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渣受(上) by: 愛看天[現代重生,竹馬輕鬆]

文案:

丁浩重生了,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就決定了:這輩子就跟白斌混吧,咱不折騰了。

白斌大少——高幹資深腹黑面癱臉一枚,對丁浩的執著是眾所周知的,如今這渣受投胎轉性來報恩了,白少幸福了,一大家子也歡歡喜喜的幸福了。

沒有什麼是比陪著自己的愛人,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更幸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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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本市今日上午發生一起連環車禍,據悉是由於大面積降雪、路面普遍結冰造成,目前已造成1人死亡,3重傷,由於一輛裝載54人的中巴車輛也在其中,具體傷者數量還在統計……」
  
  丁浩眼睛被血糊住,勉強看到自己跟前的那個男人,他穿著身黑西裝,身前身後的依舊跟著一堆的人,嘴抿的死緊,眉頭皺得要擰下水來。
  
  白斌?丁浩想跟他打招呼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他這是怎麼了?哦,對,出車禍了,他昨兒喝多了又跑去狂歡了一宿,早晨開著車就忍不住打了瞌睡似乎還撞到了別的車……
  
  「少爺,我跟下頭交代好了,就說是路面滑這次車禍是『溜冰兒』造成的,丁家的老頭很識趣,沒有再說什麼。」白斌後頭的一個人湊過來,丁浩認得他,是白斌的心腹董飛,沒大事都不帶出來的,這回他都來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
  
  「丁浩……他已經死了,哥你就放了他吧!」後頭一個小丫頭嗚咽出聲,也是穿的一身漆黑,趴在白斌身上就哇哇大哭。
  
  我,我這是……死了?!丁浩忽然發現他能起來了,他的手穿過白斌的,穿過他們握得死緊的手,他聽到白斌用沙啞的不成聲的嗓子說:「媒體那邊不能再出亂子,我跟丁浩保證過要照顧好他那一大家子……」
  
  董飛點頭。
  
  「你帶白露回去吧,」白斌說著,用手擦了擦丁浩臉上落的雪,丁浩臉上有血,被抹開了更是滲人,白斌卻不管,小心的給他這麼擦著。「我再陪陪他。」
  
  丁浩飄在上頭看著,心裡一抽一抽的發緊,他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白斌對他這麼上心。就連那張死了的臉那模糊的亂七八糟的臉丁浩看了都嫌,他以為白斌對他不過是表面兒上的東西,過了年輕這個衝動勁兒也就沒了,不是圖個新鮮嗎?他丁浩也愛玩兒啊,他玩過的男人女人還少麼……媽逼的白斌你把手從老子臉上放下來!你給老子揉成一團兒算是怎麼回事啊!老子還要附身回去啊!!
  
  丁浩開始往裡自己身體裡沖,不過是撞花了臉,大不了老子整容得了!可是衝過去總是被什麼攔著似的一下就給彈開了!丁浩蒙了,他這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忽然閃過許多以為忘記了的東西,那些事總少不了白斌,蘿蔔頭的白斌,半大的白斌,少年的白斌,青年的白斌,和現在的白斌……他一直以為他可以利用白斌對他的好玩著曖昧多得些好處,卻一直不肯去認自己心裡那些不願承認的感情,其實,他很喜歡白斌對他好,有些事,總他媽是人死了才知道。
  
  他丁浩,離不了白斌。
  
  如果有下輩子,他還願意跟白斌混在一塊兒,他願意也對白斌好。
  
  丁浩再睜開眼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個手機。還是他死前用的那個,黑殼的直板諾基亞,剛鬆了口氣立馬又被抓著手機的手嚇得瞪圓了眼睛。
  
  那是一雙小孩兒的手,丁點兒大,抓著手機都勉強,丁浩順著那隻小手往上看,小胳膊果然是接在自己身上的……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丁浩欲哭無淚,他那跟了他二十幾年的殼子呢?怎麼就混到一幾歲大的小屁孩子身上了。丁浩正想著,忽然就聽到窗戶外頭有人在喊他:「浩浩?浩浩起來了沒啊?」
  
  丁浩聽到這聲音眼睛又瞪直了,這,這是他奶奶的聲音啊!難道不是附身在一個小孩身上而是回到了自己小時候?丁浩心緒起伏,忽然燃起了一絲兒的希望。
  
  丁奶奶掀了布簾子進來,丁浩下意識的將手裡的手機偷偷塞到旁邊的被子裡,丁奶奶看著躺在床上的丁浩睜著大大的眼睛瞅著自己,笑呵呵的在他臉上捏了一把,「睡醒了也不出聲兒,就知道淘氣吧!」
  
  丁浩看著他奶奶眨眨眼,再眨眨眼,忽然就咧開嘴笑了,「奶奶!」丁浩撲到老人懷裡打著滾兒的樂,他怎麼沒想到呢,真是回到自己小時候了啊!趁著自己還沒幹那些混蛋事兒,他得好好的給自己規劃一下人生!
  
  丁浩咕嚕一下從奶奶懷裡鑽出來,豎著五根手指一臉嚴肅的跟他奶奶發誓:「奶奶,我決定了,我要從現在開始跳過小學,跳過初中,我要從高中開始好好兒的學習,我就不信我在高中蹲個十年八年的還考不上個好大學!」丁浩小手一揮,氣吞山河,「奶奶,我要考清華!」
  
  丁奶奶雖是小學文化但也知道清華的,立刻肅然起敬。「好,咱就考清華。」
  
  丁浩跟他奶奶手拉著手兒,眼裡含了淚花兒,「奶奶,等我賺了錢我好好的孝敬你,咱吃山珍海味胡吃海喝,大蝦都只吃不帶殼兒的……」
  
  丁奶奶笑呵呵的摸著丁浩的頭髮,連連點頭,「好,我等著浩浩出息的那天,帶著奶奶一起吃好的。」
  
  丁浩抱著奶奶的脖子不撒手,眼淚真下來了,他記得他奶奶是在他初中的時候去的,腦血栓,醫治不及時沒救回來。過現在不同了,他回來了,丁浩吸吸鼻子正要再發表長篇大論就被人拎著脖子貓崽兒一樣提了起來,耳邊哄哄的:「小兔崽子!就知道哄你奶奶高興!」
  
  丁浩抬頭瞧著自己老爹年輕的臉,咧開嘴笑了:「爸!」
  
  丁遠邊黑著一張臉,一手拎著丁浩一手指著丁浩剛睡的那床被縟,怒不可遏:「昨兒又尿床了是不是?!啊!!」
  
  丁浩一雙準備與他老爹熱情相擁的手硬生生的就收了回來,扭著小脖子憋紅了一張小臉:「不是!不是我尿的!」見老爹大有拳頭教育的趨勢立刻嚷嚷:「是昨天的我尿的!不是今天的我尿的!!」
  
  丁遠邊一張臉生生被這小子氣的發青,咬牙切齒不解恨啊!伸手兒就要就扯那床被他兒子糟蹋了的被縟,丁浩嗷的一聲從他老爹手裡掙扎出來撲到被子上,「我……我自己洗!我自己洗!!」開玩笑!他被子裡還藏著個手機哪!
  
  丁奶奶以為兒子把孫子捏疼了,立刻就站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我寶貝浩浩沒事吧?跟奶奶說啊,別忍著奶奶在這呢咱不怕……」丁奶奶上下摸了一遍兒,看著丁浩小白脖子上那一圈兒的青指頭印子,心疼的揉了又揉。
  
  丁浩顫顫歪歪從被子上揚起小臉兒,帶著可憐巴巴的哭腔,「奶奶,你讓我爸出去,我自己洗。」
  
  丁奶奶立刻往外趕自己兒子,這回連掃把都用上了,「出去,快出去,你看都把孩子嚇成什麼樣兒了!」
  
  丁遠邊哭笑不得,又不敢跟丁奶奶較真兒,只得一步步退出裡屋,「媽,您這太慣著他了,都多大了……」
  
  「多大了也是我孫子!」丁奶奶拿著掃把掐腰瞪著丁遠邊,氣呼呼的,「你沒看見你把孩子嚇得,都嚇得要自己洗床單兒了!!」
  
  丁奶奶說的理直氣壯,丁浩在裡邊忍不住抖了兩下嘴巴,他算是找著自己從小跋扈的根兒了……合著是給他奶奶寵出來的。
  
  三兩下把手機掏出來藏好,丁浩又撅著屁股去床上自己拆了床單被套拖著下來,剛下來就跟他奶奶撞了個滿懷,丁奶奶看著小丁浩抱著比他都高的床單被套過來被驚的說不出話來,丁浩從床單那頭兒跟他奶奶說了,「奶奶,您別老寵著我,我長大了。」
  
  丁浩這時候還是幼稚園中班的學生,拖著音兒帶著那麼點奶氣,瞬間感動了丁奶奶。
  
  擺好了大大的洗衣盆,洗衣粉,肥皂,倒好了清涼的井水,在大人的幫助下,丁浩終於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洗床單。
  
  而白斌,就是這麼第一次見到了丁浩。他在院子外看著那個認真地跟洗衣粉泡泡奮鬥的小孩兒,看著他揪扯著大塊分不清床單還是被套的布料終於一個不小心自己一頭栽到盆裡去,弄了個滿頭滿臉的泡泡,忍不住就笑了。
  
  很多年以後丁浩拿腳蹬著白斌問他,我可是有好多第一次都給了你了,我第一次洗衣服你就在旁邊呢,是不啊?
  
  白斌瞅了他一眼,眉毛都不帶動一下,你以後就沒再洗過別的吧?丁浩一張臉憋得發紅,氣呼呼的大喊:老子、老子還洗過自己的內褲!
  
  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後的事兒了,這會兒,白斌小盆友和丁浩小盆友歷史性的第一次會晤了。
  
  


2、橘子糖 ...


  丁浩驚魂未定的從盆裡鑽出來,抬頭就瞧見了白斌站在門口衝他樂,腳下被床單絆住一個咧歪又摔了過去,這下連盆都扣在自己身上了,一盆水嘩嘩地從他頭上流淌而過,向著院子一去不復返,丁浩被盆子扣住淹得哇哇直叫,「奶奶……奶奶啊!出人命啦!!!嗷嗷嗷……淹死我了咳咳!!」
  
  丁奶奶奔出來就瞧見自己寶貝孫子穿著個小褲衩被個大塑料盆扣住了後背,剩下四根小爪兒趴在地上來回扒拉,小腦袋也被大水澆了個透兒濕,濕漉漉的像只剛出殼的……小烏龜。
  
  丁奶奶噗嗤一下就樂了,幫丁浩拿起那盆兒,又給他拉起來,擦了臉哄他,「哎喲喲,我的寶貝浩浩不哭了啊,奶奶來了,啊,咱不哭盆盆壞,奶奶打它。」說著拿手在盆上打了兩下。
  
  丁浩嘴角扯了扯,忒丟人了。後頭跟過來的丁遠邊瞧著一院子的水和剛撈出來的丁浩立刻又吹鬍子瞪眼,一個大擒拿手就把丁浩逮住了,「小兔崽子又闖禍!」
  
  「哈哈!小丁,孩子嘛,淘氣些聰明啊。」後頭一個黑西裝的男人進了院子,白斌跟在後頭,一板一眼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丁遠邊一副羞愧的樣子,舉了舉拎在手裡的丁浩道:「白書記,您不知道,這死孩子淘著呢,三天兩頭的闖禍,我把他扔在他奶奶這兒也給我惹出這麼大的亂子,真是,唉。」丁老爹用了個感嘆起做了總結,丁浩也認出面前這人了,白斌他爹,他家老頭以前的頂頭上司,立刻識時務的掛在他爹手上耷拉著腦袋一副我錯了的樣子。
  
  丁奶奶不樂意了,「誰說我孫子只會惹禍了?今兒還自己把尿了的床單洗了呢!是吧浩浩?」
  
  丁浩一張小臉埋得更低了,他這二十幾年都沒這麼丟人過。他今兒算是在白斌面前徹底沒臉了……
  
  白書記是個很和藹的人,笑呵呵的把丁浩解救了下來,拍拍他的腦袋,「小孩嘛,都一樣,如果都跟白斌一樣不做聲兒的那就不熱鬧了,」又從旁邊司機那拿來一盒巧克力遞給丁浩,「拿去吃吧,跟你白斌哥哥去玩兒。」
  
  丁浩捧著巧克力仔細看著那上頭印的跟花紋兒似的字母,操,全英文的,白斌你老子這麼早就能吃洋巧克力平時沒少貪污吧……
  
  白書記自然不知道丁浩心裡想什麼,讓白斌領著丁浩出去玩兒了,丁浩先扯著白斌先回了自己那小破屋,把那巧克力盒子放下改抓了一把橘子糖,開玩笑,這麼一盒子出去都不夠外邊那幫猴兒分的,誰知道白大少下回兒什麼時候來啊,他得給自己留點儲備糧食先!
  
  丁浩兜裡塞滿了橘子糖,裝了個滿滿噹噹,白斌自然等著他,一身的背帶褲小襯衫,脖子上還打了個小領結,坐在丁浩的床上左摸摸右摸摸,「這是什麼?」
  
  白斌拎起件白色的布,上頭還繡著鴨子和蝴蝶結,一臉好奇的問丁浩。丁浩嘴角又開始抽抽了,這是什麼?這是他的飯兜兜……操!
  
  丁浩小盆友是在丁奶奶的溺愛中成長起來的,打小兒吃飯就不讓人省心,這不吃那不吃,好容易吃點人糧食了,端著個碗嘩啦啦的掉東西,氣的丁遠邊好幾次都要在飯桌上抽他,丁奶奶自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可是丁浩小盆友心智初長,已經能明白帶上圍嘴兒吃飯是要被周圍的小朋友嘲笑的,拒絕帶圍嘴兒。丁奶奶連夜趕了個飯兜兜給他帶上,跟大個兒的圍裙似的,做的長了些順道兜住了大半個身子,終於讓丁浩免了吃頓飯換身兒衣裳外帶幾個巴掌的悲慘生活。
  
  丁浩能直接告訴白斌這是他童年唯N的污點麼,當然不能,小心眼一轉立刻說:「這是抹布,剛擦完桌子的!」
  
  白斌有潔癖,蘿蔔頭時期的白斌自然有所表現,立刻放下了那個「抹布」,可能是感覺自己放的太快了怕傷了丁浩小盆友的心,又咳了一聲,試探著誇獎道:「挺好看的。」
  
  有人誇別人家抹布好看的嗎?白少你打小兒就不老實啊。丁浩哼了一聲,「那是!我奶奶親手做的!」帶著兩兜子糖從凳子上爬下來,小手衝著白斌一揮:「出發!」
  
  白斌被他逗的好奇,「去哪?」
  
  丁浩一臉嚴肅,「去小河邊消滅敵人!」
  
  這是個什麼年代?這是他丁浩在橘子糖的槍林彈雨下打下來的年代!敵人果然免受不了糖衣砲彈的威力一個個倒了下來……啊不,一個個圍在丁浩身邊兒巴巴的瞅著他,丁浩那個神氣啊,小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了,「喊浩哥!」
  
  「浩哥~哥~」周圍一圈兒奶聲奶氣。
  
  一把橘子糖撒出去,立刻歡騰了。「吃糖去嘍~」
  
  白斌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丁浩,五月的天,風吹的還算舒服,白斌看著丁浩撒完了兜裡的糖打發了一群小孩頂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就衝自己跑過來,爬上石頭挨著自己坐下,從兜裡翻翻掏掏又扣出兩塊橘子糖出來,仔細的對比了大小,遞了一塊較小的給自己——
  
  「請你吃糖!」被太陽曬紅了臉的小孩兒笑呵呵的這麼說,一口的小白牙可愛到不行。
  
  白斌接過那塊橘子糖,扁瓣兒的橘子形狀還撒著糖粒子,聞起來一陣清香,白斌皺著眉放進嘴裡,他接受過的教育告訴他不可以隨便吃外面不乾不淨的東西,但是丁浩給的糖好像散發著格外香甜的氣息,他忍不住含著細細品嚐。
  
  「挺甜的。」白斌笑了,摸摸丁浩的腦袋,「謝謝浩浩。」
  
  丁浩像炸了毛的貓兒,一下從石頭上竄起來,「不許叫浩浩!」
  
  白斌奇怪的看著他,「那叫什麼?」
  
  「叫……」
  
  「丁小浩!」後頭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喊著。
  
  「我呸!」丁浩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從小到大的損友兼狐朋狗友,吃喝嫖賭全沾,打架鬥毆樣樣俱全的李盛東李大少,他跟白斌的事這小子當初可沒少笑話他!缺德點子都是他出的!!
  
  丁浩鬥雞似的昂著小脖子,眼神兒斜瞟著李盛東,「你這頭剃得不錯,阿姨手藝見長啊。」
  
  李盛東現在長了張小圓臉兒,腦袋被他媽練手兒順便剃了個凹凸不平的小平頭,就那一雙微微耷拉著的小眼睛還能看出日後李大少的陰損,如今的李盛東明顯跟丁浩不是一個級別的,一句話嗆在哪兒就開始摸鼻子,吭哧了半天,瞅了一眼旁邊的白斌開始嘟囔:「我說你怎麼不去找我玩兒呢,原來有伴兒了……」
  
  放……放你娘的屁!!李盛東你個兔崽子分明是你搶了老子的變形金剛藏你家裡嚇得三天沒敢來找我!!!
  
  丁浩嘴都氣歪了,這一回到小時候吧,以前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突然就清楚起來,還是人家說的那句,小孩子的腦瓜子就是好使啊,這芝麻綠豆的仇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3、睡一個窩吧 ...


  李盛東不太樂意了,這破孩子顯然是瞧著白斌穿的比他好,那小背帶褲多神氣啊,別提還有跟大人白襯衣相仿的小領子,板板整整的一看就不便宜。他在白斌旁邊轉來轉去,橫豎瞧著坐在石頭上鶴立雞群的白斌不順眼。
  
  丁浩心理年齡顯然也不是那群追著打仗的小孩那樣的,乾脆跟著白斌坐在一塊石頭上,李盛東圍著白斌轉,等於就是圍著他丁浩轉。李盛東心眼多壞啊,那眼角一耷拉就能擠出一肚子壞水兒!丁浩瞧著他忍不住開始防備。
  
  李盛東摸了摸鼻子,這破孩子有這習慣,要麼想做壞事的時候要麼害羞尷尬的時候都愛摸摸鼻子,真把自己當吳三桂了,而且深以吳三桂那樣的梟雄為榮——這話扯遠了,李盛東摸了摸自己鼻子,忽然就跑到一邊去了,不一會帶著幾個小屁孩回來了,那眼神就更壞了。
  
  旁邊幾個小孩拖著鼻涕伸著手看看白斌又看看李盛東呵呵的笑,丁浩汗毛一下豎起來了,操,不是吧?!他突然想起來了,他當年小時候跟李盛東好的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確是把白斌推進去水裡一回,當初就是他動的手兒,幾個破孩子把白斌弄成個落湯雞後來給送回城裡去還住了院,白書記來話說是沒事,但是都住院了能沒事嗎?!丁浩跟李盛東過後兒給他們爹打的喲,那真是自個兒親娘也認不出了。
  
  丁浩現在顯然不是怕疼的心情了,他自打重生後那是有堅定目標的,目標是誰?就是白斌!!他媽的李盛東這破孩子動白斌不等於在他太歲頭上動土嗎?今兒不給你點顏色瞧瞧……
  
  圍上來的孩子又多了幾個,丁浩決定改天再給李盛東他們點顏色瞧瞧。小手偷偷抓著白斌,捏了捏,湊近了小聲道:「等會兒我說跑咱們就跑啊。」
  
  丁浩聲音說的很小,白斌從小處尊養優,顯然是沒有這方面武裝衝突經驗的,立刻追問了句,「你說什麼?」
  
  李盛東這壞小子已經聽出事兒來了,雙手一揮:「上!打倒機關大院兒的人!!」
  
  一群野孩子立刻嗷地一聲撲過去將他倆抬起來推手腿腳的往小河裡推!嘴裡還嚷著:「打倒機關大院兒的!!」
  
  「你們剛才還吃了我的糖!!以後還想不想吃糖了啊啊啊!!」丁浩護著白斌,也被搬起來大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嚎了一句,他這才覺出這群小毛頭的威力!他媽的等老子長大了個兒一個一個都揍回來!你們給老子等著!丁浩想哭的心都有了,就他這小個兒扔到水裡那不得當場陣亡了啊!想當年白大少也是被淹得進了醫院,他這個兒可不經折騰。丁浩拿定主意只能智取,小手從兜裡翻了半天,只掉出點糖粉渣子,吞了口唾沫,看著那群破孩子,「那什麼,你們把白斌放下,我下午還拿橘子糖給你們吃!」
  
  李盛東這傢伙多壞啊,剛才丁浩分橘子糖的時候這破孩子一塊也沒少拿,現在又從兜裡掏出一把玉米軟糖,耀武揚威,「沒事!把機關大院兒的扔下去!誰扔下去我給誰軟糖吃!」小樣的一轉身,一臉嚴肅的指著丁浩,「丁浩叛變了,把他也扔下去!」
  
  我……我***大爺啊李盛東!!!
  
  丁浩被一群剛脫了開襠褲的小破孩們抬著哄笑著就往水裡推,他腦袋上的毛都炸了!白斌悶不吭聲的,忽然就給了旁邊個頭矮點兒的小孩一枴子,拉著丁浩就往外跑!
  
  白斌那下子估計下手挺狠,那孩子張嘴就哇哇的哭了,估計還尋思著不是玩兒嗎怎麼打人啊,他這還委屈呢,丁浩跟著白斌竄過去,順帶又給了他一腳!丁浩這腳踩在腦門上才叫疼啊,那破孩子咧著嘴哭的更響了,「姥姥~~!姥姥~~啊!!!丁浩打死我了,嗚嗚……嗚啊啊啊!!!」
  
  白斌拉著丁浩沒跑多遠就被李盛東圍上了,李盛東在這幫兒裡算是大的了,覺得跟著自己的給白斌欺負哭了這算怎麼回事兒啊,他面上下不去,小三角兒眼瞅著白斌更陰沉了,手一揮,「舉起來!扔河裡!」
  
  幾個孩子還舉不起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尤其是白斌這樣帶有一定攻擊點數的,不過湊合著扔他們下去還是可以的。丁浩屁股上被踹了一腳撲騰到河裡去的時候心裡罵了李盛東八輩兒祖宗,好歹他以前追個跳水的妞兒的時候學了幾把游泳,如今算是用上了,從河裡撲騰著鑽出頭來,指著河沿兒上瞧熱鬧的李盛東就罵:「李盛東你個烏龜王八!我告兒你!今兒的事我跟你沒完!!」
  
  李盛東在河邊得瑟,「你再說,小爺就撒泡尿進去!」
  
  丁浩吸了口氣,這缺了大德的事兒李盛東這死孩子真能做出來,看著他都解褲腰帶了,丁浩也顧不得那麼多,抖著手就開始威脅他:「李盛東你你你……你偷拿打火機燒了李奶奶家玉米地!你偷了我變形金剛藏在你爸酒櫃裡還砸了你爸的一瓶酒!你還偷了你爸的煙我要告訴你媽去!」
  
  李盛東小盆友現在智商還處於不斷發展的階段,也就是說他現在沒多少智商,瞅見威脅還沒學會笑著掐死在萌芽裡,只會遠遠地躲開,於是他立刻拉攏著幾個得力的小破孩兒就走,「走了走了!玩打仗去!」
  
  一群小孩呼啦啦就躥了,剩下幾個常吃丁浩糖的又跟丁浩玩得好的,捏著小衣服瞅瞅在小河裡撲騰的丁浩兩人,苦著張小臉結結巴巴的說:「丁浩,你別急,我找你奶奶去!」說著,也跑了。
  
  丁浩撲騰了幾下,忽然覺得不對勁,白斌!白斌呢?!從剛才起就不大出聲可還是有水聲兒的啊,丁浩有點慌了,當初他把白斌推下去也是這麼一哄而散的跑了,他不知道白斌是怎麼從河裡掙紮著等到救援的,如今他也跟著白斌掉下河來,歷史會不會改變?
  
  丁浩一陣心慌,看著還冒幾個氣泡的地方,一個猛子就紮下去,白斌果然在下頭,他腳腕子被河底的茅草根兒纏住了,正在使勁兒的拔,白斌看來很少下水,眼睛閉著,眉毛也皺成了一團,只是嘴巴是緊閉著的只偶爾冒出幾個氣泡,還知道留著點氧氣。
  
  丁浩游過去,沉住了氣去扒拉那團該死的草,小河裡的水跟游泳池裡的不一樣,沒撲騰幾下就變得渾濁了,白斌的小臉已經由紅變白了,丁浩急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拔那些纏住了白斌的茅草根兒!白斌,白斌還沒有呼風喚雨還沒有隻手遮天,他還有那麼多事兒沒做,他怎麼能就這麼死在這裡?
  
  被茅草纏住了腳,淹死?太他媽可笑了!
  
  丁浩嘴裡的氧氣也不多了,肺裡面憋得火辣辣的疼,他眼淚都快下來了,他都這麼難受了何況一直沒露頭出去的白斌了。手裡的茅草鬆動了一下,掀起了更多的渾濁,丁浩卻是像看到了眼前的指路明燈,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手腳並用的掰扯著,毫不管會不會就這麼纏在自己身上,他只想著,要是白斌就這麼一個人出去也是好的。
  
  丁浩最後這一下起了作用,茅草根被扯斷了幾根,僅有的一個被扯出了深埋在底下的老根兒,雖然還纏在白斌腳上,卻也足夠他探出頭去呼吸氧氣了。白斌探出頭吸了一大口氣,猛烈地咳了起來,他懷裡抱著的丁浩已經軟了手腳,勉強靠著白斌仰著臉喘氣。
  
  丁浩斜了眼頂著水草頭髮溜濕的白斌,嘿嘿笑了,他從來沒覺得白斌這麼好看過。丁浩翻個白眼,暈過去了。
  
  他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到處白慘慘的,要不是旁邊睡的正香的白斌丁浩幾乎以為自己給送到太平間了,門外有人小聲兒說話,「……剛送到,丁浩家大人來了,嗯,我知道了白書記……丁浩缺氧休克了,醫生給他輸了氧氣睡一覺就沒事了,倒是白斌腳上受了點傷,好,我知道了,明天就給他們轉院……」
  
  外頭的聲音又小了,估計是走遠了。丁浩轉個身瞅著白斌,這小子睡著了,濃密的睫毛垂著,看著格外的溫和。他們現在是在一張病床上,白斌靠床邊的手上還輸著點滴,走廊裡透過來一點綠色的應急燈光,丁浩從來沒覺得這麼安心過,他趴在白斌旁邊,拿小臉蹭了蹭白斌的,窩在他身邊兒睡著了。
  

4、豬肉脯 ...


  白書記做事效率果然很快,早上剛吃完早飯的時候就派車來接他們了,丁浩他爸送粥還沒走,正在收拾碗,聽著是連自己兒子也給接城裡去住院,忙道:「我們家的就不用了吧?這孩子皮實,沒事兒。」
  
  丁浩憤憤的瞅著他爹,挺著吃得滾圓的小肚子,對著已經被他吃空了的保溫桶,舉著勺子把碗敲得噹噹響,「再來一碗!再來一碗!!沒吃飽!!」
  
  白斌吃得慢,聽見他說,立刻將自己手裡的半碗向他推過去,友好的示意:「我吃飽了。」
  
  丁浩悻悻的收了勺子,挑了白斌碗裡的肉絲吃了,推了白粥還給他,白斌眉毛都沒皺一下竟然就給吃了。
  
  丁浩心裡得意,這潔癖啥的還得從小兒治啊,他大方的摸了摸白斌的腦袋,沒等他誇獎幾句,白斌就放下了勺子,「還餓?」
  
  丁浩那小肚子是真一點地兒都沒了,拿回手來大方的說,「沒事,你吃吧,我不餓。」丁遠邊一巴掌就拍下來,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你還來勁兒了啊!」丁遠邊又回頭對一路急行車剛到的司機說,「我家的真沒事兒,能吃能睡的,怎麼好再麻煩白書記……」
  
  來接的司機說的很委婉,態度卻很堅決,兩隻小的要帶走,而且一個也不能少。
  
  丁遠邊愁眉苦臉的,他這來的時候都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丁奶奶攔下,要是讓丁奶奶知道他寶貝孫子給接到城裡去住院了那還不得嚇暈過去啊,能上城裡住院,這得多大的病啊,至少得是開瓢兒的事……丁遠邊甚至都能想像出丁奶奶哭天搶地的要他寶貝浩浩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寒顫。
  
  再回頭瞅一眼丁浩,那小兔崽子剛才挨了他一巴掌,現在正在捧著腦袋那裝委屈呢,白斌倒是好脾氣拿手掌心兒給他揉著腦袋,說實話自家這小崽子不開口說話的時候倒是有那麼幾分天真可愛,睜著雙大眼睛,唇紅齒白的,笑起來左邊帶著個酒窩兒特招人喜歡,可是不一會就原形畢露,鬧翻了天去嘍!這樣真能給帶去城裡讓白書記照顧一段時間嗎?
  
  丁遠邊深刻思索著,一咬牙,尋思著再折騰也沒有掉水裡差點淹死厲害吧?丁遠邊大手一揮,一句話從牙縫兒憋出來:「都帶去吧!」
  
  丁浩先是愣了下,接著歡呼!白少家那得有多少進口糖進口巧克力啊,他得吃飽了都給兜回來!丁遠邊顯然是跟丁浩想到一塊兒去了,黑著一張臉,「丁浩,你長了大,做事要有個大孩子的模樣兒知道嗎?」
  
  丁浩拍著胸口保證,「爸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丁遠邊一顆心瞬間提的更高了,眼瞅著丁浩是指望不上了,轉眼兒對著白斌,端著個慈祥的笑臉,和藹的對著白斌說,「斌斌啊,你跟浩浩要在一起一段時間,我們家浩浩打小兒就野慣了,不懂事的時候你就替叔叔教訓他,啊,也看著他點,照顧著點!」
  
  「好,」白斌點點頭,「叔叔你放心,我以後都會照顧浩浩的。」
  
  丁浩被他老爹按著腦袋給白斌點頭說保證聽話,臨走時腦袋又讓他老爹揉成一團兒,丁浩被司機抱著,回頭對丁遠邊喊了一聲:「爸爸!」
  
  小聲兒清亮,卻把丁遠邊一顆送兒離去的心都喊得顫了兩顫,丁遠邊咳了一聲,眼圈都憋紅了,「哎。」
  
  「奶奶給我做的那罈子豬肉脯你可別給我都吃完嘍。」
  
  丁遠邊微紅的眼眶瞬間縮了回去,要不是外人在他恨不得當場脫下鞋來拿鞋底扔死這破孩子!!!
  
  丁浩坐著黑色轎車去了白斌家,一路扒著車窗往外看,白斌腳還沒好利索,在丁浩旁邊半躺著,看著丁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頭就挨著他一起往外看,「你在看什麼?」
  
  看什麼?看以後的房地產黃金路段……丁浩瞅著那邊一排排的平房,想著以後拔地而起的高檔寫字樓商場酒店心裡就一陣陣的流淚,他要是有錢就把這些都砸下來,這得夠他揮霍幾輩子的啊!丁浩眼巴巴的看著那成排的金磚從自己眼前一閃而過,咂咂嘴,對著白斌的回話也明顯的心不在焉了,「我就看看有賣雪人的沒,我想吃雪糕。」
  
  白斌當真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跟著一起找起雪糕小攤來,那個時候賣雪糕的大多是支個大太陽傘,上頭印著某某礦泉水或者某某汽水的字樣,五顏六色的很好認,進了市區隨便一個商店門口兒就有,白斌讓司機停了車,從自己兜裡掏出兩塊錢給丁浩,「你去買吧,我等你。」
  
  丁浩瞅著那張兩塊的票子,綠色的,還挺新,心裡又一陣感慨自己死前那陣兒這票子都沒見人用的了,丁浩把那張兩塊的票子揣兜裡想著回頭留作紀念,不客氣的又向白斌伸出手,「再給張一塊的。」
  
  白斌脾氣也好,真就又掏了一張給他,前頭司機瞅著丁浩這才去買雪糕,忍不住呵呵笑了,「還是個小財迷!」
  
  丁浩買了兩隻雪人,一手啃著,一手遞給白斌,見白斌搖搖頭不吃立刻歡呼一聲拆了包裝袋三口兩口就咬掉了那雪人的一角帽子,巧克力味兒的~!真好!!
  
  丁浩吃的見牙不見眼,滿臉的幸福,對著還剩下半邊臉的雪人一口咬掉了它的嘴巴,嘿嘿的笑,「來親個嘴兒~」
  
  白斌跟司機噗嗤就給樂了,要是丁遠邊在這兒準得把這丟臉玩意兒給拎回家去!丁浩吃完了雪糕消停了一會兒,自己拿紙巾擦了嘴巴,好歹他也是二十好幾過的人不是?咱得做講衛生的好市民。
  
  司機一拐彎直接去了醫院,丁浩跟白斌咬耳朵,「不先回家?」
  
  白斌看著他搖搖頭,「家裡沒人,去醫院一樣的。」
  
  哦,想起來了,白斌他媽是個事業型女強人,他家裡常年都冷冷清清的,丁浩忽然就想起那個扔下自己狠心去學了半年幼教的媽,心有慼慼焉的跟白斌勾肩搭背,「沒事,咱以後在一塊兒。」
  
  白斌看著丁浩笑了。丁浩忽然耳朵燙起來,他剛才腦袋抽了哪根筋怎麼說了這煽情的話?!以後一塊……一塊……我靠!!丁浩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頂著張小紅臉別彆扭扭的對著白斌,「那啥,我說的是以後一塊兒玩吃飯什麼的啊,你別多想!」
  
  這次輪到白斌好奇了,「除了玩兒跟吃飯還能做什麼嗎?」
  
  還能做……做什麼……白斌你丫的還想對老子做什麼?!你丫個蘿蔔頭能對老子這個蘿蔔頭做個毛啊!丁浩明顯帶了前世的怨念,那時候白斌對著他可沒少動手動腳,不過做什麼倒是沒做過,只是有的時候沒做比做過印象更深。
  
  丁浩被自己的不良記憶弄得蔫兒了,跟著白斌進了病房,這才發現是個單間兒,裡頭一張大床,茶几,沙發,電視機一應俱全,床頭櫃上還擺著一束鮮花,絲毫不覺得是在醫院裡倒是跟進了賓館似的。
  
  丁浩跟著白斌進來,司機就出去了,估計是去接白書記了。丁浩無聊的按著電視遙控器,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台,還大多是地方XX1台,XX2台,看著挺沒意思。
  
  白斌收拾了他們帶來的東西,又去洗手間拿了塊一次性毛巾打濕了給丁浩,「擦擦臉吧。」
  
  丁浩還在看電視,仰起臉向白斌那湊了湊,示意他給擦,白斌比丁浩也大不了多少,估摸著是第一次伺候人,小心兒的給他擦乾淨了,那動作輕的像是在擦花瓶。
  
  丁浩心裡挺美,看來白小斌小盆友這輩子對他跟上輩子一樣兒沒變心,不錯,以後慢慢培養。
  
  等了不一會兒白書記就來了,丁浩跟著白斌站起來,擺出最最燦爛的笑臉:「白叔叔!」
  
  白書記摸了摸他們兩個,又讓白斌去床邊坐了,他還記得白斌的腿傷了不能落地兒的,陪他進來的醫院主任還邊上小心的道歉,「白書記真是抱歉,這是咱們院裡最後一個單間兒了,軍區來了幾個療養的首長我們房間不太寬裕,這間還是特意說明了情況留下的……」
  
  白書記看來是個挺隨和的人,笑呵呵的連連擺手說沒事,「就他們兩個小傢伙,這裡也夠他們住的了,」回過頭來沖丁浩他們笑了問,「是不是呀?」
  
  丁浩立刻笑出了酒窩兒拖著長音大聲的答:「是~~~!」白斌比他成熟多了,端坐在一旁只點了點頭,表示兩人一間足夠了。
  
  白書記又交代了一些,匆匆的走了,丁浩不由感慨,白斌這從小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冷淡性子就是這麼來的吧,這還是他爹能來多看他兩眼,可也就是兩眼,這社會上能成事兒的人都忙啊。
  
  至此,丁浩跟白斌正式開始了同居生涯。
  


5、我咬死你 ...


  白斌腳腕上劃傷有點嚴重,萬幸骨頭沒傷著,院方顯然是很重視這事兒的,拿張病床給推進去仔細拍了片兒又讓一群老頭兒捧著腳丫子看了半天,這才給拿繃帶結結實實的纏上,讓回去靜養著,為了白斌方便還特意給弄了個小輪椅讓他用。
  
  來看白斌的人等在門口,幾個大人還帶了孩子,其中一個紮著羊角辮兒穿小背帶裙的就是白露。這會兒正被她爸媽帶著等白斌出來,老遠見著白斌就扭著身子從她爹懷裡下來沖白斌跑過去,「哥、哥!」
  
  丁浩正顛顛兒的跟在白斌輪椅後頭,探著腦袋對白斌進行教育:「我說啊,你要覺得腳沒事其實不用拍那麼多片兒,你想啊,激光X光啥光的都有輻射,輻射你懂不?就是……反正就是照多了要細胞變異的,不好。」
  
  一路小跑過來的白露不樂意了,她哥的腳傷了合著還不能看啊怎麼著,小嘴一扁,「你這人怎麼這麼缺德啊!」
  
  你……你才缺德!丁浩一口氣沒背過去,他這是高科技,高科技你懂嗎你!個毛丫頭字兒都不認幾個還說我!得,咱不跟文盲說話,沒文化真可怕!
  
  他顯然低估了白露嘴毒的段數,小姑娘跟在白斌小輪椅的另一邊兒沖丁浩一樂,拍著小巴掌說,「你放心啊,要是你腿斷了我一定不讓人送你來醫院讓醫生瞧你,那什麼光照了你你要變異啊,你說是吧?」
  
  丁浩嘶地吸了口涼氣,這死丫頭也太毒了啊!白露小臉兒一擺,哼了一聲就沒再理他。丁浩耷拉著腦袋也不說話了,心裡眼淚嘩嘩地流,他以前瞎了狗眼怎麼會覺得白露溫柔可人來著?
  
  白斌拿手攥了攥丁浩的手,「浩浩的腿不會傷的,我會看著他。」
  
  白露不樂意,抱著她哥的胳膊,「哥你不要我了~」
  
  白斌衝著白露笑笑不說話,丁浩心里美開了花兒,衝著白露擠眉弄眼,就是不要你了!哈哈,你哥老早就不要你這個丫頭片子了!算了,念你當年趴在老子遺體上掉了幾滴眼淚就原諒你了!
  
  說實話,白露這小姑娘還是很懂事兒的,就是對他堂哥白斌有股莫名的崇拜情結,以至於對上丁浩那就是美國遇上了俄羅斯,徹底不合啊,丁浩做了再好的事兒她也能給雞蛋裡挑出骨頭來。
  
  丁浩在白露眼裡那就是眼中釘肉中刺,尤其看到她哥跟這破孩子一個床睡的時候小姑娘明顯是受刺激了,躺在地上打滾兒,「我不走!我不走!我也要跟我哥睡一張床!」
  
  白露她媽舉手就要打,這孩子平時都挺乖的,現在來這出算是怎麼回事兒啊!白露她爸那是個愛女如命的,一下把白露抱起來,舉高了哄,「寶貝兒咱跟爸爸回家~跟爸爸睡,啊,聽話!」
  
  白露眼淚汪汪的瞧著她哥,轉眼又瞧著在她哥旁邊衝她嘶啞咧嘴笑得歡實的丁浩,立刻收了眼淚目露凶光,小拳頭沖丁浩揮了揮,意思是你給姑奶奶等著!
  
  白斌腿腳不方便,白露一家走的時候也就沒送,丁浩一副自家人模樣兒把他們送了出去,末了還跟人家揮手道別,「叔叔,阿姨,慢走啊!」
  
  白露自然是扭了頭拿兩根羊角辮兒對著他,還哼了一聲。白露爸媽對丁浩印象不錯,笑著跟他說了再見。
  
  送走了人又想起去買點東西,摸了摸褲兜,幸虧還有白斌給的兩塊錢,丁浩摸摸兩塊的綠票子,毅然決然的遞給醫院門口小賣部的阿姨,「阿姨,我要買兩個硬皮本兒!要最結實的!」
  
  丁浩捧著本子回去的時候,正好白斌坐在床上寫字,見他回來了就問,「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買本子去了!」丁浩抱著本子爬上床去,挨在白斌旁邊腿貼腿的坐下,沒辦法,床上就放了這麼一張小桌子,端端正正的擺好了自己的小本兒,白斌手裡拿著只派克鋼筆正在補司機從學校給他拿來的功課,瞧著丁浩也抽了一支鋼筆打開本子準備寫,一臉好奇的看著他,「你也會寫字?」
  
  多新鮮啊!就興你白斌會寫字別人拿筆是當筷子使怎麼著?丁浩嚴肅的揮揮手,「邊兒去,邊兒去!我這是很正經的事。」丁浩小手抓著鋼筆奮力開始寫下自己這輩子第一篇記仇錄。
  
  白斌在旁邊看著看著就皺了眉頭,「你寫的李盛東,是不是那個讓人把咱們推水裡的人?」
  
  丁浩樂了,「是啊,你可要記住嘍,咱們長大了可不能放過他,這小子太壞了!」
  
  白斌摸摸丁浩的腦袋點了點頭,笑了說好,又瞅著丁浩的歪歪扭扭寫下若干名字的本子問:「你把他名字記下來幹什麼?」
  
  丁浩吹了吹沒幹的字,聽見他問挑了挑眉毛:「我怕我忘了!拿本兒一筆一筆記下來,老子遲早要報仇!」丁浩吹得字幹了,把本兒合起來又拿起另外一個打開,拿筆在上頭開始寫:X年X月X日,白露在醫院打滾兒哭鬧,圍觀若干,她媽給了她一巴掌……
  
  白斌糾正他,「姑姑沒打她,就揚起手來嚇唬她一下。」
  
  丁浩翻個白眼,「不成,那不夠丟人啊,我要寫下來讓白露以後哭著求我把本毀嘍。」
  
  白斌想了想,又給他出主意,「你這樣寫,白露萬一看到就直接給你撕了,你用個代號吧,就用『一行白鷺上青天』的『鷺』來代替吧?」
  
  丁浩想了想,也行,立刻提筆開始改,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了,抓耳撓腮的小臉都憋紅了,白斌問他:「怎麼了?」
  
  「你說的那個『鷺』……怎麼寫啊?」丁浩一臉的羞愧,他竟然淪落到跟一個小學生問生字的地步了,太他媽丟人了。萬惡的電腦,萬惡的搜狗輸入法!老子當年淨打字了,猛地說一個『鷺』字還真不會寫啊!
  
  白斌一臉恍然,握著丁浩的手一筆一劃的教他寫了,末了兒又誇獎他,「浩浩這麼小會寫這麼多字已經很了不起了,是哥哥不對,這個『鷺』字等你上了小學就會了。」
  
  丁浩被白斌這句話打擊得一蹶不振,他這是說老子還不如個小學生麼……丁浩嘴角抽了抽,正消沉著,又聽見白斌在邊上咳了一聲,「不過,你這字也太難看了。」
  
  你大爺的白斌!這手字兒跟了老子二十幾年哪兒難看了!!丁浩恨從心生,扭頭一口就咬在白斌胳膊上,老子跟你拼了!!丁小浩眼裡都含了淚花兒,太侮辱人了你~!
  

6、喂你吃飯 ...


  白露她爹陸源,屬於倒插門女婿,原本是部隊的轉業軍人,後來給分配到白斌他爺爺那兒做事,小夥子勤快又樸實,白老爺子一合計,這麼好的小夥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把自己家姑娘就許給了人家,說好了將來孩子出生就跟著女方姓。陸源家裡是農村的,沒想到能攀上這麼好的親事,陸源家裡還有兩個哥哥也就不怎麼在乎這倒插門的事兒,白老爺子厚道,尋思著也不能太給親家沒面兒啊,於是大筆一揮,就給賜了名兒——白陸。
  
  孩子哇哇的生下來是個女孩兒,白老爺子翻破了字典千挑萬選的又選了個『露』字,陸源自然是沒有異議的,白露滿月了剛好是快要過年了,陸源尋思著家裡爸媽可能覺得是個孫女兒怕是要不高興,還特意提前了幾天趕回去親手寫了副對聯貼在大門上:
  
  上聯,生男生女都好;下聯,嫁男嫁女亦可,橫批:男女平等。
  
  這意思是說,現在社會平等了啊,男女都一樣,再說當初咱都當了人家倒插門女婿,就是個孫女兒也沒啥。
  
  陸源其實想多了,他兩個哥哥家裡生的都是男孩,家裡正缺個女孩兒,趕巧了就添了白露這麼個小寶貝,更別提那邊有好幾個孫子盼著孫女兒的白老爺子了,於是白露就成了兩家心尖兒上的寶。
  
  白露雖然也是在溺愛中成長起來的,但顯然比丁浩要懂事兒的多,平時自己也沒少勞動,洗個盤子刷個碗啊什麼的也常幹,不怎麼嬌氣,相比啊,丁浩就不成了,丁浩小盆友那是在丁奶奶的溺愛中灌溉出來的,他吃飯還有飯兜兜你白露有嗎你!
  
  丁浩自己當然會吃飯,但是手小不頂事兒啊,偏偏白露看病號給帶的雞絲麵,燉的濃濃的香香的,滑溜溜的……
  
  沒錯,就是滑溜溜的。
  
  丁浩舉著快趕自己大拇指粗細的塑料筷子,刺溜刺溜的夾,面條嘩啦嘩啦的往下掉,還濺起了幾滴滾燙的湯水兒在丁浩臉上,丁小浩生氣了,啪的一摔筷子,喘著粗氣氣呼呼的,「我等會吃!!」
  
  白露在邊上用著叉子,見他這樣,直接翻了個白眼兒給他,「你不吃才好呢!」
  
  丁浩給氣樂了,吹著湯小口嘶溜兒嘶溜兒的喝著,「我才不如你的意呢!」他丁浩什麼人啊,怎麼能跟個小丫頭片子計較!眼見著湯快喝完了,這才動手兒去拿筷子,他多聰明啊,這樣扒拉著吃也燙不著了。
  
  白斌伸手拿過丁浩那碗,也不嫌棄他那碗被狗啃過一樣的面,拿了空閒的叉子給他捲了一小捲兒面,送到丁浩面前。
  
  白露傻了,丁浩也傻了,操,白斌你該不會是那啥意思吧……
  
  白斌不負丁浩重望,看著丁浩傻瞧著他沒什麼反應,乾脆對著丁浩做起了示範,「啊~」白斌張開嘴,示意要喂丁浩。
  
  白露忽的一下就站起來來!指著丁浩眼圈兒都紅了,「你、你不要臉!!」她哥那是個什麼人啊,謫仙兒似的,不沾人間煙火的,平時她借他哥個鋼筆用都是拿肥皂洗了三四遍兒手才敢用,末了還拿個毛巾仔細擦乾淨了再還回去的,這丁浩一碗麵條兒啃得七零八落的竟然讓她哥給親手喂著吃,這、這得多不要臉啊!!
  
  白露小姑娘語言貧乏了,但是她的語氣很足夠的表現出了她的憤慨!丁浩原本還挺不好意思,瞧著白露那小樣兒,立刻可乖的張開了嘴吧嗒吧嗒的吃著白斌喂過來的飯,還故意使勁兒嚼出聲,小姑娘氣憤極了,指著丁浩的手都帶著哆嗦。
  
  白斌看著丁浩,丁浩瞧著白露,白露瞪著丁浩,默默無言,戰火熊熊!
  
  白露她媽切了水果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幅場面,「喲,斌斌真是個好孩子,知道關心弟弟。」白露她媽顯然不瞭解事情的危急情況,竟然還給丁浩碗裡添了勺兒雞湯,「多喝點,斌斌也喂弟弟喝點湯。」
  
  白斌點點頭,放下叉子,又拿了勺子去喂丁浩喝雞湯,送過去之前還記得吹了吹,丁浩喝的頭皮直髮麻,白斌你這都是跟哪兒學的啊你!也太肉麻了!!
  
  白露眼淚嘩的就下來了,哭得直打嗝兒,「我、我也要喝雞湯!」
  
  白露她媽家教甚嚴,又是學醫的,嚴格按照養生平時只准吃八分飽,瞧著白露那塑料小碗兒裡吃的乾乾淨淨,就沒再給她盛湯,哄她道:「露露吃飽了,咱不吃了,啊。」
  
  白露不干,扁著張小嘴哇哇的哭,「我不!我沒吃飽!!我要吃!!嗚哇哇~」
  
  白露她媽哄了半天都不見好,也有點急了,估計白露也從她媽口氣中琢磨過事兒來了,她爸不在,她媽完全可以先把她打了再說啊,這小姑娘抽抽搭搭的看著吃麵的丁浩,顯然傷心的還想再哭一場。
  
  終於等到丁浩一抹嘴兒說了聲吃飽了,小姑娘這才止住了哭,揪著小裙子眼巴巴的瞧著她哥,小眼神兒那叫一個哀怨。
  
  吃完飯白露賴著不走,拿了個小本兒跟著她哥邊上學寫阿拉伯數字,123,321地來回的劃拉,瞅著丁浩跟她哥使著一樣的鋼筆,小姑娘瞅著自己的鉛筆頭兒又憂傷了,連丁浩滴了鋼筆水在她頭花上都沒發覺。
  
  丁浩這邊還樂呢,額頭上咚的一下就被白斌彈了個腦瓜嘣兒,立刻中原一點紅,抓著鋼筆也不敢再鬧了,丁浩抱著自己被彈了的腦袋眼淚都快下來了,操,這日子真他媽沒法過了……白斌你手還敢再黑點嗎你!疼死老子了!!
  
  丁浩半天沒吭聲兒,倒惹得白斌多看了他兩眼,白大少似乎覺得剛才那一下對丁浩打擊挺大,收起了丁浩攥在手上的鋼筆,給他擰好蓋放桌上,又去掰開他的手小心的去看,有點紅,但也沒腫起來啊,看著丁浩一臉的委屈忍不住問他,「疼了?」
  
  丁浩扭開頭不理他,白斌捧著他腦袋給他轉回來,看著他的眼睛小臉還挺嚴肅的,「誰讓你欺負人的?以後不能欺負弱小,知道麼?」
  
  「誰?誰被欺負了?哪個弱小?你們在說什麼啊?」白露那傻妞還不知道自己被欺負了,頂著被鋼筆水兒弄花了的粉紅蝴蝶結,扭著小腦袋來回的轉,看看她哥又看看丁浩,一臉的求知若渴。
  
  丁浩沒憋住差點笑出來,低著頭點了兩下,還是不說話,拿指頭在桌子上來回的滾那隻鋼筆。
  
  白露挨到天黑給她媽硬帶回去了,小姑娘穿著白色的小裙子,套著圓點的小外套,頂著兩根羊角辮兒看著白斌可憐巴巴的問:「哥,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白露她媽急了,「小祖宗,你明天還得上幼兒園啊,咱下回來,啊。」
  
  小姑娘不肯走,白斌也哄她,「白露你去上幼兒園,哥哥過幾天就從醫院回家了,到時候咱們在家裡見。」
  
  白露她媽立刻跟著哄她,一把抱起自己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兒,「就是,露露聽話,媽媽禮拜六帶你回奶奶家,咱們就能見到哥哥了,跟哥哥玩一整天,啊。」
  
  白露抱著她媽的脖子,看了看白斌,又看了看她媽,伸出一根指頭抽著鼻子強調,「玩兒一整天。」
  
  白露她媽樂了,又親了她一口,「好,媽媽說話算話,咱玩一整天。」
  
  好容易哄走了,丁浩替白斌送出去,絲毫不察覺周圍醫生護士瞧著他的善意微笑,多好玩兒一小孩啊,這才幾歲就學著大人送客人呢——要是丁浩知道別人是這麼想的準得一頭撞到牆上去。可問題丁浩小盆友現在沒有意識在這一點,樂顛顛的揣著幾個護士送的水果糖回來,關了門,拿著自己的硬殼筆記本爬上床去,歡樂地記了一筆:一隻白鷺沒喝成雞湯,饞哭了,哈哈哈!!
  
  白斌在邊上看他寫,也不指出他歪曲事實,跟著笑了。晚上關了燈睡覺,丁浩怕碰著白斌新換了繃帶的腿,小心的越過去睡在邊兒上,不一會就迷糊了。白斌湊過去,試探著抱抱他,「浩浩?」丁浩唔了一聲,都不帶翻身兒的,白斌拿手指揉揉他的額頭,中間那一點已經不紅了,也不知道還疼不疼?
  
  丁浩已經徹底睡迷糊過去了,小手抓著白斌的病號服湊近了,小臉也貼過去,口水幾乎要流在白斌衣服上。
  
  白斌一點也不嫌棄他,笑呵呵的接受他這個小朋友的『擁抱』,真好,他就知道,他的浩浩沒那麼小氣。白斌抱著丁浩,第一次笑著睡著了,他很久沒有在這麼溫暖的時候睡著過,記憶深處,似乎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媽媽陪著他才有這樣的安心。
  


7、白斌家的丁浩 ...


  丁浩醒過來的挺早,可他沒敢起來,因為他把白斌的病號服尿濕了,這他媽太丟人了……丁浩都快哭了。他的確是沒感覺啊,昨晚不就多喝了一碗雞湯嗎?這一定是白露的詛咒,沒錯,一定是這樣。他丁浩好歹也是二十好幾過的人啊,怎麼就給尿床了呢?
  
  丁浩還在這裝睡呢,外頭醫生領著護士來查房了,白斌似乎要起來,丁浩逼急了,死命抓著他衣服不讓他動!開玩笑!白斌一起來他不就露餡兒了嗎?!不起來,打死也不起來!
  
  丁浩躺在床上壓住了白斌不動,小臉都憋紅了,白斌估計也覺出事兒來了,身子僵了僵,忽然就不動了。丁浩想起了白少的潔癖症,他很有再死一次的衝動,奶奶,他丟人丟大發了,他要回家……
  
  丁浩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被子忽的一下就被人掀開了,「咿?我說怎麼地上有水,原來上面有個小朋友的水管兒沒關啊,哈哈哈哈!」
  
  我……操。
  
  丁浩真哭了,後面那掀了丁浩被子的醫生老頭還跟沒事兒人似的拍了拍丁浩的小屁股,「起來,起來,別裝睡了,呼吸脈搏都變快了,喲,眼瞼也有跳動反應,甭裝睡啦!」
  
  白斌坐起來,也把丁浩抱起來,丁浩不好再裝睡了,耷拉著腦袋使勁揪被套兒,連耳朵都紅了,小模樣看著還真有幾分可憐。
  
  白斌畢竟比他大兩歲,換了自己的衣服,開始動手給丁浩換褲子,旁邊的護士也拿了替換的小褲子給丁浩穿上,又給他們換了床單被套,白斌這例行檢查也推遲了一會兒。
  
  丁浩跟在白斌身邊,挨著他的小輪椅耷拉著腦袋摳自己的小鞋子,他還沒從這場人生打擊的陰影中走出來。
  
  那拍了丁浩屁股的醫生張老頭又走過來,笑呵呵的逗他,「喲,沒穿開襠褲啊,再漏水了可怎麼辦啊?」
  
  丁浩蔫了吧唧的扭過頭,白斌看著他可憐,替他解釋道,「浩浩不……平時不尿床的。」白斌估計是考慮到第一次見丁浩的時候這孩子就是洗自己尿了的床單,這會兒也不好說他不尿床了。
  
  丁浩一臉悲愴地又去摳牆皮。 白斌體貼他的心情,檢查完腿,也沒敢當著他面兒猛擦猛洗,不過還是很委婉地幾乎要把丁浩禿嚕下一層皮兒。給丁浩洗澡的小護士還給他在浴盆裡擺了幾隻塑料鴨子,撩起水來逗丁浩:「洗白白嘍~」
  
  丁浩一巴掌拍翻了水裡的一隻鴨子。小護士樂了,扭頭對一邊已經洗好了跑來觀摩的白斌說,「你弟弟真好玩兒啊,還跟小鴨子拍手兒呢,」淋了點水在丁浩身上,笑呵呵問他,「小鴨子好不好玩呀?」
  
  好玩你妹。丁浩心情還是很陰鬱的,紅著小身子坐在浴盆裡悶不吭聲兒的拍鴨子,白斌走過來摸摸他的腦袋,「浩浩還小,沒事兒的,不丟人。」安慰了半天,又保證不說出去,尤其是白露那兒,絕對是一級軍事保密,丁浩這小心情才轉好了點。
  
  拿大毛巾給擦乾淨,穿上白斌的小衣服,沒辦法,丁浩這破孩子太皮了,來時帶的那幾身衣服早就髒得沒法穿了。白斌的衣服明顯要大一些,小背帶短褲穿到丁浩身上就沒過了膝蓋,半袖體恤也鬆鬆垮垮的,配著雙小白襪子,小運動鞋,別說還挺招人喜歡。丁浩嫌麻煩,繫了一根背帶就往外竄,白斌坐著小輪椅放風兒去了,他得跟著去瞅瞅。
  
  小護士推著白斌在花園裡散步,走了沒幾步迎面就來了幾個老頭,一把把白斌抱起來了,丁浩在後頭掐花兒逗貓呢,看見也顧不得玩了,趕緊跑過去,後頭的小護士一把拎住了他,指了他手裡的那把花兒,點著他的鼻子開始批評:「怎麼能搞破壞呢?真不乖。」
  
  操,老子剛才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那小護士估摸著也是逗小孩玩兒的意思,戳著丁浩的小臉就沒完,眼見白斌跟那些老頭相談甚歡,丁浩急了!傻缺小護士你把老子放下你!你沒看著那幾個老頭肩膀上多大的花兒嗎你?!你沒見著他們後頭那一排警衛員嗎?!這都是多粗的大腿啊……丁浩看著幾句話把老頭們都哄笑了的白斌,眼都紅了,也顧不得裝噁心了,立刻扭頭放嗲了聲音對小護士說:「姐姐,我這是給我生病的小哥哥摘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小護士。
  
  「哎喲,真懂事!」小護士立馬被征服了,放下丁浩,還給他指了花叢裡最大的月季,「這個好看,你也給你小哥哥摘去吧。」
  
  丁浩瞅了一眼,搖了搖頭就往白斌那邊兒跑,「我要這些就足夠了,謝謝姐姐!」那月季上一樹兒的刺,你想扎死老子啊!
  
