音以後來我們的駐地盛世龍吟!」蘭巽輕輕拍拍聽音的肩。

  青火也點頭表示歡迎。

  聽音剛想說好就被紫云用力的攬抱住,「小藤藤一定要來唷,姐姐會和朋友們好好的招待你的,別忘了!」說著,還在聽音頰上用力印了一枚唇印。

  聽你這麼一說,我絕對不會忘記——沒事絕對不去啦!聽音在心裡嘀咕,當然沒敢當面說出來,只能掙開她的摟抱,不置可否,然後揉著臉頰,這種豔福他可享受不起,雖然被美女親還是第一次的說!

  月白沒說什麼,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聽音,逕自轉身走了。一切都還言之過早,以後再說吧,反正有的是時間消磨!

  「藤藤,一定要來哦,我們一起去挖礦的說!」豆豆還惦記著這事。

  聽音笑了笑,拍拍豆豆的肩,「快走吧,以後再見!」那幾人已經走出約十米的距離了,行動還真是快!

  「拜拜!」豆豆揮揮手,轉而追上去。

  看著那幾人漸漸遠去的背景,聽音深深嘆了口氣,就這一小會兒,他就感覺汗濕重衣了,像是患了重症傷寒似的,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冰火兩重天,好像還不小心被電鰻電了一下,滋味真是不好受!紫云他們這種難纏的族群,他絕對應付不來,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妙,免得被賣了,還倒幫人家數錢!

  聽音握著拳頭髮誓!什麼,你說玩的就是心跳?謝了,他絕對不要,敬謝不敏,惡靈退散~~~

  10.寵物笨笨

  花藝噴泉的最終效果還是超出了聽音的預估,因為幾位參與了建設的工匠師傅都是大師,手藝自然不在話下。

  全部採用了純白色玉石雕琢的花瓣形托架散發著柔柔的光暈,細霧般的層層噴泉流瀑像是為那絢爛的鮮花環繞上了一層淡淡的輕煙,而池中濺起的水珠以及最上面的女神像在陽光下閃爍著虹色的五彩斑斕,耀眼奪目!

  噴泉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玩家的注目,接待中心前面頓時圍聚起了人群,就像是一個小型廣場一般——這也是聽音沒料到的結果!他原本以為大家頂多就是瞧上幾眼就走了,可是大部分人竟然在池邊停留了下來,仔細的欣賞著噴泉,甚至每一朵盛放的鮮花!

  聽音有點後悔,會不會搞過份了啊,畢竟這裡是城主大人的辦公室吶;他會不會馬上就被開除了啊,雖然初衷是好的,可是結果卻有點出乎意料了,他也實在是沒想到啊!聽音躲在一邊,抓耳撓腮,還沒有鼓足充足的勇氣去見管家大叔,因為不想聽到一聲退辭令!

  「藤先生,你怎麼蹲在這兒面壁?」

  說曹操,曹操就到,只聞管家大叔那沉穩中透著笑意的聲音就響在了聽音身後很近的地方。

  角落裡的聽音沒起身,只是轉動小PP,半扭著身體回頭,仰起臉,因為陽光太過耀眼,他只好眯起眼睛看著管家大叔。大叔應該不是來判他死刑的吧,好像沒見他繃著機器人臉,那麼大概就沒事,可是聽音還是不太敢鬆氣。

  管家陌桑很想笑,看著聽音此刻這種超級可愛的動作,真是令人忍俊不禁,如果他不是受過訓練,恐怕真的要爆笑當場了!這個小傢伙不會是在反省吧,因為弄了這麼個吸引人眼球的噴泉,結果將中心前面變成廣場了!不過,城主大人可沒生氣,相反倒覺得很不錯,因為使得他嚴肅的形象變得柔和,更為貼近他的城民了,不再總是高高在上的凌駕於民難以接近!所以,他此刻來,可是特別來頒發獎勵的,呵呵,真是很想逗逗這個小傢伙吶!

  「那個……」聽音扁著小嘴,吞吞吐吐的問,卻又沒膽說完,平時在武場上的勁頭全都不見了,因為這裡是遊戲,現在可是關係到他的生存去路吶!

  管家終於還是笑了出來,也蹲下,拍拍聽音的小肩膀,「放心吧,城主大人沒有炒你魷魚,相反給了你獎勵,不想聽聽看嗎?」

  「哎?」聽音詫異的瞪大眼,坐到了地上,抓住管家大叔的手臂,「真的?」

  「當然!」管家輕笑,「給你吧!」遞過來一隻半尺見方的錦盒。

  聽音接過,同時耳邊果然響起了系統提示:恭喜玩家藤音成功完成特別劇情任務之佈置花藝景觀,獎勵經驗5000,聲望500,威望5,金幣30。

  唔哇,好多的經驗值,他都可以升到20級了,而且還有30枚金幣呢,嘿嘿,真好!突然,聽音想到一個問題,他立刻瞄瞄管家大叔,「我說大叔,你不會也是真人NPC吧?」剛才大叔的表現太擬人化了,跟真人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管家大叔從容以對,死不承認,反正又沒有證據,是吧?

  「……」聽音懷疑的盯著大叔看,上下打量,難道自己猜錯了?算了,不管了,於是他又打開大叔剛才給他的錦盒,意外的,絲絨上靜臥的是一顆蛋,一顆帶著淺青色花紋的雞蛋大小的蛋!這是……他疑惑的看向管家大叔。

  「咦,原來是寵物蛋嗎?」大叔也作驚訝狀,托著下顎打量聽音手裡的蛋,「沒見過這樣小的寵物蛋呢!」這倒是實話,一般最小的寵物蛋至少都有鵝蛋大小,不知道這只特別的會孵化出什麼東西來。

  聽音皺著小眉頭,看著手裡的蛋,寵物嗎?他知道遊戲裡早已經開通寵物系統了,也有各種各樣的寵物,小朋胖仔他們也都有自己的特屬寵物,可是聽音卻從沒想過要弄一隻,因為他擔心自己無法照顧好寵物,再說他只是個小小的花匠,養一隻寵物也沒啥用處。

  「怎麼,藤先生不想孵化這只寵物嗎?」管家桑有些好奇的問,一般人早就該迫不及待的看看這只比較特別的蛋能孵化出什麼寵了吧?眼前的小傢伙卻硬是與別人不同呢,真是可愛之極!

  「嗯,再說吧!」聽音蓋好盒子,收進空間鐲,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大叔,我先回去府裡了,那批新培育的百合還要看顧!」

  管家點頭,目送聽音離去。

  「吶,我說,你給的獎勵也太小氣了吧,竟然只是一顆寵物蛋?」他沒回頭,只是淡淡的向身後的人抱怨。

  「系統不是已經給了很豐厚的獎勵了?我再多給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再者,那顆寵物蛋也不是一般的寵物蛋!」管家身後不知何時站立了一抹修長的身影,魁實的身材,端正俊朗的面孔,赫然是本城威嚴神秘的城主大人!

  「……狡辯!」管家大叔輕聲哼了一下。

  「……誣賴!」城主大人自若的回了一句。

  管家大叔回頭瞪了偉大的城主一眼,「去忙你的吧,城~主~大~人~」然後逕自走掉了,留下城主大人在原地無奈的撫額低笑。

  城主府裡。

  給花鬆土除草的聽音,忙著忙著,還是忍不住的在意起他之前收到的那顆寵物蛋。沒有寵物蛋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可是一旦擁有了,卻又真的放不下了。不自覺的掏出那顆蛋,托在手心裡看著,不重,如果沒有那些花紋,就跟普通的雞蛋沒什麼區別。會是什麼呢?偏頭幻想著,看它的體積,應該不是大型的寵物。聽小朋說,他的寵物是一隻巨狼,阿御的是一隻會飛的白虎,小易的是只雕,胖仔的最拉風,因為他是召喚師,所以擁有兩隻超級帥而且強大的血契召喚獸,還有其它的可隨時召喚的各種各樣的獸,寬泛講的話,也都算是他的寵物了!

  「你會是一隻什麼獸呢?」聽音漫不經心的松著土,端詳著手上的蛋。突然,右手背不小心被玫瑰莖上的刺劃了一下,血珠瞬間就冒了出來,「疼!」他迅速收回手,想舔舔傷口,卻沒想到那滴本應落到地上的血珠意外的掉在了左手的寵物蛋上,剎那間,水藍色的光芒大盛,聽音忙閉上眼,感覺手上的蛋似乎裂開了!

  孵化了?這就孵化了?他雖然在意,可是還沒決定好要孵化的呀!能不能再塞回去啊?聽音眼睛小心的睜開一條縫,瞧瞧,那顆蛋的確是崩開了,因為蛋殼的殘骸中,坐著一隻小小的,非常小的,超級袖珍的,大概只有四五釐米的——老鼠!?

  瞪大眼,聽音不敢置信,竟然是老鼠?不對,不是老鼠!他否定自己,仔細的觀察:這只小東西渾身還沾著濕,一身淺青色夾雜白色的短毛,可是它的耳朵完全不成比例,竟然比頭部還大,像是豎著兩個超級軍用雷達;長長的尾巴,足有身體的兩倍長,還像獅尾般的長著尾穗;類似袋鼠一樣的粗壯後腿,看起來很有力,前肢卻比較短小,此刻正不斷抹著自己的臉頰,似乎是想弄乾濕意;還有它的短鼻子……竟然長得像豬鼻……

  聽音呆住了,好——好可愛啊——他忍不住想大叫,這只小東西真是超級可愛吶,好像蹭蹭它,如果它此刻不是一身濕毛的話!

  系統提示他寵物孵化成功,讓他取名字,可是卻難住了聽音!該取個什麼名字好呢,他將小東西捧著湊近了自己的鼻尖,盯著它,「吶吶,給你取個什麼名好,要可愛的,還是威風的,還是詩意的?嗯?」

  小東西抖著自己的毛,甩掉水汽,眯眼吱吱叫了兩聲,然後用長長的尾巴捲住了聽音的手腕,躺在暖暖的手心裡,伸展開四肢,似乎是想睡覺。

  「不行,你還沒有取名字呢!」聽音輕輕的用食指撫摸著小東西的肚子,軟軟的,絨絨的,手感好極了!

  小東西又叫了兩聲,摸摸肚子,然後起身在聽音手掌上跳了兩下!聽音終於知道這只小東西真的是像袋鼠一樣跳著走路了,他輕輕將小東西放到地上,暗忖,不知道它吃什麼呢,是寵物食品還是別的什麼?

  可是這個問題很快就不用他操心費力想了,因為他那個超級嬌小的新生寵物直接奔著旁邊還在培育中的幼嫩花苗就跳衝過去了,大嘴一張,開始咔嚓咔嚓吃的是不亦樂乎,風雲變色,風捲殘云,風……反正是橫掃千軍之勢!

  聽音完全傻眼,愣愣的來不及搶救自己培育了半天的百合花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那隻小東西的大嘴巴裡!

  「啊——住嘴!」聽音終於反應過來,撲過去,一把撈起自己的小寵物,「你!你竟然是植物系的吃客!」他指控!

  欲哭無淚,他是花匠啊,專門培育花的,可是養了只寵物卻是專門吃花的,這不是相生,而是相剋啊,這不是存心給他添亂嘛!看看,就這一小會兒工夫,二十來棵花苗就不見了,這只小東西小雖小,食量卻不小,看這小肚子鼓的,像是飽了食的大蝌蚪!

  小東西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它的主人,輕輕的吱吱叫了幾聲,討好般的用自己的豬鼻拱拱聽音的手指,像是在乞求原諒,因為實在沒辦法,它就是植物系的饕客啊!看到那麼美味的鮮嫩幼苗,口水就忍不住的氾濫,眼一花,已經開吃了!所以,對不起啦~~~

  聽音投降了,被自家小寵用如此可愛的兩泡淚眼可憐兮兮的看著,任你是鐵石心腸也得化成繞指柔的菩薩!所以,他只能嘆口氣,伸出食指點點它的小腦門,「以後不准隨便吃我的花苗,餓了的話,跟我說,我給你準備專門的吃食!」

  小東西猛點頭,讓聽音暗忖它會不會把自己的大耳朵晃斷了啊?不過這個小東西通人性呢,可以聽懂他說的話,聽音很滿意!但是,此時的他可絕對沒想到,這個小東西今後會給他帶來多少麻煩!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屬性,也沒給你起名字呢!」聽音讓吃飽了的小寵物跳到自己肩上,然後打開系統面板,同時笑道:「乾脆就叫你笨笨吧,也讓你長點記性!」話落,系統就提示他已經為寵物命名成功!聽音不理會小寵在自己肩上猛跳以示對這個名字的抗議,逕自查看自家小寵物的屬性。

  寵物名稱:笨笨 種屬:跳鼠 等級:0

  屬性:MP:30 HP:30

  技能:拾取,倉儲,搬運。

  哈啊……聽音嘆氣,果然就是一隻很普通的寵物,不過它到底該怎麼升級呢,難道就靠吃?還有那個倉儲和搬運的技能怎麼看著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呢,抓抓頭髮,但願是自己多心了!

  「好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但是不能搗亂哦,笨笨!」拍拍自家的小寵。

  哦哦!笨笨舉舉小爪子!

  11.畏罪潛逃?

  話說,聽音也終於有了一隻寵物了,而且還是一隻超級可愛的大耳朵跳鼠,又靈巧,又通人性,可愛的不得了!可惜,事實證明,他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拜那個劇情任務所賜,聽音一下子就升到了20級,因為30級以前所需的經驗值還是比較少的,不像小朋他們現在每升一級都需要上萬甚至十幾萬的經驗值。而且想想,聽音覺得自己種花還是比打怪要快上N多,前途喜人啊!

  哦,對了,他還有那雙系統賠付的破手套呢,現在已經20級了,應該可以試試了,不過要求觸發條件,也不知道具體條件是什麼。從空間鐲中取出那雙名為魔術手套的破手套,仔細端詳,沒什麼變化,套上,等了一會兒,依舊還是沒動靜,土裡土氣的露指型,絲毫改變都沒有。

  無力的摘下來,嘆氣,甩了甩,嘀咕,「什麼嘛,真是破爛貨,而且那個觸發條件到底是什麼呀?」難道他只能幹看著,卻不能用嗎,唉!

  一隻細長的小尾巴掃了掃他的手,將聽音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家的小不點寵物上。笨笨出生兩天了,可是個頭依舊還是那麼點兒,估計連一毫米都沒長,聽音戳戳它吃的溜鼓的小肚皮,暗嘆,他和這只跳鼠笨笨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主僕,個頭都是那麼的嬌小,而且一個種花,一個專門吃花!

  這兩天,聽音也終於徹底瞭解這只小東西的食量了,明明是小小的一隻,可是食量卻驚人的大,一會兒就餓了,總是找他要吃的,而且還經常自己打野食,偷吃他培育的花苗,植株結下的花籽,還特別的鍾愛又脆又鮮嫩的球莖一類的;打洞的本事一流,常常是聽音發現這株花莫名其妙的蔫了,才終於在根部土壤附近找到一個小小的洞,拔出植株,底下的球根已經消失了!

  找笨笨對質,這個小傢伙就會一臉的乞求,又是淚又是蹭的,以求得他的原諒,可是教育過後,下次依舊還會再犯;短短兩天,如果有監牢的話,它已經是個七進七出的慣犯了!弄的聽音也是很沒辦法,打又打不得,罵又不聽,他只好給他準備了許多的新鮮花莖和蔬菜之類供它消磨打牙祭。

  然後,意外的,他發現這個小東西竟然有一個自己的儲物空間,它把他給準備的吃食都放了進去;而且撿拾物品的本領也令人讚嘆,竟可以收集比它的身形大上數倍並重上許多的物體,當真是叫人稱絕!

  至於聽音為什麼會知道?那個,提起這件事情,他這個做主人的,實在汗顏,因為他無意中查看系統面板,結果看到寵物面板上多出了空間欄,物品欄,並且顯示了裡面竟然有不少的水果,如葡萄,蘋果和梨等,還有新鮮的玉米,谷穗等等!雖然一般時候聽音對笨笨的行動都採取了放羊政策,只要它沒有危險,跑到哪裡他都不怎麼限制,可是,但可是,這些明顯不是自己給笨笨的食物,全部都是它自己弄回來的,他都不知道城主府裡面有種田吶?!

  聽音對於笨笨的本事,除了歎服,說不出別的了,如果它能少吃一些他辛苦栽培的花,倒也是好事,但是,這個小傢伙不會是個小盜賊吧?兩天就升了一級,可見它沒少收集搬東西!

  「你又跑去哪裡吃東西了,嗯?小心被當作過街老鼠打死了!」聽音撓撓它的下顎,笨笨相當舒適的伸展開四肢,享受著聽音的服務。說是這麼說,但聽音一點都不擔心笨笨在城主府裡的安全問題,因為這裡沒有大型動物,也就是笨笨的天敵之類的,所以不擔心被吃掉;況且笨笨的行動速度也非常的快,跳動的敏捷估計十個聽音都不是對手,可以說眨眼間就能跑個沒影沒蹤的!

  笨笨當然不會說話回答,卻是能夠表達,只見它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了兩粒開口榛子,獻慇勤的跳到聽音肩上,就要連皮帶殼的將榛子往聽音嘴巴裡塞。

  聽音愣住,笨笨不是植物系的吃客嗎,為什麼也會吃堅果,哦,對了,榛子也屬於種子之類的,況且這榛子又被開好口了,它連咬開都不用費力。可是,這個明顯又不是自己為它準備的食物,這個小東西又跑到哪裡閒逛並順便順了些東西回來?

  聽音額頭上的黑線越來越多,看著自家寵物絲毫沒有不安或是懺悔的小豬臉,他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那做寵物的犯事就該是他這個做主人的承擔責任了吧?聽音感到自己的前途似乎多難起來,因為有了這只小寵而將變得更加的難以預測!

  「……」唉,聽音接過榛子,又放回了笨笨的物品欄裡,無語問蒼天,希望這個小傢伙不要太過逍遙的上了天,然後讓他來給它收拾爛攤子。

  可惜,好的不靈壞的靈!

  這日,聽音正在廚房後面整理小花圃,突然兩個廚房幫傭女僕的聊天忽悠悠的飄進了他的耳朵:

  女僕甲:「最近廚房裡怎麼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少了東西呢?我剛洗好的水果又少了兩隻酥梨,你看見了嗎?」

  女僕乙:「沒有啊,聽說許師傅在府牆後面種的小試驗田也被破壞了一些呢,好像有什麼啃過的痕跡,是不是府裡進了老鼠?」

  女僕甲:「老鼠?討厭,不會吧?」

  女僕乙:「說的也是呢,許師父說沒看見老鼠的腳印,也沒有其它的動物的痕跡,真是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來偷吃啊?難道是賊?」

  女僕甲:「應該不是吧,如果是賊,應該不會只偷吃的吧?而且進廚房裡應該拿做好的熟食對吧,可是現在少的都是生鮮的蔬果!」

  ……

  聽音滿頭黑線加井號,原來他的小寵物每天都是將廚房當大街逛啊,還順了那麼多的東西,竟然剛才還在他眼皮底下作案,真是,讓他怎麼說呢,實在是慚愧啊,竟然教育出了這麼一個會「搬家」的小跟班!雖說它順的東西都是吃的,體積也不算大,但是這種行為在聽音看來還是要不得,丟臉啊!

  「吱吱!」正想著,犯案者已經得意洋洋的回來了,小肚子果然又吃的鼓鼓的,就像是個大爺似的,三搖兩擺。

  「……」聽音默默。只能用指尖戳戳它的小腦門,跟它講道理是白白浪費唇舌,還不如省點口水。看來,作為跳鼠的習性使然,他的小寵物笨笨是沒有辦法改掉這個讓他難以啟齒的「順手」習慣了,何況笨笨還要靠技能升級,如果它不搬運倉儲食物,恐怕一輩子也長不大了!唉,難為呀,怎麼辦,要不投案自首?可是,聽音撓撓頭,又開不了口,唉~~

  「吱吱?」笨笨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小主人,穗狀的尾巴尖掃了掃聽音的手。

  「沒事,我在想我們的出路問題!」聽音捧起它,讓它站在自己的手心裡,輕輕摸摸笨笨的頸背。

  「吱?」

  「笨笨,如果我們出去闖蕩,你會不會嫌辛苦?」聽音輕問。如果他們不在城主府了,那麼笨笨的打野食行為就完全成了真正的打野食了,而且恐怕也不會像在府裡這樣充足和自在了。

  「吱吱!」笨笨蹭蹭聽音的手指,又舔了舔,表示它要和聽音在一起,做什麼去哪裡都沒關係。

  「謝謝!」聽音輕笑,然後又輕輕的彈了一下笨笨的小腦門,「不過,這還不都是因為你的錯,嗯?你這個小貪吃鬼!」又揉了揉笨笨的頭,「笨笨,你什麼時候才會長大一點兒呢?」不會永遠都是這麼小吧,這樣目標也太微小了,一旦鑽進花叢裡,想找出它根本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笨笨又叫了兩聲,然後尾巴攀住聽音的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睏覺了!

  「你呀,叫你笨笨還真沒有叫錯,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小心哪天真變成小豬了,本來你就長了一隻豬鼻子吶!」聽音碎碎念叨著,卻沒有丟開笨笨,而是任由它躺在自己手心裡呼呼大睡!

  出去闖蕩江湖嗎?這個原本是他初進遊戲時的計劃,但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快,意外成了花匠後,他需要的卻是相對安定的生活了,真是矛盾啊,不過,如今看來,變化又要戰勝計劃了!如果笨笨長此以往下去,總有一天會暴露,被當成過街的老鼠打,到時他的面子往哪擱,寵物作亂,但他作為主人難辭其咎!所以,還是趁早走人吧!

  「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呢,藤先生?」管家大叔很是詫異,因為聽音明明做的很好,也很開心,卻突然說要辭工。

  「那個,因為朋友要我去他們的駐地!」聽音找了個蹩腳的藉口。總不能直接坦白交待說:啊,是因為我的寵物總是偷吃府裡廚房的東西,還破壞了人家的試驗田!這種丟臉的話,他說不出來,而且也實在是很慚愧的無法啟口!

  「這樣啊!」管家大叔微笑點頭,「那麼,就應了藤先生的要求了!」

  「謝謝!」聽音很感激。

  「對了,藤先生,你那顆寵物蛋孵化了嗎?」管家大叔將這些時日的工錢結算給聽音,然後突然問起那顆蛋的事情。

  「咦,啊,那個,還、還沒有!」聽音反射性的就掩飾起來,實際上,不但孵化了,而且還是個超級淘氣包,就因為它,他才落得個現在只能捲鋪蓋走人的結局,可是有口難言啊,只好秘而不宣了!

  「是嗎?我還想看看是只什麼樣的寵物呢,真是遺憾!」大叔輕嘆。心裡卻是明鏡般的忖度著,看來那顆蛋已經孵化了,因為小音這孩子是個不擅長說謊的乖寶寶,一撒謊就不自覺的臉紅,還吞吞吐吐的,這種蹩腳的掩飾已經完全暴露出他的真實想法了,而他又突然的離開,想必和那隻寵物有關吧?!沉吟一番後,又聯想到近日府裡發生的小騷動,管家大叔心裡瞭然,原來如此,犯案的是小音的寵物吧,而這算不算是畏罪潛逃呀?呵呵,看來那顆寵物蛋還真不一般吶,不過,挺有趣的!

  「那個,對不起,我要先走了,謝謝大叔這些天對我的關照,再見!」聽音像是腳底下抹了油,哧溜幾下就跑沒影了,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估計和疾風盜賊PK都不見得會輸!

  呵呵~~哈哈哈~~~

  管家陌桑先是輕笑,然後轉成不可抑制的大笑!真是的,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笑過了,小音這個孩子果然好玩,真是太可愛了!

  「在笑什麼,這麼開心?」悠閒的城主大人晃過來,看著很少如此大笑的陌桑,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和酸意,難道他就不能讓陌桑這樣開懷嗎?

  「沒什麼!對了,小音走了!」管家陌桑拭去眼角笑出的淚,通知他道。

  「為什麼?他不是做的很好嗎?」城主不解,探指輕輕抹去陌桑頰上的淚痕。

  陌桑微微縮了一下,然後瞟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送的那顆寵物蛋,好像這幾天在府裡鬧了點動靜,那孩子就跑掉了!」

  城主大人揚揚濃眉,「那是一顆管狐蛋,我想應該會對小音有所幫助吧,畢竟他是生活玩家,如果以後不小心遭遇危險,管狐可以幫他抵……難道我弄錯了?」城主大人看到陌桑戲謔的表情,馬上猜到可能是自己拿錯寵物蛋了!

  陌桑似笑非笑,睨著偉大干練的城主大人,可以非常肯定的是,眼前這人絕對搞錯了!管狐是雜食甚至是偏向肉食性的動物,但是據說廚房裡丟失的食物全部是新鮮的蔬果,老許在府牆後面種的田也被啃齧肆虐過,明顯是一隻植物系的動物干的,而且恐怕是囓齒類的,比如鼠,比如兔。否則,小音那孩子也不會跑掉,因為早晚會被抓個現行!

  「……」城主大人也無語了,好心辦好事卻沒得到好的結果,檢視一下自己的物品欄,那顆火紅色的管狐卵果然靜靜的躺在那裡沉睡中,唉,大失敗!

  「算了,那孩子也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希望他順利吧,我們現在已經鞭長莫及了!」管家陌桑托著下顎輕嘆,他們只能護到這裡了!

  「嗯。」城主大人讚同,然後又道:「那麼,桑,你現在應該可以陪我看文件了吧?」

  「少來,你是三歲孩子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還有事要忙!」說罷,甩袖就走人了。

  「桑~~~」城主大人可憐兮兮的看著陌桑走遠了,然後才幡然醒悟,拔腿追上去!「等我啊~~~」

  如果被外人看到了眼前的場景,絕對會掉下巴,想不到素日威嚴的城主大人在管家面前竟然如此的沒形象可言!

  12.浪客花匠

  花開兩朵,咱各表一枝。

  話說聽音出了城主府,站在大街上左右環顧著陷入茫然。笨笨蹲在他肩上,抱著一顆栗子在啃的津津有味,像是渾然不覺他們已經開始落魄的流浪了!

  唉,聽音嘆氣,他的小寵物真是幸福,無憂無慮,整天只要有食物可以吃,就沒有別的要操心了!他本來以為能夠在城主府里長駐,可誰又料得到事情總是往突發方向發展呢,為了這個小不點大肚漢,他只能選擇離開。但是,以後要去哪裡呢,難道還要去麻煩小朋胖仔他們嗎,還是去找豆豆?

  嗚,不要,聽音猛搖頭,難以自抑的抖了兩下,一想到那個冰山月白,他就本能的想打哆嗦。也說不清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是離那個男人越遠越好,他才不要自找罪受!不過,為什麼只是一面之緣,他就記住了那個男人呢?不解,遂放棄思考。

  沿著街閒逛,聽音希望能好運的遇到某個宅院正好需要花匠打理庭院。說起來,雖然只在城主府裡呆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可是他的職業等級卻升了一級,已經達到高級16%了,也算是可喜可賀!

  可惜,幾乎逛斷了腿,也沒碰上要聘花匠的宅院。聽音蹲坐在街角,看著滿大街的人來人往,忍不住感嘆:看看人家,能打怪,多自在;想打就打,懶了就歇歇,不像自己,連找個養花的地方都那麼的困難,畢竟花匠不是個受重視的職業,估計滿遊戲裡就職花匠的玩家可能就他一個!這個,也算是異類吧,哈哈,自嘲的苦笑兩聲!

  「小兄弟,你怎麼也蹲在這裡?看你的打扮,可不像是我們一夥的啊!」突然,旁邊一個乞丐NPC大哥意外的主動靠近,熱情的找聽音攀談,一身的味道讓聞慣了花香的聽音差點當即變臉,沒暈過去!

  「我的確不是,只是有點累了,歇歇腳!」聽音不著痕跡的往邊上挪了挪,剛才沒怎麼注意周圍的環境,早知道要和乞丐們為伍,他還是繼續逛好了,可惜有錢難買早知道。還有,他第一次知道,這個遊戲裡竟然有乞丐!

  「我就說嘛,看小兄弟這相貌,這氣質,怎麼可能是我們一夥的,不過我和小兄弟有緣,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說,別客氣!」乞丐大哥很豪爽的拍拍自己油膩膩的胸口衣襟。

  「……呃,謝謝!」聽音扁扁嘴巴,其實很想說,你都需要別人幫助救濟,又怎麼可能會幫得了我?不過轉而又一想,武俠小說裡常說丐幫如何如何厲害,而且信息收集情報系統相當的強大與細緻,說不定眼前的這個乞丐大哥真能幫上他的忙呢。

  聽音在心裡鬥爭著,卻也隱約注意到自己的隱隱不同了,似乎從某個時期後,他跟NPC之間的互動就變得比較隨意,比較親和,也容易得到他們的認可!聽音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個並不影響他的遊戲過程,所以他也就沒有去細細研究猜想了!

  「那個,這位大哥你知道城裡有誰家在徵求花匠嗎?」聽音還是想試試看。

  「花匠?嗯……這個嘛……」乞丐大哥抓著下巴思考,轉而又偏頭和旁邊他的弟兄們交頭接耳了一番。一會兒,回頭對聽音道:「小兄弟,我那個兄弟說,好像城南那邊有戶姓李的人家在找園丁,你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這位大哥!」聽音立刻跳起來,給了乞丐大哥二十個銀幣後迅速跑向城南方向。

  城南大部分是住宅區,而且以獨門獨戶的庭院居多。

  聽音走遍了城南的大街小巷,問了好幾個路人,最終找到了所謂的那戶李家,只是可惜,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們李家的確是徵求過花匠,可是卻已經在昨日找到了應聘的園丁,聽音去的晚了!

  唉,運氣好背!聽音沮喪的順著牆一屁股滑坐到地上,嘆氣,又是一通瞎忙活,遛的他兩腿都跑細了,卻沒有贏得機會。他不會一直這麼背運下去吧?暗忖,那樣他可真要嚎啕大哭了!

  「吱吱?」笨笨跳上他的肩頭,用豬鼻子拱拱他的臉頰,又猛舔了一陣,塗了他一臉的口水。

  「笨笨,看來我們得出城了!」聽音將笨笨托在手心裡,說出自己幾經思考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到玩家們建立的各個駐地去。駐地需要升級建設,自然需要各種各樣的技能NPC以及生活玩家,他這個職業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副職,不像工匠,鐵匠或是藥師那樣的舉足輕重,但是美化環境還是需要他們的,如果他能混在NPC裡面就萬事KO了!

  「吱!」笨笨揮揮小爪子。

  「呵呵,笨笨你真好!」不會嫌貧愛富,就算他這個做主人的很窮,很落魄,也沒有想要送他一盤炒魷魚吃!

  笨笨跳了兩下,甩甩長長的尾巴,掏出半顆被它啃的全是小牙印的酥梨,遞給聽音,像是表示對他讚賞自己的回禮。

  聽音很感動的笑了,他的小寵物果然不一般吶,真是可愛!將酥梨又推回到笨笨嘴邊,「笨笨吃吧,我們一會兒就出城怎麼樣?」

  哦!舉舉爪子,加油!

  城外青山澗水流,人生風雨何時休。問君可有花明處,與吾輕送幾閒愁。

  站在奧普蘭多城郊,聽音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滋味,感覺酸甜苦辣全都有。從此刻開始,他和笨笨就要開始獨立奮鬥了!由於不能走傳送陣,他們只能採用最笨最原始的方式,走著去,碰到哪個駐地算哪個!

  漫行在山野中,學著前人踏出路來。笨笨是第一次野外放風,興奮的簡直要蹦上了天,東躥西掠的,就是不肯老實的呆在聽音肩上,常常讓聽音心驚肉跳,就怕它有個萬一,要是不小心入了敵人大張的嘴巴裡,成了一道小甜點怎麼辦?

  「臭笨笨,你又跑到哪裡去了,快回來!」聽音邊喊邊撥弄著草叢,只不過稍稍看了兩眼旁邊一株很漂亮的野花,視線離開了笨笨兩秒鐘,那個小東西就又跑個不見影了,它的目標那麼小,讓他怎麼找?唉呀,養個太過活潑的寵物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聽音滿腦袋黑線。

  「吱吱!」突然,一抹淺色的小影子像是離弦箭一般的衝進了聽音的懷裡,利落的三下兩下就跳上了他的肩頭,討好的用自己的尾巴尖兒掃著聽音的臉頰,還蹭呀蹭的。

  見狀,聽音再多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他伸指戳戳笨笨的小腦門,無力的嘆道:「你又看到什麼好吃的了,嗯?」通常情況下,能讓笨笨兩眼發直不顧一切直奔目標而去的,只有食物而已。

  笨笨很是興奮又得意的掏出了兩顆植物種子,看起來奇形怪狀的,比乒乓球略小些,說是六角形的吧,又像是一個長滿了鈍刺的橄欖球,從側緣處開了小口,露出了裡面帶有一層鮮紅欲滴的厚實軟膜的真正種子。

  「這是什麼?」聽音頭上黑云飄,笨笨就為了這麼個奇怪的東西就玩暫時失蹤?「是什麼花的種子嗎?」沒見過,想必是遊戲裡特有的。

  笨笨猛點頭,流著口水盯著聽音手裡的刺球,主人你不吃,給我吃好不好?

  聽音也知道笨笨不能說話,於是自己拍了個鑑定上去,看看究竟是什麼如此令笨笨垂涎?只見系統提示:吸血合歡種子,具有補血健體功效,可種植。

  聽音掉下巴,果然是遊戲裡變異的品種,合歡科裡他就從沒聽說過還有吸血的,而且種子長的好奇怪。不過作用倒是挺大的,可以補血,笨笨就喜歡吃這樣的怪東西嗎?看著自家小寵那一副流著哈喇子的可愛表情,聽音不再釣它的小胃口了,把種子還給它,然後馬上就見它熟練的剝開那帶刺的外殼,挑出裡面的種子,連那層紅色軟膜一起,狼吞虎嚥起來。

  聽音嘆氣,先讓笨笨吃個不亦樂乎,自己則是繼續趕路。從城裡出來走到現在,其實並沒走上多遠,因為他和笨笨兩個都是屬於「不務正業」的主僕,一個不時的被路邊的野花或是沒見過的樹木吸引,停下瞧上幾眼;一個更是隔三差五的玩消失,讓他一頓好找,所以截至目前都快傍晚了,一主一寵才不過走出了七八里地。如果站的地勢高點,還能隱約看到奧普蘭多城呢!唉,主僕兩個就是這般龜行速度,如此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到達某個駐地?

  天終於還是擦黑了,聽音無奈,只好停下,原地駐紮。掏出買來的單人帳篷,選了在一棵大樹底下放上,幸虧是在遊戲裡,只要選擇「支起」,帳篷就「變」成完成模式,否則他都不知道要怎麼支起帳篷。現實裡和家人一起出遊,向來都是大哥二哥幹這些活兒,他連瞄都沒瞄過。想及此,聽音不免汗顏,看來以後他得學著幫大哥他們的忙了,不能總是讓他們照顧。

  放好帳篷,接下來就是解決晚餐。料理他也是不會的,嬌生慣養的十八年裡,他最熟悉的可能就是學習和練武了。唉,想想,真是失敗,明明是個大人了,卻是什麼都不會,這樣還怎麼算是長大成人?聽音感到很鬱悶,連手裡的食物嚼著都沒什麼味道了。

  「吱吱?」笨笨不解的看著沮喪的主人,不明白為什麼只是一小會兒主人就變得這麼消沉了呢?

  「沒什麼!笨笨,我決定從明天開始要練習各種生活技能!」聽音大發宏誓。

  吱吱?笨笨還是不解,生活技能?主人不會嗎?它的技能可都是與生俱來的啊,所以不能理解人類的想法!

  聽音信心十足。

  一夜平安無事。

  可是,事情怎麼可能一如想像的那麼簡單?

  當第二日清晨,聽音第N次點火失敗,反而被濃煙熏了個花貓臉後,他一屁股向地上一坐,氣急的仰天大叫:「為什麼生個火也這麼的難啊——」

  笨笨被自家主人突然的發飆嚇了一大跳,一溜煙的鑽進了自己練習打出的地洞裡,只露出一點點的小尾巴尖。

  因此說,想當個有水準的浪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什麼是有水準?當然起碼得是自己能生火做飯,能打野食,不會讓自己餓肚子啦!