  小護士明顯想歪了,跟丁浩那背影揮著手兒,還誇獎他呢,「多好的小孩,真懂禮貌!」
  
  丁浩攥著把雜七雜八的花一溜小跑到了白斌面前,一把兒遞給了他,「給你!」白斌被嚇了一跳,拿著花愣了下才摸摸丁浩的小腦袋,笑彎了眼,「謝謝浩浩!」
  
  丁浩從褲兜裡又掏出一支月季,這是他剛才特意留出來的最大最好的一朵,雙手舉著狗腿的遞到一個老頭面前,「爺爺,也祝您身體健康!」那老頭挺意外的,拿著花兒的模樣跟他這身兒軍裝軟硬對比強烈,老頭眨了眨眼睛,「我也有?沒想到我這把年紀還能收著花啊,哈哈哈!」
  
  後頭一群人都樂了,丁浩也呲著一口小白牙嘿嘿的笑,他早看準了,這老頭是裡邊軍銜兒最大的!老子抱上這棵粗大腿,吃香的喝辣的……啊哈哈哈哈!丁浩樂的臉上的的酒窩更深了,這是多麼美好的未來啊!
  
  那老頭拍拍丁浩的腦袋,「小朋友,你叫什麼啊?」
  
  丁浩立刻接上去,「我叫丁浩,白斌家的丁浩!」小臉一本正經的看著老首長,不放心的拉著他的手多囑咐了兩遍,「爺爺你可記住了,不能忘了我啊!」
  
  後面幾個老頭給他逗得不行,圍成一個圈挨個兒抱了抱丁浩,丁浩這破孩子打小兒長得就不錯,要不怎麼說白少念了他一輩子呢,那小臉兒不說話的時候真能糊弄住人,唇紅齒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幾個家裡有孫子的老頭抱著丁浩不由就想起了家裡滿屋子亂竄的皮小子,拿鬍子紮了扎丁浩,笑著逗他,「改天跟你白斌哥哥去爺爺那兒,爺爺家也有跟你一般大的小子,你們一塊玩,啊。」
  
  丁浩自然是滿口答應,紅三代啊,那他媽以後得多牛啊,丁小浩美得快轉圈兒了。
  
  也有回過味來的老頭,一口大嗓門就沖丁浩嚷嚷開了,「不對啊,丁小子你說你是白斌家的,怎麼就不姓白姓丁呢?」
  
  老子又不是倒插門當然不姓白!丁浩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答得很甜很天真,「因為我跟白斌哥哥住一塊兒啊,是把?」丁浩這還不忘找盟友,一雙眼睛沖白斌眨巴了眨巴,白斌也不知領會到他的意思沒,看了抱著丁浩的老頭,「浩浩不是我弟弟。」
  
  丁浩急了,蹬著小腿兒就要從老頭身上下來,白斌!不帶你這麼拆台的啊!老子借你這棵大樹乘乘涼又怎麼了,好歹打算跟你混一輩子了都……
  
  「但浩浩是我們家的。」白斌看著丁浩又補了半句,一雙眼睛微微彎著,丁浩的小耳朵頓時就紅了,趴在那老頭肩膀上扣他肩章上的鐵皮大花兒,不帶……不帶搞突然襲擊的!
  
  

作者有話要說:丁浩拿腳踢旁邊碼字兒的人,「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啊?!你還更不更了啊!」
白斌抱住他,拖到一邊給拿了本認圖識字,「天天剛下班,這還是她在辦公室偷著摸著寫的,浩浩別鬧,我教你認字。」
「老子認得比你多!!」
「一行白鷺?」
「……你妹!!!」



8、可樂雞翅 ...


  丁浩只用了幾天就跟那幫軍區來的老頭們打好了關係,那張小嘴兒啊,甜的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爺爺,喊得比誰都親。
  
  丁浩頭一個認準了的老頭兒身份果然帶勁兒,S軍區的一把手兒,兒女都挺爭氣,老頭來這是例行檢查療養身體來的,丁浩這三天兩頭的往這跑他也不嫌煩,有段時間沒見著丁浩還喊人來叫他,有什麼水果糕點也給丁浩留著,真拿他當自個兒孫子疼。
  
  「哎,小丁浩,把這個搬去,爺爺老啦,吃不動這個!」老頭伸手招過打自己門口路過的丁浩,指了指都快擺到走廊上的一片碩大的水果籃,最小的一個也快有丁浩那麼大個兒了。
  
  這、這他媽就是領導待遇啊!丁浩酸溜溜的瞅著那成片的果籃兒跟營養品禮盒,不客氣的開始拖最大的一個,「謝謝爺爺!」
  
  老頭興致勃勃的看著丁浩拖那個比丁浩還高一頭的果籃兒,丁浩小臉憋紅了也沒讓它挪地兒,只好悻悻的罷手,從那個籃子裡拿了個最醒目的火龍果揣自己懷裡走了,到了門口還跟老頭客套了客套,「爺爺你身體不好,還是留給你吃吧,我拿這一個就成。」
  
  老頭樂了,跟丁浩揮手,「行啊,那爺爺還給你留著這大果籃,你什麼時候沒事了就來這兒搬,啊。」
  
  你看老子搬果籃還來勁兒了怎麼著……丁浩瞅了瞅自己那小胳膊小腿,忽然懷念起自己以前那副殼子,我什麼時候能長高啊,唉。丁小浩一步三搖頭的又去高級病房區溜躂著找自己的潛在人脈去了。
  
  丁浩老往外跑,以至於白露小姑娘再來看她哥的時候明顯不樂意了,跟她哥那兒使小心眼兒,「哥,丁浩怎麼老在外頭竄啊,一點都不照顧你,咱回家不跟他玩兒了。」
  
  丁浩正捧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一盒草莓往裡進,拿腳踢開門就開始跟白露頂,「哎哎哎,說人壞話哪?我可聽見了啊!」
  
  小姑娘心思還比較單純,一下漲紅了臉,蹭蹭蹭跑了跟她媽去收拾東西去了,今兒白斌出院,雖然是禮拜五,但白露還是哭著鬧著跟來了。白斌也在那收拾東西,腿上結了疤,基本上能落地兒了,看著丁浩進來就招呼他過去,「浩浩,今天咱們回家去住,醫生給你也開了點藥,你拿著別忘了吃啊。」
  
  丁浩接過裝藥的塑料袋,醫院都好來這手兒,臨出院了給帶一大兜子中成藥,補藥什麼的,吃不吃其實都沒多大意思,丁浩翻了兩下立刻停住了,抓著盒娃哈哈眼都氣紅了,「這是哪個醫生開的啊?!這、這算藥麼這!!」那年頭哇哈哈還算禮品,小玻璃瓶裝的,拿個砂輪劃開插吸管喝,哄小孩的玩意兒。說是增強免疫力啊什麼的,尤其丁浩家那邊廣告打的更玄乎,什麼喝了增加智力,頭天喝了晚上就不尿床了之類的,丁浩小時候沒少喝這個,看到這破白盒子就來氣。
  
  白斌正在把疊好的衣服往包裡放,聽見他說話回頭看了一眼,「哦,這是張醫生送給你的,說是小孩常喝這個……厄,對大腦開發好。」白斌猶豫了一下,還是改了詞兒。
  
  「張老頭?」丁浩怪叫一聲,立刻想起了那個當眾掀開自己被子將自己尿床事蹟曝光的死老頭,氣的眼都瞪圓了,「他肯定不是這麼說的!他是不是說我喝了這個就不尿床了?是不是啊?!」
  
  白斌不說話了,默默的疊衣服。這就等於是默認了。
  
  新仇舊恨啊!!丁浩攥著那盒子娃哈哈氣的就要往外衝,「我找他去我!」
  
  白斌在後頭抱著他,小心哄他:「浩浩別鬧啊,咱們這就走了,你跑丟了怎麼辦?我可找不著你。」
  
  丁浩氣沒緩過來,扁著嘴跟那兒委屈的什麼似的,「尿床了被笑話了的又不是你!」
  
  白斌安慰他,「我小時候也尿床,沒事。」
  
  丁浩來興趣了,拿手戳了戳他,「哎,你幾歲還尿床?說說唄,說說唄!」
  
  白斌臉紅了下,支支吾吾半天,「一歲多吧,我爸說的,我記不清了。」
  
  丁浩伸手給了他一枴子!操,你耍老子玩啊!一歲多老子還沒斷奶呢!!之前說過,丁浩小盆友是在溺愛中灌溉長大的,這裡的溺愛當然有丁浩媽媽的努力,狠心舍下丁浩去A市學幼教之前,丁媽媽對丁浩的那點兒溺愛絕對不比丁奶奶少,以至於丁浩斷奶期遠遠長於旁人,丁浩是一歲零八個月才斷的奶,那時候,已經懂事兒了的小丁浩哇哇大哭著看著他媽給他的口糧上抹上辣椒油,這才抽抽搭搭的斷了奶,丁媽媽陪著兒子一起好一頓哭。
  
  丁浩跟著白斌回他家之前還是沒忍住報復了老頭張醫生,他往張老頭嘴巴裡扔了一顆泡泡糖。這破孩子太缺德了,張老頭牙口本來就不太好,一覺醒來泡泡糖把他後頭上下兩排大牙全給粘上了,直接跑了趟牙科才給解決了問題。
  
  張老頭被這破孩子的報復能力徹底震撼了,以至於後來丁浩跟白斌來他這兒買那什麼藥瞧那什麼說不太出口的病的時候老頭沒少難為丁浩,不過這也是以後的事兒了,丁浩現在還沉浸在自己的戰果當中,哈哈,誰叫你揭發我尿床!張老頭你活該啊你!!
  
  到了白斌家,自然是繼續跟著白斌混,丁浩搬著自己的那包小行李跟著白斌進了他那屋,上下層的小洋樓,前頭就是一大片草坪,跟周圍的小洋樓們隔得一段距離。丁浩趴在二樓窗戶前開始感慨,到底是二十年前的時候兒,這地皮也舍得浪費。
  
  沒清閒一會就聽著樓下滴滴的小汽車聲音,好麼,三輛小轎子車排成一排停在白斌家樓底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拍黑社會片兒呢,丁浩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麼官車總是弄成黑的,多難看啊,萬一你哪天穿身白西裝出來那不跟奔喪似的,正想著中間那輛小黑車裡蹦出個雪白衣服的人,小丫頭頂著羊角辮撒著歡兒就衝進來了,「哥!」
  
  丁浩差點被自己口水嗆著,呸呸呸!剛胡扯,哪能是奔喪!這白露奔著白斌就來了。白斌從門口探了頭喊丁浩,「浩浩,爺爺他們來了,咱們下去吃飯了。」
  
  白斌家四口人,白斌跟著他爸,白斌還有一個跟丁浩差不多大的弟弟,叫白傑,白傑從小身體不怎麼好,白斌他媽實在放心不下,生意再忙也把白傑給帶上,一年到白斌跟他媽也見不著幾面,更別說他那體弱多病的兄弟了。
  
  白斌性子冷淡,自主能力很強,白斌他媽剛開始回來還覺得對不住他想跟他親近親近,可這孩子半天也只說個『嗯』『啊』的,再檢查下功課什麼的,門門都是優秀,有她這個媽跟沒有沒什麼區別,兒子實在不用她操心。久了,白斌他媽也就灰心了,好歹也還有另外一個兒子跟她親,白斌也就讓白書記這麼帶著了。
  
  白斌爺爺為這事沒少把白斌爸媽拎到跟前訓斥,可無奈兩個人都是高幹子弟出身,誰也不服誰,都想爭創一片天地,白斌爺爺也就聽之任之了。白書記一個人帶孩子送學校還有司機幫著,可做飯那就真沒工夫了,白斌爺爺立馬把自己家保姆吳阿姨送過去讓她給照顧著,心裡更是疼白斌,有時候出門也只帶著他,以至於白斌那氣場練得,說實話的確比白書記還強些。
  
  白斌爺爺坐在飯桌正位,白斌他爸坐在旁邊,白露跟著她爸媽也老老實實入座了,丁浩咂舌,這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也趕緊跟著白斌坐下了。
  
  吳阿姨四十幾歲的樣子,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端著菜給一一擺上,還特意給丁浩碗裡多放了個可樂雞翅,囑咐他多吃點。
  
  丁浩拿著筷子夾雞翅,沒啃幾口就掉了,夾起來接著啃,又掉,急的抓耳撓腮,這怎麼好意思啊,第一次跟白斌家人跟前吃飯就丟臉?那不成,那隨便填吧點東西委屈下?丁浩小肚子咕嚕一聲抗議了,不成!
  
  正急著呢,就瞧見白露小朋友抓著雞翅吃的歡,丁浩一拍腦門兒,對啊,他現在也上幼兒園啊,完全可以用手吃飯!丁浩心裡跟捅開了窗戶紙似的,左右開弓,吃的那叫一個歡實,白露跟他較著勁兒,硬是多吃了小半碗,連白斌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白老爺子很高興,「看來孩子多了一起吃飯好啊,叫浩浩是吧?很喜歡吃雞翅嘛,多吃點!」
  
  白斌立刻給丁浩又夾了一塊,丁浩啃著雞翅直點頭,這破孩子還不忘了拍馬屁,「爺爺,你家的雞翅真好吃!」白斌看著丁浩碗裡的排骨沒動,又問他,「這個不吃了?」
  
  丁浩點點頭,大塊兒的吃著不香,他就愛吃雞爪子鴨脖子雞翅膀什麼的,味兒都進去了多好吃啊。白斌很自然的夾起丁浩碗裡的排骨自己吃了,白家飯桌上的傳統,絕對不可以浪費糧食,浩浩這樣要被他爺爺罵的。
  
  白老爺子眼睛都看直了,喲,他寶貝孫子什麼時候這麼體貼這麼不嫌棄人了啊?他可是記得白露當初喝了白斌一口礦泉水,白斌碰都沒碰過那小瓶子啊,更別說外人了。
  
  白老爺子對著丁浩更是和藹了,親自給他夾了最後一塊雞翅,「我聽說你爸爸以後也搬來城裡上班了?很好,很好,以後多來陪著斌斌,啊。」
  
  丁浩含著雞翅眨巴眼睛,他爸來城裡上班了?!不是還有兩年嗎?是在他上小學的時候來的呀!
  
  白斌吃飯到現在終於露出第一個笑,看著丁浩高興的說,「浩浩,真好,我們今後能一直在一塊兒了!」
  
  哎?!哎哎??!!!
  

作者有話要說:  丁浩舉著磚頭就要砸前頭那屋的玻璃!白斌在後頭攔住他,「浩浩,天天都讓咱們以後一直在一起了你幹嘛還砸她家玻璃啊,磚頭沉,快放下別傷了自己的手!」
  「我不!」丁浩快哭出來了,舉著磚頭不撒手,「你問問她!!!她剛接了個電話說明天要出差倆星期,白斌,咱兩個星期不見面我我、我要砸她們家玻璃我!」
  「……等下,我跟你一起砸。」


9、關於三字經的仇恨 ...


  丁遠邊不知是不是也順了丁浩的好運氣,一路陞遷順利非常,給調到市委工作,雖比以前職務低了點,但也算是不錯了,起碼工資比之前高了不少,加上丁浩他媽學習回來也決定在市裡小學工作,丁遠邊尋思了半天,決定先找個房子。
  
  丁遠邊這邊房子還沒找好,丁浩就鬧開了。丁浩設想的非常美好,他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考入世界一流學府,可這偉大的目標理想差點就夭折在他爸要送他去幼兒園的路上。
  
  丁浩躺在地上打著滾兒的鬧,「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上幼兒園,我要跳級上小學!!我要去學校不去幼兒園!!!」
  
  丁遠邊被他鬧的不行,揉著額頭憋住了火哄他:「走走走,我帶你去學校!」
  
  丁浩聽見了也不起來,抬起頭來問:「去花園路那個?」花園路那個是小學,桃園路那個是幼兒園,兩個離著半個城遠。
  
  「對,花園路那兒。」丁遠邊耐著性子哄兒子。
  
  丁浩試探著鬆了半隻手,還在跟丁遠邊討價還價,「爸,說好了啊,誰要騙人誰是小狗……」
  
  丁遠邊怒了,一把抄起丁浩,夾在胳膊底下啪啪就是幾巴掌,「小兔崽子給我老實兒上學去!!」
  
  「爸、爸,親爸哎!您就讓我去小學吧,您給我個機會啊,萬一我真是神童呢?」
  
  丁遠邊這一路被他鬧得實在不行,終於還是半路下了公交車,帶著丁浩去了花園路。花園路那兒最有名的就是實驗小學,丁遠邊進去找了老師說明了情況,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就是試試,老師樂了,「主動要求上學時好事兒啊,前一陣子也有個孩子破格上小學了,你們是聽說了也來試試的吧?」
  
  丁遠邊還沒說話,丁浩就搶著點頭應下了,「是啊,是啊,我爸老是跟我說實驗小學有多好多好,老師我真的想上學,您就讓我試試,我保證不比別人差!」
  
  丁浩這兒拍著小胸脯,連丁遠邊心裡也隱隱的覺得有譜,最起碼這孩子動機良好,吐字連貫清晰啊。或許帶丁浩來實驗小學還真沒錯,丁遠邊站在一邊看兒子發揮。
  
  老師饒有興趣的看著丁浩,「成啊,就試試吧,來,背誦遍《三字經》聽聽!」
  
  丁浩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他媽誰會啊?!!
  
  那老師還是很有耐心的,尋思著別是這家老人術業有專攻,培養的是其他的詩歌誦讀?猶豫了下,又問:「那《百家姓》?」
  
  「……」丁浩臉都青了。
  
  老師不樂意了,跑這兒來涮人怎麼的啊!抬手兒趕丁浩爺倆個,「您看,我們這兒也挺忙的,要不您先去桃園路那兒瞧瞧?」
  
  丁遠邊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一手兒扯著丁浩,一邊給人老師道歉,「真對不住,耽誤您上課了……」
  
  「我背遍乘法口訣兒行嗎?」丁浩支著小腦袋還是不死心,那老師脾氣也好,真給拿了個凳子讓丁浩站上頭背了一遍,沒辦法,丁浩那個兒太小,低頭看著費勁。
  
  背完了乘法口訣又來了一段『啊我鵝衣吾魚』,末了兒還唱了個『我們都愛ABC』,周圍老師一片鼓掌,丁遠邊也高興的拍手兒,「老師,您看這孩子能上小學了吧?」這說話也比剛來時候有底氣多了。
  
  老師有些為難了,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辦,丁遠邊不高興了,「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您不是說也有跳級讀書的麼?怎麼我們家丁浩就不成了啊,這孩子剛才可是按您說的讓背的都背了,您可不能欺騙祖國的花朵。」
  
  老師忙擺手,我們這可不是騙孩子啊,實在是您剛來的時候沒給我們說清楚孩子的年齡。又給丁遠邊解釋了下,這實驗小學是全托式小學,人家孩子說是跳級其實也沒跳多遠,就蹦了一年半年的,六七歲的吧在學校也還好管理些,最起碼老師說什麼他不哭他聽啊,你讓丁浩這麼小的來,跳個兩年多不太合適吧……
  
  丁遠邊樂了,正愁剛找了房子離著遠接送丁浩不方便呢,這就來個全托小學,比去幼兒園還實惠!沒等老師說完就忙道:「老師您放心,我們家這孩子別的不說,他絕對不會哭,真的,我在家打他都打不哭他……」
  
  老師頓時噎得說不出話來,又給丁遠邊解釋:「我們不是這意思,我們絕對不體罰孩子,實在是年齡太小我們之前也沒考慮到,我們這全托有的時候都包括了週六日節假日什麼的,孩子太久見不到您這也……」
  
  丁遠邊聽的兩眼放光,更是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丁浩也眼巴巴的瞅著老師,一副『我很渴望上學』的失學兒童模樣兒。
  
  老師們討論半天,最後沒辦法兒,只好帶著丁遠邊跟丁浩去找校長,推開門就見著了熟人。
  
  「喲,兩天不見就追來了?」白斌家小司機瞅著丁浩就樂,他是同白書記一起來給白斌送衣服來的,正在門口等白書記。白老爺子聽著天氣預報說是今天要降溫,非要讓給白斌送衣服來,正好白書記回家,也幾天沒見兒子了,就親自來了。
  
  白斌手裡拿著件小外套,見丁浩來了也不走了,過去上下瞅著,忽然摸了摸丁浩的腦袋笑道,「好像又長個兒了,浩浩在家肯定沒想我吧,瞧著像是胖了。」
  
  丁浩腦袋被他揉著,覺得這蘿蔔頭的身高很是彆扭,好歹以後也跟白斌差不多高啊,怎麼這時候這麼不爭氣啊不爭氣。
  
  白書記看著丁浩也親切,這怎麼說也在自己家吃喝了將近一個月的小傢伙,打量了幾眼,的確跟白斌說的一樣,剛接回去幾天似乎是又長大了點,他抱過丁浩問,「怎麼,想你斌斌哥哥了?哈哈,肯定是鬧著讓你爸爸帶來的吧?」
  
  丁浩在白書記懷裡裝傻嘿嘿的樂,白斌在旁邊倒是真笑了。他很久沒在外人面前笑的這麼開心,白書記瞧了也高興,白斌就是太讓人省心了,有的時候覺得能讓自己這兒子多笑笑也是難得的,再瞧著丁浩就覺得更親了,這小開心果兒,真是可愛啊。
  
  丁遠邊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白書記,聽見他問,忙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省去了丁浩在家折騰的一段,重點突出了丁浩想上學的願望和背誦乘法口訣等事蹟的突出表現,白書記聽完果然很驚奇,看著在自己腿上的小不點,「還會這麼多東西哪?不簡單,不簡單,我以為浩浩只會啃雞翅喲!」
  
  丁浩坐在白書記腿上也跟著笑了,丁遠邊羞憤交加,恨不得抱過自家丟人的玩意兒回去再拍一頓巴掌,他就知道丁浩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丁遠邊心裡眼淚嘩嘩的流淌著。
  
  校長坐在旁邊,聽完了那幾個跟來的老師匯報,又問了丁浩幾個加減法,瞧著白書記跟丁浩一家挺熟也就應允了,沒多大點事兒,無非怕丁浩小,住校怕是要想家哭鬧什麼的。
  
  白斌拉著丁浩的手接過話去,「浩浩想家了就先到我那兒去吧,家裡也方便,吳阿姨也在,完全可以照顧得了他。」
  
  丁遠邊只當白斌是在客氣,他沒想到白斌在白家的話語權和自主能力是多麼的強大,乃至後來他家那不爭氣的兒子當天就包袱款款的跟了白斌家去,一住就是幾年,後來就沒回來過……這又是後話了,咱們不說。丁遠邊現在是對白書記和校長謝了又謝,校長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摸了摸丁浩的腦袋,又對白斌說:「你帶丁浩去教室吧,也讓他熟悉一下。」
  
  白斌點頭,拉著丁浩的手就走了。校長是覺得丁浩太小,讓個熟悉的朋友帶著看看環境什麼的還好適應,白斌又比同齡孩子成熟的多,這事肯定能辦好。可他沒想到白斌也會犯個小錯誤,白斌跟丁浩在一起時間久了,也沒覺得丁浩小,就直接帶著丁浩去了他們班上——白斌剛開學,正上二年級。
  
  丁浩樂了,也不說破,搬了個椅子就再白斌旁邊坐下了,美滋滋的融入了他的小學生活。
  
  等著後來校長在一年級找遍了沒找著人上來問的時候,從後窗戶一看,喲!小傢伙正回答老師問題哪!站起來跟人家別的小孩坐著一樣高,抬著個小腦袋答得可溜兒了,那小模樣要多神氣有多神氣!校長摸摸鬍子,看著白斌給他拉凳子扶著小身子怕摔倒的小心勁兒忽然覺得這比專門請個保育老師還認真細緻,再瞅著丁浩那寫字聽課的模樣兒,也的確有幾分機靈勁。
  
  得,就這樣吧。
  
  

10、全托給白斌了((圖) ...


  丁浩上了一個星期的課,老師安排周到,白斌更是對他照顧有加,有了這樣的帶頭作用,丁浩在學校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至少比之前被小破孩們扛著往河裡扔強的多。話又說回來,這城裡小孩就是乖些,比李盛東那破孩子強多了,沒了天敵的丁浩茁壯的成長著。
  
  丁浩之前上的小學是跟李盛東一個學校,後來他爸調動,他給轉到市裡來了,那個時候還是因為他爸跟白書記的關係,他才逐漸跟白斌熟悉起來。現在事情稍微有些不同,但是相差也不大,他還是在這實驗小學上的二年級,只是之前跟李盛東的搗蛋歷史一揭而過。丁浩很滿意現在的生活狀況,他深刻的覺得李盛東這孩子心眼兒太壞,那就是社會的蛀蟲啊,跟他呆久了是要被傳染帶壞的,他得跟著白斌這顆大樹一路向著陽光雨露,遠離李盛東那歪脖兒樹。
  
  跟著白斌的日子還是很悠閒的,丁浩白天跟著一幫小孩兒翻翻課本,偶爾舉手回答個問題,享受一下孩子們童真而仰望的目光,晚上就跟著白斌背著小書包回家——當然是白斌家。
  
  丁遠邊不是把他全託了麼,這話說全了就是:全托給白斌了。所以,丁浩這小日子過的絕對的兩點一直線:學校、白斌家,白斌家、學校,多規律啊。
  
  白斌家小司機也挺喜歡丁浩,每次見了都逗他,「丁浩,回家哪?」
  
  丁浩臉皮也厚,完全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的覺悟,爬到車座上還沖小司機點頭呢,「啊,對,回家!」扭頭又問白斌,「吳阿姨給準備什麼好吃的了?早上是不是說有滷雞翅啊?」一說到吃小眼就開始放光,他得好好長個兒啊,這以後是多麼大的依仗,萬一出個家暴啥的還可以反抗不是?
  
  上輩子的白斌可是能文能武,丁浩目前這長個兒的小勢頭可壓不住他。
  
  正嘀嘀咕咕,白斌跟在後邊提著倆人的小書包也坐上來了。那時候作業也不太多,倆個人課間休息十分鐘足夠寫完了,況且丁浩這都帶作弊嫌疑的,好歹一個大學生寫點小學課堂作業能算難麼?
  
  白斌把書包推到一邊,瞧著丁浩那亮晶晶的一雙眼,忍不住笑了,「你就這個記得牢,是滷雞翅,都歸你。」
  
  丁浩抓抓腦袋,「別啊,你也可以吃一個,啊不,多吃幾個,別跟我客氣。」
  
  小司機在前頭憋著笑,這要是沒人知道還真以為白斌是來丁浩家做客的。白斌哪裡會跟丁浩爭這個,如果不是吳阿姨說丁浩這屬於偏食不利於身體健康,他恨不得天天頓頓的給丁浩喂雞翅雞腳鴨脖子,瞅著丁浩高興,他心裡也是開心的。白斌摟著丁浩,摸摸丁浩的腦袋,感覺手底下那細細軟軟的毛絨,眼睛裡又帶了笑,「我不吃,都給浩浩吃。」
  
  丁浩看著蘿蔔頭的白斌,老老實實的在他懷裡讓摟著。白斌有這習慣,喜歡挨著什麼抱什麼,好像天生怕冷一樣。他以前不喜歡白斌碰他,還曾為這跟他打了一架,後來白斌強吻了他……再後來,他知道白斌不是什麼人都肯去抱著的,也知道了世界上原來男人還可以跟男人在一起這種事兒。
  
  蘿蔔頭的白斌顯然不能理解丁浩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只是把自己的小手抱著丁浩更緊了緊,像是在確定丁浩睡著了沒一樣小聲的叫他,「浩浩?」
  
  「嗯。」
  
  他上輩子做了什麼孽,竟然把白斌折磨成那副德行,白斌的笑,是從他生日那天跟自己告白的時候徹底消失的吧?白斌,上輩子犯下的錯,我這輩子補齊了給你。
  
  白斌很喜歡抱著丁浩的感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白斌喜歡那種被人依賴的感覺,只是這個特定的人他挑剔的厲害,上輩子的丁浩這輩子的丁浩,他要的只是丁浩,雖然現在他還沒明了自己以後的決心,不過這份喜愛的感覺是不會弄錯的。白斌抱著丁浩,被他軟軟的小胳膊纏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他試探著問:「浩浩,要下去車了,我抱你下去?」
  
  丁浩哼哼兩下,他反正賴定了白斌,乾脆這歪風從小坐起。丁浩被白斌托著屁股給抱了起來,吳阿姨見了忙要接過去,「可別摔著浩浩,浩浩,都這麼大了還讓哥哥抱呢?」
  
  丁浩扭了扭,從白斌身上下來,自己撲到吳阿姨身上去,「阿姨!我要吃滷雞翅!」這才是衣食父母啊,丁浩眨巴著眼睛,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吳阿姨手藝這麼好呢,知道早來蹭飯了啊。
  
  晚飯吃的果然痛快,滿滿的一尖碗筍尖配滷雞翅,丁浩小盆友自己幹掉了一半多,放了一點點吳阿姨自己調的辣椒醬,味道棒的沒話說!丁浩嘴巴辣的紅紅的,嘶溜著口水還不肯離開飯桌,白斌看不下去,偷偷又給他抓了兩隻放到小碟子裡,這才讓丁浩心滿意足。
  
  丁浩舔著手指頭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白斌正洗刷完了在換睡衣,看到他賴皮的模樣兒走過去捏著他的鼻子拔高,「快去洗刷,明天早上我去幫你偷雞翅。」
  
  「我不,我自己也看到吳阿姨藏哪裡了。」丁浩還在床上拍小肚皮,吳阿姨怕丁浩偏食現在給他發雞翅都定量給了,白斌每次都幫他偷間或提點小要求什麼的,無非是不可以在他床上吃東西,東西不能亂丟什麼的,丁浩剛開始還聽,現在都賴皮成習慣了,也虧得白斌現在沒大了那份兒潔癖。
  
  白斌沒辦法,陪著他在床上坐著,看丁浩自己摸小肚皮也好奇的伸手去戳了戳他軟軟的那團肉,細細嫩嫩的,又戳了戳。
  
  丁浩不樂意了,拿手拍他,「幹嘛幹嘛,我又不是青蛙~」
  
  白斌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又看看他雪白的小肚皮噗嗤一下笑了,丁浩叫了一聲撲上去咬他,「不許說像!敢說我咬死你啊!」
  
  丁浩那牙口咬人也不怎麼樣,他也是跟白斌鬧,沒誠心去咬,印了白斌胳膊上幾個口水嗒嗒的小印子算完事兒,白斌揉揉他的腦袋,「浩浩,晚上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丁浩開始掙扎,左瞧右看的不說正事兒,「我、我那邊是新被子,還帶米老鼠呢。」他跟白斌的都是吳阿姨給準備的,一個唐老鴨一個米老鼠。
  
  「那,我去幫你搬過來?」
  
  「我的枕頭也是新的……」
  
  「嗯,一起搬過來。」
  
  「我……」
  
  丁浩還沒說完,白斌就抱著他拱了拱,「一起睡吧,好不好?」
  
  丁浩覺得自己被白斌那眯起來的小扇子一樣的睫毛晃暈了眼,看著他微微揚起的嘴角,自己也笑了,也拱了拱他,「好。」
  


11、你自己吃吧(圖) ...


  丁浩早上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吵醒了,外頭的人噠噠噠堅定不移地敲著門,丁浩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接茬兒睡,白斌也醒了,這禮拜天的吳阿姨也特意讓他們多休息一會,應該不是她,那麼禮拜天會來的人就只有一個。
  
  「哥!哥!哥你起了嗎?」
  
  白露的小聲兒甜美依舊,丁浩哀嚎一聲,這破孩子怎麼定點報時一樣啊準時七點來報導她怎麼就不嫌累啊!
  
  丁浩還在磨蹭,白斌揉著眼睛就下去開門了,「白露,這麼早就來了?」
  
  白露今天穿的一身帶花邊兒的小呢子套裙,頭髮散著沒扎,很有幾分可愛,瞅著白斌兩眼放光,「哥,爺爺也來了都在下面等你呢,我今天學了好多東西,我第一個就要背給你、你你你怎麼在這兒?啊?!」
  
  白露看到丁浩在被子裡一探頭小聲瞬間拔高,恨不得把屋頂給喊破了,那個恨啊,那個咬牙切齒啊,要不是白斌在這兒攔著估計撲上去咬死丁浩的心都有。丁浩被她盯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把個被子又往上拉拉,「哎,哎,白露!你幹嘛你…」他都在這睡一覺又怎麼了,以前,以前白斌求他他都不留的啊!這分明是老子虧了!丁小浩大早上被抓也很鬱悶。
  
  「等十分鐘。」白斌看了看表,絲毫不打商量的把小表妹拒之門外,看丁浩還頂著亂七八糟的頭髮縮在被窩裡也給他拖出來,「浩浩快去洗刷,爺爺來了,咱們得下去。」
  
  由於白露門神一般守衛在門口,丁浩也只能跟白斌在這屋小洗刷間迅速解決了戰鬥,跟白斌擠在一起洗臉漱口這還是第一次,丁浩有點不太自在,轉眼瞧人白斌都沒什麼反感的也就釋然了。
  
  白露小姑娘上的雙語幼兒園,那個年頭還是很值得炫耀的,裡頭放著倆金毛老外,小朋友們課間都跟看大熊貓似的去看老外,撇著嫩嫩的鼻音學著念半中半洋的兒歌,白露在裡頭念的最好,這大禮拜天的把全家都折騰到白斌家來,就是來炫耀來了。
  
  小姑娘穿著板板整整的小裙子,站在那裡,小下巴仰得高高的,開始背兒歌,「小猴子,上樹去~給爸爸摘個屁吃~給媽媽摘個屁吃……」
  
  「噗——」丁浩沒忍住,一口牛奶就噴了。
  
  白露怒了,「幹什麼你!不給你摘屁吃!!」
  
  丁浩笑的肚子都疼,連連擺手,「我不吃,我不吃,您留著自個兒慢慢吃吧,啊,哈哈哈……哎喲,白斌我不行了,借我靠會兒……啊哈哈哈哈…!!!」丁浩笑得打滾兒,吳阿姨聽得嘴巴也直抖,不過人家給小姑娘面子,咳嗽一聲算過了。
  
  「給爺爺摘個屁吃……」 
  
  白老爺子臉色也不大好看,對著白露爸媽一通教育,「你們這讓孩子上的什麼幼兒園?怎麼還教著孩子罵人哪這?不行就趕緊換一家!」
  
  白露爸媽趕緊給這解釋,「爸,這是雙語兒歌,『屁吃』是桃子的意思,白露這是說要摘個桃子給您吃……」
  
  白老爺子還是很不自在,嘟嘟囔囔的說這洋鬼子教不出好玩意兒,白露這丫頭機靈,她媽一給她打眼色立馬又換了幾個歌舞的,唱唱跳跳的把氣氛扭轉回來,白老爺子這才順心了,「露露唱歌不錯,跳的也好看!」
  
  白露眼巴巴的瞅著白斌,小手揪著裙子下襬,跟看評委打分似的。白斌也看著她笑笑,「挺好的,露露很厲害。」
  
  小姑娘這才笑了,扭頭撲到她媽懷裡去,嘿嘿的笑個不停。白老爺子也樂了,「露露這麼喜歡你哥啊?」
  
  白露在她媽懷裡探出小腦袋點點頭,「是啊,是啊。」想了想又加了句,「等我長大了也要跟我哥一樣天天考一百分。」
  
  丁浩在白斌後頭衝她吐舌頭,個毛丫頭知道什麼啊你,以後卷子都是一百五十分的,你哥要門門考一百你就等著哭吧你,哈哈!
  
  小姑娘瞅著丁浩不順眼,扭頭跟白老爺子商量,「爺爺,讓丁浩上我家去吧?」
  
  丁老爺子來興趣了,「怎麼,露露也喜歡你丁浩哥哥嗎?」
  
  小姑娘嘴角撇了撇,手指著丁浩,很直白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讓他去我家,我留在這兒陪我哥不成嘛?」
  
  白露她爸受刺激了,一把抱起寶貝女兒蹭著她的小臉兒嘟囔,「露露要你哥不要爸爸了?」白露她媽也湊熱鬧,「露露要是留下,那你昨天剛買的小熊餅乾也都讓給你浩浩哥哥吃了,啊嗚一口都吃光!」
  
  丁浩頭頂上垂下三道黑線,老子這是多麼能吃啊怎麼的,白露你個破孩子回去都怎麼給老子宣傳的!!
  
  看著白露表演吃完了早餐,白老爺子又給他們挨個送了禮物,白露的是個洋娃娃,白斌跟丁浩的是個小霸王,帶著兩個手柄兒可以湊一塊玩。丁浩饒有興趣的看著這東西,小學生的最愛啊。
  
  插上卡,電子音樂響起,超級瑪麗,開打!
  
  玩這遊戲是個技術活兒,我們的目標就是:打怪、升級,穿裝備!
  
  踩怪,頂金子,吃蘑菇,變身!
  
  帶坐騎!騎獅子!鑽火圈兒!!
  
  丁浩一路玩的很是嗨皮,白斌陪著,偶爾也湊上來跟著玩,漸漸的就大有超過丁浩的勢頭,丁浩在第N次為了躲怪差點把白斌房裡的袖珍小電視機給連著手柄線扯下來的時候終於承認了,這世界上,智商果然是無法超越的東西。
  
  丁浩酸溜溜的瞅著白斌一關一關的拉小旗兒,忍不住上去給他搗亂,「該我了,該我了啊!」
  
  白斌舉高了手柄,「我再鑽個火圈兒,浩浩,就等一下……」
  
  白露舉著洋娃娃照著丁浩腦門就敲了一下,「不許欺負我哥!」洋娃娃做工好,軟綿綿的敲著不解恨又給來了幾下,丁浩在那哼哼,「左邊左邊,敲得挺舒服,再來幾下。」
  
  白露氣得也不敲了,眼睛一轉就冒出個點子,「要不你玩這個,我跟我哥玩遊戲?」
  
  丁浩看著她,想著之前白露把自己形容成吃貨的前塵舊恨,不由惡從膽邊生,抱著白斌吧嗒就在他臉上啃了一口,這回是真啃了,小牙印兒都留了,丁浩一擦嘴巴,很大爺的瞅著白露,「我~才~不~跟~你~換!」
  
  白斌握著遊戲機手柄也愣了下,但很快又轉移視線到遊戲上,臉上的口水也沒擦就繼續騎著小獅子跳火圈兒了。
  
  白露眼睜得老大,嘴巴也合不上,半天才握著拳頭怒了,「你不要臉!!」下一句就帶出了本質目的,「我、我也要親!!」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你沒看電視啊你?」
  
  「那男男授受就能親了?!」
  
  「那必須的!」
  
  「丁浩你……你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白露小表妹哭著回家去了。丁浩揮著小手兒在門口送白露,一口小白牙呲在外頭嘿嘿直笑,「再來啊,白露!」
  
  小姑娘趴在她爸肩膀上偷偷衝他吐口水!她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壞的人,小姑娘恨恨的想著。
  
  丁浩也不在意,對著白露還是很親切的相送,白老爺子倒是有點看不過去了,拍了拍白露的小腦袋,「露露,要對丁哥哥有禮貌!」
  
  白露扭過頭去憤憤流淚。
  
  丁浩對白老爺子還是很有禮貌的,「爺爺沒事,露露還小呢,再說了,白斌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啊!對吧,白斌?」
  
  白斌看了看丁浩,默默的點點頭。他覺察到有一點不對,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只能順著丁浩的話往下說,「嗯。」
  
  丁浩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按親戚來說,白露她媽是白斌的親姑姑,白露是白斌的姑表妹妹,丁浩能不樂嗎?他是給白斌生不了娃,但白露要生了那就得生出個傻子!哈哈,白老爺子肯定不樂意要個傻子,還不如沒有呢!這潛在威脅不存在啊。
  
  丁浩瞅著白露也順眼了許多,多可愛的小表妹啊。
  


12、白斌也可以(圖) ...


  丁媽媽要回來了,丁浩禮拜天終於回了趟自己家。臨走白斌也沒說什麼,就給他收拾了一書包的吃的往車上帶,丁浩忙阻止他,「哎,白斌我這是回自己家啊,你給我帶泡椒雞翅也就算了,怎麼連饅頭也給我往裡裝啊?」
  
  白斌愣了下,還是固執的把那個小兔子形狀的饅頭放進去,「這個是吳阿姨特意給你做的,裡面有豆沙和芝麻,你帶回去吃吧。」
  
  丁浩覺得那一背包實在是太誇張了,意思意思的抓了幾塊包裝好的牛肉乾放兜裡,拍了拍,「這些就夠啦,再說我們學校還能見著呢,你要實在想給我帶就帶學校去吧,還省得我拿,這一包背來背去的多費事兒啊。」
  
  白斌猶豫了下,舉著塑料袋裡的幾個小兔子饅頭給丁浩送到面前,「這個,真不帶了?你昨天還鬧著要吃。」
  
  「我先不吃了,給你吃吧,啊。」樓下汽車滴滴的響著喇叭,丁浩抓著自己的小書包就往下跑。
  
  「浩浩……」後邊的白斌喊了他一聲,丁浩一回頭就看到白斌站在那兒固執的舉著小兔子,實在沒辦法,只好走過去就著白斌的手一口咬掉了小兔子白白胖胖的耳朵,「哪,這樣行了吧,你幫我吃掉剩下的?」
  
  白斌這才點了點頭,又給丁浩兜裡塞了點糖,才送他下去。小司機一路送丁浩去了丁遠邊的單位,丁浩坐在大廳等他爸下班,把兜裡的那點兒糖吃完了才見著丁遠邊。
  
  「爸爸!我在這兒!」丁浩衝他爸揮著小帽子,丁遠邊也是有日子沒見著丁浩了,過去一把抱起他放在肩膀上,「在學校淘氣沒?」
  
  丁浩嚇得抓他爸的頭髮,「沒沒沒,哪敢呢。」
  
  丁遠邊想了想,也點了頭,「我覺得也是,要不然老師早打電話來找我了,」估計是被丁浩揪頭髮揪得疼了,又把丁浩抱低了點,笑呵呵的捏了捏丁浩的臉,「走,跟爸爸去買吃的,等你媽回來咱們做大餐!」
  
  丁遠邊租的地方有點偏,離著市中心有段距離,爺倆先去買了水果蔬菜,又提了隻雞,沒辦法,丁浩不在家,家裡冰箱都是空的。
  
  回了家,丁浩趴在桌子邊上啃蘋果,不時的回頭看看門,丁遠邊先把米蒸上,繫著圍裙也跑出來看,順便逗了逗丁浩,「小兔崽子,想你媽了吧?」
  
  丁浩含著蘋果點點頭,他還真想自己老媽。他媽去學習那會兒他是跟他奶奶在一塊兒的,印象裡似乎記得丁媽媽回來過,但印象不深。
  
  探頭看了一會兒,門鈴就響了,丁浩還沒等去開門,就聽見他爸一溜兒小跑從廚房出來了,他腿短,勉強跟上,算是同一時間打開了門。
  
  「媽……呀呀呀呀!」
  
  丁浩嚇得都被自己口水嗆著了,這門口站著的哪是他媽啊,分明是八十年代畫冊上下來的小明星,瞧瞧那劉海兒燙的大.波.浪,瞧瞧那紅藍相間的針織連衣裙,那大墨鏡,那霹靂紅唇啊,丁浩瞬間就變了聲調。
  
  丁媽媽學成歸來,看著門口迎接她的一大一小很是激動,摘了墨鏡一把抱住了丁浩,「兒子!嗚嗚,想死媽了……」
  
  丁遠邊心裡承受能力顯然比丁浩強,拍著老婆的肩膀,「先進來,先進來再說。」轉身去提丁媽媽身後的大皮箱,「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回來?不去學習了?」
  
  丁媽媽抱著丁浩坐在沙發上狠狠地親了他兩口,丁浩看著自己年輕的老媽嘴角抽了抽,他知道丁媽媽一直都緊跟流行的,可沒想到年輕的丁媽媽如此的走在時尚前沿。
  
  「過段時間再去,就剩下考證兒了,」剛回到家的丁媽媽沒來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就發現了不對勁兒,這家裡也太乾淨了,丁媽媽扭頭就問丁遠邊,「浩浩平時不住這兒?」
  
  丁遠邊平時中午都在單位解決午飯問題,也就在家裡晚上湊合睡下,大部分東西還真是沒大動過,這樣明顯的整潔稍微一想就能看出丁浩沒在這兒生活過。丁遠邊搬著箱子進來,應了一聲,「不是跟你說了嗎,平時在學校住。」
  
  丁媽媽看了看丁浩,那破孩子趕緊的往他媽懷裡蹭,小聲倍兒甜,一口一個媽媽你真漂亮媽媽我想死你了,丁媽媽被他哄得開心,在他腦門戳了戳,「浩浩等著,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去!」
  
  丁浩老老實實的在沙發上等著,抓緊時間又抓了個蘋果啃,想了想又從褲兜裡掏出幾塊牛肉乾,這還是白斌臨走的時候塞給他的,丁浩吃他媽做的飯可以說只有兩個字兒:折磨。
  
  丁浩嘴刁,喜歡吃小炒吃鹵的、炸的、烤的、煎的,而丁媽媽堅持如一的給他做了二十幾年的燉菜,白菜燉粉條,白菜燉金針菇,白菜燉豆腐,白菜燉香菇……清一色的白菜啊白菜。
  
  丁媽媽的信條就是:百菜不如白菜。而且燉的健康呀,浩浩不愛喝水就多喝湯吧。
  
  丁遠邊還好,還能偶爾出去吃個飯局有個應酬什麼的不在家吃,丁浩就慘了,他結結實實的喝了二十幾年的湯湯水水。而且丁媽媽的特色就是,無論用什麼調料,甭管高級的普通的,人愣能給二十年頓出一個味兒來。
  
  有段時間丁浩實在扛不住了,委婉的提出可以幫忙做飯,丁媽媽很開心的把他帶進廚房,傳授私家廚藝。
  
  「先熱油,看著冒熱氣兒瞭然後放鹽……」
  
  鍋裡滋啦一聲開了花兒,油點亂跳,丁媽媽身手敏捷的閃過去,一手拿盤一手拿鏟子利落的把白菜下鍋,「小心不要被油濺到,然後放菜炒呀炒……」
  
  丁浩很疑惑,「媽,先放鹽油會炸開吧?」
  
  「是呀,」丁媽媽一邊翻著菜一邊教育丁浩,「所以要小心的躲開,你姥姥就這麼教我的,浩浩你要記住啊。」
  
  丁浩嘴角抽了抽,實在無法問出那個傷害母上大人心的問題:其實,可以先放菜最後放鹽吧?
  
  以上,就是丁浩學初廚記,從那以後他就決定不再踏入丁媽媽的廚房半步,還有養成了在外頭吃個半飽回來的習慣。
  
  丁浩啃完牛肉乾,吧嗒吧嗒了嘴,眼睛開始往廚房瞟。年輕的爸爸,年輕的媽媽,擠在狹小的一室一廳的房間裡,廚房裡的霧氣環繞,房東安裝的抽油煙機是個劣質貨,風響得呼啦啦的抽不出多少煙霧出去,炒菜的聲音一陣陣的傳來,熟悉的白菜味道也不多麼難聞。丁浩抽了抽小鼻子,第一次開始期待吃丁媽媽煮的白菜湯。
  
  丁媽媽端著菜上來,照例的一大盆白菜湯,一個丁遠邊愛吃的回鍋肉,還有一盤干煸芸豆是拿來賄賂丁浩的,出去將近半年,丁媽媽還真怕兒子不跟她親了。
  
  給丁浩夾了幾筷子芸豆,炒的焦香嫩脆,丁浩吧嗒吧嗒的吃的可歡,論手藝丁媽媽可能不如吳阿姨,可是重要的是這個味兒,自己老媽做的飯啊,扒了一尖碗飯的丁浩滿足的嘆了口氣。以前丁浩沒少惹丁遠邊生氣,要不丁遠邊也不至於小兔崽子長小兔崽子短的一路喊到他長大,丁奶奶走的早,以後護著他的都是丁媽媽,無論丁浩犯了什麼錯兒都是先張開翅膀護住了不讓丁遠邊打。也只丁媽媽,無論丁浩犯了什麼錯都能原諒他,唯一打了丁浩一巴掌的時候還是為了白斌。
  
  丁浩他媽喜歡懂事的白斌,也樂意讓丁浩多跟人學學長長見識,可知道丁浩跟白斌的那點破事之後,竟然第一次動手打了丁浩。
  
  丁浩還記得他媽那次氣的發抖,甚至說了,是白斌的話也可以啊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哪……
  
  是白斌的話,也可以吧?媽。
  
  「我吃飽了!」丁浩撲到他媽懷裡膩歪,左拱右拱的,「媽,你做飯就是好吃!我爸就沒您的手藝好!」
  
  「那是!」丁媽媽得意了,摸著丁浩的小腦袋的手心兒特別的暖,一直暖到了丁浩的心裡去。「媽媽,」丁浩深吸了一口氣,伸出一隻小拳頭開始喊,「賜給我力量吧~!」
  
  丁遠邊一巴掌就要拍在丁浩腦門上,「又亂學動畫片兒裡的人胡說八道!」
  
  丁媽媽張開手就給護住了,瞪了丁遠邊一眼,「動畫片又怎麼了?這說明我兒子學習能力模仿能力強,你別老打孩子!要不是你老打他,浩浩肯定還聰明,說不定能一下跳到五年級直接讀初中呢!」丁媽媽得意的看著自己懷裡的寶貝疙瘩,「是吧?浩浩?」
  
  丁浩小鼻子仰著,笑得跟他媽一樣得意,「那是!」
  

13、番外 ...
  
  重生前的那點破事兒(一)
  
  丁浩畢業沒多久就託了他爹的關係在政府部門掛了個差事混著,上頭的領導差不多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這班上的也輕鬆。上頭撥了一批工程下來,其中有個碼頭擴建,指名讓丁浩負責,這活兒算是好差事,是特批了帶著款子下來的。弄這個東西,流程也不多複雜,前期工科技術部門都聯絡之前的研究院做好了,競爭的也就數的過來的那幾家X航局XX航局,給誰都差不到哪兒去,等著開春了動工就成。
  
  丁浩要做的無非就是陪著聯絡聯絡感情,大家混個臉熟以後做事兒好辦。這一聯絡感情就自然聯絡到飯桌上去了,杯觥交錯,後半場氣氛熱烈起來,白酒從七口一杯到五口一杯,再到三口,最後一杯一口乾。
  
  工程負責人那邊派出的是個副總,姓巨,也巨能喝,攬著丁浩的肩膀一個勁兒的勸酒,丁浩喝得舌頭都大了,捂著杯子不讓他們再倒酒,連英文都憋出來了,「鬧(NO)!」
  
  「別鬧,別鬧,丁少這杯必須得喝啊,大家說是不是?」巨總也會活躍氣氛,後頭一幫孫子立馬跟著起鬨,「得喝嘍!」
  
  「丁少,為了咱們的合作,再喝一杯!」
  
  丁浩拿著杯子晃了兩下,瞧著那邊壓低了杯子敬酒的幾個副總,一口乾了。
  
  旁邊人起鬨喊好,巨總滿臉紅光,抬手就要自己也幹了手上那一杯,丁浩給他攔住了,「這杯可不是看你面兒喝的啊!」
  
  巨總不明所以,又不敢得罪丁浩,「丁少,這是?」
  
  丁浩扯了扯領帶,指著旁邊的那扎冰啤酒,又點了巨總旁邊的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你喝!」打一開始丁浩就看他不順眼,誰在飯桌上不喝酒講幾個段子啊,就他在那兒清高,端著杯茶一聲不吭的裝模作樣兒,丁浩打心眼兒裡不喜歡這種不合群的人,想冷清去山上找個廟啊,來著吃什麼飯。
  
  巨總有點頭大,看著丁浩眼神兒飄忽,知道他是喝多了,小聲兒跟著勸,「丁少,這,這我們丁總真不能喝……」
  
  丁浩樂了,「喲,還是本家哪?成,你不喝這扎,就吹一瓶兒吧,吹瓶啤的總可以吧?好歹像個爺們兒啊。」丁浩壓根就是故意的,人家出門帶著副總幹嘛來了?不就是為了抗酒!丁浩如今提出這要求,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可又不能拂他面子,一時場面安靜下來。
  
  丁浩親自開了瓶兒啤酒,放在桌子上給他轉過去,笑的蔫兒壞,「來,我那一杯白的換你瓶啤的沒問題吧?」
  
  對面那男人面色不好,坐在那不說話。
  
  「怎麼?我親自端酒?成,」丁浩晃晃悠悠起來,過去把那一瓶子抄起來,給他送到跟前,「丁總,我敬你!」
  
  那男人抬起眼來看著他,眉頭微皺,「我酒精過敏,真的不能喝酒。」
  
  丁浩這才發現那男人長的不錯,是那種不帶粉氣的美男子,整個人幹乾淨淨的,領子最高的鈕子也扣得一絲不苟,領帶打得整齊,很有點兒種禁慾派的意思。丁浩心裡癢癢了,他吃過的好貨色不少,這種味兒的還沒嘗過。
  
  「這樣,那我替你喝一半,剩下的你自己喝?」丁浩貓尿灌多了,壓根兒就沒把人家說的話聽進去,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一半,又把那對嘴吹過的啤酒瓶放到丁總面前,那意思透著絲曖昧。「自己喝還是我來?」
  
  一桌子人不敢插話,陪著丁總來的副總老巨有點緊張,硬著頭皮過去,「丁少,這酒精過敏不是喝多喝少的問題啊,我們丁總真不能喝……」
  
  丁浩不樂意了,一手撥開巨總攔著他酒瓶的手,一手去勾坐著的那男人的肩膀,「怎麼著,來了多少給點面兒意思意思啊,丁總這是嫌棄兄弟招待不周麼?」
  
  跟著丁浩來的幾個負責招待的吃菜的吃菜,倒酒的倒酒,壓根就不敢往那看,丁浩誰啊?那是白家罩著的人,丁少背靠大樹好乘涼,再說這種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誰吃飽了撐的替個外來的人出頭找不痛快呢。
  
  也有看熱鬧的,這烏七八糟的事兒哪都有,消息靈通的都知道丁浩跟白斌的關係,說是打小一塊長大的,父輩兒的感情,但這車接車送的,平時的來往都有些太過頻繁。明眼人一眼就能瞅出來,白斌對丁浩的眼神兒不大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兒?嘿,就跟現在丁浩纏著人丁總敬酒的黏糊勁兒一樣,那眼神兒啊,嘖嘖,不正。
  
  丁浩還在糾纏,巨總都急出一腦門兒汗了,在兩人中間夾著拉拉這個扯扯那個,「丁少,別介,丁總真不能喝,我一對三,喝三杯給您賠個不是還不成嗎?」
  
  丁浩也來勁兒了,在巨總肩膀上拍了一下,「邊兒去,我這跟你們丁總聯絡感情呢,我們倆可是本家,丁總您這名片印的字可夠小的啊,我瞧瞧……丁、丁旭……好名字!一聽就是能發財的!哈哈哈!」
  
  丁旭坐在那兒紋絲不動,只在丁浩藉著看名片湊過來的時候挪了挪身體,眉頭擰得更緊,「丁少喝多了,不如明天再談吧。」
  
  丁浩瞧著他嘴巴張張合合,小舌頭在齒間若隱若現,心裡跟被什麼撓了一下似的,盯著他不放,「這哪兒叫喝多了?丁總,這可是你瞧不起兄弟了,別說這幾瓶,就是再來一倍也沒問題!不信等會咱倆出去單喝,這地界小,也還是有風景可以看……」丁浩的眼神兒順著丁旭脖子就往下瞧去了。
  
  丁旭騰地站起來,丁浩嚇了一跳,沒等反應過來丁旭那邊已經拿了旁邊一紮冰啤酒仰頭灌了下去。
  
  一紮冰啤酒夏天喝還好,但是現在是冬天,別說滿滿一紮冰啤酒喝進胃裡,就單把那麼一小盆兒帶冰的涼啤酒揣懷裡捂著都不怎麼好受。丁旭喝的很快,但是一口都沒漏出來,喉結上下動著,終於,放下了杯子,抹了抹嘴角的泡沫,「丁少,這樣可以了麼?」
  
  丁浩都看傻了,聽見他問就點了點頭,那一紮怎麼說也得小兩瓶兒啤酒,這人一口氣都喝下去了瞧著不像是不會喝的樣兒啊!丁浩訕訕的收回手裡的那喝了一半的瓶子,巨總趕緊的跟他碰了一下,幹了手裡的酒,氣氛又慢慢活躍起來。
  
  丁旭慢慢的扶著桌子坐下,旁邊的人悄聲兒問他有事沒有,丁旭搖搖頭,剛想說話臉上就慢慢紅了,一路順到脖子裡,「我,去下洗手間……」聲音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旁邊的人趕緊讓開,「丁總,用不用來個人扶您去?」
  
  丁旭搖搖頭,他修養良好,哪怕再難受也要盡力站得正直,「我自己可以,你們繼續吧。」走出去的身影倒是筆挺的,只是步子有些踉蹌。
  
  丁浩老遠就看著他呢,見丁旭一臉頰泛紅的出去了,沖旁邊的巨總嘿嘿一樂,「喲,你們這搞科研的就是不一樣啊,酒精過敏還過的挺好看!」
  
  巨總在旁邊扯出個笑,丁浩也不理他,丁旭前腳走,他後腳就找了個藉口跟出去了。老遠瞧見丁旭順著幽暗的走廊轉彎進了洗手間,丁浩吹了個口哨,鬆了鬆領口跟著他過去,沒等走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丁浩,」攔著他的是董飛,白斌的全職秘書,板著個死人臉跟白斌一樣一年到頭都不帶笑模樣,「你做事有點分寸。」
  
  丁浩歪在走廊上,皮笑肉不笑的瞅著董飛,「怎麼,白斌不在,就放條狗出來看著我?老子憑什麼讓你管?」
  
  「你說話客氣點。」董飛的語氣也很生硬,拳頭微微捏緊了,「少爺看著你是為你好,你自己別胡來耽誤工作……」
  
  「得了吧,」丁浩點了根煙,一口就噴在董飛臉上,「少爺?在白老爺子那兒呆久了,你他媽還真拿自己當奴才啊!」丁浩叼著煙,紅色的星火忽明忽暗,嘴角挑了個笑,「再說了,我會知道這些『胡來的』還不是拜你們白斌白大少所賜?」
  
  董飛站在那兒,看著丁浩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恨不得揍他兩拳,丁浩鬆了鬆領結,「怎麼,不走等著一起啊?我是不介意,哦對,白斌喜歡吃窩邊草,我說董飛,你給他上過幾次了……」
  
  董飛再也忍不住,提著丁浩的衣領按在牆上,壓低了聲兒吼他,「你他媽給我清醒點!少爺他不是那樣的人!你、你真不配!」
  
  丁浩也火了,推了董飛一把,「操!那就讓白斌離老子遠點兒!!他媽有多遠滾多遠!老子看著他就噁心!!人人都他媽當老子是出來賣的,要擱你身上你樂意嗎你!」丁浩眼睛都紅了,喊完了直直的看著董飛,酒精上頭的感覺讓他太陽穴突突的跳著,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出奇的大。
  
  董飛鬆開丁浩的衣領,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丁浩,你喝多了。」
  
  丁浩叼著煙,覺得自己的眼睛也被煙熏得睜不開,到處一片白霧,董飛站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氣的又推了他一把,「媽逼的老子沒喝多!我知道,白斌給撥的工程款,操,他以為老子樂意攬這個差事!要不是為了那幫弟兄……嗝兒……誰樂意管啊……」
  
  如果沒有白斌,如果沒有工程款,你又哪裡來的那幫兄弟?董飛看著醉醺醺的丁浩,眼神越發的寒冷。丁浩順著牆坐到地上,順著眼睛閉著,固執的咬著已經熄了的煙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董飛拍了拍他的臉,「丁浩?」
  
  「……」
  
  丁浩手動了下,卻是沒起來,穿著西裝就坐在走廊的地毯上。董飛抬起丁浩的胳膊,丁浩半站不站的重量幾乎移到了董飛身上。董飛看著他,覺得這樣再回去也喝不成了,半拖半扶的將他帶進電梯,直達十五樓,打開門進了一個房間,將丁浩放在床上,關上臥室的門出去了。
  


14、番外 ...


  重生前的那點破事兒(二)
  
  丁浩只是有些喝酒上頭,眼皮子睜不開,但是腦子還是清醒的。正尋思著稍微休息一會繼續去看看那個丁總,忽然又聽見門吱呀一聲又開了,床頭有放水杯的聲音,很快又出去了,洗手間傳來流水的聲音,大概是去弄濕毛巾去了。丁浩也不睜眼,就這麼聽著董飛這一通裡外忙活,在心裡不知道罵的有多歡快,叫你壞老子好事兒,叫你跟老子講廢話,叫你拍老子臉……
  
  門又響了下,丁浩感覺床沉了沉,身邊有人坐下,緊接著溫熱的毛巾在臉上擦過,丁浩聽到身邊那人小聲兒喊他,「丁浩?」
  
  丁浩躺在床上沒動,那人又試探的小聲叫他,「……浩浩?」
  
  有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臉上劃過,溫熱的感覺劃過留下不清晰地痕跡,總覺得那些地方變得更燙了。那個人總是這樣,一點一點的束縛著,蠶食著,被人從裡到外侵佔了的感覺讓丁浩人忍不住心頭冒火。不就是動了他的關係拿了個工程嗎?!老子還不至於賣身給你吧白斌!!
  
  白斌坐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猶豫了下,還是出去了。門輕輕合上,似乎是怕關門聲吵醒丁浩並沒有關嚴實了,微微有道縫隙透過昏暗的燈光。白斌有看書的習慣,估計是去客廳看書去了,丁浩鬆了一口氣,酒精的勁兒上來了,迷迷糊糊的墜入夢鄉。
  
  半夜熱的厲害,踢了被子還是心煩意亂的一股燥熱,恨不得跳進水裡去泡著,「水……」丁浩嘟囔著,又踢了被子一腳。
  
  隱約感覺到有人扶自己起來,可丁浩眼皮沉甸甸的,怎麼也看不清楚他的樣子,那人用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玻璃水杯抵在嘴巴上,慢慢的喂水給他。丁浩嫌慢低頭去自己喝,可是酒精的作用下動作不太靈活,竟把水嗆進了鼻子裡,咳了起來。
  
  「喝慢點。」白斌把杯子拿開,一邊給他順著背,一邊給他擦去嘴邊的水漬。丁浩喝了水好過多了,沒一會兒又睡過去,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像只滿足的貓兒。
  
  白斌的手指在丁浩的唇上來回動著,剛沾了水滴的唇看起來很濕潤,手指忍不住順著唇間的縫隙,一點一點的探進嘴裡去,摸索著。丁浩動了下,牙齒不自覺的就要去咬入侵的手指,他睡得香,只是用牙齒軟軟的磨了下,滑溜的小舌在指尖摩擦過的感覺匯成細小的電流一直酥麻到心裡。
  
  白斌看著丁浩,他眼睛還沒有睜開,可是睫毛卻在抖動著,像是要從夢中激烈的抗爭醒過來,動了動手指,立刻又被咬了。白斌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這才是他的浩浩,永遠都這麼精神,又驕傲又倔強,像只不肯回家的小野貓。
  
  白斌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兒,那時候的丁浩老是淘氣,沒少被丁遠邊打,有的時候逃到一個叫李盛東的傢伙那裡訴苦,緊接著,訴苦的內容就會被當成笑話一樣傳的所有的孩子都知道,丁浩會生氣,會揮著小拳頭跟李盛東打一架,無論勝敗都會昂著頭回家。
  
  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看著他,覺得這個孩子真是有趣,身上總是有好玩的事情發生。後來,丁浩給白露寫小紙條,被白露狠狠地揍了一頓。
  
  鼻青臉腫的回到家,很快又被丁遠邊黑著臉拎出來:「混賬小兔崽子!連女生都打不過!!」丁遠邊讓丁浩站在門口兒,那小傢伙當真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兒,腳下撥弄著一塊碎石子兒,可憐巴巴的耷拉著耳朵,像是被遺棄了的小貓,帶著倔強的拒不認錯卻也不肯離開。
  
  那個時候白斌就想,如果是他,應該會接受那張小紙條兒,把他帶回去養著的。那張小紙條白露曾拿給他看過,從很普通的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還帶著粗糙的毛邊兒,上面只有用圓珠筆寫的一句話:
  
  喂,白露,咱在一起唄?好不好啊??
  
  跟字的主人一樣,字體毛毛躁躁的寫的並不是多麼整齊,卻透著股子鮮活,像是突然想到而迫不及待等著同喜歡的人分享這份發現。
  
  直接的,熱情的,勇敢的說出自己想要的一切。白斌知道丁浩從來不是胡鬧的,他說的在一起,是真的想在一起吧?因為小紙條的事兒丁浩甚至去主動問了李盛東和丁奶奶的意見,明知道會被大家笑話,還是要去做。
  
  白斌喜歡這樣的丁浩,甚至對能收到紙條的白露有著幾分暗暗的羨慕。再後來,這份羨慕越來越多,多到快要溢出,白斌知道,這已經不能算是羨慕了,他喜歡丁浩。喜歡到已經無法對周圍的人掩飾。
  
  丁浩含著白斌的手指直皺眉頭,發不出聲音就拿小舌頭就使勁兒往外頂著,想要把那在他嘴巴裡亂攪的東西弄出去,卻是徒勞,反而害自己吞了一口口水,手指被嘴巴含得緊緊的動了動,那勒緊的觸感,讓白斌情不自禁想起了另一個地方。
  
  他貼在丁浩的耳邊呼出熱氣,低啞著嗓音叫他,「浩浩……」
  
  濕漉漉的手指抽了出去,立刻換了更加靈活的進來,白斌親吻著他,同他的舌頭交纏著不肯放開,那傢伙似乎也被酒精的氣味感染,呼吸都變得灼熱。
  
  「唔……唔!!!」丁浩動了幾下,他推不開身上那個蠻力發作的人,勉強能發出模糊不清的抗議鼻音。
  
  白斌含著他的舌頭發出滋滋的聲音,手指解開他的皮帶,探了進去,只輕輕地上下撫摸,就能感覺到身.下人熱情的回應,扭動的更加厲害。白斌輕輕咬了他的嘴巴,緊緊的摟著他,手指動的溫柔,輕撫,打圈兒,按揉,細緻的伺候著丁浩,感受著身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混亂,自己也被撩撥的有些發燙。
  
  從丁浩嘴間吸進來的氣息帶著熱熱的溫度再次吐進丁浩嘴裡,唇齒交融,白斌體味著舌尖下每一次小小的觸動,像是貓科動物舔食般的小動作,舌尖勾起然後重重壓下,配合著手裡的揉搓,讓丁浩發出嗚咽的聲音,再也沒有比這更親暱的了。
  
  丁浩的掙扎慢慢變成糾纏,雙手環住白斌的脖子熱情的迎合著,貼著白斌的胯.磨.蹭.著,白斌被他熱情的小動作弄的亂了氣息,手裡握著他的東西,那溫熱的脹大的觸感鮮明,白斌加重手勁兒,另一隻手順著丁浩的腰慢慢往下,將褲子.褪.到膝蓋,體貼的去撫慰他後面的沒被照顧到的地方,動作細膩如他的人一般,由輕到重,由慢到快,一波一波的快感把丁浩逼到頂端。
  
  丁浩的眼睛閉著,像是有什麼抑制不住了抓緊了白斌的肩膀,身體弓起來,「嗚……嗯啊,白……」
  
  白斌的手裡濺滿了液體,可是他卻沒有立即去清理,眼睛裡帶著些驚喜的光芒,他看著丁浩,期待那個名字再次從丁浩嘴裡說出來。
  
  「白,白露……」
  
  喝醉了的人帶著發洩過後的紅暈,小聲兒嘟囔著。明明剛才還是打得火熱,現在卻像掉進了冰窖裡,白斌抽出手,慢慢的起身離開。
  
  門合上的聲音很小,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晰。
  
  丁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沒有絲毫的睡意,握著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最終,還是鬆開了。丁浩的嗓子也是沙啞著,帶著一絲苦澀,「操……!這他媽的算什麼!!」
  
  


15、白斌自己在家的日子 ...


  【白斌自己在家的日子】
  
  A.M. 6:10
  
  白斌醒來,將床頭的燈打開,伸手去推旁邊的枕頭,「浩浩?」摸到的時候愣了一下,只有枕頭,枕頭的主人回自己家去了。白斌在床上坐著呆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下床去刷牙。
  
  空腹喝了一杯水,放下杯子的時候才發現多倒了一杯,抓抓頭髮,只好也把那被喝掉了。因為連著喝了兩杯水,所以吃早飯的時候吃的平時少了一些,吳阿姨有些擔心,她做的雞翅第一次剩下了,「要是浩浩在就好了,哎。」
  
  白斌在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沒說出來,只默默的把雞翅打包裝進飯盒裡帶去學校。
  
  A.M. 7:10
  
  小司機來接白斌,同吳阿姨告別去上學。書包裡的飯盒保溫效果並不是很好,白斌有些擔心,他在考慮要不要放學再去買一個保溫效果好一點的。白斌在心裡默默記下今天的第一件事。
  
  到了教室,旁邊的座位果然是空的,白斌拿出課本來看了一會,忍不住去看門口。第三次看過去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等待多時的人,「丁浩!」浩浩說過,在學校裡只能叫他丁浩,這一點白斌沒有異議,他也覺得在家裡喊浩浩就足夠了。
  
  丁浩打著哈欠就進來了,衣服領子還是翻著的,「這麼早啊白斌,還是跟你一塊兒方便啊,今天我爸騎自行車帶我來的,嘖嘖,太刺激了,那速度,小四十邁啊……」
  
  白斌認真的聽著,四十邁……好像是汽車的行駛速度單位吧,回去要問下司機,浩浩知道的很多呢。白斌在心裡列下第二件事。
  
  A.M. 9:00
  
  課間餐時間,大家各自收拾好小桌子等著老師發點心。今天的點心依舊是一個包,一個水煮雞蛋,一瓶牛奶。白斌掰開包子吃著,沒一會就有一個包子悄悄地放進自己的盤子裡,扭頭去看,就看到丁浩在衝自己擠眼睛,「幫我吃啦~」
  
  「自己吃。」白斌嚥下嘴裡的包子,慢慢的斟酌著說話的語氣,「如果,你自己吃完我就拿雞翅給你吃。」吳阿姨說的沒錯,浩浩最近太挑食了,雞翅也不可以隨便給他吃,要當做獎勵才可以。
  
  果然丁浩的小臉就皺了起來,拿手戳了戳那個包子,「我不喜歡吃這樣的,裡面都不是豆沙,根本就是一粒一粒的紅豆嘛一點也不好吃……」眼睛轉了一下,開始往白斌抽屜裡看,「雞翅在哪裡?吳阿姨讓你帶來的?」
  
  「不可以,」拍開往抽屜裡亂抓的小手,白斌絲毫不退讓,「吃掉這個包子才會給你雞翅。」
  
  「白斌你學壞了……!」
  
  「你變了你變了!!」
  
  「啊喂!不會來真的吧?別鬧了啊……」
  
  「我就吃個雞翅你至於的嗎你!我昨天就喝了白菜湯啊……」
  
   白斌不理他,繼續吃自己的那份點心。雖然吳阿姨也有提醒過他給浩浩帶好吃的,但是雞翅是他先裝起來的,白斌決定為難下他。
  
   「我昨天喝了三頓白菜湯,回來你不給我吃肉,還讓我啃豆子……」旁邊的聲音小了,但是還不忘嘀嘀咕咕,「你學壞了你……」
  
   白斌吃完自己的,拿紙巾擦了擦嘴巴,看著丁浩,「昨天沒吃飽?」
   對面那人啃著包子點頭。
   「今天早上呢?也沒吃飽?」
    點頭點頭。
   「包子好吃嗎?」
    使勁兒搖頭。
   「哦,那就是還不餓。」
  
  那人果然憤憤的扭開頭繼續啃包子去了,白斌看著他真的把包子整個兒吃完了,忽然有點心軟,浩浩在家真的沒吃飽啊,平時都只會吃一半的。白斌把手伸進書包裡,摸到那個裝著雞翅的飯盒,硬塑料盒已經冰涼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縮了回來。
  
   白斌收拾好餐具,準備等會兒交上去,旁邊的人也終於吃完了自己那份兒,理直氣壯的向他伸出手,「我的雞翅!」
  
   白斌被他的語氣逗笑了,摸了摸丁浩軟軟的小腦袋,在他伸出的手心裡放了一塊牛肉乾,「吃這個吧。」
  
  旁邊那人不干了,「說好了是雞翅的啊,別拿這個頂事兒,趕緊的!」雖然這麼說著,還是剝開了包裝袋放進嘴裡吃了,嘴巴鼓鼓的,又伸出手來,「雞翅,快點!」
  
  「那,你就當我沒帶吧。」
  
  「你,你騙人??」丁浩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嘴巴也長成了O形,似乎『白斌在騙人』這件事比吃不到雞翅更讓他震驚。
  
  「說過了不可以挑食,雖然紅豆吃完了,但是你在家也沒有好好吃飯吧?白菜湯也要喝的。」白斌把自己餐具和丁浩的餐具都摞起來,給老師送過去。唔,果然保溫飯壺是應該早一點買好的,涼了的雞翅吃了會鬧肚子的吧?無視旁邊憤怒的聲音,白斌默默的思索著。
  
  A.M. 11:30
  
  午飯和午睡時間,小司機準時來接,浩浩似乎很困,趴在車上就打哈欠,問他,卻聽到奇怪的答案。
  
  「哎,你不懂一室一廳的痛苦,我半夜被拖起來四五次非要我去上廁所,尿不出來還不讓我上床睡覺……」趴在車後座上的小孩蹭了幾下開始轉移地點,慢慢的移到白斌身上,後來乾脆歪倒在他懷裡眯起眼睛,「還是你這兒舒服啊。」
  
  家裡?還是我身上?白斌想問,可懷裡那人卻閉上眼睡了,於是,白斌默默的思索了一路。
  
  過了一會兒就到家了,白斌叫醒了懷裡的小孩想要問問剛才關於『舒服』的問題,可是剛醒過來的丁浩沒等他開口就歡呼一聲跑進去,熟門熟路的進了餐廳,「吳阿姨!我回來啦~今天有這麼多好吃的啊,真好!」丁浩衝著後面的白斌熱情的揮手,「白斌,趕快的!餓死我了!」
  
  白斌只用了半秒鐘就決定了,還是等浩浩吃完飯再問吧。
  
  午飯很不錯,有丁浩陪著吃起來格外的香甜,白斌吃完了碗裡最後一個飯粒默默放下筷子,浩浩還有半隻雞翅,他在等他吃完一起午睡。
  
  吳阿姨看著被一掃而空的飯菜很欣慰,果然有丁浩帶動著白斌會吃的多些呢,如果這個孩子早飯和晚飯也在這裡吃就好了,吳阿姨這麼盼望著。
  
  12:00
  
  白斌做中午作業,丁浩在吃零食看電視,握著遙控器胡亂按了半天,最後停在一個經濟頻道上。
  
  浩浩竟然在一個頻道看了這麼久?白斌有些好奇,抬頭看了一眼電視,上面只有幾幅紅綠交錯的線圖,「今日早間兩市平開後震盪往上……XX輪流上漲之後,收盤前再度往上,最終午盤漲報……」
  
  「要是老子有錢……哼!把你們全買嘍!」浩浩咬著蝦條嘎巴嘎巴的使勁兒嚼著,又在嘟嘟囔囔的說奇怪的話了。「好想要股票,好想要啊好想要啊,唉。」
  
  股票?那是個什麼東西?白斌握著鋼筆寫完最後一個字,浩浩這麼喜歡啊,不如晚上問下爸爸好了。白斌在心裡記下第三件事。
  
  終於到午睡時間,一進房間浩浩就飛撲到床上打了個滾兒,「好舒服啊!」及其迅速的鑽進被子裡,抱著他的枕頭佔了大半張床。
  
  果然,只是在說在這個家裡很舒服吧?白斌站在床邊默默回想著在車裡就一直想問的問題。在床上做好一切睡覺準備的人卻衝他招了招手兒,「白斌,想什麼哪,睡覺啦!」
  
  白斌躺倒床上,心裡有點悶悶的,伸手抱住旁邊的小孩兒,懷裡的孩子暖烘烘的,蹭了兩下就乖乖在他懷裡睡了,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唔,好舒服。」
  
  哎?白斌眨了眨眼,是說他身上嗎?這個『舒服』到底是家裡?還是他呢??白斌皺著眉頭,盯著天花板默默的想了一中午。
  
  P.M. 2:00—4:30
  
  毫無睡意的白斌準時喊丁浩起床,並且帶他去了學校。白斌看書,學習,記筆記,並抽課間時間打電話詢問了白書記關於股票的疑惑;丁浩看書,睡覺,抄筆記(老師要檢查),睡覺,睡覺。
  
  P.M 5:00
  
  白斌跟丁浩告別回家,半路去商場買了保溫飯壺。晚飯時間白書記回到家中,白斌得到了一套關於股票的經濟類書籍,並且同白書記認真的展開了關於車速40邁的詢問討論。
  
  P.M 6:00
  
  白斌寫完作業,試著預習了下一冊的課本,並不太難。
  
  P.M 7:00——7:30
  
  白斌陪著白書記一同觀看了新聞聯播,以及天氣預報。
  
  P.M 7:50
  
  白斌在看白書記給他帶的書。
  
  PM 8:30
  
  白斌洗了個熱水澡,上床睡覺,默默的在心裡總結今天的事情,他買了保溫飯壺明天可以給浩浩帶雞翅了,也得到了關於股票的認識以及四十邁的概念,可是……
  
  白斌在床上翻了身,看著旁邊擺著的米老鼠形狀的枕頭,忍不住拿手去戳它的鼻子,「到底是,哪裡舒服呢?」
  


16、酒心巧克力 ...


  丁浩在家沒呆多久就又回歸了白斌那裡,沒辦法,丁遠邊要上班照顧不上,丁浩他媽接到學校電話又要去A市學習去了,臨走的時候丁浩他媽給他買了一整箱的火腿腸兒擺在丁浩面前試圖轉移丁浩的注意力。
  
  丁浩小時候注意力很集中,說白了就是一根筋,一次只能想一件事兒,他數著好吃的數啊數就會忘了家裡有人要走,大人瞧著他不哭不鬧的,心裡也好受些。所以這次丁浩他媽慣例給他買了一整箱的火腿腸兒放在他跟前讓他數數。
  
  「浩浩,看,有這麼多好吃的哪,你給媽媽數數看這兒有多少個呀?」
  
  丁浩嘴角抽了抽,伸出手去將火腿腸一根根拿出來在沙發上一字排開,「1,2,3,4……」這就跟硬逼著你裝弱智一樣,忒折磨人了。
  
  丁媽媽走到門口,小聲跟丁遠邊說話,「就你跟浩浩在這兒住我不放心,孩子那麼小,你又上班又照顧他的忙不過來……」
  
  丁遠邊把旅行箱悄悄放在門口的台階上,掩上門不讓丁浩聽見,支支吾吾的,「啊,那個,不是學校也管住宿嘛,實在不成就住學校吧,我看人家老師也挺上心的,浩浩都比剛來的時候兒胖了。」
  
  丁媽媽聲音略略拔高了,小手提包往大旅行箱上一放,「你是不是想讓浩浩就在學校住了?他還那麼小,又第一次離開家,你怎麼捨得讓他一直住校?」丁媽媽本就心疼兒子,如今更是委屈,「我就知道不能把浩浩讓你帶著!還不如咱媽在鎮裡帶著好呢,這才一轉眼兒你這就讓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外頭,他跟著一幫大孩子萬一不合群讓人給欺負了怎麼辦啊……」
  
  丁遠邊也是心裡不舒服,看著那門口碩大的旅行箱直犯堵,「那你呢,你怎麼捨得扔下兒子自己跑去學什麼幼教?我之前也勸過你,咱爸去的早,咱媽身體也不好,你好好在家帶孩子照顧咱媽就成,誰讓你一門心思學習學習的?」丁遠邊聲音也有點高,丁媽媽趕緊從門縫裡往裡瞧了下,看見丁浩還在那認真的數著才轉過身兒來,氣的捶了丁遠邊一拳頭,「你小聲點!也不怕吵著浩浩!」
  
  「你就學吧,等你回來,兒子說不準兒都不認識你了。」丁遠邊也順著門縫瞧了瞧。丁浩背對著他們,還在那兒數呢,「24、25、26……」
  
  丁遠邊鬆了口氣,幸好這小祖宗沒聽出事兒來,再瞧瞧身邊的,已經母愛氾濫兩眼淚花兒了,「我,我捨不得浩浩,這兩天才剛跟我親了點,我這走了,你說他還記不記得我啊?」
  
  丁遠邊連忙接茬兒哄這位,「我剛才那是嚇你的,啊,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這母子連心他好歹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是,別說記得了,那肯定是日夜思念……」好容易破涕為笑了,也是時候拖著旅行箱要走了,丁遠邊心裡也舍不得,從上衣兜裡掏出五百塊錢來給她塞兜裡,「自己在外頭也別委屈著自己,該買什麼就買。」
  
  丁媽媽拿了兩百,又把剩下的給他放回去,「全家就靠你這麼點工資撐著,都給我了你怎麼辦?再說還有浩浩和他奶奶呢,我就去考證兒,用不了這麼多。」那時候丁遠邊一個月工資也就六百多,這還是調到市裡來才給漲到八百塊,丁媽媽固執的不肯要,「你就留著吧,家裡錢也不多,留著應急,」丁媽媽依依不捨的看著屋裡的丁浩,又瞅了瞅丁遠邊,「我走了啊。」
  
  丁遠邊應了一聲,替她提了旅行箱送她去車站了。
  
  丁浩聽著門口沒動靜了才停下數數兒,看著一沙發的火腿腸第一次有些氣悶。以前小也不覺得怎麼,家裡好吃好喝都先供著他,如今想著自己親媽出趟門兒竟然只揣了兩百塊錢,丁浩心裡堵得慌。這擱在他以前連出門打輛車的錢都不夠……當然,這年頭的錢比那時候頂事兒多了,可就這樣丁浩心裡也不舒服。
  
  而且,丁浩記得他老媽第一次考試並不順利,後來又拿了兩千塊錢重新考試才拿了證兒,他爸那時候正好是鄉鎮一窮二白的小公務員,為這事差點兒砸鍋賣鐵,丁浩那時候是還是跟著丁奶奶的,老人很捨得為孫子花錢所以丁浩也沒受多少難為,後來家裡有了起色,丁媽媽沒少跟丁浩嘮叨當時的艱難。
  
  兩千塊……他現在連兩百塊都拿不出來啊。丁浩翻了翻兜,只找到零星的毛票兒,這還是跟丁遠邊去買水果剩下的。丁浩把錢塞回兜裡,低頭瞅瞅自己那小個兒,他惆悵了,這樣能賺個毛的錢啊!再說,賺錢也是需要本錢的啊,丁浩開始認真思索自己的本錢及第一桶金如何獲取,一連幾天都是蔫蔫兒的,人都瘦了一圈兒。
  
  丁遠邊以為他是在想丁媽媽,拍著兒子的頭還是給他送到學校去了,沒辦法,他工作忙,一大家子又等著吃飯,實在沒功夫伺候丁浩。而且,丁浩在學校能受到更好的照顧,每次來接他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這小兔崽子又沉了……下回要好好謝謝學校的老師們,丁遠邊在心裡想著。
  
  丁小浩現在滿腦子的毛爺爺,跟丁遠邊告別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上課更是走神兒,哪怕是回到了白斌家也沒精神過來。他想要錢,要好多錢……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的巧合,你想著錢的時候,錢就會出現在你面前,但是,卻他媽都裝在別人兜裡。
  
  白斌從進了臥室就被丁浩直勾勾的眼神兒看得心裡發毛,「浩浩,你怎麼了?」
  
  怎麼了?你先告訴我你手裡的存錢罐兒怎麼了……他要是沒眼花,這塑料小豬肚子裡滿滿一肚子百元大鈔!!
  
  那時候毛爺爺還沒有一個人指點祖國大好河山,他跟他的三個好朋友一起擠在那張薄薄的紙上,丁浩看得一陣眼酸,險些落下淚來,湊過去摸摸那隻小豬存錢罐,「白斌,我這才幾天沒來啊,它就肥了這麼多……」丁浩抬起頭來,「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白斌想了想,「前兩天爺爺過生日,我也是同一天過生日,家裡叔叔伯伯們給的。」他看著丁浩,語速放的很慢,「浩浩的生日是一月二十七號。」
  
  丁浩受白斌熏陶多年,對他那點小心理摸得一清二楚,人這是委婉的興師問罪來了。他這兩天淨在那兒犯愁從哪兒弄錢了哪裡記得白斌的生日啊,早知道就來討好白斌這小財神了,這豬肚子裡掏出來得有小兩千吧?丁浩眼著小豬的視線更加動情。
  
  白斌晃了晃手裡的小豬,丁浩的視線立刻跟著移動,白斌戳著小豬的鼻子,一字一頓,「大家給的都是錢,我沒收到禮物。」
  
  丁浩抓了抓頭,這,讓他從哪兒去弄禮物來啊,現買也來不及吧,丁浩臉都憋紅了,最後試探著跟白斌商量,「那什麼,要不,我親你一下?」
  
  白斌果斷的搖了搖頭,「不要。」
  
  丁浩傻了,白斌拒絕了?他竟然拒絕了?!!這當年白斌跪著求他他都不一定肯的好事兒啊白斌就這麼幹脆的拒絕了??!!丁浩看著白斌,再看看他抱著的儲蓄罐兒,內心起伏澎湃複雜不可言喻,還是不忍心放棄,「那,要不你親我一下?」
  
  這回白斌考慮了一下就點頭答應了,「好。」
  
  ……白斌你他媽就是來佔老子便宜的吧?是吧?一定是這樣的吧?!丁浩看著白斌,小拳頭都攥起來了,這破孩子也太精了啊,這麼早分清主動被動幹嘛啊你!!丁浩被白斌拉住手的時候還氣得哆嗦,睜大了眼睛瞪著他,瞧著他一點一點湊過來,眼前一黑,嘴巴上觸到了軟軟糯糯的感覺。
  
  白斌舔了舔嘴巴,想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浩浩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酒心巧克力?」
  
  「呸!」
  
  對面的小貓怒了,全身都炸了毛兒!


17、給我看看 ...


  丁浩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虧了,早上睜著倆黑眼圈兒戳了戳旁邊睡著的白斌,白斌迷迷糊糊的瞧了一眼旁邊的鬧鈴,這還不到六點,他有點困惑,「浩浩,怎麼了?」
  
  丁浩一夜沒睡踏實,琢磨了一宿就想到了一件事兒,他看著白斌,試著問,「我覺得,我要過生日的話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件禮物啊?」看見表斌點頭表示同意,又跟他商量,「那我提前過吧?你把禮物也提前給我唄?」
  
  白斌答應了,又問丁浩,「你要什麼?」丁浩樂了,伸手就指著白斌放書架上的那個小豬存錢罐,「我就要它!」
  
  白斌順著他指的看過去,瞭然的點點頭,「存錢罐啊,我過會兒去買一個。」
  
  「不是,我就要這個,厄,這個小豬的……」
  
  「買一個小豬的?」
  
  「也不是……哎!白斌,你就把你這個給我唄,什麼都甭動,我就覺得你這個原裝的好,」丁浩急得抓耳撓腮,這從一個小學生手裡睜眼說瞎話騙點錢可真不容易,他看著白斌都有點臉紅,「你就把它送我吧?行不行就一句話兒!」
  
  白斌看看那個小豬存錢罐,又看了看跪坐在床上一臉渴望的丁浩,皺起了眉頭,「浩浩你要用它裡面的錢?」
  
  丁浩被看穿了,臉皮再厚現在也真不好意思了,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我現在有急用,等以後我有了錢立馬就還你!真的!」丁浩舉起手跟白斌發誓,他從沒這麼跟人直白的借過錢,而且對象還是白斌,這種感覺很不好,有點賣身的意思,丁浩很鬱悶。
  
  白斌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你要什麼我給你買,你太小,不可以拿著那麼多錢。」見丁浩眼睛轉來轉去的還在看那隻小豬,給他把臉扭回來,捏住了,「別想偷拿,抓住了打你屁股。」
  
  丁浩臉騰的紅了!一手給白斌拍開,還在那兒強詞奪理,「誰想偷拿了啊!我、我花過的錢比你見過的都多!」想了想,又底氣不足的補了一句,「最起碼比你現在見過的都多!我告訴你啊白斌,你現在不幫我,等著後悔吧你!」
  
  「我幫你。」
  
  「那你同意把小豬給我了?」
  
  白斌搖搖頭,「你告訴我,我可以去給你買。浩浩想要什麼?」
  
    ……老子想要錢。可這話不能給白斌說,說了也不會給他的,反而會被追問要錢做什麼啊,說了那就等著被抓去精神病院吧。丁浩眼巴巴的看著那一罐子錢從他眼前飄來飄去,心裡直嘆可惜。
  
  丁浩心裡著急,他想了幾種賺錢的辦法,雖然都不是容易實現的但也可以試一試,只是沒有本錢,白斌那兒有,可是他拉不下臉子來再去求他,偷拿……得了吧,就白斌那股較真的勁兒,他還真會被扒下褲子來打屁股,那也太丟人了!丁浩想著那場景兒,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丁浩為了弄錢的事兒著急,沒幾天就上火了,嘴上起了泡不說臉都腫了,這些外部變化遠沒有丁浩的氣質改變的多,那種失去了摯愛的悲傷長時間在他身邊十米以內的空間範圍內流動著,以至於白露星期天準時來報導的時候,一進門就問他,「丁浩,你這臉怎麼了啊?哥,他這是被誰揍了,怎麼委屈成這樣啊?」
  
  丁浩懶得理她,轉頭頭去繼續惆悵。白露驚了,這太不像丁浩風格了啊,這臉也破相了,這嘴也不毒賤了,這、這太不對勁兒了!
  
  白露跑過去悄聲兒的問白斌,「哥,丁浩這怎麼了?我看他這樣兒滲得慌,不是被打了就是生病了……」白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呀的一聲跳起來,拉著白斌就往旁邊走,「哥,丁浩別是得了那個腮腺炎吧?我們老師說那病會傳染的啊!」
  
  你大爺的白露!你才有病!你們整個小區都有病!!丁浩心情更加陰鬱了,這都火燒眉毛了這破丫頭還在這找事兒。
  
  那小姑娘明顯跟丁浩沒有心電感應,還在那兒憂心忡忡的,「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時候發病的,哥你有哪兒不舒服沒?臉疼不疼啊?」白露對著白斌上看下看,瞧著她哥還是怎麼看怎麼帥氣這才放下心來。
  
  白斌被她逗樂了,「浩浩沒病,他那是上火了,吳阿姨說多吃點水果青菜就好了。」白斌繞過白露去廚房端水果去了,白露瞅著丁浩,猶豫了半天還是隔著老遠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了。
  
  沒一會白斌就端了一盤橙子過來,挨著丁浩坐下,又給丁浩剝了個橙子遞過去,「再吃個吧?」
  
  白露瞅著丁浩身前茶几上那一堆的橙子皮,心裡一陣發酸,「哥,你又偏心!」小姑娘擠過去擋在她哥前頭,「我也要吃!」
  
  白斌也給她切了一個,小姑娘看著自己手裡的那一瓣小小的橙子直皺眉頭,她攀比心裡很強烈,「哥,為什麼丁浩那個是一整個兒的……」
  
  「你嘴巴小,切著吃比較方便,也秀氣一點。」白斌正在給丁浩拿了個毛巾放在前頭墊著,生怕丁浩把橙子汁滴在沙發上,他現在的潔癖習慣已經逐漸成形。
  
  白露咬著自己的那份兒橙子,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她瞅著縮在沙發一角的丁浩,怎麼看也覺得丁浩的嘴巴比她的小,那吃東西應該是丁浩吃小的才秀氣呀!小姑娘覺得自己哥哥對丁浩越來越好了,也就更加的看丁浩不順眼,含著橙子嘟嘟囔囔的抱怨,「他臉都腫成那樣了,還吃得了嘛,哥你自己也吃啊,咱們家好東西都給丁浩吃了去了……」
  
  丁浩抱著橙子默默的啃著。本錢低還能短時間拿到錢的方法……還是炒期貨這條路吧?保證金少,又穩當,全天盯住了轉幾個貨買進賣出的也能賺點錢,但是這得簽合同,他這副模樣兒出去找誰簽去啊……
  
  「……怎麼每天都在這兒白吃白喝的,他什麼時候回家去啊?哥!你看丁浩把橙子汁兒滴在沙發上了!」
  
  丁浩抬頭看著旁邊那跳起來告狀的小姑娘,慢吞吞的說,「白露,你穿著那小花兒的還挺好看。」
  
  「那是,我穿什麼都好看!」白露揚起鼻子,得意的不行,一會又疑惑了,「我這裙子是紅的啊,哪來的小花兒?」小姑娘一臉不屑的伸出手跟趕老鼠似的對著丁浩嚷嚷,「丁浩,你這病的可不輕啊,趕緊家去!別傳染給我哥!」
  
  丁浩吃完手裡最後一口橙子,指了指小姑娘屁股後邊,「帶小花的內褲啊,你那裙子破了個洞,內褲都露出來了,你沒覺出來?」
  
  白露臉立刻成了猴屁股,伸手摀住後面,悲憤交加,「啊!!!丁浩你你……你臭不要臉!!」白露眼圈兒都紅了,她從沒在她哥面前出這麼大的醜,對丁浩的形容終於由『不要臉』上升為『臭不要臉』,「你看哪兒啊你!!」
  
  小姑娘哭著跑了,臨走的時候也沒忘了報復丁浩,拿手裡的橙子給丁浩糊了一臉。丁浩被橙子嗆著了,連呸了幾口,白斌又拿了塊乾淨的毛巾給他擦臉,看著丁浩衝著門口比中指忍不住笑,「你又欺負白露。」
  
  丁浩仰著臉讓白斌給他仔細擦著,聽見了也不服氣,「瞎說,分明是她欺負我!你看我臉上,這證物還在呢!我這樣兒去法院告她都成!」
  
  「誰讓你騙她說裙子破了。」白斌收拾乾淨丁浩,又去收拾沙發和茶几,過了一會又回過頭來帶著古怪的表情看著丁浩,「不過,你怎麼知道白露穿什麼樣兒的內褲啊?」
  
  丁浩躺在沙發上哼哼兩聲,這年頭小孩內褲就那麼幾種,別說女孩兒的了,男孩內褲繡個花兒的也多了去了,再看白露平時那穿衣風格,這幾率恨不得都百分之百了!他才不告訴白斌,眼睛一轉,編了個理由就哄他,「你不知道吧,白露其實老早就偷偷喜歡我了,剛才你去廚房端橙子的時候她非要給我看她內褲,哎~我攔都攔不住啊,真的,不騙你。」丁浩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這回連白斌都不大信。
  
  白斌疑惑了,「她為什麼非要給你看她內褲啊?」
  
  蝨子多了不怕癢,丁浩順口就胡掐,「她說要跟我穿情侶內褲,抱著我的腿哭著喊著的求我答應她,嘖嘖,誰讓我打小兒長又帥功課又好啊,現在的小姑娘太瘋狂了。」
  
  「可是白露不是一直對你就很凶嗎?她怎麼會喜歡你?」
  
  「打是親罵是愛,喜歡誰就偏要跟誰做對,女孩兒都這樣!」丁浩摸摸吃得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哈欠,他有點困了,這些天就找著白露這麼一個樂子,終於能放鬆心情睡個好覺了。「白斌,咱去睡吧?」
  
  白斌將信將疑,陪著丁浩洗刷完了,坐在床邊上還在認真思考。丁浩被床邊那小燈晃得睡不著,拿腳踢了踢他,「白斌,關了!我要睡覺!」
  
  小燈沒關,白斌下去悉悉索索的翻了一陣兒,丁浩都快睡迷糊過去了又覺得床一沉,唔了一聲。
  
  白斌穿著整齊的睡衣爬到丁浩那兒,一臉嚴肅地把他被子掀開,快到冬天了,小風兒嗖嗖的冷,丁浩一個激靈就清醒了,「白斌你幹嘛……啊喂!幹嘛你!!」
  
  白斌不理他,扯著他褲子往下扒,丁浩嚇得一手捂被子一手按著褲子,「發什麼瘋啊你!大半夜的你你你,你想幹嘛你!!」
  
  「我要看你內褲,」白斌用跟他表情一樣嚴肅的語氣說著,手固執的按著丁浩的睡褲就往下扒,「我看了你其他的,都沒帶花兒。」
  
  丁浩都快哭了,這破孩子怎麼這麼較真兒啊!被子也顧不得管了,倆手抓著褲子死命往上提,「沒花,沒花兒!白斌你放手啊,真沒有!我剛才是騙你的!真的啊,你信我一回吧……你想啊,白露平時就對我那麼凶她怎麼可能喜歡我給我看她內褲啊!!!」丁浩被白斌按在床上,兩條腿兒還不停撲騰著,「再說了,我也不喜歡白露啊我!我吹牛來著,真不是帶花的情侶內褲!」
  
  「那你給我看看。」
  
  「……你大爺的白斌!放開我!放開!!唔啊啊啊!!我踢你了啊,真踢你了!!白斌你混蛋你!!」
  
  「……前面有一朵。」
  
  「有你妹!!!不許翻過來!老子後面沒有!!」
  
  ……
  
  丁浩慘遭武力鎮壓,反抗未果。被看了,前面、後面都被看了,含著眼淚的丁浩被白斌提上褲子抱進懷裡,抱著他的那位還跟他商量,「明天換了這個吧?反正你也不喜歡白露,不用跟她穿一樣的,而且帶花兒的也不好看……」
  
  丁浩想死的心都有,眼淚嘩嘩地流淌,他自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媽逼的叫你嘴賤、叫你騙人、叫你吹牛!!
  


18、是你的願望 ...


  過了段時間丁浩這想折騰錢的勁兒也就慢慢下去了,上輩子他爸砸鍋賣鐵的過了一次,得,這輩子也接茬兒砸吧,大人的事就讓大人去解決,丁浩決定老老實實的當自己的小學生。
  
  丁媽媽年前就寫了封信回來,說還要學習,丁浩覺得離艱苦的日子不遠了,果然,剛放寒假丁遠邊就帶著他回了趟老家,把他托給丁奶奶照顧。
  
  丁奶奶看見孫子很高興,一口一個寶貝浩浩,親起來沒完沒了,稀罕夠了這才抬頭跟丁遠邊問,「怎麼突然就回來了?浩浩他媽沒跟你一起回來呀?」
  
  丁遠邊跟丁奶奶解釋,「媽,這是放寒假了,浩浩他媽還在外地學習呢,這孩子在那兒我也照顧不過來,就想著把他送回來您給看兩天。」
  
  丁奶奶自然是高興的,抱著孫子不撒手,「行啊,別說兩天,放這兒兩年都行!對吧,奶奶的寶貝浩浩~可想死奶奶嘍!」丁奶奶親了親丁浩的小腦袋瓜兒,丁浩也抱著丁奶奶不撒手,他是真想奶奶了。
  
  丁遠邊把丁浩放下了,立刻又走了,丁浩知道這是去親戚家借錢去了,那時候都不富裕,鎮上一套上下層小洋樓兒全買了也不過幾萬塊錢,他爸一開口就成千的借,大家也拿不出來。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丁遠邊那臉也一天比著一天的黑,丁浩遠遠地都躲著走生怕觸霉頭挨揍,偶爾還會偷偷給丁遠邊自行車上掃掃雪什麼的,他瞧著他爸冒雪騎車出去的身影也不好受,在家陪著丁奶奶也顯得特聽話,偶爾跟李盛東在外頭掐一架也都自己拍乾淨身上再回家。丁奶奶覺得這一大一小都不太對勁兒,「浩浩,你跟奶奶說說啊,你爸這幾天出去是不是借錢去啦?」
  
  丁浩搖搖頭,裝不知道,「我爸早上就走了,沒跟我說去哪兒。」他知道丁奶奶關心,但也不好跟她說。丁奶奶是丁家幾個兄弟一塊兒供養的,每個月都有幾個錢,丁奶奶花不了就存了一些,但是要把這些錢拿出來單給丁浩他爸用那絕對是不行的,丁浩家那幾個姑姑嬸嬸可不是吃素的。
  
  「浩浩你快跟奶奶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你爸在單位犯錯誤了啊?」丁奶奶憂心忡忡的,她瞧著丁遠邊那張大黑臉就知道兒子這是心裡有事犯愁,可這家裡的人都好好兒的,想來想去也就只能是單位上的事,前些日子電視剛播了個挪用公款判刑的,丁奶奶這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瞧著丁奶奶著急,丁浩也只能編話哄她,「我爸每天上班可高興了,領導也常派人來我家瞧瞧,挺好的啊。」丁浩說的都是實話,他一個禮拜定點的往白斌家跑,白書記可沒少派那小司機來接他。
  
  丁奶奶鬆了口氣,想了想,「這樣啊,那是不是你爸要陞官兒啦?」
  
  丁浩傻了,「啊?!」
  
  丁奶奶越想越覺得對,一拍手笑了,「肯定是這麼回事,奶奶知道,當官都得送禮,浩浩你跟奶奶來。」老人拉著丁浩的手進了臥室,從大衣櫃底層翻騰了半天,捧出個小匣子來,打開了是幾件老金打的首飾,金耳環,金戒指,還有個墜子。
  
  丁奶奶挨個仔細摸了一遍,笑呵呵的對他說,「本來想留著給寶貝浩浩娶媳婦兒的呢,先給你爸用了吧,便宜他了!」又拿絨布擦了小心遞給丁浩,「你偷偷把這個拿給你爸,讓他別上火著急的黑著張臉,嚇壞了我寶貝浩浩。」
  
  「我不!」丁浩眼圈兒都紅了,這是他爺爺還在的時候留下的,後來爺爺走了,丁奶奶就沒再帶過,幾件金首飾打的有點簡單,卻是被收藏的很好,丁浩知道這裡頭有丁奶奶對爺爺的一份兒思念,搖著頭不肯要,「奶奶,你自己留著,你帶著好看!」
  
  丁奶奶不樂意,硬給丁浩塞在手裡,摸著他的小腦袋,「聽話,給你爸送去,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啊。」丁浩站在那兒不肯走,丁奶奶又說,「浩浩聽話,你記得長大了多來看看奶奶,奶奶就知足啦!」
  
  丁浩抬起頭來,抽抽嗒嗒的直吸泛紅的小鼻子,「奶奶,我、我以後給您買更好的!奶奶你等著我啊!」
  
  丁奶奶哎了一聲,歡喜的眼睛都笑彎了,「奶奶身體結實著呢,等著我的寶貝浩浩孝順!」
  
  丁浩抱著那匣子回了他的小臥室,他走了這幾個月丁奶奶依舊每天都給他收拾著,被子裡都帶著股好聞的太陽味道,軟綿綿的,丁浩撲上去把臉埋在枕頭裡,除了丁奶奶的金首飾,他似乎還有一個東西可以賣錢。
  
  深吸了口氣,爬起來去床底下扣出來一個小鐵盒子,打開了,裡頭一堆堆的拍畫,玻璃彈珠,還有疊成四角形的方寶兒,丁浩在裡頭扒拉了一陣,掏出個黑色的鐵傢伙,帶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這是他醒過來的時候握著的手機,這是他唯一可以證明自己活過二十幾年的憑證。
  
  丁浩擺弄了半天,按開了,帶著一陣微微的震動手機打開了,還有一格電。或許這東西拿出去賣給國內技術公司能換不少錢吧?又一陣微微的震動,顯示有新短信。丁浩愣了下,那是熟悉到不能再熟的號碼,打開來看是他出事前的凌晨發的:
  
  丁浩,生日快樂。不要喝太多酒。
  
  丁浩,你在哪兒?下雪路滑,注意安全,早回家。
  
  我給你家打電話了,說是你還沒回來,在哪裡?我讓董飛去接你。
  
  丁浩,收到短信回覆我,還有,手機不要關機。
  
  ……
  
  斷斷續續的幾個短信,還有一個未接來電。丁浩抱著膝蓋埋下頭去,白斌……白斌你這個混蛋!你讓我拿什麼還清你……
  
  窗外的玻璃被人敲了兩下,丁浩抬起頭來,剛才哭過,眼圈還是紅的,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眼淚好像還沒有擦乾淨,使勁擦了擦,他好像眼花了……
  
  窗戶外邊的人穿著紅色的羽絨服,帶著溫暖的笑,敲了敲丁浩的玻璃又指了指門的方向,「浩浩,開門!」
  
  「白……斌?」丁浩把白斌請進來的時候還有點做夢的感覺,任由白斌拉著他的手,被那包著自己手指的溫度弄得有點暈乎,「你怎麼來了?」
  
  白斌進屋脫了羽絨服,裡頭穿著棕色的小毛絨領子的外套,他看了丁浩又從兜裡掏出塊手帕給他擦臉,「單位過節分東西,我順車過來的,正好爺爺和白露也有禮物送給你,我一塊都給你帶過來了。」白斌皺了眉頭,又問他,「怎麼哭了?」
  
  丁浩搖搖頭,「沒事兒,白爺爺和白露送禮物給我幹嘛?」白斌提進來兩個大袋子,遞給丁浩,「過幾天是你生日了,你不是一直喊著要提前過?我跟爺爺和白露說了,他們就給你準備了禮物,你看看喜歡不喜歡?」丁浩接過來打開,一個是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帶著白毛邊兒,跟白斌的那個差不多的樣式,只是白斌的是長款他的是件短的,「這是白爺爺給的吧?挺好看。」
  
  白斌點點頭,「爺爺怕你玩鞭炮點著衣服,就給你買了個短的。」又指了指旁邊的,「再看看那個吧?」
  
  丁浩又提過旁邊的袋子,裡頭是一個包裝好了的彩色禮品盒,方方正正的,還在上頭打了蝴蝶結,丁浩樂了,「這是白露給的吧?嘖,她還挺捨得,也不知道里頭是什麼這麼大個兒啊……」
  
  「那是我送給你的。」白斌有點不好意思,從兜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明信片給丁浩,「白露送給你的是這個。」
  
  那明信片一看就是過年前某單位集體印發的賀卡,XX單位恭賀:丁浩(白露手寫)新春快樂,閤家幸福!上頭那新春二字被白露拿透明膠粘了去,硬生生改成了『生日』,旁邊還有提示可以憑此明信片左側虛線內的號碼抽獎,X月X日公佈。
  
  丁浩嘴角抽了抽,這絕對是白露從她爸單位隨手拿的,這他媽也太敷衍了事了吧?白露那明顯還記著仇呢!「你回頭幫我謝謝她吧。」放下手裡的明信片,又去拆白斌那個,「你給的準備的什麼?別跟白露似的拿了一堆賀卡吧?」
  
  白斌搖搖頭,「是浩浩許的願望。」
  
  丁浩有點納悶,利落地撕掉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頭是一個白乎乎的東西,丁浩把手伸進去拿出來,是一隻白色塑料的小豬存錢罐,原裝的,肚子裡滿滿的紙鈔。
  
  白斌笑了,「浩浩,祝你生日快樂!」
  
  丁浩抽了抽鼻子,看著白斌眼圈兒又開始泛紅,白斌被他嚇了一跳,忙給他擦,「怎麼了?浩浩不喜歡?別哭啊,你喜歡什麼,我再送別的給你?」
  
  丁浩抱著小豬使勁兒的搖頭,哭的抽抽嗒嗒的,白斌著急得不行,「浩浩別哭,你……你看,哭了就不帥了,」白斌沒見過丁浩這樣,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拍著他的肩膀小聲兒哄著。
  
  「白斌,」丁浩放下小豬,又爬到床上去拿了丁奶奶送給他的小匣子,認真的放到白斌手裡,「這個給你。」
  
  白斌拿著那個小匣子有些不明所以,「你上次送了生日禮物給我了呀。」
  
  丁浩小臉紅了紅,「這、這不一樣!我這是我奶奶給我攢的娶媳婦的錢,反正……反正你先幫我保管著!」再三跟白斌說了這小匣子的重要性,直到白斌保證哪怕家裡發生火災也要第一個先抱著它跑出來這才算完,丁浩心裡舒服了點,他不願意憑空白拿人家錢,哪怕是白斌的也不行,那東西先放在白斌那兒算是抵押,等他賺了錢再拿回來還給奶奶。
  


19、知識的力量 ...


  白斌中午在丁浩家吃了飯,跟小司機說好了下午來接他回去,小司機答應了又忙著去別處分派年貨去了。
  
  丁遠邊出去還沒回來,丁奶奶怕餓著兩個小的,先給他們做了飯吃,正好丁浩的大伯和姑姑之前送了不少年貨,這一桌子菜色還挺豐富,蓮藕排骨,宮保雞丁,魚香肉絲,又特意炒了個綠葉小白菜,外加一人一隻瓦罐鴿子。
  
  白斌吃的挺香,丁浩也覺得高興,啃了一桌子骨頭,連瓦罐裡的鴿子湯也喝的乾乾淨淨,一抹嘴兒,幸福的直打嗝兒。
  
  吃完飯又陪著白斌出去溜躂了一圈兒,兩人一樣的紅色小羽絨服,一圈兒白色毛邊,顯得格外喜慶。丁浩還戴著一副紅白相間的手套,那是丁奶奶給他織的,怕他弄丟又在上頭勾了一根特長的毛線連起來,平時不戴了就掛在脖子上。
  
  白斌看著好玩,拿了一隻給戴在自己手上了,丁浩一路上瞧著那些房子心裡念叨著哪個快拆了哪個要重蓋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的,走的自然就慢,白斌就在前頭等著他,兩人中間連著一條毛線繩兒,跟大老遠牽著丁浩似的。
  
  「丁小浩!」
  
  丁浩閉著眼都能聽出那是誰的聲音來,那陰陽怪氣的調兒一般人都模仿不來,抬頭看了看,果然是李盛東蹲在牆頭上瞅著他,順著那他跟白斌中間的那根毛線來回打量,「丁小浩啊,我說你今天怎麼沒來玩兒呢,原來給拴上鏈子啦?」
  
  「我樂意,管得著嗎你!」丁浩一手揣在兜裡,拿那隻戴了手套的手沖李盛東擺了擺,跟趕蒼蠅似的,「邊兒去!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啊,別自己找不痛快,小心又跟那天似的被我打哭了跑回家去告狀。」
  
  李盛東前兩天跟丁浩掐了一架,丁浩小小神勇了一把,把這破孩子按進雪堆裡讓他結結實實啃了兩口雪。李盛東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哎,你怎能麼不說那天我拌了你個狗啃泥?!屁股摔三瓣了吧?疼的眼淚都下來的是誰啊,小爺再給你揉揉啊?」
  
  丁浩怒了,這麼丟人的事能在白斌跟前提嗎?!衝著李盛東就呸了一聲,「有本事下來啊你!看看誰疼哭了?」
  
  李盛東還就喜歡跟丁浩頂著玩兒,丁浩越不高興他就越高興,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丁浩,你有什麼傷心的事兒說出來給大家開心一下?李盛東這破孩子完全就是這種心理,所以他一天到晚拿丁浩窮開心。
  
  又加上李盛東他爸跟丁浩他爸以前一個單位的,李盛東他爸眼睜睜看著人家老子進城裡上班,兒子又提前念了小學,自然眼紅,也想著怎麼也該讓自己兒子跟人家同步吧?得,李盛東就這麼稀里糊塗的結束了自己美好的野生放養狀態,給他爸送進鎮裡的小學,老實兒念起了書。
  
  李盛東又不是重生的當然對學校沒什麼嚮往的,硬生生提前給送了小學逼著三點一線的日子,那過得叫一個個憋屈啊。班裡的孩子都比他大,好在李盛東小拳頭硬,一個禮拜揍掉了人小孩三顆門牙,給叫了五回家長,李盛東他爸快成賠禮道歉專業戶了,回到家就要揍這破孩子,「李盛東你給我過來!之前推人家白斌到河裡去,現在又把同學門牙打掉了,這搗蛋的本事都是誰教你的啊?!今兒不打你還不行了!」
  
  李盛東他媽長的粗胖,雖說沒什麼文化可護著孩子那勁兒完全可以越過丁浩他媽直接跟丁浩他奶奶媲美,往前一叉腰一站李盛東他爸愣沒敢下手動這破孩子一根指頭。人李盛東他媽說了,「沒人敢惹東東好啊,最起碼這在學校受不了欺負,就這樣挺好!」
  
  李盛東他爸憋得快吐血,為白斌那事兒可沒少給人白書記道歉,這才剛過多久啊這破孩子又不長記性的亂欺負人……慈母多敗兒啊!長期處於母系社會底層的李爸嘆了口氣,也懶得管這破孩子了,只盼著李盛東多上幾年學能懂事點別再闖禍。
  
  李盛東得了他媽這句話就跟頭頂聖旨批准隨時犯案一樣,不過這破孩子倒是也沒再惹事,主要是那些孩子們被李盛東欺負怕了,而且鎮子上小,平時跟李盛東玩慣了的小孩們也愛在校門口等他,雖然年齡小,但架不住人多啊,那群小綿羊似的孩子們默默把李盛東他們劃做一個小群體,平時下課都躲著走。
  
  愛跟李盛東玩的那些孩子們老去趴在學校後窗戶上看,時間久了家長們一合計,都送學校得了,反正鎮上小學離家又近管的也不嚴,差個半歲左右的也收,而且學校的老師也都是街坊鄰里的,跟人說下也就收下了。
  
  李盛東有了人陪他玩兒這才心裡痛快了點,但是他始終忘不了罪魁禍首丁浩。要不是丁浩,他怎麼會被一天到晚都被按在椅子上念什麼破拼音寫什麼破字兒啊!這丁浩放寒假一回來他就盯上了,有事沒事就去招惹他。
  
  李盛東跟丁浩倆人一塊長大倒也不會打的太狠,就是忍不住出口氣欺負下丁浩,前兩天他被丁浩按著腦袋塞雪堆裡,這口氣他哪兒嚥得下去啊,尋思著怎麼著也扳回一城,正想壞主意的時候,就看到丁浩給白斌扯了根繩子牽著,這擇日不如撞日,李盛東小眼睛一耷拉就開始找茬使壞。
  
  丁浩好面子,最煩在人面前丟臉,李盛東平時都躲著說偷著樂,這會兒新仇舊恨的加在一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著白斌的面就開始揭露丁浩那童年『趣事』,「哎,白斌,丁浩跟你回去沒再尿床吧?」
  
  「跟我回去?」白斌玩著手上的手套,抬眼瞅了李盛東,「哦,你是說,你把我跟丁浩推河裡差點淹死然後被救護車接回城裡去緊急治療的時候?」
  
  李盛東在牆上蹭了蹭,忽然有點不好的預感。
  
  白斌繼續玩著手上的手套,「我小腿骨折,肋骨斷了三根,浩浩休克差點送進急救室做電擊復甦,連著吸了一個禮拜多的純氧……」
  
  丁浩傻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他這還沒反應過來,那邊白斌又對著李盛東說開了,「不過也沒事兒,多虧了帶的錢夠啊,我們住院花的錢大概有,唔,大概有兩千吧?哦,你手裡那盒摔炮是五毛吧?兩千能買4000盒……」
  
  李盛東立刻把手裡的東西藏身子後邊了,一臉的警惕,「我這個是給別人代買的,一會得給人送過去。」這破孩子心眼小,打白斌一給他計算盒數就想賴皮,生怕白斌把他手裡的東西要了去。
  
  白斌衝他擺了擺手,臉上也不見什麼表情,「我不要那個。」李盛東剛鬆一口氣,就聽見更要命的,「我要那個也沒用,李盛東你知道分期付款嗎?就是說你欠了人家錢啊,欠了人家醫藥費啊,可以每次還一部分,分幾年還清,過年都有壓歲錢的吧?你兜裡裝了多少?」白斌的目光剛落到李盛東兜那,那破孩子立刻捂緊了,「沒有!我這是我媽給我買醬油的!」
  
  李盛東瞅著白斌害怕了,捂著兜支支吾吾的,「那什麼,丁浩,我媽一會該來找我了,回頭再找你玩兒,我先走了啊!」說著,從牆上噌的一下子滑下來,躥到院子那邊撒腿兒就跑了,連頭兒也不敢回。
  
  白斌伸出帶手套的手衝他揮了揮,語氣十分友好,「這幾天我不在,你把錢還給丁浩也是一樣啊!」
  
  李盛東踉蹌了一下,躥得更快了,沒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丁浩歎為觀止,拍著白斌的肩膀笑彎了眼睛,「好樣的!」
  
  白斌大戰李盛東,完勝。
  


20、兩隻存錢罐 ...