  13.借宿風波

  聽音很鬱悶,結果很嚴重。

  嚴重到他用紫電太刀將一路上擋在他面前的怪們全都秒了,即使敵我雙方的等級差距可能會差上個二十幾級,也因此在笨笨的心裡烙下了主人是個暴力份子的另一種極端印象!

  看到笨笨一副「小生怕怕」的可憐模樣,聽音很是歉疚,只顧著自己高興了,卻沒算到自己的小寵物還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於是,懷著歉意,貢獻出了十幾棵自己辛苦培育的花苗,「對不起,笨笨,嚇到你了吧?」很輕很柔的搔弄著笨笨的下顎,以前,他只要心情不好,就會到練武場上去發洩一番,如今是在遊戲裡,竟然也將這個習慣帶來了,還真是要不得吶!

  笨笨用鼻子拱拱聽音的拇指,又舔了舔,表示已經沒事了。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啦,現在還是好好主人一枚!

  「不過笨笨要盡快的習慣這樣的場面哦,因為我們以後的路還很長,說不定很艱險呢,你說對不對?」聽音像在對個小孩似的諄諄教導著,其實心裡常常幻想著如果有一天笨笨能開口說話該有多好?可惜,目前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嘎吱嘎吱咬著鮮嫩的花苗,笨笨抽空點頭,長尾巴捲上了聽音的手腕,吃的滿足而幸福!

  笑笑,聽音繼續趕路。

  翻過了兩道山樑後,在樹木濃密的蔭鬱中,一個小型的村落突然映入了聽音的眼簾。規模不大,至多有二十幾戶人家,看起來不像是某個幫派的駐地。

  「笨笨,有村子哦!」聽音指指遠處,遙望著那個坐擁在山谷中的小山村。

  「吱吱!」笨笨興奮中。有村子就意味著有好多美味的東西可以吃,而且採集起來也絲毫不費力。

  聽音瞄了幾眼自家小寵那過度興奮的小豬臉,無語。他們去村子借宿,該不會又要發生與城主府裡類似的「食物神秘失蹤事件」吧?算了,反正先只是去問問看,能不能留下還是個未知數呢!

  於是主寵兩個懷揣著截然不同的心思,走向那個小山村。

  德望村。

  村口左邊一個看著很簡陋的石墩上,刻著上述三個大字。細數那石墩被風雨侵蝕的痕跡,估計這個村子的存在歷史已經有很多年了。

  果然不是玩家建立的駐地,聽音為自己之前閃過的想法失笑,因為駐地再怎麼簡陋,也不可能就只有二十幾戶人家,而且環境又如此的清幽,聽不見鼎沸的人聲,只能偶爾聞兩聲狗叫。

  聽音打量著村子,還沒決定好進不進去,肩上的笨笨卻著急的用小爪子扯扯聽音的頭髮,都已經到了村口了,為什麼還不進去呢,它又餓了的說!

  聽音拍拍笨笨,剛要舉步往裡走,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喊道,「什麼人?」下一刻,從旁邊的大塊蔬菜田裡猛然冒出了一個身穿短褂的中年漢子。

  一人一鼠都嚇一跳。聽音沒看到,難道笨笨的聽覺也差到極點了嗎?還是說,光顧想著吃,這個小東西根本就將它頭上的兩隻大耳朵完全當成了擺設?他懷疑的扯扯笨笨的大耳朵,笨笨癢癢的撲棱幾下「天線」,然後利索的從聽音的左肩跳到了右肩上。其實,這也不能怪笨笨啦,因為村民大叔沒有放出敵意,它自然就把他當成風景的一部分了,也就沒有通告聽音!

  「你是什麼人?來村子有事嗎?」大叔手裡提著鋤頭,看樣子剛才是在鬆土,他的衣襟上還粘著一片黃瓜葉子,那邊有棚架,難怪大叔像是直接冒了出來。

  「那個,對不起,我叫藤音,想在村子借宿一晚,請問可以嗎?」聽音連忙回道。說借宿,其實是想借此機會看看能否在村子裡種花,他是玩家,需要升級吶!又或者,也許能留下一陣子也說不準。

  「……」大叔將聽音上下打量一番,樸實的面孔上突然綻放出溫和的笑意,「看小兄弟也不像歹人,嗯,隨我來吧,先去問問村長!」將鋤頭荷上肩,擺擺手,招呼聽音跟上他。

  「謝謝大叔!」聽音急忙道謝,本能的察覺有戲了,一溜小跑快步跟上大叔,因為這個大叔人高腿長的,一大步頂他兩步。

  「小兄弟肩上的小東西很少見吶,叫什麼名字?」大叔意味深長的偏頭瞄了笨笨兩眼,後者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總之是噌的鑽進了聽音的後衣領,藏進他的頭髮裡,只露出小尾巴尖,甩呀甩的。

  聽音很想笑,「它叫笨笨!」他探手摸摸頸後的笨笨。這個小東西還從來沒有這種心虛的行為出現呢,在城主府裡沒人知道它的存在,它去打野食的時候也從不在乎那些活動的人;出了城主府後,大街上的行人也都沒有注意到它這麼個小小的東西,所以至今好像還沒有誰認出笨笨的來歷,但是眼前的大叔似乎是知道笨笨的種屬,也好像瞭解笨笨的技能。想想也是,大叔是農民嘛,當然瞭解與農作物相關的動物了。

  「哦?很可愛的小東西,可要仔細看好了!」大叔笑笑,像是意有所指。

  「嗯,謝謝大叔!」聽音暗忖,看來是得好好看管笨笨兩天了,否則萬一真的在村裡被當成無主的過街老鼠打死,他上哪再去找只笨笨鼠?

  穿過林蔭小路,盡頭被一片棗林環繞的就是村長的家了。

  德望村的村長看起來也很德望,鬚髮皆白,長長的花白鬍子一直垂到了胸前,連眉毛竟也都是花白的,而且也很長,感覺像是長眉羅漢再現。老人聽明原委,撫著鬍鬚,端詳著聽音,一雙眯縫著的眼,看似無神,其實卻清明如鏡。

  半晌。

  老人緩緩的點點頭,「雖然村裡向來不收留外來客,但是可以為你破一次例。老朽見你相貌清秀性情乖巧,不似那心思歹惡之人,就允你留宿一晚。」

  「多謝村長爺爺!」聽音很禮貌的深鞠了一躬。

  老村長微微頷首嘉許淺笑,然後對那個中年漢子道:「阿黎你帶他去老葛家吧,他家就他一個人,地方寬敞,也清靜!」

  「是!」大漢拍拍聽音,「跟我來吧,小弟弟!」稱呼又從小兄弟變成了小弟弟,親切是親切,可就是不離一個「小」字。

  「那麼我先過去了,村長爺爺,非常感謝,明天見!」聽音又再次道謝後,才跟上大叔。

  路很近,畢竟村子很小,走不了多遠。一路上聽音還在猜測那位老葛的家是什麼樣子的,老葛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等走到村西邊,阿黎大叔說老葛家到了,然後不用大叔解釋,聽音就已經知道了老葛是什麼人了。

  眼前的小院不大,只有正房四間,而且全部由本色的圓松木構建而成,木色木香。院子周圍種滿了捲曲柳和高大的梨樹,西邊的空場上則搭了錯落幾層的粱架,上面晾曬著不少的各色獸皮,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仔細聞,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皮毛的腥氣。屋簷下,在窗隙間,還掛著幾隻小巧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茸角。

  獵人。這是聽音瞬間得出的答案。

  「葛大叔!老葛大叔,在家嗎,來客人了!」大叔推開木柵門,揚聲吆喝著。

  「誰來了呀?」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房子後面響起,不一會兒,一個滿臉大鬍子的高壯男子轉了出來。如果單看外貌,根本看不出這人哪裡老,除了頭髮有些花白以外。老葛大叔身材高大硬朗,五官被滿臉的絡腮鬍子遮去了大半,走路虎虎生風,說話聲音洪亮,底氣十足,一襲緊身的短打勾勒出了強健的體魄。

  「葛大叔,就是這位小弟弟想在村裡借宿一晚,村長說讓您招待一下!」大叔解釋,指指聽音。

  聽音感覺自己眼前像是出現了幻覺,這位大鬍子就是和村長爺爺一個輩份的老葛爺爺?這人如此的年輕健壯,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年邁之人,如果說是老葛爺爺的兒子可能會更有說服力。難道說,山中都藏著隱仙嗎?於是愣愣的,聽音還是先禮貌的打了招呼,對這位爺爺的身材好羨慕的說。

  「就是這位小兄弟?身板不錯嘛!」老葛爺爺眯眼瞧了瞧,然後上來就是一通「打量」——大手熟練的將聽音從肩膀一路拍打到了大腿,像是在對獵物評斤估兩,挑肥揀瘦。

  聽音黑線,卻又不得反抗,只能任這位大鬍子爺爺挑揀衡量,而且也不知道這個奇怪的爺爺說他「身板不錯」,是讚美還是嘲笑,他這樣的身板叫不錯?這位爺爺的眼光和水準還真獨特,還是說……

  「小兄弟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我說的沒錯吧?」老葛爺爺聲音滿是笑意,可是臉上卻看不出來,因為全被濃密的大鬍子擋住了,連嘴巴都找不到!

  果然。聽音瞭然之餘還是很詫異,這個爺爺果然厲害呢,一打眼就看出自己是練過的。他乖乖點頭回道:「嗯,我修習過武術!」

  旁邊的荷鋤大叔也是一臉的震驚,不敢相信聽音如此嬌小的小身板竟然是個練家子,而且看來老葛大叔很喜歡他似的。

  「好,我喜歡,對我的味兒!小弟弟今天就住我這兒了,阿黎你去忙你的吧!」老葛爺爺豪爽的拍拍胸膛,「絕對好吃好住的,也讓小弟弟嘗嘗我獨家秘製的烤山珍野味!」

  「那麼葛大叔,小弟弟,我先走了!」荷鋤大叔對兩人擺擺手,快步離開。

  「那個……」聽音一時不知道該稱呼眼前的人什麼,本來叫爺爺是對的,可是這個大鬍子根本就不像一個古稀老人,總覺得叫大叔最為合適,但是……

  「呵呵,叫我老葛就行!」老人用力拍拍聽音的肩,差點把他拍種進地裡。

  「還是叫老葛爺爺吧!」雖然他看著太年輕了,但是叫大叔會對村長爺爺不禮貌。聽音揉揉肩膀,心道這個爺爺手勁真不小,一般人估計都扛不住他這一拍。

  「好,什麼都好!」老葛搔搔自己的大鬍子,然後打開屋門,熱情的招呼,「來來,進屋,等會兒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謝謝!」聽音抬腿進屋,裡面意外的很整潔,家具不多,也都是原木製成的,泛著一股木材的清香。牆面上掛著各種飾品,幾乎都是獸身上的某個部件,卻意外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而且看著也很漂亮。

  「小弟弟想不想學打獵?」老葛爺爺在一邊倒著茶,卻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哎?聽音一愣,學打獵?為什麼?

  老葛爺爺將茶放到聽音面前,開始推銷起自己職業的好處,什麼可以設置海陸空超級系列陷阱啦,可以捕獲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各種獵物啦,可以獲取N多的利潤啦,等等,一直聽的聽音頭暈腦脹,都不好意思打斷大鬍子爺爺的「江水」般演講了。

  「怎麼樣?有興趣嗎?」末了,老葛爺爺滿懷期待的問。這個小弟弟個頭雖小,可是身手不錯,慧性極佳,絕對是個獵人金苗子。

  雖然不忍心打擊眼前的老人,可是聽音確實已經無能為力了,「那個,對不起,我已經是花匠了!」還是趁早實話實說的好,省得多生枝節。

  「啊?花匠?你已經是花匠了?」老葛一雙銅鈴眼瞪得溜圓,然後恨恨的猛拍自己大腿,「為什麼我沒有早點遇見你啊,生生浪費了這麼一棵好苗子!」

  聽音後腦滴汗,感覺這個怪爺爺的表現,和在新手村裡時鐵匠大叔聽說他就職成為花匠後的表現一個樣,都是那麼的誇張,像是十二萬分的相見恨晚!

  「乾脆你改行吧!」老葛又勸道,但馬上又否定了自己,「不,不行,現在已經來不及改行了!」抓著鬍子思考對策,「要不,就不管什麼職業不職業了,你先跟著我學打獵吧,就不算我入室的徒弟了!對,就這麼定了!」一擊掌,逕自將釘子釘上了板子。

  哈啊?聽音傻眼,什麼叫「就這麼定了」?他還沒有同意好不好,為什麼遊戲裡面的NPC大叔們都這麼喜歡玩強迫中獎啊?

  不行,他要反對到底!他不要做獵人啦!

  14.號外!小酒鬼出世啦!

  反對無效。

  聽音終於還是沒能打消老葛爺爺的狂熱,留下來做了一個見習的新手獵戶。當然,經過老葛和村長爺爺的溝通,他也暫時留在了村裡,最初的目的也算變相的達到了。不過這是稍後才發生的事情,目前還是先說說現在進行時的。

  話說老葛爺爺自行決定了授徒後,就喜滋滋的哼著歌進了廚房,說是要做一頓大餐來表示他們爺倆的喜相逢。

  聽音只能苦笑著跟在後面先見習廚藝,不過換個方向思考,學習獵人技能也不一定是壞事啊,技多不壓身嘛,至少以後又多了一個謀生的手段;況且,最為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學會還是個未知的迷題!

  進了廚房後,看著老葛爺爺熟練的大展身手,聽音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小寵物笨笨有好一陣子沒啥反應了,好像自從進了葛爺爺的院子後,甚至更早,在村長家,它似乎就回到了寵物空間,像是在躲避什麼似的。聽音若有所思,難道笨笨嗅到了獵人的氣味,所以就預先藏起來了?它不會這麼的聰明伶俐吧?

  那邊,老葛正在忙著東烹西炒,漸漸的,誘人的香氣開始瀰漫在廚房裡。有那麼一瞬間,聽音還以為是大哥在做料理,感覺很溫馨,有種溫暖的感受。

  很快的,一桌大餐就做好了。

  「來來,嘗嘗看,這些可不是普通的飯菜唷!」老葛爺爺像是個賣瓜的,很是自豪的推薦自己做的料理,「這些都是藥膳,你也知道人一旦年紀大了,什麼毛病都容易找上身,所以這個藥膳可是很補氣養身的,這可是從一個很摳門的老頭那裡弄來的方子。」

  聽音看著面前的佳餚,聞不出絲毫的藥味,只有香氣撲鼻。說到藥膳他並不陌生,因為自家爺爺偶爾也會做一些藥膳料理,說是給大家進補。因此,面對這桌飯菜以及面前的老人,聽音很是感動,無形中好感倍增。

  「這道烤野味可是用我祖上傳的秘製方法製作的,材料也是取自這嶺上特有的羚牛和一些野山珍,來,嘗嘗!」老葛爺爺大力推薦。

  「好的,謝謝爺爺!」聽音笑笑,夾起一塊烤肉排啃,嗯,的確是非常的美味,估計連大哥都做不出這麼極品的味道。

  「……真是個好孩子吶!」老葛爺爺感嘆,「為什麼我沒有早點遇到你呢,否則絕不會讓你浪費做了花匠!」再次嘆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對了,咱爺倆也認識小半天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吶!」太過興奮都忘了這茬兒。

  「啊,真是對不起,我叫藤音!」聽音也真是忘了,看見老葛爺爺太過震驚,他都忘記自報家門了。

  「藤音……」老人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稍頃點點頭,「嗯,好名字!」之後仰頭喝盡了杯中的酒,又似嘆息般道:「說到藤,倒讓我想起了曾有一個傢伙相當的喜歡藤,可是已經幾十年沒見了,那傢伙估計現在也成了一棵老樹藤了吧?」略微壓低的語氣中帶著一抹淡淡的愁緒,一抹飄忽的懷念。

  聽音眨眨眼,怎麼感覺老葛爺爺說的這人聽著有點耳熟?他家的爺爺就非常的喜歡藤類植物呢,要不怎麼會在庭院裡種滿了各種藤,連家都被稱為藤館?不過,不會這麼巧合吧?眼前的人可是NPC……?!不對,聽音突然懷疑起來,這個遊戲裡真人客串的職員可是相當的多,這個怪爺爺不會正好也是由真人扮演的吧?想著想著,看向老葛爺爺的目光也就多了那麼一點點的探究意味。

  「怎麼了?」老葛揚揚濃眉。

  聽音忙搖頭,拿起酒壺給他斟酒。

  「小音你還沒到十八歲吧?真可惜,還不能喝酒啊!「老葛抿著酒,有點惋惜,少了一個意氣相投的小酒友呢。

  一聽這個,聽音可不服氣了,鼓起腮幫子,「我已經滿十八歲了,可以喝酒了!」還特別的咬重「滿」字的發音,生怕老葛爺爺聽不清楚,或是過濾掉了。

  「哦?」老葛眼中掠過一抹興味,看著像是正準備炸毛的小老虎似的的聽音,很想笑,於是忍不住逗他,「看樣子你還沒喝過酒吧,要不要開開忌嘗嘗看?」

  「好!」喝就喝,誰怕誰呀,他已經是個成年的男子漢了,喝一點兒酒算得了什麼?!聽音豪氣頓發,拿過一隻空酒杯,倒滿,一仰脖,咕咚兩口,滿杯酒就下了肚。「唔哇,好辣!」聽音被嗆的直咳嗽,猛吐舌頭,流著眼淚,後知後覺的品出了這酒水的辛辣,小臉也迅速的漲紅了,堪比熟透的紅蘋果。

  「來,喝點水!」老葛壞笑著遞過一杯白開水,「這酒可是陳年老釀了,沒有點酒量的可不能像你那樣喝的那麼猛!當然,最好是慢慢的品!」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聽音哀怨的淚眼指控的看向這個怪爺爺,而如今在「怪」上又增添了一個「壞」,當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壞啦,只是喜歡看他出糗,這個,應該叫腹黑吧,聽音憤憤不平的想著。

  老葛歡欣的大笑出聲,這個孩子真的是很有趣呢,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和這孩子結成忘年之交,「來,這次慢慢的品酌,試試看!」推過又已斟滿的酒杯。

  聽音懷疑的來回輪流瞄著怪爺爺和眼前的酒杯,一會兒,還是敵不過好奇,端起來小小的啜了一口,嗯,這次好像沒有那麼辣口了,而且還隱隱的有一股甘甜香氣,很好喝,於是,就著菜,一口一口的開始喝個沒完了。

  一旁的老葛爺爺最初看著還覺得有趣,可是當看到聽音已經四五杯酒下肚還想繼續再喝時,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急忙奪下他手裡的酒杯,「乖娃子,這酒可不能多喝喲,你想長醉不起嗎?」他是不是無意中犯了一個策略性錯誤啊,不應該引逗這孩子喝酒的,要是不小心挖掘出一個小酒鬼可就不得了了!

  「我還想喝!」聽音想搶回酒杯,可惜卻敵不過老葛的力氣,他迷迷糊糊的想,為什麼他的力氣變小了呢,渾身軟綿綿的,好像一點兒勁也使不上,「怪爺爺,你怎麼變成兩個了,不對,是三個!呵呵呵!」聽音晃著頭,衝著老葛傻笑,「怪爺爺你不要亂動嘛,變成這麼多個爺爺,我都分不出真的來了!」

  老葛很後悔,非常的後悔,相當的後悔,這輩子從沒這麼後悔過!

  他真的不該讓這個小傢伙喝酒,沒想到小傢伙的酒量不但淺的見底,酒品也不好,還會發酒瘋,瞧瞧,這都叫他怪爺爺了,還直往他身上纏,想揪他鬍子!唉,失策啊,簡直是太失敗了!

  老葛無奈的嘆氣,鬱悶的抱住動個不停的聽音,沒辦法,往他的後頸一敲,乾脆讓他睡過去了!這孩子是玩家,他的力道又不輕,系統應該會判定為意外,可能是會直接將他彈出下線吧?!唉,大失敗呀!

  現實。

  被強迫的從遊戲中退出,聽音一時間還有點迷糊,坐起身,摸摸後頸,感覺有些痛,像是挨了誰的一個大力手刀。用力想想,嗯,能記得清楚的畫面只有他在跟一個怪爺爺拼酒,喝著喝著,好像就開始記憶模糊了,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而關於他為什麼會被系統彈出,更是半點頭緒都沒有。

  算了,既然已經下線了,還是去活動活動吧!沖好澡,下樓。

  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沒課,原本他還以為自己能玩個通宵連軸轉呢,可是卻意外的中斷了。外面的陽光很燦爛,即使是午後四點多了,也依舊很耀眼。本想到院子裡走走的聽音,在經過一樓的走廊時,頓住了腳步,他看到了廚房流理台前的大哥,那修長的背影襯在一片金燦的光暈中,顯得非常的寧靜溫馨。

  「大哥……」他不由自主的輕叫。

  大哥回頭,見是聽音,意外的揚揚眉,繼而寵膩的淺笑,「怎麼起來了,不是在玩遊戲?」又向聽音招招手。

  聽音靠過去,「大哥在做什麼?」習慣性的偎進了大哥溫暖的懷裡。

  「小點心,怕你玩過遊戲會餓,來嘗嘗看,這次我做的是藍莓口味的布丁,還有蘋果蜜桃派!」大哥挖了一口藍莓布丁喂給聽音,「怎麼樣?」

  「很好吃!」聽音含糊說道,吃的很滿足,大哥果然是最好的。

  「冰箱裡還有我調的蜂蜜牛奶,要不要喝?」大哥又喂了聽音一塊蜜桃派。

  「要!」聽音用力點頭。

  大哥輕笑,轉身去取牛奶,給聽音倒了一杯後,繼續做點心。

  「大哥……」聽音靠在大哥寬厚的背上,輕輕的叫著。

  「嗯?」大哥任由小弟倚著自己,「怎麼了?」

  「我是不是很沒用?」聽音想起之前遊戲裡一直鬱結在心頭的煩事。

  「沒有的事!怎麼突然這麼說自己?」大哥很是詫異,想轉身回頭看看小弟,卻被聽音抱住了腰際,動彈不得。

  「因為我什麼家事都不會做,也從來沒有幫過大哥忙,什麼都是爺爺和哥哥們幫我打理好的,所以……」聽音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一無是處。

  「亂說!」大哥拍拍環在自己腰際的聽音的手,「誰說小七沒用?小七的功課是我們兄弟中最好的,庭院也都是小七在打理的,家事什麼的,有我在就行了,所以,小七不許再胡思亂想,以後也不許再說這種話!聽見了嗎?」

  「嗯。」聽音將臉埋進大哥的衣服裡,悶悶的回道。心裡感覺酸酸的,又暖暖的,他想,此刻他就是脆弱的需要家人的肯定,現在有了大哥的安慰,心頭原本鬱結的愁緒也奇蹟般的消散不見了!果然,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小鬼呀!

  「你呀,沒事別亂想,你還小,該玩就玩,該笑就笑,想做什麼大哥都支持你,知道嗎?」大哥終於還是除去手套,轉身將聽音攬在了懷裡,輕柔的揉弄著他的頭髮。這個孩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希望聽音可以一直笑著,什麼都不用費心去想,也希望他永遠的快樂,幸福!

  「嗯,謝謝大哥!」聽音在大哥胸前蹭蹭,像只小狗一般,然後抬頭,撒嬌,「大哥,我還要吃布丁!」

  「好,但是不能吃太多,很快就是晚餐時間了,晚上我要做阿爾卑斯菜系的料理!」大哥寵膩的拍拍聽音的臉頰。

  「哇啊,好棒!」聽音歡呼。

  「知道了的話,就在旁邊慢慢吃吧!」

  「是!」

  可是,後面發生的事情估計是百里大哥怎麼也沒想到的,因為在他的記憶裡,他向來乖巧的么弟可是從來沒有過此種「號外」行為!

  話說事情是這樣的。

  百里大哥在流理台邊忙活著準備晚餐的用料,百里聽音坐在餐廳裡吃著他美味的小點心,本來一切都很溫馨平靜,但是問題就出現在了聽音邊吃邊不停掃射的視線上。

  眼睛轉著轉著,不經意就看到了餐廳旁邊的橡木酒櫃。透過透明的玻璃櫃門,能看見裡面擺置著各式各樣的酒,酒瓶酒器不同,酒液的顏色也不同,單是看著就很漂亮。聽音突然想起來遊戲裡面嘗過的酒的味道,於是就像著了魔似的起身走向酒櫃,輕輕打開了第一層的櫃門。

  在一排高低深淺的酒瓶之中,聽音選擇了一瓶無色清冽的酒。包裝上印刷的是漂亮的法文藝術字體,看年份,已經小有年頭了。不過聽音最看重的是它標示的「葡萄酒」字樣,以前哥哥們過生日或是聚會時,都會打開幾瓶酒慶祝,但是一直沒他的份兒,而今他已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不知道這個像是飲料一樣的東西,喝起來味道怎麼樣?

  聽音擺弄著酒瓶,發現酒塞的開啟還需要技巧,幸好他以前看過三哥開酒,所以這個難不倒他。從一旁的抽屜裡取出啟瓶器,費了小半天勁,終於將酒塞拿掉了。呼,沒想到開個酒瓶都這麼的困難,真是看著容易,做起來難啊!但是,嘿嘿,能喝到酒了呢!聽音沒拿杯子,直接就著瓶口就往嘴巴裡倒。

  咕咚!咕咚!咕咚!

  嗯~~~果然很好喝呢,與在遊戲裡喝到的那種辛辣的酒截然不同,很香醇很甜美呢。於是一鼓作氣,聽音很快就將半瓶酒灌進了肚子!原本他是想全部喝完的,但是剩下的半瓶被突然發現的百里大哥成功攔截了!

  當時大哥正在準備晚餐,突然聽到後面的聲音有點不對勁,一回頭,眼前的情景嚇得他手裡正在處理中的兔子咚的掉在了案板上滾進了洗菜池子。一個箭步躥過去奪下了聽音還要繼續往下灌的酒,無奈又頭疼的笑罵:「小七,你瘋啦?」怎麼突然的灌起酒來,還是說只因為剛才的些些鬱悶情緒就想來個借酒消愁?不至於吧?他可不認為聽音是將酒瓶誤認為飲料瓶了,畢竟這上面醒目的葡萄酒字樣可是能看的分明,而聽音恰巧又懂法文,所以他的個人觀點就是這孩子的叛逆期終於到了,首先開戒的就是——酒!

  「大哥,呃,我還要喝!」聽音雙手抓住大哥的衣服,語氣軟軟的撒著嬌,酒氣上衝,使得他一雙大眼又開始迷濛,好像看大哥一下子變成好幾個了,呵呵,真好,有這麼多的大哥可以疼他呢,「大哥~~~」我纏,我纏,我纏纏纏!

  這個酒量超爛的小七!

  百里大哥頭疼的抓著不停的纏著他撒嬌的聽音,暗忖,平時的小七可幾乎沒有這麼粘人的時候,難道是因為酒精使得他性情大變?這樣的小七還讓他怎麼做晚飯?還是找人救駕吧,於是帶著聽音來到話機前,撥通了二弟的電話。

  「怎麼了,什麼事?」視頻那邊現出了二哥俊逸的臉孔。

  「你自己看看!」大哥將變成纏人八爪魚的聽音現給電話那邊的人看,「你現在忙嗎?如果閒的話回來一趟吧,幫我看著小七,真是的,一個眼神沒看住,這個酒量極爛的小酒鬼就誕生了!」大哥無奈的苦笑。

  二哥顯然也被酒鬼狀態的聽音嚇一跳,「我馬上回去!」說完,已經掛斷了電話。

  「你這孩子呀!」大哥無力的抱著聽音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大哥~~大哥~~」聽音不會說別的,只會不停的叫著大哥,小臉紅撲撲的,整個人都粘在了大哥身上。幸好他個頭小巧,否則不得將大哥壓個半死?

  百里大哥頭上直冒黑線,徹底的無語中。反省:他平時是不是有點太過寵著小七了?

  15.見習獵人朽木藤音

  聽音現實中的酗酒風波,在藤館百里家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擔心他學壞的,一票,來自爺爺;說他終於長成男人了的,兩票,投票人四哥和六哥;贊成大哥說法、小七終於進入叛逆期的,三票,發言人大哥,附議人二哥和三哥;此外還有一票說小七大概只是想要嘗嘗鮮,這票來自五哥!

  不管具體真相為何,聽音的這場小騷動還是引起了大家的強烈關注,不過鑑於他喝完酒後的品相實在是不怎麼好看,最終聽音還是被勒令以後不准碰酒,即使配餐時要喝,也只准許特赦喝一小杯底兒,以上!

  對於最終的審判結果,當事人聽音並不怎麼在意,讓他難過的是酒醒後的頭疼。沒想到這個後果可真是要不得,難受死了,像是有許多的丁豆豆在他腦袋裡開山找礦,叮噹的敲個不停,想趕走他們卻無能為力,就算是喝了醒酒茶也不管用。唉,早知道後果如此嚴重,當初就不喝了,可是,酒很美味呢,回憶般舔舔嘴巴!

  而更讓聽音鬱悶的是,等他再次登入遊戲後,最先迎接他的不是大鬍子爺爺,而是再一番的宿醉頭痛!啊啊——聽音很想大叫,可是越叫頭卻越痛!

  「唷,醒了啊?」老葛爺爺說話間就出現了。

  「……」聽音有氣無力,垂死掙扎。

  「呵呵,來,把這茶喝了,很管用哦!」老葛端來一碗顏色看起來很詭異的茶,說是茶,可是無論聽音從哪個角度寬泛看,都不像是茶。但是目前的頭疼最要命,還是先喝了再說,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整碗茶都灌了。

  「唔哇,味道好惡!」評論完畢,吐吐舌頭,啊呸呸。

  「呵呵,味道是不怎麼好,可效果很突出唷!」老葛爺爺笑眯眯的看著聽音。

  別說,好像還真的不怎麼痛了,「這是用什麼做的?」聽音好奇打量還剩著一點點的茶底兒,似乎有藥材的成份。不過大概也是因為這裡是遊戲,效果立現,如果現實裡有立時見效的醒酒茶,那麼還不得大發,成為億萬富翁?!之前,他可是被頭疼整整折磨了半上午呢。

  「秘密!」老葛抓抓鬍子,「好了,既然頭不疼了,咱們就開始上課嘍,來來,趕緊穿上衣服,走吧,現在就去山上!」老葛很是興奮。

  哈啊?聽音黑線,這個爺爺也太性急了吧?他才剛從醒酒的頭疼中掙脫,就要進行實地的獵人學習了?「那個,我還沒和村長爺爺說要留下……」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葛打斷了。

  「啊,那個呀,我已經和那個老傢伙說過了,他同意你留下了!」老葛乾脆抓起聽音,像是照顧三個月大的小奶娃似的,開始幫他穿衣。

  「啊,我自己來!」聽音急忙自己動手。心道,這個爺爺手腳還真快,在他一覺睡過去的時候,一切就都已經簽章蓋上大印了!不過,他到底是怎麼睡過去的,是喝醉了自然睡的,還是……他不由自主的摸摸後脖頸,感覺真的是有點痛,他不會撞到哪裡了吧?單純的他絲毫沒有懷疑眼前的老頭,也不知道自己的脖子痛其實根本就是這個怪老頭的傑作!當然,他也就沒有看見老葛眼中閃過的難得的心虛和歉意!

  山嶺中。

  「這裡是仙跡嶺,綿延大概八百里,動植物種類非常豐富,景色也很美!」老葛爺爺指著眼前的青翠山嶺介紹,「俗話說,靠山吃山,這仙跡嶺可是我們的生養依託吶!」言語神情中透著珍惜和自豪,只為這片豐美蔥鬱的山林。

  「哦!」聽音也眺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一直蕩到了天邊,似乎沒有盡頭。

  「好了,走吧,給你看看我設置的陷阱!」老葛在前邊帶路,輕車熟路的穿過被及膝深的青草埋沒的幽徑,走向叢林深處。

  聽音努力跟在後面,就怕一個不注意,就把人跟丟了,如果在這裡迷路,他就算哭也沒轍了!

  約莫兩盞茶的工夫過後,兩人來到一片比較稀疏的樹林裡。說是稀疏,其實只是因為這裡的樹木都長的比較高大,形成了龐大的樹冠層,底下的空間自然就顯得空曠了,不過地面上依舊是被濃密的野草覆蓋著。

  「來,藤娃子,猜猜看前面都有什麼樣的陷阱?」老葛隨手指指前方一片很空闊的草地。

  藤娃子?這是什麼叫法?聽音扁扁小嘴,又不能反駁,誰叫人家是長輩,唉!但是,前面有什麼陷阱嗎?他上下左右仔細打量猜測,可是除了能想到的地洞之外,別的一概是省略號。

  「能想到什麼?」老葛笑眯眯問道。

  「地洞!」聽音老實回答。

  「呵呵,不錯,有,還有呢?」

  「沒有了!」

  「哈?沒有了?」老葛詫異的挑高尾音。

  「嗯,想不出了!」很實在的話。

  「……看好了,藤娃子!」老葛抽出腰刀,利落的砍下了一段比手臂還粗的樹枝,拋向了那片空地。之後呈現的一連串畫面,直看的聽音眼花繚亂,目瞪口呆,感覺像是在變戲法。

  只見那段木頭落地後,突聞一聲極小的「啪」,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然後就見從兩側灌木叢中對穿飛射出四根又粗又長的箭,速度很快,力道極大,已深深的扎進了地裡;停頓了僅僅三秒鐘後,樹叢裡又再次刷刷的對射出密集的箭矢,並且一路追射向前方,因為這時獵物已經沒有退路可走,只能向前方逃竄,一張由樹藤編織而成的巨網也不知何時悄然展開在後面的退路上!

  可是就算獵物能僥倖逃離追箭的射程,但是前面卻又有兩重陷阱在等待,一個是遍佈兩邊的活扣吊環,一個就是深達幾公尺的垂直地洞。如果想上樹,可惜樹上也設有天羅地網,個個都張開著大嘴等待獵物上門。

  「……」聽音下巴徹底掉到了地上,呆呆的看著面前這些超級陷阱,心道,這樣就算大狗熊來了也逃不掉啊,絕對會被穿成刺葫蘆,要不就會掉進深深的地洞裡。而這些設置,怎麼感覺不像是獵人的活兒,倒像是特種兵的野地對敵實戰!他懷疑的瞄瞄這個大鬍子爺爺,難道這個怪爺爺以前是干特種兵的,現在退休了?

  「怎麼樣?」老葛拍拍聽音的肩膀。

  「很厲害!」聽音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真的是非常厲害!

  「呵呵,學著吧,這些只是一般的。來來,我先從最基本的教你!」老葛興沖沖的開始授徒。「最好的陷阱,就是要讓獵物看不出絲毫的破綻,材料也最好全部就地取材。」老葛邊說邊回收那些箭矢,果然都是用樹枝削成的,連那個大網稍稍團在一起就根本看不出是張網了。

  聽音也在旁邊幫著撿那些箭,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爺爺,如果有人不小心誤闖了陷阱,該怎麼辦?」

  「怎麼辦?」老葛搔搔鬍子,「涼拌!幾乎很少有人進山啦,村裡的人都知道我在山上設置了不少的陷阱,他們一般有事都會先知會我一聲的!不過藤娃子你嘛,嗯,以後就看你的運氣了,最好祈禱別捕到人!」聳肩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哈啊?聽音徹底無言,這個怪爺爺不要這麼不負責任好不好?什麼叫看運氣加祈禱?祈禱管什麼用?如果到時真的不小心逮到了人,可咋辦?