  白斌給的那小豬存錢罐裡有一千七百塊錢,丁浩跟白斌從外頭回來瞧見丁遠邊也在,找了個機會悄悄把錢拿給丁遠邊,厚厚的一信封兒,丁遠邊嚇了一跳,「這哪兒來的啊?」
  
  丁浩嘴裡含著糖,指著那信封,「奶奶的金首飾換的,說是給我娶老婆的,先借給你急用,奶奶說其他人都不知道,也讓您別說出去。」想了想又加了句,「爸,你記得以後加了利息還給我啊!」
  
  丁遠邊收下了,還是不放心的去問了問丁奶奶,「媽,不是說那些是爸給您留的,不動嗎?」
  
  丁奶奶不知道丁浩這麼迅速的就折現了,還當丁遠邊說那幾樣老金首飾,忙沖丁遠邊擺擺手,「幫得上就幫一把,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再說你們好了,我寶貝浩浩也跟著享福,我這老婆子也能沾沾光不是。」丁奶奶八成是跟丁浩商量好了,也跟那囑咐丁遠邊,「用完了還給浩浩,那是給他娶媳婦兒的,啊。」
  
  丁遠邊哭笑不得,「媽,我娶媳婦都沒見您這麼大方!」他身上有了錢,也就鬆了口氣,「您這還缺什麼嗎?我回頭給您送來。」
  
  丁奶奶忙說不用,「老大他們送了年貨來,我一個老婆子哪吃的了那麼多,你把浩浩留下給我做伴兒就成啊,單位年前很忙吧?要是忙你就早回去,啊。」
  
  丁遠邊樂了,「媽,合著您這是有了孫子就不要兒子了,那行,我就先回去,初一再來看您。」
  
  「哎,那時候你哥跟你姐他們也該來了,大家一起熱鬧。」丁奶奶送自己兒子出去,門外停的還是那輛送白斌來的車,上頭裝的年貨分發完了過來接白斌回城裡,丁遠邊順了趟車,白斌坐在後頭有禮貌的跟丁遠邊打招呼,「丁叔叔好。」
  
  丁遠邊瞧著白斌老往車窗外邊看,忙跟他解釋,「浩浩留這兒跟他奶奶過年呢,年後開學了才回去。」
  
  白斌點頭表示知道,也不說讓開車,還在往外看。沒一會兒就看到丁浩從裡邊拿著個盒子跑出來,遞給白斌,趴在白斌耳朵邊上小聲跟他嘟囔了幾句,白斌點點頭,這才讓開車走了,跟丁浩揮手再見。
  
  丁浩在後頭也連連擺手的,「爸!再見!白斌,再見!」
  
  丁遠邊也沖丁浩揮手,臉上露出點欣慰的笑容,他覺得丁浩終於懂事兒了,人白斌走還記得送點什麼小禮物,這孩子上了學就是不一樣啊。丁遠邊要是知道丁浩給了白斌什麼準得吐血!
  
  丁浩大老遠跑出來送的就是個玻璃的糖罐子,裡頭已經空了,丁浩巴巴兒地跑來遞給白斌,趴在他耳朵邊上悄聲兒的嘀咕,「我往小豬裡攢錢,你也接著往這裡頭攢,啊!」
  
  這也虧得人白斌脾氣好又樂意疼他,還點頭給他答應了,換個脾氣壞的早一巴掌拍丁浩腦袋上了!胡鬧!!
  
  白斌回到家,還真把那大玻璃瓶子擦洗乾淨,擺在臥室裡頭,想了想,從褲兜裡掏出幾個硬幣放進去,叮叮噹噹的還挺好聽。白斌想著丁浩回來的時候肯定要抱著那罐子來回搖搖,光想就能笑出來。他的浩浩是個小財迷。
  
  白斌把裝著玻璃瓶子的包裝盒要拿去扔了,忽然看到裡頭一張紙條,拿出來看看,是丁浩寫給他的:
  白斌,我把錢借給我爸了,他答應回頭還的時候加倍給咱們利息,哈哈!我回來的時候就把小豬抱回來啊,我花錢沒數,還是你替我看著的好!等我回來!
  
  丁浩現在字寫的挺好看的,這次寫的更是一筆一劃兒的特別認真,後頭還有個簡筆畫的小人,咧著大大的笑,看著就可樂。白斌又看了一遍,才把那張紙條夾在書裡,放在書櫥最後頭,又不放心的調整了一遍位置,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去睡了。
  
  白斌被那張紙條上的小人感染了似的,弄的一晚上睡覺都揚著嘴角,覺得丁浩最後那一句寫的最好。字也好,話兒也好,這麼想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21、陪你長大 ...


  白斌臨走的時候看到丁浩家新裝了座機,很委婉的跟丁浩提過可以打電話給他,充分考慮了丁浩對錢的執著後又表示響兩聲他給打回來也行,他記得丁浩家的電話號碼。丁浩也是拍著胸脯表示完全可以,可沒過幾天就被雜七雜八的事兒攪和的提不起打電話的興趣。
  
  丁浩家那是一大家子,丁浩他爸排行老三,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丁奶奶雖說對兒女還算一視同仁,可對孫子輩的這些小的裡顯然更疼愛丁浩一些。   
  
  沒辦法啊,丁遠邊的大哥老早就去城裡工作,找的是個本單位的工人,倆人覺得城裡周邊配套設施好教育也好,就不大願意讓孩子回鎮上,丁浩大伯母是個有心計的人,坐月子的時候就把自己同城的爸媽接來了,丁浩他大伯覺得這都住在城裡的也方便,就默許了。這一照顧就是好幾年,這孩子都會走路喊人了丁奶奶也沒撈著見幾回。   
  
  丁浩他姑姑家的是個女孩兒,丁奶奶疼閨女,自然也疼這個外孫女兒,只是這孩子跟著來了幾回總是覺得丁浩什麼東西都比她的好,這也要那也要的,丁浩對自己人還算大方,連著送了幾回,有一次竟然把丁浩穿著的一個小外套也要走了,這大冬天的虧得丁浩咬牙哆嗦著回來,見著丁奶奶也不哭,還在那咧嘴,「張蒙說她衣服髒了跟我換著穿,我嫌那個粉裡粉氣的沒要!」   
  還是跟著來的李盛東心眼兒多,偷著跟丁奶奶打小報告,說張蒙是要跟丁浩換來著,可丁浩一脫下來給她她就不換了,人一碰她就哭,丁浩就這麼穿著毛衣回來了。丁奶奶那個氣呀,可閨女一年也回不來幾次,實在沒法兒去說她,張蒙就更不好說了,這畢竟是姓張不姓丁,張張口都下不了嘴。
  
    為這,丁奶奶也不太喜歡張蒙。
  
    也就只有丁浩是她打小兒就抱著長大的,這孩子看著淘氣,可說白了就是毛毛躁躁的總出亂子,心眼兒不壞。周圍愛跟他玩兒的小孩還不少,就說那個李盛東吧,那孩子跟丁浩老打,可倆人也總不記仇,這不丁浩被張蒙欺負了還知道越級告狀來了。
  
    丁浩現在自然不會把張蒙這點破事兒還放在心上,可瞧著她心裡還是多少有些不痛快,不是為小時候,是因為長大了的張蒙做事也沒輕沒重的,她跟人私奔過一回,在人男方家裡住了小半年,後來雖說回來了但是名聲不大好,被鎮上的人好議論過一陣子。那時候丁奶奶走的早,要是還活著也能被張蒙生生氣死,不過張蒙不覺得啊,還死皮賴臉的讓丁遠邊給介紹工作,要進事業單位做個小文秘什麼的,丁遠邊礙著丁浩他姑姑的面子硬著頭皮給弄了個臨時工進去,進去後可沒少給老丁家丟人。
  
    張蒙在旁邊嘰嘰喳喳,不得不說老丁家遺傳還是好的,就這麼不深入接觸的話還真覺得張蒙是個活潑的小美女,那臉盤兒遺傳了丁浩姑姑的瓜子臉,皮膚還白嫩襯著一雙烏黑的眼睛,水靈靈的。張蒙現在正瞧著丁浩的紅色小羽絨服羨慕,摸著那一圈兒的白毛邊問,「浩浩,你這衣服真好看,是小舅從城裡給你帶來的吧?真好看,還軟軟的呢。」
  
    丁浩懶得理她,自己叼著個蘋果也給旁邊的丁泓——就是丁浩他大伯家的孩子,丁浩的堂哥,也拿了一個,丁泓有點靦腆,拿著蘋果在手裡也不吃。張蒙跟丁浩比較熟,見著丁浩給丁泓蘋果沒給自己就開始使小心眼兒,「丁泓是從城裡來的,才不稀罕吃咱們這兒的蘋果呢!」
  
  丁浩啃了口蘋果,按著遙控器開始換台,「你管人家吃不吃呢,不吃還都搬到你家去啊?」丁奶奶疼閨女,又都住在一個鎮上的,每回過年吃不了的水果什麼的都愛給帶上點兒,張蒙吃順了嘴,現在來了都直接先拿了好的裝包裡,丁浩姑姑說過幾次,不過成效不大。
  
  丁浩這話說的太直白,把張蒙給刺兒著了,漲紅了一張小臉氣呼呼的,「我、我才不稀罕呢!誰帶家去啦?!丁浩你再欺負人,我就告訴奶奶去!」
  
    丁浩咔嚓咔嚓的啃著蘋果,大過年的也不想給大人添麻煩,給了張蒙個台階下,「行行行,我錯了成嗎?你們都不稀罕,就我稀罕吃蘋果!那我就都吃了唄,謝謝了啊!」
  
    話剛說完就聽見旁邊跟著響起細小的咔嚓咔嚓聲兒,丁浩扭頭一看樂了,丁泓在那兒配合他似的小口啃起蘋果來了,見丁浩瞧他還衝他笑了笑。
  
    丁浩瞅了眼電話機子,想了想還是沒打,給白書記拜年的人肯定不少,他不能耽誤白斌掙外快的機會,這一個「叔叔」「阿姨」的喊過去得進多少鈔票啊,絕對不能耽誤了人白斌的正經事。
  
    丁浩心安理得的繼續啃蘋果,跟著電視小聲兒哼著歌。
  
    大過年的白斌也不好意思給丁浩打電話,他家裡裡外外,進進出出的都是人,況且現在雖然還不時興打電話拜年但出門都好先打電話問下主人家在嗎?方便我們過來拜年嗎?白斌家就是這樣,電話一茬接一茬兒的,人也是只見多不見少,白斌坐在那尋思著什麼時候人少些的再打電話去丁浩家問候下。
  
    正想著就聽見有人喊,抬頭一看嚇了一跳,一個紅彤彤圓滾滾的白露站在自己面前,小臉兒都被大紅的羽絨服遮起來了,勉強能看到扎得挺高的兩個羊角辮兒,老遠一看跟白斌家掛在門外頭的大紅燈籠似的。
  
    白露一大早的就去給爺爺拜年,去了卻沒見著白斌,一打聽才知道跟她哥擦了個身兒沒見著,小姑娘不樂意了,當下就要去白斌家,白露她媽這還一圈兒親戚沒拜年呢,連勸帶哄的,又許諾得的壓歲錢都給白露自己支配花銷,小姑娘這才稍微配合了一點,跟著拜了一圈兒,最後催著喊著來了白斌家。
  
    白斌其實挺喜歡這小表妹,對她也比別人客氣些,「白露,屋裡熱,你把羽絨服脫了吧?」
  
    「哎!」白露自然聽話,立刻去脫了羽絨服掛起來,再回來的時候穿著件橘紅色的小毛衣,白露媽怕她冷又給她套了個獺兔毛兒的馬甲外套,可能是覺得白露在長個兒,故意買的有些大了,白露穿著幾乎要過了膝蓋,小姑娘頂著兩個羊角辮兒歡蹦亂跳的就跑過來了,怯生生又充滿期待的看著白斌,「哥!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白露套的是個銀灰色毛兒的馬甲外套,一圈的毛蓬鬆松的,頭上的羊角辮綁著同樣橘紅的蝴蝶結還扎得挺高,就那麼站在白斌面前,露著雙滴溜溜的黑眼睛眼巴巴兒的瞧著白斌,幾乎讓人以為她是只毛茸茸的小松鼠。
  
    白斌忍著笑,咳了一聲,「好看!」
  
    白露兩隻手握在前頭,來回搓了幾下,笑的露出剛換了的小門牙,「真的啊?」
  
    白斌嘴角已經要繃不住了,趕緊點了點頭,「真的,很好看!」
  
    這要丁浩在這肯定得當場笑翻了連眼淚都流出來,再缺德點就會跑到樓上搬本帶圖片的百科大全之小動物版,挨個的翻著讓白露認親戚。所以說,白斌實在是個厚道的孩子。
  
    白露也覺出丁浩不在的好了,這她跟她哥挨著坐了半天都沒人來打擾了,也沒人嘴貧找茬兒了,吃東西都能先讓她挑著吃了,小姑娘抱著個大橙子啃得一臉幸福,這過年真好啊。
  
    吃晚飯的時候白書記來接白斌跟白露去老宅子吃飯,白斌他媽跟白傑在外地還沒回來,白露她爸也回鄉下老家去了,兄妹倆尋思著就帶著孩子去白老爺子那兒吃幾頓熱鬧的,白老爺子自然是願意的,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多熱鬧啊。
  
    吃了飯白露就困了,揉著眼睛睜不開,白露她媽抱著去睡的時候還堅持了一下,「我要跟我哥玩兒!媽,我不睡覺!」
  
    白露她媽是個明理的人,跟白露動用武力的時候都會事前商量,她抱著白露往樓上走,「露露,你自己說,是打哭了睡啊,還是自己睡啊?」
  
    白露沒想到這成了多選題,頓時覺得她媽抱著她的那雙大手不那麼溫暖了,想了一會,老實兒的妥協了,「我自己睡。」
  
    沒了白露在旁邊盯著,大人們又都被白老爺子叫到書房談話去了,白斌想了想去了二樓,他在白老爺子這兒有一個固定的小臥室,裡頭有部電話,這會兒沒人,可以給丁浩打電話拜年問候下。白斌找出丁浩家的電話,撥過去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喂?丁府,」接電話的一聽就是小孩兒,嘴裡的糖咬的喀垃喀拉的響, 「您找哪位啊?」
    白斌都能想像出丁浩躺在客廳沙發上咬著糖接電話的樣兒,撲哧一下笑了,「我找丁府的老太君,給她老人家拜年,說聲兒新年好。」
  
    丁浩估計在那邊也聽出白斌的聲音了,哦了一聲,「你等著啊,」話筒沒放下就沖一邊就按原話兒喊開了,「奶——奶——!!白斌給您拜年來了!!說祝您新年好!!!」白斌被他震得耳朵發麻,卻是心情很好,沒一會就聽著電話那邊又說了,「哎,你不給我們家丁少問好兒啊,我們丁少現在有空,過期可不候啊?」
  
    白斌笑的不行,「哦,那趕緊的也給丁大少拜個年吧?新年好啊浩浩!」兩人鬧了半天,白斌聽著電話那頭的鞭炮噼噼啪啪的響了,像是有人進來跟丁浩說了什麼,跟著就聽見丁浩的聲兒,「白斌,奶奶喊我去點炮仗了啊,不跟你說了,開學我就回去!」
  
    白斌說好,又囑咐他小心著玩兒,這才掛了電話。扭頭看著窗戶外頭也相繼亮起來的爆竹煙花,大團大團銀色的煙花飛入空中,猛然炸開,一蓬蓬的灑在空中,美不勝收,白斌心想著丁浩在家瞧見的是不是也這樣差不多的熱鬧場面?
  
    這是丁浩跟白斌第一個分開過的新年,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白斌一直記著那時候兒的煙花,放在天上白亮亮的,五顏六色卻總讓他覺得像是冰涼的沒有生命的存在,直到許多年後跟丁浩嘗試了極致的快樂,那個時候在心底炸開的煙花一如當年,絢爛,奪目,卻比那時多了一份灼熱的甜蜜。
  
    也許人總是會對自己最初的那份記憶印象深刻,白斌永遠都記得那個摔在洗衣盆裡的丁浩,那個帶著笑分自己橘子糖的丁浩,也會記得那個固執的留在河裡救了自己的丁浩,得意的,驕傲的……抱起來柔軟而溫暖,永遠會陪著自己的丁浩。
  
    沒有什麼是比陪著自己的愛人,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更幸福的了,很多年以後,白斌這麼想著。那個時候兒的丁浩正趴在他身上睡了,眼睛閉著,發出微微的呼吸聲,在他胸前帶起一片溫暖。


22、草莓醬 ...


  假期的日子過得很美好,丁浩在丁奶奶那兒生生吃胖了一圈兒,臉上一笑露出個小酒窩兒,白斌掐著他的臉不由感嘆丁家的伙食好,這得吃進去多少雞翅啊!還得不帶重樣兒的丁浩才肯吃,丁奶奶真是辛苦了。
  
  丁浩抱著小書包直接就來了白斌家,丁遠邊知道兩人愛在一塊兒玩但送丁浩來的時候還是帶了份禮品,丁浩這破孩子肯定不會在人家白家多講規矩,沒惹亂子就該偷笑了,這先跟人客氣下,萬一真闖了禍還能挽救。
  
  丁遠邊前腳剛走丁浩後腳就拆開了他爸帶來的禮物,招呼著白斌拿杯子,「白斌,來嘗嘗這個,我奶奶自己弄的草莓醬,還有葡萄酒,可好喝了!」
  
  白斌拿了兩個小碗,跟丁浩一人弄了一點草莓醬挖著吃。丁奶奶過年收到一大盒新鮮草莓,想要留給丁浩吃,可是草莓怕壞,丁奶奶就把它做成一大罐草莓醬給丁浩帶來了,裡頭有細小的香米顆粒,咬起來脆脆的,酸酸甜甜很過癮。丁浩還想倒葡萄酒,給白斌攔下了,「你喝葡萄汁吧?我去給你拿來,這個給吳阿姨喝好了。」
  
  白斌過年的時候見白露偷喝了一杯葡萄酒沒一會就睡著了,他怕丁浩喝了也要睡覺,白斌很久沒有見到丁浩了,想讓他再多陪陪自己。
  
  丁浩嘴裡有草莓醬,也就沒再堅持,給吳阿姨倒了一杯送過去,「阿姨!你喝杯吧,我奶奶自己做的!可好喝啦!」
  
  丁浩笑的很可愛,完全是一種炫耀的得意神態,吳阿姨一下子就被他的小酒窩迷倒了,接過杯子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好乖,好乖,謝謝你啊浩浩!」嘗了一口果然帶著股水果的清香,可能是考慮到給小孩子嘗嘗,做的比普通的味道要淡些也沒有酸澀的口感,「好喝,你奶奶真是厲害,改天要跟她學學做葡萄酒呢!」
  
  丁浩更是得意了,舔著勺子上的草莓醬回來跟白斌顯擺,「看看,沒喝後悔了吧?我在家裡喝了好多了,就跟葡萄汁的味兒一樣,還沒添防腐劑……」丁浩嘴巴邊上吃的都沾上了草莓醬,白斌伸手給他指了指,「那邊沾上了。」
  
  丁浩愣了下,伸出手指抹了下果然是沾上了一點兒,伸出舌頭就舔掉了,「我說,你吃個東西也這麼麻煩,我在家都這麼吃的,我跟你說啊……」
  
  白斌眼睛順著丁浩的手指看過去,忽然有點後悔剛才提醒丁浩了,如果是自己的手指給他擦乾淨,浩浩也會舔舔他的手指嗎?那個動作跟小動物很像呢。這麼想著,忽然聽見丁浩喊他,抬起頭來看著丁浩又問了一遍,「什麼?」
  
  丁浩已經把自己的草莓醬吃完了,把碗放在茶几上,「我說咱們回你臥室吧?我這些天東跑西顛的串親戚,今天坐了一天的車回來,都累了。」
  
  白斌自然是答應的,把碗收拾好了交給吳阿姨,帶著丁浩就回了臥室。丁浩的被子枕頭還是按原樣擺在那兒,又多添了個小薄被,桌子上也是多了個小青蛙的馬克杯,用來泡芝麻糊吃的,白斌聽丁浩嘀咕過要吃芝麻糊,早就給他準備好了東西就等丁浩回來了。
  
  丁浩看了下那個小青蛙的杯子,又問白斌,「就一個?你不吃啊?」
  
  白斌搖搖頭,「我不愛吃甜的。」
  
  丁浩哦了一聲又回過頭去看別的,重點放在尋找他給白斌的那個玻璃糖罐上,看了一圈兒馬上就發現了那個玻璃糖罐,被白斌擦得閃閃發亮的放在書櫃上,裡頭裝了不少硬幣。丁浩圍著它轉了一圈,回頭問白斌,「你的壓歲錢呢?怎麼都是硬幣啊?」
  
  白斌跟他解釋了下,「我存銀行裡了,辦了個存摺兒,你要看嗎?」丁浩點點頭,白斌從抽屜裡拿出來給他,丁浩看了下那數字咋舌,「這麼多?」
  
  白斌也湊過去,歪著頭跟他一塊看,「還好吧,今年我媽回來了,」白斌伸手指了指那個存摺上的數字,「這裡頭她給的就有一半了。」
  
  丁浩感慨了一聲,又問他,「那你弟弟也回來了?身體好點了吧?」白斌他弟弟白傑,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海外留學回來又辦公司又弄學校的,每年都給當地政府交納大筆稅金,說是小財神爺也不為過。
  
  「你還記得白傑?他身體好了點,媽媽帶他回來了。」白斌看起來挺高興,指了指書桌上的相框,「喏,那個就是過年的時候一起照的。」
  
  丁浩順著那方向看了看,果然有張挺喜慶的照片,人人都是大紅的中式唐裝,最中間的一個老人抱著個戴西瓜皮帽子的小孩,看起來瘦瘦小小的,眉眼倒是跟白斌有幾分相像。
  
  這就是白傑了吧?丁浩見過他一次,那還是跟著白斌去一個私人宴會的時候,記得白傑也不怎麼愛說話,看著挺內斂,單就氣質來說雖然沒有白斌來的強勢,但好歹也是身高一八零的海龜精英,沒想到這小時候還是個多愁多病的身,嘖嘖。
  
  再旁邊就是白斌了,站得筆挺的,嘴角繃著也不見笑,就那麼站在前頭,老人另一邊是個紅彤彤的小丫頭,紮著羊角辮笑的燦爛,跟白斌形成鮮明對比,丁浩一眼就認出來是白露。後頭那一大排是白家各色親戚,丁浩勉強認出了幾個,不由吐了吐舌頭,「你家人這麼多啊?」
  
  白斌笑了,「是啊,不然哪來這麼多壓歲錢?」丁浩也笑了,把存摺還給白斌,「也給你瞧瞧我的!」跑去拖來自己的小箱子,拿出裡頭的小豬存錢罐,小豬肚子裡的錢各色面值的都有一些,看著還挺滿當。
  
  丁浩把它遞給白斌,「裡頭沒多少,你明天拿了也去給我辦個存摺兒吧?」白斌點點頭,丁浩眼睛又轉了一圈兒,跟他商量,「那什麼,要差個十塊八塊的你就給我補齊了湊個整數唄?」
  白斌笑了,「好。」
  
  又幫丁浩收拾了他帶來的幾件衣服,一起放在衣櫃裡,看著逐漸裝滿的衣櫃白斌才覺得有點安心了。白斌從沒跟一個人這麼親近的生活過,哪怕是他爸媽,也沒有這麼形影不離過,丁浩跟他吃飯、睡覺、上學都在一塊兒平時也沒覺出什麼,冷不丁一段時間不見他還真的覺得周圍冷冷清清的,不適應了。
  
  丁浩洗刷完了躺在床上不動,白斌給他揉揉小胳膊,看他哼哼了兩聲就問他,「很累?」
  
  丁浩翻了個身,讓出地方讓白斌躺下,嘆了口氣,「心累啊!我跑前跑後的忙了一個春節才拿了這百十塊錢,」丁浩又想起白斌那存摺兒上的數字,心裡有些不平衡,「哎,都不夠你零頭啊!!!」
  
  白斌很奇怪,「浩浩,你很缺錢嗎?」
  
  丁浩點頭,「是啊。」
  
  白斌更奇怪了,「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丁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嘴角勾了勾,卻更像苦笑,「白斌,你不知道,這玩意兒有時候能換命啊……」如果丁奶奶的病及時發現,如果當時有充足的金錢送老人家轉院治療,也不會走的那麼早了,丁浩有些煩悶,抓了抓頭髮,「我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我現在攢錢是為了將來做準備。」
  
  白斌還在給丁浩揉著胳膊,也不說話,丁浩有點心慌,他抓著白斌的手坐起來,「白斌,你、你是不覺得我特財迷?老跟你要錢啊?我那什麼,我不是故意跟你要錢用的,真沒誠心想佔你便宜什麼的啊,我現在是沒錢可你等我賺了錢,賺了就還你……」
  
  白斌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笑了,「不用還,都送給你。」
  
  丁浩臉都紅了,「哪兒、哪兒有送人錢的啊!」白斌看他舒服點兒了,這才去關了小檯燈,湊過去跟丁浩擠在一個被窩裡,又把自己的被子搭在兩人上頭,「怎麼不行?浩浩你都住在我這兒了,錢給你也沒什麼的。」
  
  白斌想的很簡單,錢在你兜裡,可你人都在我這兒了錢還能跑嗎?這話聽到丁浩耳朵裡就變了味兒,丁浩以過來人的心態把這句話理解了一遍,覺得白斌這人真是,打小兒就算計的精細,這才剛借了幾個錢啊他這人都成白斌的抵押品了。
  
  丁浩別彆扭扭的,白斌摟著他也覺出來了,「是不是還有哪兒不舒服?坐車很累吧,我給你再揉揉?」丁浩心裡的彆扭忽然就不見了,是他多想了,白斌啊對他是從來不會想這麼多的吧?算啦,抵押就抵押,反正這輩子也不準備離開了。
  
  白斌見他不回答,伸手要給他接著揉,丁浩搖搖頭,在白斌懷裡蹭了蹭,「很舒服。」跟他挨著頭的小孩立刻就笑了,額頭頂著他的額頭,「嗯,我也是。」
  
  丁浩這晚上睡的特別沉,熟悉的氣味環繞著讓人一下就進入了夢鄉,白斌也這麼覺得。暖暖的溫度一直傳到他那兒,白斌抱的舒舒服服的,睡的也格外香甜。
  


23、郊遊去(一) ...


  白斌的課程不累,又間接學了些別的,丁浩跟白露自然跟著。丁浩有心學個高雅點兒的,圍著鋼琴打轉兒,白露接觸過這玩意兒知道學琴的苦,轉頭就去看別的去了。白露她爸當兵,連帶著白露的興趣也顯得鐵骨錚錚,小姑娘喜歡武術,舉著個棍子非要學武,白露她媽被折騰的沒辦法就讓她學了。
  
  練琴的都知道手小按不到鍵得掰開,那他媽的跟上刑沒什麼兩樣兒,丁浩手指被掰的生疼,沒幾天就不學了,白斌倒是堅持學了一段時間,不過也只是學了幾個特定的曲子。
  
  白露沒等學完武術興趣又轉了,迷上了古箏,那時候電視上正熱播古裝片兒,會彈古箏那是才女、美女的象徵,白露好歹也算個女的,這方面的競爭心理還是很強的,就這麼的來回折騰了一段時間,倒也學了點兒東西。
  
  丁浩想著那撇著童音教他們唱歌的女老師就忍不住抽嘴角,虧得白斌定力好,硬是不吭不響的承受下來,還能冷靜的跟她複述一回,說實話,白斌唱的都沒她童音重,操,當自己港台版小甜甜呢吧?!丁浩心裡翻了個白眼。
  
  丁浩去學班前跟丁遠邊打了招呼,丁遠邊正忙著給丁浩他媽落工作關係什麼的,聽著丁浩說是特長興趣班,又是跟白斌一起,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學了一個多月才把他接回來,丁媽媽的工作落實好了,還是給安排在機關幼兒園,待遇福利都不錯,丁遠邊看著挺高興,主動提出帶著丁浩他們出去玩兒,正好丁媽媽還沒有開始上班,全家決定去附近的森林公園瞧瞧,當郊遊了。
  
  臨走的時候白斌問了他那個森林公園,但也沒多說什麼就哦了一聲,丁浩知道他這段時間的課程排的挺滿,就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囑咐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
  
  白斌樂了,抱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臉,「親下,就讓你走。」
  
  丁浩臉黑了黑,就說這教學片也有不教好兒的吧,這白斌學了個小語種,裡頭的老師教著外國人見面臉貼臉的表示好朋友之間打招呼,白斌回來就跟丁浩實驗開了,貼完了還要親親,這都誰教的這!
  
    丁浩沒辦法,趕緊的在他臉上大聲兒的親了一口算完事兒,白斌看起來挺喜歡這樣的打招呼方式,去送他的時候都是笑眯眯的。
  
    丁遠邊提前跟單位打了招呼,領導也挺給面兒,留了輛出差用的商務車,三排座兒的,特別寬敞,唯一的缺點是這車是行政執法用的,後頭掛了個加長的半截車廂,大塊的透明玻璃鑲著鐵欄杆,還帶著鎖一看就不是關好人的。丁遠邊尋思著就三口人去這麼大一輛車有點浪費,就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問問丁奶奶去不去。
  
    沒成想讓在丁奶奶那玩兒的張蒙聽到了,小姑娘對城裡充滿好奇,正巧碰著她這回的作業就有一篇《游XX景區》的作文,聽說要去森林公園就鬧著也要跟去。
  
    她要去那丁浩他姑姑也必須跟著照看,丁浩他姑父也想著能去看看,他是想著能跟丁遠邊多處處關係,以後工作用得上,這一下就多了三個,丁奶奶沒辦法跟丁遠邊說了,丁遠邊算了算,座位還夠也就痛快答應了,自己一年也見不到姐姐幾次,接他們一家上城裡來玩兒趟也是應該的。
  
    丁浩想著張蒙事兒多,到時候就剩自己跟她一塊玩兒指不定又惹什麼麻煩,帶著拖人下水的心理就把丁泓也拉進隊伍裡來了。也是巧了,丁泓的作業也是這麼一篇《游XX景區》的作文,本來想著就是去那個森林公園,這大家一起去也好。
  
    丁泓還小,身為母親的王梅也就跟著來了,不得不說丁浩這個大伯母還是知道禮數的。孩子小她得親自帶著啊,這一下就又增加了兩個人,但是平白跟人出去一趟這路費景點費都老三出了,她就給各家孩子買了點零食玩具什麼的留著路上消磨時間,東西雖然不值多少錢,但好歹也是份兒心意。
  
    這比丁浩他姑姑強多了。丁遠邊的姐姐叫丁蓉,她小時候生病腳有點兒殘疾,早早的就不上學了下來幫著家裡幹活兒讓自己哥哥和弟弟繼續上學。她從小學習也不差,因此瞧著自己兄弟都到城裡工作了自己還在鎮上做點小買賣,心裡就格外的不舒服,她有時候會覺得她兄弟現在的這些東西是她應得的,要不是她退下來不上學她大哥當年也不會上技校去當工人,老三也不會考上中專現在混成個小公務員兒。
  
    因此,對丁遠邊接送她們一家去森林公園的事兒很有種理所應該的意思,連帶著張蒙也被她這種想法影響,也跟著對丁浩很不客氣。
  
    三排座八個位置,丁遠邊自然是司機,丁奶奶暈車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後頭兩排三個孩子四個大人,各自抱著孩子坐的話還能湊合,可錯就錯在丁蓉接到消息為著進城收拾了大包的東西,吃的喝的還有預防變天給張蒙帶的小衣服、小傘,甚至還有一床夏涼被留著給張蒙在車上睡覺用;丁奶奶也是疼丁浩,沒少帶水果;那邊兒丁泓他媽也是一大兜子的零食玩具,光這些就佔了大半排的位置,幸好還有個帶鎖的外掛後廂,丁遠邊給收拾了下放後頭了。
  
    最後安排的結果是,丁浩姑姑一家三口一排,最後一排放了點路上必備的東西,讓丁浩他媽跟丁浩的大伯母王梅、丁泓擠著坐下,丁浩由丁奶奶抱著,擠吧擠吧這一車人就上路了。
  
  一路上倒是挺熱鬧,除了稍顯擁擠一點也沒什麼,畢竟都是一家人說說笑笑的也就過去了。丁遠邊怕老人受不了顛簸一出發就上了高速,老人瞧著周圍變化挺大,難免一陣感慨,「變化真大啊!」
  
    丁浩跟著點頭,「是啊,這變化太大啊!」這大片的荒地沒蓋樓的樣子真新鮮,丁浩看的也很有感觸,他記得這片兒以後蓋得是廠房吧?
  
    丁遠邊氣得笑,「小兔崽子你知道什麼!就跟著瞎點頭兒。」抽空瞄了一眼,不放心囑咐,「你往前站站,別老坐你奶奶腿上累著她嘍!」
  
    丁奶奶一把抱住丁浩,「開你的車吧,別的就不用管了,這都多久沒見到我寶貝浩浩了,還不興我們娘兒倆親熱親熱啊?」
  
    丁遠邊不敢惹丁奶奶,忙說好,其實丁浩一直往前站著的壓根兒就沒坐他奶奶身上,丁奶奶心疼他在後頭摟著呢。丁浩還沒等說話後頭的張蒙伸了頭過來,「丁浩,前頭舒服嗎?我在後邊什麼也看不見!」
  
    丁浩一聽她說話就犯堵,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挨著窗戶邊兒往外頭看啊,你瞅前頭做什麼?」又看了看最後排老老實實看著窗外風景兒的丁泓,沖張蒙努努嘴,「你看看人家丁泓,這一路上一直記著呢,回頭他寫出了作文,你寫不出來怎麼辦啊?」
  
    張蒙好勝心強,聽了果然回頭看了看丁泓,倒是把丁泓給看靦腆了,手揪著衣服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蒙消停了一會兒就又鬧了笑話。
  
    張蒙沒出來玩過覺得什麼都新鮮,她覺得丁浩現在又去城裡讀書又跳級挺能耐的,就打定了心思跟著丁浩走準沒錯兒。
  
    丁遠邊把車停在高速路服務區內讓大家休息會兒,張蒙就跟著丁浩、丁泓一起下去溜躂了,旁邊有個當地土特品專賣店,她瞅什麼都覺得新鮮,不知不覺就跟著丁浩走進洗手間,丁浩給她攔在門口,「我說張蒙,我上廁所你也要參觀啊?」
  
    張蒙這才回過頭來瞧見跟著來了什麼地方兒,臉騰的紅了,呀了一聲兒就跑了!丁浩終於擺脫了這個跟屁蟲,跟丁泓去放了水,沒想回到車上就給告了一狀。
  
    「浩浩,你姐姐膽子小,你們也不能騙她去男廁所呀?」丁浩的姑姑丁蓉很不滿意,抱著自己的閨女一邊兒安慰著,一邊數落丁浩。「男孩子就該讓著女孩兒,下次不要欺負你姐姐了。」見著旁邊的丁泓,也是有點責怪的意思,「丁泓也是,做哥哥的要多照顧妹妹,啊。」   
  
  丁泓跟著過來,聽著這話不由驚訝的看著姑姑懷裡的張蒙,這事不是這樣的吧?怎麼成他們騙張蒙去男廁所了?是張蒙自己跟去的呀……
  
    丁泓剛要解釋就被丁浩伸手拉住了,丁浩笑的一臉的歉意,連連給他姑姑還有張蒙道歉,「對不起啊姑姑!這我們在那逛著張蒙突然說想上廁所,我們趕緊的瞧見個開門的就跑進去了也沒來得及看是男是女,等裡頭的人喊了一聲才發現是男廁所,唉,這、這張蒙都脫了褲子了也不能不尿完……」丁浩說的一臉的愧疚,恨不得指天立誓,拍著胸脯跟他姑姑保證,「姑姑你放心啊!下回我們一定看清楚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再進去,哪怕讓張蒙給尿褲裡嘍也不能再帶她進男廁所,您放一千一萬個心!」
  
    本來還聽了丁浩姑姑這麼指責自己孩子心裡不太舒服的丁媽媽跟大伯母噗嗤一下樂了,連丁奶奶也往這邊兒瞧。
  
    埋在她媽懷裡裝可憐的張蒙也坐不住了,抬起頭來瞪著丁浩說不出話來,氣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丁浩更是吃驚了,忙跟他姑姑提建議,「姑姑,要不您看看張蒙把褲子弄濕沒,她剛才蹲的挺急的……是吧,丁泓?」
  
    丁泓沒想到丁浩會問他,但明顯的丁浩是跟他一夥兒的啊,這他們不都是給張蒙冤枉了麼,也沒多想趕緊點頭,「啊,是,是。」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人小姑娘什麼,臉都紅了。
  
  丁浩臉可不紅,那說謊跟說報告做演講一樣的認真嚴肅,丁浩他姑姑也從沒想過自己閨女會撒謊,她心裡從來就覺得張蒙是多乖多聽話的小孩兒,還當真給她檢查了一下弄濕沒,張蒙癟著嘴差點哭了,「我才沒有!我沒……」
  
    張蒙心裡那個委屈啊,可是又不能說出來,看著丁浩都帶著股深深的哀怨,丁浩斜眼看了她,偷偷比了下中指。
  


24、郊遊去(二) ...


  丁遠邊多瞭解丁浩啊一聽就知道這是自己兒子胡謅的,他也多少知道張蒙有點小性兒,丁浩又是個從不肯吃虧的主,倆人頂起來可是沒完,趕緊的招呼大家上車,出發。
    
  丁浩打量了後頭那半截車廂,看那裡邊還挺寬敞,跟丁遠邊提議,「爸,要不我到後邊去坐坐吧?」他在前頭不敢太往後倚著丁奶奶,這要再顛顛兒跑個一天站個來回腿腳就快廢了,剛抽空到後頭一看,發現那半截帶鎖的車廂還能有一個半座位的空地兒,就是底下鋪了張蒙那床夏涼被,坐著的空間矮了點,不過就丁浩那小個兒在裡頭還是綽綽有餘。
  
  丁浩到後邊兒車廂裡,脫了鞋,鑽進去頓時覺得寬敞多了,丁遠邊還在那問他,「丁浩,你坐後邊行嗎?」
    
  丁浩應了一聲,「行啊!舒服著呢!您開車吧!」他後頭依著一大包零食,身下是床小被子,軟和和的,半躺在那兒翹著小二郎腿要多自在有多自在,還給哼起了歌兒。
  
  丁泓挨著他近些,聽見丁浩在那咔嚓咔嚓吃東西哼歌兒忍不住回頭看他,一不小心就跟丁浩眼對眼了,丁泓臉皮薄,立刻愣在那兒了,眨了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沖丁浩有些靦腆的笑了笑,試著跟他搭話,「你,你在後面不擠吧?」
  
    丁浩以為他也想過來吃東西,立刻騰了一半的地方衝他招招手兒,「不擠啊,一塊過來唄,這分你一半!」
  
    丁泓看了看他媽,瞧著他媽點頭兒了這才往後爬,後頭確實不擠,體積大的那幾包薯片啊蝦條啊都給丁浩解決了,丁泓過去跟丁浩挨著坐下,抱著腿往外看,那半截車廂上裝了大半玻璃,往外看的特清楚。
  
    丁泓在一邊坐著特老實,睜著眼往外看,嘴裡還念叨著什麼,丁浩聽見一句噗嗤就笑了,「哎,你還真當出來玩兒是任務了啊?以為你念叨什麼呢,嘀嘀咕咕的什麼春天來了花都開了……哈哈哈!」
  
    丁泓有點不好意思,拿著丁浩遞給他的那袋零食扣來扣去,「我怕一會兒玩著玩著,忘了,回去該寫不出來了。」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小學生,多麼天真爛漫!!丁浩聽著丁泓的話就樂了,嘖嘖,果然不能只跟白斌比,那白斌算正常嗎?!
  
    瞧瞧人家丁泓,這才是小學生該有的樣兒啊!哪個小孩不是一邊想著玩兒一邊擔心著家庭作業的?再瞧瞧白斌,一板一眼的,那計劃都恨不得跟著國家『十二五』規劃安排到多少年後去了!這就屬於不正常的小孩兒了,丁浩懷著對精英的憎恨這麼想著,嘴裡的蝦條咬的嘎嘎響。
  
  白斌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看著不急不慢的,其實一環扣一環,丁浩有時候覺得這孩子比自己還像重生過的,瞧著白斌那計劃表丁浩都有照著給自己也抄一份的衝動。
  
    前頭說過,這半截車廂上裝了大半的玻璃,外頭又有欄杆又有鎖的,丁浩他們從裡頭往外看的一清二楚,反過來,那外頭往裡看也是一樣的高清晰度。你這一看就不像是裝好人的地方人能不多看你兩眼嗎?
  
    高速上車多,但都開的快也沒引起轟動,唯一停下的地方兒不是服務區就是收費站,丁遠邊在前頭服務區停過一回了就沒再停下,直接開到了收費站。剛到的時候還沒什麼,可收費站停的車多了排起了隊就麻煩了。
  
    所有的車都離著丁浩家的老遠,恨不得跟他隔著一個車身的距離,還有人好奇的探出頭來瞧著那標著行政執法的半截車廂,以及那籠子似的車廂裡裝的倆小孩兒。
  
    「這犯什麼事兒了都?怎麼青天白日的小孩也抓啊?」
  
    「誰知道啊,該不會是慣偷兒吧?前幾天報紙上說有的專門訓練了孩子去偷東西來的!」
  
  「我看著不像,是不是城裡不讓乞討給抓了送回原籍啊?」這位一看就是愛關心新聞的,知道這要有領導來了城裡大檢查呢!
  
  「看著還怪老實的孩子,怎麼這麼小就進去了……」
  
    「小孩抓了不判刑的吧?哎,你看那孩子……」
    「……」
  
  丁浩聽著外頭的動靜臉都黑了,丁泓猶猶豫豫的就開始往前爬,丁浩哪兒讓他回去啊,這兩個一起給人指指點點的總比他一個人在這丟人的強!抱著丁泓就不撒手,「哎,哎,哪兒去啊丁泓!是不是兄弟啊你?」
  
    丁泓剛一遲疑就給丁浩扯回來了,丁浩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沒事兒,沒事兒,這裡都沒人認識咱們,啊,不多丟人,他們愛看就大大方方的給他們看,我從前,咳,我那什麼在課上回答老師問題的時候,不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嘛。」
  
    丁泓還是不自在,支支吾吾的要回去,丁浩拉都拉不住,正拉拉扯扯的後頭的車就按喇叭了,催著前頭趕緊的交了高速費好過去,都堵在這兒看算什麼啊這?
  
    丁遠邊對這邊森林公園的位置不是很熟悉,下了高速就開的挺慢,一路照著路標找過去的,後頭的車超過去幾個,沒一個不對關裡頭的丁浩側目的。丁浩被看的鬱悶,沒能走成的丁泓也挺鬱悶,抱著腿跟丁浩蹲裡邊兒也不說話,恨不得把自己頭也埋進去!
  
  丁浩心裡特憋屈,瞅著後頭跟著的車往這兒看,轉頭問丁泓要了支筆,找了張大白紙刷刷刷寫了字貼窗戶上邊了:再看收費!!貼完那紙,可能是遮住了大半的窗戶的關係,看的人果然少點兒了,丁小浩心裡這才稍稍痛快了點兒。
  
    丁浩一路上頂著白紙自娛自樂了一回,後來白紙粘不住了,乾脆扯下白紙來,再有跟著看的,就裝出一副要拿身體撞門出去的樣兒去嚇唬後頭的車,給路旁邊的車嚇的啊,離著老遠躲著開。旁邊的丁泓看著他想跑又不敢跑,在那使勁兒的扯衣角,他被丁浩折磨得不比那些司機輕,丁浩沒工夫照顧丁泓那幼小的心靈,他瞅著後頭的車都嚇跑了很是得意,哼哼,叫你們看小爺!叫你們白看!
  
    這無形中倒是幫了丁遠邊這個二把手司機,丁遠邊覺得這景區路修的真寬敞,司機開車也文明,大老遠的給按喇叭示警過去,這多有禮貌啊,丁遠邊也按按喇叭回應了下。他要是知道丁浩在後頭裝神弄鬼的來這麼一出肯定把丁浩從籠子裡給拎出來抽一頓不可!這老丁家八輩子的臉都讓他丟光了!
  
    丁浩正玩兒的興起,後頭的車忽然又把轉向燈撥過來不超車了,就那麼跟在丁浩家車後頭不緊不慢的跟著,丁浩衝著它又演了一回,那車也不見什麼反應,不躲不閃的,一路跟到了森林公園這才閃了個車身停在了丁浩家前頭。瞧著像是也特意來這兒玩的。
  
    丁浩還沒等下來就看見那車上蹭蹭蹭跑下來個小姑娘,站在他對面隔著鐵窗玻璃的一臉痛心疾首,「丁浩啊,這才幾天沒見,你怎麼就進去了?」頭上的兩個羊角辮兒跟著一顫一顫的,張大了嘴型對他比劃了幾個大字,這恨不得都捶胸頓足了,「少、年、犯、啊!」
  
    丁浩傻那兒了,白……白露?!我操,不會這麼巧吧?
  
    丁浩抓著那行政執法的鐵欄杆,使勁兒扭頭往那一路跟過來的小車上看去,那從小黑車上下來的可不就是白斌呢嗎!!還是一身小大人似的衣服,望著他笑呢。
  


25、郊遊去(三) ...


  白露眼裡滿是幸災樂禍,拍著車上玻璃就催著丁浩出來,丁遠邊因為要過來拿行李就直接開了後頭那行政執法車廂上的鎖,丁浩從裡頭蔫兒了吧唧的出來,旁邊的丁泓蹭的一下就跑了,跟個兔子似的!他剛才也在裡頭,白露說丁浩的那些一字兒不差的全聽耳朵裡去了,這孩子徹底給整崩潰了。
  
    白露倒是心眼實在,老遠沖丁泓喊,「我剛只說丁浩,啊,不是說你!」回頭又沖丁浩窮樂,手上掛著的小相機跟著一晃一晃的,「這局子裡伙食還挺好的吧?一路上就沒見你住過嘴兒,國家對少年犯還是寬宏大量的嘛。」
  
    丁浩把柄被她抓了,又瞧著那相機一時拿不準白露是不是給拍照留念了,對著白露也難得的和顏悅色起來,「白露,別介啊,你看,我出門也沒忘給你帶最愛吃的……」丁浩往零食兜裡頭扒拉一下,裡頭給他吃的挺乾淨,就剩幾塊糖了,趕緊拿出來孝敬白露,「你最愛吃的糖,啊,你看,都給你!」
  
    白露被他這幾句話哄得心裡舒坦,瞅了瞅那糖,頓時又怒了,「這不我給我哥的嗎?!什麼時候跑你那兒去了啊!」
  
    丁浩給噎得說不出話來,這,這當天就上我那兒去了啊……他捧著糖又被白露損了一回,小姑娘一雪前恥,寬宏大量的告訴他,剛才一路上拍的照片她都不留底兒讓丁浩放心。
  
    白斌給丁浩拍打乾淨身上的零食渣子,看著他又樂了,「浩浩,這一路上玩兒的開心吧?我可看著好多車給你嚇跑了。」
  
  丁浩這人真丟大發了,白斌看他耷拉著腦袋一副可憐樣兒給他揉了揉臉,捏著兩邊,「這可不像你,這麼點兒小事怎麼就打擊倒了呢?」白斌跟丁浩面對面的也用嘴型比劃了幾個字兒:白露相機裡沒電池!
  
    丁浩眼睛頓時亮了,手裡的糖塞自己嘴裡一顆剩下的都給白露放手心兒裡,白露不知道她哥給告密了,還在那奇怪呢,「丁浩你不是說都給我嗎?怎麼自己吃了一個啊?」
  
    丁浩看著她,恨不得拉著她的手跟她語重心長的講上一回,小同志啊,你這已經取得突破性進展了,你想想平時什麼時候從我兜裡要著東西了,要學會知足,啊。
  
    白露其實也就是跟丁浩鬧著玩兒,她平時沒少被丁浩欺負,瞧著他服軟了也就把這事兒忘腦袋後邊去了,跟著她哥嘰嘰喳喳的很是活潑。
  
    白斌家小司機停好了車,瞧見丁遠邊在這兒還以為兩家孩子早就約好了一起來玩的呢,他這回是負責帶著白斌白露兄妹兩個來的,這帶孩子責任重大,還是成群的好帶領啊,趕緊的湊過去跟丁遠邊客套,「丁科長,帶家人來玩兒哪?」
  
    丁遠邊自然認識這是白書記的司機,瞧見他也很高興,連忙握手,「是啊,正好有個假期,可別叫丁科長,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丁遠邊要調副科的事兒上頭已經在批了,眼瞅著這幾天的事了,聽著白書記的司機都這麼說了這事肯定是成了,丁遠邊笑的嘴都合不攏,又問那小司機,「白書記沒來?」
  
  小司機忙跟他解釋,這是白家兄妹提出的要求,白書記沒空,就讓他給帶著來,又趕緊的問問兩家能在一起嗎?孩子多了玩的也高興,主要是也安全。
  
    丁遠邊自然是答應下來,等著車上人都各自帶好了自己的東西就浩浩蕩蕩的上路了,這一排十好幾個人的,旁人還以為組團來玩兒的呢。
  
    小孩們走在前頭,丁奶奶給丁浩他媽扶著在後頭慢慢走,其他的幫著提點零食小水壺什麼的,男人們在後頭聊的挺高興,張蒙她爸剛在旁邊清楚聽到那小司機喊丁遠邊科長,這會兒對著丁遠邊更是客氣,時不時的問些情況,倒也打聽到了點事兒。
  
    丁浩自然是跟白斌一塊兒的,旁邊白露寸步不離的跟著,生怕丁浩把她哥給搶跑了,防他跟防賊似的。張蒙老早就瞧見白露了,白露那一身兒的簇新衣裳外加手上神氣的小相機都讓她一陣羨慕,瞧著丁浩跟他們說話挺熟的,拉著丁泓就往他們那堆兒裡湊,「丁浩,他們是誰呀?」   
  丁浩被白斌拉著手,白露在這還沒什麼,瞧著張蒙丁泓來了就有點想鬆開,剛掙了一下就被白斌抓的更緊了,只能手拉著手的跟他們介紹,「這是白斌,我同班同桌同……屋,」丁浩差點蹦出個『床』趕緊的換了個詞兒,又指了白露介紹,「這是白斌的妹妹,白露。」
  
    張蒙小聲的問了好,又問能不能一起玩,看著還挺像一羞澀的小姑娘,丁泓有些不自在,往丁浩那邊湊了湊,抓著丁浩的衣角商量,「咱們去那邊玩吧?」丁泓雖然也被丁浩折磨過一回但是跟張蒙比起來,他寧願跟著丁浩受折磨。
  
    白斌看了一眼丁泓,「浩浩,這就是你那個堂哥吧?我是白斌,早就聽浩浩說過你了,也是在實驗小學上學對吧?」白斌走過擋在他跟丁浩中間,笑著跟他拍了拍肩膀,「這以後常來找我們玩兒啊。」
  
    丁泓這才抬頭瞧見白斌的模樣,一下就認出來了,這學校裡頭誰不認識白斌啊,楷模啊,恨不得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人,得個獎都是校長親自給送去的,偶像啊!丁泓這小腦袋瓜子哪裡能想到白斌的意圖,還在抓耳撓腮的想跟白斌交流幾句,表表學習的決心什麼的,那年頭的模範小學生在大家眼裡跟老師沒什麼兩樣,能跟老師多說幾句話那得多大的殊榮。
  
    那邊張蒙也拉著白露說起了話兒,白露瞧著他哥擠在丁浩跟丁泓中間,有點想過去又有點想跟女孩一塊玩,猶豫了半天瞧著丁泓還挺老實估計也帶不跑她哥,這能跟丁浩那樣壞的人應該不多吧?白露想著也就放心了,跟張蒙嘰嘰喳喳的說起小女孩愛玩兒的。
  
    張蒙直誇白露的小裙子好看,剛開始白露還挺得意的,後來就有點不耐煩了,這不就裙子上有幾個珠子嗎值得你提個十幾遍的好看?白露瞅著丁浩那邊,想跟她哥一起,張蒙這還在誇哪,「白露,你衣服在哪兒買的?我們那都買不到,真是好看……」伸手還去摸了摸白露裙邊上的小珠子。
  
    白露煩了,跟她離得遠了點,「百貨大樓買的,就在三層!你自己找專櫃去買去吧。」白露其實沒想那麼多,她聽見張蒙問就以為張蒙也要去買,這話說的太直白了,張蒙給噎了一下,張蒙平時都是先誇別人的好,給人誇高興了又說自己那沒有,裝裝可憐,一般都能把東西騙來,這回在白露這兒結結實實的碰了塊鐵板。
  
    白露兩隻眼睛防著丁浩搶她哥都不夠用了,哪兒有閒工夫去揣摩張蒙的小心思,瞧著她哥跟著丁浩越走越遠了撒腿就去追,「哥!哥等等我!」張蒙自然跟著,她還眼饞白露的小相機呢,得跟過去看看,能摸一下也好啊。
  
    丁浩他們三個男孩兒站在一輛供參觀的報廢坦克面前,這是一輛5米多長的大傢伙,上頭鏽跡斑斑,炮塔上還印著「八一」字樣的五角星,旁邊的阿拉伯數字編號已經被風雨淋的看不清了,但看著就有一種氣勢。白露跑過來也學著她哥盯著看,她是部隊里長大的,對著這種大型暴力武器特別著迷,「哥,這個是什麼坦克啊?」
  
    丁浩搶了答了,「這是二戰中蘇制T-34型坦克啊,當時蘇聯紅軍的主要裝備之一,曾經大批量生產,在抗美援朝戰爭中,英勇的中國人民志願軍駕駛著它雄糾糾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白露看著丁浩有點將信將疑,「你怎麼知道啊?」
  
    丁浩樂了,指著那坦克底下的一塊小石板,「喏,上邊有說明!」
  
    白斌也樂了,揉了揉丁浩的小腦袋,「還看的挺清楚!」丁浩得意的小鼻子也快揚到天上去了,「那是!白露,以後不懂的多問問你浩哥,啊!」
  
    白露瞅著那石板,自己還真是有挺多字不認識的,但是看著那坦克上的「八一」那絕對的熟悉啊,忍不住要上去照相,小司機給她買了新電池裝好了,又把白露抱上去,小姑娘一臉肅殺之氣的坐在炮管上擺了個姿勢,跟出征似的。
  
    她照完了又纏著白斌跟她一塊兒照,旁邊的人也湊熱鬧的跟著,雜七雜八的圍著坦克拍了一堆照片,張蒙不樂意上去怕弄髒自己衣服,就遠遠地站在前頭拍了一張,丁浩還故意搶她鏡頭,張蒙僵著個笑臉在那等著拍照,姿勢都硬了。
  
    白斌跟丁浩也拍了一張,手拉著手的,笑的很開心,就是旁邊跟他手拉手的小孩不知道為什麼瞧著有點臉紅。


26、一起回去 ...


    森林公園裡有個攀岩的地方,丁浩剛湊過去就被丁遠邊拎著後領子提回來了,「小兔崽子那是你玩兒的地方嗎?」丁遠邊把他放到小孩堆裡,揮著手趕他,「去去去,去玩摩天輪去!」
  
  那時候摩天輪算是個稀罕物兒,五塊一張的票在小孩手裡算的上巨款了,小孩們排著隊在那兒探頭探腦的等著坐一圈,旁邊的大人們可捨不得,就拿著東西在旁邊等自己的孩子。
  
  白露看起來對坐摩天輪的興致挺高,正跟白斌在那兒嘀咕,白斌聽了也只是點頭,偶爾說個是,白露瞧著丁浩過來了就跟他揮手,「丁浩!這兒呢!」她們幾個老早就來排隊了,現在位置挺靠前的,「你剛去看什麼了?」
  
  丁浩被抓過來還在想著攀岩的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白露回答,跟她說去懷念大人時候的自己了?這肯定不成,正好看到老遠一個賣爆米花兒的,「沒去看什麼,想去買吃的來著。」
  
  白露也看見了,哦了一聲,翻了翻自己的兜,「你早說啊,剛才還有糖的,我都給分了。」小姑娘對自己人相當大方,這明顯的已經迫不得已的把丁浩加入了自己人的陣營。
  
  白斌倒是拿了幾塊牛肉乾,也是特意準備的,聽見丁浩說就放了一塊在他手裡,「先吃一個吧,等會就去吃飯了,不可以亂吃。」丁浩撕開包裝袋吧嗒吧嗒咬著肉乾,還跟白斌鬧呢,「你當我家雀兒養呢吧?這一小塊喂家雀兒都不夠……」
  
  白斌點點頭,「也是,家雀不吃肉,」又捏了丁浩咬著東西鼓鼓的小臉,笑了,「也不吃雞翅,對不對啊?」丁浩厄了一聲,默默的給他扯著臉玩,他就不該打這個比喻,這不自己撞槍口上了麼。
  
  後頭的張蒙看著丁浩張張口就有牛肉乾吃很是眼饞,可又跟白斌他們不熟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她剛跟白露熟悉了一點,知道白露跟別人不一樣,壓根兒就不可能讓著她的,小心思動了動也就放下了,正好摩天輪到了,白露一馬當先的上去了。可這摩天輪是四個人坐的,裡頭已經坐了兩個人了,白露上去犯愁了,「哥,你們誰來跟我坐啊?」
  
  白斌還沒說話旁邊的張蒙就湊過去了,「我跟你一塊兒吧?」又回頭跟白斌細聲細語的解釋,「就我們兩個女孩兒,一起比較好。」她覺得之前白露有點生疏她了,得趕緊找時間熱情一下,白露跟白斌穿的也好、帶的也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兒,跟著肯定有好處,張蒙這一點倒是跟她爸挺像,功利心強。
  
  白斌想了想也是,就讓她們兩個一起,他們緊跟在後頭坐第二輛,白斌跟丁浩挨著坐了一排,丁泓跟一個不認識的小女孩坐一塊兒。丁浩早過了對摩天輪好奇的年齡,陪著白斌往外看,倒是丁泓對這個挺好奇,一升高了視線就沒離開窗戶上的小玻璃,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的,剛開始還害怕,後來就覺得好玩兒了。
  
  摩天輪一點一點的升高,發出機械摩擦的吱嘎聲,丁浩坐在裡頭搖搖擺擺的,白斌看著他又問,「浩浩,你怕高嗎?」丁浩搖搖頭,他又稍稍讓開一點空隙讓丁浩過來,挨著窗戶往外看,「一直低著頭的,我還以為你怕高,來,坐這兒看吧,挺清楚的。」
  
  丁浩幾乎給白斌抱在懷裡了,後頭的人還湊過來跟他一塊往外看,貼著他的臉給他指這兒那兒的,「你看,我們剛才從這裡來的,那個湖還記得嗎?還有那邊,是坦克的方向,我們拍過照的,不過太遠了看不清……」丁浩順著白斌指著的看過去,哦了幾聲。
  
  旁邊的丁泓看著他們很是羨慕。他跟丁浩都是獨生子女,但跟丁浩的野生放養不同,丁泓從小就被爸媽天天耳提面命的叮囑『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隨便開門』『不要……』丁泓是個聽話的好孩子,爸媽說什麼就照做什麼,他接觸的人不多,同齡人也就更少,上了學跟同學相處也就顯得內向的多,看著丁浩跟白斌有說有笑的,這同學關係真是和睦啊,丁泓忍不住真心的誇獎了一句,「你們感情真好。」
  
  丁浩打了個哈哈,「還成吧,還成。」
  
  丁浩剛想坐回自己的位子,一起來就給白斌按腿上了,白斌看著丁泓正式回答了那個問題,「我們感情是挺好。」又看了丁浩問,「浩浩,這樣看的遠點了嗎?」
  
  「啊,啊,看見了。」白斌比丁浩高點,坐著能看到外面,丁浩現在正坐在他腿上,這虧著還隔了個小桌子,丁泓沒看見,丁浩嘴角抽了下,這上輩子的感覺又來了。無論小孩時候的白斌還是大人時候的白斌,這傢伙天生對自己的地盤意識強烈,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惹他的好。
  
  旁邊的小姑娘看見了,也扯了扯丁泓的衣角,「小哥哥,抱抱我,我也要看那邊!」丁泓趕緊把位子讓給那小丫頭,讓她站在上頭,小丫頭扶著丁泓的肩膀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兒的,咯咯笑的挺開心。
  
  白斌蹭蹭丁浩的臉,丁浩有點不適應在外頭這麼親熱,但想著都是小孩兒躲著怕是更彆扭,正猶豫呢就聽見白斌在他耳邊嘆了口氣,「浩浩,你是不是不喜歡摩天輪啊?也不見你高興的笑。」
  
  丁浩樂了,「怎麼個高興的笑啊?」指了指對面那傻樂的小姑娘,「跟她一樣?」白斌也笑了,接著貼著他耳朵,「就是啊,高興了不都那麼笑的嗎。」
  
  「喲,那感情好,你也給我高興一個唄?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笑……」丁浩被他吹的耳朵癢癢,伸手撓了撓,「哎,白斌,癢死了!別吹,別吹!哈哈哈哈!!」
  
  丁浩第一次陪白斌坐摩天輪『高興的笑』出了眼淚。這仇一直記到他們正式在一塊兒的時候,丁浩試圖用很『不人道』的方式報仇雪恨,結果被『不人道』了。白斌甚至覺得,要是當時再讓丁浩記仇記得狠一點就好了,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只是當時年紀小,不曉個中美妙啊。
  
  下了摩天輪老遠就看見白露在那兒一蹦一蹦的招手,旁邊的張蒙倒是沒什麼精神,慘白著一張臉,丁浩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白露扶著張蒙,跟他們解釋,「她怕高,一上去臉就白了。」眼看著張蒙眼裡都含著淚花,趕緊的給她拿了一瓶水,「喝點水吧,喝了舒服點。」
  
  丁浩樂了,「怕高你上去幹嘛?」張蒙還處於虛弱狀態,看著丁浩也打不起什麼精神,「我不知道,以前又沒去過那麼高的地方……」沒一會大人們就來圍過來了,張蒙她媽看著自己閨女難受接著遊玩的心思也就淡了,帶了張蒙先去車上休息了,剩下的幾個大人也把周圍逛得差不多,商量了下決定提前走,前頭也沒什麼了,就一個猴子山,丁泓聽著猴子山挺想去的,可又不敢說出來,一步一回頭的跟著大家回去了,下次再來吧,哎。
  
  來時候一輛車,回去的時候變成兩輛,丁浩樂顛樂顛的躥白斌家車上去了,白露坐在前頭,白斌跟丁浩在後頭,白斌問他,「你這是回丁奶奶那兒還是家裡?」
  
  丁浩想了想,「去奶奶那吧。」自從發現丁浩真的不尿床了,丁遠邊沒少趕著他去沙發上睡,就那麼一室一廳的地兒,臥室也擠得不行。 這事兒也不怪丁遠邊,你想啊,丁浩平時也不回來住,禮拜五回來吃頓飯,一抹嘴兒禮拜六就跑白斌家了,丁遠邊實在是覺得為這一晚上的給準備張床太浪費,丁遠邊盤算著單位有蓋集體宿舍的意思,想著攢錢自己買房,就更不捨得花了。
  
  白斌聽了問他,「我也住奶奶那兒行嗎?明天再一起回去吧。」這話說的有水平,這分明就是自問自答句!丁浩看著他一副就這麼決定了的樣子實在是拿不出氣勢拒絕,點了頭說,「好。」


27、一起洗澡(圖) ...


  白斌從開始來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後車廂裡就放了個小背包,各種洗刷用具一應俱全,還帶了一套睡衣和其他換洗的衣服,要不是知道他明天回來,丁浩都以為他打算常住了。
  
  其實從城裡到丁浩奶奶家也不多遠,開車半個小時的事兒,這到幾年後都給擴進城區建設裡去了,也沒少蓋寫字樓。不過目前還是一片民居平房,一家一個小院兒的,有講究的還自己砌了青石壘了花圃在院子裡種點瓜果蔬菜,圖個樂呵。
  
  丁奶奶家也有這麼一個小院兒,種了花草,因為丁浩愛吃還給特意給種了石榴樹,長的不高卻挺粗壯,旁邊還架了一架葡萄,下邊是石頭桌子,乘涼吃飯用的,這時候兒正是綠油油的,風一吹沙沙的響。
  
  白斌提著小包走進來,看著這光景很是喜歡,「比過年的時候還好看。」他年前的時候來看過一回丁浩,給丁浩送了小豬存錢罐,那個時候下著雪,瞧不出這麼多花花草草的。
  
  丁浩正在前頭幫丁奶奶開門,聽見他說就接過去,「那是,我奶奶家什麼時候都好看……哎,奶奶,是這把鑰匙嗎?您再找找,這打不開啊。」丁奶奶又找了下,重新拿了一把給丁浩試,這才打開了,丁奶奶大概一路累了,讓丁浩扶著坐在沙發上休息,「奶奶老啦,記不住事兒嘍。」
  
  丁浩在那兒哄老人家開心,「才不是您記不住,這是鑰匙太多了,奶奶,您家底太豐厚了,這麼多鑰匙得鎖多少寶貝啊?」丁奶奶給他逗樂了,歇了一會要去做飯,丁浩忙給攔下,「奶奶,我姑姑說了,等會兒她來給做飯,您就歇著吧。」丁浩姑姑人雖然不會處事兒但對老人還是挺孝順的。
  
  丁奶奶聽了也就不去做飯了,坐了沒一會又要去給白斌收拾房間,丁奶奶這兒平時也就丁浩會來,還真沒收拾其他的臥室,白斌來了個突然襲擊,丁奶奶枕頭被子什麼的也沒有提前拿出來。
  
  丁浩拉著丁奶奶給送到她的臥室,哄著丁奶奶讓她小睡一會兒,「奶奶,我跟白斌睡一塊就成,不用特意收拾東西了,再說天也熱了,我那有毛巾被,還有一個夏涼被呢,我們倆夠用啦!」白斌也跟著表示真的不用,他見過丁奶奶疼丁浩的樣兒,是真的覺得這位老人好。
  
  丁浩看著丁奶奶躺下休息了,又給小心的關上門,這才帶著白斌去了自己的房間。丁奶奶收拾的很乾淨,就跟丁浩平時住的時候兒一樣,白斌自發自覺的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裡擺,還在那兒問,「浩浩,洗手間在哪兒?」手裡拿著套洗刷用具,看樣子也是要擺進去的。
  
  丁浩有點看傻了,「白斌,你是明天就要走吧?」看這樣可不大像啊。
  
  白斌想了想,又把自己那套洗刷用具裡放到丁浩的櫃子裡,「那好吧。」好……好什麼啊?!不是放在哪裡的問題吧?丁浩給他氣樂了,歪在床上看他收拾東西,「我不是不讓你放洗手間,我那意思是,你就住一晚上值得帶這麼多東西嗎?第二天回去又背回去多累啊。」
  
  白斌忙著收拾好衣服放進丁浩的衣櫥裡,頭也不抬,「不帶回去,就放這兒。」他那邊有丁浩一整套的東西,早就想也在丁浩家也擺這麼一套了,以後來也方便。丁浩這回聽出來了,這又是那要命的地盤意識,丁浩撫了撫額頭,好吧,好吧,白斌愛往哪兒擺就往哪兒擺吧。
  
  白斌收拾好了沒一會就聽見外頭有聲音,是丁浩他姑姑丁蓉來給丁奶奶做飯來了。白斌客氣的跟她打了招呼,丁浩姑姑也被白斌一臉平靜的氣勢給鎮住了,愣是沒敢跟普通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腦袋誇句有禮貌,丁蓉轉向丁浩問他,「你奶奶睡了,說是晚一點起來吃,讓我先給你們做點吃的,想吃什麼?」
  
  丁浩跟他姑姑還是很客氣的,只是要了個冬菇豆腐還有小米粥,丁蓉答應了,又問白斌要吃什麼,白斌想了想,「我要可樂雞翅。」
  
  丁奶奶對丁浩的寵愛程度從冰箱裡的雞翅儲備量就能看出來,滿滿一盒子的雞翅膀。丁蓉手藝是跟丁奶奶學的,做的自然是不錯,燒了一大盤的冬菇豆腐跟可樂雞翅,又加了個菠菜湯端上來,叮囑丁浩,「鍋裡還有一份兒給你奶奶留下的,等醒了記得告訴你奶奶,啊。」
  
  丁浩忙點頭答應下,丁蓉又囑咐了他們洗碗要小心,就走了。
  
  白斌把自己面前那盤雞翅放在丁浩面前,換了冬菇豆腐,夾了塊嘗了嘗,還可以。丁浩覺得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好了,人說男主外女……啊呸!白斌主外他主內,這以後再有什麼說不出口的事兒都讓白斌去說!丁浩啃著雞翅,徹底美了。
  
  快吃完的時候丁奶奶起來了,丁浩趕緊去把熱著的飯菜端上來,「奶奶,姑姑做了冬菇豆腐,可好吃了,軟軟的,您一準兒咬的動,還有菠菜湯,先給您盛碗吧?」
  
  白斌看著丁浩跑來跑去給丁奶奶忙活,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丁浩會要冬菇豆腐這道菜,丁奶奶牙口不好丁浩這特意要的。白斌又陪著喝了一碗小米粥,看著丁浩跟丁奶奶說話談笑,覺得他的浩浩哪裡都是最好的。
  
  晚上臨睡的時候丁奶奶來喊他們洗澡,丁浩讓白斌先去,還想躺在床上偷會兒懶,他晚上吃了太多雞翅,撐著了。沒一會丁奶奶就來敲門了,「浩浩,快去,跟人白斌一起洗,啊。」
  
  丁浩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咳著從床上爬起來,「奶奶,你讓我幹嘛去?」丁奶奶還當他想偷懶,推著丁浩就往裡頭送,「浩浩乖啊快去洗澡,兩個人趕緊的洗出來,我試著水不怎麼燙了,怕是一會兒要沒熱水了。」丁奶奶家是個老式的熱水器,出熱水很慢,這要錯過點兒估計真洗不成了。
  
  丁浩給丁奶奶推進浴室,隔著一道玻璃就看見白斌站在裡面洗頭髮,聽見聲音從裡頭探頭瞧他,「浩浩?」眼裡像是進了水,還使勁揉了一下。不管怎麼說,白斌這正太時期長的還是很不錯的……
  
  丁浩看著那粉嫩小正太忽然有一種猥/褻幼童的負罪感,他這要進去跟白斌一起洗了不算犯罪吧?丁浩很掙扎,那邊白斌看丁浩在磨蹭,還以為丁浩開不開浴室的門,「我幫你開門嗎?」眼看著就要出來,丁浩趕緊的回過頭去脫自己衣服,「別別,我脫衣服哪,我自己能開!」
  
  白斌哦了一聲,繼續洗頭髮,裡頭蒸汽挺大的,把他的睫毛都打得濕漉漉的,丁浩一進去就看到白斌側對著他站在那兒,被熱水淋過泛著一身粉紅色,丁浩的負罪感更重了,他這種心理年齡的人真的能看吧?能看的吧?
  
  這浴室是丁奶奶自己家為著老人安全擴大過的,比外頭的寬敞些,可再寬敞它也是個浴室啊,丁浩蹲在白斌旁邊坐在個小板凳上默默的打著香皂,他還真不敢去瞧白斌,這需要太大的勇氣了,主要是他心理建設不成功,你讓一個明知道以後會把你攻來攻去的人站在你面前,還是幼生模樣兒的,再用自己那二十好幾的心理年齡去腦補一下你承受的住嗎你?!丁浩恨不得撓牆了垂淚,這都什麼破事兒啊這。
  
  白斌看他半天沒動,試著水快不燙了,伸手接過丁浩手上的浴巾,打上香皂,開搓。「快點,奶奶說一會要沒熱水了。」
  
  「我自己來自己來!我自己會!」
  
  「一樣的,站起來。」
  
  「不用……不用!哎喲!白斌我前頭自己來!!!」
  
  「……」
  
  以上,丁浩抱著『不可以對幼童下手』的想法被幼童狠狠的下手洗了,這裡那裡,都洗了。並且鑑於白斌日漸增長的潔癖,打香皂的時間還挺長,丁浩出來的時候連還嘴的力氣都沒了,渾身紅的像煮過的蝦。
  
  丁奶奶沒給丁浩拿換洗衣服,只放了一床大毛巾被,讓丁浩裹著過去進房間換,丁浩光溜溜的裹著毛巾被跟一身睡衣穿戴整齊的白斌一起進了房間,換好了衣服睡覺了這才發現只剩一床夏涼被了,那毛巾被給丁奶奶拿去裹丁浩了,現在濕噠噠的在地上,根本沒法蓋。
  
  白斌爬到床上,很自覺的鋪好了被子等著丁浩,看意思已經決定一起睡了。丁浩穿著小背心小褲衩認命的爬上去,後邊的人立刻抱住了,還滿意的摸了摸他的小胳膊,「我洗的,很滑。」
  
  丁浩翻身趴在他身上狠狠的抱住了他,老子、壓死你!!!
  


28、討人喜歡 ...


  關於那《游XX景區》的倒霉作文,幾個孩子回去之後是這麼寫的。
  
  丁泓在小格子裡一字一字寫的很認真,八百字一字不多一字少,通篇記錄了他對森林公園的感慨,重點突出那沒去成的猴子山,「聽說那裡有小猴子在盪鞦韆,不知道它們的屁股是不是真的像電視上的那麼紅呢?真想去看看……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去猴子山,看看那些可愛的小猴子!」
  
  老師在底下用紅字批了幾個大字:不是問你沒去哪兒,是想讓你寫寫去了哪兒……
  
  張蒙回去也是提筆就寫,勉強夠八百字,裡頭如實的記錄下她的所見所聞,那貫穿全文的阿拉伯數字可以看出她對自己經濟能力的擔憂,「森林公園很美,但是門票很貴……爆米花2元,礦泉水1元,摩天輪票竟然要5元,我覺得坐摩天輪不是很舒服……」末了兒用一個重重的感嘆句寫了,「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一定不會再坐摩天輪,去了一趟公園竟然花了27塊錢我壓歲錢的31%啊!」
  
  老師在底下批得幾個紅字都看著有些扭曲:偏科嚴重,這是賬本兒,建議拿給數學老師看。
  
  白露回去也自發自覺的寫了一篇,她也快上學了,覺得很有必要鍛鍊下自己以後好向她哥看齊,白露寫的還比較像一篇正規的《游XX景區》的作文,但是結尾跑題了,小姑娘把她的理想抱負也加入了進去,用了抒情的手法這樣描寫道,「……我也要開著坦克,為人民服務!」
  
  白露她爸看見了差點笑噴了,揉著小姑娘的頭髮一個勁兒的誇獎她,「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有出息,有志向!!哈哈哈!」
  
  新學期開始,白露就迫不及待的背上小書包去了學校,她上一年級,她哥在三年級,這天天可以見著她哥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
  
  白露小姑娘,那是一本著白斌為榜樣立志也做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啊,自然抓緊一切時間突出表現自己的優點改正一切錯誤缺點,小姑娘上課跟打仗似的嚴肅,小身板筆挺的坐在那兒,班上的孩子們都被帶動的格外聽話。老師樂了,這一進來就有這麼一個領頭的多好啊,她省事兒不少,也就格外喜歡白露,還特意讓她當了班長。
  
  白露從小就長的討喜,又穿的漂亮,自然在班上混了個風生水起,剛來就被選去在教師節表演節目了。白露跟著一群小孩被老師抹紅了臉蛋兒穿著小花裙子跳了個娃哈哈,「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豔……」
  
  那個時候流行這個新疆兒歌,一群小姑娘綁著新疆小辮子,跳的也很不錯,最起碼都會新疆舞蹈的扭脖子動作,這後來造成一定的混亂,全校的小孩兒們都跟著學扭脖子,好幾個還扭著筋了,差點送醫院去,老師進行了全校嚴打,明文規定絕對不可以在沒有大人的監督下自己跳扭脖子舞。
  
  白露在舞台上跳完了,等著老師領著謝了幕,這才拿了小獎品跑下來,這一下來就看到了一個最意想不到的人,小姑娘睜大了眼睛眨巴眨巴,「舅媽?」
  
  白斌的媽媽叫張娟,是個骨子裡都帶了要強的女人,一身女士小西裝,抱著個小孩出現在了白露演出的後台,看樣子是來恭喜白露的,「露露,這一段時間不見都成大姑娘了,真是厲害啊!我們剛才都在底下看呢,跳的真好!」
  
  白露小臉被那兩團紅粉遮著,也看不出害羞了沒,抓了抓自己的新疆小辮兒,嘿嘿的樂,「舅媽,你們都來啦?爺爺跟我哥也來看啦?」抬頭瞧見張娟懷裡的白傑,踮著腳去看,白傑也正好奇的看著他這個小姐姐。
  
  張娟放白傑下來,白傑身體不好,她抱著習慣了,但想著以後得培養白傑的獨立性就有意讓他跟哥哥姐姐們玩兒,「白傑,這是你白露姐姐,還記得嗎?」
  
  白傑點點頭,他過年的時候見過白露,自然認得的,剛才在台下又看見他這個小姐姐在表演,大家都鼓掌說好的,不由對這個小姐姐更是喜歡,他覺得白露真厲害。
  
  白露比白斌小兩歲,跟白傑正好是一年的,但是看著比白傑大多了,也顯得更健康有活力,她小心的拉著白傑的手,真有種做人家姐姐的責任感了,「舅媽,你怎麼帶白傑回來了?你們還走嗎?」張娟領著兩個孩子出去,聽見白露問就笑了,「露露想我們走嗎?」白露趕緊的搖頭,她挺捨不得白傑,這小孩又聽話又漂亮,而且關鍵是他喊自己姐姐啊,白露一直想要個弟弟來著。
  
  張娟也是逗著問一句,看白露著急了,趕緊告訴她,「不走了,舅媽回來辦公司,白傑以後就跟你一起上學,好不好?」
  
  白露樂了,「好啊好啊,」又拍著小胸脯跟她舅媽保證,「我一定照顧好白傑,誰也欺負不了他!舅媽,我現在還是班長呢!」張娟又誇獎了白露幾句,領著到了門口,白老爺子他們都在那等著,瞧見白露出來了,笑的合不攏嘴,「露露,這小臉蛋都趕上猴子屁股紅嘍!」
  
  白露沒想到來了這麼大一群人,還以為只有自己爸媽,沒想到爺爺跟白書記白斌都來了,連丁浩也在,小姑娘被狠狠的感動了一把,眼淚都快下來了,丁浩在那邊逗她,「別哭,別哭,哭花了臉可就紅的沒這麼形象了!對吧,白爺爺?」
  
  丁浩跟白老爺子想一塊去了,合起來逗白露玩兒呢。白斌揉了揉丁浩的頭髮,也笑了,「別欺負白露,回頭又該後悔。」丁浩跟白露兩個人頂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沒哪次不遭報復的,丁浩也就嘴損點,白露下手可不留情。
  
  張娟頭一回在外頭看著自己大兒子這麼高興的笑,不由好奇的看向丁浩,瞧著那孩子帶著個酒窩兒跟自己大兒子十分熟捻,心想著有這麼個陪著自己兒子的也挺好。
  
  她一直對白斌很愧疚,身為一個母親卻沒能在白斌最需要的時候照顧上他,她放不下自己的事業,可是也放不下白斌,還記得白斌小時候有一回她跟白書記都不在身邊兒,白老爺子大半夜的就一個電話打過去把他們罵了一頓,說白斌都病的起不來了,也不見當爹媽的影子還是打電話給他這個爺爺才及時送醫院去的!後來白書記從出差地連夜趕回來,照顧著白斌好了,這才打電話給她,雖然沒怎麼責備,但也隱隱的有些不滿。
  
  張娟對這事兒一直記著,她也想補償白斌,可是她常年不在家僅用物質的彌補是對感情沒有用處的,以至於到了後來白斌越發獨立自主她想要照顧也照顧不上了,白斌對她淡淡的,尊敬有加卻總有隔閡。張娟心裡也難受,那時候剛有了白傑,因為是早產的白傑身體很不好,張娟不想再犯一樣的錯誤,一咬牙就帶著小兒子出去打拚事業了。
  
  每回工作忙起來也顧不上白傑,白傑就自己在她辦公室玩,不哭不鬧的,碰上她回家晚了,白傑也老實的等著,看到房門開了見著她就會笑著喊「媽媽」……張娟抱著小兒子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起白斌,那個更加沉默懂事兒的大兒子。
  
  張娟看著前面握著白傑小手的白斌,瞧著兄弟兩個和睦,白斌照顧著白傑的樣子心裡一軟,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腦袋,可是剛湊過去白斌就抬起頭來,詢問的看向她,「媽,有事?」
  
  張娟抬著的手猶豫了下,又放下了,笑了笑,「沒事兒。」眼前的大兒子已經像個大人一樣的可以跟她交談了,做事也有板有眼絲毫不讓人擔心,各方面都是極優秀的。白斌,已經過了那個讓人摸著腦袋誇獎說聽話的年紀。
  
  也許當年帶著白斌出來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吧?張娟嘆了口氣,摸摸身邊的白傑,小傢伙抬起頭,衝她露出了一個笑,抱著她的腿喊了聲媽媽,白斌在旁邊拉著白傑的手,也抬頭看著她,張娟眼眶有點紅了,白書記在旁邊拍拍她的肩膀,笑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家人在白斌家裡一起吃了飯,白露爸媽覺得白露累了一天了明天要上課就提前帶著回去了,白老爺子倒是在多坐了一會兒,檢查了白斌的功課又抽空瞧了丁浩練的毛筆字,「喲,浩浩,這字寫的可比以前好多了!」
  
  丁浩臉皮厚還真當誇獎了,「謝謝爺爺,主要吧是我比較認真,也比較刻苦……」白斌在旁邊咳了聲兒,丁浩立刻改了口,「當然,目前的努力還是不夠的,我決定明天早上五點起來手腕上帶著沙袋再繼續刻苦將書法學下去,爺爺,您看我這計劃成麼?」
  
  白老爺子樂了,「你要是早上五點能起來我就拿紅燒雞翅給你搭個床讓你天天睡上頭!」白書記聽了也笑了,「大家可都聽見了,那咱們明天監督浩浩,啊。」一屋子人都笑了。
  
  張娟剛回來還對丁浩不怎麼熟悉,從剛才吃飯就想著問來著,這小孩瞧著像是白斌的同學,怎麼吃住都在自己家裡呢,而且看著白斌的樣子也是很喜歡這個丁浩,從吃飯的時候都一直讓著他,現在瞧著白老爺子也對丁浩也是親親熱熱的,更是好奇了,抽空拉了吳阿姨衣服袖子悄聲兒問她,「這是誰家的小孩兒?跟白斌挺熟的吧?」
  
  吳阿姨跟張娟答了,「這是丁科長家的小孩兒,叫丁浩,上回白斌差點淹著就是他給救出來的呢!」張娟一下就想起來了,「哦,哦,就是他呀,」再看向丁浩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帶了點感激的意思,瞧著丁浩哪裡都挺滿意,「真是個好孩子,長的也漂亮!」
  
  吳阿姨又跟她解釋,「丁科長跟白書記都忙,丁浩他媽媽之前也在外地,家裡沒有人照顧,就給送來給白斌做伴兒,正巧又都在一個班上,哦,丁浩比白斌小兩歲,是跳級讀書的,」吳阿姨照看的久了,對丁浩也很是喜歡,「這兩個人好著呢!」
  
  張娟哦了一聲,覺得丁浩不但勇敢,還挺聰明,再看過去,正巧看著白斌跟丁浩說了什麼,丁浩笑出了左邊的一個酒窩兒,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


29、1+1=2 ...


  白斌他媽說是回來辦公司其實也隔著挺遠,這一整天的也瞧不見人影,照顧著白家兩兄弟的還是吳阿姨,當然,家裡除了小哥倆還有不怎麼需要別人照顧的丁浩。
  
  這會兒吳阿姨正在給白傑熬中藥,一小碗淺褐色的藥湯已經擺在一邊了,等著白傑吃完飯喝一碗。丁浩看著咋舌,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見識了白傑吃藥的盛況,基本上是中藥居多,還有些養生的藥丸子,捏成拇指大小,白傑一口一個的吞進去,眉毛都不皺一下,喝中藥也是,自己抱著碗,一口氣喝完,還相當冷靜的把碗順便洗出來再去漱口。
  
  這一看就是常年吃藥磨練出來的技術。丁浩有點明白為什麼白傑長大了組建了那麼多公司為何沒有涉足藥品製造,這小時候的陰影還是不能留的,容易造成心理困擾。
  
  白傑聽話的自己喝了藥,也不鬧著找張娟,他也習慣了媽媽工作忙的事實。白傑拒絕了吳阿姨幫他的好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樣的優良傳統在白傑身上徹底的展現出來。
  
  白傑收拾好自己的藥碗,又跟著白斌去收拾自己的小房間,媽媽說這以後就住在自己家裡了,白傑挺喜歡這兒,他以前跟著張娟住酒店的時候居多,沒什麼固定的場所住著,頭一回有了自己的小空間。
  
  白斌知道丁浩懂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不過他沒想到白傑也喜歡,或者說是因為白傑平時的活動範圍就是辦公室,無聊了也只能聽張娟說財務報表,休閒娛樂也是跟著張娟開會,聽著各方面精英對爭取市場的下一步策劃。這從某方面來說,白傑知道的還真是不比丁浩少。
  
  白斌跟白傑聊了一會兒,其實也是想問問白傑一個人住害不害怕,一進去就看到牆角整整齊齊的碼著的跟床齊平的書籍,頭一本就是白書記送給白斌的那種大部頭的經濟類書籍。白斌問了下白傑,發現白傑只是看裡頭的數字和圖,但是白書記教育過白斌,這一般書都是用幾頁的文字來解釋這麼一副圖的,看書,就要先看圖,圖看懂了,書裡的內容自然吃進去了。
  
  白斌對這個弟弟很感興趣,他覺得白傑在數字方面很有潛力,用哥哥的方式鼓勵了一下白傑,還給他提出了幾點意見。白傑平時就接觸過媽媽,對爸爸和哥哥還很陌生,但是白斌跟他畢竟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血濃於水,這話不假,沒一會就由喜歡哥哥,變成了崇拜哥哥,眼看著又要提升到另一個高度了,那眼神兒跟白露看著白斌差不多。
  
  用丁浩的話總結,那就是已經上升到極限,把白斌妖魔化了。
  
  為這丁浩還沒少笑話白斌,丁小浩晚上躺在床上拿手指戳著白斌,眼裡都是壞笑,「哎,白斌,你們家是不是遺傳的戀兄情結啊?不,這得是祖傳的吧?白露那迷戀程度也不差啊!」
  
  白斌按著丁浩笑,忽然就結結實實的壓下去了,「再淘氣!」這是跟丁浩學的,這破孩子前兩天壓著白斌肚皮睡來著,白斌做了一宿噩夢。
  
  底下那小孩兒還笑呢,「惱羞成怒了吧?惱羞成怒了……哎喲,我說你輕點,我胳膊都被你壓折了,你這樣的,就該晚上讓白露跟白傑來看看……」嘟嘟囔囔的又說了什麼,也聽不太清了。
  
  白斌翻了個身放過丁浩,跟著又從後頭抱住了他,在他臉上蹭了蹭,「睡覺了,明天要早去,白露說要接白傑去教室熟悉下環境。」
  
  丁浩覺得自己起到了人形抱枕的功能,不過被旁邊的人抱著也挺舒服的,就哦了一聲,老實的閉上眼睛。
  
  早上的時候丁浩挺高興,因為這家裡終於有人比他起的還晚了,白傑小盆友來的第一天沒聽見鬧鈴,坐在床上迷糊了半天才起來,不過清醒過來的白傑還是很利落的五分鐘之內把自己收拾整齊了,坐在餐桌上跟白斌丁浩一起吃飯,可能是沒睡飽,還有點呆呆的。
  
  吳阿姨把白傑的中藥熱好了,又兌了一碗溫水放在一邊等著,白傑喝中藥和吃飯是同步進行的,其實也就是些補氣血的,醫生建議飯前吃,張娟覺得孩子早上起來就吃這個太苦,給挪到飯後了。白傑的飲食都是張娟特意寫在本子上給吳阿姨的,什麼時候吃什麼,吃多少,藥分幾次熬出來幾次喝等等等等,吳阿姨當時看完那一本子感慨了句這當媽的都不容易。
  
  白傑已經把自己那份兒早飯吃完了,自覺的跑去廚房端起那碗中藥咕咚咕咚喝了,又用旁邊的那碗溫水漱口,這才跟著白斌一起出門。白傑回頭對著送他們出來的吳阿姨有禮貌的告別,「阿姨再見!」
  
  剛說完了就被吳阿姨塞到嘴裡一顆糖,她瞧著這孩子都心疼,白傑嘗著嘴裡的甜味愣了下,有點不好意思了,「謝謝!」那邊白斌已經和丁浩自發提著白傑的小書包等這小孩上學去了。
  
  出門還是白斌家小司機接著,後排坐了三個小孩。丁浩坐在邊上看著白傑,覺得眼前這有點呆呆的小傢伙就是日後叱咤風雲的商界鉅子,這讓丁浩心裡有種很不實際的錯覺。
  
  丁浩忍不住把白傑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五短身材的蘿蔔頭,髮色有些不健康的淺色,倒是趁得小臉更白了,睫毛跟白斌的一樣長,笑起來……唔,還沒見他對著自己媽以外的人笑過,這一點倒是跟白斌很像,自幼選擇性面癱。
  
  三個人剛到校門口就看到白露了,白露早就來了,她知道白傑要跟她一個班高興的一晚上沒怎麼睡好,「哥,我來領白傑去上課吧?我跟老師說了,白傑跟我一桌兒!」白露握著白傑的手,笑呵呵的,「白傑,走,跟姐姐去教室!」
  
  白傑回頭看了看白斌,他媽不在,白斌就是最高領導,看著白斌也點頭答應了這才跟白露走了。丁浩看著那小蘿蔔頭有些擔憂,「白斌,你弟弟現在上學成嗎?這年齡是夠了,但是這身體情況……能跟上別的小孩啊?」
  
  白斌笑了,揉揉丁浩的腦袋,「白傑會的可不比你少,浩浩你要努力了,不然要被追上了。」
  
  白傑對數字理解的能力果然很強,小一班的老師第一堂課就被這小毛孩震住了。
  
  白傑拿著老師發下來教著認識123的小木棍擺了一個最簡單的自由組合,然後自己開始變換這些木棍的方向數量,控制其中微妙的平衡,剛開始老師還以為他在玩,後來就在他身邊停下了,這組合他見過,是國外有名的一個智商測試網站上的題目,那時候上網還不是很方便,這還是他從雜誌上看見了特意去查了的,對此印象深刻。
  
  白傑自己玩了一會兒又變換了組合,排成方框,在裡面進行數字排列隔斷,並且保持裡面的木棍數量為19根,這是他無聊的時候自己玩的小遊戲,就跟普通小孩愛玩貪吃蛇對對碰一個道理。不過這一手在老師看來可不是小遊戲,這是高難度的數字和圖形邏輯關係啊,這種小孩接受專門培養教育的話完全可以提前上大學,這就是少年天才!老師看著白傑的眼光更加熱烈了。
  
  白露看老師在這兒一直盯著白傑看,以為白傑這是在玩兒被抓住了,她怕老師批評白傑,趕緊的拉著白傑寫課堂作業,「白傑,在這兒寫個1+1=2……」
  
  白傑也聽話,拿起筆開始按著姐姐指出的寫下來,不過那手字也狠狠的震了老師一把……這也,太抽象了。前頭說過,白傑一直是被張娟帶著的,他聽得多,寫的卻是少的,這一手狗爬的字兒昨天已經成功的取悅了丁浩,如今也讓白露驚了!
  
  白露拿出做姐姐的架勢,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批評白傑,「白傑,你要好好學習,不然要留級了知道嗎?先把這幾道數學題目抄十遍。」
  
  白傑點點頭,老老實實的抄寫著1+1=2、1+1=2、1+1=2……旁邊站著的老師看的手都抖了下。
  


30、斗地主(圖) ...


  總體來說白傑上學還是比較順利的,除了不怎麼愛說話、不怎麼愛笑、寫字抽象、早上起不來、上課喜歡呆呆的捧著大部頭的經濟理論看圖及各種阿拉伯數字……當然,我們也要看到優點。
  
   白傑上學第一天晚上就把老師帶回家裡來了,因為白書記跟張娟兩人都不在,白老爺子特意過來聽老師做家庭訪問。那個老師是小一班的數學老師,就是白天站在旁邊看白傑擺弄木棍看的熱血沸騰的那個,明顯的剛畢業不久,努力的壓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跟白老爺子形容白傑的天才,「……真的,我敢保證,您如果讓白傑進入特殊教育機構進行專門培訓,在別人還在九年義務教育的時候兒白傑絕對是大學生了,而且是國內,不,很有可能是國外頂尖的一流大學啊,您要不要考慮看看?」
  
  白老爺子挺驚訝,瞧了旁邊老實坐著的白傑實在看不出自己這個孫子有樣過人的能力,不過老爺子還是被這老師捧的很不錯的,任誰聽了老師說自己家孩子好不高興啊?白老爺子摸了摸白傑的小腦袋誇獎他,「白傑這麼厲害啊?以後努力,啊。」
  
  那小老師急的快吐血了,他覺得白老爺子這跟表揚『今天考了一百分不錯,以後繼續考一百分』似的表揚白傑實在是,沒能領悟到他說的意思,一臉誠懇的再次跟白老爺子建議,「老先生,我剛才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白傑的情況很特殊,我覺得他完全可以接受更好的專門教育……」
  
  丁浩躲在樓梯後邊往外看,把那小老師的話聽了一清二楚,跟後邊白斌咬耳朵,「我說,你弟弟還是個數學怪才啊!」難怪後來白傑年紀輕輕的就有自己的事業了,這底子好沒辦法啊,丁浩很是感慨,他上輩子一畢業就被丁遠邊安頓在身邊,整天的胡混,沒少惹丁遠邊生氣,好容易被白斌扶上馬可沒等做出什麼成績就自己玩兒的翹辮子了……這跟人白傑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啊。
  
  白斌在後頭看丁浩搖頭嘆氣的,以為他是覺得白傑被老師誇了受打擊了,也跟著咬耳朵安慰他,「浩浩也不差。」
  
  丁浩耳朵特別怕癢,被他貼近了說話吹到了忍不住撓了撓,這一動就讓白老爺子發現了,白老爺子揮手讓白斌過來,「白斌,你過來!」
  
  丁浩在樓梯後頭裝木雕死活一動不動的,白斌推了他一下,丁浩連連瞪他,意思是這是喊你不是喊我,我才不過去哪!丁浩心裡門兒清,白老爺子一看就是老狐狸,跟那傻了吧唧的小老師打馬虎眼,心裡不知道轉了幾道彎兒都,這時候出去錯了話可不成。
  
  正推讓著,白老爺子在那邊兒又喊了,「浩浩?你也過來!」
  
  白斌帶著一步一挪的丁浩過去,在白傑旁邊坐下了,那小老師顯然也是認識白斌的,哦了一聲,「原來是白斌的弟弟,難怪看著白傑面熟呢!老先生可能不知道,白斌在我們學校也是很優秀的啊!」這老師明顯的又激動了,「老先生,您覺得他們兄弟兩個都去接受特殊教育怎麼樣?雖然白斌可能沒有白傑對數字這麼敏感,但是綜合能力比白傑要強……」
  
  丁浩在旁邊挺著身子使勁眨眼,那小老師愣是沒看他,還在那跟白老爺子噴著唾沫星子一個勁兒的鼓吹把白家兩個兄弟都送進去,丁浩洩了口氣,果然不能因為是小學的課程就可以放鬆啊,不過就是上你的課睡覺了嗎?!不過就是交作業不怎麼及時嗎?!老子好歹給你寫了、交了、而且門門一百分兒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啊!!同樣都是一百,你怎麼搞差別對待呢!丁浩瞅著那小老師一臉的怨憤。
  
  白斌面不改色的聽著那小老師當面表揚,倒是旁邊的白傑抬著頭看著自己哥哥,那崇拜的眼神兒又來了,丁浩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剛聽著老師誇自己都沒這麼激動,聽著說他哥好了就開始兩眼發亮,丁浩覺得白斌家就這點兒不好,喜歡進行內部的盲目崇拜!
  
  白老爺子聽著那小老師誇白斌,還一臉贊同的跟著點頭,「那是,白斌可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絕對不比白傑差!」扭頭問白斌,「你說說吧,關於你弟弟上學的事兒有什麼看法?」
  
  白斌想了想,臉上倒是沒什麼太驚訝的神色,「白傑的情況我昨天瞭解了一下,他喜歡數字方面的,可以嘗試著讓他多接觸一些。」
  
  旁邊小老師一聽就樂了,這白斌不愧是全校小學生的楷模啊,做事兒就是有遠見,還沒等高興完又聽見白斌補充了一句,「但是離開家去接受特殊教育,我覺得沒有必要。」白斌說的挺慢,像是經過了挺長的思考,「白傑首先是我弟弟,其實是那個,那個什麼……」
  
  白斌看了看丁浩,丁浩趕緊的小聲告訴他,「少年天才!」白斌點了點頭,接著說,「就算是少年天才,也是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吧?我希望白傑可以自己安排。」
  
  那小老師沒想到白斌說了這樣的理由,轉頭看看白老爺子,白老爺子喝著茶不做聲兒了,再看看白傑,小傢伙又發呆去了,老師有點罩不住這一家子,勉強打起了精神跟白斌商量,「那個,白斌,你提出的有自由時間支配也是很有道理的,但是,白傑現在還太小啊,我覺得早期教育階段是最能接受大量信息,這為以後打下紮實基礎……」
  
  「那麼早打下基礎做什麼呢?」
  
  「這,當然是為了接受更多的教育,然後,取得更好的職業,確保以後的生活優越還有獲得更有價值的人生觀……」小老師被白斌看得有點緊張,說話有點結巴了。
  
  白斌認真聽老師說完,低頭摸了摸白傑的小腦袋,「如果是這些的話,白傑不需要去努力。」
  
  「哎??」
  
  白斌又跟他說了一遍,「白傑不需要去為了這些努力,價值觀的話,我覺得的白傑慢慢的會有自己的選擇,我們沒有理由提早讓他長大。」白斌按著白傑的小腦袋揉了揉,「我弟弟他不需要那些東西。」
  
  送了那個已經聽暈了的小老師出去,白老爺子也走了,臨走特意表揚了下白斌,「不錯,白家的人就要有這樣的氣魄。」又對跟著出來送他的白傑囑咐了幾句,「好好吃藥,喜歡吃什麼只管告訴吳阿姨,學校有事兒就給爺爺打電話,知道嗎?」
  
  白傑乖乖的點頭答應了,他湊上去抱了抱白老爺子,他也喜歡跟大家在一起,雖然在學校要寫字,但是姐姐會幫他偷著寫一半,大家在一起的感覺比一個人在空曠的辦公室看書要好,白傑不太能明白特殊教育機構是個什麼東西,只是直覺的把它想像成另一個辦公室。
  
  可能是白傑對這個家的依戀在老師來之後不自覺的散發出來,白斌跟丁浩都隱約覺得這個孩子今天晚上特別的喜歡粘著人。白斌自然是疼愛自己弟弟,丁浩愛屋及烏,也很是熱情,陪著玩了幾局斗地主,三把之後就只有輸的份兒,最後一把眼看著又要輸,丁浩怒了,「今兒這手氣太差了!」
  
  白傑指了指丁浩手裡的牌,「還有一張黑桃3,兩張方片6,一張紅桃5。」看著丁浩驚訝,又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堆打出去的牌,跟丁浩解釋,「我算的。」
  
  丁浩傻了,「不帶這麼的玩兒的啊!白斌你跟他說規則了沒啊?你讓他跟咱們玩數字這不找死呢嗎?」
  
  白斌合起手裡的牌不給丁浩偷看,耐心的跟他重申了一遍,「你是地主,我們倆個在鬥你。」
  
  「這不是地主的問題啊!白傑你這是賴皮知道嗎,不能算,打牌要靠感覺,感覺你知道嗎?從最小的出牌,乖,聽話,先出最小的!」丁浩連哄帶騙的,這還不放棄最後的機會。
  
  白斌也沖白傑點了點頭,「就按之前教你的那樣出,沒事兒。」
  
  白傑哦了一聲,手背在後邊慢吞吞的抽出了張5,丁浩手裡兩張6,沒捨得拆牌,放過去了,白傑又一張5,丁浩眨了眨眼,白傑出了手裡最後的一張3,「沒了。」
  
  我——靠!!!!
  
  丁浩嘴角抽了抽,這有這樣打牌的麼?打牌是運氣為主手段為輔,當然,同樣的手段你可以偷牌可以夾帶,這都是打牌的情趣,白斌你教著個小孩這麼的打牌你太下做了你……
  
  白傑在那邊還跟白斌做總結,「哥,我覺得這樣贏的幾率很大,不過換一個人可能就不這麼好贏了,丁浩投機取巧的心理比較嚴重,我才有機會的。」白斌也點了點頭,「謹慎一些要好,不過在家沒關係。」
  
  「嗯。」白傑懂了,他哥的意思是家裡只有丁浩,跟丁浩玩兒是不需要謹慎的。
  


31、一路順風 ...


  白傑終於玩夠了,心滿意足的睡覺了。丁浩輸了滿臉的紙條也回臥室去了,白斌坐在床邊上給他揭紙條,安慰他,「最後那把不錯,贏的挺漂亮。」
  
  丁浩拿胳膊撞了下白斌,「少來啊,白傑最後那一臉的同情算怎麼回事?那也太明顯了吧?」丁浩被白斌收拾乾淨了往床上一躺,呼了口氣,「這都多少年沒打牌了,生疏了,等我翻過勁兒來,哼哼。」
  
  白斌也挨著他躺下,伸出手指去戳丁浩的臉,「說的好像你打了很多年的牌啊,我知道你是故意讓著白傑的,浩浩也想哄他開心吧?」白斌又去握丁浩的手,小聲音說的還挺自信,「我知道你在逗白傑玩兒,浩浩很厲害,白傑都沒發現你漏魚,呵呵。」
  
  丁浩睜開眼睛,瞧著旁邊的白斌也笑了,「那怎麼讓你看出來了?」
  
  白斌瞧著丁浩笑就覺得心裡開心,挨過去跟他抵著額頭,「我知道啊,我跟浩浩想的一樣,白傑喜歡數字也要慢慢的喜歡玩兒才行,我覺得應該先用帶著數字的紙牌來教給他玩遊戲。」
  
  丁浩頓了一下,他其實是想著用玩紙牌的方法教給白傑學習來的,白傑再怎麼有天分可是對基礎知識或者說常識,並不是很瞭解……這想法有偏差但是初衷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白傑好,而且事情的結果也達到了目的,白傑在娛樂中得到了學習,或者說在學習中感受到了娛樂。
  
  這對白傑以後的人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很多年以後白傑已經成為那個海外歸來的精英,一身筆挺西裝口袋裡也總喜歡裝幾張撲克牌,甚至有記者還專門為這幾張牌做了訪問,當然,並沒有從小財神嘴裡問出什麼,那個時候已經經成長為商業新貴的白傑也還是喜歡發呆以及跑題。
  
  「你真的覺得這樣好?白傑這麼厲害,弄不好真是塊美玉,給人雕琢下就能發光,我說錯過了這個村兒可沒這個店了啊,十歲多的大學生說出去多牛……」話還沒說完就被白斌捏住了鼻子,帶著一腔濃重鼻音,「白斌你這是報復你,我昨天捂得是你嘴巴可沒捏鼻子!」
  
  白斌不松手,看著丁浩帶了笑,「浩浩,你是不是想當少年天才啊?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的吧,想直接跳到高中去讀書?」
  
  丁浩被捏著鼻子還掩蓋不住那一臉得意,「是啊,是啊,我要是有白傑這小智商我先做操盤手,弄到錢接著炒房地產,買地皮,當個大地主,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白斌捏著他的鼻子來回的搖,「又在說昨天的夢話了。」
  
  「我說真的啊白斌,別你不信,我覺得全國首富可能沒戲了,全市的我還是可以拚一拚的……」白斌鬆開丁浩的鼻子,看著他鼻尖紅紅的,湊過去親了一下,丁浩差點沒從床上掉下來了,臉上紅的也不輕,捂了鼻尖瞪著白斌,「你、你怎麼親這裡啊?」
  
  白斌想了想,「哦,之前白傑告訴我的,疼了親下就好了,你知道我父母都不在身邊吧?我沒有試過這樣的事情,我只是覺得浩浩你鼻子都紅了,應該挺疼的吧……」
  
  丁浩不等他說完一個枕頭就扔過去,按著他,咬牙切齒不解恨,「白!斌!少給我裝可憐!這是你昨天用的理由!!!」
  
  白斌抱著他翻身壓進被子裡,忍不住笑了。也許是在一塊的時間長了,他覺得跟丁浩說什麼樣的話都行,講什麼樣的心事也可以,而他的浩浩,總能第一時間感受到他的用意,做出他最喜愛的反應。白斌覺得自己養了天底下最好的寵物,他抱著丁浩在他臉上蹭了蹭,細嫩而滑的感覺,忍不住又抱緊了,「睡覺了。」
  
  下頭那隻小貓還在撲騰,氣呼呼的,「睡你妹!少裝啊你,趕緊的道歉!喂,道歉……!」
  
  白傑的小學生涯只過了兩年多,這一段時間裡,是他這一生中渡過的最普通的生活。白傑以後回想起來,都會忍不住覺得那樣的時光是很美好的:大家背著傻呆呆的書包,做著無聊的事情,看老師講笑話一樣的講著課程……真是悠閒而散漫的日子,有大把光陰可以揮霍。
  
  這段話被寫進了白傑的個人採訪專欄,教過白傑的幾個小學老師差點寫了聯名信寄給他,他們被這孩子折騰了兩年多,每次看到白傑抱著的各類經濟書籍都有一種枉為人師,重新回爐再造一遍的衝動。
  
  白傑離開的起因是因為白書記,白書記高昇了。
  
  白斌的媽媽自從回來就與白書記感情漸好,正準備收收事業回來紮根家庭,沒成想白書記走馬上任,調去了G市,現在是在省委了。『白書記』這名兒還可以繼續喊下去,不過這份量明顯的加重了。這一調動明顯的就讓張娟又活動了心思,她的生意大部分也集中在G市,白書記這一走,她覺得這是個重新拾起自己事業的難得機會。
  
  兩個人商量好了似的一前一後的去跟白老爺子匯報,言簡意賅的表明自己的想法,白書記去上任,這非去不成;張娟想著自己辛苦打下來的事業,也想跟白書記同行,兩人同時提出,希望能帶著白傑一起去,孩子小,又愛生病,放在家裡實在是不放心。
  
  一番匯報下來,自然讓白老爺子罵了一頓,「胡鬧!那白斌呢?」
  
  白書記跟張娟低著頭不說話了,這白斌一直是白老爺子帶著的,他們倒也想帶去,可是沒那個膽子跟白老爺子提啊。別說跟白老爺子提,就算跟白斌那孩子商量,也不見得他一定會跟去,白斌做主習慣了,又有白老爺子教導著,想要說服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白老爺子也只是氣了一會兒,想著眼前兩個大人還跟孩子似的低著頭等著挨批,忽然就樂了,揮了揮手讓他們走,「走吧,走吧,趕緊都走,白斌我就給你們帶著,只是以後再有什麼事兒也不要回來求我,今天說好了啊,白斌我帶,以後就得聽我的!」
  
  白書記跟張娟自然是連連答應著,本來嘛,這孩子就是白老爺子一手帶起來的,那一言一行比白書記還像白老爺子,讓老人給看著他們也真的放心,白書記給老爺子表明決心,「爸,您放心,我們到了那兒肯定抽時間就回來,這調任也有期限,我努力做好工作,爭取早日……」
  
  白老爺子一拐棍就要敲他腿上,忍不住笑罵,「這跟浩浩在一起久了,怎麼連大人也不正經了,你這決心自己明白就好了,啊,這話兒忒耳熟,浩浩那孩子恨不得一個禮拜給我背上二十幾遍,你就別再這兒重複了!」
  
  白書記看老爺子心情好了,這才真的放下心來,又在邊上跟著順了幾句好話,張娟還是猶猶豫豫的,抬頭瞅著白老爺子問,「爸,你說,白斌會不會怪我啊,我打小兒就只帶著他弟弟,沒帶過他……」這當媽的都不容易,張娟心裡難受,忍不住紅了眼眶,「爸,要不,我不走了?我怕斌斌長大了怪我……」
  
  白老爺子拿鼻子哼了一聲,他這兒媳婦也是世交故友的女兒,算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平時也拿她當自己孩子一樣訓斥,「怪你?晚了!這孩子壓根兒就沒怎麼感受過你對他好,你叫他拿什麼去怪你?!要記恨你啊,早幾年差點病死的時候就怨上了!」
  
  張娟心裡本就只打算帶著白傑,倒也不是說白斌自理能力強她能放心,只是白斌那氣勢十足十的白老爺子,她看著都不怎麼敢親近,如今又聽到白老爺子提起早年前的事兒,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我……」
  
  白書記摟著她的肩膀,拍了幾下,「好了好了,爸也是跟你提個醒兒,咱們管不是兒子,等回來就讓白斌繼續自主就成,萬一真有什麼辦不了的事兒也讓爸拿主意……」
  
  白老爺子也覺得話有點重,他是看出來今天這兩人過來就是拿定了主意辭行的,又聽著還是不帶著白斌,這才有點生氣了,看這當媽的哭的傷心,也有點後悔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張娟也不捨得啊,這人哪,事業家庭能兼顧的不多。
  
  白老爺子也安慰了她幾句,讓她放心,白斌這兒有他照顧著,張娟這才擦了淚,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任誰也想不到她這個商界的女強人還有哭鼻子抹淚兒的時候,也只有為了自己孩子才被折騰成這樣兒。
  
  白傑在度過了兩年多的悠閒光陰,帶著對哥哥姐姐以及這個家的無限留戀去了G市。走的那天白露哭的稀里嘩啦的,也不顧得自己已經是戴著三道槓的大隊長了,抱著白傑不撒手,小姑娘是真的傷心了,她照顧著白傑兩年多,看著小東西一天天長高長壯實,這怎麼一轉眼兒就要走了?
  
  白傑拿了手帕給白露,「姐姐,我會記得你的。」又扭頭給丁浩手裡放了個小鑰匙,「丁浩,你給我簽的欠條都在我那個小鐵皮箱子裡,我不要了,還給你吧。」
  
  丁浩奔騰的離別之情被他這句話生生的堵了回去,他頭一回明白了丁遠邊對他的感受,這破孩子真會破壞人情緒,沒看著正難過呢嗎!丁浩還是接過了那個小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白傑,以後賺錢了記得想著我們,啊。」
  
  白露顧著傷心,竟然沒有跟丁浩頂起來,白斌出來的晚,手裡還提著一個小旅行箱,迷你的,跟白傑的身高正合適,上頭一個小白貓戴著蝴蝶結。白斌個子長高了,面部表情越來越少了,正一臉嚴肅的拿著這小箱子跟白傑叮囑,「到了打電話回來報平安,知道嗎?」
  
  白傑點點頭,拿著那箱子的表情稍稍有點不太合適,這破孩子不學點好,小臉板的跟白斌的一樣,「知道了。」
  
  白傑走了,那天陽光很好,白露哭的很大聲,白斌的臉一直是板著的,但是丁浩能覺出白斌在擔心很多事兒,就連丁浩自己也不自覺的去想著那個離去的少年天才,他是否一路順風,平安到達?
  


32、白少領土 ...