  「別管那個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老葛揮揮手,「我們來說說陷阱吧,單一的陷阱設置起來很簡單,複雜的是多重陷阱,必須要考慮清楚獵物可能會有的反應,計算出一系列動作之間的時間差,藤娃子你就先從簡單的單一陷阱開始吧,來來!「老葛果然是個很稱職的師父,詳細的為聽音講解著每一個雷區的設置方法和注意事項,直聽得聽音兩隻眼睛猛轉圈圈。真是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隔行如隔山吶,看著簡單,實際做起來卻是非常的難!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後,聽音終於完成了一個對穿箭項目,「爺爺,你給看看?」讓老葛給檢驗評分。

  只瞄了兩眼。

  「不行不行!這樣會被獵物發現的,而且也容易在檢視巡邏的時候射到自己,要這樣弄!」老葛動手將固定用的籐條和木樁重新擺弄了一遍,同時給聽音解釋其中的重點。

  可惜,連聽音自己都覺得老葛爺爺是在跟牛說話。

  「懂了嗎?」老葛抬頭問問。

  「哦!」聽音含糊點頭。就算他的頭腦再怎麼聰明,甫接觸一個以前完全沒有涉獵過的領域,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熟透明晰,所以對於老葛爺爺的講解,他只能聽個一知半解,剩下的就要靠實踐和時間來彌補了!

  「再試試!」老葛吩咐。

  「哦!」聽音很努力握拳頭。

  可惜啊,還是——

  「不行不行!」老葛爺爺再次給打了個不及格。

  聽音投降了。難道他真的是朽木獵人?自問。為什麼弄個單一的陷阱都不行呢,唉,掩面,我哭!

  「別灰心,藤娃子,你是第一次弄,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意外的,老葛卻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反而還鼓勵聽音。畢竟這種活兒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如今的孩子們又怎麼可能還會去探究這些,除了某些特別的領域及行業會作為知識學習之外,基本上已經絕跡了!

  「爺爺,我真的能學會,不是朽木?」聽音很是貶低自己。

  「當然,天才也有軟肋之處,不經過努力,不會有成功的,所以加油吧!」老葛用力拍拍聽音的雙肩,給予他真切的鼓勵。

  「謝謝爺爺!」聽音信心大增,又繼續忙碌起來。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熟才能生巧,又失敗了兩次後,聽音終於聽到了系統悅耳的提示音,說他成功設置了獵人陷阱,已經習得獵人技能,初級陷阱術。

  「哇啊,我學會了吶!」聽音高興的跳起來,一下子撲進了老葛爺爺的懷裡,「爺爺,我學會了!」非常的興奮。

  「呵呵,好好,再接再厲!」老葛撫撫他的頭,滿眼是笑。

  「哦,加油!我絕不會讓自己變成朽木藤音的!」聽音揮揮拳頭,渾身燃起了熊熊的鬥志烈焰,小宇宙全開。

  呵呵,這個孩子果然有趣呢,老葛笑眯眯的看著聽音又跳到一邊,動力十足的練習著製作陷阱,於是,上前繼續給他加大難度,教他繁複一些的設置。

  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了之後放棄。因為沒有失敗,又哪來的成功?因此,當聽音接著又連續的遭受打擊之時,他並沒有氣餒,相反的越挫越勇,幹勁衝天。

  誰說朽木不能開花的,嘿嘿,他偏要讓它開出絢爛的花朵,再說,朽木可是很好的花肥的說,很有營養喲!

  16.一物降一物

  仙跡嶺。日正中天。

  「來,藤娃子,歇會兒吧,該吃午餐了!」老葛招呼聽音。

  「哦!」聽音停下,整理好地上的雜物。

  「附近有條山溪,我們去那裡用午餐。」老葛抬頭望望天,又四下逡巡了片刻,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然後在前面帶路。

  「爺爺在找什麼嗎?」聽音察覺,便好奇的問道。

  「嗯,我的夥伴,它們應該就在附近的!」老葛抓抓鬍子。

  想必是寵物之類的吧?聽音暗忖,不知道是什麼種屬的,是會飛善於空襲的,還是擅長奔跑追擊的,或是別的什麼動物?說起來,他已經一天多沒有看見自家的小寵鼠笨笨了,難道它打算絮窩冬眠了?應該不至於吧,遊戲裡的寵物會冬眠嗎?聽音撓撓頭。

  很快就到了溪流邊,找了一塊平整的草地,老葛開始利落的準備午餐,聽音幫不上忙,就坐在一邊查看自己的系統欄,寵物空間內果然顯示著笨笨在裡面。「笨笨?笨笨?」他輕叫,「笨笨,你怎麼了?」

  老葛聞言看了聽音一眼,但沒有說什麼,依舊在打理餐點。

  「吱吱!」笨笨終於從空間裡出來了,噌的跳上了聽音的肩頭,用小豬臉不停的拱著聽音的臉頰,也無法避免的塗了他一臉的口水。

  「笨笨!」聽音感覺像是很久沒有看到它了,很開心的捧住笨笨,親了它的小臉一下,又搔搔它的下顎。

  「吱吱!」笨笨顯然也是很高興,長尾巴捲上聽音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打滾。

  「喲,藤娃子,這還真是很少見的小東西呢!」老葛笑眯眯的靠近聽音,一雙銅鈴眼直瞧著小笨笨鼠,目光中含意深長。

  笨笨聞聲一個機靈翻滾,迅速跳上了聽音的另一側肩頭,探出小腦袋盯著老葛,活像是面對敵人似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還揮了兩下小爪子。

  呵呵,笨笨果然又是這副架勢,好像它跟這個小村子裡的人犯沖似的,不是躲起來不見人,就是逢面就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勢!聽音彎起嘴角,拍拍笨笨,安撫,「沒事的,這位爺爺雖然是獵人,但是不會獵你的,笨笨這麼乖,又這麼可愛,對不對?」誰家的孩子誰寵嘛,就算笨笨有點「小缺點」,可是依舊是他最可愛的小寵物,連打罵都舍不得的!

  「吱吱!」笨笨舔舔聽音的耳朵,表示同意他的觀點,不過卻還是沒有完全放鬆警惕,仍是不時的瞄上老葛幾眼。

  「呵呵,真是有趣,藤娃子你養了一隻好寵物吶!」老葛抓抓鬍子,眯著眼笑,「來,吃午餐吧!對了,它叫笨笨是吧,來來,我這裡有好東西哦!」老葛以誘惑性的語氣引逗著鼠笨笨,作勢在懷裡掏摸著什麼好玩意。

  笨笨兩隻大耳朵刷的直直豎了起來,像雷達似的轉了一圈,兩隻眼睛也盯向了老葛的手,密切關注著即將現身的神秘物件。如果是美味食物的話,它絕對要衝過去,兩條腿在聽音肩上不停的蠢動著,已做好了隨時衝刺的預備姿。

  聽音很想撫額慨嘆,他的小寵物什麼都好,只有一樣不好,就是見了吃的可以不要命,唯吃是圖,為了吃的可以拋頭顱灑熱血,肝腦塗地。唉,憑笨笨這個性子,早晚會因為吃而自己跑進敵人的嘴巴裡,根本不用費力的逮捕它!

  老葛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看起來又是很奇怪的種子,不是很大,像是褐色的魚眼,側面還長著長長的「睫毛」,怪噁心的。聽音只看了兩眼就放棄了研究,但是笨笨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只聽它歡叫一聲,媲美流星般的就衝向了老葛的大手,目標當然是那些種子。

  「呵呵!」老葛笑出來,手一揚,躲過了笨笨的衝刺。

  笨笨一個猛撲沒抓到,及時的剎住身子,回頭,繼續再撲!

  老葛像是拿著逗貓棒在逗著貓玩的孩子,呵呵笑著,兩手不停的交換,閃躲,逗弄著幾乎快要抓狂的笨笨鼠,「來呀,來呀,抓到了就給你吃喲!」

  笨笨:我撲,我撲,我撲撲撲!真是氣死我了,這個長毛老頭真是狡猾,就是不肯老實的給我吃的,哼,鄙視你!

  聽音在一邊看的後腦直滴汗,他一直就覺得這個大鬍子爺爺很怪,但想不到他竟然還有這麼童心的一面,逗笨笨那麼好玩嗎?看那一人一鼠「玩」的不亦樂乎,都忘記了午餐還晾在一邊。

  「爺爺!」他不得不出聲提醒了,這個壞爺爺也真是的,瞧把我們笨笨累的,吱吱亂叫,如果它能說話的話,絕對是要破口大罵了。

  「好了,不逗你了,給!」老葛終於盡興的停手,嗯,確實很好玩,他的那些夥伴兼寵物們卻從來沒有這麼活潑的時候,肯聽他嘮叨就是天大的恩賜了,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寵物。

  笨笨眼疾爪快的將老葛手上的種子全部搬進了自己的空間,然後水靈靈的大眼又巴巴的看著老葛,意思是,還有沒有啊?!

  「哈~~~」老葛很是開心的大笑,又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了一些都是比較奇怪的種子,「吶,給你吧,這些本來是答應給別人采的,不過還是先給你吃吧!」

  「爺爺,這些都是什麼花的種子?」聽音半途打劫了笨笨,手快的拿起兩個細看,還換來笨笨不滿的兩聲哼哼。

  「你手上的那兩個是噬血葵和纏藤的種子,小東西剛才收起來的那些是食人含羞草和大葉豬籠草的種子,都能入藥。」老葛解釋,「對了,藤娃子你不是小花匠嗎,怎麼不試著種兩棵看看,很有趣的,或許會有意料不到的結果!」

  「不要,看著就很惡!」聽音立刻搖頭,還是留著給笨笨當零食吧。

  「那就算了!」老葛抓抓鬍子,也開始用餐。

  笨笨蹲在聽音肩上,美滋滋的啃著自己的水果大餐,偶爾看向老葛的目光中敵意少了很多,反而多了幾絲垂涎,像是看著一座人形的移動糧庫。

  聽音對此很汗顏,老葛卻是興趣多多,笑容也多多。

  用過午飯,他們又回到之前練習設置陷阱的地方,聽音繼續忙活,老葛在旁邊指點,笨笨好像是解了禁的囚徒,又開始活躍起來,不知什麼時候又跑個不見影了!聽音無奈,卻也懶得費力去找,山林這麼大,目標那麼小,讓他怎麼找,反正到時候笨笨自己就會跑回來的,它認路的本事也堪稱一絕。

  不知過了多久,正在搭暗樁的聽音抬手抹抹額頭的汗,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旁邊,卻頓時嚇得他尖叫一聲,迅速的操起削樹枝用的砍刀,擺出了一個防禦的架勢,「爺……爺爺!」抖聲提醒老葛。

  在他旁邊僅僅兩丈之外,悄然傲立著一頭威武雄壯的花斑獵豹,體型比他認知中的豹子要大上不止一倍,銳利的雙眼寒光凜然,不怒自威,儼然一隻豹王!

  「呵呵,沒事,它是我的夥伴!」老葛笑著拍拍聽音的肩膀,然後對著獵豹打招呼,「唷,阿花,你吃過午餐了?」

  聞言,聽音立時撲到。阿、阿花?這麼一頭滿是王者風範的巨型獵豹竟然叫阿花?有沒有搞錯?怪爺爺果然夠怪,聽音連吐糟的力氣都撲沒了。

  獵豹阿花甩甩尾巴,走近幾步,顯然早已經對這個稱呼免疫了。

  聽音爬起來,盯著阿花看,難得能如此的近距離觀賞這種大型的肉食性動物呢。在現實中,獵豹的數量已經很少了,而且體型也比較小,屬於苗條型的,不像眼前的這只,威武宛若雄獅。嗯,好想摸摸看,聽音覺得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動,「那個,豹大哥,你能不能讓我摸摸?」吶,打個商量吧。

  「哈~~藤娃子,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孩子!」老葛大笑,走近阿花,拍拍它的背,「放心吧,阿花很溫馴的!」

  溫、溫馴?那是只對你好不好?聽音腹誹,但還是耐不住好奇的靠近,探手撫上了阿花的毛髮。嗯,滑滑的,順順的,手感超好!越摸越上癮,差點得寸進尺的抱住它蹭蹭,不過,摸著摸著,突然想起一個大問題,請問豹子吃不吃鼠類啊?他懷疑的比量一下阿花的大嘴,估計笨笨給它當小點心,一口都不夠!

  正想著,卻見阿花的大頭突然轉向了右側方向,鬍鬚動了動,銳利的雙眼直直的盯向了草叢中。聽音暗忖,不會這麼湊巧吧?可是下一刻,果然就見一抹快如閃電的小青影子從草叢裡射出來,直直的衝向了他的懷抱,同時還吱吱亂叫,一下子就鑽進了他的衣服裡藏了起來,連尾巴尖兒都不露絲毫。

  聽音來不及反應,緊接著就見一抹灰影迅速的掠過了他身邊,帶起一股疾風,穿越了林間,劃了一個優美的弧形,又再次的掠了回來,不過這次那抹灰影收了翅膀,落在了——老葛的肩上!

  聽音愣愣的看著,赫然發現那是一隻體型不算大的鷹,此刻那雙望遠鏡般的眼睛正一刻不停的盯著他的衣襟——裡的笨笨,它的獵物。「爺爺,它該不會也是你的夥伴吧?」聽音暗嘆,笨笨的運氣還真不好,簡直是怕什麼來什麼,瞧瞧,天敵登場了!

  「沒錯,小灰,是灰背隼!」老葛摸摸小灰,後者則輕輕的用頸子蹭蹭老葛的耳畔表示親近。

  哈啊!聽音嘆氣,笨笨真是命苦啊!摸摸肚子附近衣服裡的一小團鼓鼓的肉,那團肉動了動,又往前鑽了鑽,就是不肯出來。「沒事的,笨笨,我不會讓它們吃你的,出來吧?」話說,鼠類真是弱小吶,處處是天敵,這不眼前就有兩隻!

  「吱吱!」不出去,就是不出去!

  聽音無奈,轉向老葛,「爺爺,看來得讓那兩個保證不能把笨笨當點心,否則它一直不肯出來吶!」指指旁邊懶懶臥著的獵豹,和那隻眼睛正骨碌轉的鷹。

  老葛笑笑,「當然沒問題,它們不會對那個小東西動手的,再說了,那小東西可能都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我就知道,笨笨太小了!聽音黑線,「來,笨笨,沒事了!」

  就見那一小團磨蹭半天,扭扭捏捏的,終於從袖口處鑽了出來。先是探了探頭,瞧了瞧那隻灰背隼,見沒什麼動靜,才姍姍露面,但尾巴依舊纏著聽音的手腕,以防萬一有敵情,可以保證它迅速的逃生。

  「好了,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唷!」老葛交待道,之後又特別提醒一下自己的那兩隻,以免發生慘案。

  獵豹阿花甩甩尾巴,瞄了一眼笨笨,不感興趣的起身,三下兩下逕自爬上了樹,尋了個舒適的地方睡美容覺去了;至於小灰嘛,長嘯一聲,抖抖翅膀,振翅沖上了青天,踏云而去,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笨笨高興的吱吱叫了兩聲,跳上了聽音的肩,揮揮小爪子。

  聽音有種「老虎不在,猴子稱霸王」的感覺,唉,真是汗吶!

  這叫什麼,一物降一物,向來橫行的鼠笨笨也終於踢到大鐵板了!

  17.這算不算濫竽充數?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偏僻清幽的小山村裡,聽音跟著一個大鬍子爺爺做起了獵戶,每天上山下山的,偶爾再看看三隻體型大小懸殊的寵物明爭暗鬥,日子過的倒也很快很充實。

  當肖朋胖仔他們知道他又幹起了獵人後,都吃驚的滿地滾眼珠子,然後每人給了聽音一個爆栗,直說他運氣太好,壞運氣估計都被狗吃了!聽音得意洋洋,著實的炫了一把,氣得肖朋很想捏他臉頰,卡他脖子,他們怎麼就沒有吉星庇佑呢,不過,也真的為聽音高興,希望他玩得開心就好!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

  聽音發現,當他通過了最難的那一道門檻之後,眼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開闊明朗了,獵人的技能等級也開始噌噌的飛快提高,搞得他連種花的時間都被擠走了。對了,他已徵得了村長爺爺的同意,可以在村子裡養花呢,而這其中自然也有老葛爺爺的功勞,如果沒有爺爺的幫忙說情,恐怕不會這麼順利吧?

  而看著聽音日漸嫻熟的獵人技能,老葛常常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張大鬍子臉幾乎快團成球了,真是見人就講,逢人就誇,村子裡總共也就那麼百十號人,沒幾日,村裡人是見到老葛的影子就跑,生怕被逮到之後迎面來一頓口水噴頭。什麼事聽一遍是新鮮,聽多了就變成繭子了!

  對此,聽音哭笑不得,很想勸勸老葛爺爺,可是又不知道要怎麼開口,爺爺的這一番行為,弄的他都跟著不好意思,覺得丟臉,因為實在是沒什麼好炫耀的呀,唉!鑑於此種情況,聽音感到自己離別村子的時間近了,他覺得自己再待下去,非要戴著面具出門才行了。

  仙跡嶺中。

  弄好最後一個暗樁後,聽音滿意的點點頭,抹抹汗水,耳邊是系統動聽的提示音。嗯,這樣就OK了,獵人陷阱技能中級90%,夠用了!近日他技能提升很快,老葛爺爺基本上都放任他獨自作業了。

  其實,獵人技能分為很多,陷阱的設置只是其中的一種,聽音也只是跟著老葛爺爺學習了陷阱和箭技;刀法他本身就會,雖然和老葛所用的略有不同,但是大同小異,聽音很會融會貫通,還曾讓老葛爺爺大吃一驚呢;至於其它的嘛,譬如皮毛的處理等,實際上老葛也教了一些,但是結果只有四個字可以奉送——朽木白搭。對此,老葛直搖頭,聽音抓著頭髮,嘿嘿傻笑。

  「吱吱!」笨笨又四處逛了一圈,回來跳上它專屬的座位——聽音的肩頭。

  「大豐收?」聽音瞥瞥它。

  笨笨很興奮的點頭,這座山裡真的是什麼好東西都有呢,每次都能滿載而歸,不過要是沒有那兩隻傢伙(獵豹和灰背隼)在就好了,它們常常突然出現嚇它一跳,要不就是給它搗亂,讓那些植物遇敵覺醒,打擾它採收果實。哼哼,總有一天要讓它們好看!笨笨目標遠大中~~~

  「笨笨,你說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聽音撓撓它的小背脊。

  為什麼?笨笨偏頭,不解,用尾巴搔搔聽音的掌心。

  「該走了吶……」聽音嘆息。說實話,他很喜歡這座寧靜的小村子,但是他是玩家,不可能總是避世不出,那麼他就得繼續前進的腳步,這裡,只是他的一個落腳點,在心裡刻下不忘的回憶就行了!

  「吱吱!」笨笨蹭蹭他,雖然它不太想走,但是它絕對不要和聽音分開,所以聽音要走,它無異議。

  「好,回去吧!」聽音起身,做了簡單的標記,記牢了地形之後漫步下山。為了預防無辜的百姓誤闖他設下的陷阱,他都會將每處雷區做好標記,之後告訴老葛爺爺,至於後續是留是拆,就看老葛的了!

  心中計劃著離別,但是聽音也沒想到別離來的是那麼的快,幾乎令他措手不及。從嶺上回了村裡,還沒走到老葛爺爺家的那條岔路,就看見村長爺爺家的院子裡聚了好多人,好奇心一起,於是,走過去看看。

  站在人群外圍瞧了瞧,老葛爺爺竟然也在裡面,正和一個年輕男子說著什麼。因為距離有點遠,他們說話聲音又小,邊上人群又在喧囂,所以聽音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但是從他們的表情看,那個年輕人對老葛爺爺是很尊敬的。

  聽音再看看周圍的人,大部分都是村裡人,也有幾個生面孔,但是他們和村民卻很親近,重要的是他們胸前有銀色胸章,那麼是否意味著這些生人其實曾是村裡的人呢?而再仔細瞧瞧,這些生人中,只有兩個人是沒有胸章的,一個是同老葛爺爺說話的那個男子,大塊頭,一頭昂揚的赤髮,陽剛俊朗的面孔有點太陽神的味道;還有一個斯文男子始終站在一邊,溫文微笑,偶爾搭上一句話。

  他們是玩家吧?聽音暗忖,覺得沒意思,轉身就想走。可是這時,老葛爺爺眼尖,虎目一掃,發現了他,便揚聲叫道:「藤娃子,你下山啦,來來,過來!」

  這一叫,聽音是想走也不成了,只得穿過人堆,走到老葛爺爺身邊,馬上就接收到兩雙探索的視線,「爺爺,我回來了!」

  「好好,來,藤娃子,給你介紹一下,這兩個是我以前的學生,至於名字嘛,你們自己報!「老葛大手一揮,頗有老教官的架勢。

  「你好,我是莫離!」斯文男子率先報上了名姓。

  「我,本名邵祖武,這裡叫武少,嘿嘿,很酷的吧?」咧嘴一笑,很自得,不過卻換來旁邊莫離的一記嘲笑的眼神。意思是哪裡酷了,倒顯得很傻!

  聽音也有同感,但是不好表現出來,於是自我介紹,「我是藤音,你們好!」

  「咦,你不是NPC嘛,我還以為你和師父一樣都是真人扮的呢!」武少摸摸後腦勺,大眼瞪著聽音胸前,那裡同他們一樣,並沒有銀色佩章。

  聞聽此言,聽音「啊——」的大叫一聲,然後指控的眼神如刀如劍一般的射向了在一邊笑得鬍子亂顫的老葛,「爺爺你果然是騙我的!」

  「哦?我騙你什麼了?」老葛大手一攤,撇的很清。

  「那次我問爺爺是不是真人NPC,結果爺爺回給我一句『那是什麼』,還說不是在騙我?哼!」聽音鼓起腮幫子,大眼瞪著眼前為老不尊的大鬍子怪爺爺。然後,他又忽然想起城主府的管家陌桑先生,好像也曾經用這一句四字真言打發過他呢,搞不好那個面具大叔也是真人呢。這幫大人,真是的!

  哈~~~老葛大笑,暢快淋漓,摸摸聽音的腦袋,揉揉他的頭髮,笑意盎然,「因為逗你很好玩啊,就像現在,很像一隻鼓著肚皮的小青蛙呢,你們說是不是?」末了,還徵求別人的意見。

  莫離和武少看到聽音越來越鼓的臉頰和扁扁的小嘴,水潤的大眼直瞥著老葛,真是可愛的不得了,於是很想點頭,可是又不敢點頭,怕傷他自尊,畢竟他們是方才剛認識的陌生人,不像師父和他已經很熟悉,又是長輩,可以開開小玩笑逗逗晚輩。

  「壞爺爺!」氣悶了半天,聽音也只能吐出這麼一句牢騷。

  「呵呵,藤娃子果然是個有趣的乖娃子吶!」老葛像抱個三歲娃娃似的將聽音抱起來,讓他坐到自己手臂上,捏捏他的臉頰,「藤娃子,你在這裡也呆了有半個多月了吧,該走了。正好,他們駐地在招人,你也算是半個成熟的獵人了,就跟著他們走吧!」話題突然一轉,卻令聽音來不及反應,只能愣愣的看著老葛,連想掙紮下地的事都忘了。

  「爺爺……」聽音有點呆傻,鼻頭卻又突然的酸澀起來。

  「傻孩子,你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裡吧,所以趁這個機會走吧!」老葛拍拍他小巧的背。

  「爺爺……」聽音哽咽,抱住老葛的脖子,也不在乎被毛茸茸的鬍子紮著臉蛋。雖然他對這個怪爺爺的某些行為頗有微詞,這個鬍子老頭也很愛捉弄他,但他仍是很喜歡這個怪爺爺,何況還是自己的授業恩師,因此突然的要分別,讓他有點傷感,連對管家桑都沒有這種感覺。

  「好了,藤娃子,又不是生離死別,哭什麼!」大手粗魯的抹去聽音眼角的淚,回頭又對倆弟子吩咐,「你們兩個,我可是把藤娃子交給你們了,不能有半點差池,否則……哼哼!」不言而喻的威脅。

  「知道啦,師父!」武少大聲回道,莫離也點頭表示會謹遵吩咐的。

  於是,如此這般,聽音不舍的告別了老葛,村長爺爺,跟著莫離他們,混在幾個NPC年輕人裡面離開了小山村。

  走時他才知道,那幾個生面孔的確曾是村裡人,這次他們是回來探親的,而且還又帶上了幾位村裡的年輕人出去見世面。也因此,聽音作為玩家混在他們中間,就顯得有點不倫不類了,因為他也是打著被招募的旗號呢!

  獨步武林。

  這就是莫離和武少他們的駐地名字,一聽就知道絕對是武少起的,雖然莫離才是實際上幕後的掌權人。而經他們介紹,聽音總算明白為什麼會叫獨步武林了,因為這個幫派雖然駐地不大,人數不算多,也就兩百多人而已,但是幫內的玩家幾乎全都是武術的愛好者,或是喜歡武術的人,他們聚在一起,成立了這個別具風格的小幫派,行走於遊戲內的江湖。

  真是不錯吶,聽音有點嚮往,因為本身他也是一個武術修習者。而能有這麼多的同好們共同享受遊戲,真的是有種回到家的感覺。不過經此提醒,深入想想,那老葛爺爺豈不是位武術大師了?嗯,哪天找師父問問,或許會認識也說不準。

  「那個,莫離先生……」聽音欲言又止,看著眼前規模的確不大、也比較冷清的駐地,覺著有些話還是早說早好吧?

  「叫我莫離就行了,怎麼了,小音?」莫離回頭看看他,慢下腳步。

  「那個,雖然爺爺叫我跟莫大哥你們來這裡,但是我不是獵人!」聽音有點汗,因為老葛爺爺介紹時明明說的是半個獵人,「我的職業是花匠!」

  「哈啊?」武少差點左腳踩右腳,自己絆自己。

  「花匠?」莫離也是相當的驚訝,他還是頭次聽說有玩家就職花匠呢。

  不過,他們駐地需要花匠嗎?

  就此,三人面面相覷。

  18.如魚得水?

  花匠。

  這個詞彙讓佇立在駐地門口的三人在一通大眼瞪小眼之後,呈現出了三種形態:莫離托著下巴沉吟著,武少不停的抖著身體悶笑著,聽音卻是滿頭黑線不滿的瞪著眼。

  「武,你笑得太過份了!」莫離踢踢他,小聲提醒,然後對聽音道:「雖然不知道花匠具體有什麼作用,但是小音你還是先留下來再說吧,我們駐地雖然小點兒,但是人都不錯!」

  不錯?聽音在心裡嗤鼻,瞄瞄足足高了他一個半頭的武少,這個沒禮貌的大個子竟然還在偷笑,哼,有什麼好笑的啊!皺皺鼻子,點頭,「謝謝莫大哥,那我就打擾了,啊,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和莫大哥說。」聽音直接略過武少,和莫離商量,「之前爺爺雖然說讓我跟著莫大哥,又想讓我加入這裡,可是我想……那個……」他努力想著措辭。

  「有什麼話,儘管說沒關係!」莫離微笑,卻也從聽音的欲言又止中猜出大概了,「是不是小音暫時還不想加入任何一個幫派?」

  聽音輕輕點頭,有些赧然和羞愧,畢竟他跟著他們回來了,卻又不想加入人家的幫派,而且,甚至現在就已經開始計劃著什麼時候再次起程了!這不是明顯的把人家當成跳板嘛,所以聽音有點不好意思,像是有只小貓在心裡直抓撓。

  「如果是這個的話,沒關係的,這是小音的自由,而且我們已經答應師父要好好照顧你了,小音就把這裡當作自己家好了!」莫離淺笑,輕輕拍拍聽音的肩,暗道,這個孩子真的很單純老實,值得保護呢。

  「就是,加不加入都沒問題啦,小音也可以在駐地裡隨便種花,想種什麼都可以!」終於笑夠了的武少也豪爽的允諾保證,但是又馬上揮手猛搖著,「啊,有一樣不行,不能種黃瓜,我超級討厭黃瓜,所以千萬不能種黃瓜唷!」

  「……」我不是菜農!聽音很想吼出這句,他是花匠好不好,怎麼可能去種黃瓜,但是又把話吞回了肚子裡,只扁扁嘴巴,瞟了兩眼武少。黃瓜是你的弱點對吧,哼哼,或許某天他高興了,偏要種幾棵黃瓜玩玩!聽音在肚子裡撥弄著小算盤,渾然不覺自己越來越向某位不良腹黑師父靠攏中!

  就這樣,聽音暫時留在了駐地「獨步武林」,呃,任務是——種花!

  事實證明,聽音還是適合種花的,而且,花匠也的確是有點作用的。僅僅三天,聽音就讓駐地內漸漸開起了各色的鮮花,贏得了大家的喜愛,駐地的綜合指數也「叮」的向上跳了一個百分點——美化環境,這就是花匠的第一個首要作用。

  這日,駐地辦公室前的小廣場。

  「嗯~~這麼看著,咱們駐地的確是變得漂亮許多吶,小音,你現在弄的是什麼?」武少閒著沒事幹,跟屁蟲般的尾隨在聽音身後,看他陀螺似的忙活,卻搭不上手,因為他怕自己手下沒輕沒重的,幾下就毀了聽音好不容易才種好的花。這麼柔嫩細膩的花瓣,經他這粗手一碰,還不手到花慘?

  「花壇啊!」你自己不會看?聽音瞥瞥他,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知道了武少是個爽朗的男子,性格恣意奔放熱情,就如同他的外在一樣,熱烈的像是太陽神,可以和陽光媲美,只是有時候腦袋不太靈光,說白了,就是大大咧咧,關於這點,他可是和莫大哥達成了共識吶!

  「我當然知道是花壇,可是為什麼要弄花壇?」武少也蹲下看著藝術木柵花壇裡的錦簇花團,又悄悄的探手摸了摸。

  「好看啊,要不這麼大塊地方白晃晃光溜溜的空著,看著舒服嗎?」聽音頭也沒抬,繼續栽種比較容易成活和管理的變異改良薔薇。

  「留著當場地呀,沒事的時候和兄弟們切磋過招用!」武少嘿嘿笑,「看,多平整,又寬敞,和小武場一樣!」

  聽音後腦滴下一大滴汗。當場子用?虧他想的出來,這裡可是駐地辦公室門前吶,可以說是幫派的半張臉面,這個大個子竟然想在這裡練把式,撲騰灰塵,莫大哥能同意?不把他訓個灰頭土臉的,他藤音的名字倒過來寫,不,是換一個!單是想像一下諸多人在辦公室門前打把式練拳的情景,聽音就覺得渾身發寒,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如果那種場景讓外人看見了,是要感嘆一句「不愧是獨步武林啊」,還是要送上嘲笑兩聲?

  「嗯,不過弄上這個花壇後也挺好看的,就是地方變小了!」武少唸唸不忘他的方便場子,正要再說點什麼,突然瞥見一個淺色的小影子鬼祟的出現在花壇另一側,動作迅疾利落的開始——刨土,挖洞!

  一隻怪老鼠!武少呆!

  當然,挖洞沒問題,鼠類的本能嘛,可是它的目標明顯是那株花的根吶!武少瞪大眼,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小巧,長像又怪異的老鼠,那條細尾巴可真夠長的,足有它身體的兩倍還長,而且這個小東西竟然還長著一隻搞笑的豬鼻子。

  「喂喂,小音,你快看那隻怪異的老鼠!」他急忙捅捅聽音,心裡卻不解駐地裡什麼時候進來這種變異的老鼠了?那些清潔工和保全人員真是失職,暗自嘀咕!(喂喂,大哥,保全巡邏人員再厲害,也不可能看得住一隻不足五六公分的小老鼠吧?你冤枉人家了!)

  聞言,聽音一愣,怪異的老鼠?不會吧,難道是笨笨?!嗯,那個小東西的確是好一陣子沒見了,不知道又混到哪裡去了。自從來到這個駐地,笨笨跟在德望村時完全兩個樣,又一次生龍活虎起來,不停的搬運儲備「過冬」的糧食,有時聽音都懷疑笨笨的儲物空間是不是也是沒底兒的無限級啊?

  探頭朝著武少所指的方位看去,那個正忙著從洞裡往外推土的小傢伙可不正是他家的笨蛋小賊鼠!而且,這個小不點還正在他眼皮底下犯案——偷挖花根!

  聽音滿腦袋黑線,「笨笨——」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兩個字。

  「吱?」笨笨聞聲一回頭,就對上自家主人的一雙大眼,頓時心虛的忙用小爪子扒拉洞口的小土堆,企圖填平它,湮滅掉證據。

  「哼哼,已經晚了,我全部看見了!」聽音一把抓起它,輕輕的彈了一下它的小腦殼,「你已經儲備了那麼多的食物,還不夠嗎,又想挖我的花根?」昨天,他甚至在笨笨的空間裡面發現幾隻一般人鍛鍊健身用的、代替手球把玩的核桃,這個小賊鼠,搬東西竟然搬到人家家裡了!

  「吱吱~~」對不起啦,一時又犯了癮了,而且花根很好吃嘛!笨笨又是舔又是蹭的,諂媚的討好著聽音,直看的武少目瞪口呆,石化。

  「那、那個,小音,這只怪老鼠不會是你的……寵物吧?」半晌,武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托著不停下滑的下巴問道。

  什麼叫怪老鼠?笨笨吱吱叫著抗議,在聽音手心裡直蹦,它是跳鼠,不是老鼠好不好,你這個大個子不懂就不要亂講!

  聽音汗顏的小小點了一下頭,撫撫笨笨,安慰它受了輕傷的小心肝,反正估計以後被叫怪老鼠的日子還長著呢,誰讓它長的那麼奇怪搞笑,唉!

  「真是……特別!」武少硬是把「怪異」兩個字換成了「特別」,因為他看到那隻小怪鼠正向他揮小爪子示威,呵呵,仔細看看,還真的是很好玩吶!

  聽音無言以對,只好放下笨笨,繼續打理花壇。心裡祈禱,只希望笨笨不要再像是在城主府那樣,引發不明案件,否則他們還得馬上跑路。

  武少顯然是對笨笨上了精神,很是興致的伸出食指,輕輕的捅捅笨笨的小肚皮,存心的騷擾它,不讓它安心的啃果子吃。

  我忍,笨笨果然不堪其擾,跳到一邊,換了個地方繼續吃,可是,還是被跟蹤偷襲。

  我追,武少像個孩子似的,玩心大起。

  我忍,再忍,笨笨又跳開;我追,再追,武少又一次成功追蹤攔截。

  聽音瞟了他們兩眼,很想搖頭嘆氣。

  忍無可忍不再忍,笨笨吱吱的大叫兩聲,恍如一道光似的,極快的躥到了武少身上,揚起小爪子,刷刷兩下,在武少的手臂上留下了幾道「笨笨到此一遊」的淺紅色印記!——見血了!

  之後,嗖的一下子,笨笨就鑽進花叢裡,逃逸無蹤影了。

  「……」武少再次呆住,頭上飄過了負5的字樣。想不到那個小東西竟然能給他造成-5的傷害,真是了得!

  「……」聽音也是僵硬成雕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笨笨攻擊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耳邊響起了系統提示,說什麼他的寵物主動傷人,扣掉他的聲望50,對方有權可以對他PK。原來,真的是「子不教父之過」啊,寵物欠下的帳一律要算到他頭上,聽音覺得自己頭上黑云滾滾,前途黯淡啊……

  「那個,真的是非常對不起!」不管怎樣,還是先道歉了再說。

  「哈哈哈,沒關係啦,又不是小音的錯,都是因為我逗它,把它逼急了,要算,也有我的錯!」武少拍拍聽音的肩,哈哈大笑,卻是很開心,「不過小音,你的小寵物真的很好玩吶,可不可以借我玩兩天?」厚著臉皮要求。

  聽音下巴落地。借你玩兩天?笨笨不是毛絨玩具呀!呆怔之時,聽到有人在遠處喊武少,說是有事要求幫忙。

  武少起身,不忘之前的事,「小音,說好了唷,如果我能找到那隻小怪鼠的話,就把它借我玩兩天哦,我先走了!」

  留下聽音徹底石化。唉,笨笨呀,都怪你太可愛了!聽音此時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豬怕肥,馬怕壯,太過可愛也會招來無妄之災啊,笨笨,但願你能嚴密的躲起來,別被某個閒人逮到了,實在不行,回寵物空間貓冬也行!