  白露跟白傑倒是常寫信,像個姐姐一樣教給他要好好兒上課,跟同學好好相處不要悶不吭聲兒的一個人看書。白傑回的很慢,快過年的時候才收到一封,夾著張新拍的照片,也是跟在白老爺子那兒過年的時候一樣,穿著大紅的小唐裝,褐色的頭髮軟軟的翹著,襯著小臉乾淨而漂亮,長長的睫毛微彎起來,竟然是笑著的。
  
  白露手裡那張照片在班裡引來一片羨慕,小姑娘很自豪,覺得白傑走了也沒有忘了她,而且這張竟然是笑著的,白露看了又看,不免又帶了幾分得意,把那張照片當寶貝一樣收好,不時拿出來看看。
  
  可是下一件事兒就讓她從這種得意中失了好心情。
  
  白斌跟丁浩要升初中了,白老爺子選的學校,白斌成績優異自然沒話說,丁浩跳級來的,摸底考試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學校自然也樂意要。
  
  白露注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去了,這成績在本年級還不錯,是個三好學生,但要連跳兩級是不可能了,小姑娘很失望,紅著眼圈兒去送她哥,「哥,我好好學習,你可等著我啊……」
  
  丁浩在旁邊逗她,「怕是等不及了,你一來我們又該上高中了,哈哈!」
  
  白露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小眼神兒越發的可憐,看著白斌不放,生怕一轉眼就見不著她哥了。
  
  白斌在收拾去學校的東西,中學離著家較遠了,每天來回不太方便,白斌跟白老爺子商量了下決定去住宿,白老爺子提前做了安排,也答應了,老頭覺得白斌如今話太少了,想著讓他去跟同齡人多接觸接觸。
  
  白斌爸媽把孩子一個人扔在這兒就走了,白老爺子心疼白斌,曾叫白斌跟他一起去住,可白斌沒答應,老頭又想著還有一個丁浩陪他,吳阿姨也在那裡照顧著,也就默許了。聽說白斌住校,還特意喊了丁遠邊來讓丁浩跟白斌一起,算是互相照應著,丁遠邊自然是答應了,他本來也是想著讓丁浩進這家學校,倒是沒想到能沾上白家的光,提早的打包好了送了丁浩來,讓兩人明天好一起去學校。
  
  丁浩他媽給帶的都是吃的,衣服也不少,丁浩收拾出一些來放在白斌這兒,拿了幾件平常替換的,學校都有校服,帶了去也穿不著,倒是放在白斌這裡的一些內衣什麼的要帶上,這破孩子一邊往包裡裝衣服,一邊往外轟白露,「哎,白露,趕緊的出去吧,啊?我們這兒收拾衣服哪,別一會看見不該看的長針眼啊……」
  
  丁浩手裡抓了裝內衣的小袋子甩了甩,這是前兩天白露衝進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收拾的,小姑娘不知道,還好奇的打開看了看——當然,結果並不是紅著臉跑了。白露這妞是頭頂著『男女平等』的橫批出生部隊里長大的,小姑娘當時就很憤怒,拿起袋子就扔丁浩頭上,丁浩在她哥這屋亂扔東西這萬一讓她哥看見得長針眼啊這!
  
  白露的思維模式數年如一日,首先是她哥,其次再是自己。
  
  如今丁浩又提這茬兒,白露看著丁浩跟她哥肩並肩的收拾東西進入中學,恨從心生,跑過去在丁浩腰上使勁兒捏了一把,「我看了,還摸了,怎麼的吧?!」
  
  丁浩冷不防被擰了一下,差點兒跳起來,「白露,君子動口不動手啊,不帶動手的!」他腰上也怕癢,白露那一下說是疼不如說是又癢又疼,白露也覺出事兒來了,丁浩這腰上明顯的就是弱點啊,小姑娘懷著報復的心理又捏了幾下,果然丁浩蹦的跟個蝦米似的躲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白露,我、我、我錯了!真錯了,放手……哎喲!」
  
  白斌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這才過去分開兩個人,把丁浩救了下來。就這麼會兒功夫這兩個人就把剛收拾好的衣服全撲騰開了,白斌覺得有必要給分開管理,「好了,白露去幫忙洗水果,等下去一起吃。」
  
  白露這麼多年一直覺得她哥偏心,如今這感覺更明顯了,小姑娘一邊磨磨蹭蹭的往外走,一邊嘟囔,「哥你又幫著丁浩,我就捏了他幾下……我都沒使多少勁兒……」
  
  丁浩趴在床上不起來,白斌把丁浩散在床上的衣服也收拾了,又帶了幾件平時用得著的小東西,裝好了看著床上的丁浩還在那兒躺著,過去也在他腰上摸了一把,「還不起來?」
  
  丁浩哎喲了一聲,白斌聽著不對,給他掀開衣服瞧了瞧,果然有幾道紅印子,一個地方還出了點血,白斌皺了眉,去拿了小醫藥箱過來給他擦了下,「剛才怎麼不說?」
  
  丁浩被他按著腰擦那兒,癢的又要躲開,「我怎麼知道白露留長指甲了啊,我不是疼的,是癢,一碰就癢剛才差點笑得喘不過氣兒來!」白斌擦的勁兒很輕,更是難受了,好容易擦完了丁浩這兒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白斌還是很關心丁浩身體的,「還有哪裡碰著沒?哪還疼?」
  
  丁浩揉了揉臉從床上爬起來,嘴角還帶著僵硬的笑,「有,我笑的臉疼。」
  
  白斌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也笑了。
  
  白斌跟丁浩上的這個中學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兩個合起來的,分兩個園區,圖書館,實驗樓,籃球場網球場一應俱全,甚至還跟市裡批了一塊地建成足球場,專供學生們使用,中間一個天橋架著連接兩個園區,不比大學校園差。這算是一個子弟學校,能進來的大部分都是市直屬機關人員的孩子們,也有學習好考進來的,或者走了關係動了錢的,用地方上的關係來說,來這兒上初中也是要分小階級的。
  
  白斌跟丁浩分到的是個雙人間宿舍,帶著小衛生間,兩張木頭的單人床,各有一個小書桌,這是白老爺子給安排的,校方當時也提出要給弄個好一點的單人宿舍,帶配套家電,還有一個專門洗衣做飯的阿姨,白老爺子沒要,他覺得自己孫子沒必要那麼高調搞特殊,小孩子嘛,這樣就已經很好了,當年他抗美援朝的時候哪裡會想到有今天這樣的好日子?話雖這麼說,但是白老爺子還是給白斌送來個熱水器,給安在小衛生間裡,老頭知道自己孫子愛乾淨,心裡還是疼他的,臨走囑咐白斌,「先住著,要是不適應再跟爺爺說,啊。」
  
  白斌也知道老人這是擔心自己,扶著送他出去,「爺爺您放心吧,我有事就跟您打電話。」送了白老爺子回來,屋裡的丁浩還在跟床單奮戰,鋪好了一個正準備鋪另一張床上的,瞧見白斌回來了就問他,「白爺爺走了?」
  
  白斌嗯了一聲,拿了他手裡的床單又疊起來,「這個是替換的,先不用。」
  
  丁浩愣了下,看著旁邊那床上僅有的一個墊子,「那我怎麼睡啊?」
  
  白斌也愣了,「你不是跟我一起睡嗎?」把手裡的床單收進壁櫥裡,說的還挺理所當然的,「那床上放衣服吧,白天穿的沒地方掛,擺在床上好了。」
  
  丁浩的床自此改變了用途,雖然也鋪上了床單,不過,那是白斌怕弄髒了衣服特意鋪上去的。
  
  初中部的宿舍分單人間、雙人間、四人間,平時都不檢查宿舍,只是查一下晚歸情況,畢竟要跟家長們負責。丁浩之前初中是跟李盛東一起上的市辦的學校,住的是四人間,丁遠邊那時候也曾經想把他弄進來這邊,但是丁浩沒答應,他上輩子淨跟著李盛東一塊兒欺負人去了,哪裡高興來這個門口都有大蓋帽守衛的高幹子弟學校啊。
  
  丁浩對這個學校還是很陌生的,不過這也不能阻擋他的雄心壯志,從假期的時候開始準備好了一整套全的課本兒,丁浩埋頭題海世界。初中課程難不倒他,可是基礎打紮實了往前邁步也容易,丁浩偏科,死記硬背的東西一想就頭疼,尤其以英語為最,這第二遍果然溫故而知新了不少,他也要為以後做準備了。
  
  初一的課程比較簡單,大概是老師也想著讓大家適應下新環境,丁浩跟白斌還是一個班兒上的,排位置的時候是按高矮個排的,丁浩很不幸,坐到第一排去了。白斌安慰他,「沒事,回頭我把家裡訂下的牛奶送到學校裡來,浩浩接著喝。」
  
  白斌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旁邊是個小女生,看樣子挺高興,偶爾跟白斌借個橡皮什麼的臉都會紅,丁浩旁邊的那個小女生顯然沒有白斌的那個好相處,小姑娘拿起尺子給畫了道三八線,嚴禁越過。「看好了,別碰著我!」
  
  丁浩一口氣沒憋死,這、這也太欺負人了!他還沒看清同桌的臉這怎麼就給嫌棄上了?丁浩默默的也抓了尺子,在旁邊用粗筆挨著那道三八線又描了一遍,雙重肯定了下,「你也別過來。」想了想又加了重點,「也別碰著我啊。」丁浩在小姑娘震驚的眼神裡又低頭看書去了,奶奶個胸,他丁浩全身上下都是白斌的,白少領土神聖不可侵犯你懂嗎你!
  


33、牛奶加糖 ...


  初中就是比小學有意思,這寫小紙條兒的明顯就多了,傳著傳著就流言四起,誰誰喜歡誰,誰誰誰跟老師打小報告去了,班裡奸細就是他……
  
  丁浩瞧了一年多熱鬧,班裡就他最小,這個頭雖說也在長吧,但是跟人家那發育中的就是沒法兒比啊,丁小浩化悲憤為動力,刻苦學習。這學習在於一個主動性,學會了,就越來越願意學,丁浩這帶著作弊器來的自然混得如魚得水,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英語。
  
  人這一輩子,總要有點硬傷,而英語就是丁浩重新再活一遍也無法割捨的痛,太他媽痛苦了!!!自從學完最簡單的『哈嘍,韓梅梅』丁浩就又開始進入英語盲區。
  
  丁浩啃著單詞書,旁邊擺著語法書,看著那在眼前扭動的字母,如果把它們吃了就能學會英語,丁浩都有把這書生吞了的想法。上輩子討厭什麼,這輩子還是無法改變的討厭啊!
  
  白斌依舊全面發展,這破英文難不倒他,回去給丁浩惡補了一段時間,好容易提高了點成績,一不補習,刷——又掉下來了。
  
  「不對!」白斌耐心的給他指出音標,還在下面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註,「這個首字母跟它是對應的,你再拼拼看,會讀了都能拼出來的。」
  
  丁浩漢語拼音記得太紮實了,拼了一半又錯了,嘴裡也讀錯了,白斌嘆了口氣,捏著他的臉對著他又做了一遍口型,丁浩重複了一遍,對面那人皺了眉頭,湊過來一口含住他的嘴,舌頭不客氣的鑽進來,在舌尖舔了一下,捲著它又舔了牙齒和其它的幾個地方,「這樣,舌頭抵住這裡發音,記住了嗎?」
  
  丁浩耳尖都快冒出熱氣來了,這、這他媽誰記得住啊!舌吻的動作他倒是記住了!!丁浩哆哆嗦嗦的又低頭去拼寫,錯了,自然又被糾正,越糾正,腦子越迷糊。最後的一個糾正中,他忽然發現白斌吻功增強了不少……
  
  丁浩就這麼來來回回的被英語折磨著,唯一可喜的大概是,在高強度的糾正下發音比較標準了。
  
  白斌的一手扶持下,丁浩的英語好歹是跟上來了,只是本人還是對這鳥語報以逃避的心態。丁浩總體成績挺好,加上他又是跳了兩級讀書的,年紀小,難免的讓人覺得這是一神童,丁浩小模樣兒不差,還真讓人惦記上了。
  
  初二學期末,丁浩終於開了一朵半殘的小桃花。
  
  那是一班裡的體育委員寫給他的,那姑娘發育比較好,長了一米六多的個兒顯然還有往上長的趨勢,人長得也還行,就是因為自己太高了有些自卑,也是,這幫破孩子們不懂欣賞成熟之美,給人愣起了個外號叫「電線杆」,多缺德啊這。
  
  如今這體育委員給丁浩寫了小紙條兒,那時候表白還是很純潔的,帶著暗示,絕不明說開,大意是覺得丁浩學習好,以後互相幫助云云。
  
  丁浩看完把那紙條團吧團吧,給扔了。
  
  他倒是也想互相幫助好好學習啊,先不說白斌那兒一直盯著,就他這身高也不允許啊。那體育委員眼瞅著奔170的個兒了,他丁浩這時候才150……丁浩抬頭仰望了一下那個正在擦黑板的體育委員,那姑娘個子高,黑板最上面的字不用怎麼墊腳就全擦乾淨了,一身古板的運動服她穿著倒也不難看,就是顯得有點小,隱約看到曲線,以丁浩過來人的經驗,這以後絕對是86-61-91……運氣好的話走上超模之路也不一定。
  
  現實是殘酷的,我們來目測一下丁浩跟這未來超模,這站在一起絕對是媽媽帶著孩子出來了,那一身兒的運動校服在他們身上也頂多就散發出點兒親子裝的氣息。
  
  丁浩為這把一天一瓶的牛奶提到了兩瓶,早晚都喝,白斌也覺出來了,晚上例行的親親之後,湊到丁浩嘴邊上又舔了下,「浩浩,說過晚上喝牛奶不可以放糖的吧?太甜了,對牙齒不好。」丁浩已經習慣了白斌這樣的小動作,這種事兒一天三餐似的做下來,堅持個幾年如一日的,是個人也都習慣了,再說還有那越來越延長時間的英語口語教學。
  
  丁浩被抓了只好重新爬起來再刷了一遍牙,白斌鼻子太靈,糊弄事兒果然是沒有用的,這一天到晚的喝牛奶對他的身高幫助不明顯,但這皮膚明顯的好了,丁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嘆了一聲。再次刷了一嘴清涼,確保不會再被嘗出來才回被窩裡去,春寒還沒過去,天挺冷,中央空調集中時間供暖,跟他們下課時間一致,回來睡覺的時候也不多暖和。
  
  白斌抱著丁浩,給他塞了塞被角,抱著懷裡的小孩覺得真是香香的軟軟的,透著股子奶香,忍不住又湊過去在他臉上蹭了幾下,丁浩被他弄的癢癢,躲了幾下又被環在腰上的手纏得更緊,只好往他懷裡躲。白斌長高了,整個人比丁浩要大上一圈兒,見他過來,就把他整個兒抱住了,大概是很喜歡丁浩縮成一團的樣子,丁浩聽到白斌在自己頭頂上笑。
  
  丁浩使了壞心眼兒,拿剛洗刷完了冰冷的手伸到白斌衣服裡頭冰了他一下,白斌身體僵了一下,下一刻卻是把他那隻手也抓了進來,一起放在自己肚子上給他暖著,燈關了瞧不見白斌的表情,可聲音一聽就是又皺著眉頭了,「怎麼這麼涼?」碰了碰丁浩的腳,發現也不熱,乾脆也給夾住了暖著,「又偷懶不開熱水,等不了幾分鐘的事,又想感冒了啊?再用涼水就罰你!」
  
  前幾天丁浩打球回來跑去沖澡,洗的急,沒等水熱就沖完了,本想著沒事兒結果當天晚上就躺下了,白斌那天正好回家拿東西,早上回來看到直接背著就去了校醫那兒,按著打了退燒針又輸了點滴,這才算好了。丁浩手上血管細,紮了四五針才扎對血管,打完手就青了一片,養了好一段時間才消下去,白斌想到這兒又忍不住揉了揉自己懷裡的那兩隻小爪子。「這才剛幾天,手不疼了是吧?」
  
  「不帶翻舊賬的啊,」丁浩腳被夾的不舒服,又換了地方蹭了蹭,這才老實了,「天也冷啊,又不是只用涼水的事兒……」
  
  「要不安個空調?學校的開的時間太晚了……」
  
  丁浩腳心被暖的舒服,挨著貼的緊緊的,聲音聽著像是犯困了,「不用啊,再幾天就暖和了,帶來帶去的太麻煩了……」嘟嘟囔囔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你給我暖著不冷……」
  
  白斌也覺得懷裡的小手沒一會就暖了,這才放心,就這麼手腳/交纏的抱著他睡了。
  
  丁浩半夜被壓醒的時候,白斌還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緊緊的抱著不放,兩人之間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擠壓著,貼著丁浩的小腹來回的磨蹭。
  
  丁浩一瞬間就清醒了,這、這是……
  
  白斌半壓在丁浩身上,看樣子還沒醒,只是本能的皺著眉頭,身體也越貼越緊密,丁浩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熱滾滾的在自己身上蹭過,連它的形狀的變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被拿東西擦過的地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白斌固執的抱著他,連腿都探了進來,這下貼的更是親密,丁浩只覺得那東西在大腿上來回動著,因為兩人是裹在被子裡的,這會兒白斌動作起來難免的帶起些細小的悉悉索索聲音,丁浩耳尖都紅透了,想推開他又怕弄醒了更尷尬,正猶豫著就被按在下面了,白斌半壓著他身上,鼻息噴在脖子裡,讓丁浩哆嗦了一下。
  
  熟悉的感覺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以前的白斌也有過一次睡夢中抱了他,雖然沒有發生實質的事情,但是丁浩的一句『噁心』還是讓白斌整整一個月沒再出現在他面前,而這一個月,他依舊是照顧著丁浩的。
  
  丁浩推著白斌的手舉了舉又放下了,他睜著眼睛,慢慢的給自己講,這是白斌,這是白斌……腿上的東西硬硬的戳著,那樣的感覺,又讓丁浩忍不住攥起了拳頭,就算是下定了決心,這樣一回事,真正要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會本能的抗拒。
  
  擦過的動作很小,或者說只是貼著,頂在腿上的熱度更是明顯了。丁浩試著小心的推開白斌,沒等翻過身去後頭那人就緊貼過來了,手還是抱著的姿勢,丁浩蜷縮起來的腿倒是方便了他,丁浩覺得那人身上更燙了,不自覺的也有點心慌。
  
  這是白斌,不是別人……丁浩在枕頭上蹭了下,深呼了一口氣,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被按在那兒當了半天充氣娃娃,白斌終於不動了,丁浩也愣在那兒不敢動了。過了一會就感覺到旁邊那人迷迷糊糊的醒了,似乎是覺察出自己哪裡出了問題,離開被子去清理了一下,丁浩聽著洗刷間細小的水流聲,心裡七上八下,使勁兒閉上眼睛裝睡。
  
  白斌弄乾淨自己回來又伸手進去摸索了一會,丁浩被他的手碰著心跳的更快了,白斌摸了摸丁浩的身上,確定沒有弄上什麼這才重新上來睡了。
  


34、貓的報恩 ...


  第二天白斌頭一次比丁浩起來的晚了,旁邊的枕頭放的有點亂,應該是剛起來不久,白斌聽著衛生間有聲音就去看了下,「浩浩?」
  
  丁浩已經穿好了校服,正在刷牙,聽見白斌喊他差點把嘴裡的牙膏吞進去,咳了下,忙去拿杯子漱口,「啊?哦,你起來了啊,我醒的有點早……」丁浩手沒拿穩差點給碰翻了水杯,馬馬虎虎沖掉了嘴裡的泡沫,「那什麼,你洗刷吧,我先出去!」
  
  白斌眉頭皺起來了,站在那兒不說話,只是看著他,「浩浩,你……」丁浩也站在那兒不動了,眼神兒瞄著那擺在一塊的馬克杯,忽然有點緊張起來,半晌,一隻手落在他頭頂上使勁兒的揉了揉。
  
  「你是不是餓了?」白斌的語氣跟平時一樣,手心也是一樣暖的,在丁浩腦袋上又揉了一把,笑了,「再等我一下,一起去吃飯吧。」
  
  早飯是蛋餅,裡面夾了藕丁,吃起來脆脆的還不錯,白斌又要了一碗香菇肉絲麵,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很容易就會餓。丁浩吃完了自己的,拿著熱過的牛奶喝著等白斌,他們來的早,這會兒還沒什麼人。
  
  白斌餐桌禮儀很好,但是也不是規矩特別多的那種,動作自然又迅速,丁浩咬著吸管看著他,第一次覺得……白斌吃東西很好看。丁浩被突然冒出的這個想法驚到了,手裡的牛奶盒被他捏的太用力噴了他一嘴,差點兒嗆到鼻子裡,扭頭又咳了起來!
  
  白斌停下吃東西,拿了紙巾給他,「浩浩,你今天一天都很不小心啊,早上刷牙的時候也是。」丁浩接過來自己擦乾淨,沒等解釋就被人喊了名字,「丁浩,你也來吃飯了呀?」
  
  丁浩回頭瞧了一眼,是張蒙,旁邊還站著個小姑娘,看著挺文靜的,挨著張蒙偷偷的往這邊兒看,大部分視線還是落在白斌身上的,小臉也有點紅,揪了揪張蒙的袖子小聲的說了什麼,張蒙不在意,拉著她又靠近了幾步,「丁浩,你們這桌還有空位嗎,我們也坐這兒吃吧?」
  
  丁浩一看她就來氣,又加上今天早上起來氣就不順,一口氣吸光盒子裡頭最後一點牛奶把包裝盒扔桌上,「有啊,你一來就有空位了!」丁浩端著自己的餐盤站起來,正好旁邊的白斌也吃完了,收拾好餐盤一起站了起來,丁浩沖張蒙指指那位置,「喏,我們吃好了,這兒給你坐吧,甭客氣,愛坐多久坐多久啊。」
  
  張蒙愣了一下,沒等說話就又聽見丁浩說了,「還有張蒙,以後沒事別老來找我,你想提高成績就去外頭貼個家教招聘,合著我這兒不收費你來上癮了怎麼著?」張蒙她爸給費盡心思把她弄進來,張蒙成績在普通中學也就中上游,到了這兒跟人一比還是有差距的,張蒙這陣子沒少往丁浩班裡跑。
  
  剛開始是真問學習的事兒,後來就慢慢開始帶著她們班的小女生一起來,纏著丁浩不算完,有時候還會跑去問白斌題目,這他媽太缺德了這!你想提高成績也不能踩著別人的成績上去啊?大家都這麼點空閒,你跑過來嘰嘰喳喳也不問問別人樂意不樂意聽,丁浩看在他姑姑的面子上忍了幾次,今天終於爆發了。
  
  張蒙顯然沒想到丁浩會當著人給她沒面兒,臉一下就氣紅了,「丁浩!你、你……!!」張蒙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話來指責丁浩,她是想來這兒坐的,但是不是要這個位置是想帶同學來炫耀下她認識高年級的學生,尤其是知名度那麼高的白斌,又聽見丁浩說學習的事,她也挺委屈的,「我來的時候你媽還說有事兒就找你呢!丁浩,你這麼的,我就去跟你媽說去!」
  
  張蒙覺得還沒多麻煩丁浩就被他給了臉色,心裡不服氣,眼圈兒都紅了。張蒙旁邊的小姑娘倒是個明白事兒的,拉著張蒙要走,「別在這吃了,咱們去自己班上吃吧,張蒙?」
  
  張蒙愛面子,站在那兒不走,看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還掉了眼淚,丁浩這還一肚子火呢!也不管她,轉身就走了,白斌對張蒙還算客氣,跟她點了點頭,也走了。
  
  丁浩走的挺快,出了食堂門口白斌才趕上他,挨著他一起走,「浩浩,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丁浩對張蒙不客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和白露的對頂不同,白斌能看出來丁浩是真的不待見張蒙,可平時在外頭都對張蒙還算客氣,像今天這樣直白的拒絕還是第一次。
  
  丁浩手揣在兜裡,低著頭去踢路上的小石子,「沒,就是心裡挺煩的。」丁浩一邊走一邊踢,漸漸的就剩下一顆石子,就那麼一路踢著它走,「你不用理我,過幾天就好了吧。」
  
  去教室的路上經過操場,丁浩最喜歡繞著裡面轉一圈兒,今天顯然是沒什麼心情,直接走了回教室的路。白斌陪著他走,半天才跟他說了一句話,不像是安慰倒像是跟他知會一聲,「那好,我這幾天有事要回家一趟,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丁浩踢著小石子的腳頓了一下,哦了一聲,腳下的小石子被踢開咕嚕嚕的滾遠了,一直掉進路邊下水道石板的縫隙裡,孤零零的卡在那兒。
  
  白斌果然說到做到,丁浩這幾天除了上課真的就沒再見著他,第三天中午的時候丁浩回宿舍才碰著他一次,丁浩拿著鑰匙正準備開門,門就從裡面打開了,白斌看樣子正要走,瞧見他也挺驚訝,「浩浩?」
  
  白斌的個子長高了,像個大小伙子,站在門口丁浩得抬頭看他,陰影落下來丁浩覺得像是整個人被他抱住了,「白斌,回來了啊?」再看了一眼,才發現白斌手裡拿著的東西,幾本他平時睡前看的書,白斌睡前有看書的習慣,而且一本書至少要看三遍以上,這幾本是他最近在看的,如今過來拿走,也就是說明,近期是不會回來住的了。
  
  丁浩嘴角動了動,實在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對著他,「又要走?去哪兒啊這是,怎麼白天上課的時候也瞧著你挺累的?」
  
  白斌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嘴角竟然還帶了笑,手掌習慣性的在丁浩頭頂上揉了揉,「我回家幾天,爺爺找我有事兒,我自己也有點事情要弄明白。」
  
  丁浩心裡不是滋味,「什麼事兒不能告訴我?白斌,你這幾天到底上哪兒去了?」
  
  「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吧,啊,我先走了,司機還在外面等著呢。」白斌還是沒告訴他,只是拍拍他的腦袋,「我帶了些你愛吃的東西,還有你家裡讓捎帶來的一些,都放在桌子上了,你記得吃啊。」
  
  丁浩看著白斌走遠了,這才進了宿舍,桌子上果然放了兩大包吃的,還壓著張紙條兒,寫著那些容易壞要先吃,丁浩扯出那張紙條揉成一團就扔地上了,想著不解氣又踩了一腳,眼前都是白斌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去你的吧!!」
  
  頭頂上還有手心觸過的溫暖,丁浩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怎麼都覺得那感覺揮之不去,坐了一會兒,乾脆抓了宿舍鑰匙跑出去理髮。
  
  丁浩鬱悶的時候從來不喜歡一個人悶在房間裡,他喜歡叫上一群人出去熱熱鬧鬧的玩一場,玩的越大鬱悶的氣氛就去的越快,這種轉移方法對他很管用,只是目前的條件不允許,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個熟人陪著他去了一家音響開的最大的理髮店。
  
  這個熟人就是丁泓。丁泓比丁浩小一級,跟張蒙一塊來的這個學校,剛開學的時候還覺得有認識的人一塊上學挺好,緊接著,他就後悔了。丁浩還沒什麼,畢竟比他高一年級平時不特意去也見不著,再說了丁浩平時都跟著白斌一塊兒進出的,他倒是想跟這個堂弟一起吃個飯親近下什麼的也不行呀。
  
  白大少周身散發著一種磁場,往往他坐下不到一分鐘周圍的位置都被人搶光了,絕大部分還是女孩兒,丁泓臉皮薄,實在不好意思過去跟小女生們拼桌吃飯,也就只有遠遠看著丁浩的份兒,丁浩對他還挺客氣,家裡帶來什麼吃的也會給他一份兒,偶爾也托他給張蒙轉交一份兒。
  
  壞就壞在這個轉交上。張蒙跟丁泓是一個年級的,丁泓成績好點在7班,張蒙在25班,這一來一去的送東西就難免給人說上了,張蒙多愛虛榮啊,她是絕對不會直接承認跟丁泓是親戚的,只說是哥哥,得,這哥哥一喊可就害苦了丁泓,這老實孩子十幾年頭一次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嘗到了流言蜚語的滋味兒,差點兒去學校廣播站廣播一回以示清白。
  
  好容易才解釋清楚了這其中關係,張蒙這主意又打到丁浩身上了,有個高年級認識的人多有面子啊,開始是禮拜五下午去問丁浩功課,後來乾脆課間了也去,站在門口問丁浩借本書什麼的,偶爾還能借到白斌的,看著同學們羨慕的眼神兒就跟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似的,整個兒一個開屏孔雀。因為有丁浩頂著,丁泓才算逃脫了張蒙的魔爪,聽著丁浩喊他出去陪著理髮丁泓二話沒說就出來了,他對丁浩一直懷著一種報恩的心理。
  
  陪著丁浩收拾完了頭髮,又在街邊玩了一會兒。丁泓第一次打了遊戲機,緊張的手心裡都出了汗,用掉了最後一個遊戲幣才跟著丁浩一起出來,丁浩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好笑,「丁泓啊,你是不是特別緊張?」
  
  「啊?啊!還、還行……」丁泓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朝左右小心的看了看,「咱們玩的地方離學校這麼近,你說會不會被老師抓啊?」
  
  「你要是真害怕被抓就別把校服翻過來穿啊!」丁泓第一次『做壞事』生怕人家知道他是哪兒的學生,嚇得把校服一直翻著穿的,丁浩瞧著他,嘴角忍笑忍的都哆嗦了,「你,翻著穿也就算了,可你衣服後領上繡了你名字跟你班級啊……」      
  
  以前說過丁泓是個好孩子,好孩子的各種標誌在他身上一應俱全,包括怕弄錯而在校服上繡了自己的名字做標記,丁泓他媽只是,給他繡的字大而全面:XX中學,一年七班,丁泓。
  
  丁浩看著丁泓瞬間變色的小臉,驚慌失措的去捂著自己後衣領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心情似乎也好了一點。
  


35、老子委屈了 ...


  丁浩一連幾天的來找丁泓一起吃飯,遲鈍如丁泓也覺察出不對勁兒來,中午在食堂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丁浩,「你怎麼沒跟白斌在一起吃飯?」
  
  丁浩這兩天最牴觸的就是『白斌』這兩個字兒,聽見丁泓說端著餐盤就要走,「不樂意跟我一塊吃就直說啊!」
  
  丁泓趕緊攔著他,「沒沒沒,我就好奇問一句,丁浩你別走啊,就當我沒說……」給丁浩擺好了筷子又打了一碗湯來,這才讓那炸毛的貓順了氣兒,安安穩穩的坐下吃飯了,丁泓瞧著丁浩,想知道又不敢問的,吃口飯就抬頭看看他,看的丁浩終於放下筷子,「我說你是不是特別想知道白斌去哪兒了?」
  
  丁泓剛要點頭,瞧著丁浩臉色不好半路趕緊改成搖頭,丁浩瞧著他樂了,「我也不知道白斌哪兒去了,」丁浩夾了他一塊炸丸子吃了,「不過你這是第三十七個問我的……」
  
  正說著,三十八號鼓足了勇氣來了,「丁浩,」張蒙端著餐盤小心的走過來,瞧著丁浩沒說話刺兒她,這才挨著丁泓坐下了,「那個,白斌今天沒跟你一塊兒啊?」
  
  丁浩咬著嘴裡的丸子,哼了一聲,表示沒有。
  
  張蒙這次比較自覺,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上次丁浩當眾警告她之後就沒再敢冒冒失失的去找丁浩。今天這是禮拜五要回丁奶奶家,張蒙想跟丁浩坐一路車回去,她覺得有必要和丁浩好好聯絡下感情,怎麼說也是親戚啊,還真怕丁浩不理她了自己提前走,這早早的就來跟丁浩套近乎,只是這話說的忒不中聽,真是哪兒疼戳哪兒。
  
  丁浩吃著飯也覺得沒什麼味道了,胡亂的填了幾口就收拾餐盤要走,「丁泓,吃飽沒啊?等會一起去打球!」丁浩要躲她,丁泓更是躲她都來不及,平時在食堂見著了都不等吃飽了撒腿就跑,聽見丁浩說忙不迭的點頭,把餐盤一收拾就跟著丁浩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下,跟張蒙道了個別,「那什麼,張蒙,我們先走了!」
  
  張蒙在後面喊丁浩,「奶奶說讓咱們下午一起回家,你別忘了!」只遠遠的聽見丁浩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答應了。
  
  丁浩沒吃飽,哪裡會去打什麼球,直接跑宿舍歇著去了。
  
  原本放衣服的那張床丁浩也收拾出來了,白斌不在,這幾天他抱著自己的被子都在這兒睡的。丁浩歪倒在床上,蒙著頭準備睡一會兒,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人在自己旁邊,嘴巴上還有被什麼溫熱的觸過的感覺,丁浩透過睫毛模糊的瞧見他,想著伸手抱一下,卻是撲了個空,一下醒過來。
  
  抬頭看看鬧鐘,還不到1點。丁浩翻了個身自己繼續睡了,沒有背後的溫度,並不足以溫暖整個身體,丁浩額頭低著牆,忽然覺得有點兒冷。
  
  下午去上課的時候倒是碰上白斌了,看樣子挺疲勞,走的挺慢也一直在揉著額頭,瞧見丁浩過來衝他招了招手,「你下午是要回丁奶奶家吧?自己回去?有人陪著嗎?」
  
  「有啊,」丁浩陪著他一塊走,答得很快,「張蒙唄。」
  
  張蒙?白斌記得那個小姑娘,丁浩姑姑家的小孩,長的倒是還不錯,就是被寵壞了脾氣不太好。他完全沒有把自己家的丁浩拿出去跟人比的意識,稍微考慮了一會,就點頭答應了,「那下午放學的時候等我一下,送你們去車站吧?」
  
  丁浩搖搖頭,「不用,那麼近,走幾步就到了。」
  
  到了教室,丁浩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白斌也在他旁邊停了一下,還是不太放心,「下午記得等我,還是送你們過去要安全些。」白斌說完,拍了拍丁浩的肩膀就回自己的位置了。
  
  丁浩看著白斌跟平常一樣翻開書學習,趴在桌子上又開始走神兒。不對,非常不對,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丁浩一個下午都在想這事,沒等弄明白,下課的鈴聲就響了,丁浩來不及再想掐著鈴聲就往外衝。
  
  丁遠邊跟丁媽媽這個禮拜要回鎮上參加以前同事的婚禮,提前回去了,讓丁浩跟張蒙一塊回丁奶奶家,說是跟張蒙一塊回去,其實一起回去的孩子多了,光張蒙她們班就有三、四個小姑娘是一路的,丁浩想著中午張蒙那可憐巴巴的語氣就起雞皮疙瘩,壓根兒就沒準備跟她一塊回去。
  
  丁浩把書包扔到牆那邊兒去,又自己爬上去翻牆抄近路,心裡憤憤的,別說張蒙,還有一個白斌,你忙了一個多禮拜沒回來,就憑一句『下午記得等我』就想讓老子老實兒的等著你?!我呸!我要是等著你就跟你姓!!
  
  丁浩跳過牆,撿起自己的書包拍打了兩下背起來就要走,沒走兩步就被人在後面喊住了,「丁浩!!」
  
  丁浩耳朵動了動,他好像聽到一個挺熟悉的聲音,丁浩回頭看了一眼,眉毛都挑起來了,來的果然是熟人,「白露?」
  
  白露小姑娘站在一輛軍用吉普旁邊,還是一身的毛呢小裙子,蹬著雙紅色小皮鞋,看樣子今天是特意過來接她哥的,瞧見丁浩一個人出來了,小臉都皺起來了,「丁浩,怎麼就你一個,我哥呢?」
  
  丁浩撇了撇嘴,「不知道!白斌那麼忙,我哪兒知道他……」
  
  「你等等!」小姑娘不等丁浩說話,又打量起丁浩從學校出來翻的那圍牆,白露的臉色越發嚴肅了,「我知道了,丁浩你是不是讓我哥受委屈了?不敢見他?」
  
  丁浩心裡的那層窗戶紙瞬間被捅破了,他終於明白自己這幾天的感覺了,我操!丁浩恨不得衝過去跟白露講事實擺道理,你哥真的不委屈,媽逼的你哥第一次都是在老子大腿上蹭出來的你還說他委屈?!白斌委屈個屁他!!
  
  丁浩背著書包,恨得咬牙切齒,「老子、才委屈!」
  


36、見義勇為 ...


  丁浩自己坐車回了鎮上,下了汽車還要走一段路,丁浩溜躂著往家走,丁奶奶家住的小區以前有部隊在這訓練過,就沿襲了老叫法,一般都喊那兒叫四團,挨著不遠的地方叫三團,也是靠近鎮中心的地方,鎮裡的中學就在那兒。
  
  丁浩剛走到鎮中學,挨著老遠就聽到了學校後面樹林裡有說話聲,聽著還有拳打腳踢的動靜,丁浩眼睛一轉就明白過來這是在幹嘛,這初中生啊難免有精力過剩的,幾個學校的壞孩子對打,不就那麼點破事。
  
  樹林裡的又說話了,聽著還挺囂張,「……你服不服?媽的!一看見你就噁心!!」這聲音熟,丁浩忍不住又轉身回來,悄悄摸摸的蹭過去瞧了瞧,果然,在那兒欺負人的可不就是李盛東那破孩子!
  
  李盛東揍人的手法很老練,兩下就把人扇趴下了,正一腳踩在那人身上,旁邊還是他那幫狐朋狗友,丁浩也認出了幾個,這幫子人正圍著一個欺負,還有人摘了把草放那趴地上不起來的孩子腦袋上,忒缺德。
  
  丁浩躲在樹後邊瞧了半天,看著那揍趴下的眼生,不太想管,你說這受欺負的事兒吧,它肯定不是一個人引起來的,你要是總受人欺負,這肯定是受欺負的本身也有問題,老話說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是?再一個,就算現在幫了救了的,難免以後被欺負的更慘啊。
  
  丁浩拿定主意,轉身兒想走,這時候李盛東又說了一句,「看著跟個娘們兒一樣,不會也跟娘們兒似的喜歡男的吧?」周圍幾個一塊起鬨,要把人衣服扒嘍丟大街上,「寫上幾個字再丟!哈哈,寫上老七的名字吧?」
  
  後邊圍著的一個人立刻踢了說話的一腳,罵了一句,「滾蛋!怎麼不寫你的名字?」後面那個也笑了,「操,他又沒在作業本後面寫我的名兒!哈哈,老七,你讓人給惦記上了!」
  
  被李盛東踩在腳底下的那孩子悶不吭聲的,聽著他們說話鬧騰也不見多大反應。李盛東喊了那鬧著的幾個,把那挨打了的拉起來,看樣子是真要給人扒了衣服扔外頭去,那孩子被揪起來,眼鏡都掉地上了,差點兒給踩碎,也不見他多大反應。
  
  丁浩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喊李盛東,「哎,李盛東,這可不是你地盤兒吧?欺負人欺負過界了啊!」
  
  李盛東沒想到在這兒碰著丁浩,他雖然跟丁浩不是一個學校的,但丁浩常來看丁奶奶,兩人家挨著近,還是很熟的,抬頭瞧見丁浩背著個書包過來,也皺了眉頭,「丁浩,我今兒可沒惹你啊,這也不是你地盤兒吧?」李盛東指了指前頭,「你在鎮中學讀書啊你?管這麼多!」
  
  丁浩也不樂意了,這李盛東從前一開始知道白斌跟他關係的時候就沒少損過他,那時候還想著李盛東是故意跟自己作對,如今看來,自己當時挨的那三言兩語的嘲諷算什麼啊,瞧瞧被李盛東欺負的這位,這才是身心受挫啊。丁浩瞧著李盛東,覺得這破孩子是根上就壞了,天生的壞胚子!「那你在這兒上學嗎你?」
  
  李盛東摸了摸鼻子,小三角眼耷拉著,「我不在這兒上學,可是我兄弟在這上學,今天打這傢伙也不為了別的,就是單純覺得噁心了,丁浩,你最好別管,啊。」旁邊幾個都站在他後頭,一塊盯著丁浩看。
  
  這破孩子還帶嚇唬人的,一般人見這陣仗也就跑了,可丁浩跟李盛東這十幾年的交情,沒少打架動手的壓根兒就不怕他,「李盛東你行了啊,我剛在後頭都聽見了,人不就是在本子上寫了你兄弟名字嗎?大不了多重複了幾遍,這又怎麼的了,你兄弟少塊肉啊還是多個包啊?」
  
  丁浩瞧了那被打完揪起來的倒霉孩子,臉上還有血,估計是剛才碰破了鼻子了,滴滴答答的流著血,「我跟你說李盛東,趕緊的走吧,打一頓也就完了,你看他那樣馬上就倒下了,萬一真暈了讓人送醫院,事後一報警一追究的,你們幾個還得聯手給人湊醫藥費……」
  
  樹林旁邊有人經過了,估摸著時間也是大人們下班的時候,李盛東皺了眉頭,丁浩又給他添了把火,「打人還能從輕發落呢,你們要把人扒了衣服可就是流氓罪了,現在流氓不分男女,都得進局子喝杯茶還要遊街幾天示眾,你們這可就出名了,逮著人男的耍流氓,嘖嘖……」
  
  李盛東瞅著那打了的孩子晃晃悠悠的,真就倒下了,旁邊揪著他衣領的那個反倒是嚇了一跳,也沒敢拉住了他,瞧著地上那位一臉血的躺著不醒慌了神,「李哥,這、這怎麼辦啊……」
  
  「你們先走,」丁浩趕緊的往外趕李盛東,「我這是見義勇為,給人瞧見也沒事兒,李盛東你放心啊我絕對不說出來是你幹的!」
  
  李盛東上上下下打量了丁浩半天,瞧得丁浩渾身不舒服,那破孩子笑了,過來拍了拍丁浩肩膀,「成吧,丁浩,這回就算給你一個面子,我們走!」
  
  丁浩看著那跟黑老大似的前呼後擁著走出樹林的李盛東忽然覺得自己吃虧了,這怎麼算給了他一個面子?!分明是老子幫你擦屁股啊李盛東!!
  
  地上躺著的那位還是不動彈,丁浩也挺鬱悶,他這就是為了賭一口氣沒想到還真成了老媽子,沒法兒,只能上去給人扶起來,掏出紙巾先給他堵住了鼻孔,好歹先止血啊,「醒醒!壞人都走了,啊,快起來吧!」
  
  這昏迷是不分好人壞人誰在就能醒過來的,所以丁浩認命的蹲下背著那孩子去醫務所,走了快半個鐘頭眼看著就要到了,那孩子悠悠的轉醒過來,「……去哪兒?」
  
  聽著還挺清醒的,丁浩背著他吭哧吭哧的繼續往前頭走,「醫務所,還有三百米了,我說你能自己下來走嗎?你這個頭我背著有點吃力。」那孩子比丁浩高半個腦袋,丁浩背著他幾乎跟拖著走沒什麼兩樣。
  
  後邊那位果然自己下來了,低著頭跟丁浩一起往前走,看著還有點虛,丁浩乾脆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我扶著你吧,好不容易到這兒了,別再摔一跤你又暈過去。」
  
  「哦。」還是不多話,聲音聽著也挺乾淨,跟普通學生沒什麼兩樣,也不知道那作業本上到底怎麼寫的,就給讓李盛東這麼的欺負上了。
  
  鎮子上大醫院不多,就一個市辦的二院在那兒立著,光看那修的高樓大門就知道是坑錢的,一般大家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小病還是習慣去醫務所,一個是裡頭醫生在這兒住了半輩子了都認識,另一個就是便宜。
  
  進了醫務所,丁浩把人一放,也癱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了,醫務所的老頭跟丁浩家認識,瞧著他帶著人也沒細看,「這是白斌吧?怎麼讓你給扛來了?」
  
  丁浩差點沒跟著一塊吐血,這什麼眼神兒啊這是!「不是白斌,是我在路上碰見的,剛給壞小子打了也不知道傷著哪兒了,您給看看吧?」
  
  老頭趕緊的過來,給仔細瞧了一遍,「鼻子撞破了,臉上腫了點,身上倒沒什麼事兒,」又拿酒精棉簽給擦乾淨臉上,瞧著是個挺斯文的孩子,垂著眼不說話,嘴角帶著塊淤青,老頭很憤慨,「這又是李盛東惹的禍吧?這小子越來越壞了!」
  
  丁浩樂了,這語式熟啊,以前多少年了人提起都說『這又是丁浩李盛東惹的禍』,現在改了,只剩李盛東一個還落臭名,丁浩忙不迭的點頭,「就是、就是!這小子越來越壞了!」
  
  旁邊那個已經擦乾淨臉的男生忍不住轉頭看了丁浩,眼睛眨了眨,似乎沒想到丁浩會說出這話來,沒了眼鏡阻擋小模樣瞧著看還挺順眼。
  
  已經在家看電視了的李盛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肯定沒想到,這拍著胸脯說不告密的丁浩後腳就給他洩了密,不過這也不能怪丁浩,誰叫這鎮上丁浩轉行當了好人,就剩他一個最壞了呢!
  
  丁浩見義勇為的回去了,哼著歌還沒等到家門口呢就看著丁奶奶在路邊張望,老遠見著他就揮手,「浩浩!」丁浩趕忙一溜煙的跑回去,抱著丁奶奶的腰不撒手,他個子高了,丁奶奶拍著他的小腦袋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的寵著,嘴裡說著抱怨的話兒,手上卻下不了半分力氣去打這寶貝孫子。
  
  「怎麼現在才回家來?白斌來電話說你一下課就回來了,我在這兒等了半天,張蒙都回來了也瞧不見你……」丁奶奶摟著丁浩嘟囔著,老人是真擔心了,這年頭偷小孩的也有啊,前兩天電視還說有偷了去賣到山裡的,她家寶貝浩浩長的這麼好看給人偷了去可要心疼死。
  
  「你出去玩兒也不跟奶奶說說,嚇死奶奶嘍!對了,趕緊的給白斌回個電話吧,這都連著打了好幾個了呢。」
  


37、陪著睡一會 ...


  丁浩進來的時候,電話正好響了,接起來一聽果然是白斌,「到家了?」聲音倒是挺平靜,要不是丁奶奶說他連著打了幾個還真不知道他這是著急了。
  
  丁浩把書包扔沙發上,抱著電話坐下了,「剛回來,路上有點事兒。」電話那邊立刻追問了句,「怎麼了?」
  
  丁浩頓了頓,「啊,也沒什麼,就碰上幾個認識的人……」白斌出去這些天他那個問法兒都沒告訴到底去幹嘛了,丁浩決定也難為下白斌,這是一個小秘密,老子他媽的就是不告訴你。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說,「禮拜天早上我去接你吧,一起去買參考書?」
  
  丁浩拿著電話,嘴巴裡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冒出這麼一句來,「你不忙了?」說完就後悔了,果然那邊也笑了,「不忙了,禮拜天就好了,浩浩記得等我,這次可不許再自己先走了,啊?」
  
  丁浩聽著他笑心情也放鬆了些,在沙發上躺平了,「好吧,不過你得快點,我耐性可不好。」又跟白斌說好了時間,閒聊了一會就掛了,聽著那邊好像有喊口號的聲音,不知道白斌在哪兒給他打的,丁浩看著電話上的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廚房裡傳來滋啦的炒菜聲,丁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嘴裡咬了個蘋果就跑進去了,「奶奶,我幫您幹活兒吧?哎,我來擺盤子……奶奶您別管我,炒菜就行了!」
  
  丁浩磨蹭進去幫忙,丁奶奶心疼孫子,總忍不住回頭去看他,這一看兩看的,就把鍋裡的菜炒糊了,丁浩也不嫌棄,撿著糊了的放自己碗裡吃了,還在那兒誇丁奶奶的手藝好,「奶奶,這個比我爸帶我去吃的飯店裡的還好吃!」
  
  「這都糊了還好吃哪?」丁奶奶看著丁浩吃的開心,也露出了笑,「奶奶看啊,準是寶貝浩浩自己心裡高興,這才吃著香哪!」丁浩嘴裡塞著飯也不說話,又夾了一塊菜進來,丁奶奶忙給他倒了杯水,「慢點吃,啊,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哪?」
  
  丁浩眼睛轉了轉,把自己那英勇事蹟給丁奶奶說了,主要人物變成那受傷的孩子,以及奮不顧身衝進敵群救了他並凱旋歸來的自己,為了起到效果,連醫務所的老頭也拉上了,這老頭是人證兼物證。
  
  丁奶奶聽了嚇得把丁浩上下仔細看了一遍,「沒傷著吧?」瞧著丁浩活蹦亂跳的,還是不放心,拉著他就要再去一趟醫務所,「走走,咱們再去看看,這不疼的傷才最要命哪!」
  
  丁浩忙給丁奶奶解釋,「沒有,一點傷都沒有,」瞧著丁奶奶疑惑,又咳了下,「他們沒碰著我,奶奶,那是李盛東跟人打架呢。」丁奶奶這才放心,別人她不知道,李盛東她知道啊,這不就隔壁家的小子嗎,打小兒跟浩浩一塊玩著長大的,丁奶奶一直覺得李盛東這孩子就是淘了點,其實人還是挺實在的,她家浩浩以前給人欺負了都是李盛東這孩子幫著報的仇。
  
  丁浩還是挺好奇那個被李盛東欺負的孩子的,鎮上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的,跟他們差不多年齡的孩子丁浩也差不多能認個遍兒,怎麼也想不起那個孩子是誰,一遍幫著丁奶奶刷碗一邊打聽的,「奶奶,那個小孩是誰啊?我看著眼生,咱們這兒有新來的吧?」丁浩跟那挨打了的孩子順路回的家,看樣子他也是住在四團附近。
  
  丁奶奶拿著幹淨的布挨個擦丁浩洗好的碗筷,想了想,「好像有戶新來的,租的那邊的房子,」丁奶奶手往東邊指了指,丁浩立刻點了頭,「對對,就是那邊的,一個男孩兒,帶著眼鏡,不高……厄,比我高半頭,看著挺白淨的,奶奶那誰家的啊?」
  
  丁奶奶一下想起來了,哦了一聲,「那孩子啊,好像是鎮中學王老師家的親戚吧,跟他媽媽兩個人一塊來的,說是在老家過的不太好想來這兒找份工作……」丁奶奶消息很靈通,她每天吃完了晚飯都去小廣場跳老年舞,早上也會去練會太極劍的,這老姐妹幾個湊一塊都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東加長李家短的,來個什麼人沒多大功夫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丁浩聽了幾句就明白了,這倒霉孩子叫張陽,打小兒沒了爸,跟他媽單過的,老家裡的人欺負他們娘兒倆,他媽就帶著孩子出來了,想著這兒有個當老師的親戚,就先來了住下,王老師人好,領著張陽他媽去找了份工作,在學校食堂幫忙打掃衛生,張陽他媽很感激,人家親戚家畢竟不好久住,又趕緊的在四團旁邊租了房子,算是暫時安定下來。
  
  張陽學習挺好,王老師也喜歡他,想著他家裡貧困還給申請了助學金,這一來就讓班裡有的同學說上了,什麼老師太過偏向張陽了啊,張陽成績好看不起人啊,這傳來傳去的就跟真的似的了,本來張陽這孩子還有點笑模樣的,如今也就越發沉默了,被人欺負了也是遲早的事兒。
  
  丁奶奶感嘆了句,「張陽他媽不容易,這孩子也挺懂事的。」丁浩已經把所有的碗洗出來了,又滿足了好奇心,也就不怎麼揪著這個問題往下說了。
  
  禮拜六晚上照例是看綜藝節目,丁奶奶喜歡看曲苑雜壇,丁遠邊還特意給弄了個錄像機來每期都給丁奶奶錄好了,讓老人挑著看,丁浩陪著丁奶奶看了一期曲苑雜壇,又聽了幾曲黃梅戲,被催眠的直打哈欠,被丁奶奶趕著去睡了。
  
  這臨睡前聽聽戲就是睡的香,丁浩一夜無夢直到天亮,丁奶奶來喊過他幾次,也不見起來,過來叫,反倒是把被子蒙在頭上了。丁奶奶隔著被子在丁浩屁股上拍了下,也不見他哼哼,乾脆放棄這個小懶豬,給做了飯放在桌上出去了,老人有早上鍛鍊的愛好,除非風吹雨打一般不間斷。
  
  丁浩正睡的迷糊,忽然覺得有人坐在自己旁邊了,被子也被從頭上掀開了,丁浩還在犯困透過睫毛看了一眼,頓時睡意全消,眼睛也睜開眨了眨,「白斌!」
  
  白斌坐在他旁邊,看丁浩睜大了眼睛的樣子笑了,「怎麼了,看到我這麼驚訝?」手掌還是揉了揉他的頭髮,「剪短了?這樣倒是精神些。」
  
  丁浩有點不自在,歪了歪頭卻是沒能躲開白斌的手,「那天就剪短了,你不是也看見了?」大概是剛醒過來,說還還帶著鼻音。
  
  白斌聽著他說又揚了嘴角,「那天是看見了,當時就想,摸著了肯定扎手。」丁浩頭髮剛剪短不久帶著茸茸的毛茬,在手心蹭過帶起麻麻的感覺,像是有細小的電流觸過,白斌又揉了兩下問他,「昨天晚上又看電視看晚了?我這都快跑一個來回了,你還睡懶覺。」手底下的小腦袋快速的搖了搖,像是在賭氣一般,「沒看晚啊,就是睡的,睡的太好了!」
  
  白斌看著他縮在被子裡,覺得身下的床也軟綿綿的格外舒服,「浩浩往裡點,我也睡會兒,」白斌脫了鞋,也不脫衣服直接挨著丁浩就躺下了,連丁浩的被子也揪過了一部分蓋上,「這幾天太累了。」
  
  丁浩被他擠得翻了個身兒,還不忘了去搶自己的被子,「白斌,你沒脫衣服!」他這可是剛拆洗好的,又拿出去曬了一天,自己都不捨得這麼糟蹋。
  
  白斌背對著他側躺著,嗯了一聲,「就躺一會兒,司機去加油去了,大概……」白斌看了看手錶,「大概還能躺20分鐘吧。」
  
  丁浩被前頭那熟悉的熱度搞的忽然有點緊張,可又被那熱源引得忍不住白斌那邊蹭了蹭,探了頭去問,「你幹嘛去了怎麼車都跑沒油了?白爺爺喊你到底去幹什麼了啊?」
  
  旁邊的人見他過來,並沒有跟平時一樣抱住他,只是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去學了點東西。」丁浩挨著他,能聞到一點跌打酒的味道,這是去學什麼了啊?還想再問,可那人已經閉上眼睛睡了。
  


38、白斌歸來 ...


  白斌家小司機很準時,二十分鐘之內就把車停在下邊滴滴的按起了喇叭,丁浩已經爬起來收拾好了自己在那坐著等白斌了,還是背著他那個小書包,裡面書也沒換,原封沒動的就給帶回去了。
  
  白斌起來洗了把臉,看著精神點了,丁浩在旁邊看著他提建議,「要不,吃點東西再走吧?你來的挺早,肯定沒吃飯,李哥也沒吃吧?」白斌家以前的那個小司機跟白書記一起去了G市,這個是白老爺子那邊給安排的,姓李,今年還不到20,人挺和氣。
  
  白斌想了想,上午也就去買點參考書,別的也沒什麼事,也就答應了。丁奶奶知道白斌來,特意給多留的早點,一大盤的油條,早上剛買來吃的時候還脆,現在也就勉強溫熱了,丁浩要去熱一下,白斌說沒事,「就吃這個吧。」
  
  跟來的小李司機也是不挑剔的人,在廚房洗了手順便就幫丁浩把豆漿端出來了,笑呵呵的,「我們這幾天能按時吃上頓飯就不錯了,這還是熱的,很好啦!」
  
  丁浩看著他們吃的挺歡,瞧著是真餓了,又趕緊從鍋裡盛了點皮蛋瘦肉粥,丁奶奶知道丁浩長個子,生怕那嘴挑的寶貝孫子吃不飽每回都翻著花樣的做好幾道,小鍋裡的粥不多,一人一碗剛好,丁浩早上也沒吃,坐下跟著一塊吃了,那小李司機灌了一碗豆漿啃了兩根油條這才騰出嘴來,「謝謝啊,丁浩!」
  
  丁浩樂了,「一碗豆漿幾根油條就這麼感謝我啊?那我再弄點燒賣烤鴨的你們得感動的流淚了,李哥,你這幾天也跟著哪?」
  
  小李司機人比較厚道,這沒等套話就給問出來了,「是啊是啊,這幾天跟著白斌去訓練基地了,回來了幾個人,白老爺子說正好讓白斌跟幾天學學本事。」
  
  丁浩好奇了,看著白斌又問,「什麼訓練基地啊?咱們這兒還有這麼個地方?」
  
  白斌吃的不慢,這時候已經開始喝第二碗豆漿了,聽著丁浩問就跟他再解釋了下,「XX警衛訓練基地,有幾個剛結束任務的海軍陸戰隊員回來了,爺爺說機會難得,就跟去學了幾天打拳。」
  
  丁浩哦了一聲,「那之前問你怎麼也不說啊?」
  
  「那個時候他們身上還有任務,不能說啊,要做保密工作的。」白斌笑了,把自己那碗皮蛋瘦肉粥往丁浩那邊推了推,「我吃飽了,你把這碗也吃了吧。」丁浩不太愛喝豆漿,也就這兩碗粥還能拿來喂喂他。
  
  旁邊的小李司機還在啃油條,他比白斌大上幾歲這年齡完全跟他的胃袋成正比,一邊吃一邊跟丁浩吹牛,「丁浩,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牛,剛開始我不知道啊就給開車進去了,旁邊那人愣是給徒步追上來了,追著我汽車跑了幾百米啊,還一邊跑一邊敲我玻璃讓停下,嚇得我啊……」
  
  這警衛訓練基地丁浩沒聽說過,估計也是對外保密的野外訓練營,不過那些出任務回來的人丁浩倒是猜到了一些,那些八成是給大領導當貼身保鏢的,搞不好一個個的職務還不低,小李司機還在說白斌去學打拳的事,在那兒添油加醋的,「呵,丁浩你是沒見著啊,那一個個的背著水泥袋子滿院子亂竄,人跟出門買菜似的,還能跟你微笑著打招呼,就單教白斌的那個小個子,你說什麼他會什麼啊,散打、擒拿、格鬥、硬氣功……」
  
  白斌頭一回沒怎麼反駁,只是插了幾句,「不是水泥袋子,是負重裝,野外生存訓練時候用的。」
  
  丁浩更加堅信自己的想法了,趕緊的把自己喝剩的小半碗遞到白斌面前,「那還是給你吃吧,這幾天沒吃上肉吧?」聽完白斌去了趟野獸訓練營,剛才還不覺得,如今越瞧越像是受了苦遭了罪,人都瘦了。
  
  丁浩想的也接近事實,白斌去的地兒的確是個軍事保密訓練基地,那群人也的確是保鏢,都是一個個軍事過硬,層層選拔/出來的牛人,你說這電視上成天的訪華出國的,來個什麼人不得小心保護著啊,這萬一出點兒岔子就得弄個兩國政治不友好。
  
  正好有幾個來這出任務順便回來休假的,有個還是白露她爸當年的戰友,白老爺子聽到消息也很心動,這讓人貼身護衛也不如自己學點防身的好啊,於是透過關係把白斌弄進去跟著訓練了幾天。那群兵的手腕的確挺狠,就白斌這時去時不去的,還差點給弄了個三級殘廢,瞧著外表沒事,裡面不是青就是紫,白斌也挺硬氣,這麼幾天還是有收穫的。
  
  白斌也不嫌棄他,直接接過那碗粥來三兩口吃光,「也吃上肉了,就是時間有點趕,規定訓練時間跟就餐時間是加在一起的。」言下之意,你完不成訓練就吃不成飯啊,丁浩一臉瞭然的看著白斌,眼神很是同情,「白斌,其實你……厄,學學也挺好。」
  
  丁浩半路改了話,瞧著白斌笑了笑,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勵,「很好,趁年輕多學點東西,啊。」旁邊小李司機差點噴了豆漿,這丁浩說話的語氣絕對是跟白老爺子學來的,連動作都模仿的像,更要命的是,這話早上白老爺子湊巧也說了那麼一遍。
  
  白斌估計跟小李司機想一塊去了,揉了揉丁浩的腦袋也笑了。
  
  丁浩其實想說不用這麼拚命來著,因為按現在這個進度發展下去,白斌怎麼著也能混個跟當年差不多的啊,當年他跟著白斌出去的時候也是受的這種貼身護衛,絕對的中央待遇啊,不過這以後的事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誰知道哪句就是那搧動翅膀的蝴蝶呢,丁浩看著帶著微微黑眼圈還笑的開心的白斌,覺得現在這樣兒挺好。
  
  吃飽喝足了,白斌又幫著收拾好餐桌,丁奶奶還沒回來,不知道去找哪個老姐妹聊天去了,丁浩想了想,又給留了張字條兒,雖然丁奶奶知道今天白斌來接丁浩回學校,還是再給老人說一聲的好,這放心啊。
  
  一路的風景也還那樣,就是周圍已經有房子在拆遷了,市裡規劃好了幾個項目,在這邊要蓋個度假村,周圍的房子估計也快要重蓋了,丁浩算了算時間,手頭的錢差不多能提前買上一套平房,到時候拆了差不多直接就返款三倍,再過幾年,周圍寫字樓大酒店的一動工,那就不是個位數翻倍的問題了。
  
  正想著,肩膀一沉,旁邊白斌睡著了滑到他身上來了,丁浩忙給扶住了,白斌估計真累了,路上也挺顛簸的但還是睡的很香,他頭髮有點長了,微微垂下來遮住一半的眼睛,倒是顯得睫毛格外的長,鼻子很挺,以前跟他頂鼻子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跟他一碰著就能撞個中原一點紅,丁浩趁機捏了捏。
  
  那人還在睡,被捏住久了也只是微微張開了嘴,依舊閉著眼睛,眉毛都不動一下的。
  
  丁浩樂了,放低了聲音問那小李司機,「李哥,你們這早上剛從訓練基地回來的?怎麼人都困成這樣了?」
  
  小李司機精神倒是挺好,從鏡子裡瞧見白斌睡了也跟著放慢了車速,儘量開的平穩些,小聲的回了丁浩,「可不是,早上六點剛回來,白斌也就回去沾了沾枕頭,沒睡多大會就起來了,說要來接你去買書,我這一路就開過來了油都沒來得及加……」他是司機,晚上沒有訓練,睡的自然比白斌多,何況白天訓練的時候也能補覺,小李司機這幾天一直跟著瞧了白斌訓練,也挺感慨,「白斌挺不容易的,上課訓練還抽空查資料的,樣樣不耽誤。」
  
  丁浩看著快要躺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已經睡沉了。這傢伙一直都這樣,明明沒人逼他,非要弄個十項全能,得,累挺了吧?丁浩在心裡腹誹半天,最後還是抬頭跟小李司機改了目的地,「李哥,今天先不去買參考書了,你送我們直接去學校吧。」
  
  這一路能有個半小時四十分鐘的,讓白斌再多休息下吧。丁浩難得發了善心,身上那傢伙已經進入深度睡眠,已經開始挑剔自己睡的姿勢不舒服,動了幾下,幾乎要把丁浩也壓的歪倒在座位上,最後趴在丁浩肚皮上蹭了蹭,咕嚕了一句。
  

39、我想夢到你 ...

  禮拜天學校裡人少,也幸好是子弟學校,好歹週六日全天食堂都有飯吃,丁浩等白斌睡醒了又跟著一起去食堂吃了頓飯。這都下午了,也沒什麼好吃的,二樓的鐵板還有幾種,丁浩要了個黑椒鐵板牛柳,白斌不挑食,點了個做的最快的什錦炒飯。
  
  食堂來吃飯的就他倆,沒一會就給做出來了,丁浩那鐵板滋啦滋啦的冒著香氣,一聞就挺香,剛吃了幾口,對面那人半碗什錦飯就下去了,動作上看不出怎麼吃的快來,就是那碗裡的飯逐層遞減,引得丁浩忍不住也拿勺子挖了一勺嘗嘗,「這個好吃?」
  
  白斌停了停,「不是很好吃,太甜了。」食堂新來的師傅是南方人,這什錦炒飯裡頭配料給的十足,就是愛加點糖,小姑娘們都愛吃,平時早就被搶光了,白斌這是頭一回吃它,只是想著能時間快點,沒料到不合口味。
  
  丁浩在家給丁奶奶大魚大肉的喂了幾天,正好瞧著這個色彩鮮豔,玉米粒啊,胡蘿蔔啊,黃瓜丁啊,火腿蛋什麼的一應俱全,聽到白斌說就拿自己的鐵板牛肉跟他換了,「那我們換著吃吧?我吃著還挺好的。」
  
  丁浩又嘗了幾口,嚼著裡面的各種小粒粒也挺香,覺得真的比自己的那份兒好吃,白斌跟他一起吃習慣了,瞧著丁浩那份兒也比自己的好吃,可他要的炒飯只有勺子沒拿筷子,頓了下,拿起了丁浩餐盤上的筷子用著吃了。
  
  丁浩吃飯的動作有點不自在了,眼神瞄了幾眼白斌使著的那筷子,猶豫了下還是開了口,「白斌,那我剛用過,我再去給你拿一雙唄……?」
  
  白斌嗯了一聲,要答應不答應的,嘴裡的牛肉嚥下去了才開口,「不用,我使開了。」丁浩看著自己的筷子從他嘴裡進進出出的,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又升騰出來,早上見到白斌一塊和和睦睦吃早飯的好心情也沒了,扒拉著碗裡的炒飯也覺得不是那麼香甜好吃,陪著白斌吃完還剩下好些飯。
  
  白斌瞧著那被挑乾淨火腿玉米只剩白飯的什錦飯倒是笑了,在丁浩腦門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下,「怎麼還跟貓似的,挑嘴挑成這樣兒?」看著那邊還有賣點心的,又去買了點南瓜餅帶走,丁浩打小兒就不好好吃飯,一會不到飯點肯定喊餓。
  
  吃完飯出了食堂,白斌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還不到,又跟丁浩商量,「現在出去買書吧?還來得及。」周天晚上是自習,七點才上課。
  
  丁浩看看他那已經消下去一點的黑眼圈,搖了搖頭,「過幾天吧,也不多急著看。」看白斌哦了一聲,又跟他客氣了句,「你這幾天訓練挺忙吧,要不再回宿捨去休息會兒?」
  
  這個白斌倒是立刻答應了,「好。」說著拉起丁浩的手就往回走了,他路上睡了小半個鐘頭,到學校了也沒多麼休息好,他那床被子好久沒睡丁浩給他拿出去曬了,他是躺在丁浩那床上眯了一會,總覺得睡的不踏實。
  
  回了宿舍,曬的被子已經收回來了,丁浩又去給他鋪好,嘴裡還不忘了邀功,「瞧見沒白斌,就你這待遇,絕對五星的啊……」
  
  白斌坐在旁邊,瞧著眼前的小孩給他把床單伸平,被子一層層鋪好,又拍了拍,軟軟的印出一個手印兒來,這才大功告成的回過頭來衝他得意,「下會記得給錢!打卡開票都成~」
  
  白斌笑了,過去抱著他一起滾到床上,被子果然軟軟的比中午一個人的時候舒服多了,「好,這麼周到的服務我可不能錯過,咱包月吧?」白斌挨著他蹭了蹭,整個人都陷在被子裡,人都暖洋洋的了,忍不住又要睡,「好困,浩浩陪我睡會兒。」
  
  丁浩推著他的臉就要起來,「我不睡啊,你自己睡吧,我還要看會兒書,明天要摸底考試,我這還一堆單詞要重新背呢!」白斌勒著他的腰不讓他起來,又鬧了一會才松開,眼睛都睜不開了,「那晚上別去上自習了,在宿舍看書好不好?」他有段時間沒見著丁浩了,還沒親過來。
  
  丁浩掙紮了下還是答應了,白斌這副樣子太讓容易讓人心軟,丁浩沒經歷過他這樣近似於在任性的要求,看著白斌的睡臉眉頭皺起來又鬆開,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認真的去想那件事啊?就這麼不負責任的睡著了,真是太……太流氓了!!
  
  丁小浩有點悲憤,拿著簽字筆在白斌臉上比劃了半天還是沒敢下手去畫鬍子,這以前白斌沒學功夫的時候他都不是對手,如今都有了防身的功夫了,雖說只學了幾天,估計弄他還是小菜一碟的。
  
  事實告訴我們,帶著負面情緒讀書是不對的,因為在這種復仇與不復仇的掙扎中你寶貴的精力就會無形消耗,不專注的結果,就是他媽看著一頁英語單詞背到晚上最後愣是連第一個詞兒也沒記住啊沒記住!!
  
  丁浩覺得自己真的是跟英語犯沖,這麼幾個字母來回的倒騰,一遍兩遍三遍的,根本就是越背越亂,最後單詞自己胡亂組合,在腦袋中結成一個大疙瘩,丁浩抓了抓腦袋,眼看著要冒火了。
  
  後面那人唔了一聲,這時候睡醒了,「浩浩?」
  
  丁浩一腔怒火有了縫隙冒了出來,回頭瞪大了眼睛,「幹嘛?!」
  
  白斌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又瞧見了他手裡的書,一下就明白了,「又背亂了吧?」丁浩那小氣勢頓時就消散了,這是他永遠不能言說的痛,白斌起來鼓勵了他一下,「沒事兒,一會兒我教你吧,很容易就背過的。」
  
  丁浩抱著他的胳膊磨著牙就咬下去,白斌被他逗笑了,「浩浩,彆氣啊……好吧好吧,這次單詞挺難,我們等會一起努力?嗯?」白斌舉起胳膊搖了搖,丁浩跟著搖來搖去的不松口,白斌乾脆在丁浩那椅子上坐下把丁浩從胳膊上揪下來,連人一起抱住了,看著他氣鼓鼓的在小臉上啃了一口,「那,我也不太會,等會我們互相扶持著背背單詞?」
  
  丁浩惱補了一下午白斌各種反應及對那件事的各種說法,如今等著他醒了,又親又啃的,丁浩不樂意了,推開他的臉自己從他腿下下來,「我要睡覺,不背了。」
  
  白斌聽見也跟著起來了,他那被窩還暖著,再回去躺一會兒也是不錯的主意,可看著丁浩脫了外套放壁櫥裡,轉身就要去對面床鋪上躺下,一邊脫鞋一邊還沖白斌揮揮手,「你自己吃飯去上課去愛幹嘛幹嘛去,啊,我睡了,你別吵我……」
  
  白斌愣了下,看著丁浩那床一下就明白了,這幾天丁浩都自己睡的,看這意思大有回來也各睡各的打算,白斌皺了眉頭,坐在自己床上對丁浩伸出手,「浩浩,過來。」
  
  丁浩在對面還挺有骨氣,「我不!我這床也收拾出來了,自己睡的挺舒服……」
  
  對面那人臉色不太好,口氣還是挺平靜的但聽著像是風雨欲來,說的還是那兩個字兒,「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丁浩總覺得這次是白斌加重了語氣,吞了吞口水,眼睛四處瞄著不敢瞧他,「我不,」自己還給自己打氣,這、這是白斌的錯,他丁浩才是無辜受委屈的!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這才跟白斌眼對眼的說了句,「以後你就自己睡吧,你別管我,我也不管你啊……!!!」
  
  丁浩還沒說完就被白斌扛起來扔回原位置了,整個人擋在床邊上一步步向他靠近,臉色這回是真不好了,丁浩瞧著都覺得陰沉,這破孩子欺軟怕硬,瞧見白斌不笑了也有點發怵,「白斌,我我我,我自己睡總可以吧?你總不能一輩子跟我一張床睡不是?咱們都提前適應適應……」丁浩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低著頭也就不說話了,難不成這上輩子造的孽,這回也該輪到他吃點啞巴虧了?
  
  「你不問問我這些天不回來都幹什麼去了?」白斌挨著他挺近,說話都會有熱熱的呼吸進到耳朵裡了,丁浩聽見他說抬起頭來看他,一動就蹭到了他的嘴巴,白斌就那麼貼著他的嘴巴笑了,「我去查了些資料,」白斌嘴巴沒有離開,一說話幾乎像是含著丁浩在親吻,「資料上說,有很多方式,比如可以用手……」
  
  丁浩的手被他握著按在一個地方,摸著那手底下硬邦邦的東西,丁浩的臉刷的紅了,對面的人這回真含著了他的嘴巴,輕輕咬著還在說話,「浩浩,幫我摸摸吧?」
  
  「白斌!!」丁浩的臉漲得通紅,眼睛也是紅的,被白斌拿手按住了那裡抽也抽不開,咬牙切齒,「你他媽的想了一個月就想出這麼個事兒來?!你那天親我又算怎麼個事啊?」丁浩恨不得一腳踹開他,剛動一下馬上又被纏得緊緊的,抱著他的人親了親他的頭頂。
  
  「那天中午你醒著?」
  
  「廢話!!你一大活人進來豬都醒了!」丁浩眼還挺紅,他那天只是模模糊糊覺得是白斌,如今給他詐出話來更是十拿九穩,這人怎麼這樣?親了人就跑啊?正掙紮著,抱著他的人又貼著耳朵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丁浩停下不動了。
  
  「浩浩,我想下次能夢見你。」
  
  白斌慢慢抱著他,手在他背上輕輕順著,像是在安慰一隻生了氣的小貓,「上課的時候咱們學過生理衛生,浩浩也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不對?」懷裡的小孩還是不說話,「我回去之前……做了一個夢,內容什麼的就不跟你說了,總之,不是太好的夢……」
  
  懷裡的小孩動了一下,白斌立刻低下頭去看他,「浩浩?」那破孩子低著頭埋在他懷裡,瞧不見什麼表情,只有悶悶的一句話傳出來,「少騙人,老師都說是好夢……」
  
  丁浩他們生理衛生課是初二上的,男生女生分開,男生這邊是個男老師領著,在展覽室都有一路照片貼著給他們看教給他們這是什麼怎麼回事,那男老師也真把他們當大孩子了,笑的挺爽朗的告訴他們,做個好夢就長大了,丁浩早就知道這怎麼回事,如今白斌拿這個糊弄了事,他才不信,又不能直說『老子早就知道了』乾脆搬了老師的話堵他。
  
  白斌的臉紅了下,唔了一聲,「也就那樣吧,不多好……」
  
  丁浩手還被他按在那兒,覺得手底下那東西明顯的不老實了,一張臉也忍不住有點紅了,呸了白斌一聲又要抽出手去,嘟囔著,「那你怎麼捨得醒了啊?」
  
  「我夢見你哭了……」抱著他的人聽著像是笑了,又低頭蹭了蹭他的臉,「哭的滿臉的眼淚,一下就嚇醒了。」
  
  「放、放屁!」懷裡的小孩臉更紅了,可也不見得掙紮了,老老實實的讓抱著,白斌一手抱著他,一手握著他的手輕輕在自己上頭揉過,聲音也輕了些,「浩浩?」
  
  懷裡的小孩不說話,手下跟著他動了幾下,慢慢的收緊了給握著……
  


40、什麼是青春 ...
  丁浩臉挺紅,但還是把手放在上頭慢慢的給他把褲子拉鏈給拉開,這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顯得格外大,丁浩手又想縮回去了,白斌給他按在上頭,隔著內褲已經能摸到它的形狀,「浩浩,你可都答應了,不能賴皮。」
  
  丁浩瞅了他一眼,手指在上頭挨個按過去,輕輕動了一遍就覺得那東西起了反應,「你這麼做就好意思啊你……」
  
  白斌抱著他,挨著脖子蹭了蹭,「我查了書,說是可以這麼做。」
  
  丁浩哦了一聲,手指從上頭鑽進去,給他貼身握住了,「書上也說,讓我這麼的幫你?」
  
  白斌頓了下,竟然還真的點了頭,「不過,你只能幫我。」丁浩氣樂了,心倒是給他氣軟了,白斌這大概是第一次對他撒謊吧?瞧著樣子都有點緊張,丁浩收緊了手指拿掌心在前端給他磨蹭著,果然那人又湊過來親他了,「浩浩,我也只要你。」
  
  丁浩不說話,貼著他的嘴巴也回親了一口,白斌對他的這個親吻很是驚喜,抱著他連親了好幾口,慢慢的伸了舌頭進去。
  
  丁浩的小舌頭起初還後退,沒一會乾脆伸出來把他頂回去試圖侵佔他的地盤,白斌跟他對戰幾個回合,覺得很有趣,這跟教英語的時候不太一樣,那時候勾著人小舌頭也是這般運動,倒是沒現在這麼多的想法,如今帶了主觀意識進去就體現出各種滋味來。
  
  丁浩爭奪的挺激烈,白斌怕他急了,乾脆就躺在床上讓著他動作,眯著的眼睛能看到身上那小孩也是紅著臉認真的親著他,小舌頭進進出出的,還發出濕潤的聲音,滋滋的響,手裡也很勤勞,不輕不重的握著一直那麼上下滑動,還偶爾自己在頂端打個圈兒什麼的。白斌眼睛暗了下,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勺舌頭也卷舔上他的,加深了這個吻。
  
  親著摸著的不知怎麼就給滾到被子裡去了,軟綿綿的纏住了兩個人,白斌只管摟著丁浩的腰,也不去帶著他動了,開始還指點他兩下,後來發現丁浩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並達成預期目標,也就樂得騰出嘴來繼續去親親咬咬的。
  
  身上的小孩氣息有點不穩了,聽著喘氣聲大了白斌也覺得整個人熱烘烘的,一手還按著他湊近了親吻著,舌頭狠狠的探進去糾纏,另一手緊緊的抱住了他,被握在那人手裡的感覺更鮮明了,白斌嘗著嘴裡的小舌頭,吮了兩口,喊著他的名字,「浩浩……」
  
  兩人臉貼臉身子貼著身子的,丁浩都能感覺手裡握著的那東西一動就能蹭著他的肚皮,這感覺很刺激,他不是第一次跟男人這麼做,但是之前都是主導位置,如今他跟白斌的差距太明顯,一看就是被要求的那個人,聽著白斌叫他更是覺得心慌。
  
  「白、白斌你快點……哎,別咬!!」
  
  「那就許你咬我?」聲音還帶著暗啞,卻聽著心情挺好,「不過,我喜歡你咬我,浩浩。」
  
  手裡握著的已經濕潤了,套/弄的時候會有聲音發出來,丁浩躲開白斌的吻側開臉趴在他肩上,只動著手。抱著他的人也不嫌棄,把侵略的陣地轉移到他的脖子上,慢慢的舔了幾口,似乎是覺得丁浩動作慢了,又咬著他的耳朵催促了一聲。
  
  直摸到那人心滿意足了這才放過了丁浩,丁浩手裡的液體還溫熱著,一時有點恍惚。白斌覺察到了,沉默了一下,小心的摟著他一點一點的親吻著,「沒事,這是正常現象,不怕,啊。」這還不忘了給丁浩灌輸錯誤思想教育,只是灌輸的方式太過溫柔,丁浩被他徹底俘虜了,這個人,大概永遠都不會辜負他。
  
  丁浩眼睛被白斌連連親吻,都快睜不開了,癢癢的只想笑,「我知道了,知道了,不害怕,」丁浩握著拳頭推開他,「你放開我吧,讓我去洗洗啊!」
  
  白斌仔細的看著他的神情,像是在確定什麼,瞧著跟平時沒什麼不一樣這才松了口氣,笑了,「好,我去放熱水,等會兒喊你。」
  
  這回白斌老實了許多,兩人分開洗了,又把桌子上放著的南瓜餅分著吃了,胡鬧到這個點兒早就沒飯了,南瓜餅已經涼了,吃著甜膩膩的,白斌難得的沒意見,幾乎兩口一個,吃的比丁浩還快些。
  
  入睡前免不得又要湊過來親吻一番,白斌對親吻的需要遠遠大於身體的接觸,他喜歡這種親密無間的小動作。丁浩剛做完睡前運動,沒一會就睡著了,白斌看著趴在自己懷裡睡著的小孩,心裡都是暖暖的,挨著他的腦袋蹭了一會才捨得睡了。
  
  白斌在訓練基地認的那個小師傅呆了不到半個月就走了,也不知道去的哪兒,臨走的時候竟然拿著本禮儀書認真的學著,丁浩見過他一回,覺得這個人真是不容易。那人跟丁浩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語言問題很傷腦筋,一遇到往返出國的任務都忍不住抱著腦袋哀嚎,這他媽的鳥語世界!!
  
  丁浩很同情他。因為他這也快升初三了,鳥語課程越加密集,他有的時候看著書也忍不住學那個小師傅在心裡默默哀嚎,這他娘地鳥語課程!
  
  大概小師傅走了以後白斌的訓練輕鬆了些,這幾天聽說換了位教他散打,這才又重新忙碌起來。白斌出去訓練的時候白老爺子不放心他一個人,特意安排了個跟班的陪著,是白老爺子的老下屬,當年戰場上是白老爺子給從彈坑裡背出來撿了一條命,對白老爺子一直很恭敬。
  
  那位也是軍人世家,只是兒孫這幾年下海經商沒有再堅持以前的鐵骨硬氣,一聽白老爺子要找個陪白斌一起去軍營訓練的,立馬送了自己的孫子來。這個人丁浩挺熟,以前一直跟著白斌前前後後貼身不離,偶爾還兼職明著照顧暗中監視他丁浩的職責,任勞任怨,忠心不二,吃的是草吐得是血……
  
  咳,這有點過了,不過丁浩一瞅見他就樂了,這位不是別人,白斌的黃金搭檔全職秘書——董飛。
  
  那個時候的董飛還是很青蔥的,已經脫離了正太的樣貌像個真正的少年,當然,那張臉在和白斌接觸不久的情況下還是會有正常少年應有的豐富面部表情,比如微笑,再比如羞澀。
  
  所以當董飛見著白斌,一個鞠躬喊了聲少爺的時候,丁浩就給噴了。
  
  董飛弄了個大紅臉,白斌被他噴了一身的牛奶,兩個人都挺錯愕的看著丁浩。丁浩有點不好意思,咳了一聲,「那什麼,你們繼續,繼續……我就覺得,董飛啊,你喊的真是格外的有氣勢啊!」
  
  董飛剛來不久,他爺爺說了,以後就得喊白斌少爺,又聽著丁浩誇他有氣勢,雖然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也沒打斷他叫白斌少爺的決心,這稱呼就一直這麼延續了下來。董飛跟著白斌去訓練基地繼續學習散打,偶爾跟著做個體能訓練,白斌白天要上課,儘可能的不過多消耗自己的體能,只做了最基本的單手俯臥撐,董飛不同,他爺爺給他的指標是完成各種訓練,不得榮譽絕不歸家!
  
  這孩子也死心眼,跟著那群兵後頭咬牙堅持,頭兩次只跟了一半,後來漸漸能超時完成,訓練進入後期,已經能勉強負重跟隨不落後了。丁浩跟著白斌去玩過兩次,這破孩子真的是去玩兒的,這還帶了薯片巧克力,頂著個笑臉挨個的給人家送溫暖。
  
  「張哥!來塊巧克力吧?哎,不含糖,絕對的不含糖……知道你們有要求呢特意拿的這種高級的!崔哥也來塊?有有有,多著哪……」
  
  遠古社會的時候人們沒有統一文字語言,向對方表達善意就是贈送食物,這一優良傳統直到現在社會還是很有實際作用的。
  
  最起碼這丁浩送溫暖送的人心去了,大傢伙兒都挺喜歡丁浩,覺得這小傢伙嘴甜懂事,說話也特別有意思,瞧見丁浩來了都愛跟他打個招呼什麼的,有的還主動教丁浩幾招特陰損的動作,說是留著給他防身用,這年頭,別說大街上就是學校裡也有缺德的,得留幾個後手防身啊,丁浩顛兒顛兒跟去學了,也不知道學會了沒,但是一直回來沒敢拿白斌練手兒。
  
  丁浩的好人緣是有原因的,這些人在這搞訓練平時也瞧不見別人,也就白斌常來但是這傢伙不怎麼愛說話,人倒是看著挺和氣,但是接觸久了就知道這人不是好惹的,有愛鬧的也不太敢跟他搭茬,跟他在一塊的董飛小兄弟也是越來越有白斌的風範,閉上嘴巴專心訓練,搞得他們這一段時間都被上頭給點名罵了一頓,人上頭說了,你們這幫子大老爺們的也跟人孩子學著點兒,學學什麼叫青春!!
  
  什麼叫青春?他們一幫老爺們光著膀子趴在障礙欄杆上往場子裡瞅那兩個在做著小環境內兩棲模擬訓練的小朋友,嘴裡還嚼著丁浩送的巧克力,偶爾拍拍巴掌喊他們快點給加加油,那邊兩個身影頓了下,在炎炎烈日裡,繼續負重急行軍。
  
  丁浩歪戴著帽子挨著他們在旁邊一塊看那邊摸打滾爬的兩個,嚼著泡泡糖感慨了句,「嘖嘖,這就是青春啊!」
  


41、瞧熱鬧 ...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窗外頭的柳樹越來越茂密,知了的聲音也陸續響起來,這就意味著人也越來越容易犯困。大中午的大家都回去午休了,教室裡就丁浩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眯著,歪著頭正好瞧見後頭白斌那擺放整齊的課本,丁浩瞅了兩眼,又把頭扭到另一邊去了。
  
  白斌這傢伙,說是訓練有事要忙就當真忙得不見人影,連課間跟他說句話都得儘量往簡短裡說,更別說午休的時候兒了,碰上都覺得挺稀奇,也就晚上還知道回宿舍。
  
  丁浩這段時間長高了,正好趕上班裡重新調位置,給分到第三排挨著窗戶的地方,外面的暖風吹到身上很舒服,丁浩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教室的門被班裡這幫精力過剩的半大小子夾核桃夾得都變了形,風一吹就吱吱嘎嘎的響,丁浩聽著跟催眠曲兒似的,春困秋乏夏打盹,這話在丁浩身上得到了完全印證,這破孩子唯一的優點就是冬眠期比較短。
  
  沒等睡著就被人捏住了鼻子,頭頂上是熟悉的聲音,還帶著笑的,「困了?怎麼不回宿舍睡?」看丁浩不動彈,又換手捏了他下巴。
  
  丁浩不用睜眼都知道這是白斌,拍掉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眼睛還是眯著的,「別動手動腳的啊,公眾場合,捏人下巴這是犯法,屬於流氓罪啊……」丁浩這幾天想去鎮上買套平房,為著簽合同的事兒從白斌那兒順了好幾本法律的書,抱著啃了幾天,這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
  
  白斌瞧著他懶洋洋的,又去捏他的耳朵,小耳垂捏在手裡軟軟肉肉的,「那你昨天還咬我,是不是我也該起訴一回?我想想啊,你情節比我嚴重,屬於隨意毆打他人造成輕傷,致使他人無法正常生活工作……」
  
  丁浩沒等他說完就又開始磨牙,「胡扯,你那是尋釁滋事行為!我正當防衛,刑法都說了,打死都不用算我的!」這回是真醒了,眼睛都睜開了,一口小白牙微微露出點來,像是在找從哪下口方便,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白斌威脅他,「再說你哪兒不能正常生活工作了?你不正常一個給我看看啊?!」
  
  白斌這幾天都跑去繼續學打拳,順便做了體能訓練,看著結實多了,這會兒裝可憐都沒以前像,昨天晚上回來跟丁浩鬧著玩兒,把丁浩惹急了,按著他咬了好幾口,白斌沒什麼事兒,就是丁浩那牙給磕著了,捂著嘴巴差點兒掉了眼淚,早上都是喝的白粥沒敢咬東西,這白斌出去學了一身銅皮鐵骨的回來,還好意思說給他咬得不能正常生活?!
  
  丁浩氣的拿手在底下戳他肚皮,「尋釁滋事、尋釁滋事!!」
  
  白斌挨著他坐著,一手握著丁浩在底下不老實的手,一手托著下巴瞧著他笑,「那你說說,我怎麼尋釁滋事了?」
  
  丁浩張張口又閉上,話沒說出來耳朵先紅了,白斌靠過去,「我猜猜,是因為晚上你睡覺流口水就『體罰』你尋釁?」看著丁浩的小紅耳朵心情更是好了,「還是那天我教你英語口語滋事來著?」
  
  丁浩往裡挪了挪,他覺得這是碰上文化流氓了,過幾年白斌那學歷再高點可怎麼辦哪這,下頭使壞戳他的手也沒了底氣,「白斌你這是不道德的,你沒好好教我英語……」
  
  白斌唔了一聲,「我覺得一句話糾正了十幾遍發音也就可以了,不過浩浩,你要求的話,我可以再多教你幾遍……」
  
  「誰跟你說這個!你這不是常規教法,不正規,」丁浩深刻覺得自己這是吃虧了,摸著手底下那片隱約成形的小腹肌更是各種羨慕嫉妒,這白斌學了幾天打拳,身材越來越好了,摸著手感十足的,「我算是看出來了,跟你就學不了好,我得另找好老師去……」丁浩說的酸溜溜的,覺得是不是先把英語放放,自己也去鍛鍊□體,「下回去訓練基地我不在旁邊玩了,我多少也得做幾個俯臥撐,這效果也太明顯了吧?」
  
  對面那人像是沒聽見他在說什麼,伸手摸摸他的臉,捏了捏,又劃到嘴巴上,丁浩被手指碰著一說話就要含進去,白斌就那麼看著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丁浩側臉躲過去,拿手指了後頭牆上掛著的一排嶄新的探頭,有點幸災樂禍,「白斌,想上通報了吧你?這可有監視器哪!前兩天剛聽到張蒙被通報批評了,全校直播,哈哈,真過癮!」
  
  白斌也笑了,照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就知道淘氣!聽人笑話這麼高興?上回在家給白露都講了三遍了,還沒樂夠啊?」
  
  丁浩瞅著那一排監視器又笑彎了眼,一個勁兒的搖頭,「不夠不夠,瞧熱鬧不嫌多!」
  這監視器有幾個是新按上的,舊的早就被學生們給特意鼓搗壞了,有的貼了白紙糊住了,有的直接給把牆體裡的電源線拆了,這可是個技術活兒,一般人還真幹不了,可見各色精英都是被逼出來的,沒準犧牲這幾個監視器還能出個物理學家。
  
  新按的這幾個監視器也是有原因的,前幾天學校出了件挺熱鬧的事兒,這一個新來的教導主任在外頭給讓人蒙著頭打了一頓,那挨打的叫一個憋屈,等好容易喊了人來了這兇犯也跑了,老頭拿下套自己頭上的東西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這是他們學校的校服!
  
  這還得了啊這,得嚴辦嘍!老頭跟校長估計也有那麼八竿子的親戚,回來還真是讓全體學生穿了校服每個教室認真檢查了一遍兒,不過沒查出什麼事,這也的確沒法查,你說校服冬夏各兩身的,誰沒個替換的啊?老頭沒查著,回去還叫囂著要拿去司法部門鑑定如何如何,喊了一個禮拜也沒人主動來認錯,還想再折騰事,這就被上頭喊去訓話了,上頭說了,你這怎麼回事啊這,誰讓你檢查全校學生私人物品了啊?誰給你的這麼大的權力啊?!這裡頭那誰誰是財務局XX的千金,那誰誰誰是教育局XX的親侄子,還有那建設局的市政局公安局的,你這麼個查法兒弄得民怨沸騰,今年還想不想讓學校評優,想不想撥錢建新運動場了啊?這簡直是胡鬧!
  
  這教導主任挨了一頓批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更是身心受挫,還是不甘心,老頭頂著烏青的眼圈兒給挨個班裡、走廊監視器都換了新的,要徹底徹查害群之馬。
  
  不過這事還真徹查不了,這學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年畢業生都要揍教導主任一頓,誰讓這些個老頭閒著沒事成天的溜躂著抓人玩啊,學生也不容易,人這年齡情頭初開的還沒來得及跟喜歡的小女孩牽個手說句話,你那就把名字記上了全校通報批評,這也太缺德了,你怎麼知道早戀就沒好處啊?人考研辦的說了,絕大本分研究生都是手拉著手鼓勵著一塊進入新學府深造的,當然,考上以後還在不在一起咱們就不深入研究了,咳,這成年人的事有點複雜。
  
  今年該著新上任的教導主任倒霉,初三那幫人打的早了點,他回來這麼一折騰,拿不準還要再打第二回。打的也不多狠,就意思意思給個教訓,反正都畢業了,這幫子人又沒一個好惹的主兒,攢了三年的這口鳥氣得出嘍。
  
  那老頭憋著勁還想逮那個害群之馬,盯著全校都不帶放鬆的,你說也是,這每個中學都愛弄幾個更年期老頭老太太特喜歡盯著小孩犯錯的,這愛好很特別,整天坐在遠程監控大屏幕前頭,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一盯盯了一個禮拜,得,還真逮著幾個。
  
  這幾個屬於特別倒霉,完全是閒著沒事給自己惹的禍,你偷著談個小戀愛也沒什麼,可你別在監視器底下手拉手啊,張蒙就屬於這特別倒霉中最倒霉的,她這是幫另一個小姑娘遞紙條的,還沒等遞到人男生手裡,兩人就保持著『手拉手』的姿勢給抓了,張蒙手上那紙條寫的還挺簡約,四個秀氣的字兒:我喜歡你……
  
  這就是現行犯啊!害群之馬、絕對的害群之馬!!教導主任很興奮看,立刻就給她全校通報了,老頭差點給她截圖貼牆上去示眾。
  
  張蒙那個委屈啊,這紙條是在她手裡被抓的,她也的確要遞給那個男生,可這是幫別人傳的啊!那小男生還是很靦腆的,估計第一次收到這種紙條,剛想讓家裡找找人說說情,這張蒙就在教導主任室鬧了一出,「這紙條不是我的!是XXX的,她讓我幫她傳給XX,再說了我不喜歡XX要傳也不傳給他啊!」
  
  張蒙這屬於沒心眼,你白頂了錯名也討不了好,讓她幫忙的小姑娘默默的不做聲了,接到紙條的小男生也挺不樂意的,末了兒三個人一起全校通報批評,教導處的老頭倒是挺高興,懷著一種看三角戀情的心態去細緻的觀察了他們,嗯,不錯,這是一舉大案子啊。
  
  丁浩自從聽了張蒙那全校通報之後一直期待再來段更精彩的,這破孩子完全是B型血愛看熱鬧的心態,等了幾天,張蒙那可能是也被家裡收拾了一頓,老實了不少,那一頭微微往裡彎著的頭髮也給強行拉直了,瞧著倒是順眼不少,猛地看過去還真是個長發飄飄的清純小美女,前提是不說話的情況下。
  
  這種情況跟丁浩挺像,倆人不說話瞧著都挺好看,一開口就不成了,一個傻缺,一個毒賤,這話是白露評語。說的時候正趕上禮拜天回去瞧見她哥跟丁浩坐沙發上看電視,丁浩跟她哥坐在一塊高下立見,一個天上一個泥裡啊,小姑娘一臉的感慨,老丁家的基因完全好在了臉上。
  
  白露瞧著丁浩的表情很傳神,這回丁浩跟她難得的心有靈犀了一把,「哎,白露,你是不是在那說我膚淺沒心眼啊?!」
  
  白露很欣慰,他終於領悟到了。
  


42、我的地盤 ...
  白露歷經千辛萬苦,終於等來了革命勝利的日子,她要上初中了,可這也是個壞消息,她一來,她哥就要去上高中了。
  
  小姑娘心裡安慰自己,這是革命的初步勝利,要再接再厲努力下去。升入初中並不比在小學的時候能多見著她哥,就算見著了也大半時候是跟丁浩在一起的,白露有點不滿。
  
  吃中午飯的時候特意白露去找她哥一起吃,剛到了二樓就瞧見在窗戶旁邊吃砂鍋的丁浩,這回只有丁浩一個人,瞧見了白露還衝她招了招手,「白露,這兒來!」
  
  白露皺起眉頭,端著餐盤過去,「我哥呢?」
  
  丁浩樂了,「你是復讀機啊?成天『我哥』『我哥』的沒完,」丁浩咬著筷子吸溜吸溜的吃了口米線,今天禮拜五,限量供應五十份酸菜砂鍋米線,丁浩這方面能力向來比較突出,早早的就打上開吃了,看著白露一臉的求知若渴還是好心的告訴她了,「白斌今天提前去基地訓練了,跟董飛一塊走的,估計下午就回來了。」
  
  白露哦了一聲,也動筷吃了兩口,她餐盤裡葷素搭配的很好,這都是從小養成的好習慣,跟丁浩那挑食的不一樣。白露吃了幾口,又問,「那我哥下午還回爺爺家嗎?」白露她爸是倒插門女婿,所以白露跟白斌一樣,都喊白老爺子爺爺,禮拜五放假下午只有兩節課,她跟白斌都習慣先回白老爺子那兒匯報一下這一週的情況。
  
  丁浩想了想,「不回了吧,」下半句接的有點底氣不足,「他說下午有事去別的地方……」
  
  也幸好白露一向以白斌為最高指示,一聽有事連問問去哪都沒問,丁浩鬆了口氣,趕緊吃完了送白露回教室去了。路上還碰著了丁泓,白露有禮貌的跟他打了招呼,丁泓對白露印象深刻,見著她就忍不住想起『少年犯』那詞兒,打招呼的時候都有點臉紅。
  
  丁浩想著他跟白斌以後都不在初中部了,又囑咐了丁泓,讓他多照顧著白露點,雖然白露瞧著也不像會被欺負的樣兒,多個認識的人還是好的。丁泓答應了,很熱情的問白露,「最近大家都在報節目,過段時間咱們和其他幾個學校有個聯合匯演,獎品很豐富啊。白露,你也報個節目吧?我可都聽說了,你以前在學校就是文藝骨幹哪。」
  
  丁浩樂了,戳了戳白露的胳膊使壞,「白露,你把你最近練的那個報上去吧?挺勁爆的啊。」
  
  丁泓也挺感興趣的,追著問,「什麼節目啊?」
  
  白露挑了眉頭看丁浩,「你是說,我最近跳的那個印度舞?」瞧見丁浩搖頭,又說,「空手劈磚?踢木板?單手俯臥撐?花式甩啞鈴??」
  
  丁泓已經不說話了,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白露小姑娘穿著印度舞孃裝『嘿哈』一聲赤腳利落的劈斷幾塊木板……這真的是太勁爆了。
  
  丁浩還在那兒躥蹬著白露融合起來一起排個節目呢,轉身就碰上了一個人,書本撒了一地,「啊,對不住,沒看清這有人……」丁浩趕忙蹲下來幫著收拾,對面那人也挺和氣,「沒事,也是我沒拿穩。」丁浩聽著聲音耳熟,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人低頭也在撿書,一副帶舊了的眼鏡鬆鬆的快要從鼻樑上滑下來,一股書生氣息,瞧著倒是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張陽?」丁浩試著喊了一聲,見那人也抬起頭來瞧他,笑了,「還真是你啊,怎麼轉到這個學校來了?
  
  被丁浩半路撞翻了書的果然是張陽,那次被李盛東揍了的斯文小子,如今臉上的傷也養好了,瞧著還真是個不錯的小白臉,張陽顯然也沒料到能這麼碰上丁浩,有點驚訝,「你也在這兒上學?」
  
  丁浩點了點頭,把撿好的書的都放在他手裡,「是啊,我一直都在這兒上學,你不知道?我以為我奶奶嘮叨的全鎮上都知道了,哈哈!」
  
  張陽也笑了,眼睛在鏡片後面微微彎著,「我以為你跟李盛東很熟,跟他是一個學校的呢。」
  
  白露跟丁泓把散落的較遠的幾個本子也給撿回來了,還給了張陽,張陽很客氣的道了謝,白露瞧著這人一看就是好學生,跟丁浩不像一路的,扯了丁浩衣角問他,「這是誰啊?」
  
  丁浩眼睛轉了轉,沒等說話就被白露喝住了,「丁浩,說實話啊,別耍小心眼吹牛皮,多大的人了還玩這手兒,忒沒品啊!」
  
  丁浩眼睛轉了一半就那麼頓在那兒,差點翻成白眼,丁泓噗嗤一下樂了,連張陽也笑了,主動過來給丁浩解了圍,「我是張陽,以前是鎮中學的,現在轉到這邊三年級實驗班了。」
  
  「哦,哦,你就是最近招來的特優學生啊?」丁泓聽說過實驗班,那是學校新組了的四個班級,用英文字母排了號不安排在數字班級裡面,都是從別的學校特意招來的好學生,免除費用不說還倒貼生活費,專門來提高學校升學率的,沒辦法,這子弟學校良莠不齊,升學率忽高忽低的一直不穩。丁泓聽張陽說完,看著他的眼神挺崇拜的,「真好,我明年能在實驗班隔壁上課就知足了!」
  
  白露哼了一聲,她覺得丁泓沒志氣,實驗班很了不起麼,她哥還在一班呢,數字班裡最好的班級啊,她以後要去也去一班。
  
  張陽對丁泓的眼神沒怎麼在意,倒是一直瞧著揉眼睛的丁浩,大概是沒想到有人翻白眼能翻的眼疼,又補充了一下跟丁浩的關係,「我之前出了點事兒,丁浩幫過我一次……」
  
  丁浩返過勁兒來了,聽著張陽說又忍不住插嘴,「哎,什麼叫幫過你一次?我那是救了你一命……」白露一臉嫌棄的看著丁浩的小身板,又上下瞄了一遍張陽的個頭,這倆人之間差了半個頭的身高,這要是真救了一命,還不知道誰救得誰呢!
  
  張陽瞧了丁浩,嘴角彎起來,「那好,丁浩算是……我恩人吧?」
  
  丁浩這才滿意了,拍了拍張陽的肩膀,「好孩子要知恩圖報,啊,以後能耐了別忘了我,賺錢了也別忘了我。」
  
  白露被丁浩的無恥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拉著丁泓就走了,「快走,快走,丁浩這又犯病了,晚了小心給傳染上!」丁泓只來得及回頭給丁浩揮了揮手,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就被白露拖著上了樓梯。
  
  張陽看著那兩個人走遠了,又問跟著他的丁浩,「你不跟他們一起去?」
  
  丁浩樂了,「我去幹嘛?那是初一初二的教室,」看著張陽不明所以,又跟他解釋,「我蹦了兩級也上初三,跟你教室對面,喏,初三一班。」丁浩到了教室門口,指了上頭掛著的鐵牌子,看張陽在那歪著頭不太相信,尋思著要不要找個證人出來驗明正身,沒等開頭證人自己就來了。
  
  白斌在門口探了半截身子出來瞧著丁浩,「浩浩,快上課了,怎麼才來?」又瞧了挨著丁浩站著的人,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這是實驗班新來的同學吧?」白斌觀察的很仔細,這個人面生沒見過,又抱著一摞各科目書本,就算校服也穿的很整齊,戴著的眼鏡度數似乎挺高,看過去書卷氣很濃,會以這樣好學生形象出現的,也就只有對面新開的實驗班同學了。
  
  丁浩嗯了一聲,幫著介紹,「這是張陽,他家挨著我奶奶家挺近,沒想到能在這碰上,」又扭頭跟張陽介紹,「這是白斌,你知道吧?我覺得全鎮上凡是知道我的都知道白斌,哈哈哈!」這輩子他算是跟白斌扯在一塊了,不過都是好事兒,跟白斌一起學習特好的丁浩,跟白斌一起特懂事的丁浩……諸如此類的稱呼還是不錯的。
  
  白斌顯然也想到了那一串的形容,手按在丁浩腦袋上揉了揉,也笑了,「知名度高這麼開心?」
  
  丁浩得意了,「那是,我這完全可以去做個代言了,到時候錢三七分啊,你三我七……」丁浩還在說,就聽旁邊的張陽跟他道別,「丁浩,我先回班上了,以後再聊。」說的客客氣氣的,像是瞬間戴了一層面具,還微微對丁浩點了點頭,「上次的事很謝謝你,醫藥費是多少?我可以還給你。」
  
  丁浩覺得這個人挺沒意思,剛才笑著的時候還挺好,怎麼一會兒就變臉了,也皺了眉頭,「我不要了,三塊五塊的你記那個幹嗎啊!」
  
  張陽倒是完全不在意丁浩的態度,只專注他說的內容,認真的跟丁浩做了保證,「五塊是嗎?我記住了,下次會還你。」說完就抱著書回自己教室了。
  
  丁浩被他這句話說的心裡犯堵,拿胳膊拐了下白斌,「哎,白斌,我剛是哪句話惹著他了啊?怎麼跟我特小氣逼著他還錢一樣,一下就變臉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丁浩後來跟白斌說過自己見義勇為的事兒,白斌瞧著那個轉身離開的張陽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這個人不像丁浩說的那麼懦弱。
  
  「白斌,我小氣嗎我?!」
  
  白斌低頭瞧了憤憤不平的丁浩,挨著他唔了一聲,「是挺小氣,剛才還說我三你七。」
  
  丁浩樂了,「不帶記仇的啊!下午還去我家不啊你,小心不給你飯吃!」這就是丁浩中午吃飯的時候跟白露支吾過去的內容,白斌下午有事忙,忙著去丁浩家玩兒。
  
  白斌也笑了,伸手來回捏著丁浩的臉,小聲兒說了一句,又挨了丁浩一枴子,這回挨打是應該的,白斌被丁浩帶壞了,竟然說了這麼一句不要臉的,他說:不給我吃飯,我就吃你。
  
  丁遠邊單位分房,他工齡排下來居然還在中游,選了個不錯的樓層,簡單裝修了一下就搬了新家。房子不大,兩室一廳的,這次丁浩也有了自己的小臥室,丁媽媽對丁浩一直住校的事兒耿耿於懷,生怕自己寶貝兒子缺少了家庭溫暖,對於丁浩的小房間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去收拾,想著丁浩性子活潑,特意選了天藍色的窗簾,連床上也是配套的淡藍色床單,看著格外清爽。
  
  大概是所有的媽媽眼裡,孩子永遠是孩子,丁媽媽還給丁浩準備了兩隻糖果枕頭,也是藍色條紋的,填的圓滾滾的,很是可愛。
  
  丁浩對那兩隻糖果枕頭很是無語,不過白斌倒是挺喜歡,一來就抱著躺在床上了,挨著蹭了蹭,「挺軟的。」白斌跟只大型貓科動物一樣,臥在床上的姿勢優美,身體線條流暢,配合上他的臉完全可以就地取材攝影,唯一的遺憾大概是他手裡抱著的那兩隻大號糖果枕頭太過甜美,跟這種氣質不太搭調,不過,倒是散發出一種頹廢的甜膩,瞧的人心癢癢的。
  
  丁浩撲上去壓在他跟枕頭上,「我送你一個,你拿回去抱著睡?」白斌挨著丁浩,就把那兩隻糖果枕頭丟到一邊了,伸手抱住了趴在丁浩脖子裡蹭了蹭,「不要,我有更好的。」
  
  丁浩被他弄的發癢,推著他的腦袋讓他起來,「白斌,跟你說了多少次別老挨著脖子噴氣兒,癢死了……」越推越纏人,後來乾脆壓過來了,整個腦袋都快鑽到丁浩的T恤衫裡,丁浩慌了一下,「白斌,別,別在這,我媽還在外面呢,一會就進來了……」
  
  抱著他的人停了一下,把腦袋伸出來,又給丁浩把衣服伸平了,頭髮也弄順了,看著還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那好吧。」丁浩拿腦袋撞了他腦袋一下,「你還委屈上了啊你!」
  
  白斌抵著丁浩的腦袋蹭了蹭,慢慢的親了親他,只是嘴唇接觸,連牙齒都沒有碰到,丁浩一直瞄著門,時刻注意著門鎖有沒有動,白斌對他的不專心很不滿意,停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吧好吧,我去收拾東西。」
  
  白斌這回來又跟上次去丁奶奶那兒一樣帶了一整袋齊全的洗刷用品和日常換洗的衣服,丁浩看著他跟佔地盤似的擺放著各種東西,忍不住笑了,「給我留點地方啊,白斌!」
  


43、撿來的理由 ...
  初三算是小高考,雖然子弟學校有可以直升的高中部,但是升學要求很嚴格,大家都有了一點緊張,不自覺的開始加大複習力度。白斌現在也不怎麼去訓練了,把重心漸漸轉移到功課上來,他成績一直很穩,直升是沒有問題的,丁浩的成績也不錯,只是英語還是徘徊在及格線邊緣,完全靠其他科目拉分,白斌倒是挺喜歡教他英語的,尤其喜歡糾正他的發音。
  
  董飛去訓練基地的次數也明顯少了,但是還堅持著,他的出發點跟白斌的不一樣,課程只要不落下就可以了。只是有次董飛回來的時候眼角帶了一塊烏青,白斌看見了沒說什麼,下午給他送了一隻藥箱過去,委婉的提示他不要在學校帶著傷到處走,被有心的揪住這傷做文章,記個過,甚至取消考試資格,都是不值得的,董飛點了點頭,記下了。
  
  一連幾天沒事,可週五的時候臉上明顯的又帶了一塊烏青,捂是摀不住的,乾脆包紮了一下,別人問起,就說是從樓梯上摔下來傷的。白斌皺了眉頭,跟董飛談了一會,當天午休的時候也去了訓練基地,下午丁浩一來就看到白斌右邊的小半張臉都被貼了繃帶,丁浩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白斌沉默一下,「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丁浩才不信,狐疑的看著白斌那半張裹得跟個包子似的半張臉,湊過去小聲問他,「是不是給人打了,啊?」
  
  白斌挑了挑眉毛,丁浩一看這反映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立刻幫著白斌撒謊,蹭蹭蹭跑去老師那兒請假,「老師,白斌得了腮腺炎,這是嚴重的傳染性疾病,我請求帶他去醫院檢查,然後回家休息!」丁浩騙起人來一本正經,比做報告還嚴肅。
  
  老師也嚇了一跳,往白斌那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半張被貼了厚厚紗布的臉,老遠看著是跟腫了一樣,正看著,白斌低著頭還咳了一聲,沒錯了,這腮腺炎有早發的有晚發的,症狀是有點輕微發燒!
  