  「那個……」一個怯懦遲疑的聲音突然響在聽音身後不遠處。

  聽音回頭,仰臉望去,是一個很壯實的年輕男子,端正又略帶憨厚的面孔上猶泛著一抹紅暈,也不知道是因何而起的羞澀。是幫內的成員,聽音注意到他胸前紋飾的幫派標誌,「有事嗎?」他並不認識這個人啊?!

  「那個……那個……」男子囁嚅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臉漲的更紅,手腳都像是沒處放似的。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請儘管說,沒關係的!」聽音起身,熟悉這種緊張語境,偶爾他也會有這種超遜的情況出現。

  「那個……請問,你是花匠吧?」男子小聲道。

  聽音點頭,等他繼續。

  「那個,我想……能不能幫我做、做一束花,我想、想送人!」男子結結巴巴的終於道出了主要內容。

  「咦?送人?」聽音詫異,「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證做的很好看!」

  「不會的!」男子慌忙搖手,「這兩天我看到你種的花,開的都很……漂亮,他很喜歡,所以,我想……我想……」臉紅的快滴血。

  「好,我幫你做,現在就要嗎?」聽音瞭然的笑笑,是要送給喜歡的人吧,如果他的花能幫上忙,也是一種幸福呢。

  「如果不打擾你工作的話!」男子總算稍稍能說句順溜話了。

  「沒關係的!」聽音微笑,「主調用玫瑰和百合好嗎?」雖然不知道送的人是男是女,但不影響送花的心情。

  「好的,你定就好,我不懂的!」男子憨憨一笑,「對了,忘記介紹了,我叫鐘栩,現實和遊戲都是這個,因為不太會起名字。」

  「嗯,你好,我是藤音!」聽音禮貌的回道。

  「我知道,老大他們介紹過!」

  聽音並沒有為「老大」這個詞驚訝,因為他早就驚訝過了,駐地裡的人幾乎都管莫離叫老大或是頭兒,雖然莫離身上根本沒有一絲類似黑道大哥的氣息。

  很快的,一束燦爛華麗的花束就做好了,不過因為沒有包裝紙,因此顯得原始一些,還好抱著倒也看不出什麼。

  「非常感謝,很漂亮!」鐘栩深深的鞠了一躬,「這個大概要多少錢?」遊戲裡不比現實,就是想買花,也沒地方買,因為奇異的,城裡街上竟沒有花店。

  「不用給我錢的,就當幫我忙好了,因為我靠種花升級的!」聽音笑笑,「以後還有需要的話,可以再來找我!」他對這個叫鐘栩的老實男子很有好感。

  「真的嗎?太謝謝你,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鐘栩抓抓頭髮,顯然嘴巴很笨拙,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不用這麼客氣啦,快去送花吧!」聽音拍拍他。

  「好的!謝謝,再見!」鐘栩一溜煙的跑走了,速度竟也不慢,想必心情也很迫切吧?

  聽音伸個懶腰,想不到他還能接到這種「訂單」呢。而此時的他,也沒有想到,不久之後,他這個小花匠的用處之二,就是「鵲橋花店」的特派員!

  呵呵,可喜可賀!

  19.我不是PK狂,有事沒事別找!

  駐地「獨步武林」。

  「武,你趴在那兒做什麼?」莫離輕皺著眉頭問,看武少不顧形象的趴在地上,大半個身子幾乎埋在花叢裡了,他在練什麼奇怪的武功嗎,還是一個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在找小音的寵物,一隻長的很怪很搞笑的老鼠,離,你看見了嗎?」武少頭也沒抬,依舊在花叢裡翻來翻去的,也不在乎手臂被薔薇和刺梅的刺劃傷,非要找到那隻小老鼠不可,「奇怪,我明明看見它鑽進這裡的!」

  莫離很想嘆氣,這個笨蛋,就他這番響動,舉凡是會動的東西都不會留下,估計早就跑個沒影了,況且老鼠的速度可不是人能相比的!這個呆子竟然還在這兒找,就算他再找上個八百年,也抓不到那個小老鼠的一根毛!

  不過,小音的寵物竟然是一隻老鼠?該怎麼說呢,還真是特別!而且武還說長的很怪,很搞笑,莫離想像不出這樣的老鼠會是什麼模……「武,你說的怪老鼠,是不是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還有一對大耳朵的豬鼻子小跳鼠?」嗯,果然長相夠怪,莫離在心裡暗忖,眯眼打量著就蹲在他面前兩公尺處的小小目標。

  「沒錯,在哪裡?」武少噌的就爬著退了出來,回頭掃視,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正滴溜溜亂轉的小鼠眼。

  「吱吱!」笨笨像是在嘲笑武少似的,叫了幾聲,揮動幾下長尾巴,舉舉小爪子,之後,又嗖的一下子鑽進花叢不見了。

  「啊——你這個小混蛋,故意嘲笑我是不是,我一定要逮到你!」武少順著笨笨消失的方向再次追了過去,身後蕩起一片煙塵。

  貓和老鼠。

  莫離在吃了幾口灰塵之後,眼前浮現的就是這幾個字。唉,無奈的聳聳肩,暗道,武都多大了,竟然還這麼的孩子氣,不過,很可愛呢,嗯,小音的寵物也蠻可愛,難怪武下定決心要逮到它!想起辦公室裡還有工作沒完成,莫離一路帶著笑意離去。

  「吱吱!」笨笨火箭般的從花叢裡衝出來,三兩下跳上聽音的肩,舔舔他的臉頰,然後火速的回到寵物空間去了。

  聽音滿頭問號,奇怪笨笨這是怎麼了,今天這麼乖順,要是按照平時的話,絕對是先向他炫耀一下戰利品,尤其是挖到好東西之後,更是得意洋洋。今天這是……不過不用聽音再探究下去,一道旱雷猛地響在他身後,還挾帶著風火般的腳步聲,「小音,那隻小不點兒是不是回來了?」不用猜就知道又是武少!

  聽音嘆氣。自從前天武少發下宏誓、說要逮到笨笨玩個兩天之後,這兩隻就正式對上了陣式,像這種你追我逃,你退我進的游擊戰遊戲不斷的上演,不過截至目前為止,武少還沒有一次成功逮到過笨笨。也是,笨笨體型那麼小,行動又很敏捷迅速,想抓它可是一件超難的任務!

  「沒有,武大哥你又追丟了?」聽音私心護著自家笨小寵。

  「那個小不點動作太快了,眼一花,就又不見了!」武少抱怨,但是樂趣很多,而且也算變相的活動身體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他壓根就沒想到聽音會幫著笨笨騙他,可見他的神經有多直!

  可惜,一襲調令打斷了他的尋鼠行動。

  武少的通訊器突然響了,打開後,傳來莫離的聲音:「先別顧著找那隻小跳鼠了,武,有任務了!」不用猜也知道這個笨蛋絕對是在找那隻小怪鼠。

  「好,我馬上回去!」武少無奈的放棄。

  「我也去看看行嗎?」聽音小聲道,話說回來,玩了這麼久的遊戲了,他還沒見識過玩家「正常」的任務呢,很想觀摩觀摩。

  「說什麼傻話,當然可以了,走走!」武少拉著聽音走向駐地辦公室。

  「等一下,我的小鋤頭和鏟子!」聽音可沒忘了自己的職業工具。

  聞言,武少不雅的翻翻白眼。

  經過現場旁聽,聽音瞭解了莫離他們這次的任務,內容是收集幾種任務物品。雖然不是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任務,但是聽音仍然覺得新鮮,畢竟就某方面來說,他還是一隻遊戲菜鳥。於是,又經過三番保證,連拉著武少做安全擔保人,他才被允許跟隨去看熱鬧。

  帕斯拉山。

  莫離和武少帶領著「獨步武林」裡的兩支精英小隊去半山腰刷任務物品,聽音由於不是幫派成員,又是生活類玩家,因此被勒令只能旁觀,不能近戰。

  聽音扁嘴,他雖然是生活職業,但也不是弱不禁風,他也能刷怪的。可是,面對大家的關心,他的反駁之言總是出不了口,只好乖乖的呆在一邊看。但是看著看著,他的目標就開始轉移了,旁邊不遠處幾株比較奇特的植物勾引了他!腳步忍不住慢慢靠近,想要看個仔細。

  「吱吱!」笨笨突然從空間裡跳出來,用力扯扯聽音的頭髮,成功的讓他頓住了腳步,「怎麼了?」不解的看向笨笨。

  笨笨一邊吱吱叫著,一邊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不斷的指向那些奇怪的植物。

  聽音疑惑的看去,等他看清楚了之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那幾株似藤非藤,似蘿非蘿的簾狀植株中,在那些浮面上盛開的色彩豔麗的碩大花朵下面,大張著數張彷彿長著利牙的「血盆大口」,而地面上也有數條觸手般的藤蔓正悄悄潛移著,等待著送上門的獵物!

  「老天,那是什麼啊?!」聽音驚呼,忍不住後退兩步。現實中有這麼恐怖的植物嗎?雖然也有一些偏肉食性的植物,但是也沒有這麼壯觀的令人驚悚啊!「笨笨,謝謝你!」聽音真誠的道謝,多虧了他的小寵物,否則他即使沒有性命之憂,也絕對會受傷。那些有網球大小的「嘴巴」,雖不算很大,但也絕對是致命的暗殺者,那些鋸齒狀的「牙齒」一旦咬合,想要掙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何況還有地上那些纏人的藤蔓潛伏著。

  「吱吱!」笨笨舔舔聽音的臉頰,又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兩粒種子,就是像褐色魚眼還長睫毛的那種,然後指指那些植株。

  「你的意思是這些種子就是它的?」聽音揚眉。

  笨笨點頭。

  聽音拍了鑑定上去:食人含羞草種子,可種植,可入藥,具有補血益氣功效。

  「你說這個是含羞草?」聽音眼睛脫眶,嘴巴大張,下巴落地,指著那株奇怪的藤,絕句。這個遊戲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吶,竟然有這麼勁爆的含羞草!遊戲裡的上帝呀,女媧啊,你們是不是不小心在造萬物時暫時搭錯某根神經弦了?這……這還是含羞草了嗎?騙人玩的吧?

  突然——

  「小音,小心!」後面傳來一聲大吼。

  正在感嘆造物主神奇的聽音,基於習武者天生的反應,讓他敏感察覺到了即將迫身的危險,於是反射性的一彎身,一個有力的後側旋踢已經使出,然後聽到一聲驚泣哀號,感覺一個物體被踹飛了出去。立定回頭看,原來是一隻個頭不是很大,估計還沒成年的黑熊。

  獨步武林的眾人一陣呆,愣愣的看著只用一腳就踹飛了一隻熊的聽音,想像不出他那麼嬌小的身形裡哪來的那麼大力氣!他們一直以為這個小花匠只是個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乖乖牌寶寶呢,原來竟是同好!呆愣住的大夥直到被熊攻擊,才反應過來繼續刷任務。

  「小音,沒事吧,你剛才的那一腳真是帥呆了酷斃了!」武少兩眼放光,像是找到了一個超稱心如意的獵物,「真人不露相,小音也是習武的吧?竟然還藏著掖著,等回去後,嘿嘿……」意圖不言而喻。

  唉……聽音有點後悔踢出剛才那腳了,他都忘了,習武之人中,很多人都喜歡相互切磋的,先不管這個切磋名目為何,總之是要動手動腳。現在看武少那雙直閃光的眼睛,就知道一場「武約會」是逃不掉了。而且,因為大家都是練家子,所以用湊巧這種謊言是行不通的,只有老實迎戰了。

  唉,頭疼呀,聽音摸摸肩上的小寵:笨笨,我們真是一對同命相憐的主僕呢,都被同一個人纏上了!

  駐地內。

  本來只能容納上百人的道場,被聞訊前來的幫內成員們擠了個水洩不通,硬是塞進了近三百人。單是聽說副幫主武少要和小花匠藤音PK,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再者,也不知道是誰大嘴巴傳的,說藤音一腳就能踢飛一頭黑熊,更是引起了大家濃厚的興趣,都想看看小花匠會不會踢飛副幫主,呃,不對,是看兩人怎麼切磋啦!

  聽音打量著四周,用人山人海形容一點兒都不過份,他從不知道,原來這個駐地內人這麼多,他們平時都藏在哪裡了啊?唉,真是的,都是那踢熊一腳惹的禍,現在,只能趕鴨子上架了!縮在角落,嘆氣~~

  相反的,武少卻是興奮的不得了,對於能遇到好的對手可是猶如吃了興奮劑一樣,坦白講,他應該算是個武痴,以武為業,以武為生。

  臨時充當仲裁的是莫離。其實,他也很想看看聽音的身手,期待頗高。

  於是,在眾人的呼喝聲中,以武會友的切磋開始了。

  閃轉騰挪,擊點切劈,拳掌指肘,捲旋掃踢,身形相差懸殊的兩人,卻是鬥得難解難分,不分軒輊,而招式、速度和力量也已經不能說明一切。周圍原本還有小小議論的聲音,可是到了後來,卻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場邊所有人皆是全神貫注的盯著場中纏鬥的兩人,神情是不可思議的,震驚的,滿足的,羨慕的,等等,道盡了人生百態,也均享受了一場視覺和精神的饕餮盛宴。

  最終,聽音和武少以平手和局,因為本來就是以武會友嘛,何必鬥個你死我活的!結束時,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幾乎震翻了道場的屋頂。

  「小音,想不到你這麼厲害,不行,我要繼續修行,下次再找你比劃!」武少氣還沒喘勻,就已經預約了下一次的切磋。

  「沒錯,看來俗話說的真好,露相非真人,小音,我明白師父喜歡你的理由了!對了,改天和我切磋切磋吧,還要請你多指教了!」莫離也是興趣大增。

  哈啊?聽音擦汗的手一頓,不會吧,又要來?他是花匠,不是PK狂呀,要切磋不會找武少嗎,正好他喜歡和人對練。於是,乾脆不置可否。

  但是,這場比試的後果還是聽音沒能預料到的反響巨大,搞得他連種花,不,別說種花了,連安全藏身的地方都沒有了!真想嘆一句:不愧是獨步武林啊!

  因為不管他走到駐地的哪裡,都會有人蹦出來說「請你和我PK一場吧」;要不就是以擁躉的身份出現,追著他要留影要簽名的,儼然追星一般!聽音被逼得沒處躲,沒處藏,連笨笨都跟著倒霉,因為偶然一次露面後,它可愛的長相導致追著它研究的人也越來越多,讓它連儲藏搬運食物都要鬼鬼祟祟的偷偷摸摸,就怕一個不小心被某人的網子罩住。

  鑑於上述的火爆情況,也是為了今後的發展,聽音在前思後想之後,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決心借鑑古人智慧,運用奇謀,擺脫目前的窘狀!而說了這麼多,其實這個奇謀說白了就是一個字:走!

  三十六計,最首要的一條吶,當然要牢記心上,所以,先潛了再說!再有,呵呵,都說潛龍在野嘛!於是,一個月黑風大的夜晚,聽音悄悄潛了!

  20.糟,撞到冰山了!

  系統主城奧克森。

  從莫離和武少他們的駐地光榮撤退後,聽音稀里糊塗的就來到了這座以拍賣為主要支柱產業的城市,其繁華程度也讓他大吃一驚,在心裡不停的咋舌:原來遊戲裡真的有描上了金邊的主城啊,處處金壁輝煌的,尤其位於城中心的那座最大的拍賣會館,簡直就像皇宮似的!如果缺錢花了,去大柱子上摳點金粉下來或許都能活上個幾天!

  聽音就像是首次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沿著街閒逛,看什麼都新鮮好奇。這裡的玩家也比較多,隨時能看到不同的幫派標誌,而他們大多是為了拍賣會而來。

  逛的有點餓了,聽音就買了幾串烤肉,就著煎肉餅,邊走邊吃。話說,他曾經在老葛爺爺那裡惡補過廚藝,可結果卻是直接搖頭還比較快,唯一的收穫就是學會了野外生火,至少不會再被濃煙熏成小花貓了!

  突然,手腕上的通訊器響了起來,聽音連忙接通,暗自嘀咕,誰呀。

  「藤藤,我是豆豆,你現在在哪裡?我去城主府找過你,可他們說你已經走了!」丁豆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回音,像是他人正處在一個超空曠攏音的地方。

  「嗯,我已經從那裡離開了,我現在在奧克森吶,你呢?」聽音咬了一口烤肉嚼著,漫不經心的逛著街。

  「不知道的說,我本來在山裡挖礦,結果迷路了,這裡沒來過的說,好像地下迷宮一樣!」丁豆豆有氣無力的回道,「回程卷也用完了的說,真是倒霉,不過我已經聯繫了大姐,她說會來找我的說!」

  「嗯?是這樣啊……」聽音對於豆豆目前的處境也表示深切的同情,而關於豆豆的方向感問題,他已經不想予以置評了,畢竟他們會認識就是因為豆豆迷路意外碰上的。

  「啊,對了,藤藤,你剛才說你在哪?奧克森的說?大姐和月大哥他們現在好像就在奧克森哦,說是要拍一件東西的說!藤藤,你會不會和他們遇上啊?」

  聽音頓時一愣,手上正要咬的肉串啪的掉到了地上,什麼什麼?豆豆那位超恐怖的姐姐大人,還有那座大冰山,他們現在也在這座城裡?那個……城市這麼大,街道這麼多,應該不會碰上吧?唔唔,搖搖頭,應該不會的……吧?聽音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他可是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呢!

  「藤藤,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說話的說!」豆豆不解。

  「沒事,沒事!」急忙蓋土掩埋掉心底的不確定。

  「藤藤,我現在好無聊的說,你有什麼好玩的事情跟我講講吧!」丁豆豆像是個孩子似的耍賴撒嬌。當然,一個人形同被關禁閉似的呆在地下迷宮,心情自然不會很好。

  「我?我不會講故事啦,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好聽的故事可以——」低頭邊吃邊前進中的聽音突然感到路被擋住了,於是閃了一下身體,想讓開,結果對方也同他一樣閃了一下,依舊相對,再三的閃躲後卻始終與他相向而行,就像是故意似的。聽音氣憤的抬頭瞪過去,可待他看清眼前這個沒長眼睛的不良擋路之人後,燃起的氣焰一下子就被凍熄了!

  糟,撞到冰山了,警報,危險警情高級,火速撤退~~~

  聽音一秒都沒停,腳尖一轉,利落又迅速的貓身就想溜,他怕冷,不想靠冰山太近啦!真是的,豆豆絕對是烏鴉轉世,簡直是一說一個准,奧克森城這麼大,茫茫人海,他遇到誰不行,偏偏撞上一座超級大冰山!

  可惜,潛逃的腳步快速的被冰河凍住了!一雙大手閃電般及時又準確的撈住了聽音的手臂,然後一拐一帶,就將人攏進了冰山的領地。

  「小、兔、子!」挾帶著冰碴子的負五度聲音響在聽音耳畔,一字一字說的很緩慢,很清晰,卻讓聽音的後腰霎時又像是倏倏地電了幾下似的,情不自禁的抖抖縮縮身體。小兔子?是在叫他?他長的很像兔子嗎?

  「……」月白。聽音記得這個名字,也記得這個人,所以才……

  月白逼近聽音的小臉,低低道:「怎麼,見到我就想跑?」那個逃跑的動作太明顯了,讓他覺得有點受傷呢。暗道,他是猛獸嗎,讓人見了就避?於是,不爽的冰山努力噴噴的製造超低冷氣。

  聽音猛搖頭,絕對不能承認,死也不要承認!因為,他只是本能啦,遇到危險當然就要逃跑,再說,誰也不能對著冰山硬幹吧,他又不是破冰船!

  「我很可怕嗎?你一直在……抖唷!」月白嘴角輕揚,左手攬著聽音的腰,環抱著他,自然能察覺出懷中小巧身體的輕微顫抖。只是,這種輕顫真的是來自恐懼嗎?很值得探究根源吶,月白暗忖。

  聽音還是猛搖頭,幾乎快把頭搖斷了,而且,他才沒抖呢,那是身體不受大腦控制的自顫,跟他沒關係!還有,『只要你別靠近我,它就不會顫了啦,也別這樣抱著我!』聽音在心裡大吼,可惜沒有勇氣喊出來,相反,小嘴還閉得很緊!

  月白扶住聽音小巧的頭,「別搖了!」再搖下去,小細脖子處境堪憂。

  聽音定住,過了一會兒後,偷偷抬眼瞄了瞄眼前的冰山。似乎初見時的觸電感受因為已經經歷過了時間的考驗,所以此刻沒有那麼麻酥酥了,是危險警情指數降低了?不、不,危險指數還是一樣高,可是那又是為什麼呢,現在好像不太怕他了!

  「小兔子!」月白低低喚了一聲,覺得這個名字真的超適闔眼前這個小不點兒,揉揉他的頭髮,然後逕自帶著人就走。這只小兔子的午餐就打算以零食充數嗎?剛才遠遠的,他就看見了人群中的聽音,漫不經心的閒逛著,有一下沒一下的啃著肉串,難怪他個子這麼小,絕對是那種不會照顧自己的小孩!

  聽音愣愣的被挾帶著前進,在心裡狂呼:喂喂,要去哪裡啊,透漏點兒信息啊,冰山大哥——

  由於不可抗力的遭遇了冰山,使得聽音連他之前正在和豆豆通話中都忘記了,以致於通訊忘了關掉,被豆豆聽了個全程,還成為日後取笑他的小把柄!

  前進的目的地當然是餐廳。

  「想吃什麼?」落座後,月白打開菜單,大致瀏覽了一下,然後問自打遇見還沒說過一句話的聽音。這只小兔子難道真的很怕他嗎?只是如此試想,就覺得超不爽!

  「那個,我吃過了!」聽音小聲道,他真的已經吃過烤肉和肉餅了啊!

  「不算!」駁回。

  哈啊?聽音扁嘴,什麼不算?難道他吃進肚子裡的東西都不算食物?還要再吃?而且,和冰山一起吃飯,會消化不良啦!

  「不喜歡的?忌諱的?」月白看了他一眼。

  聽音搖頭,他是個從不挑食的乖孩子,不像六哥好多東西都不愛吃,總是挨大哥和二哥的批鬥,還曾經被追的滿院子跑。

  月白點頭,自己決定菜單了,招來侍者,點了一溜的菜。

  聽音坐在月白對面,小屁屁底下就像是坐了一隻皮球,滾來滾去沒個消停,他真的很想馬上變消失不見。話說,為什麼他這麼背運,竟然遇見了冰山啊?都怪豆豆的烏鴉嘴,下次他一定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及早的預報險情!

  月白閒適的靠在椅背上,微眯著眼睛,不動聲色的將聽音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一再覺得聽音此刻很想抓耳撓腮的表情很有趣!可是,這個小東西就這麼的不想和他在一起嗎?想想,還真是不舒服呢。

  菜餚送上來後,兩人開始默默的用餐。

  聽音是食之無味,也不管是什麼,總之通通往嘴巴裡塞,直撐得小肚子溜圓,幾乎快和笨笨有一拼了。

  「那個,我去一下洗手間!」聽音起身,溜向盥洗室。既然不能明著逃跑,那麼借路遁掉應該可以吧?反正他們已經見過了,飯也吃過了,沒事了吧?所以——我遁!

  月白看了一眼聽音的背影,輕輕彎了一下嘴角,對於小兔子心裡撥拉的小九九,他可是清楚的很。雖然不是很爽,但也不能太操之過急了,否則真的會把人逼急見著他就跑,嗯,不過這也得小兔子跑得掉才算。他記得這家餐廳的洗手間裡,好像沒有開很大的窗呢,那隻小兔子如果要爬窗的話,可能要辛苦些了,他等一下再去後門接人就好!因為城裡限制使用回城符和傳送符,所以聽音的心思不難猜,要想跑掉,只有借助洗手間的窗戶了!

  洗手間裡。

  聽音看著牆面上方那兩扇很小的換氣窗,很想衝天揮拳洩憤。真是天要絕他呀,為什麼這麼大的洗手間就弄了兩個這麼小氣的窗戶,難道還怕人看怎麼的?氣死了!聽音鼓著臉頰,瞪著那兩扇小窗戶。但是,有志者事竟成,不就是窗戶小點兒嘛,不成問題,反正他的型號剛好也小,權當配套設施了!

  踮腳費力拉開窗戶,雙手往窗檯上一搭,腳登牆面,雙臂一用力,嘿咻,一下子便撐上了窗檯,一隻腳再搭上來,然後一個鷂子半翻身,雙腳先順利的出去了,哼哼,偷笑,幸虧他練過,否則哪能這麼容易就出……糟糕,卡住了,剛才吃的太多,小肚肚溜圓的,剛好卡在了中間!

  樂極生悲!聽音尷尬的掛在窗戶上,半截身子在外面,半截在裡面,就像是被攔腰綁住吊在半空的青蛙,劃拉著四條腿。雙腳用力登住牆面,雙手扒住窗檯,訕笑著和正好光臨洗手間的其他客人大眼瞪小眼。

  吸氣,收腹,小臉憋的發紅,可是,還差那麼一點點。嗚,為什麼他沒有練過縮骨功啊,要不這種情況還用得著如此辛苦嗎?我縮骨,我吸氣,宛如蠕動的無骨蟲般,慢慢向下退。

  這時,一雙大手及時的在外面托住了他的身體,讓聽音可以省去不少的力氣脫窗而出,呼,終於得救了,以後再也不吃那麼多了!而且,嗯,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啊,忍不住感嘆。雙腳一踏上堅實的地面,聽音就回身想要對幫他的人道謝,但是卻一下子哽住了,好像整個人掉進了冰窟窿。

  接住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應該還在餐廳裡用餐的冰山王子,月白!

  精緻俊俏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像平時一樣的冰山臉,他甚至還幫聽音輕輕拍去衣服上沾到的灰塵,又撫撫聽音不自覺就紅白交加的小臉。

  ……

  「那個,呵呵,我是突然很想散步啦!」聽音訕笑兩聲,猛揮著手解釋。

  月白挑挑眉峰,散步?他看看窗戶,意思是,散步散到卡在窗戶上?

  「啊,不,不是,我是突然很想爬窗戶啦,這扇窗很有挑戰性!」聽音又馬上改口道,蹩腳的解釋著。

  月白看著聽音白裡透著紅,紅裡又透著黑的小臉,看他拚命的找藉口解釋著,真的是很想笑,這只小兔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哼嗯,呵呵,哈~~~」也真的笑了出來,略略低沉,宛如美妙動聽的鐘磬玉石之音。「小兔子你呀,真的是太可愛了!」雙臂一環,就將呆愣的聽音摟住,緊緊揉進了自己的懷抱。

  被……被誇獎了?冰山沒生氣,反而融化了?聽音徹底石化,卻似乎隱隱覺得心裡某個角落很開心,他,看到冰山的笑容了!

  至此,聽音的第一次遁逃光榮失敗!

  21.怪人云集

  首次潛行以失敗告終,聽音無奈只好灰溜溜的跟著月白回到他們那一行人下榻的旅館。途中,他才發現通訊竟然一直開著,急忙關掉,暗忖,豆豆是不是已經全都聽到了啊?當然,心裡依舊不放棄的策劃著二次的遁逃方案,因為如果他不跑的話,總覺得前面路上是一片濃重的黑云籠罩,云下正電閃雷鳴!

  這一點都不誇張,想想豆豆那位女王姐姐,再看看眼前的大冰山,他又不是白痴,幹嘛自找苦吃?對於曾經只見過一次面的「盛世龍吟」的幾個大人物,聽音可是記得很牢,只是,眼下他卻被冰山封住了,暫時還跑不掉。

  其實,他也可以明白的直說他不想跟著大家混,但是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如果他這麼說了的話,等待他的絕對是一場狂風暴雨,而且他也不想對月白說再見,不曉得原因,但就是不想。所以,只能偷偷潛逃了。

  「唷,白,這位可愛的小弟弟是誰呀?」

  回到旅館,還沒走到房間,迎面就撲過來……一團橙色!一頭橙色的類似於爆炸頭的球狀捲髮,一身橙色豔麗的南瓜狀衣袍,一雙橙色高筒的靴子,一張本是很漂亮的臉上硬是畫著令人不敢恭維的小丑一般的橙色彩妝!

  聽音就像是見了什麼怪物似的張大嘴巴,傻傻的瞪著面前不斷移動的……超大號橘子!沒錯,眼前的這個超個性裝扮的、看不出實際年齡的男子,在他看來,就是一顆變成人形的鮮橙色大橘子!

  「呀呼~~~果然好可愛,白,你誘拐人家美少年啦?!」大號橘子跳過來就要對著聽音又抱又捏,不過,月白手快,迅速攬過聽音帶到了自己的身後,躲過了橘子的毛手毛腳。

  「鬼話!」月白冷冷瞥了橘子一眼,卻也知道自己的冷面孔在這幫人面前根本不夠看,因為相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哇啊,世紀大新聞,號外號外!」橘子奸笑著打量月白和聽音親密的身形,心下瞭然:何時月白讓人如此近身了,有時,連朋友都不能靠近他!於是,橘子迅速蹦到聽音另一邊,嘻笑,「被誘拐的可愛少年你好啊,我是橙雨,最喜歡橙色哦,等一下我們再聊吧!」然後不等聽音反應,又快速的「滾」向房間了!

  「那個,他……」聽音指指橘子消失的方向,不知道要怎麼表達心裡複雜的感受,他第一次看到橘子人形吶,而且對於月白牽著他的手好像也有點免疫了,至少不會再覺得後腰麻麻的不舒服。

  「不用理他!」月白面無表情,心裡卻是非常的後悔,早就知道他的這堆朋友少有正常的,他就不應該帶聽音回旅館,真是失策。不過已經晚了,經過了橙的大嘴巴宣傳,恐怕現在幫內的主要成員們都知道了他月白,一個堂堂大幫派的幫主大人,誘拐人家可愛少年!

  聽音抬頭看著月白,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看到這座冰山頭上掛著密密的黑線,使得他一下子變得容易接近,就跟普通人一樣,表情很豐富!但是下一刻,聽音眨眨眼,又馬上否定掉了自己的怪想法,絕對是自己眼花了,嗯嗯,眼花了!然後開始悄悄的,不著痕跡的,想慢慢掙脫被月白握住的手。

  可惜——「走吧!」月白牽著他,穿過走廊。

  失敗!聽音暗嘆,卻也只能乖乖的任他牽著自己。不過——冰山外表看著冷,手卻意外的溫暖呢,不是很熱,觸感是溫潤的,很舒服的感覺。聽音頗好奇的輕輕搖了搖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那隻修長的幾乎可以整個包覆住自己手掌的大手,暗忖,這座冰山,其實並不是很冷呢,呃,大概,好像吧?

  「怎麼了?」月白低頭看他。

  聽音連忙猛搖頭,像是被抓到小辮子似的,掩飾性的咧嘴傻笑兩聲。

  傻小兔。月白揉揉他的頭髮,唇角輕揚,心情好像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終於到了房間,迎上的果然是三雙充滿了興味的眼。

  其中有聽音見過一次面的蘭巽,剛才認識的大橘子,以及一個純陌生人,而且也是個和橘子不相上下的怪人:一頭原本應該很柔順的銀色及腰長發,卻用黑色的絲帶纏繞捆綁分成了許多個小辮子;一身對襟短打以「X」形狀劃分出了黑白兩色;腳上靴子也是一隻黑一隻白,一隻高筒一隻矮腰;英俊的臉更是搞成了陰陽臉,尤其那雙黑眼圈讓聽音暗猜他是不是被誰揍了,所以不好意思的要畫上黑色妝彩來掩蓋?

  呆呆的看著這個和「橘子人」有一拼的「花牛」人,聽音覺得自己像是來到了搞怪的幻想王國,這裡的臣民都是那麼的奇異,反而襯的他顯得很另類!

  這些怪人難道都是月白他們一起的?聽音仰臉看看月白,突然有點同情他,和這些怪人相處,很辛苦吧?幸好自己沒有這樣標新立異的朋友呢,不過,轉而又一想,冰山本身就不普通,那麼負負得正,或許他們正是應了那句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

  「哦呀,原來被誘拐的美少年是小音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呢!」蘭巽托著下巴溫文輕笑,可不知怎麼的,卻讓聽音有種看見九尾狐狸的錯覺。

  「你好。」招呼還是要打的,但聽音不再傻傻的認為這個蘭巽會是和自己大哥一種類型的人了,因為能和這些怪人相處自若的,也絕對有他的特異之處。

  「搞什麼啊,原來蘭你早就已經見過人家美少年啦,不公平,為什麼我是最後見到的那個?」橘子不滿的朝蘭巽抱怨。

  「什麼叫你是最後一個?我才是最後的那個,剛才你已經先看過了!」花牛人不客氣的擂了橘子後腦勺一巴掌,扇的他滴溜溜的滾到了一邊去團著。

  「唷,少年,初次見面,我是花澤,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嗎?」花牛撩撩耳畔的小辮子,自覺瀟灑的施了一個騎士禮,卻不知在聽音看來只有搞笑的效果。

  「那個,你好,我是藤音。」聽音努力平穩語調,極力忍著笑意,就怕自己不小心笑出來,那樣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說太不禮貌了。

  「我是橙雨唷,剛才介紹過了!」橘子跳過來,插上一腳,然後真的踢了花牛一腳,「臭花子,竟然那麼用力的打我的頭,髮型都被你打壞了,我要揪了你的小辮子!」朝著花澤撲過去,兩隻快速扭成一團。

  聽音的嘴巴自打進了房間就沒合上過,這會兒又下巴落地的看著橘子和花牛打成一堆,當真是打得毫無章法,拳腳亂飛,令人眼花繚亂,因為他們混在一起的顏色實在是太花了!

  「不好意思,讓小音見笑了!」蘭巽輕笑。

  聽音呆呆的搖頭。

  「棒棒糖!」月白突然看著聽音道。

  「什麼?」聽音抽出幾魄精神回應月白的話,邊上的蘭巽也有些不解,怎麼突然冒出一句棒棒糖?

  「有一種棒棒糖的圖案是螺旋型的,跟你現在的眼睛很像!」月白好心情的解釋,難得說這麼長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和小兔子在一起的感覺很是愉悅,小兔子果然是個開心果。

  聞言,聽音的臉騰地迅速就紅了,熱辣辣的好像在燒!好糗,真丟臉,這麼糟糕的模樣竟然被冰山他們看見了。其實和小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更糟的表情都有過,可也不覺著怎樣,但是面對月白,他卻很在意,於是乾脆——「那個,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事先走了!」轉身以無人能及的速度奪門而出,逃之夭夭。

  月白一愣,因此慢了一拍,但馬上反應過來大步追了上去。

  後面的蘭巽輕嘆,這個冷面白呀,既然喜歡人家,就不能當著人面這麼說人家唷,等以後日子久老夫老妻了才可以開開小玩笑,唉,果然還是嫩吶!

  「咦?白和小乖怎麼都跑了?」大戰中的橘子和花牛募然發現旁觀的人少了兩個,於是乎停下問問僅剩的蘭巽。

  「嗯……誰知道呢?呵呵!」蘭巽輕笑,揚揚眉,「怎麼,你們不繼續了?很好看呢!」

  「才不給你當樂子耍!」橘子和花牛同仇敵愾,異口同聲。

  「是嗎?呵呵!」

  再說聽音這邊。

  衝出旅館,聽音就像只無頭蒼蠅般的隨便選了個方向就開始撒丫子逃遁,因為他聽到了冰山追上來的腳步聲。老天啊,為什麼要追他嘛,他都說有事要辦了,而且,他還不想當破冰船啦!

  敏挺高嘛!後面追著的月白暗道,憑他的高敏卻也只能和聽音保持同調,距離始終沒有拉開或是縮短,可見這只小兔子的敏捷性還是很高的,可是照這樣下去,早晚要追丟的。小兔子目標那麼小,丟了再找可就不容易了,該怎麼辦?月白心思迅閃,急速謀劃著。

  大概老天也在幫著他,看著前方,月白的嘴角突然綻出一抹豔麗的笑意。

  而聽音邊跑邊覺得從後面噴噴撲上來一股凜冽的寒氣,不用回頭就知道冰山還在「緝拿」他,可是,他不想變成冰棒啦!此刻的聽音恨不得自己能再多長兩條腿,或是多倆翅膀能飛也行,這樣他就可以輕鬆的脫離這種窘狀了,唉,只能是幻想啊!

  突然,從前方拐角轉出了幾個路人,有點走神的聽音一個剎車不及,咚的一頭撞進了一具堅硬寬廣的胸懷,身體也及時的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扶住。

  「好痛……」聽音哀呼,揉著差點被撞扁的小鼻子,大眼裡滿是淚花。他就這點不好,空有一身武功,可有時候卻用不到地方,只要沒有迫身的危險,基本上是不會展開警戒的。所以,平時誰都可以隨便賞他爆栗。

  「小心點兒!」扶住聽音的是個身形相當高大的男子,醇厚的嗓音聽著也非常的舒服。

  「謝謝!」聽音鼻音濃重的道謝。

  「藤藤!」旁邊傳來一聲熟悉的驚呼。

  「啊啦啦,是小藤藤吶,真是巧呀!」一個讓聽音只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女聲緊接著響起,然後一雙手臂也纏上來抱住了他,將他用力攬進了香軟的懷抱。

  豆豆和他的女王姐姐!

  聽音欲哭無淚,勉力回頭,冰山果然已經追上來,就在幾公尺外了,而這邊,是令他不自覺就想逃跑的女王大人,這……這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老天爺爺大概去午休還沒上班啦!

  前有狼,後有虎,面對這種情況,他該怎麼辦?

  22.起解至怪人幫

  前有狼,後有虎,該怎麼辦?

  答曰: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

  聽音眼裡閃著淚光,扯出一抹難看的訕笑,他發現自己有的時候真的很背運。無意中小露一手功夫,結果被那些武痴到處追著要PK;好容易逃了出來,到了一個新地方,大氣還沒喘上幾口,卻又馬上撞上了冰山,之後跑著被人追時,又被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堵住!

  諸位大神啊,你們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想玩我啊——聽音在心裡哀號。

  「嗯~嗯~小藤藤果然還是很可愛,抱起來也是軟軟的!」豆豆姐紫云女王明目張膽的大吃聽音豆腐,「小藤藤,你在和冷面白玩警匪遊戲嗎?」在大街上你追我跑的,滿有趣的嘛。

  才不是!聽音頗委屈的看了一眼冰山,渾身僵直的豎在紫云懷裡,想用力掙開卻又怕傷了她的心,只好暫時當根木樁子充數。

  月白被聽音這含義深深的一眼給電了一下,大眼水霧朦朦的小兔子果然也很惹人戀愛呢,還有,紫你這個女人不要抱小兔子抱得那麼緊,也不准揉搓!月白皺眉,長手一探,就將聽音從紫云的懷裡轉移到了自己的領地範圍。

  「啊啦,冷面白好小氣,呵呵!」紫云捂嘴偷笑。

  「是追捕兔子遊戲!」一旁的豆豆突然小小聲的插了一句,可是卻宛如驚雷,效果驚人。

  聽音霎時臉紅個徹底,彈簧似的跳離月白一公尺開外,他想起了之前通訊沒關,豆豆全程聽到了現場直播;月白周身散發的冷氣瞬間直逼零下30℃,射向豆豆的目光更像是冰刀雪劍,刷刷刺的豆豆一縮脖子,本能的躲到了那個高大男人身後。

  紫云卻是一愣,繼而豪爽的大笑出聲。因為剛才她去接豆豆時,看見自家弟弟正癱在地上狂笑,直嚷著什麼小兔子散步爬窗戶,才思聰穎的她此刻一聯想,就猜到了這個所謂的「小兔子」指的絕對就是聽音,而且這個可愛的小綽號也絕對不是豆豆給起的,那麼不二人選只有冷面白了。嗯,紫云邊狂笑邊暗忖,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麼好料,等一下再問問豆豆好了!

  唯有那個高大男子始終沉肅著臉孔,沒有發表什麼特別的意見。

  聽音小臉乍紅乍白,很想學笨笨在地上打個洞土遁。本來嘛,像兔子沒什麼,被叫小兔子也勉強湊合能忍受啦,但是一想到這個小噱頭被拿來當樂子就覺得很糗,況且這個綽號還是冰山月白最先叫的,心裡有種很彆扭的特別感受。還有,丁豆豆,你給我記住了!

  「好了,不笑了,呵呵!」紫云接受到月白冰冷的視線,無奈的收起笑意,真惹惱了冷面白可不好。「對了,小藤藤還不認識雷吧?」指指一旁的大個子。

  「嗯,你好,我是藤音!」聽音對這個男人印象很好,因為只有他沒有笑自己。

  「赤雷。」言簡意賅。

  聽音仰頭打量這個之前被他撞到的男子,身形高大魁偉,面孔端正嚴肅,著一身滾金邊的藏青色對襟短打,腰後還別著一對長約兩尺的銀色腰刀。嗯,很像武俠小說裡面講的大俠呢,而且,這個人好像算是月白他們幫裡比較正常的人了吧,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打扮和表現。

  「既然已經認識了,那就先回旅館吧,站在這裡擋路唷。小藤藤,來來,走吧走吧!」紫云挽著聽音的手臂,連拉帶拖的將人往來時的方向拽。

  我不要啊——聽音在心裡哀叫,可惜,別看紫云是女流之輩,可力氣卻不小,不愧是女王大人,他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只能扁著嘴巴蹭著腳步幾乎橫著走。

  大概是知道自己一時失言了,丁豆豆暫時縫上了嘴巴,乖乖的跟在赤雷身後。

  「小藤藤既然離開城主府了,就意味著現在是自由的單身寶寶吧,那麼就來我們駐地吧,我們現在正缺人手唷!」紫云又貼在聽音耳邊補充道:「而且小藤藤和冷面白關係這麼好,怎麼可以不來我們駐地,對不對?」

  才不對!我們關係不……聽音突然頓住了,「好」字沒有在心裡吼出來,似乎潛意識裡不想如此界定他和月白的關係。事實上,他和月白只不過是兩次的萍水相逢,點頭之交加上一頓餐飯之情,談不上什麼深刻的交情,但是,感覺卻是不同的。可具體怎麼不同,他也說不清,只知道月白是座冰山,而且可能是外冷內熱的休眠火山冰山混合型,給他的感覺非常的特別,既怕又不怕,冷颼颼的同時又像觸電,帶著火熱。所以,他也不知道他和月白之間到底該算是什麼關係,程度又如何,只是,月白叫他小兔子他並沒有很生氣,相反,還覺著心裡有點癢!

  下意識的,聽音又瞟向了一旁的月白,卻正對上月白深邃的眼睛,看到月白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翹,像是寒梅凌雪半開,綻放出了幾絲綺麗。聽音頓時臉一紅,迅速扭過頭。話說,他怎麼感覺這座冰山越來越有開裂的趨勢,他已經看到冰山之笑好幾次了!

  紫云輕聲哼了哼,「唷~唷~」無言的揶揄聽音。

  可憐的聽音小朋友根本沒有還口的餘地和能力,只能任小臉紅著,僵硬著身體被拖著前進,頭腦中似乎有靈光閃過,好像明白點兒什麼,又什麼都不明白;而原本想要拒絕去他們駐地的話,也總是在嘴邊打著轉兒,但就是說不出來,憋的他汗珠直往下滴。

  於是,五個人五種表情,就像是一幅搞笑漫畫似的,在街上煞是惹眼。

  回到旅館。

  「唷,你們回來啦?」蘭巽一語雙關,嘴角噙著30度的微笑,目光一一掃過同時歸來的幾人,尤其在月白和聽音身上多停頓了兩秒。

  「……」月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逕自坐到了沙發上,還不忘將聽音鎖在身邊,免得他一個不小心就遭到這群人的毒手。

  而聽音呢,自然不敢有異議,只好乖乖的跟著就坐。

  「啊啦啦,真可惜,人家還想和小藤藤一起坐呢!」紫云衝著聽音拋了一個媚眼,纖纖食指按按唇瓣,又送出一枚飛吻。冷面白挑的是雙人沙發,她擠不進去啦,真是的,白好小氣!

  「什麼嘛,紫你果然也早就認識小乖了,我還以為是我發的信息的功勞呢!」橘子橙雨垂著嘴角喃喃抱怨,紫的表現絕對不是第一次見到聽音。

  「什麼信息?」紫云挑眉,查看一下自己的系統,「剛才沒注意到,嗯~~我看看,什麼,誘拐美少年?!」紫云驚訝的瞪圓了眼睛,然後下一刻爆笑出聲,「哈哈哈,橙你也夠搞笑,竟然用『誘拐』這個詞兒!」決定先從橙雨開始吐糟。

  聞言,月白額頭開始啪啪的暴青筋,橙這個大嘴巴,還真的到處廣播了。

  冷氣團高壓下,旁邊的聽音忍不住又往邊上縮了縮,好冷,請問誰有暖手爐啊,借他暖和暖和,他不要提前過冬天啦,外面明明是夏天的說!

  「怎麼,不合適嗎?那該標以什麼詞?嗯~~」橙雨托著下巴認真思考中。

  見房間內氣氛有點怪,蘭巽迫不得已只好打圓場道:「對了,我們已經拿到昨天拍下的物品,可以回駐地了!」又偏頭對聽音道:「小音也和我們一起走吧,非常歡迎來我們駐地!」

  又是這句話。「那個……」聽音小聲囁嚅,「我想,我想……」乾脆的拒絕之言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我知道了,小乖你非常想去對不對?」橙雨跳到聽音邊上,對他擠擠眼睛,眨眨長長的橙色睫毛。

  不對!聽音鼓起臉頰,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幾乎快當機了。

  「我們駐地非常的好玩唷,也有許多好玩的人!」花澤不忘摻一腳,還自覺帥氣的甩甩自己滿頭的小辮子。

  如果都是像你和橘子這樣的怪人,那我就更不要去了!這是聽音的心裡活動,面上卻是扁扁嘴角傻笑兩聲。

  「對了,我們駐地很大,小藤藤可以盡情種花升級,想種什麼都可以,把駐地變成花房也行喲!」紫云搖搖食指,開出條件。

  「哎?小乖難道是花匠嗎?好酷的職業!」橙雨瞪大眼,然後馬上雙手畫圓比劃出一個「非常大」的手勢,諂媚的要求,「吶吶,小乖,幫我種這麼一大片的波斯菊吧,全部要橙色的唷!」

  「我要黑白色的鬼臉草和黑色的鬱金香,當然也要種滿我的房前屋後!」花澤也不落後,「嗯,好羨慕小乖的職業呢,可以種自己想要的花!」遊戲裡面沒有花店,如果想用花裝扮的話,就必須去摘野花,或者是別人家裡的花,當然這一行徑要不被花的主人發現才行。

  感動!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的花匠職業很酷呢!聽音都想哭了,有人鼓勵的感覺真好。啊,不行,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他不要去怪人集合的駐地啦!可惜,他還是沒能把心裡的拒絕辭令變成有聲語言,因為不等他反應,橘子和花牛就已經架起他,「走嘍~走嘍~」準備立刻出發了,嘴裡還哼著沒調的「啊,我的花園」之曲!

  「呵呵,我去結賬!」蘭巽輕笑起身,「你們去傳送陣那裡等我好了!」

  「OK!啊啦,小藤藤,臉很紅哦,太興奮嗎?」紫云女王拍拍聽音的小臉。

  才不是興奮,是氣紅的啦!這些人,都枉顧他的意願,雖然他也確實沒有直接說出拒絕的話,但是……他果然還是不想去怪人家裡做客啦!此時的聽音突然想起了自家爺爺常聽的一出京戲,《蘇三起解》,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蘇三!

  一隻溫潤的大手突然悄悄的握住了他的,聽音一愣,抬頭,對上月白含著些些笑意的眼!啊,他差點都忘了,他還沒搞清他和冰山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呢,上帝大叔,老天爺爺,還有阿門啥的,你們誰來幫我一下啊,別都去度假啦!

  可惜,聽音還是被解到了怪人幫駐地!

  23.多見少怪

  盛世龍吟。

  這就是怪人們所創造的幫派駐地,一聽名字好像很嚴肅,很宏大輝煌,但是——聽音很想挨個人吐糟!他還從沒見過那麼多的怪人,是不是遊戲內所有稀奇古怪的玩家和NPC都聚集到了這裡啊?這個,還真是一個超——難解的大問題!

  這話還得從頭說起。

  被「押解」著從傳送陣一踏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座色彩斑斕的大型廣場,非常奇特的呈六角星形狀,除了最北邊的頂點之外,其餘每個角的頂點延伸出去的都是長長的街道,因為最北角矗立著駐地辦公室。

  廣場全部採用了不同顏色的石頭打磨鋪就,一眼望去色彩非常的豔麗豐富,但仔細看,會發現這些石頭奇異的組合成了不同的圖案,比如,傳送陣附近的這個看上去就是一隻大嘴巴的金剛鸚鵡;還有其他很多的怪異的圖形,就像是來到了土著的聚居地。

  廣場中心則是一個較大的雕塑噴泉,噴泉的水柱高低粗細均不同,從而營造出很美妙的視覺感受;可是,待聽音看清中間那座雕塑後,額頭立即掛上了數條黑線——那是一座龍的雕塑,正確的說應該是籠統範圍內的龍的形象:東方傳統文化中的威武華嚴的龍頭,唇畔還有長長的龍鬚;粗長雄壯的龍身呈騰飛之姿,可是它的背上竟然有一對西方龍的巨大骨膜羽翼,就像蝙蝠翅膀那樣的;鋒利的六爪宛如能呼風喚雨一般踏云舞動;最怪的,要屬尾巴,竟是一條帶有長長尾鰭的叉狀魚尾巴!

  聽音目瞪口呆,指著雕塑說不出話,這、這還是龍嗎?純粹一個四不像!猛地,聽音想起來他們胸前佩戴的幫派標誌上,好像就是一條怪龍,但是徽章較小,之前看的不是很清楚,現在一看果然是這樣的嗎?

  蘭巽似乎看出了聽音內心的想法,無奈的輕嘆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大家各持己見,於是最後……」結果不言而喻,就是現在這副形象。

  「呵呵!」紫云眯著眼笑,她最喜歡的是那對翅膀,多像惡魔羽翼!

  「果然很酷吧?瞧這身段,這氣勢……酷!」橘子橙雨評論道。

  花澤豎豎拇指,附議,同樣自豪的咧嘴笑著。

  果然怪人太多就是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聽音很是慶幸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中沒有這麼另類的人物存在!可是,從現在起,他好像必須要習慣這種現象呢,唉,鬱悶啊!

  「走吧!」月白淡淡道,眼裡是深深的無奈和無力感,對於那座雕塑,他最後唯一堅持下來的只有龍頭了,原本那些傢伙想弄一個霸王龍和劍龍混合型的,被他堅決否決了!最後,就是這尊四不像的龍成為了盛世龍吟的標誌!

  被牽著走,聽音扁著嘴角覷空打量廣場上的玩家,不論男女,打扮果然都夠另類,簡直就像嘉年華狂歡一樣,甚至有人在頭上插著一根長長的華麗翎羽。聽音暗忖,是不是這裡有專門製作怪異物品裝備的工匠啊,他從來不知道遊戲裡還有賣這些東西的!希望自己能堅持己見,等到最後離開時還能保持著本色!

  駐地辦公室是座兩進式的庭院,前面是兩層西式明快建築風格的公共區,有對外的接待大廳,休息室等等;後面則是幫內成員的活動區域,是兩層中式重檐燕翅仿古建築,屋脊上還蹲著嘲風獸,並不對外開放,主要有辦公室,會議室,休息室等,平時月白他們基本上都是在後院辦公集會,而前面有專人接待外賓。

  聽音自然被領到了後院,而這之前橘子人和花牛人說是要先回去整理住處,好準備種花,就先走了。可是,還沒等聽音走過分開前後院的月牙形拱門,就已經先聽到了聲聲巨吼傳過來——

  「你們這幫混蛋,是誰動了本大爺的盤子?啊?快從實招來!」

  過了一會兒,又吼道:「什麼,它自己碎的?哈啊,原來盤子會長腿自己跑路然後摔跤啊,哼,說什麼屁話!」

  「……」聲音好大。聽音瞄瞄眾人,卻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不自然。

  「那個,唉~~這次又是誰不小心讓青那傢伙碰到酒了?」蘭巽撫額嘆息,緊走幾步,趕進內院。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是偏偏駐地裡集合的都是一些超不省心的傢伙。

  「那是……」聽音小聲問道,青?不會是他想像中的那個人吧?

  「青火!」月白握著他的手,道出答案。

  聽音聞言踉蹌了一下,差點踩到自己的腳,幸好被月白半抱住。

  「沒錯,就是你之前見過的青火唷!」紫云也是掩嘴賊笑,「青那傢伙只要一沾到酒,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很有看頭哦!」跟某人很像呢——這半句她沒有說出口,秘密當然是要留給聽音自己去發掘了,呵呵!

  「青火?我曾經在接待中心前面見過的那位青火大哥?」聽音幾乎是口齒不清的含糊道,簡直太令人震驚了,不好,下巴要掉了!

  「嗯,嗯,沒錯唷!」紫云嘻嘻笑著點點聽音的額頭。

  聽音又看向豆豆和赤雷,他們回以肯定的點頭確認。老天,這個盛世龍吟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幫派啊,為什麼看起來最正常的青火大哥竟然也有超級爆料的怪現象出現,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他馬上又瞄向了赤雷,話說,這位大哥現在看著也非常的嚴謹沉穩的說,他,不會也有什麼內幕吧?

  「……」赤雷依舊是撲克臉,沒有對聽音的疑問視線報以任何解釋。

  月白扳回聽音直瞄著赤雷的小臉,拉著他快步走向辦公室;為了配合月白的人高腿長,聽音只好放棄研究赤雷的秘密,小跑著跟上活動冰山。

  後面,豆豆也用懷疑的目光直瞄著赤雷,他已經和赤雷認識幾個月了的說,但他還真不知道赤雷大哥有沒有什麼怪癖,嗯嗯,太好奇了的說!

  迎著豆豆的目光,赤雷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綻放出一張笑臉。

  「啊——」丁豆豆嚇一跳,反射性的大叫,抱頭鼠竄的逃掉了!

  赤雷收了笑臉,瞥了一眼旁邊狂笑不已的紫云,面無表情的大步走進辦公樓了。他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怪嗜好,只是——不能笑而已,一笑,整張臉就像是戴上一副惡鬼面具,不過他也身不由己吶,這個可不能怪他!

  辦公樓內。

  平時沉穩嚴肅衣飾整潔的青火,此刻就像換了一個人,不但舉止粗魯狂放,穿著也是不修邊幅,邋遢隨意,衣衫半解,領口全開,露出了精壯的胸膛;一腳踩在椅子上,對著手裡的碎瓷碎碎念,當然音量可不是普通級別。

  蘭巽低聲幾句就勸走了兩個一直在挨青火排頭卻不肯離去的少年,從桌子上打開的食品包裝盒看,青火定是誤食了含酒的食物,而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巧克力了。拿起包裝細看,果然是,而且是酒心巧克力。剛才兩個男孩該不會是來向青火表白,結果陰差陽錯勾出了青火的另一人格了吧?青火的人氣在幫裡可是很高的呢,平時就有許多人給他遞情書!

  「唷,被誘拐的花匠少年,好久不見啦!」青火一抬頭,就看見了月白身邊的聽音,便揚聲打招呼,他自然也收到了來自橙雨的信息。

  「那個,你好!」聽音愣愣的瞧著青火,就算親眼看見了,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彷彿草莽漢子的男人,真的是那個青火?唔,看來酒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他上次醉酒之後的事情就完全不記得,事後大哥只說他一醉不起全程睡過去了,但是現在想想,憑大哥那麼寵膩自己的心意,大概即使他真的發了酒瘋,大哥也完全有可能隻字不提,一笑帶過。嗯,反省,反省,看來以後最好不碰酒了,聽音很是檢討自己。

  「青,口渴了吧?來,喝點茶!」蘭巽不知什麼時候準備了一杯茶,遞給青火。

  「啊,thankyou!」青火接過,一飲而盡,下一刻,咚,倒地,手上的碎瓷這次碎的更徹底。

  「咦,他,他怎麼了?」聽音嚇一跳。

  「安心吧,只是茶裡放了一點兒促進睡眠的藥物而已,否則青會持續這種狀態很長時間,酒精對他損傷很大,雖然這裡是遊戲,但是也不好,基本上他屬於酒精過敏類型的!」蘭巽解釋,俯身,看似清瘦的身形卻很輕易的就撐起高大的青火,將人扶到裡面的休息室去了。

  聽音正怔愣間,就見赤雷大步走了進來,後面卻沒有別人了,豆豆和他的姐姐呢,剛才還在吶,難道他們已經先遁了?

  赤雷對聽音點點頭,逕自上樓了。

  「去轉轉。」月白再度牽住聽音的小手,打算先帶人去參觀駐地,至於工作嘛,蘭不是還在?

  「呃,好!」聽音乖乖點頭。

  不愧是盛世龍吟,除去怪人集合這點之外,這個駐地的規模當真是非常的宏大,已經宛如一座城市一般,縱橫數條街道如網狀分佈著,街上店舖鱗次櫛比,商品琳瑯滿目,遊客也是非常的多,常常能看到佩有不同幫派標誌的玩家出沒。

  「那個,盛世龍吟現在應該有金級了吧?」聽音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風雲OnLine》中,駐地的等級由低到高大致劃分為鐵、銅、銀、金、鑽,而鑽級中又分為黃鑽→藍鑽→粉鑽→水晶鑽;當然,駐地也可以升級為城市,但是要升為城市,必須首先達到金級或其之上的級別,否則是沒有資格申請建城的。聽音之所以知道這個,還是在獨步武林的駐地聽莫離大哥講的,他們的駐地暫時還屬於鐵級,因為玩家和NPC比較少,駐地也小,自然不能快速升級。

  「嗯。」月白輕應,領著聽音轉過幾條主幹道。其實,駐地已經達到黃鑽級別了,但是暫時還不想建城,畢竟現在的規模和城市也差不到哪去,而且建城的話還要忙許多的麻煩事,不如駐地輕鬆。

  「……」聽音也一下子就無話可說了。

  於是,氣氛默。再默。再再默。

  這時,恰巧經過一家奇特的、顧客很多的店舖,聽音的眼神一下子就被勾住了!說它奇特,是因為那個很有畢加索風格的門面上寫著「造型商店」四個行書大字,好傢伙,這遊戲裡還真有專門的造型店舖!而勾住他視線的,並不只是因為它的奇特,主要還是由於那幾個字看著非常的,相當的,眼熟!

  「?」月白低頭看看他,意思是小兔子你也有興趣想要改變造型?這裡可是幫內許多人大加推崇的店呢,橙雨和花澤也是這裡的老主顧!

  聽音皺著眉頭盯著那四個大字瞧,越看越眼熟,索性抬腿就穿過人堆鑽進店裡了,月白急忙跟上,他沒想到小兔子真的進去了。

  店內佈置也是相當的有個性,四周櫃檯和牆上擺掛著許多的各種各樣的飾品和物件,直看的聽音眼花繚亂,差點暈倒。他努力在人群中尋找搜索,一番拚搏後,終於在被圍的幾乎水洩不通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同樣看起來很眼熟的人!

  至於熟到什麼程度呢,就是達到那人喜歡吃什麼、一頓又能吃幾碗飯、身上哪有傷疤都能一一道來的程度!

  你說,這還不算熟嗎?

  24.騙人,你是六哥?!

  黑山老妖!

  這就是聽音對角落裡的那個熟人的四字評價!

  其實,那人有著修長勁瘦的身形,英俊小生的臉龐,但是——偏偏打扮很鬼片化!一頭黑色的長發硬是在頭頂上固定成了螺旋型的電鑽髮型,上面還別著一把小巧的銀色鐮刀;身上套著聽音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怪異衣袍,主黑白色調,小掛飾綴了滿身;最重要的是那張臉,本來好好的一張俊臉,卻畫成了陰森森的青鬼臉,眼窩還是一隻黑一隻深藍,嘴唇也塗成了糝人的黑色,笑談間,不經意露出白晃晃的牙齒,當真是嚇死人不償命!可是,覺得他這樣很帥的人意外的相當多,至少現在圍住他的人不在受驚的範圍內!

  聽音很想立刻上前去揪住那人的衣領,抹去他臉上的妝彩,確認一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因為在十多年的印象中,從沒有這麼勁爆的場面出現過!但是人好多,他根本擠不進去!

  「小兔子?」月白擠到聽音身邊,用身形區隔開他和四周客人的不經意碰撞,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對週遭人群造成的冰火雙重影響,「熟人?」看聽音的表情,不像是要換造型,倒像是有那麼點興師問罪的味道。

  「可能。」聽音依舊直直的盯著那人看,之後又注意到了那人胸前竟然佩戴著銀色的NPC徽章,襯在一堆飾品中並不是很顯眼。上帝啊,這傢伙竟然混成了NPC?不行,他一定要確認看看,於是深呼吸,吸足了氣,然後:「小六——」真是驚天地震鬼神的一聲大喊!

  人群頓時靜了,然後意外的就聽角落裡竟也大聲回了一句:「到——」

  果然!聽音滿腦袋黑線的垂下嘴角。

  「什麼啊,原來是小七啊,我還以為是大哥在喊我呢!」角落的黑山老妖一眼看見了聽音,幾下就撥開密密的人堆,穿越過來,立在聽音面前抱怨。這個人,赫然是聽音的六哥!

  聽音動動嘴巴,很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什麼?」六哥沒聽清,於是俯身湊近聽音又問。

  「黑山老妖!」聽音向後縮了縮,實話實說,瞟瞟六哥的打扮。

  「……」六哥先是一愣,繼而大笑出聲,直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周圍的人都呆愣愣的看著大笑的店主,暗自猜測店長和那個可愛的小弟弟相熟嗎?基本上,經常來店裡的熟客都知道這家店的店長是個真人扮演的NPC!

  好半晌,六哥才止住了笑意,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月白,然後揚聲對客人們道:「可愛的小羔羊們,今天本殿有事,要提前關門了,各位明天趕早吧~~」

  「哎??」眾人不滿,無奈,但又不能違抗,於是紛紛難捨的離去,更有幾個女孩子一直磨蹭了半天才戀戀不捨的走了。

  「我要向大哥告狀,說你學壞了!」等店裡清空後,聽音睨著六哥扁扁小嘴。

  「呵呵,我怎麼學壞了,嗯?四肢發達的笨蛋小兔子?」六哥捏捏聽音的鼻子,又揉揉他的頭髮,因為實際上聽音的生肖的確是屬兔子的。

  「你才四肢發達,五穀不分!」聽音回嘴,扯扯六哥胸前的掛墜,又比比他的怪異頭型,「你這樣子就是學壞了,大哥會罵你!」哼,他有大哥做靠山,二哥也絕對會幫著教訓小六。

  「哇啊,我好怕呀!」六哥假假的撫著胸口做恐懼狀,然後一把圈住聽音,一手勒住他的小脖子,一手用力揉他的頭,「小笨蛋,大哥才不會幹涉我的工作;還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來說說看,我的職業是什麼?」

  「造型……啊——」聽音這才突然反應過來,之前由於太過驚訝,他都忘了六哥的本職就是造型師了,這麼說來這個還真屬於他的工作範疇之內!「可是,你弄的這麼奇怪,還很嚇人!」不爽的指控!更重要的是,六哥他竟然明目張膽的發展了那麼多的奇怪的同好,竟還有不少死忠的扇子!

  聞言,六哥呵呵怪笑,將魔爪伸向了聽音,「唷呵呵,小笨兔子,既然如此,就讓哥哥我來給你重新造型吧,看看你這身衣服,簡直太土、太沒個性了!兄弟一場,絕不會收你錢哦!」笑出一張難纏的小鬼面。

  「不要,絕對不要!」聽音死命的向後掙,在知道了罪惡的源頭是六哥後,他絕對要逃得遠遠的,才不要受到荼毒!「你說過你是來玩遊戲的,你這樣還算是玩嗎?」就職NPC,就應該是工作了吧,六哥真會騙人!

  「當然是玩呀,而且就是這樣才更好玩呀,我很勤奮呢,半天都沒有怠工!」六哥抓著不停扭動的聽音滿屋子躥,在眾多的飾品中挑選,看哪樣更適合自家小弟。「嗯嗯,貓耳不錯,狐狸尾巴也很好,斑點小狗裝和長耳朵兔子裝也很合,穿出去的話,回頭率絕對200%,嗯嗯,都很不錯呢!」六哥有些抉擇不定。

  「兔子裝!」月白突然插了一句。

  「哦?嗯嗯,眼光不錯呢!」六哥贊同,瞟了月白兩眼,意味深長。

  「我、絕、對、不、要!」聽音一字一字咬牙道,冰山果然也喜歡欺負他,不但叫他小兔子,還讓他穿兔子裝,他絕對不要穿那麼古怪顯眼的東西!「放開我!」用力掙脫,奇異的是,遊戲裡面的六哥竟然力氣也不小呢!

  「不放,不放,來來小七,穿穿看,要不下線讓大哥他們裁決!」六哥奸詐的笑道,如果下線讓大家舉手錶決的話,小七絕對逃不掉。

  「……不要!」忍不住縮了一下。

  「那麼來吧,絕對很合你唷!」六哥一張鬼王臉笑得清慘糝人。

  「不要!不要!」聽音也絕不會向冰山伸求援之手的,畢竟他剛才還給六哥提了建議!「和我PK吧,六哥!」聽音可沒忘現在六哥是工作人員,擅自攻擊他的話,可是會紅名的,他暫時還不想因此而出名!

  「怎麼突然要PK?啊,哦,對了,你是玩家,不打招呼就攻擊我可是不行的,嘿嘿!」六哥像是得到了一把強力保護傘。

  聽音被逼到死角,「你很想看我紅名被人追殺嗎?」可憐兮兮的看著六哥。

  「當然不!」六哥馬上搖頭。

  「那和我PK吧!」聽音繼續採取哀兵懷柔政策,閃著一雙水靈大眼,這招對哥哥他們向來有用。

  「……好!」鬼使神差的點頭了。

  「謝了,六哥,還有——對不起啦!」聽音猛然半轉身向後一個大力的肘擊,趁六哥彎身叫痛緊接著就一個利落的過肩摔,瞬間將人扔了出去。就這樣,本來在現實裡四哥教唆的沒有實現的過肩摔,在遊戲裡聽音反而……幹了!

  丟完六哥,聽音就像腳下踩了風火輪,哧溜幾下就躥出店門跑沒影了!動作快的,幾乎在眨眼間就結束了,讓月白沒有去追的反應時間,也留下六哥躺在地上苦笑出聲。

  「那個小笨蛋,竟然真的摔我了,呼,好痛!」六哥爬起來,摸摸髮型是否亂了,暗忖,他已經答應小七PK了,那麼就應該不會有紅名的危險了吧?嗯,都是四哥的錯,改天得讓小七狠狠摔摔那個混蛋!

  整理一下稍亂的衣飾,「那個……」六哥叫住了正要追出門的月白,「我說月大幫主,你和我家小笨蛋是……」揚揚眉,慢條斯理的等著人接下去。

  「……朋友!」說完,月白轉身就走。不需要問,從小兔子和這個男子的對話就能聽出,男子是小兔子的兄長,雖然他們長的一點兒都不像!而男子問這種話,顯然是出於關心,不過,現在他不宜說什麼,畢竟八字還沒有寫上一撇呢。目前,還是先把人逮到最重要,憑小兔子的腳程,這會兒,大概早就跑遠了!

  「朋友……嗎?」六哥托著下巴沉吟,對這個說辭不以為然,作為加入了盛世龍吟的NPC,對於幫主月白他還是有幾分瞭解的,據說冰山冷面白(這個是橘子橙雨和花澤的叫法)的最大特點就是性格冷漠近乎冷酷,不喜言辭,而且也很少和人親近。如今能和小七走在一起,而且還鮮有的追去了,不能不說明問題嚴重了,嗯~~是再觀察幾天呢,還是現在就向大哥他們匯報?不過要怎麼說也是個問題吶,是說小七要被拐走了,還是說小七要娶男媳婦了?唉,頭疼呀!

  獨留下的黑山老妖陷入了有點難度的思考中……

  聽音一口氣跑出了足有三里地才停下來,邊喘邊回頭看,就像是怕鬼追似的,話說,他這些日子怎麼總是被人追呢,唉,想不透!

  看看自己,還好沒有紅名,否則他豈不是遊戲內第一個因PK了NPC而紅名的生活類玩家?幸好,幸好!「六哥,實在對不起,摔了你一跤,等你下次回家我讓大哥給你做美味的海鮮雜燴!」聽音衝著六哥店舖的方向雙手合什念叨幾句,然後才開始批判,「搞什麼嘛,原來怪人之所以這麼多的根源就是六哥你啊,早知道你在這裡,說什麼我都不會來的,嗯,從現在起,絕不靠近危險區域0.5公分!」嘀咕完了,才開始繼續逛街,當然這次他也開始留意起擦身而過的玩家,然後越看越汗,心道,是這個世界太瘋狂了,還是他太落伍了?

  「藤藤?」旁邊店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呼。

  「豆豆?」聽音聞聲轉頭,是一家裝備店,而門口站著的人不是豆豆又是誰?「豆豆,你之前怎麼突然不見了?」聽音跑過去。

  「別提了,快要嚇死了的說!」豆豆抱怨,終於有點理解聽音覺得他們駐地怪異的想法了,任誰突然的看見赤雷那張獨特的面孔,都會嚇個半死吧?

  聽音偏頭不解。

  「啊啦,這不是那個可愛的小弟弟嗎?」一個柔美的女聲突然響起在聽音身後。

  「師傅!」豆豆恭敬的叫道。

  豆豆的師傅?一個女人?聽音回頭打量,白衣飄飄的大美女呀,可是卻覺得眼前的美女很是眼熟,想想,嗯……

  「哎呀,可愛的小弟弟,以前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種族弄錯了,因為太興奮了,結果一不小心點錯了按鈕,呵呵,抱歉唷!」美女捲著自己長發玩。

  「啊——你是最初進遊戲時的那個NPC姐姐!」聽音總算想起來了。

  「你還記得我呀,真是榮幸,嗯,果然還是這麼的可愛呢!」還能摸摸,做引導員時可不行。

  「阿茈,這個水靈靈的小弟弟是誰呀?」又一個女子從店裡走出來,濃眉杏眼,上身是火紅色的緊身短衫,下面是喇叭筒的長褲,一雙尖尖的有點像是童話裡巫婆的尖靴,一根長長的馬尾辮高高的梳在頭的左側,用絲帶纏成很整齊的麻花型,還綴著兩隻脆生生的鈴鐺。

  「嗯,我記得,藤音是吧,小弟弟?」喚作阿茈的美女姐姐顯然記性也不錯。

  聽音點頭,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於是腳下又開始蠢蠢欲動。

  「藤藤,好名字呢!我是紅榴,很高興認識你!」女子握住聽音的手,性情豪爽。

  「呃,你好,我叫藤音!」

  「啊,忘了介紹,我的名字是茈苕。」美女姐姐握住聽音另一隻手道。

  「那個,你……」聽音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豆豆姐姐的聲音插了進來——

  「啊啦,你們已經先認識了啊,小藤藤,我正要準備去接你呢,沒想到你自己先找來了呀!」

  見狀,聽音很想逃跑,那個,他這是不是才出了虎洞,轉而又進了狼窩啊?哈里路亞,阿門,不管是誰誰,快來救命啊~~

  當然,追出店門的月白沒有追到人,也沒有聽見聽音內心的呼喊!

  25.萌動的心

  問:《西遊記》裡唐僧遭遇的九九八十一難中,除了妖魔鬼怪想吃他的劫難之外,什麼難最多?

  答:女難!

  沒錯,聽音此刻總算稍稍瞭解唐僧落入盤絲洞的心情了,面對眼前一群視覺系的女人,他覺得後背直冒冷汗,幾乎快蜿蜒成小河順流淌了。

  之前只對著六哥一隻老虎,險是險,但他有招對付;可是對著這些姐姐,他是什麼招數都想不起來,大腦一團漿糊,看著她們對自己呵呵輕笑,看似溫柔若水,他卻能透過表面看到本質,那是一種背後閃耀著黑色光芒的惡魔微笑!不行,他絕對要離開這裡,他都不敢猜想豆豆每天和這些女人呆在一起是怎麼過的,怪不得他寧可迷路到無人區也要出去挖礦!

  正當聽音躊躇不定,一點一點的往門口蹭著,在想著是不是不管不顧的撒丫子就跑的時候,救命的人到了,不是別人,正乃冰山幫主月白大人是也!

  看到聽音頓時雙眼浮現水光的可憐小狗樣,月白又差點破功笑出來。幸好他及時的找到小兔子了,要不小兔子會被這些恐怖的女人生吞活剝的,「走吧!」向聽音伸出手。不過,那個說小兔子在紫云店裡的匿名信息到底是誰發的?仔細斟酌一下,目前駐地內認識小兔子的人好像只有那麼幾個呢,會是誰?

  而聽音覺得這一刻出現的冰山是那麼的溫暖,高大,不是寒冷的冰山,而是剔透的水晶,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感動的他想哭,連之前冰山唆使六哥的事情都可以一帶而過不計較了!握住月白的手,嗯嗯,果然很暖呢。

  月白極淡的一笑,牽著聽音走出店門。

  一旁,伸出手卻沒人可拉他一把的丁豆豆瞬間變成了小白人,而他的心聲如下:啊,本來還以為終於有了同伴(同被捉弄欺壓的夥伴)的說,神啊,您老行行好,也派個人來拯救我脫離苦海吧,要不我還得去滿山跑礦!雖然我是立志要當一個超級工匠的說!

  可惜吶,沒人理他!

  店內櫃檯後。像是做賊般的貓著三個女人,正竊竊私語中。

  「帶走了?呵呵,以後有好戲看了唷!」By紫云。然後,丟了一塊琥珀核桃進嘴裡喀喇喀喇的嚼著。

  「啊啦啦,原來冷面白誘拐人家小藤藤這件事是真的呀,呵呵,真令人意外!」By茈苕。雙手熟練的剝著糖炒栗子,面前已經有一堆的栗子殼了。

  「單純小兔子VS冰山鬼畜,嗯嗯,值得期待的大戲,我看,我還是暫時搬回我那個小窩算了,看戲也就近!」By紅榴。探手就攔截了茈苕手裡剝好的栗子,扔進了自己的口中,邊吃邊點頭,嗯,美味啊。

  「啊,有道理,乾脆我也回去吧!」紫云頓悟,也打劫了茈苕。

  「你們兩個好狡猾,明知道我有店要顧!」茈苕瞪著兩個姐妹。

  「你可以把店扔給茈鳶和豆豆嘛,反正你又不是沒這麼幹過!」紅榴不以為然,懶懶的用下巴指指門口石化中的豆豆。

  「嗯,說的也對!」茈苕瞟了豆豆一眼,「我說紫啊,豆豆好歹也是你的親弟弟耶,你竟然捨得這麼虐他?」

  「嗯?這個算虐嗎?」紫云托著腮,揚揚眉,「你們不覺得可愛的弟弟就應該是給姐姐玩的嗎?難道你們不喜歡看豆豆皺著小包子臉,像個小狗似的耷拉著耳朵和尾巴嗎?」

  喜歡!既然人家親姐姐都偏好欺負一下自家弟弟,那麼她們還客氣什麼,不過——

  「阿茈,你不是說小藤藤是你朋友的小弟,還托你關照的嗎?」紅榴又轉向了茈苕,「我們這樣是不是……」難得的一點點良心發現。

  「沒錯,當初藤藤一進遊戲我就發現了,那張遊戲卡是我們內部測試時留下的幾張中唯一外流的一個,不過我也沒想到藤藤的條件實在太好了,讓我忍不住就想看看藤藤是否能『外掛』。」

  「你真是壞心眼!」紫云和紅榴齊齊的用食指點點茈苕。

  「你們也不遑多讓,彼此彼此,我要是半斤,你們就是八兩!」茈苕當然瞭解她這兩個損友是什麼德行,別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就是她們單個獨挑,也絕對能搞出一場轟動大戲。

  於是,三個女人不約而同笑出令人恐怖的暗黑笑聲,至少門口石化中的丁豆豆一下子就聞聲警醒,半秒都不敢耽擱的拔腿就逃跑了!

  出了恐怖裝備店,聽音就悄悄的掙開了月白的手,畢竟大街上兩個男人手牽手的逛著,實在是不怎麼好看,況且對於月白的親近,他還是不能完全適應。幸好月白沒有大力握著,也沒有強制的必須要牽著他,聽音總算把渾身豎起的不聽話寒毛捋順了,還忍不住抖了兩下,搓搓手臂。

  月白不動聲色的覷著聽音的小動作,隱忍不住的笑意泛上了唇角,冰山再次有了開裂融化的跡象。這個小兔子真的是太可愛了,無法用言語形容,讓他的心情總是好的出奇,然後就很想看小兔子更多更有趣的表情和動作!

  相對於月白的好心情,聽音卻是五味雜陳,雖然月白救他於水火,但是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男人相處,畢竟靠著一座大號冰山,任何人都不能平靜以對,他又不是那些怪人,可以負負得正。於是,裝作隨意的瀏覽欣賞著街邊的景緻,視線就是不肯對上月白。

  「小兔子,那是你的寵物?」月白突然出聲道,玩味的打量著聽音肩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隻怪模怪樣的小老鼠,嗯,說老鼠好像不太準確,因為它完全沒有平常老鼠的樣子。

  「啊,笨笨!」聽音低叫,難怪從剛剛就覺著有東西在抓他頭髮,原來是他家的小笨鼠出來透氣了,也是,它大概有兩天沒露面了!不會真的冬眠吧,聽音懷疑的瞧著笨笨,和它大眼對小眼。

  「吱吱!」我餓了,我要吃花莖花根,我要吃果子!笨笨在聽音肩上一通跳,吱吱叫著,還直比劃著小爪子。

  聽音輕嘆,這個小傢伙不會真的睡了兩天吧?無奈的從空間裡取出鮮嫩的花苗遞給它,轉頭對月白道:「它叫笨笨,是跳鼠,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大,但是很能吃!」希望笨笨不會把盛世龍吟也攪個天翻地覆,這個駐地很大,一時丟點兒什麼東西的話,估計、大概、可能或許不會察覺到的,聽音只能如此樂觀的想了。

  「很怪!」月白輕揚唇角,這只小怪鼠竟然吃花苗呢,那麼小兔子豈不是在自己窩裡養了家賊?不過,想必也會很有趣吧?

  笨笨邊吃邊衝著月白揮爪子,意思是:你才怪!

  聽音安撫的搔搔笨笨的小背脊,突然,頓住了手指,「我說笨笨,你是不是悄悄長大一點兒了?」聽音連忙將笨笨托在手心裡,嗯,好像也重了一點兒,用手指給它量量身長,好像真的長了一點,有七八公分了!

  笨笨跳了兩下,甩甩尾巴,尾穗似乎也變得濃密了一些,當然,那雙大耳朵也依舊還是超大號雷達。

  難道笨笨是靠睡覺長個子?查看一下笨笨的等級,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不知何時,這個小傢伙竟然升到二十級了!老天,這個小東西都去幹什麼了,是坑蒙拐騙,還是打家劫舍了?

  聽音滿腦袋的黑線,習慣性的蹲到了牆角,瞪著笨笨的儲物空間。裡面物品內容之豐富、儲量之多,令聽音羞愧汗顏,不僅僅是食物,竟然還有一些古怪東西,連人家獨步武林駐地辦公室裡擺著的那些個很漂亮的晶石,都拖進自己的窩裡了!難怪那時武少說,他們駐地溜進去了偷寶石的賊,而且專偷紅綠寶石。敢情,罪魁禍首在這呢,聽音不敢想像當武少知道真相後會是什麼表情,因為他和笨笨的對決勝績是零!瞪著兀自吃的滿足的笨笨,聽音徹底絕句。

  「怎麼了?」月白不解聽音為何突然就貓到角落裡去了,是他的寵物有什麼問題了?此時的月大幫主還不知道,就他眼前的這個袖珍小東西,以後竟掀起了滔天巨浪,也波及了聽音!

  搖頭。聽音起身,將笨笨放回肩上,讓它繼續撐肚子。

  駐地辦公室後面一塊佔地頗廣的、呈扇形分佈的區域,就是幫內首腦們的住處,並依據各自的喜好,蓋成了一座座風格迥異的建築,基本上,從建築物的外觀就能分辨出屋主是誰了!

  比如,一般正常人是不會將房子全部弄成醒目的橙色,還是南瓜形狀,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南瓜被放在了那裡,這個自然是橙雨的住處了;

  又比如,這個是一座金字塔,而且是六個面呈黑白色相間的怪異金字塔,單是看著就很詭異了,屋主除了花澤,不可能是別人!

  再比如,這個完全森林小木屋式的,但是距離地面足有三公尺高,進出全靠垂下的一掛繩梯;還有花朵造型的,風車造型的,等等。

  聽音站在社區門口,愣成了木頭。他已經無法對眼前的情景吐糟,只能暗嘆:不愧是盛世龍吟,連建築工匠的水平都是一等一的高明!否則,普通工匠恐怕是不能滿足這些變態要求的吧?

  宛如木偶一般的被月白冰山帶進了一幢看起來算是很正常的二層小樓,直到坐下,聽音才總算回過神,呼,還好,幸好冰山的住處不是怪屋。但是,他真的必須住在這裡嗎?他會食慾不振,消化不良,得胃病啦!

  不過,還沒等聽音小屁屁把沙發坐熱,就被趕來的橙雨三把兩把的拖進南瓜屋了!

  至於橙雨的口號,就是:種花!種花!再種花!

  現實。午休。學校頂樓天台。

  聽音咬著雞腿,眼睛瞄著對面,心裡嘀嘀咕咕。

  對面。杜御正夾著一塊芙蓉雞柳往肖朋嘴巴裡塞,還笑眯眯的勸誘著,「來,張嘴,今天我做的全是你喜歡吃的菜唷!」

  「我有手,不用你喂!」肖朋咬下雞柳,口齒不清的含糊道,臉上迅速的閃過一抹暈紅。

  「我知道你有手啊,可是我來喂你的話,你的手就可以空出來夾別的菜啊,對不對,阿朋?」杜御振振有詞,輕易的就堵回了肖朋,然後又夾了一塊炸蝦,「來,啊——」

  肖朋噎住,瞄瞄對面三雙或瞟或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眼睛,臉上一陣紅白交加,瞪著杜御遞到嘴邊的炸蝦,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來,乖,張嘴!」杜御興致勃勃。

  「……我自己吃!」肖朋低吼,一把抓下杜御筷子上的炸蝦,丟進口中快速湮滅掉丟臉的證據。

  「我喜歡喂你吃!」杜御在肖朋耳邊極輕的說道。

  肖朋霎時紅了耳朵,忙低頭扒飯,用飯盒掩住了爬上霞彩的臉。

  呵呵,輕笑的不止杜御一人,還有旁觀的幾隻。

  結果,就見肖朋一直扒拉米飯,不肯放下飯盒。

  聽音看著杜御和肖朋的互動,心裡微微的泛上一股莫名的情緒。他突然想起了冰山月白,想起了自己和他的相處模式。

  他知道杜御喜歡肖朋,大概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而肖朋初始時不知道,很粗線條,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他已在慢慢的回應杜御的感情。對於他們的事情,聽音從心底祝福,希望他們能一直相伴永遠。

  而他自己嘛,對於這種戀愛的感情,懵懂著,卻也知道一些,那麼,套用在他和月白之間呢,也是等於這種情感嗎?聽音不覺得答案是肯定的,因為,喜歡一個人,應該就會想要時刻在一起吧,並擷取感受對方的一切,但是,他卻沒有這種感覺,他是見到冰山就想跑,和冰山在一起就渾身怪怪的,那麼就應該不是了,況且冰山也只是喜歡捉弄他而已。

  其實,在他的宏大計劃中,他是準備在等身高至少長到175公分以後,找個嬌小可愛的女孩子小鳥依他的。可是,如果是他和冰山站在一起,小鳥依人的,就變成他了,所以,絕對不要!

  對面依舊上演著喂食大戲,聽音看的津津有味,同時不自覺的在心裡想像,如果是冰山像杜御這樣在喂自己,呃,那個……不行,只是想想就覺得發寒,趕緊搖頭把種種畫面清掉,他果然不是破冰船吶!

  「怎麼了,吃著飯卻突然搖頭?」胖仔伸手定住聽音的頭,逄易也看過來。

  「惡靈……」聽音小聲。

  「什麼?惡靈?」不解,餓死鬼?

  「惡靈退散啦~~~」大吼。

  壞了~~壞了~~當場震掉幾隻從天台結隊飛過的烏鴉。

  26.我是大貧民

  餐廳裡。

  聽音咬著叉子,看著月白在廚房忙活的背影,有點幻入現實時空的錯覺。說實話,他沒有想到冰山會做飯,而且手藝絕對不差,都可以去當大廚了!

  自從稍稍的在心裡整理過他和冰山的關係後,他看著冰山的眼神總是多了幾絲探究的意味,而至於到底要探到什麼,他也說不清。就像現在,他又咬著叉子巴巴的望著冰山的身影,大腦裡說在想些什麼吧,又好像什麼都沒想,只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

  突然,聽音赫然發現自己一直注視的身影就立在自己眼前,正低頭審視他,於是「啊——」驚叫一聲,向後一仰,差點栽下椅子,幸好一隻大手及時的拉住他。難道冰山會瞬移嗎?他什麼時候跑過來的?聽音納悶,還是自己真的嚴重走神了?

  「我臉上開花了,還是衣服穿錯了?」月白輕輕撫過聽音的臉頰,宛若微風拂柳。從昨天開始,這個小兔子就時不時的像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似的,視線一直纏著他。嘛,如果小兔子是喜歡看著他,那另當別論;但是這只小兔子眼裡閃動的很明顯是迷惑和探索,所以月白不認為小兔子是突然開竅了!

  「咦?啊,不,沒有,呵~~」撓頭傻笑,「沒什麼,那個,這個鳳梨派很好吃,呃,那個,我去橘子家種花了!」說完,堪比光速,丟下叉子,沒走大門,直接從窗戶就翻出去了,利落的動作連猴子都要自嘆弗如,也讓月白來不及阻止。

  「……」橘子?是說橙雨嗎?還有,他這兒的門果然是擺設嗎?之前就有人喜歡跳窗,而從不走大門,現在連小兔子竟然也翻窗了,月白托著下巴沉吟,嗯,小兔子究竟是怎麼了呢?

  「喲,小乖,你來啦,早安!」橘子橙雨正在打理自己那一頭橘色的捲毛。

  「早安,橘……呃,不是,橙雨大哥!」聽音反射性的差點就叫出了自己給橙雨取的綽號,「今天在後院還是全部種橘色的波斯菊嗎?」昨天他可是一整天都在跟同一個顏色的波斯菊奮鬥,最後晃的他眼睛幾乎都快花掉了!

  「當然!」橙雨用力應道,雙手仍是仔細擺弄著那一頭令聽音咋舌的捲髮,可是,好像總有些力不從心似的。

  「啊,氣死我了,越弄越亂,難道是該去重新修剪定型了?嗯,這麼一看,好像顏色也淡了呢!」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又拉聽音當參謀,「吶吶,小乖,你看看我的頭髮,顏色是不是淡了很多,不鮮豔了?」

  聽音努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麼豔的發色竟然還嫌黯淡?這只橘子果真不是普通的異類,但是,又不好明著反駁人家,於是只好順著他道,「嗯,好像是淡了一些!」

  「果然吧!」橘子歪歪頭,「好,等一下就去找羅鬼!」大力擊掌,敲下行程。

  「羅鬼?」聽音疑問,這人是誰,幫裡的人?沒聽過。

  「就是造型店的店長啊,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喲,小乖還沒去過吧,改天我帶你去見識一下!」橘子興沖沖道,「小乖你絕對適合店裡的小狗裝!」

  六、六哥?聽音後腦滴汗,原來是六哥啊,還有小狗裝?那麼他絕對不要去,死也不去!「謝了,橙雨大哥,我心領了!」急忙就要溜。

  「不用客氣啦,對了,小乖,你幫我種花,我付給你三十個金幣怎麼樣,我不知道行情啦!」橙雨拉住要跑的聽音,扯扯他的臉頰,「花種花肥什麼的,都需要錢吧,你又不能打怪賣裝備掙錢!」意外的,看似大大咧咧的橙雨竟然很細心。

  「咦?」聽音也真的愣住了,說起來,他好像還從沒因為種花而額外掙過錢呢,在城主府當工人除外。

  「少了?那麼,五十金幣好了!」橙雨揉揉聽音的頭。

  聽音忙搖頭,「不、不是,只是我很意外,謝謝橙雨大哥!其實不用給我錢什麼的,我本來就是花匠啊!」

  「小笨蛋,就算你是花匠,也還是要生活的呀,靠職業勞動賺錢有什麼不對?況且,你要總是不賺錢,吃什麼?當然,以後應該有專人包養你的,不過我敢打賭你現在身上總財產不會超過三十個金幣!」橙雨再度捏捏聽音的小臉蛋。

  賓果,猜對了!

  聽音很是汗顏,玩遊戲這麼久了,他的總財產卻只有少的可憐的二十五枚金幣,還有一點零散銀幣,估計除了剛進遊戲的新手外,他恐怕是最窮的玩家了。

  《風雲OnLine》設有現實幣和遊戲幣的相互兌換系統,但是兌換的數額和次數有著非常嚴謹的限制和要求,據說這樣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遊戲內通貨膨脹,也能讓玩家們更公平的競爭。所以,從玩遊戲開始,聽音還從來沒有兌換過現實幣進來,大概不少玩家也都不會換很多錢,畢竟遊戲就是要玩的真實刺激。

  但是,什麼叫有專人包養他?應該是他包養別人才對,呃,不,這麼說好像也不對!

  「說中了?哼哼,小乖果然是小乖吶,唉,你的全部家當加起來都還不夠我做一次造型吶,小乖你還真是窮啊!」橙雨嘆息。

  「哈啊?那、那個造型要那麼多錢?」聽音掉下巴。

  「當然,一次全身造型至少要五十金幣喲,如果是特別的定製,加特別的裝備,還要更多呢!」橙雨拍拍他,幫他托回小下巴。

  六哥是強盜,這不是明著搶錢嘛!聽音憤憤不平,這麼離譜的價格,去那家店的顧客竟然還是趨之若鶩,六哥是不是偷偷給人家下蠱了?!

  「我去種花!」不爽。聽音扭臉就走,再次翻了窗戶。

  橙雨愣了兩秒,然後呵呵怪笑,果然夠味兒呢,難怪冷面白看上小乖了!於是,哼著歌,出門造型去也!

  花圃裡。

  聽音坐在地上,小鏟子扔在一邊,歪頭查看著自己的系統欄,幽幽嘆息。

  還真是貧窮啊,除了那一眼幾乎就能數清的金幣、幾件很早以前打到的破爛裝備、一雙系統獎勵的破手套、花籽花苗以外,別無他物,簡直是窮的叮噹響。

  「唉~~」無力的垂眉垮肩。話說,做個生活玩家真的會這麼窮嗎?師父明明說過很有發展的,難道是他聽錯了?還是說他理解錯誤,或是沒那個本事賺錢?如果生活類的玩家都像他這樣一窮二白的,那遊戲還玩個什麼意思?

  「吱吱!」小賊鼠笨笨一步三搖的晃回來,小肚子又吃得溜圓。

  「又去走家串戶了?」聽音瞄瞄它。笨笨現在真可謂是神乎其神,膽大包天,當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疾風大盜綽綽有餘,好像自打它等級升過十五級後,技能迅速見風長。以前它只能搬運小件的東西,而現在嘛——

  笨笨從自己的空間裡搬出一串水靈靈的葡萄,上貢。

  聽音無語。之前笨笨都是一粒一粒的搬,現在是一串一串的搬,他不知道以後這個小傢伙還能搬些什麼東西回來。無奈的拿起葡萄,摘了一粒含進嘴裡,嗯,還是無籽葡萄呢,真會挑。

  「吶,笨笨,我們也去打怪吧,打些裝備好換錢,你瞧,你主人我都快窮的去要飯了!」聽音戳戳笨笨的小腦門。他去當乞丐的話,笨笨就是乞丐鼠了!雖然說在這裡種花也能拿到「工錢」,但是橙雨他們是朋友,所以聽音總是覺得彆扭,因此還不如自己去刷怪,反正他打怪只是經驗值少點兒,並不影響爆率。

  不反對,正好我也可以去打野食!——以上,就是笨笨的心聲。

  「可是呢,打怪賺錢也總不是辦法,我是花匠呢對不對?」聽音對著笨笨嘮叨,「我的目標是開一家花店,這裡還沒有花店呢,但是開花店首先就需要有店面,要買店面就需要有一大筆錢,所以說來說去最首要的目標還是要去賺錢。」

  笨笨聽的眼睛直打轉,最後索性躺倒在地上,甩著尾巴玩。嗯,總結一句話,就是它的主人現在很窮,是個大貧民,然後要開始去賺錢了!

  「說起來,我的花匠技能等級已經達到初級園藝師了呢,可是其它的技能卻還是那麼低,也該去鍛鍊鍛鍊了。」聽音取出紫電太刀,愛惜的輕撫著,之後平舉,倏地拔刀出鞘,劃出半圓,寒光頓閃,而笨笨卻刷的一下子跳到花叢裡去了。

  「嚇到你了嗎,笨笨?」聽音急忙收刀回鞘,放回空間鐲。撥開花叢,找了一會兒,原本以為會看見一隻嚇得瑟瑟發抖躲起來的小笨鼠,誰知卻見到一隻正在辛勤收割幼嫩花苗的大賊鼠。「笨~~笨~~」聽音兩眼冒黑光的瞪著自家寵物,這個小東西,竟然又在他眼皮底下作案!

  「……」笨笨三兩下就把咬倒的花苗收進自己的空間,然後跳上聽音的肩開始撒嬌磨蹭。

  「哼!」聽音扭頭不理它,「罰你賠我種子!」

  好嘛,好嘛。笨笨掏出幾粒野食打來的異形花種,遞到聽音面前。

  「啊,我不要這種的,我要纏藤的種子!」聽音只瞟了那「魚眼」一眼,就拒絕接受它。其實,聽了老葛爺爺的那席話之後,他嘴上說不要栽種這些奇異花卉,但是心裡還是很想嘗試一下的,所以在獨步武林駐地的時候,他就已經試著種了幾棵大葉豬籠草,效果不錯呢,還是幼株期就已經能捕蟲了,也不知道是否因為是經他的手培育的,那幾株草都不會攻擊他呢,因此就被他用來專門給花捉蟲了,偶爾放出來,順便曬曬太陽!

  笨笨乖乖的上繳了幾棵纏藤的種子,討好的貼著聽音的耳朵蹭,弄的他直癢癢,很想拽拽它的長尾巴。

  「好,從明天開始,努力打怪!」聽音朝天揮揮拳頭。

  哦!加油!笨笨揮揮小爪子幫主人鼓勁!

  「我不要做大貧民!」聽音喊出口號。

  Fight!一主一寵很是興奮。

  突然。

  「你要去打怪?」一道聲音從背後插了進來,不用回頭,聽音就知道是冰山出現了,因為冷氣已經蔓延開。

  「那個,嗯。」很輕很輕的點了一下頭。

  「缺錢?」

  「嗯。」

  「我可……」被聽音迅速打斷。

  「我不用你養!」——這就是聽音猛然冒出的一句話,結果讓吼的人和被吼的人當場都愣住了!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感覺好像很彆扭!

  「那個,因、因為,是、是男人的話,就要自力更生,單打獨鬥!」聽音語無倫次,右手食指還假假的豎起來做了一個舉例說明的手勢。

  月白面無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聽音,直到看見聽音小臉上五彩換了個遍,才猛然爆笑出來,而且還笑出了淚。之後,一把抱住聽音,緊緊的,不松手。

  可憐的聽音,再度被禁錮在冰山懷裡,感覺是羞窘又摻和上了莫名其妙!他,好像又一次逗得冰山笑了!

  27.黑曜?

  真是——丟臉到家了!

  遊蕩在街上,一想起剛才的事情,聽音就想抓著頭髮仰天大叫,他怎麼會突然冒出那麼一句彆扭的話呢?啊,都怪那個大橘子,都是橘子亂說什麼包養不包養的,才害得他也跟著吼出了莫名其妙的話來,對,都是橘子的錯,他要在南瓜屋裡種上綠色的繡球,膩死他!哼哼,聽音背後豎起兩隻小小的惡魔翅膀!

  但是——他要怎麼回去冰山家裡呢?

  唉,這是個大問題吶。聽音耷拉著腦袋,一步一步的往前蹭。

  就在剛才,他吼出那麼一句超丟臉的話、讓冰山大笑之後,他又超丟臉的掙開冰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掉了,根本不敢看後面冰山的表情。一直跑到這條陌生的街上,才敢停住腳喘兩口。

  「我是不是和冰山犯衝啊?」聽音自言自語,腳尖踢著地面,有在原地畫圈的趨勢。「如果能趁機離開這兒該有多好,這裡的人都好怪,也很恐怖,可是我已經答應給橘子和花澤大哥他們種花了,男子漢不能言而無信,嗯,要走也得種好花再走。」嘀嘀咕咕,嘟嘟囔囔。

  「咦,藤音?」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響在聽音身後。

  疑惑的轉頭,見是一個容貌清秀的男子,有些面熟,嗯,見過,「流水劍客?」聽音想起來,這個人的名字呈列在他的好友名單上,但是遊戲玩這麼久了,卻還從未聯繫過,今天竟然能在盛世龍吟的駐地相遇,也算緣分吧?

  「好巧。」流水劍客依舊是一身劍客裝備,不過這次懷裡抱著兩個大紙袋,「你不在城主府做事了嗎?」他打量著聽音身上超級簡便、防禦超低的短打,如果不是以前就知道了,否則現在根本看不出聽音是生活玩家,只會認為他是菜鳥新手,穿的很是寒酸吶。

  聽音點頭。

  「藤音也是來這裡遊玩嗎?」流水劍客從紙袋裡取出一包小點心,「吶,給你吧,新出爐的茶包,嘗嘗看,很好吃的,這裡的甜點非常有名!」

  聽音接過,「謝謝。」暗忖,難道流水劍客專程來盛世龍吟,就是為了買點心?黑線,真看不出來流水是有這種小嗜好的人!不過,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早就領略過更怪的人了,更別提其中竟然還有自家產的怪人!

  「叫你小音可以吧?」流水問,見聽音點頭又繼續道:「小音住在哪裡,要在這裡呆上幾天?」

  「我住在朋友那裡,估計會呆上一段時間吧……」眼角突然瞄見了不遠處一家店裡豆豆姐姐的身影,於是反射性的就要開溜,「那個,對不起,我有急事,下次再聊!」衝著流水揮揮手,不等他反應,已經蕩起一片灰塵,消失不見了。

  流水劍客想要挽留的手停在了半空,半晌,微微苦笑著收回,改抓上了自己的頭髮,他不會是惹藤音煩了吧?還是,後面有鬼在追?回頭掃上幾遍,沒發現什麼敵情,唉,只好下次再說了!

  一溜煙跑掉的聽音深深覺得自己比笨笨還老鼠,最近總是被人追著跑。如果剛才被豆豆姐看到的話,不知道她會怎麼「蹂躪」自己呢,幸好沒被發現!

  一抬頭,看到一家藥店。嗯,自己身上還沒有什麼藥品呢,如果去打怪,就必須要準備一些藥水吧,總不可能空著手去,萬一受傷,沒有藥水補救,不得免費KO回城吶!再看看自己那幾個亮閃閃的金幣,縱然不捨,也得花了!於是,進去,買藥,出來,變成更為閃閃亮的窮光蛋!

  「唉,還是回去吧。」雖然面對冰山有點尷尬,但也不能露宿街頭對不對,橫豎每日都要共處一個屋簷下的。拖著沉甸甸的腳步前進,聽音真想走一步退兩步,直退到海角天邊再隔上萬重山。

  慢騰騰的回到月白的住處,夜幕已拉開,是晚餐時間了。聽音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抱著流水劍客給的小點心貓在了牆角,有一下沒一下的咬著。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呢,等一下見到冰山後,他是要像往常一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裝傻的混過去,還是要說些什麼補救的話?好像現在再說些什麼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憑以往的經驗談,好像他越解釋越糟糕,那麼就裝傻充愣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冰山面前出糗了!

  「好!」決定了,聽音大力握拳,準備起身進屋,卻聽到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有點陌生,卻又透著熟悉。是……冰山?回頭,就見一片陰影罩下來。

  「唷~~小貓兒,蹲在這裡幹什麼呢,嗯~?」拖得長長的慵懶嗓音就貼在聽音耳畔響起,呼呼的熱氣撩擾的聽音渾身寒毛不由自主的全體起立,後腰也像是被電擊似的強烈麻跳了幾下。他忍不住齜牙咧嘴的伸手揉揉後腰,卻聽到耳邊傳來幾聲呵呵輕笑,又灌來一股炙熱,於是,他反射性的就往旁邊躲。可是——

  「這兒很癢嗎,小貓兒?」一隻大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探到聽音的腰際,撫上了聽音細緻勁瘦的腰脊,慢慢滑動,「我幫你揉吧?」誘惑性的嗓音幾乎貼著聽音的耳朵發出,低低的,帶著難以描述的性感迷人。

  但是,聽音無福消受;而且,這把聲音雖然變了調,可是音色聽起來卻是他熟悉的冰山的聲音,但冰山怎麼可能會這麼說話,不但叫他小貓兒,還摸……咦?摸?聽音猛地反應過來,愣愣的發現那隻騷擾的大手已經漸趨向下,往他的小屁屁方向潛進。啊——無聲大叫,一屁股坐到地上,團住自己,半回身轉頭,疑問,「冰、冰山?」應該……不是吧?

  「冰山?呵呵,真是很不錯的反應呢,小貓兒!」房間裡透出的燈光打在男子身上,映出了聽音熟悉的身形和半光半影的面孔,可是,神情卻是全然陌生的。這個令聽音熟悉的陌生男子,大手依舊在他腰際滑動,輕巧撫觸,並緩緩壓低面孔湊近聽音的小臉,邪氣輕笑:「可愛的小貓兒,別把我跟那個總是板著一副棺材臉的無趣傢伙混為一談,我是黑曜,黑色的太陽,記住了嗎,嗯?」另一手撫上聽音的下巴,輕輕的捏捏,然後用拇指指腹揉了揉聽音軟軟的唇瓣。

  聽音完全石化,漲紅著小臉,僵硬的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太——令人震驚了,這個人是冰山?不,不對,不是冰山,雖然他們長得一樣,可是……也不對,但這人也說了,他叫黑曜,不是月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聽音腦子亂成一團,難道他們是雙胞胎?嗯,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這種解釋能說通了,但聽音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來,小貓兒,我抱你進去吧!」黑曜稍稍一用力,就將聽音橫抱在懷,大步向客廳走去。

  「那、那個,我、我自己走!」聽音結結巴巴的吐出一句話,不太敢掙扎。

  「放心吧,小貓兒很輕的,還是說——」黑曜低頭,迅速在聽音的小嘴上啾了一下,「小貓兒很想讓我親你嗎,嗯?」同是精緻清冷的面孔,卻硬是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氣質。

  聽音立刻伸手摀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瞪著黑曜。哥哥他們雖然有時也會親他臉頰,但是被陌生人親到嘴巴還是第一次,而且,這個人還和冰山月白關係曖昧不明。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個吻,聽音就是覺得很赧然,也介懷於心。

  「嗯~~?」黑曜湊近聽音,邪笑,「難道……這是小貓兒的初吻?」

  「才不是!」聽音大聲吼回去,就算是,也要說不是,他才不要被這個人笑話。

  「哦呀,不是嗎?真是可惜,不知道小貓兒的初吻給了誰吶?」說話間,黑曜已經進了客廳,可是卻沒有放下聽音,而是直接坐到沙發上,將人放到腿上固定好環住,揚眉輕笑,「真想把那個人用刀砍成藝術作品般的十八段呢,小貓兒你說好不好?」

  好!聽音在心裡用力點頭,暗道,那就把你自己砍成十八段吧!可惜,沒敢當面吼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在明亮的燈光下看這個黑曜,果然是和冰山長得一模一樣,連身高體型都不差分毫。只是,冰山清冷絕倫,冷漠自律,這個人卻是邪笑滿盈,愛毛手毛腳;冰山喜歡穿白色衣飾,一頭長發打理的滑順整齊,這個人卻是全身的黑色,長發隨意一紮,肆意張揚。兩個人看似相同,卻又處處透著不同。

  突然,一抹電光閃過聽音腦海,他恍然想起了青火大哥酒前酒後的巨大變化,難道冰山也是這種類型的人?難道是冰山吃了什麼怪東西,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人了?嗯,有可能……

  「那、那個,讓我下去坐吧。」坐在男人膝頭實在是彆扭,況且他還環著自己,兩人靠的那麼近。

  「不喜歡坐在我腿上嗎?」黑曜扳過聽音的小臉,細細打量,「嗯,果然像兔子,不過我覺得更像小貓兒,而且這裡的反應很好呢,難怪那個無趣的傢伙會霸上你!」滑溜的手又纏上了聽音的腰,呵呵賊笑兩聲。

  「……」聽音拍掉那隻毛手,總感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個,冰山,呃,不對,我是說月白大哥呢?他去哪裡了?」

  聞言,黑曜揚揚眉峰,黑寶石般的雙眼緊緊鎖著聽音,頓了一會兒,單手扶住聽音後腦,輕道:「怎麼,小貓兒不喜歡和我單獨相處嗎,總想著那個無趣的傢伙,還是說,小貓兒果然喜歡那個冷臉冰山?」

  聽音馬上搖頭,「才、才不是!」本想反駁的理直氣壯,可是卻從心底冒出一股反對的聲音,莫名的抵消了一些力氣。

  「哦?那麼就是說,我也有機會了,嗯?」黑曜力道輕柔的捏著聽音的後頸,像是按摩似的,捏得聽音舒服的眯眼兒想睡。

  「什、什麼機會?」聽音呆呆的重複,然後才猛然醒悟,臉一紅,就要用力掙開黑曜的摟抱。不好,不知不覺坐在這個男人的膝頭這麼久,好像有點習慣了,不行不行,這種習慣要不得,反省反省!

  「小貓兒,你再亂動下去,我可不能保證接下來的事情了唷!」黑曜貼近聽音的臉頰,低低哼道,透著曖昧的威脅。

  聽音立馬不敢亂動了,僵著身體成直角形,彷彿坐在了針氈上。他雖然單純乖巧,但並不代表就沒有受過不良「熏陶」,所以,該知道的事情他還是曉得的!

  「真乖!」黑曜很滿意,「餓了吧?我叫了很多外賣,對了,這是什麼?」他拿起聽音懷裡從剛才就一直抱著的小點心包,掂了掂。

  「那個,之前遇到的朋友給的點心。」聽音拈了一個扔進嘴裡,說實話,他的肚子早就餓了,種了多半天花,又在外面晃蕩了小半下午,五臟廟早就空了。

  「男的?」黑曜看著聽音咬動的小嘴。

  聽音點頭。

  黑曜二話不說,抓起點心包,手臂畫個半圓,一個完美的拋物線之後,點心包應聲落入了垃圾桶。

  「啊,我的點心。」聽音氣憤的瞪著黑曜,這個傢伙,竟然扔了他的點心。

  「餐廳裡有很多美味的料理唷,你不想吃嗎?」黑曜抱起他,走向餐廳,「小貓兒想吃什麼點心零食,明天我買給你!」

  「我想吃月白大哥做的水果撻。」聽音小聲道。

  「……我、不、會、做!」黑曜憋著氣吐出這麼幾個字。那個棺材臉混蛋,想使用「抓住胃就等於抓住心」這招嗎?

  黑曜果然不是月白嗎?月白大哥料理很棒,可是這人卻只會叫外賣,果然不是一個人吧?聽音暗暗忖度著,偷眼瞄著黑曜。明明看著是冰山的殼子,可是卻是兩種感受呢,真是怪!

  「怎麼這麼看我,覺得我很帥?嗯?」黑曜邪氣的衝著聽音眨眨眼。

  「才不是!」聽音立刻低頭猛掃面前的食物。

  一頓飯,兩個人吃的是兩種味道。

  28.無賴+色鬼=黑曜?

  晚上,冰山沒有回來。

  聽音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人。放下一半心的同時,心裡的疑團也跟著越來越大。雖然看著黑曜好像和冰山月白很是不同,但是聽音卻本能的否定自己猜測的雙胞胎的想法。說不上是為什麼,就是有這種感覺,可惜這個不能證明什麼。

  躺在大床上,抱著大靠枕,壓了半夜的床了,卻滾來滾去睡不著。滿腦子翻來翻去的都是冰山月白和邪氣的黑曜,思緒就像是亂成團的麻繩,越是想解,卻纏繞的越緊越亂。

  突然,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潛進聽音的房間。

  「誰?黑、黑曜?」聽音翻坐起身,看向黑暗中的那團影子,探長手扭開床頭燈。這幢屋子裡的人只有他和黑曜,估計大概不會有賊半夜闖進來的吧?

  「呵呵,小貓兒果然是小貓兒啊,這麼警醒,還是在想我睡不著?」昏黃的燈光裡,黑曜散著一頭略微凌亂的長發,上衣鈕子全開,袒露著勁瘦性感的胸膛,立在床邊,挑著唇角輕笑,垂眸看著聽音。

  果然是黑曜。可是,大半夜的不睡,跑到他房間幹嘛?聽音皺起小眉頭,瞪著床邊的男人,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好像有種不太妙的氣氛悄悄蔓延開。

  「小貓兒在想我嗎?」黑曜彎低身體,湊近聽音,單手扶住了床頭,長發頓時如瀑一般的傾瀉,凌亂卻又顯得狂野的垂在了肩側,有幾縷還滑過了聽音的頰。

  「才沒有!」聽音本能的向後仰頭,拉開了與黑曜的距離,可惜,只挪開了幾公分,後腦勺就被一隻毛手攔截住。被頭髮擦過的臉頰有點癢,伸手抓抓,卻看到面前的黑曜笑意更濃,很明顯的好心情。

  「沒有嗎,真是傷心吶!」黑曜扶住聽音後腦的手轉移過來,改撫上他的臉頰,拇指壓住聽音的唇,輕輕的按揉著,「小貓兒,你陪我睡吧,我一個人害怕的睡不著呢!」慵懶的嗓音壓得低低的,湊近,用額頭磨蹭著聽音的。

  「不……」聽音向後掙開,剛張嘴發出一個音,卻倏地一震,發現自己的嘴巴竟然又被偷襲了!這個混蛋男人,他哪裡是害怕的睡不著啊,根本就是無聊的想找他耍樂子玩!以為他好欺負是不是,哼,不給他點兒顏色看看,就以為他是軟趴的玩具貓?聽音瞪圓了一雙大眼,打算給這個色狼男人一點兒色彩瞧瞧!

  「呵呵!」黑曜像是自喉嚨深處發出了低低的愉悅笑聲,身體壓上來,用自身的重量成功將聽音壓在了身底下,「抱枕真是礙事!」扯開聽音懷裡的抱枕扔到一邊,單手手肘撐在床上,半壓著身體,另一手扶住聽音後頸,輕柔的捏揉著。

  「讓開,你太重了!」聽音伸手推他,卻沒得到預期的效果,這個男人意外的有力難纏。

  「重嗎?習慣了就好了,而且……」黑曜邪氣的挑眉,「我又沒有讓你承受我全部的重量,看,我這撐著手臂呢!」

  不是這個問題!聽音很想氣憤的大吼,但是扁扁嘴巴,沒吼出來。還有,什麼叫「習慣了就好了」,他絕對不要這種習慣!再有,兩個大男人滾在一張床上算是怎麼回事,他又不是人形抱枕!所以,要堅決的推開他!

  「哦?小貓兒力氣果然不小呢,不過,小貓兒,你確定要用武力嗎?這裡可是不允許隨便PK的唷!」黑曜笑得像是偷了黃油吃的老鼠。

  正打算使用暴力的聽音一僵,對呀,好像是不能隨便使用武力的,之前扔六哥都是徵得了六哥的同意,但是現在……估計想要讓這個色狼同意和他PK,是件不可能的任務!於是乎,聽音保持著兩手抓著黑曜衣服的動作,僵成了木雕。

  「嗯,這才乖!」黑曜笑呵呵的抱著木頭聽音利落的一個半翻身,一起躺平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兩人,哄道:「來,乖乖睡吧,小貓兒,半夜了唷!」

  你還知道是半夜?聽音很想吐糟,可是目前的情形讓他沒法張嘴,臉頰距離那性感的胸膛只有0.5公分,像是一動,就會碰到似的;身體幾乎完全被禁錮在一個堪稱陌生的男人懷裡了,這樣尷尬的姿勢讓他怎麼睡?又怎麼可能睡得著?

  「小貓兒……」黑曜低低的喚道,「你在想那個無趣的傢伙嗎?」

  低沉的音色像是從胸腔發出,微微的震動著,引起了聽音的共鳴,令他莫名的,從心底泛上了一股酸澀澀的感覺。「才沒有……」小聲咕噥,才不要承認他剛才的確是在想他們,不對,應該是研究才對。

  「是嗎?」黑曜揉揉聽音的頭髮,「小貓兒抱著果然舒服呢,那個混蛋真會享受!」嘀咕。

  「?」聽音不解,嘛,如果說那個混蛋是指冰山的話,嗯,以前是有過兩次擁抱行為,但是這不足以說明什麼吧?

  「沒事,睡吧!」大手緊了緊,黑曜低頭輕柔的在聽音額頭印下一枚溫柔的吻,「晚安,小貓兒!」關掉床頭燈,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聽音原本僵住的身體卻漸漸放鬆下來,剛才,他好像在一瞬間看到了冰山似的,但他馬上又嘲笑自己絕對是神經過度眼花了,黑曜怎麼會有那麼溫柔的神情呢?黑曜應該是邪氣的,皮皮的,總是喜歡捉弄他的……咦?他什麼時候這麼瞭解黑曜了,他們明明就是晚上才認識的陌生人啊?聽音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亂成漿糊了,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來以為自己絕對會失眠,卻沒想到,一覺竟睡到了大天亮!醒來時,對上的就是黑曜笑意盈盈的俊臉,他還傻傻的和黑曜道了聲「早安」,可見他的神經有多粗!

  「小貓兒的睡相真可愛,就像是只真的小貓似的,還會團成團唷,如果有尾巴的話,小貓兒絕對會咬著自己尾巴尖兒睡覺!」黑曜修長的食指點點聽音腦門,鼻尖,然後是唇瓣,胸口。

  聽音臉紅,沒想到自己亂七八糟的睡姿竟然也帶到了遊戲裡,還被這個人全程看到了,嗚,他沒有說夢話,打睡拳吧?瞄瞄黑曜,好像身上沒有什麼瘀青和傷痕。聽音知道自己的拳腳威力,尤其是在無意識中揮出的力道更是大。

  「來,起床吧,太陽都曬到小屁屁了!」黑曜的手悄悄的向被子下面滑動,被聽音及時發現,攔截住,然後利落的跳下床,遠離色狼。

  黑曜笑得非常開心,單手撐頰,舒展著修長的身形,注視著聽音穿衣打理好自己後跑進了洗手間。

  餐廳裡,聽音和黑曜正在吃昨天剩下的外賣食品。

  這時,一個黑白色的花花人從窗戶翻了進來。看到黑曜,只是一頓,便笑嘻嘻的招呼道:「唷,色鬼黑,好久不見了吶!」然後就撲向了聽音,「小乖,小乖,今天幫我種花吧,你已經在臭南瓜那裡種了兩天了,今天輪到我了!」

  聽音含著飯點頭。臭南瓜,指的是橘子大哥吧,嗯,比起來,他還是覺得自己起的綽號「橘子」好聽點兒。而且,花澤大哥竟然叫黑曜「色鬼黑」,不過還真是名副其實吶。他們,果然認識吧?

  「不行唷,花子,今天小貓兒要陪我!」黑曜乾脆起身坐到聽音身邊,拉開了花澤。

  「有什麼關係,小乖種花,你在一邊陪他不就行了?再說,色鬼黑,你還有一大堆工作吧?」花澤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聽音另一側,交疊起雙腿,一隻手臂搭在椅背上,閒適的抖著腳。

  「工作?不是有蘭和青那兩個傢伙在?」黑曜叉起一片火腿,送到聽音唇邊,誘哄,「來,小貓兒,張嘴。」

  聽音愣住,和那片火腿對眼。他忽然想起了阿御喂小朋吃東西的情景,當時他還設想著如果是冰山喂他該是什麼樣的場景,沒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出現了,雖然是黑曜,不是月白,但是他們長得一樣吶,感覺就像是冰山在喂他似的。所以,瞪著火腿片,久久張不開嘴巴。

  「小貓兒?」

  花澤興趣濃厚的直勾勾的盯著兩人瞧,晃著椅子,看的津津有味,恨不得能實況轉播給所有人。

  聽音乾脆抓下火腿,扔進嘴裡,然後捧著飯碗跑到了桌子的另一邊。被人當成猴子看,飯都吃不香了。

  「花子,你很閒?」黑曜將矛頭轉向花澤。

  「嗯~~今天沒事吶~~」花澤笑眯眯,捲著自己的小辮子玩。當然,臉上依舊還是畫著青黑色的眼圈,不過今天又在右眼下方畫了一顆黑紫色的淚滴痣。

  「那麼,就去幫七隊或十隊刷任務物品!」黑曜指向窗口,「不送!」

  「才不要!」花澤扭臉,控訴,「色鬼黑,你濫用職權!」

  「少廢話,快滾!」黑曜不客氣的踢踢他坐著的椅子腳。有他在,都不能好好逗小貓兒玩,真是礙事。

  「哼哼,嫌我礙眼?」花澤挑眉,然後起身走向聽音,一把抱起人就要翻窗戶。嘿嘿,把人劫走,看他怎麼唱獨角戲?

  「臭花子!」黑曜氣得咬牙,自然是過去快手的將人又劫了回來。

  聽音捧著碗,感覺自己完全成了木偶擺設,都沒人想要聽聽他的意見嗎?看著鬥雞般槓上的兩人,聽音嘆氣,掙開黑曜的手臂,放下碗,留下一句「我去種花」就直接從窗戶翻出去了,速度快的讓兩人來不及阻止。

  「臭花子,你給我走著瞧!」黑曜忙追過去。

  「哼哼,色鬼黑,用不用我幫你和小乖說說你的小秘密呀?」花澤趴在窗戶上喊,唇邊笑意深濃。看來冰山和色鬼都對小乖動了心思了呢,呵呵,以後有好戲看了唷。

  「你敢多嘴我就把那顆南瓜發配到太空署去,讓你幾年都見不著他!」黑曜遠遠的丟來一句威脅,之後追著聽音的身影跑走了。

  「嗯,這可是個實在的問題呢,算了,讓他們自己去煩吧。」花澤抓抓下巴,「對了,不知道那個南瓜起床了沒有,去看看吧。」翻出窗戶,走向南瓜屋。

  「小貓兒!」

  聽音沒回頭,「我要去種花,別來煩我!」腳步沒停,依舊向著那座誇張的黑白金字塔走去。

  黑曜一個箭步前撲,就掛上了聽音的肩,雙臂緊緊摟住懷裡的小人,耍賴的蹭著,「小貓兒,小貓兒,陪我嘛,人家很想和小貓兒一起嘛!」

  聽音滿腦袋黑線,後頸也被黑曜磨蹭的很癢,他無力的低吼:「你陪我一起種花不也是一起嗎?放手,你想勒死我啊?」雖然他稱得上是力大無窮,可也不是山也壓不扁的孫猴子,這個人難道不知道自己很重嗎?還有,他們為什麼非要一起?

  「那不一樣!」黑曜振振有詞,又頗委屈似的道:「我陪你,主旨是你要做什麼;而你陪我,主旨是我要做什麼,兩者有很大不同,所以說,小貓兒陪我!」

  「……」聽音頭上黑云籠罩。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強詞奪理,可是卻又有理的讓他無法反駁,找不出有說服力的理由回擊,因此,這一回合,貌似黑曜贏了!

  「呵呵,走吧,小貓兒!」黑曜勝利的笑笑,低頭在聽音頰上用力香了一下,留下一枚淺紅色的印子,「小貓兒不是想要打怪賺錢嗎?那就順便嘍!」

  咦?為什麼黑曜也知道他要去刷怪?聽音揉著臉頰,疑惑的看向黑曜,這個人難道……

  「走吧走吧,我們快去約會吧!」黑曜拉著聽音,大步走向傳送陣。如果在駐地溜躂,熟人太多,太礙眼了,他可不想後面追著一群人看熱鬧!

  哎?約會?聽音石化。

  如果這時有人問他,黑曜是誰?別的不知道,但有一點聽音絕對清楚,黑曜就等於無賴加上色鬼,絕對!

  29.「甜蜜」的約會?(上)

  約會?

  聽音不懂,兩個大男人之間有什麼好約會的,而且,遊戲裡有提供約會的地方嗎?無奈的被拉著進了傳送陣,然後就來到了眼前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裡,好熱!」聽音四下打量著,為迎面撲來的熱風皺眉。

  這裡應該是座系統主城,規模並不大,依山傍水。從傳送陣口看出去,城內的建築外觀幾乎全部採用了白色為主的西亞風格,圓頂,雕花立柱,鏤空的迴廊,大團大團五顏六色的鮮花點綴著盛開在建築物之間。遠處,是蜿蜒綿長的海岸線,潔白的沙灘,隨風搖曳的椰子棕櫚,還有沙灘上漫漫的人潮,以及密密的各種花色的遮陽傘。

  「小貓兒沒來過這兒吧?這裡是系統主城貝瑪,是純粹的度假休閒聖地唷。」黑曜從空間裝備裡摸出兩頂西部牛仔款式的遮陽帽,自己戴了一頂,給聽音也扣上一頂,同時繼續解釋著:「貝瑪城看著小,但娛樂設施非常齊全,而且這裡幾乎涵蓋了所有種類的店舖,就是沒有裝備店,因為城裡嚴禁動刀舞槍!」

  「哦。」聽音推推帽沿,表示明白。

  「來,再戴上這個。」黑曜又給聽音鼻樑上架了一副圓圓的藍綠色太陽鏡,而自己則是墨色的。

  聽音黑線,他們是來度假,還是來做地下偵探的,為什麼還要變裝?「為什麼非要戴這個?」他不習慣戴眼鏡,想要拿下來,被制止。

  「遮光,還有隱蔽!」黑曜擺了一個牛仔持槍頂帽沿的POSE,看的聽音很想吐糟,這個傢伙,什麼思考回路?

  「你隱蔽就好了,我不用!」聽音堅決拿下太陽鏡還他,壓了壓帽子,「我戴帽子就行。」話說,戴上太陽鏡就有隱蔽效果嗎?再者,來度假,還需要隱蔽嗎?他不會是在這裡有仇家吧?就這樣,聽音看著黑曜的眼神,又多了兩分同情!

  「也對!」黑曜點點頭,伸手摟住聽音的肩,帶著他前行,「小貓兒是想去海邊衝浪,還是要去城裡觀光?」

  「你不是說我陪你,主旨是你要做什麼嗎?」聽音揚眉,仰臉看他,並且慢條斯理的拿開他環住自己肩的手臂。

  「哦呀?」黑曜托著下巴驚訝,小貓兒果然是小貓兒,總有爪子呢。竟然用他的原話來砸他,嗯嗯,有意思,於是,手臂再度纏了上去,「既然如此,小貓兒,跟我來吧!」

  瞪著那條垂在自己胸前的屬於黑曜的手臂,聽音覺得無力,這個混蛋存心想要壓死他嗎,明知道兩人的身高差將近三十公分,竟然還將大部分體重往他身上擱。拜託,他本來個子就小,再壓下去,他別想再長個子了!

  「喂!你、很、重!」聽音咬牙一字一頓的提醒,定在原地,瞪著他,不肯再前進一步。

  「呵呵,生氣了?」黑曜卻是很明顯的好心情,「要不,我抱著你走吧?」

  「不、用!」聽音扁嘴。

  「小貓兒你呀,真是好玩!」黑曜下結論,「不逗你了,走吧!」

  被牽著手,聽音突然恍惚的以為,走在身邊的是那座寡言的冰山,因為,手上傳來的溫度似曾相識。

  「天堂」——是一座古怪建築的名字。

  瞪著眼前不倫不類的建築物,聽音後腦滑下一大滴的汗!瞧瞧,明明是很宏偉的王宮一般的外觀,卻非要在潔白的門庭上方掛著粉紅色鑲嵌霓虹邊框的巨大招牌,上面用七扭八歪的「藝術」英文寫著「天堂」,在筆劃上面還鏤嵌著不同顏色的燈泡,估計晚上的話,效果會——特別的引人注目!

  「你要來的就是這裡?」聽音指指那個他不想予以置評的大門,也自動略去了大門兩邊的接待員——兩個身著兔女郎超涼爽短裝的女服務生。

  「當然。」黑曜揚揚眉,笑得很邪氣,「這裡可是名副其實的天堂唷,呵呵!」

  「……我要回去。」大哥交待過了,好孩子不能隨便進亂七八糟不明底細的店,他是乖寶寶,聽音扭頭就要走。

  「不行唷!」黑曜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聽音緊緊按在懷裡,捏捏他的臉頰,「小貓兒是不是想歪什麼了?這裡不過是——帶休閒沙龍的賭場罷了!」

  咦?聽音瞪大眼,賭場?探頭再瞧瞧,黑線,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都看不出是賭場,只會讓人聯想到粉紅情場。可是,好像賭場他也不能進。

  「走吧,去玩玩,今天可是有特別節目吶!」黑曜攬著聽音的腰,巧妙施力,將人帶進了內庭。

  聽音欲掙脫逃跑,再次未果。

  相對於外面的劣瓜風格,內部的裝潢卻是非常的貴氣高雅,連樓梯扶手上的小浮雕都刻劃的相當精緻。

  聽音就像是第一次進城的小土包,覺得兩隻眼睛都不夠用了,迷迷糊糊的被黑曜帶上了三層,至於怎麼上來的,過程一概略了!

  三層明顯是高級貴賓才能進來的豪華廂房,人也不多,不像樓下兩層那樣人潮擁擠。滿室輕柔流淌的輕音樂,墨色的大沙發,酒紅色的長毛地毯,精緻的家具擺件,翠綠的大型觀葉植物,如果不是知道這裡是賭場,聽音會以為這裡是哪個高級會員制的咖啡廳或是七星級賓館的套房客廳。

  抓著黑曜的衣角,聽音再再感覺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真的很想跑掉。

  「放輕鬆,就當是自己家好了!」黑曜輕輕的在他耳邊道,握住他的手捏捏。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聽音小聲問,不習慣這種場合。

  「來拿一樣東西。」黑曜笑笑,「放心,等拿到手,我們就走。」看出了聽音的渾身不自在,黑曜沒有像以往那樣的調笑。

  聽音無奈的點頭,跟著黑曜走向裡面的一扇繪有金絲祥云邊的緊閉大門。看著他隨意的和幾個在座的人打招呼,暗忖,黑曜該不會是這裡的常客吧?

  雖然知道這裡是賭場,但是親眼看到黑曜一副賭王的架勢,聽音還是震驚的直掉下巴。之前黑曜說是來「拿」一樣東西,結果還是要經過「賭」來得到。不過,對賭時的黑曜,看著好像很帥呢。呃,不對,聽音猛搖頭,他絕不會承認這傢伙很帥!

  時間的沙漏慢慢滑落,聽音初始還能興致的看熱鬧,可是對過七八局後,就開始昏昏欲睡了,躲在黑曜背後直打盹,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著小腦袋。也因此,什麼時候結束的賭局,他壓根不知道,等被黑曜叫醒時,才發現自己竟然趴在黑曜背上睡著了,還不小心的在黑曜衣服上用口水畫了一副「小地圖」。

  聽音臉紅,他沒有打呼嚕,說夢話吧?

  「走吧,小貓兒。」黑曜的臉上眼裡滿是關不住的笑意,這個小東西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睡得踏踏實實,唉,怎麼說呢,很好笑又非常的可愛!

  「那個,對不起!」聽音羞愧的道歉,不好意思看自己留下的「作品」。

  「呵呵,沒什麼。」黑曜一把摟過人,和眾人打過招呼後,攬抱著聽音下樓離開。

  出了「天堂」後,黑曜從懷裡掏出一隻藍色的絨盒遞給聽音,「小貓兒,這個給你,就是我之前說要拿的東西,也幸好到手了。」

  「是什麼?」聽音接過打開,藍絲絨上,靜靜躺著一條白金項鏈,樣式很簡單,但是墜子有些特別,是一面銀色的刻有雙重十字架的盾牌,在兩個十字架的中心點,各鑲嵌著一紅一藍兩顆寶石。「這個要給我?」聽音甩了鑑定上去,看到系統提示:

  裝備名稱:聖騎士之盾,聖器,魔法防禦+90%,物理防禦+30%,負重1,可認主,不可交易和掉落。

  這麼貴重的裝備要給他?聽音急忙還給黑曜,「黑曜大哥,這個我不能收,你帶著吧。」

  黑曜雙手包合住聽音的手,正色道:「這個本來就是為你贏來的,其實很早就想送你點什麼,正好『天堂』每個月末都會設有以極品裝備為大獎的特別Party。能看到你戴著我送的東西,我會很開心,所以,小貓兒,別拒絕我!」

  「……」聽音無語,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底顫抖了幾下,面對這樣罕有認真表情的黑曜,他竟然覺得心裡泛上幾絲酸楚,眼眶有點發熱。

  「別拒絕我!」黑曜低低的重複道,合緊了雙手。

  最終,聽音還是點頭收下戴上,「謝謝!」無以為報,只能回以燦爛的笑容。

  黑曜僵了一下,但下一刻卻是非常開心的笑了,不同於平常的痞子笑,那是不帶一絲雜質的純淨的笑,屬於真實的黑曜的笑。

  聽音有點愣,在那一瞬間,他好像又看到黑曜的背後浮現出了冰山的影子,兩人竟奇異的重疊了,怎麼會?

  就這樣,兩個人面對面,手挽手,在大街上「含情脈脈」——當然,這是看在別人眼裡啦,尤其是在一群女人眼裡,更是充滿粉紅花朵的……不可饒恕!

  「黑~~曜~~」由一眾女子齊聲合奏出的音效可不是普通級別的響亮,當場驚的這邊正對視的兩人不由自主分開,齊齊轉頭,差點跳起來。

  十五公尺開外,一群女人正大軍壓境般的漫過來。

  「唷呵,不太妙呀,怎麼辦?」黑曜摸摸鼻子。

  「她們是誰,你的朋友?」聽音瞄瞄那些來勢洶洶的女子軍團。

  「嗯~~是以前的桃花帳!」黑曜笑笑,「這種情況嘛,好像只有……跑了,小貓兒!」黑曜拉起聽音就大步開溜。

  聽音差點被扯個趔趄,幸好他比較靈巧,及時調整腳步,跟上這個混蛋男人。

  後面,一眾女子鍥而不捨的追著。此番情景,立時成了街上的一樁鬧劇笑聞,引起了不少人的指點旁觀。

  「不走傳送嗎?」聽音抽空問道。同時不解,是不是因為最近他很少去道場,所以老天爺變相的懲罰他,怎麼最近總是跟跑步對上命了呢?

  「傳送陣那裡絕對也有人守著,我們走別的路!」黑曜倒是很清楚戰況,帶著聽音熟悉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十分鐘後,終於完全甩脫掉那些女人,兩人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為什麼你欠下的桃花帳,惹出了禍端,我也要被連累幫你背鍋?」聽音扁著嘴巴抱怨。幸好自己體力不錯,否則早就陣亡了!難怪黑曜他要變裝,把臉遮起來,原來真的有「敵人」在呀,還是女怨!

  「誰叫我們是一起的?」黑曜邪笑,「還是說,小貓兒想留下和那些女人聊聊?她們會把你剝的片縷不沾身唷!」

  聞言,聽音忍不住抖了一下,不敢想像那種恐怖的情形,嗯,果然還是先跑路是正解。「那些女孩子全是你枝上開的桃花?」純粹好奇加無聊。

  黑曜聳聳肩,不言自明。

  ……

  「黑曜大哥,你是男女不拘的雙插頭?」聽音突然蹦出了這麼一句。

  頓時平地生大坑,黑曜差點栽倒進去,立定後挑眉古怪的看著聽音,「小貓兒,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唷?!」

  「為什麼?」這個的確是從學校同學那兒聽來的,原來這話就是指像黑曜這樣的男人呀,他受教了!

  「不為什麼!」黑曜揉揉聽音的頭髮,「餓了吧,我們先找個地方解決午餐。」

  哦。聽音瞄瞄他,突然假設:難道冰山也是個雙插頭?

  呀呼,冷啊!

  30.「甜蜜」的約會?(下)

  貝瑪城。一家奧地利風情的餐廳。

  聽音坐在靠窗邊的座位上,無聊的晃著腳,啃著飯後甜點小果醬包,等著去洗手間閒逛的黑曜回來。可是,都已經二十幾分鐘過去了,人卻遲遲未回。那傢伙不會是被水沖到異時空去了吧,洗個手也要花上半個小時嗎?

  聽音疑惑,就在不耐煩的等不下去、打算去瞧瞧時,一個意外的人卻出現了,赫然是——冰山月白!

  「小兔子,我來接你!」月白依舊是一身雪白的彷彿不染凡塵的筆挺劍客裝,長長的發整齊的紮成一束垂在身後,只有幾絲飄在耳畔,清冷如雪的面孔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對於聽音的翹家、和別的男人「私奔」絲毫不在意。

  「冰、不,月白大哥?」聽音詫異的張大小嘴,咬著的果醬包也掉到了地上,呆呆的仰頭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月白。他等來的,不是黑曜,而是月白?

  「曜他突然有急事先走了,讓我來接你!」月白平板的解釋,略帶一絲僵硬。

  可是聽音沒注意聽,他仍是呆愣愣的瞪著月白,突然問道:「月白大哥,你昨天是不是吃了什麼怪東西了?」

  「……沒有。」這個小兔子什麼思考邏輯?還是他發現了……

  「那是喝了什麼怪東西?」聽音又問,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了月白的衣角。

  「……沒有。」月白不著痕跡的審視聽音,小兔子既然會這麼問,該是心裡有了疑問吧,可是,正解的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揭開。

  「是嗎?那麼黑……」聽音倏地又頓住,他該怎麼說?

  「黑曜是嗎?」月白幫他接了下去,然後彎低身體,湊近聽音的小臉,輕道:「小兔子,想知道的話,下次見到他自己問吧,讓他親口告訴你!」說完,月白輕輕的啾了聽音的小嘴一下。那個色痞,竟然先他一步兩次親了小兔子的唇。

  咦?聽音忙伸手摀住嘴,臉騰的就紅透了!冰山他,竟然也親他嘴巴!

  月白彎起唇角,眼裡全是笑意。小兔子面對他的反應和那個色痞不同呢,嗯,很高興。「走吧!」握住聽音的小手,拉他起身,「我已經簽過帳單了!」

  聽音紅著小臉,呆呆的被牽著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為什麼突然一下子冰山也開始對他毛手毛腳了呢?

  「我們不回駐地嗎?」

  被帶到了一個陌生地方,聽音才總算回過神。看著遠處塔形的怪山,發問。

  「嗯,刷怪。」月白打開空間裝備,查找著什麼。

  「刷怪?解任務嗎?」聽音打量怪山,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座七層的巨塔,很是壯觀。

  「賺錢,小兔子說過的。」

  轟,聽音的臉再度爆紅!他是說過要打怪賺錢啦,還因此不小心冒出一句怪怪的話呢,啊,對了,昨天的事……偷偷瞄瞄月白,好像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嗯,暫時放下心了!

  「那座山雖然是山,但是叫玲瓏塔,一共七層,越往上面怪物的等級越高,不過最底下的兩層很適合等級低的玩家練手。」月白細心的為聽音解釋,「小兔子,用什麼武器?」指指自己的系統物品欄,意思是要聽音隨便挑。

  「我自己有。」聽音忙道,心裡仍在嘀咕,原來這座山真的是塔啊,而且竟然叫玲瓏塔,真是怪!

  月白揚揚眉,看著聽音取出了紫電太刀,眼一亮,他當然看得出這把刀不是普通貨色。看來,小兔子也不是普通的兔子,是一隻強武力兔子呢,他清楚記得這個小東西扔自家兄長的那一記漂亮的過肩摔!

  「很冷很炫的刀!」由衷讚歎。

  「朋友給我的。」聽音不好意思的搔搔臉頰,他還沒打到過什麼裝備。

  「小兔子,衣服也要換一下。」月白取出一套淺藍色的短打,「藍裝,應該能穿。」小兔子身上的那套太破爛了,基本上等於沒有防禦能力,這套雖然也不是高級裝備,但總比那套強一些。嗯,應該讓紫云她們專門給小兔子打一身裝備了。

  「謝謝。」聽音接過換上,還真的能穿,顏色樣式也比之前的好看。

  「走吧。」月白握住聽音的手,似乎已經習慣了牽著他走路。

  而聽音嘛,也好像——習慣被牽著了!

  玲瓏塔,從遠處看著不是很高很大,但實際身入其中後,卻是曠遠的多!尤其這最底層,簡直就像是一座環形迷宮,地勢雖平坦,但地形複雜,有種沒邊的錯覺,如果不是能遠遠眺望到第二層的話!

  月白雖然已經預想到聽音的身手絕不會差,但真正親眼目睹了之後,仍然覺得非常震撼!

  一般玩家使出的招數,基本都是系統設定好的固有招數,不外乎劈、砍、刺等等,只是設定效果看起來華麗一些,因為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武術高手。籠統上講,說是打怪,實際上叫砍怪才合適。

  而聽音的招數簡單、迅捷,沒有多餘的動作,看著相當的靈敏自如,幾乎每一出手,重傷的都是怪的要害,有時甚至是秒殺。那些招數,絕不是簡單的系統設定,想必現實中的聽音就是一個功夫好手。月白沉吟,這還真是不可貌相呢,他看上的,竟是一隻有著利爪的超級兔子!如果真要打起來,他絕對不是對手!

  「小兔子,我們去上面。」見聽音撿完地上爆出的物品,月白道。兩人刷了有一會兒了,基本上沒用他出手,看來這底層的怪物對於小兔來說太不夠看了!而且,低等級的怪物爆出的物品等級也低,想要換錢的話,還是刷高等怪划算。

  聽音沒有異議。

  於是,月白帶他直接上到了第三層。

  刷怪賺錢,原本一切都很順利,但是當兩人清了一批犀狼嘍囉後,意外的,百年難遇的狼頭頭出現了,而且還是雌雄兩隻BOSS夫妻檔!

  月白還是面無表情,但心裡震了一下,犀狼BOSS雖然只有75級,但是卻並不容易對付,況且還一下子出現兩隻,他該怎麼做?

  相對於月白內心的糾結,聽音的想法卻是簡單的很,他現在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興奮,一種想向強者挑戰的興奮,此刻,他終於能理解武痴武大少追著他要PK的心情了!握緊了紫電太刀,齊胸橫舉,雙眼緊盯著狼BOSS夫妻!

  沒有再給月白考慮的時間,兩匹狼率先發起了攻擊,無奈,只有迎戰。

  書說簡短,少了法師或祭司的護法和助陣,兩個人VS兩匹狼,這簡直就是一場惡戰,但是最終仍是由聽音和月白贏得了勝利。

  突然。

  「小兔!」月白猛地撲向聽音,用自己的身體將人護住。他沒料到已經倒地奄奄一息的雄狼還存有最後攻擊的力量,電光火石間,只能用自己當肉盾了!

  被撲倒的聽音單手撐地,反手將紫電太刀從月白的腋下空隙狠狠刺進了狼腹,直至刀尖貫穿出狼背,旁邊地上爆出一大堆的物品。

  二十公尺外的灌木叢裡,十幾個隱藏了身形的人影都悄悄放下了手裡的武器,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不用他們出手了!

  「小兔,沒事吧?」月白輕撫聽音的臉頰,不在乎自己的背部被狼爪抓出了幾道不算淺的傷口。

  「哼,我怎麼可能會有事?」聽音板著小臉爬起身,面色不善的冷哼,「有你罩著,我毫髮無傷!」掏出傷藥,要給月白療傷。

  「我自己能躲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還要你擋?看看,受傷了吧,大笨蛋冰塊!」聽音乾脆大聲吼他,見到月白為他受傷,他竟然覺得比自己傷了還難受,眼眶也開始泛紅了。這種感覺好陌生,陌生的讓他心口都微微揪著。

  「大笨……」月白噎住,小兔子竟然罵他大笨蛋冰塊耶,這還真是值得紀念的頭一回,不過,小兔子現在這個樣子,好像要哭了似的,讓他覺得心裡泛起的疼痛比背上的傷口還痛。

  「我沒事。」他輕輕的揉撫聽音的頭髮,安慰著,所以,別哭。

  「沒事才怪!」聽音扁著小嘴咕噥,用力眨掉眼睛裡多出來的水分,手上利落的為月白上藥。幸好這裡是遊戲,喝下補充能量的藥水,再塗上傷藥,沒一會兒,月白就跟沒受過傷一樣了。

  「小兔子,擔心我嗎?」月白捧住聽音的小臉,摩挲著,然後低頭輕輕的啄了一下他的唇瓣。

  「……才、才沒有!」聽音立刻紅著臉別過頭,掙開,跑去撿拾滿地的物品裝備了。

  月白摸摸背後已經消失不見的傷處,靜了一會兒,突然綻放出炫目的笑容,暗忖,效果好像比預期的要好呢,呵呵!還有——「那邊的,可以滾出來了!」衝著藏匿人影的方向射出冰刀雪劍,噴噴的,絲毫情面都不留!

  十幾個人影刷刷的站起身,都尷尬的直撓頭,立在原地不敢靠近,但是有一個人跳出了樹叢走過來,赫然是一身鮮豔橘色的橘子人橙雨!

  「啊~啊~冷面白,你早就知道我們躲在這裡嗎?」橙雨整理一下自己的捲毛,慢條斯理道。

  「橙雨大哥?」聽音詫異,他是知道有人躲在附近,還以為是別處的陌生玩家們,沒想到竟然是橙雨。啊——剛才,難道剛才冰山親他都被這些人看到了?啊,怎麼辦?瞄瞄那些依舊站在那兒望向這邊的幫眾們,聽音漲紅了小臉,很想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藏羞。

  「唷,小乖,你剛才那幾刀真是帥透了,為什麼你沒有就職刀客吶?」橙雨一把抱住聽音的脖子,將半身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那個,是意外!」聽音僵著身體,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放開!」月白伸手就將聽音搶到自己懷裡攬抱著,冷冷道:「任務完成了?」他們今天不是應該去刷任務物品嗎,既然會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已經完成物品收集了,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但是,真是礙眼吶!

  「當然。」橙雨笑嘻嘻道,「冷面白,小乖,你們是在約會嗎?」他可是看到那個小吻了唷,這下又有新聞發了呢。

  「才不是!」聽音急忙反駁,「我去採集狼皮!」迅速逃掉。話說,他的皮毛採集術可是一塌糊塗呢,不過,先不管了,離那兩人遠遠的就行!

  「呵呵,小乖害羞了!」橙雨嘿嘿怪笑,一隻手臂還搭在月白肩上,「我說,冷面白,你剛才不會是故意的吧?」以身擋怪!

  「嗯,誰知道呢?」月白揚起淺笑,斜睨著橙雨,看起來竟然很邪氣。

  「……」橙雨瞪大眼,用怪異的表情上下打量月白,還托著下巴嘀咕,「難道……你是色鬼黑假扮的冷面白?」

  「白痴!」月白甩開橙雨,走向聽音。走了兩步又停下,偏頭輕聲道:「雨,你覺得三十六計怎麼樣?」話落,不再回頭。

  哈啊?

  橙雨留在原地掉下巴,喂喂,不會就是他想的那樣吧?小乖,看來哥只能祝你好運了,誰叫你遇上的是那兩個混蛋傢伙?!

  哈里路亞!

  31.誰是狐狸精

  盛世龍吟駐地。

  聽音蹲在花澤家後院的苗圃邊上,手上抓著小鏟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地,呆呆看著自己的系統欄嘿嘿傻笑。

  笨笨在一邊咬著花苗迷惑不解,它的小主人這是怎麼了?間歇性的犯傻?連它光明正大的享用花苗都不管不問,難道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呵呵,一共是380枚金幣吶。昨天不過去刷了小半下午的怪,就換來這麼多的錢呢,他終於暫時擺脫了一級赤貧的狀態。刷怪真好,難怪小朋他們的口號就是刷怪刷怪再刷怪!(不對,聽音小朋友,你完全誤解了,那只是一方面啦!)

  嗯,今天種一天花,爭取快一點兒把花種完,然後明天繼續去打怪賺錢,聽音的目標非常明確。收了系統欄,聽音一回神就看到自家小寵笨笨正啃咬著花苗填肚子,咔嚓咔嚓啃的是不亦樂乎!

  「啊——你這個小壞蛋!」他剛才栽下的小片花苗呀,聽音哀嘆,現在竟然就只給他剩下幾棵了,他不過是小小走神了一會兒,就發生了如此驚人的慘案!他這邊種,笨笨那邊吃,照此速度看,他什麼時候才能栽完去打怪?

  笨笨三兩下就跳上了聽音的肩,用豬鼻子不停的拱著,不可避免的蹭了聽音半臉的口水加花汁。

  「哼!又用這招,過期了!」聽音抹去臉上的粘乎乎,瞪著笨笨的黑豆眼,「還我花苗!」這個小東西,已經是不止一次兩次的偷吃他的花苗了,真是屢禁不止,屢教不改!

  好嘛好嘛!笨笨在自己的空間裡翻來翻去,片刻,掏出了幾顆植物種子獻上。

  「這是什麼?你什麼時候去打的野食?」聽音接過來,是以前沒見過的呢,「該不會也是昨天的戰果?」話說昨天,他一直沒太注意笨笨的動向,只知道它出去遛了很久,何時回來空間的他都不曉得。

  笨笨點頭,甩著長尾巴玩,毛茸茸的尾穗時而滑過聽音的臉頰,弄的他直癢。

  「長生草?」聽音看過鑑定,還是不解,沒見過實物總是不能明確,畢竟這裡是遊戲,再平凡的植株名字也有可能長著超不平凡的外貌,他早就見識過了,何況這幾粒種子的外表本身就很特別。「乾脆改天種兩個試試吧?」嘀咕嘀咕,反正作為花匠,他很閒!

  於是笨笨又掏出了幾種不同的花籽,一骨腦的堆給聽音,全部都是些長相怪異的種子,單是看,就覺得不凡!

  笨笨這個傢伙,不會是古怪花籽御宅兼獵奇高手吧,竟專門找稀奇古怪的植物下手,它能屢屢的安全撤退,除了體型小佔優以外,恐怕真的是那些植物的天敵!聽音暗自忖度,盯著笨笨直瞧,嗯~~果然越看越可愛,不愧是他的寵物呢,聽音的小小虛榮心不斷膨脹著!

  突然,一陣轟轟的腳步聲快速接近。聽音和笨笨齊齊疑惑的轉頭,單憑這驚人的聲音猜測,就應該是個火爆脾氣的人了!

  十五公尺外,一個一身火紅衣衫的……小個子男生正大步趟近!

  聽音眯起眼,打量著,頗感意外。沒想到這麼小的個子,竟然也能趟出那麼大的動靜,真是怪怪。

  「喂,那邊的小不點兒,你是這裡新來的嗎?」火紅男孩的聲音果然也是不同凡響,還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

  火紅毛色的小狐狸!

  這是聽音打量完男孩後的第一感覺,那彎彎的柳眉,狹長的鳳眼,紅潤的小嘴,尖尖的下巴,襯著一頭柔順的半長發,火紅的衣裳,嬌小的個頭,不是狐狸精變成了人又是什麼?

  聽音愣愣的看著,連這個男孩說他是小不點兒都暫拋到了一邊,他第一次看到長的如此像狐狸的人呢,而且還是一隻漂亮的男狐狸!可是,這男孩自己也不過才區區的160幾公分,竟然還氣勢洶洶的說別人小不點兒?真是不爽吶~~

  「喂,問你話呢!」火紅狐狸走近聽音,彎腰湊近,直直對著聽音的鼻子。

  「啊,算是吧。」聽音向後挪挪,近看,這個小狐狸更是精緻呢,像女孩子似的,不過確實是男孩沒錯。

  「算是?」小狐狸皺皺眉,「那麼,我問你,你知道把月白大哥迷得暈頭轉向的狐狸精在哪,長什麼樣嗎?」男孩突然拋出了一個令聽音感到非常、非常意外的話題。

  於是聽音瞬間石化。

  嗯~~為什麼他好像沒聽明白這只小狐狸在說什麼呢?嗯,把原話拆開一個詞一個詞看:你、知道、把、月白大哥、迷得、暈頭轉向的、狐狸精、在哪?咦~~狐狸精?有狐狸精迷住了那座大冰山?聽音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托著下巴看著男孩:說狐狸精,你不就是狐狸精一隻?

  「怎麼,你也不知道嗎?」男孩皺眉握拳,「可惡,我不過是出去幾天,就有狐狸精趁虛而入了?!」

  「那個,不是……」聽音小聲道。

  「什麼不是?是你不是不知道,實際上你知道,還是不是狐狸精?」虧得小狐狸能把繞口的話說的那麼利落,連一個字都沒打磕巴。

  「那個,我……我不知道!」聽音本來想說不是狐狸精啦,可是又覺得這麼說的話,好像有哪不對勁,真是怪!

  「我就說你不知道吧?哼哼,那隻臭狐狸精,千萬別讓我逮到,否則……哼哼!」小狐狸揮揮拳頭,然後一屁股坐到地頭上,伸出手,「喂,我叫綠風,小不點兒你呢?」

  「藤音。別叫我小不點兒,你也不比我高多少!」聽音回握,鄭重申明。

  「也對!不過我以後會長的很高,高過月白大哥!」綠風信誓旦旦。

  「我也會長的很高!」聽音不想輸人一截,雖然不知道未來情況具體如何,但眼下的氣勢不能輸!不過,他們兩人長過月白的可能性都很小!

  「是嗎?」綠風嘻嘻笑道,「對了,你在幹什麼,這只怪老鼠是你的寵物?」指指聽音肩上的笨笨。

  你才怪!笨笨乾脆轉過身去,留給綠風一個背影。

  「栽花啊,還有,它叫笨笨。」聽音摸摸笨笨的小背脊。

  「你是生活職業的啊,咦,你不是幫內成員?」綠風發現聽音胸前並沒有佩戴盛世龍吟的徽章,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不是幫眾怎麼能進這裡?」這裡可是幫內領導層的主要成員聚集地。

  「那個,我來幫花澤大哥他們種花。」總不能說,他是被冰山綁架來的吧?咦,等一下,他這幾天一直和冰山在一起,他怎麼不知道有什麼狐狸精迷住了冰山?還是說他就是……唔,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呢?聽音撓頭。

  「原來如此!」綠風拍拍聽音的肩,又指指隔了兩幢房屋遠的一幢紅頂的屋子道:「我住那裡,等你空閒下來,也幫我種點花吧,隨便什麼都好,只要是火紅色的就行!」

  聽音點頭,暗忖,這個幫派的人果然都是色彩御宅,而且還都迷的要死,恨不得能變成那種顏色,眼前的這只紅毛小狐狸也不例外。真是想不透,他們是怎麼聚到一起的呢,磁鐵效應好像不能說明此問題的內情!

  「這是什麼花?」綠風摸摸小苗。

  「黑色的鬱金香,下午就能看到花了!」聽音回道,畢竟是遊戲,什麼都講求速度,花開也是,否則做個花匠豈不是要等到枯死才能等到花開?

  「黑色的鬱金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肯定很漂亮,不過我還是喜歡紅色的!」綠風雙手撐頰,看著笨笨,「你的小寵物尾巴好長好怪!」

  「算是吧。」聽音笑笑。

  這時,兩人都聽到又有腳步聲漸漸接近,於是看過去,竟是冰山月白,還有蘭巽。

  「啊,月白大哥,我回來了!」綠風一個鯉魚打挺就跳起來,衝向了月白。

  聽音沒動,只是看著綠風想撲進月白的懷裡,卻被月白伸手阻住了,而綠風似乎也習慣了,並不氣餒沮喪,依舊笑嘻嘻的和月白說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完全略掉了一旁的蘭巽。聽音歪著頭,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緩緩爬起了一股莫名的酸脹氣,堵得心口不太舒服。他是怎麼了嗎?

  「小兔子,該吃午飯了。」月白走到聽音跟前,蹲下,輕輕撫撫聽音的臉頰。

  「哦。」聽音本能的躲開了月白的手,垂下長睫,擋住了容易外洩情緒的眼睛。

  「小兔子?」月白微微皺皺眉,頓住手。

  「沒事。」聽音收起工具。

  月白堅定的握住聽音的手,拉他起身,不容他掙開,牢牢的困在身側。

  旁邊,綠風愣住了,來回的看著月白和聽音,結結巴巴道:「那個,不、不會吧,橙子他們說的狐狸精,難、難道就是指藤音?」不置信的問蘭巽,後者輕笑著點頭肯定。

  「騙人,他哪裡像狐狸精了?說是兔子精還差不多!」綠風指著藤音大叫,深受打擊。這個模樣的小可愛,就是傳說中的迷人狐狸精?

  果然是說他嗎?而且,什麼叫兔子精?聽音滿頭黑云飄,是呀,他哪裡像狐狸精了?有人說他像小狗,有人說他像小貓兒,也有人說像小兔子,狐狸精還是頭一回吶,雖然此狐狸非彼狐狸!

  「月白大哥,難道他真的是把你迷得稀里糊塗的狐狸精?」綠風向月白確認。

  「……」月白面無表情,既不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定定的看著綠風。片刻,一言不發的拉著聽音離開,卻絲毫沒有放鬆握著聽音手的力道。

  聽音邊走邊回頭看著綠風,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亂亂的。突然間,他好像恍悟,綠風是……喜歡月白的吧?那麼月白呢,聽音望著月白精緻的側臉,他這樣對自己也是喜歡嗎?而自己又是喜歡月白的嗎?不是很明白,所以很亂。

  綠風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咬著下唇,握緊了雙拳,沒有動作。他知道,月白大哥已經用實際的行動表明了心意,就因為清楚的明白月白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所有才沒有辦法追上去吵鬧,那樣只會讓自己離月白更遠。已經……沒有機會了嗎?向來不讓人近身的月白大哥,竟然會那麼執著堅定的牽著藤音的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因為他都明白的呀……

  蘭巽輕輕拍拍綠風的肩,早就知道這個孩子對冷面白的感情,但是,這只是綠風單方面的情感,不會有結果的,所以,如果綠風能早些放棄,對他是最好的吧?可是……

  「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綠風低低吼道,然後快步跑走了。

  他就知道!蘭巽無奈的在心底嘆息,這也是一個倔孩子啊……真心的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他的眷屬和幸福,但是,這幾乎是個奢望,比如他,也還沒有搞定對手呢!

  唉,這大好時光實在不適合嘆氣啊!

  32.「八」字的那一撇

  「我要到外面住!」

  「不準!」

  「我要搬出去!」

  「不準!」

  「我要、搬出去、住!」聽音再次重重的重複,鼓起雙頰,用力瞪著眼前的大冰山月白,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不怕這張冰塊臉了!

  「不準!」月白依舊是乾脆的兩個字,擲地有聲,像是兩根清冷冷的冰凌子。

  「我不要被罵狐狸精!」聽音咬唇,很受傷。他根本就不是狐狸,為什麼平白無故的要被說成是狐狸精現世?超級不爽!

  「……不是狐狸精,是兔子精!」月白撫撫聽音的小嘴,不讓他咬著自己,然後又揉揉他的頭髮。是不是狐狸精不重要,反正把他迷住了倒是真的!

  「你……」聽音差點噎住,「兔子精也不行!我要搬出去住!」才不要住在這裡變成什麼精什麼精的,徒讓人看笑話!

  「不準!」月白再次駁回聽音的上訴,握住他的手,攬抱著他走向廚房,「小兔子不餓嗎?我做了很多你喜歡吃的菜。」

  原本想使勁掙扎的聽音聞言,頓時失了力道,想起月白的手藝,口水立刻氾濫,仰頭看向月白,確認,「真的?」

  「我幾時騙過你?」月白低頭,清亮的雙眼直視聽音,同時在心裡辯解,偶爾的坑蒙拐應該不算騙吧?

  那倒是。聽音點頭,不再抗拒,快步走向廚房,不管怎樣,先填飽肚子再說。廚房裡,果然擺著一桌子的佳餚,都是他喜歡吃的,聽音滿足的胡吃海塞,突然想起一個頗嚴重的問題:嗯~~如果真的要到外面住的話,以後就吃不到這麼好吃的料理了!

  另一邊,蘭巽其實是想到月白那裡蹭一頓美食的,但是發生點兒小意外,於是就改道去找他的對手切磋了,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吶!

  「笨笨,我們該怎麼辦?」

  垂頭喪氣的聽音閒步逛在盛世龍吟的大街上,肩上的笨笨閒閒的啃著堅果。剛才,吃飽喝足之後,他就以種花為藉口跑了出來,鴕鳥心理狠狠佔了上風。

  什麼怎麼辦,笨笨不懂,它是鼠,不理解人類的愛情邏輯。

  「唉……」嘆息聲不絕於耳。

  突然。

  「啊~~我親愛的弟弟唷~~為何嘆息?」一道誇張的像是在念戲劇對白的變調聲音響在聽音身後,一雙手臂緊接著纏上了聽音的脖子,一具溫熱的身體也以聽音熟悉的方式趴上了他的肩背,以致沒防備的聽音又被成功壓個趔趄。

  「六、哥!」聽音咬牙,一把抓下跳上了他頭頂躲避危險的笨笨。

  笨笨吱吱抗議了兩聲,跑回空間了。

  最喜歡用這種熊撲的方式壓他的,只有六哥了!聽音費力回頭,果然是他那個打扮怪異的老妖哥哥!不過今天他不是黑山老妖裝扮了,而是改成了黑紅色的吊死鬼裝。聽音後腦滴汗,真不知道這種怪誕的打扮有什麼看頭!而且,他目前正在鬱悶中,好死不死的竟然又碰上六哥了!

  「小七,是誰欺負你啦,還是兜裡沒錢了,嗯?」六哥捏捏小弟的臉頰。那天一時好奇追問他這個笨蛋弟弟,才知道小弟竟然就職了花匠,而且還是超貧窮的花匠,差點沒笑死他,當然也因為這個而被大哥他們修理了一頓。

  「沒有啦。」聽音拖著六哥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他可不想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他現在只想處處低調,畢竟都成狐狸精了。

  「哦?那麼,容我猜猜看~~」六哥用下巴蹭著聽音的肩,在聽音看不到的地方賊笑,「我猜……是不是狐狸精事件?」

  聞言,聽音幾乎閃了腰,急忙扶住牆壁,回頭,用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用力瞪著自家六哥。不會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吧,他又沒做什麼壞事啊……

  「哼哼,小七,別小看你六哥我的耳目唷!」六哥將聽音的臉蛋捏成了兩團草原紅,嘿嘿奸笑,「怎麼樣,當狐狸精的滋味?」

  「不怎麼樣,又不是我願意的!」聽音不滿,回手捏捏六哥的臉頰。嗯,沒肉,不好捏。

  「咦?我還以為你喜歡那座冰山呢,還和人家同居。」六哥托著下巴挑高眉。就因為秉持著再觀察一輪的念頭,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和家裡那些大人物們說呢,嗯,看來得先透露點情報了,否則萬一小七有點什麼事,或是受了什麼委屈,挨揍的可是他,他可不想被幾個哥哥當成沙包輪番踢,修理的金光燦爛。

  「什麼同居?只是住在一幢房子裡罷了,六哥講話好難聽。」聽音皺眉,而且,他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座大冰山,只是感覺和別人不一樣。

  「是、是!」六哥摟住聽音嘻笑,「小七對這方面的事情總是很遲鈍呢,不過也是,你一直都是學校、家裡、道場三點一線的移動,接觸的人也少,不是同學,就是道場裡那些五大三粗的野蠻傢伙,缺少啟蒙教育吶!不過如果小七不喜歡,哥哥們每人兩拳幫你打飛他!」

  「才不要!」聽音扁嘴,如果真需要動用武力的話,他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不用拉幫結夥!還有——「六哥,你很閒嗎?」所以才沒事似的一直纏著他玩兒!

  「啊——」六哥驚叫,猛拍額頭,「我都忘了,我和人約好見面了,小七,要不要去奧普蘭多轉轉?」

  瞄了一眼駐地北面方向,聽音立馬點頭,「我去!」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那麼他連廟一起端怎麼樣?

  主城奧普蘭多。

  懷念啊……聽音望著熙攘的街頭,像個小老頭似的感嘆,畢竟他在這裡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這裡得到了小乖寵笨笨,也是第一次在這座城裡遇見了冰山。啊,他怎麼又想起冰山了呢,這才沒一會兒,他已經第六次想到那個大冰塊了,於是不爽的敲敲腦袋,把冰塊的影子趕出腦海。

  「怎麼了,這裡有人欠你錢沒還嗎?瞧瞧,小臉都皺成狗不理包子了!」六哥玩著聽音的臉,揉揉捏捏。

  「六哥是小籠包子!」聽音還嘴。因為兩人年歲最接近,所以向來沒大沒小。

  「嗯,還知道回我一槍,看來沒事。」六哥點頭,突然又湊近小聲道:「小七,莫非你是在想那個冷面大幫主吧?」

  聽音反射性的就給了六哥腹部一拳,力道雖然不是很大,卻還是得到了系統警告,還被扣掉了100聲望值,給他定的罪名就是:攻擊NPC。

  「喂喂,小七,不會是真的吧?」六哥掉下巴,看來,事情好像不像自家弟弟說的那樣沒字沒譜,小七這樣明顯就是春心萌動了!啊啊,大哥,我錯了,今天下了線我一定從實招供!六哥在心裡狂呼,他可不想背著知情不報的罪名被兄長們活筋梳骨啊……

  「……」聽音漲紅了小臉,無法反駁。突然,扭頭就走,「我自己去轉轉,自己回駐地,不許跟著我!」撒腿跑掉,留下六哥呆呆的僵立街頭。

  小七要嫁人了……六哥暈乎乎的想著,禮服該弄成什麼樣式的呢,是西式禮服還是中式長袍?是男式套裝還是女式蕾紗?無數的禮服樣式在六哥眼前輪番滑過,於是不可自拔的陷入了自尋的煩惱中……

  如果聽音知道此時六哥在想什麼,絕對二話不說再給他幾拳!

  「咦,冒險協會?」

  聽音偏頭望著眼前酒吧風格的建築不解,遊戲中竟然還有冒險協會嗎?櫥窗上面貼著的好像是任務賞單,湊近了仔細看看,還真的是呢。扒窗往裡瞧瞧,人挺多的,東西兩面牆上還貼著更多的賞單,密密麻麻,像是魚的鱗片一樣!

  「小弟弟,可以進來看哦!」

  背後突如其來一道聲音,聽音一驚,按在窗戶上的右手不經意的就扯下了一張賞單,下一秒,薄薄的賞單竟然變成了一卷任務捲軸落到了聽音的手裡。「這、這個……」聽音傻眼。

  「啊啦啦,小弟弟,運氣好像不太好唷,竟然這麼容易就揭下來了!」剛才出聲的那位有點幸災樂禍。

  還不都是你害的!聽音瞪過去,這才發現是一位酒保打扮的大叔,唇邊還蓄著兩撇很有趣的尾端捲起的小鬍子。如果他換上西式禮服戴上高筒禮帽,不用化妝就是活脫脫的滑稽魔術師!

  「那個,我沒想揭的,能不能還你?」聽音將捲軸舉到酒保大叔眼前。

  大叔一愣,然後噗哧笑出來,推回捲軸,「小弟弟,賞單揭了就是揭了,等於你已經承諾接了這個任務,沒有退還的道理。」

  可是那不是他主動願意想接的呀,聽音垂下嘴角,瞪著自己肇事的右手。沒錯,剛才耳邊就響起了系統提示,說他接到冒險協會的任務,請著期完成。唉,不能還給大叔了嗎?他的運氣好像真的不怎麼好呢,總是莫名其妙就橫生枝節。

  「小弟弟第一次接賞單吧?」酒保大叔撫著自己的小卷鬍子,提點道:「一般賞單任務都是可以組隊完成的,小弟弟找幾個朋友不就行了?」

  「哎,真的嗎?」聽音仰起小臉,這樣就好辦了,他的朋友雖然不多,但是總有幾個,「謝謝大叔!」

  「不客氣!」大叔笑笑,伸出手:「來,小弟弟,接B級任務還需要三枚金幣的手續費哦,這是規定!」

  「咦?還要交錢?」聽音果然還是很想把捲軸還給大叔。

  「當然。總不可能白白得到獎勵吧?順便提一下,C級以下的任務是兩枚金幣,B級是三枚,A級是五枚,而S級以上的是十枚。」大叔很詳細的解釋,卻讓聽音更後悔。三枚金幣雖然不多,可也是他的血汗錢吶。但是沒辦法,還得交,只好慢吞吞的數出三枚金幣交到大叔手上。

  「謝謝惠顧。還有,任務完成後要到我這裡回覆,才能拿到獎勵哦,別忘了!」大叔又叮囑道。

  「如果完不成呢?」先打打預防針。

  「這個嘛,視等級而定,B級的大概會扣掉50聲望吧?」

  「嗯,知道了,大叔再見!」聽音對著酒保大叔揮揮手,轉身沒入了人群。

  找了一家露天茶座歇腳,順便打開任務捲軸看看詳情,只見仿羊皮的捲軸上寫著:任務等級:B 任務名稱:尋找消失的鈴花 任務期限:十天

  任務線索:城南柳記包子鋪 任務人數上限:3

  「就這麼點兒信息嗎?」聽音感嘆,呼嚕呼嚕吸著柳橙汁,「十天啊,完不成任務是要扣聲望值嗎?嗯,我好像已經被扣掉不少了。」嘀咕嘀咕,「還有,這個鈴花是什麼,是花還是人,也不寫清楚一點兒;人數最多只能再找兩個人嗎?不知道小朋他們有沒有空?」

  不過,朋友不在多,而在於精。聽音打開通訊器,小朋他們可是十幾年的鐵兄弟了,絕對能行!可是——

  不行!

  肖朋說,不巧,他們也正在解任務,而且還是S級的高級任務,抽不開人手,讓聽音另尋幫手!

  聽音嘟著小嘴,咕噥,下次絕不會給小朋吃大哥做的料理,饞死他!

  「唉,還要找誰呢?」聽音看著自己的好友欄,挨個點著人頭,好像都不行呢,唉,鬱悶,此時才覺朋友少吶。

  聽音趴在桌子上嘆氣,就在這時,肩頭突然冒出一隻修長的手,蓋住了他手腕上的通訊器。聽音一愣,這隻手臂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尤其這袖口上的銀色云龍紋飾……冰山!

  大驚回頭,身後很近的人,果然就是白衣飄飄的月白。

  「小兔子,我和你組隊,就我們兩個!」月白如此道,揚起勝利的淺笑。

  聽音張大嘴,徹底呆掉:怎麼感覺這個大冰塊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難道……冰山兼職神棍?

  33.限時預訂

  冰山兼職神棍?

  哈,怎麼可能!

  說穿了其實很簡單,因為月白一直悄悄綴在聽音身後不遠處,行著跟蹤之實!大概估計沒人能想到月白會這麼幹,連月白自己都很意外他竟然真的這麼做了,還一直偷偷摸摸的,就怕半路被聽音發現。直到看到聽音意外接到了冒險任務,才不得不主動現身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聽音不客氣的指向了月白的鼻尖。

  「碰巧。」月白面不改色。實際上,他已經站在聽音身後有一會兒了,看著他嘆息連連,抓耳撓腮。

  「……騙人!」哪有這麼巧的?而且,好像還清楚知道他接到了什麼樣的冒險任務。

  「巧合。」謊是圓的,不能有棱角,所以既然開始下筆畫了,就要堅定的畫圓才行。

  「……」聽音無言以對。這個人……這個人……該說他什麼好呢?

  「小兔子,任務不是有時限嗎,走吧。」月白扔下一個銀幣,付了飲料錢,拉著聽音就走。時間緊迫,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喂,那個……」聽音瞪著冰山的側臉,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了。

  「組隊。」月白揚揚手裡的任務捲軸。

  迫於淫威,聽音只有點頭答應照做。暗自嘆息,他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至於運氣嘛,已經說不清是好到極致還是差到極點了!

  相比起聽音的鬱悶,月白的心情可以說是要飛上天了。這只小兔子一看就是在良好的家教環境中長大的,單純善良,對於感情的事還出於萌芽階段,需要誘導,而他樂於耐心奉陪,看著小兔成長;但是,只能是他,不能有第三者插足,所以,要快點才行了!當然,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纏緊他,讓小兔沒有空閒餘地容納別人。

  城南,柳記包子鋪,很小的店舖,沒有固定餐位,只是個路邊攤,意外的,客人卻不少,生意出奇的好。

  柳記的老闆是個三十幾歲的壯年漢子,聽說了聽音他們的來意後,突然激動的哭了起來,哽嚥著道出原委。

  原來,鈴花,是他的小女兒,也是他唯一的親人,今年七歲了。兩個月前,父女倆去城外採集野生香草,鈴花突然神秘失蹤了,他就在女兒附近,可是卻沒有聽到呼救聲,現場也沒有掙扎的痕跡或是血跡。他託人找了很久,仍然一點兒線索都沒有,蹤跡全無。可是他猶不死心,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於是向冒險協會求助。

  原來如此。

  城郊。

  「大叔說的就是這裡嗎?」聽音打量四周,丘陵地貌,坡勢平緩,小片小片的樹林不是很茂密,視野比較開闊。顯然,這裡的環境不適合大型野獸建立領地圍獵,因為幾乎可以一覽無餘,無處藏身。那麼,鈴花究竟消失到哪裡去了?

  月白微微蹙眉,這次的任務雖然只有B等級,卻有些棘手。沒有任何的現場線索,也沒有能提供相關情報的目擊者,現場環境又是如此的開闊寧靜。如果當時真的有險情發生,比如怪物偷襲,比如犯人誘拐劫掠,那麼,當時在旁邊的鈴花爸爸就應該能聽到。可是沒有。因此,初步的排除之後,有一種可能性變得非常的大:鈴花,是不是自己主動走掉的?這種想法雖然荒謬,卻不是沒有可能。

  「月白大哥?」聽音仰頭望著月白,拉拉他的衣角,「在想什麼?」

  「沒什麼。」月白握住聽音的手。

  「吱吱!」笨笨突然從空間裡跳了出來,躍上聽音的肩頭,大眼睛滴溜溜亂轉,小豬鼻子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偵察周圍的美味來源。

  「笨笨——」聽音彈彈它的大耳朵。

  「吱吱!」笨笨晃晃耳朵,甩甩尾巴,雙腳一用力,就要跳下地去打野食。

  「不許去!」聽音眼疾手快,一把薅住笨笨的長尾巴。

  好痛呀——笨笨嘶聲哀叫,急忙攀住聽音的衣服,解除尾巴要被拉斷的危機,並在心裡控訴,主人竟然虐待它,嗚嗚,美食呀,別離人家那麼遠啦!

  「對不起,對不起!」聽音急忙捧住笨笨,輕輕揉撫它受創的尾巴。

  我要去打野食!笨笨立刻採取裝可憐扮可愛政策,目的,自然是要去採收美味的果實。

  一陣大眼瞪小眼之後,聽音先豎白旗投降了。

  「怕了你了,去吧,快去快回!」聽音放開它。

  笨笨對聽音的臉頰進行了一頓諂媚的口水刷刷後,迅速的跳進草叢不見了。

  月白皺眉,瞥了一眼草叢方向,周身飄起冷氣,扳起聽音的小臉,用袖口抹去了那礙眼的的笨笨牌「塗料」。

  聽音呆,輕叫,「痛……」略粗糙的紋飾刮著皮膚,帶起了麻麻的刺痛感。同時不解,冰山怎麼了?

  月白改用自己的指腹輕輕拭去殘留,「下次再這樣,就把它跺了熬湯。」小聲嘀咕。

  聽音沒太聽清,只聽到了什麼湯。他不知道,自家的小寵物笨笨已經被列入了食材名單。

  之後,兩人在方圓三里的範圍內仔細搜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就好像鈴花真的是從這裡蒸發了似的。

  聽音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揉著腳,感覺比打了兩場比賽還累。

  月白取出蜂蜜牛奶,夾餡小餅乾,讓聽音補充元氣。看著吃的滿足又開心的小兔子,他的心情出奇的晴朗,萬里無云,嘴角不自覺泛起淺笑。

  「吱吱!」笨笨歡叫著衝出草叢,跳進了聽音的懷裡。

  「回來了?」聽音咬著餅乾含糊道,戳戳笨笨的小鼓肚子。

  笨笨手舞足蹈,躍上聽音的肩,摸出幾粒奇怪的種子獻寶。

  又是這種叫不上名字的種子!聽音已經習以為常了,點點頭,算是驗證過了。不過,笨笨的空間裡到底有多少東西了?估計開倉放糧救濟難民應該不成問題,聽音戲謔的想著,打開系統欄,看著寵物空間那密密麻麻的列表,黑線加滴汗。突然,他一愣,湊近了,仔細看,眼睛也越瞪越大。

  「小兔子?」月白不解,有些擔心的要托起聽音的小臉。

  「月白大哥,鈴蘭的照片,快拿出來比對一下。」聽音抓住月白的手搖著。

  月白疑惑的取出照片,聽音一把奪過去,細細看著,「果然。」

  「小兔?」該不會是這只笨笨「藏人」了吧?月白為自己的想法失笑。

  「月白大哥,你看這個。」聽音將空間欄顯示給月白,指著那個紅色的發卡道,那是一個鑲嵌著兩顆紅色草莓果實形狀珊瑚的小小發卡,很普通,可是卻和照片裡鈴蘭頭上戴的一模一樣。

  「沒錯。」月白點頭。

  「笨笨,這個你從哪裡拖來的?」聽音抓起笨笨,指著發卡問。

  笨笨偏頭,想想,指指山坳那邊。

  聽音和月白相互看了一眼,「笨笨,帶路。」聽音將笨笨放到地上。

  哦。笨笨甩甩尾巴,一蹦一跳的在前面領路。

  翻過山背,穿過兩片樹林,下到了山坳裡,視野突然變得緊湊了起來。

  「那是什麼啊?」

  聽音覺得後背冒冷汗。看看月白,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山坳裡,鋪天蓋地生長著大葉的蕨類植物,只是,本應無花無果的植株上面卻盛開著血紅色的碩大花朵,豔麗非常;有一些植株上已經結了長有黑色絨毛的彎刀型大「豆莢」——這些還不算什麼,讓人震驚的是在這些植株密密的葉子下面,數不清的動物枯骨皮毛堆積成了特別的花肥。

  「那個,呃,不會吧?」聽音惡寒的指著這些明顯是肉食性的植物,難道鈴花真的在這裡面?可是,這個山坳距離剛才的山坡有不算近的一大段距離,一個才七歲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會自己跑到這兒來?還是說,這種蕨有特別長的觸手能把人嗖嗖的捲來?

  「沒看到屬於人類的骨頭。」月白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堆花肥,結論。

  「咦,是嗎?」聽音詫異,然後用怪異的眼光看月白,難道冰山是法醫?

  月白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已經傍晚了,於是道:「小兔子,今天就到這兒,我們先回去,明天帶著蘭一起。」這片植物如果沒有法師或是祭司助陣,他們兩個人要一舉打下來恐怕是件相當艱難的任務,搞不好也會變成花肥。

  「嗯,好吧。」反正有了一點線索,時間也還有。

  於是,兩人回城。

  現實。學校。天台。

  「小音,你昨天說接了什麼任務?」胖仔今天的午餐是什錦壽司。當然,有一半都被幾個不良哥們打劫進各自的廟了。

  「嗯,尋人的,我已經找到隊友了。」聽音回道,同時護著自己的便當,不讓肖朋的賊手潛入其中。

  「是嗎?抱歉,我們正好也在解任務,還有一天就到時限了,要不就能幫你了。」胖仔拍拍聽音的肩,順便夾了一塊聽音便當盒裡的炸蝦。

  「沒錯,抱歉抱歉,等你下次有任務我們絕對幫你打下手。」肖朋笑嘻嘻的摟住聽音的肩,賊手不忘悄悄下潛妄想打劫聽音的午餐。

  聽音搖頭,「沒關係,不過不給你吃。」舉起便當盒,躲來躲去。

  「我偏要吃!」肖朋卯上了,追著聽音滿天台跑。

  於是,午餐就在嬉鬧中進行著。

  因為各自的課表不同,因此放學時基本是各走各的。聽音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當下了課走向校門,在想著是回家或是去道場看看時,突然發現校門口圍著不少的人,而且個個一副見了超級偶像的臉紅表情。不會真是哪個明星來串場了吧?聽音嘀咕著,沒啥興趣,打算繞道走。可是一道清冷冷的熟悉嗓音卻瞬間定住了他的腳步,那道聲音是這麼叫的:「小兔子!」

  冰山?聽音反射性的猛回頭,差點扭斷小脖子。向人群裡望去,那個高人一等半等,一身便裝,正大步向他走過來的精緻男子,不是冰山又是誰?雖然此刻的月白是休閒打扮,不是筆挺劍客裝;也沒有飄逸的長發,只是及耳的帥氣短髮,但那張和遊戲裡一模一樣的俊臉,那熟悉的清冷聲音,聽音怎麼可能會認錯?於是,聽音只頓了兩秒,然後——拔腿就朝著月白的反向跑!

  見此情景,月白覺得好氣又好笑,小兔子看到他之後的表現真是令人懷念吶,因為曾經有過這麼一回相似的場面了,當然,月白不可能會讓小兔子就這麼跑掉的。人高腿就長,而且月白也自認自己跑步的速度不會輸人!

  於是,就這樣,兩個人又於現實裡在街頭再度上演了追逐大戲。至於結果嘛,三分鐘就揭曉了,以聽音的「被捕獲」告終!

  「怎麼,小兔子,一見到我就跑?」月白緊緊攬著聽音,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以安慰自己受了輕傷的心。

  「呃,那個,不,不是,我是突然有、有急事,對,有急事!」聽音結結巴巴進行著畫蛇添足式的解釋,沒想到會這麼突然的就在現實裡見到月白,而且還如此的貼近,他都能聽到月白胸腔裡心臟如擂鼓般的跳動聲音。

  「哦,是嗎?」月白將聽音的小臉壓進自己的胸口,不讓他看到自己滿臉的笑意,小兔子果然是不得了的可愛呢,真實的他比遊戲裡的竟然還要可愛。

  「月白大哥為什麼會在這裡?」聽音滿肚子的疑問,而No1的問題就屬這個。

  「你說呢?」月白牢牢牽住聽音的手,取出車子的自動巡航儀,將原本停在校門附近的座駕引航過來。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聽音扁嘴。不過……他偷眼悄悄的打量月白,好像現實裡的冰山沒有那麼冷呢,因為手的溫度很暖。雖然他們是第一次真實的見面,可是卻沒有疏離感,就像是還在遊戲裡一樣。

  「小兔子。」月白輕聲道,低頭看著他。

  「嗯?」聽音抬頭。

  「其實,我是來預訂的。」月白撫撫聽音的臉頰。

  「什麼預訂?」不懂。

  月白靜了一會兒,輕揚起唇角,牽起一抹惑人的笑意,然後俯身吻了聽音的唇一下,清晰的一字一字道:「預訂你,預訂你男朋友的位置!」

  聽音先是呆愣了幾秒,慢慢反應月白都說了什麼,他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星系外的語言。什麼叫預訂他男朋友的位置?哎哎??他的……男朋友?!

  聽音頓時全身血氣上湧,徹底爆機。

  ——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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