  白斌丁浩這都屬於是好學生,再加上這正好是週五了,下午也只有兩節自習課,老師立刻同意了丁浩的請求,丁浩拿著白斌的書包當了回小跟班,一副體貼的模樣,還時不時的拍拍白斌的後背,說上句,「行不行啊?能走吧?我背你吧?」
  
  白斌走的步子頓了下,儘量不影響右邊固定好的繃帶,慢吞吞的回他,「行啊。」
  
  丁浩跟沒聽見似的還在那安慰他,「堅持住啊白斌,加油,馬上就到了……」這破孩子壓根就是客套客套,完全沒有背人的意思。白斌瞧著丁浩的樣子忍不住要笑,可右臉被繃帶貼住一動就僵硬,勉強扯了扯嘴角,「浩浩,扶著我吧?」
  
  丁浩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這樣?」白斌點了點頭,當真把整個身體的重量移過來讓他支撐,丁浩被他壓的一個咧歪,伸手戳了戳他的肋骨,「白斌,你夠了啊,差不多就行了……」
  
  「我受傷了。」那位膩在他身上還說的理所當然。
  
  「你傷的那是臉,不是腿!!」
  
  好容易把白斌弄回家,進門的時候倒是把吳阿姨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白斌一進門就能自己站直了,貼在臉上的繃帶還沒揭下來,說話都有點彆扭,「沒事兒,我在基地訓練不小心蹭到的,已經做了消毒。」
  
  吳阿姨又提了小藥箱給白斌,「再擦點藥什麼的吧,我去燉點好吃的給你補補,成天的又訓練又學習的,累壞了吧?」吳阿姨跟他們時間久了,幾乎是看著白斌丁浩慢慢長大,不自覺的就心疼,「浩浩也在這兒吃吧?阿姨還買了你愛吃的雞翅,咱們做可樂雞翅,啊?」
  
  丁浩哎了一聲,「謝謝吳阿姨!那這回不用定量定數了吧?」丁浩以前挑食,吳阿姨生怕他長不高個兒長不結實,給丁浩雞翅都是配合著其他的青菜吃,還提前數好了個數,白斌小時候沒少幫著丁浩偷雞翅。吳阿姨聽到丁浩說,上下打量了丁浩的小身板,摸了摸他的腦袋,笑了,「這回比前些日子來的時候又長高了啊,不錯,鼓勵你幾對雞翅膀!咱們這回敞開了吃,啊。」說完,忙活著又去做飯去了。
  
  白斌捧著小藥箱去了樓上的臥室,丁浩自然跟著伺候傷患。
  
  白斌坐在床上把小藥箱遞給丁浩,沒等丁浩準備好就自己順手把貼臉上的繃帶撕下來了,丁浩趕緊的拿出酒精棉棒和消炎的藥膏,幫著給處理下,繃帶在臉上貼的時間有點久,撕下來都有膠布的白痕了。丁浩湊過去小心的捧著他的臉看了又看,一臉的疑惑不解,「白斌,我說你這傷在哪兒呢?」
  
  白斌伸出舌頭在右邊唇角舔了舔,「這裡。」
  
  丁浩這才找著一點微微的烏青,拿酒精給他擦了擦,那麼一點地方,白斌不給他指出來還真找不著,丁浩挺鬱悶,「這麼點傷你也值得包的那麼嚴實啊?誰看的出來。」看著白斌不說話,又動了歪腦筋,哦了一聲湊過去擠兌他,「白斌,你是不是怕人看見了笑話你?是不是,嘿嘿?」
  
  白斌看著他壞笑的模樣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破孩子居然一臉『真相被我發現了』的樣子,「果然,惱羞成怒了吧?我就知道你死愛面子,那麼點的傷算什麼呀,你自己舔舔就好了……唔!!!」話還沒說完就被白斌含住了嘴巴,舌頭伸進去攪了一通,丁浩推都推不出去,給他按著後腦勺結結實實的啃了一會兒。
  
  這次的親吻一點都不美好,丁浩推開白斌連連呸了幾口,很是後悔,「我剛才就不該給你擦酒精!!難吃死了!」
  
  白斌倒是笑了,自己從丁浩手裡拿過消炎的藥膏隨便摸了一點,「有些事就算知道也不能說,你懂?」
  
  丁浩眨了眨眼,立刻又精神了,「白斌你真是怕丟面子才貼這麼大塊繃……」這回沒等丁浩躲就給逮著按在身下了,不聽話的孩子必須要接受教訓。
  
  丁浩再次能獲得自由開口說話的時候臉上緋紅一片,連喘氣都是斷斷續續的,壓在他身上的白斌也有點臉紅,嘴角上的藥膏早就沒了,幸好是可以內服的那種云南白藥,不然這倆又得治了外頭治裡頭了。
  
  白斌的衣服被扯開了一點,丁浩可以看到他身上也有點青紫,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丁浩有點驚訝,「白斌,你這真讓人打了啊?」
  
  白斌挑了挑眉毛,似乎對丁浩的這個評語很不滿意,「那個人傷的也不比我輕。」
  
  丁浩又掀開一點看了下,還好,只是皮外傷,看著挺嚴重,其實過幾天就消了,比起那種專門在骨頭縫隙處使勁兒的陰招強多了,丁浩看了他又問,「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打傷董飛的人啊?」
  
  白斌想了想,「不是故意傷害,是在練習對打的時候傷著的,兩個人出手都太快,沒收住。」
  
  丁浩哦了一聲,伸手在白斌那傷了的地方小心摸了下,「你這也是沒收住?什麼人啊,值得你下手這麼狠?」白斌能傷成這樣那位估計損失也不小,丁浩想不明白基地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樂意跟白斌董飛他們對打的愣頭青,「又來新人了?不是教官吧,應該也是跟你們一樣去學打拳的。」
  
  白斌咬了咬丁浩的鼻樑,「浩浩真聰明,一猜就猜對了。」
  
  丁浩挺得意,小鼻子又揚起來了,「我當然聰明,那新來的是誰啊,這麼厲害……?」白斌這回不回答了,對著丁浩的鼻樑舔舔咬咬的,丁浩扭著不讓他咬,「哎,哎,怎麼回事?你破相了也想把我弄毀容啊?不行,不行,你這太惡毒了!」
  
  丁浩的鼻樑保衛戰一直持續到吃晚飯,下樓的時候明顯的瞧著比白斌那嚴重多了,整個兒小鼻子都是通紅的。
  
  吳阿姨看見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來,這小紅鼻子配上丁浩一臉嚴肅的模樣,效果太有喜感了。鑑於丁浩平時的作為,吳阿姨很迅速的就下了定論,「浩浩啊,下回下樓梯小心點,啊,可別再摔著了,你瞧這小鼻子給摔的……哈哈哈!」
  
  白斌在旁邊也噗嗤一下笑了,低著頭一個勁兒的抖肩膀,他跟董飛想用這個理由沒用上,讓丁浩撿了去了。
  
  丁浩一臉的抑鬱,默默的給了白斌一枴子。
  


44、黑小子 ...
  白斌嘴角的傷沒幾天就消下去了,學校老師很關心他,特意囑咐可以多休息幾天,丁浩也想著休息幾天,丁奶奶的身體有點差了,丁浩想回去看看老人。
  
  從上了初三丁浩都是掐著日子過的,按以前的記憶,他這個時候才剛上初中,丁浩記得丁奶奶是在他上了初二開始身體漸漸不好起來,丁遠邊兄妹三個對老人都很關心,雖說是時不時的回去看看,但是都沒有把老人的身體情況想像的太嚴重。
  
  丁奶奶得的是高血壓,這往輕了說,生活好了幾乎人人都有點血壓偏高,往重了說,就是身上備了不定時炸彈,沒準兒什麼時候就要爆炸。普通人的血壓是低壓80高壓120,丁奶奶平時都在130上頭,這有點高了,今年查體的時候醫生還特意給開了點降壓藥,讓給丁奶奶吃著,老人心疼錢,總覺得那是補品,吃了沒多大效果吧還覺得浪費。
  
  丁浩知道這高血壓最關鍵的就是老人不能生氣,注意調節飲食,多多運動,特意買了幾盒比較好的拆了包裝送過去,說是從醫務所買的。丁奶奶對醫務所的價位很放心,吃著這個藥效果也明顯好。
  
  老人現在是一個人住,偶爾張蒙她媽也過來陪陪她,母女聊聊天,日子過的挺舒心。丁浩丁每天晚上都跟丁奶奶通個電話,這幾天趕上雙休,是在白斌家給丁奶奶打的,老人跟平時一樣囑咐丁浩不要給人家添麻煩,丁浩答應了,正想掛電話就又聽見丁奶奶喊他,「浩浩啊,有空記得回來,咱們家院子裡的石榴熟了,又紅又甜,奶奶都給你留著哪!」
  
  丁浩哎了一聲,鼻子有點酸,他都能想像出丁奶奶那張慈祥的笑臉,跟小時候兒一樣,手裡拿著倆咧了嘴的大紅石榴,一邊招手一邊衝他笑『都給浩浩留著哪』……丁浩跟丁奶奶又說了兩句才掛了電話,盯著話筒好半天沒回過神兒來。
  
  他死過一回,知道生命的可貴,也就更加無法想像丁奶奶突然離去這樣的事兒……也許,該讓大家更重視丁奶奶的身體,丁浩默默的想著。他記得丁奶奶去世的時候丁遠邊痛哭失聲,就連不怎麼說話的大伯和愛多事的姑姑也哭的起不來,無論有什麼矛盾過節,他們都是無法改變的血親,都是一個母親養大的兒女,這一點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他們是一大家子啊。
  
  丁浩心情挺沉重,這白斌一進來就發現了,他把拿來的幾件晾洗乾淨的衣服分類放進櫃子裡,挨著丁浩在床邊坐下,「怎麼了,家裡出了什麼事兒?」白斌知道這個時候丁浩會給丁奶奶打電話,握著他的手又問,「奶奶的血壓又高了?」
  
  丁浩搖搖頭,「沒,那藥挺管事的,血壓穩定的挺好了,」頓了一下,又補充了句,「下回我去謝謝張醫生。」這位張醫生跟丁浩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咳,丁浩跟白斌頭一回同居就是被他給抓在了床上,具體的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掀開了白斌的被子,拍著丁浩的屁股說了句『別裝睡啦尿床的小朋友』,而且臨走還送了丁浩兩盒印象深刻的娃哈哈,作為回禮,丁浩送了老頭一顆泡泡糖,兩人至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白斌在丁浩的臉上捏了捏,他知道這是丁浩想丁奶奶了,逗著他轉開注意力,「用得上人家的時候就喊張醫生,用不上了就喊張老頭?」
  
  丁浩哼哼了聲,瞧見白斌另放在一邊的迷彩服問他,「明天去訓練基地?」
  
  白斌點點頭,「你上回不是說要去看看那個人?」
  
  丁浩來了興趣,「那個人明天要來?」他跟著白斌去了幾回,並沒有瞧見那個打拳厲害的小子,聽裡頭的兵說那傢伙也是跟白斌似的託了關係送進來的,只是時間遠沒有白斌他們寬裕,每次都是來去匆匆,丁浩一直挺想去瞧瞧那位仁兄,聽董飛說,年紀並不比他們大,只是拳頭很硬,完全的野路子出身,打起來剎不住腳。
  
  白斌嗯了一聲,「我給你拿了一套迷彩服回來,可能號還是大點,你先穿著,等有了合適的再換。」
  
  訓練基地發了新的制服,白斌董飛他們都弄了一身,丁浩瞧著眼饞要了好幾回,他個子小,一直沒有他能穿的,為這跟白斌嚷嚷了好幾回了,喊著要嚼鈣片,被白斌拒絕了,白斌覺得丁浩這個子在同齡人裡算可以的了,還有再往上長的空間,沒有必要吃鈣片增高,只是把丁浩要迷彩服的事默默記下了,翻找了幾天給他弄來了一套。
  
  丁浩瞧著挺滿意,摸了摸那身兒海洋迷彩,明天他也穿這個神氣一回!要是再有一身叢林迷彩就更帥氣了,丁浩瞅著床下那雙新靴子,覺得這藍色有點忒亮,不過默默想了一下帽子也就釋然了,藍色的帽子比綠色的好戴,基地裡那群兵一直拿這事兒調侃。
  
  丁浩手指頂著那藍白迷彩的貝雷帽轉了幾圈,瞧著還挺得意,口哨都吹上了。
  
  「浩浩,你不試試衣服?」白斌洗涮完了瞧見衣服原封沒動問了句,丁浩把帽子扔下早縮回被子裡去了,伸出只爪子來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一看就能穿上。」這是又犯懶了,白斌也不勉強他,坐在邊上擦乾淨頭髮,丁浩瞧了他,「我幫你吹頭髮吧?」
  
  白斌想了想,他現在還不睡要再看會兒書,等著書看完了也就差不多乾了,不過丁浩要幫他吹頭髮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白斌沒用幾秒就決定了,「好,我去拿吹風機。」
  
  白斌拿來的吹風機挺小,是旅行時用的迷你型的,平時也不怎麼用它,丁浩拿到手裡上下掂量了一下,「白斌這個不是玩具吧?」按開了電源吹出熱風還在嘟囔,「這麼點大,要吹到什麼時候啊……」
  
  「你先答應的,不可以賴皮。」被服侍的人倒是挺舒服,還拿話堵住丁浩的嘴巴,這壞孩子成天的偷懶磨滑,這種事兒不能姑息。
  
  暖風一絲一縷的吹到頭上,加上在髮絲間穿插的小手,按在頭皮上的力度也適中,真的挺舒服,白斌閉著眼睛享受了好一會兒,「浩浩,你那還有別的要拿去洗的嗎?吳阿姨在樓下收衣服,我把你今天的也送下去了。」白斌剛才拿衣服進來的時候就想問了,可丁浩剛打完電話情緒不高,瞧著現在又好點了這才得空問他。
  
  暖風變成冷風,交替著又吹了幾次,「沒有了啊,我如今除了身上穿的都給你拿走了,你沒瞧見我都不敢出被窩了?」丁浩的睡衣跟白斌的一個牌子,圖案也是差不多的小方格,只是丁浩的明顯的要挽起一截褲腿,他個子沒白斌的高,但買的型號卻是跟白斌的一樣,「你不會真的等我長高了再讓我換新睡衣吧?」
  
  白斌嗯了一聲,不顧丁浩對睡衣的抗議只是轉了個身讓丁浩繼續吹側面,他喜歡丁浩跟他穿一樣的,看著小孩挽起褲腳來走路就覺得特別可愛。
  
  丁浩扒拉了下白斌的頭髮,確認吹乾了,「好了,這個太小了,我都不敢一直吹熱風。」丁浩拿著的小吹風機還挺燙的,放在白斌手裡還給他,這破孩子不忘了沾點便宜,「下回要幫我服務啊。」
  
  白斌笑了,點頭說好。
  
  丁浩的迷彩服沒能穿上,他昨晚上偷懶沒檢查的結果就是上衣勉強能穿,褲子太大沒法將就,一穿就掉褲子。
  
  丁浩提著褲子挺鬱悶,想了想還是換了身平常穿的衣服跟著白斌去了,董飛和小李司機已經在樓底下等著了。
  
  董飛現在在白老爺子那兒住著,看著比剛來的時候內斂許多,越來越有金牌秘書長的架勢,瞧見白斌過來,又慣例的喊了一聲,「少爺。」丁浩今天沒逗他的心情,瞧著董飛那一身的小迷彩很是羨慕,軍服是最能打扮人的,這一身穿上,肩膀上別著個貝雷帽,瞧著格外的精神。
  
  這一路去的挺順利,沒碰上幾個紅燈,市裡車也漸漸多起來了,碰著紅燈得堵車。出了市區不多遠就是訓練基地,那地兒遠看著跟個家屬大院似的,進去了就發現場地挺大,舊房子裡裝修的也不差,設備更是沒話說。
  
  丁浩跟著白斌來過好幾回,對這兒挺熟,來了就去室內訓練館等著去了,白斌他們要先跑幾圈熱熱身,一上來就打拳的容易拉傷肌肉。
  
  正等著,就瞧見一個穿著迷彩的人進來了,瘦高的個子,背著個包,長的還行就是人有點黑。那黑小子悶不吭聲的把包放在一邊就開始對著沙袋練習起來,左右直拳、擺拳,擺肘,沖頂膝,肩靠……丁浩光聽著那一聲聲落在沙袋上的聲音就覺得這要落在身上肯定特疼,看著那黑小子對著沙袋發狠往旁邊躲了躲。
  
  小心瞧了半天丁浩就看出點事兒來了,這傢伙左拳頭明顯比右邊的拳頭有力些,而且控腿能力不是很好,瞧著空踢的動作有點生硬,應該是剛開始練的。丁浩盯著那黑小子的左手看了一會,難怪了,這種力度的話白斌那臉上倒也傷的不冤枉。
  
  那邊的黑小子從進來並沒有跟任何人交談,好像眼裡只能瞧見那隻沙袋,沒一會就打出了汗,停下脫了外套又喝了點水,然後只穿了迷彩背心繼續練拳。
  


45、有分寸 ...
  訓練基地是輪休,假日也有不少人,有知道室內訓練館能瞧到熱鬧的也跟來湊場子,圍了那麼十來個人看他們比賽。
  
  其實也算不上比賽,頂多就是互相交流學習下,那個黑小子一看就是喜歡實戰的牛人,瞧見董飛白斌進來也不盯著沙袋了,衝他們打了個招呼。董飛估計也跟他打出交情了,也衝他點了點頭,又低頭跟白斌小聲說了句什麼,去中間場地跟黑小子過招去了。
  
  白斌走到旁邊,跟丁浩站一塊兒看,丁浩忙把手裡的礦泉水遞給白斌,「喏,先喝點水吧,」這瓶水是特意給白斌拿的,知道他跑步流汗,要補充水分。「白斌,你是不是想讓董飛先去把他體力磨下來你接茬再打?」這破孩子滿腦袋都不是什麼好主意,眼睛一轉就往歪裡想。
  
  白斌接過水喝了兩口,聽見丁浩說也只是笑了笑,眼睛一直盯著場地內的黑小子,「那可不一定,董飛第一個跟他對打其實是佔便宜了。」
  
  中間場地是用圍繩固定的6平方米大小的空地,做了簡易防護,董飛跟那個黑小子分別戴了軟頭盔,幫他們掐時間的小師傅挺盡職,看著準備的差不多了還詢問了下,「好了嗎?」
  
  董飛點了點頭,對面的黑小子也點了點頭,這傢伙似乎對戴上去的頭盔不太適應,還搖了搖腦袋,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倒是有幾分可愛。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可是完全稱不上可愛之說了,那就是放出籠子的野生狼崽子,拳頭很硬,動作敏捷,是個長得黑又心黑的小子。
  
  董飛跟白斌一樣,是正兒八經教出來的,一招一式都是排列起來打,這黑小子完全是野生放養自學成才,從不按套路出牌,幾次正面對打下來董飛就吃了虧,不過大概是跟他對打了幾次有經驗了,也及時作出防禦,並沒有傷到。
  
  跟董飛對打的那個黑小子看著年紀也不大,動作卻很老練,出拳的時候完全沒有留後招的意思,勾拳,擺拳,力道迅猛,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的假動作,瞧著倒像是憑直覺出拳的,不把對方打趴下誓不罷休。
  
  丁浩眼睛都睜大了,他跟著來過幾回也瞧見過正規隊員的對打訓練,這黑小子一開始就出這麼快,等下/體力就會不足了吧?
  
  白斌瞧出丁浩的疑惑,趴在他耳邊跟他解釋了下,丁浩聽了直眨眼,「這、這是他的熱身動作?」丁浩有點犯暈,之前的那一頓捶沙袋還不算熱身的,人家這才剛開始,董飛就是那開胃的菜。
  
  果然,不到三回合董飛的點數就扣沒了,那個黑小子把防護頭盔摘下來扔到一邊,頂著那短短的刺兒頭看著白斌,「下來!」
  
  白斌把手裡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放到丁浩手裡,又把外套也脫了,「浩浩,我去了啊。」
  
  丁浩抱著外套衝他笑了,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那黑小子瞧見白斌下來了也沒把頭盔撿起來帶上,猶豫了下,還是咬了個牙托,看神色明顯的對那玩意兒很牴觸,那表情像是給狼狗勒上了嘴套,心不甘情不願的。
  
  白斌向來不占人便宜,也只咬了個牙托。他們玩的是3分鐘1局的,那黑小子果然是活動開了,左拳頭明顯的靈活了不少,第一局稍稍佔了先,後兩局被白斌拖住了,白斌做事兒目的性強,一招套一招的,慢慢壓過那黑小子的勢頭,試探,引誘,扣腕,反擊!
  
  黑小子吃了幾次虧,學聰明了,甚至開始慢慢模仿白斌的幾個動作,都是最直接攻擊力最大的幾招,用的最好的還是左拳頭,力量挺大,白斌都被他震回來幾次,這傢伙完全是用自己的拳頭說話。
  
  丁浩挑挑眉,拿礦泉水瓶碰了碰旁邊的董飛,「哎,他叫什麼?」
  
  「肖良文。」董飛一直關注著場上的人,仔細思考自己還需要改進的地方。「這傢伙很厲害,前兩天來的時候只有左手會打拳,現在雙手拳和步伐都不錯了。」
  
  丁浩哦了一聲,對那個沉默的傢伙越來越感興趣,「這人挺有意思的啊。」
  
  白斌保存著自己的力氣,同時消耗著對方的,耐心的等待時機。如果是一直快速攻擊的話,黑小子是要佔點便宜,他拳頭猛反應又快,一旦壓住對方打完全可以三回合內結束,但白斌從上次受傷起就開始觀察他的動作,基本上摸清了他出手的規律。
  
  閃打!防禦狀態滑步!配合上假動作反擊!等肖良文打空還沒來得及收拳的時候一記上勾拳擊中他腹部,接著另一手又是一記擺拳!
  
  五局三勝。白斌贏。
  
  丁浩衝過來的白斌吹了聲口哨,眼睛都樂彎了,一邊送水一邊遞毛巾,「不錯,不錯,白斌看不出來啊,你還挺能打的!」白斌還沒等說話就被人從後面喊住了,「你下午還來不來訓練?」
  
  後面的肖良文已經背上包了,衣服胡亂的搭載肩膀上,頭上沁出一層薄汗瞧著白斌問,「我下午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再打一場吧?」
  
  白斌沒想到他會主動過來搭話,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抱歉,我下午有事不在,不過明天的話可能會再來。」
  
  肖良文哦了一聲,也沒說什麼沖白斌跟董飛點點頭走了。
  
  丁浩瞅著那傢伙的背影,覺得還真有點高手的風範,白斌拿過丁浩手裡的衣服穿上,捏著丁浩的臉把他轉回來,笑了,「咱們也該回去了,今天爺爺喊咱們去那邊吃飯。」
  
  白斌這週五有事沒去跟白老爺子做例行的一週匯報,週六下午特意過去補上,白斌跟跟白老爺子在書房匯報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聊起來沒完,丁浩瞅著客廳的大掛表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他餓了。
  
  旁邊的董飛估計也餓了,這都喝第三杯水了,董飛準備起身倒第四杯水的時候白斌跟著白老爺子從二樓小書房出來了,董飛跟丁浩連忙站起來,「白爺爺好!」
  
  白老爺子瞧見丁浩也挺高興的,正準備問問他在學校的近況就聽見丁浩那裡唱了空城計,老頭樂了,「趕緊的先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聊。」沒外人的時候老頭對孫子輩們還是很寬容的,餐桌上也不多麼講究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白老爺子年紀大了,睡的挺早,這剛看完新聞聯播沒大會兒就要去休息,白斌也起來說要去休息,白老爺子挺通情達理,「你們小嘛,不用陪著我這個老頭子早睡早起的,禮拜天不上學多玩會吧。」
  
  白斌送了白老爺子一步,搖了搖頭,「不用了爺爺,我們白天訓練了一天,也有點累,想要早點休息。」
  
  白老爺子哦了一聲,表示理解,看到後頭丁浩也跟著站起來去二樓了又隨口問了句,「白斌哪,你還跟浩浩睡一屋啊?這麼大的小夥子了,有點擠吧。」
  
  白斌扶著白老爺子,臉上倒是笑了下,「他人小不多擠,爺爺,這麼多年我都跟浩浩一起,習慣了。」
  
  白老爺子瞧了上樓梯的丁浩一眼,那破孩子正好往下邊看,瞧見白老爺子看他立刻在樓梯上立正站好,笑嘻嘻的打了個軍禮,白老爺子給他逗樂了,摸了摸鬍子,進自己房間休息去了。
  
  丁浩老遠瞧著白斌跟白老爺子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心裡沒來由打了個突兒,他這是典型的做了虧心事心虛了,等著白斌上來就跟他咬耳朵,「你爺爺跟你說什麼呢?」
  
  白斌握著他的手帶他回臥室,「沒說什麼,就問問你最近又淘氣沒。」
  
  丁浩不信,「不對,我看著不像啊,要不我們先分開睡吧?老一個屋的讓人看見……」丁浩把手從白斌手裡往外抽,他瞧見董飛也上來了。白斌不肯,又握緊了些,保持著這個姿勢跟董飛打了招呼,「也這麼早休息?」
  
  董飛跟沒看見倆人手拉手似的,點了點頭,「嗯,白天的訓練挺累,我先去睡了,明天還去訓練基地?」
  
  「嗯。」
  
  丁浩看著兩人跟平常沒兩樣兒的交談著,忽然覺得,這是不是就是『習慣成自然』?
  
  白老爺子這兒是三層小樓,老人住一層,白斌跟董飛各有一個臥室在二樓,本來也有丁浩的一個,從準備了就沒用過,漸漸的就放了些雜物進去,變成儲藏室了。
  
  丁浩總覺得白老爺子最後跟白斌嘀咕了些什麼,還是不放心,在那跟白斌商量,「要不我們先分開睡唄?」
  
  「不。」白斌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拒絕的理由還挺理所當然的,「浩浩,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嗎?分開睡做什麼。」
  
  丁浩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說出來,「你說你這幾天哪變了啊……這跟以前能比嗎這!」
  
  白斌笑了,過去抱著他挨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沒事兒,我有分寸。」
  
  丁浩對這個『有分寸』很鬱悶。怎麼說,白斌這個人處事嚴謹絕對不是縱慾派,但也絕對不會委屈自己就是了,所以,這個有分寸就是為了健康定時運動。
  
  運動的方式有很多,不過最近偏愛的是丁浩的手,丁浩摸著手裡的東西上下滑動著,覺得自己真的是……適應能力越來越強了,竟然可以答應做這種事情。
  
  白斌叫了他一聲,「浩浩。」手掌在丁浩頭上揉了揉,這明顯的不滿他走神兒。得,這少爺最近越來越挑剔了,丁浩認命的幫手裡的小小斌,把以前給自己DIY的那份兒本事用了一遍兒,照顧的體貼周到,雙手捧著上下交替動著……
  
  拇指劃過頂端,惡意的揉搓了下,白斌忽然拉過他吻上來,唇舌糾纏,在他嘴裡舔著,嘟囔著他的名字,丁浩沒來得及拿過旁邊的紙巾,等從這個吻裡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濕漉漉的了,連衣服上也噴到了點。
  
  丁浩氣的咬了一口還在親他的白斌,「又弄我衣服上了!你這讓我怎麼穿啊!」
  
  「洗洗穿好了。」白斌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的滿足,又親了親丁浩,丁浩覺得這可能又是那要命的地盤意識,白斌,你的潔癖呢……你對地板對窗檯甚至對門的縫隙裡都要求整潔的潔癖呢?
  
  白斌抵著丁浩的額頭還不忘了誇獎他,「很舒服,浩浩真厲害。」
  
  丁浩額頭上劃下幾道黑線,他覺得有必要跟白斌說下,「那什麼,白斌你就一點負罪感都沒有嗎?我這都未成年……當然你也是未成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讓我這麼的,厄,幫你就沒一點愧疚?」
  
  白斌想了想,「我以後也會幫你。」
  
  不是這個問題啊喂!!丁浩嘴角都快抽了,那邊吃飽喝足的人又開始啃咬著慣例的甜點,比起用手做,白斌似乎更喜歡兩個人之間的親暱,鼻尖蹭著鼻尖的,落下細小的親吻。「浩浩,一起睡吧?」
  
  丁浩被他的親吻纏住,猶豫了下,也伸手抱住了他。
  


46、肖良文 ...
  禮拜天上午去的時候那個黑小子還沒來,丁浩沒等白斌訓練多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那個時候剛出的藍屏手機,白老爺子給白斌弄了一個,丁浩平時拿來玩貪吃蛇,打電話來的是白露,簡要說明了她今天下午要去為文藝匯演綵排,想問問白斌去看不。
  
  丁浩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捂著嘴巴在那喊白斌,「白斌,你今天去學校看白露綵排嗎——」手機裡的小姑娘也喊了一嗓子,「丁浩你小聲點,別喊啊你!」白露變成大姑娘了,也知道害羞了。
  
  白斌跟董飛還在做體能訓練,今天的任務排的挺滿,跟帶他們的小師傅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去學校了,白斌過來接了電話,跟白露解釋了下,又想了想,「要不我讓丁浩代替我去看看吧?都是一樣的。」
  
  丁浩搖了搖頭,使勁兒做口型:我不去啊,我才不去!!
  
  電話那邊估計也是同樣的內容,白斌看著丁浩笑了,揉揉丁浩的腦袋,又跟白露說了幾句,「那好,我等會看看吧,如果訓練結束的早我就去,是在新館那吧?」
  
  電話裡的聲音挺小,白露也就對著她哥才能這麼溫柔。丁浩太瞭解白露了,她這是想在白斌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白斌不去她就挺失望的了,這一失望,再失手,排練砸了被刷下來還不得拿自己出氣啊。
  
  丁浩想的沒錯,白露還真被刷下來了。
  
  白露參加的這個各校聯合文藝匯演在市裡也算是個大事兒,凡是有點名氣的中學都參加了。可要是想被選上,那還得經過層層篩選,優中選優,這才能送上去代表各自的學校去爭取榮譽。參加這次文藝匯演的大多是高年級的學生,白露往裡面一站就跟棵小蔥兒似的,水嫩是挺水嫩的,就是身材線條不足啊。
  
  白露的獨舞在第二輪被刷下來了,老師瞧著她的底子好,又把她編到了一個集體舞裡去,白露這沒等從獨舞被刷的情緒裡翻過勁兒來,就又開始了排練。
  
  那集體舞叫《劍舞江南》,名字很美,編排的也不錯,是仿唐宋的舞蹈,服裝還沒拿來,不過聽瞧見過的人說也是仿古的樣式,做的相當精緻。現在加上白露已經編了小二十號人在裡頭,瞧著老師的意思還有再往裡頭加人的想法,完全是人海戰術,別說,效果還真不錯,這一出場就很震撼。
  
  劍舞裡面有些個動作難度很大,尤其是領舞的,有幾個騰空跳躍還有側摔,實打實的落在木地板上,摔得胳膊腰上都青紫一片。之前領舞的小姑娘受不了那份兒苦,主動要讓賢,老師瞧著白露身手挺利落,換了白露去試試。白露身體底子好,沒幾下就給練會了,這跟她之前學武也有很大關係,這武術裡的動作都是一通百通的,白露做起側摔的動作也乾脆利落,瞧著比之前那個領舞的小姑娘跳的要有朝氣,生機勃勃。
  
  白露這排練的挺高興,丁浩那兒也不閒著,兩隻眼都樂的眯起來了,不為別的,就是瞧見那黑小子越挫越勇,越勇越挫的勁頭覺得挺有趣。
  
  那黑小子是接近中午的的時候才來的,還是背著個包,頂著個刺兒頭,一來就進場地跟白斌對上了,他現在不怎麼喜歡跟董飛比劃。董飛拿著自己的東西默默的站在丁浩旁邊往場地裡看,丁浩在一邊安慰他,「沒事啊,等你厲害了人家就正眼兒看你了!」
  
  董飛覺得這句話聽著不怎麼像安慰人的,可瞧著丁浩一臉的真誠更是鬱悶了。「看比賽吧,啊,別說話。」董飛覺得白露評價的不錯,老丁家的人都不能開口說話,這一開口就生生破壞了那一張漂亮的臉,忒不和諧。
  
  肖良文跟白斌一上來就打了三局,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每回都跟昨天似的被白斌在同一招扣了點,那傢伙還不改,第四局的時候眼看著又要被按在軟繩上打到出局,他那小背包裡電話嘀鈴鈴的響了,這比什麼都管用,那黑小子直接從檯子上跳下去了,直奔那小背包,不等響第二遍就接起來了,瞧著還挺緊張,「喂?……」
  
  肖良文站的離丁浩不遠,一扭頭就能瞧見他的側臉,別說,這黑小子長的確是不賴,就是眼神太利了瞧著不大好相處。丁浩瞧的挺仔細,忽然拿胳膊撞了撞董飛,小聲兒問他,「哎,你看見沒?他臉上的紅印子……」
  
  董飛雖然沒轉過頭去,但是眼神也是往那兒瞟著的,自然也瞧見了肖良文臉上的紅印子,那幾道從鼻樑上撓下來的抓痕離近了瞧著還挺明顯的,也就是這傢伙長的黑,這才不容易發現。董飛頓了下,跟丁浩小聲兒的回了話,「好像是養了寵物吧,上回跟他打拳的時候還瞧見他背上也被抓了好多道兒紅,出血的都有……」
  
  丁浩挺好奇,心想這人還養寵物呢啊?瞧著也不像會伺候那種嬌貴物種的啊。
  
  正琢磨著,那邊肖良文已經接完電話了,「好,我這就出去!」轉身回到場地就喊了暫停,跟白斌道了個歉,「我先出去下,有點事,馬上回來。」又問了白斌,「你今天先不走吧?我想跟你打完這一場。」見白斌答應了,這才抓起手機就往外跑,連自己的背包都沒顧得上拿。
  
  丁浩站在那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戰鬥狂人會有突然棄權逃跑的時候,再瞧瞧白斌,也正一臉感興趣的瞧著肖良文跑步離開的背影,似乎也挺好奇是誰的電話讓這小子這麼緊張。白斌見丁浩看過來,就衝他招了招手,「浩浩,過來下!」
  
  丁浩跑過去,踩著檯子邊緣從軟繩間探了頭進去,「什麼事兒?」
  
  白斌指了指丁浩手裡抓著的礦泉水,「我要喝水。」
  
  丁浩哦了一聲,就要下去給他拿,「這瓶我喝過了,你等會兒,我再去給你拿一瓶新的……」這還沒等下去就被白斌按住了,「我喝這個就行。」
  
  白斌拿了丁浩手裡的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丁浩瞧著他喝的慢,嘴巴含著自己用過的瓶口有點彆扭,這、這是不是就是那個間接接吻啊……丁浩上輩子試過挺多吻,就這最純情的間接接吻沒試過,抬頭又瞧了一眼,白斌已經喝完了,拿最後一點水淋在臉上,拍了拍,水珠在鼻樑上滑下來,落在嘴角,又流過下巴。
  
  丁浩覺得這傢伙是故意的,你你你、你喝個水整這麼性感幹嘛啊你!!
  
  白斌低下頭跟他抵著額頭蹭了蹭,笑了,「謝謝你的水。」
  
  丁浩耳尖不爭氣的紅了,扭著頭說了句不用謝。
  
  沒等一會肖良文就回來了,嘴巴裡像是塞了什麼東西,說話也不怎麼靈活,「好了,我們再來。」丁浩多看了一眼,原來是牙托,心裡不由驚訝了一把,這傢伙剛才接電話出去不會是為了拿牙托的吧?
  
  肖良文蔫頭耷拉腦袋的,越瞧越像是被硬塞了嘴套的狼狗。
  


47、野獸×2 ...
  再打的時候,那黑小子明顯的改了手段,腳下的閃躲也更靈活,一看就是回去給人指點過了,可到了最後,還是用自己那一招去跟白斌較量,左手直拳,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完全是憑自己的直覺和力量把白斌的攻擊扛回去!
  
  這次是白斌後退了半步,差點歪倒,白斌有點驚訝,看著他的拳頭瞭然的點了點頭,「你的左手拳很好。」
  
  肖良文收回拳頭,沖白斌點了點頭,「你防禦的也很好。」出拳的人是最有發言權的,他明顯的感覺到這一拳的力量並沒有給白斌帶來什麼傷害,大半的力道中途就被卸掉了。
  
  白斌對這個黑小子挺有好感,這個人拳頭的力量從他碰上的時候起就不停的在變強,尤其是他的左手拳,正面防禦不好就會落入被壓著打的境地,白斌跟他撞了下拳頭,表示這局結束,「還打嗎?」
  
  肖良文看著神色也放鬆了些,左手跟白斌的對撞在一起,搖了搖頭,「不打了,我就是想試試自己的左手能打到什麼地步。」
  
  「很不錯!」白斌說的很誠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好的閃躲和防禦都會受到一定的傷害,這傢伙看著固執,其實走的卻是最近的路。知道自己的長處,揚長避短,這才有利於自己力量的最大發揮。白斌喜歡聰明的人,對聰明人的鼓勵更是毫不吝嗇,「只憑左拳的話,你在基地裡也算是厲害的了。」
  
  「當然。」肖良文倒是很不客氣,背上他的背包就走了。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尤其是對自己的左手拳。這是他目前吃飯的傢伙,他的自尊和驕傲,無論什麼時候,都是靠自己的拳頭捍衛的。
  
  這傢伙一走室內訓練室的人也都散了,董飛自發自覺的出去做體能訓練了,這孩子是真受刺激了,人肖良文今天來了都沒正眼瞧過他一眼,壓根兒就不把他當對手了。如今跟白斌也對的差不多了,估計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基地裡的兵們,那些大老爺們也挺興奮,好幾個摩拳擦掌的準備自薦,這年頭碰上個打架狂也不容易,人生寂寞啊。
  
  白斌在室內館裡多休息了一會兒,丁浩在旁邊陪著他,坐在軟繩上飄腳玩兒,「白斌,那個肖良文挺厲害的啊?」丁浩眼睛亮晶晶的,這破孩子對什麼感興趣了都是毫不掩飾的,「我瞧著他打拳真帶勁兒!董飛說他右手也挺狠,你覺出來沒有?」
  
  白斌坐在旁邊正在喝水,嗯了一聲,丁浩嘀嘀咕咕的又說了半天,最後掀開自己的袖子戳了戳軟軟的小胳膊,嘆了口氣,「我什麼時候也有那樣的肌肉啊!」丁浩今天穿的也是一身小迷彩服,因為新發的那身兒實在是沒他能穿的號,白斌就給他去買了一身差不多的,褲腿兒還是有點肥大,挽起來兩折,丁浩坐在高處晃著,時不時露出一小截腳腕來。
  
  「……崔哥還跟我打賭來著,說是下次見面能讓這傢伙說出三句以上的話就送我一把瑞士軍刀,」丁浩說的還挺高興,完全沒注意旁邊人臉色變了沒,「白斌,你說崔哥這軍刀不能是假的吧?我挺想要那軍刀的……」
  
  白斌沒說話,伸手握住了丁浩晃來晃去的腳腕,探進褲腿裡慢慢往上,丁浩嚇了一跳,想起身躲開,可被軟繩卡住了一下沒讓開,「哎!哎!這麼多人看著呢啊!白斌,你注意點公眾形象……」
  
  白斌手停在丁浩小腿的地方來回順了幾下,說的挺慢的,「沒人。」
  
  白斌的掌心貼在小腿肚兒上一片溫熱,但丁浩卻覺得跟快烙鐵沒什麼區別,弄的他渾身不自在,扭頭往旁邊瞧了瞧,還真是都***了,丁浩嘴裡還嘟囔呢,「這人跑的也太快了啊,」踢了踢小短腿,想把捏著他小腿吃豆腐的爪子摔下去,「沒人也不成,趕緊的放手,回頭讓董飛瞧見跟白爺爺去告狀了啊!」
  
  白斌最近越來越喜歡在外面跟他親暱,丁浩有點心慌了,他也想過坦白從寬的事兒,但是沒這麼早啊,現在坦白只有嚴辦的份兒,他才不吃這虧呢!
  
  白斌一使勁兒,把丁浩從軟繩上拉下來,伸手抱在了懷裡,丁浩被他接住了上半身,屁股給摔了下,幸好地上有防護的墊子摔得也不多疼,就這丁浩還挺委屈,伸手就推開那蹭過來的大腦袋,「有話好好說啊,不帶動用暴力手段解決啊!你讓我下來直說不就得了……唔!!」
  
  丁浩沒推開,被按著後腦勺堵住了嘴巴,被人啃啃咬咬了一頓,舌頭也沒逃過,含住了使勁兒吸了兩口才松開,白斌抵著他的額頭,氣息也略微有點不穩,「浩浩,你覺得董飛打拳怎麼樣?」
  
  丁浩還沒從這一吻裡回過神兒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的更是迷糊了,「啊?啊,挺好的……」
  
  白斌抱著他,使勁兒蹭了蹭,「那你以後可以說董飛打拳的事兒,不要總提別人。」
  
  丁浩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一下一下的心跳聲,不知道是白斌剛運動完身上特別暖還是怎麼的,丁浩覺得自己渾身都發燙起來,把頭埋進白斌衣服裡悶聲說了句什麼。
  
  白斌聽見了,眼裡都含了笑,揉著他的腦袋讓他出來,「哎?我沒聽清啊,浩浩再說一遍吧?」
  
  「我、我說你打拳……最帥!」充當土撥鼠的人還是被抓了出來,一張小臉都憋紅了,眼睛倒是很亮,白斌瞧著這雙眼裡滿滿的都是自己,心裡像是被蜜糖塞滿了,最深處都融化了,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來貼近了他的,「是嗎,浩浩一直在看著我?」
  
  丁浩被他按在角落裡,身後是護欄,再也無處可躲,偏了偏頭還在嘴硬,「廢、廢話!檯子上就你們倆人我不看你看誰啊……」這是自作孽,還有比這更挑逗人的麼?白斌就著他偏頭的姿勢,慢慢的貼上去吻他,一點一點吞吃進去,含住下唇咬了一口,那人就立刻配合的張開了嘴巴,他們合作過無數次,這種小默契早已成形。
  
  白斌伸了舌頭進去巡視了領土,每一顆牙齒都不放過,直到身下的小孩不耐的唔了一聲,這才捲住了他的小舌頭細細品嚐。舌尖與舌尖接觸,滑膩的觸感怎麼嘗也不夠,手忍不住也從衣服下襬探了進去,摸到那一片細嫩的皮膚,慢慢往上。
  
  白斌勾住他的舌頭與他纏繞著,輕微的水聲滋滋作響,手指一點一點像目的地接近,終於碰到那小小的突起,跟他人一樣,碰一下就硬得跟小石子一般,反應出奇的敏感可愛,忍不住捏住了來回揉搓幾下……
  
  「白、白斌!」身下的小孩不干了,咬了他嘴巴一下硬是推開了他,臉上還是紅著的,「你手……拿出去啊!」連怕人看見也不顧了,自己伸了手進去往外拖,「別捏!疼死了!」
  
  白斌不動,任丁浩把手按在自己手上,丁浩一動,他也跟著不輕不重的捏一下那兒,這一來倒是跟丁浩自己摸自己似的,那破孩子很聰明,立刻就改變了策略,「好疼……白斌,疼!」瞧著眼睛倒真是濕潤了,眨一眨就有霧氣漫出。
  
  白斌手心籠罩在上面,小心碰觸著,貼著他的耳朵問,「真的疼?」
  
  身下的人抖了下,不過還是立刻點了點頭,「真疼!」
  
  白斌咬了一口眼前紅透了的耳尖,也不再為難他,順從的把手退了出來,「好吧,我們回去再試試,總會舒服的。」
  
  丁浩刷的就抬起頭來,結結巴巴的問他,「什麼試試?啊?!什麼舒服啊??!」
  
  「剛才那樣,」白斌給他把衣服整理好,又親了親他的眼角,剛才弄的有點過分了,第一次瞧見丁浩為這哭,「我查了許多資料,理論總要結合實踐的,對吧?」
  
  對、對你妹啊!!
  
  白斌瞧著丁浩眼睛瞪的圓溜溜的忽然心情大好,從軟繩裡跨過去,又向丁浩伸出了手示意要接住他,笑了,「浩浩,過來!我們回家了。」
  
  丁浩瞧著眼前笑的溫柔的人忽然覺得這其實也是一隻野獸來的,跟肖良文那樣的不同,這只一向善於偽裝,被他的溫和一步步引誘到巢穴裡,結果那就只有一個——剝皮拆骨的吃掉!
  



48、遭天譴了吧 ...
  回去之後果然被白斌實踐到『舒服』為止,丁浩眼淚都快下來了,這事兒臉皮薄點的還真幹不出來,也就白斌這樣的一邊對著書一邊下的去手。
  
  丁浩頭一回期盼著週一上課,白斌早上被校長喊去談話,這每年一度的市三好學生又要評選了,這回聽說還要上報,提前跟白斌通通氣兒。白斌臨走的時候給丁浩塞了盒溫牛奶,昨天鬧的有點晚,丁浩早晨起來都賴床沒起來吃飯,只在車上啃了兩口餅乾,「等會記得喝,別涼了。」
  
  丁浩嗯了一聲,跟他揮了揮手,頂著倆黑眼圈兒就自己進去了,白斌看著他走了一會,確定真不會在半路睡著這才去了校長那兒。
  
  丁浩剛進教學樓就碰上了一樣頂著黑眼圈的丁泓,丁泓還跟他客氣,主動打了招呼,「丁浩,你也沒睡好啊?」
  
  「啊,對,」丁浩打了個哈欠,把手裡的牛奶打開喝了一口,也順便安慰了下他,「你也沒休息好啊?」
  
  這本是客套的話沒想到一下說進丁泓心坎裡去了,那老實孩子以為丁浩是真關心他,立刻跟丁浩倒起了苦水,「是啊是啊,昨天不是綵排嗎?我報的單口相聲被刷下來了……」
  
  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失敗是成功他媽,啊,多努力幾次早晚能成功。」
  
  丁泓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自己那小段子可定不成,被刷下來也沒覺得多麼可惜,而且,老師還讓我當了劇務組的人員呢,幫著準備化妝間道具什麼的……」丁浩明白了,這就是打雜的統稱,看丁泓這樣子還挺喜歡這份兒小工,丁浩有點疑惑,「那你這又是怎麼了,劇務裡有人欺負你啊?」
  
  丁泓頓了一下,又搖了搖頭,看著挺為難,「也不是誰欺負了,就是有點事我不會處理……丁浩你教教我吧?有兩個小姑娘為了角色爭起來了,一個年紀小但是跳的挺好,一個身高合適服裝能穿的上配套的,兩個人誰也不服誰,老師也挺為難,讓大家投票定呢,兩個我都認識啊,本來想棄權的,然後其中一個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拉票說了好久,說讓我一定投……」
  
  丁浩咬著牛奶吸管打斷了他,伸出根指頭晃了晃,「別說了,是張蒙吧?」
  
  丁泓很驚訝,趕緊的點頭,「丁浩你真厲害,我都說的這麼隱晦了你還聽的出來啊?」
  
  丁浩嘴角撇了撇,兩個黑眼圈更是陰沉,「廢話,我昨天也接著電話了,她還喊我給她投票哪,我靠,這都半夜十二點了她也好意思給我打個沒完,正好我還沒睡就給接了……」
  
  丁泓很好奇,哎了一聲,「丁浩,你這麼晚沒睡在幹什麼啊?」丁浩嘴裡的牛奶差點噴出來,咳了一聲,沒等解釋丁泓就自己尋找了答案,一臉崇拜的看著丁浩,「我知道了!一定是在看參考書吧?丁浩你真厲害,以前我還以為你是腦子聰明呢,沒想到你也這麼認真刻苦啊,我以後一定向你學習!」
  
  丁浩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點扛不住了,丁泓的眼神很純潔,越是純潔越讓人覺得犯堵,丁浩跟他把話題歪回來,「說說張蒙那事兒吧,你今天下午去投票不啊?」
  
  丁泓剛振奮起來的小臉立刻耷拉下來了,「啊,去啊,昨天晚上在電話裡都說好了。」丁浩皺了眉,「你不會真選她吧,她想擠掉的那人是白露?」瞧見丁泓點頭眉頭皺得更深了,「我記得張蒙沒學過舞蹈啊,怎麼就敢跟白露叫上板了?」
  
  丁泓瞅著四周沒人,趴在丁浩耳朵邊上嘀咕了幾句,他跟張蒙是一個年級的,這情報也比丁浩來的靈通,再說了這張蒙也不是什麼安分的孩子,隔三差五的就爆出個小道消息也算正常,這回的消息稍微有點看頭,張蒙談了個小男朋友,是給學校資助演出服裝的。
  
  丁浩眼睛轉了下,「這回還挺出息的啊,比上回的『三人行』聽著像真的,就為這要換人?不可能吧,白露那可是打小兒練的功底啊。」而且白露家那後台也算硬的了,別說給白露塞個角色了,就是白露真要定了領舞,重新贊助服裝也贊助的起啊。
  
  丁泓搖了搖頭,「我聽其他人說,是編舞的老師覺得張蒙跳的也不錯,說要考慮整體佈局,想選身高合適的上去領舞。」
  
  丁浩明白了,這是個別人士貪污事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老師一句話的事兒。家裡大人這會也不好再出面處理,你一動作肯定就讓人說啊,處理不好吧這幾年小孩跟其他同學的矛盾很容易就結下了,這對學業有挺大影響;真處理吧,也無非是給那小老師再賄賂點兒,這以後讓孩子知道了,尤其是白露這種性格的,那肯定反彈更大啊。
  
  丁浩決定下午跟丁泓一塊去瞧瞧,一是看看張蒙那小男友,二是瞧瞧白露小姑娘的雷霆手段,丁浩覺得白露那從小在暴風雨的洗禮下成長的人,不可能就這麼心平氣和的讓賢。
  
  丁浩一直跟白露沒有心電感應,這回也毫不例外,白露還真心平氣和的跟張蒙握手讓賢了。
  
  丁浩睡了一天,跟著丁泓來這看綵排看到這一幕,眼睛終於亮了。他瞧著白露小姑娘笑眯眯的把領舞的頭飾給了張蒙,又笑眯眯的跟老師提議,「老師,我覺得應該多選幾個同學一起練習一下領舞的步伐,萬一演出前再有個身高不合適啊,服裝不符合啊什麼的也好有人替換,不缺場啊。」
  
  編舞老師估計也覺得挺對不住白露的,聽了也點了點頭,又問白露,「你覺得哪幾個同學跳得比較好?」
  
  「孫彤,李婷,」白露點了幾個人的名字,想了想,「她們基本功紮實,我做的那幾個動作她們也能做的來……」白露這是真心在為這舞蹈考慮,張蒙在旁邊伴舞還沒什麼,最後那幾個動作挺難啊沒底子的可練不好,大家費這麼大勁兒排練可不能毀在她手上。
  
  張蒙剛帶上那小頭飾還挺得意,一聽白露在那兒建議立馬就插了句,「不用啊,我也做的來!我基本功也挺好的,對吧老師?」
  
  編舞老師猶豫了下,這張蒙身條長的好,做動作還挺好看,至於基本功還真不好說,看著張蒙又囑咐了一遍,「那你可要做好啊,別出了岔子。」這老師有點後悔了,還是在市裡奪個榮譽比較重要啊。
  
  丁泓瞧著不用投票了,鬆了口氣,扯了扯丁浩的衣角跟他小聲說話,「咱們走吧?」
  
  丁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帶丁泓從禮堂側面繞了路進後台,躲著幕布後面貓著腰往裡瞧,「再看會兒啊,急著走什麼,多有意思!」
  
  丁泓挺緊張的,再後頭扯著丁浩的衣角往外拽,「別看了,啊,一會該有人來了……」舞蹈伴奏的音樂響了,整個舞台上嗡嗡的響,丁浩頭也不回跟丁泓嘀咕了句,「這時候誰會來啊?」
  
  丁泓那耳朵根兔子耳朵似的靈,還就真給聽見了,哭喪著一張臉還想著扯丁浩走,「我們劇務組的組長每天都來檢查舞台道具啊,咱走吧,讓他抓著了要跟老師說的。」
  
  丁浩按住了他,「別吵啊,你快看,那幾個小姑娘腿還挺好看的嘿!」丁浩這破孩子是蹲著往裡瞧的,這從下往上看的姿勢就造成了看到的景色也有所不同,穿著一身仿古長裙的小姑娘們是赤著腳跳舞的,那腳腕上還帶了銀鈴鐺,一抬一翹的難免露出點曲線,丁浩拿手戳了戳丁泓,「哎,看第三排最左邊那個,就屁股最大的那個,嘖嘖,我跟你說啊,以後找就找這樣的,你媽肯定喜歡,這一瞧就好生養啊哈哈!」
  
  丁泓臉都紅了,他們趴在後頭大多時候只能瞧見小姑娘們的背影,本來還沒什麼,這被丁浩一說,再瞧視線就不由自主的往下轉移,丁泓恨不得把腦袋也埋在衣服裡了。
  
  舞台上白露還是站在前排,跟張蒙隔著一個位置,白露很少記仇,可這回的事兒太窩囊,這屬於作弊行為啊這,白露小姑帶著點報復心理做了跟張蒙之前同樣的事兒,搶正面鏡頭。
  
  張蒙這破孩子平時沒少踩錯點兒佔主位,這回也終於自己嘗到了被萬眾阻擋的滋味,不僅是白露,還有平時跟她合不來的,剛才提名一塊練習領舞被她擠下來的,大家那叫一個齊心合力啊,張蒙那份兒領舞的高興勁兒在做高難動作第一摔的時候就給摔了個煙消云散了。
  
  擋著正面鏡頭的小姑娘只聽後面『啪嘰』一聲,地板一震,老師騰地就站起來了,揮手讓她閃開,「哎,哎,怎麼回事?張蒙你再來一遍!」
  
  張蒙扶著腰站起來咬牙又來了一遍,聽著沉痛的聲音就知道摔的跟上次一樣慘痛,這回旁邊的小姑娘都捂了眼睛只敢從指頭縫裡看,沒辦法,張蒙那臉上的表情太痛苦了,跟讓人痛毆了一頓似的。張蒙這沒舞蹈底子,側摔下去也就實打實的真摔了,跳起來還挺優美,一摔就不成了。
  
  編舞老師的臉都黑了,他之前因為張蒙這好歹走位姿勢也挺不錯,又鼓吹自己基本功好的,還真沒想到會出這種狀況,這外行都能看出來張蒙不會跳啊,對張蒙的語氣立刻就不怎麼熱情了,「哎,張蒙,我說讓你再來一遍是讓你跳一遍騰空前躍和側摔!誰讓你這麼再摔一個屁股蹲兒啊!再來再來!!」
  
  白露這回沒再搶鏡了,特意讓出好大的位置讓下頭老師看張蒙怎麼領舞的,聽著耳邊那一遍遍的「再來」「再來」覺得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49、欠我十塊 ...
  白老爺子一直教導白露,要合理利用手裡有限資源,白露也覺得做事兒留個後手是對的,小姑娘覺得不能在比賽前就把自己那點兒體力折騰完了這才主動讓的賢。她跟她爸看了十來年的抗日愛國片,好多回都是演英雄凱旋了,末了兒到了安全地帶被自己人從背後給打了個透心涼,白露從那時候就覺得,寧可壯烈在前線上,也不能讓自己人在背後給掐死,這太不光榮了啊。
  
  天氣有點轉冷了,白露那幫小姑娘排練了幾天也都陸續熟練了舞步,就是領舞的張蒙最後幾個動作做不太好,編舞老師沒辦法只能讓大家先下去等著,專門給張蒙騰出舞台排練了一回。張蒙還堅持的挺久,摔的鼻青臉腫的都不肯妥協,最後編舞老師跟她講了,要是她再把臉摔壞了這演出就沒她的戲了,這才抽抽搭搭的下來了。
  
  白露跟那群小姑娘在下頭裹著大衣,看張蒙摔得直喊疼,她覺得這人挺沒勁,旁邊坐著的是之前領舞的,瞧著張蒙摔的那慘樣噗嗤樂了,「哎,人都說有多大本事吃多少飯,做點自己能辦到的不就成了嗎?」她是知道自己做不來,早就讓出位子來了,這張蒙自己沒本事的還搶了當寶抓著不放,何苦呢。
  
  旁邊的小姑娘們聽見她說,也嘰嘰喳喳的議論開了,「你說她怎麼臉皮這麼厚呀?趕緊的下來不就完了嗎……」
  
  「就是就是,大家都等著她一個呢!」
  
  「不懂了吧,人家那演出服都是有人專門量好了定做的哪……這領舞本來就不是她張蒙的,她跳不來還死不認,這下吃苦頭了吧!」
  
  白露瞧著那坐在舞台上抹眼淚的張蒙,嘆了口氣。
  
  白露在這感慨,丁浩也躲在幕布後頭感慨,這天冷了,妹子們都穿上大衣了,小白腿是看不著了,就看見張蒙坐在地上抽搭著哭,這哭還跟別人的不一樣,怎麼看怎麼提不起同情心來,丁浩把那句到嘴邊的『活該』嚥了下去,好歹是親戚,不說啥了。
  
  丁浩今兒是提前來的,白斌好不容易抽了點時間來瞧白露,讓他先過來等著,本來丁浩還想找丁泓一塊兒,可丁泓去幫忙買礦泉水去了,丁浩瞧那傢伙跑腿跑的還挺開心,也沒阻止,自己熟門熟路的摸到幕布後頭瞧了一會兒,半天都是張蒙挨批的鏡頭,沒一會就看煩了。
  
  正可惜沒有妹子可看,剛想走,沒等扭頭就給人從後邊拍住了肩膀,「同學,這兒不是你第一次來了吧?老這麼在幕布後邊瞧不大對吧?」
  
  丁浩撇了撇嘴,「哎,你可欠我錢哪!說話小心點,老子給你利滾利啊!」
  
  後邊那人噗嗤樂了,也不按著丁浩了,從後邊探了頭過來,「你怎麼知道是我?」
  
  丁浩被他貼的挺近,有點不舒坦,往邊上蹭了蹭,「你那聲音那麼特殊,我聽過一回就記住了,這有什麼稀奇的啊!」
  
  後邊那人鍥而不捨的發問了,似乎對丁浩能聽出自己感到特別好奇,「真的?怎麼個特殊法兒啊?」
  
  丁浩覺得當面說人家聲音陰柔也不大好,乾脆轉過身來,跟他面對面交談,「張陽,你能不能別一會熱情一會冷淡的啊?我這好歹還是你救命恩人還是你債主不是,你統一下面孔,下回見著我了好好打招呼,啊,這麼的突然熱情起來我扛不住,你來個平常的就成。」
  
  對面的張陽眨了眨眼,他新換了一副眼鏡,比之前的那副輕薄了不少,還是細金屬框架的,整個人看起來更是白淨斯文,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我以為你跟白斌平時都這麼說話的……哦,還有丁泓,你們上回不也是這樣躲著偷看嗎?」
  
  丁浩有點明白了,他第一回見到張陽的時候那孩子就是因為男男桃色事件被欺負來著,他丁浩雖然救了張陽,但也算是知道了張陽的秘密,這知道自己內心最想隱藏的秘密的人,也算是個知心朋友了,丁浩覺得張陽這是把自己定義為知心朋友了,拍了拍張陽的肩膀,「張陽,我跟丁泓那是從小長大的兄弟,這感情沒法兒比啊,咱們慢慢來,先做朋友吧……」
  
  張陽愣了下,「你說什麼?」
  
  丁浩更是覺得這孩子從小就沒好好跟人交往過了,這性向被發現了還能繼續跟他說做朋友的不多吧?丁浩覺得自己挺仗義,拍了他肩膀繼續安慰他,「沒事,下回我幫你跟李盛東那孫子說說,你別怕,他其實人也不多壞,不會把你那事當笑話傳著玩兒的,下回你們見面打個招呼,這事就算掀過去了……」
  
  張陽這才跟上他的思路,哦了一聲,想了好一會才問丁浩,「你不覺得我很怪?我不喜歡女生,你知道……這樣不太正常吧?」
  
  丁浩瞭然的點頭,「是有點不正常,這是性取向不同,我知道,不過也沒什麼啊,就跟看毛片觀察的對象不一樣最後不還是……咳!」丁浩對這個張陽放鬆了警惕,畢竟這年頭能碰上個同類也不容易,嘴一鬆就給說多了,立刻就打住了,他們初三班上也的確是有傳過幾張毛片,丁浩最後糊弄過去了。「反正,你也懂對吧?」
  
  張陽明顯的比丁浩段數低了,聽著這些話臉就騰的紅了,丁浩還在那亡羊補牢,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跟著補充了句,「那什麼,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下回小心點別再給人留下把柄了,啊。」
  
  張陽這次想的比丁浩多了,有點手足無措,連著扶了好幾下眼鏡兒,「啊,那個,你可能誤會了……丁浩,我、我不是那個留了把柄,我上次只是單純的記了名字……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丁浩也有點臊得慌,他這一成年人了教著小孩這幹嘛呢這是!站在那兒也不好說什麼了,張陽也是頭一次這麼直白的被人掀了老底兒,而且是理直氣壯的邊掀邊告訴他不用害怕咱們還是朋友……
  
  這事有點出乎張陽的意料,他原本也就想著丁浩比較不排斥這個才偶爾跟丁浩接觸下,權當有個說話的人,上回是因為丁浩旁邊的人散發的敵意太明顯了,張陽本身又是個特別敏感的人,也就跟丁浩鬧了個不歡而散,他沒想到丁浩樂意跟他交朋友談心,瞧著眼前那別彆扭扭的小孩忽然就給笑了。
  
  丁浩瞧著他笑,也跟著嘿嘿了兩聲,這尷尬勁兒好半天才過去。丁浩在這呆的也沒意思了,乾脆跟著張陽一塊出來了,「你下回也別來這看了啊,我聽丁泓說他們組長專門抓偷看的,小心把你逮著啊!」
  
  張陽頓了下,「我就是他們組長。」
  
  丁浩嗆了下,「啊,哈哈,那、那正好,你會不把我名字報上去給老師吧?哈哈哈……」想想也是,人張陽又不愛這口的,躲著看也沒勁啊不是,丁浩抓了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了。
  
  張陽倒是笑了,「啊,不報給老師,放心吧。」
  
  丁浩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夠兄弟,那五塊錢繼續借你吧,啊,利息我少算點!」
  
  張陽從口袋裡掏了掏,翻出個餐劵來給丁浩,「這個先給你吧,老欠著你的也不好啊。」丁浩拿手裡一看,原來是張五塊錢的餐劵,他聽丁泓說來著,學校老摳門了,給他們這些幫助工作的後勤人員一天五塊餐劵,只能在食堂內部通用,除了買瓶礦泉水別的都帶不出來。
  
  丁浩對張陽的家庭情況還是比較瞭解的,也知道這人挺敏感,把那餐劵塞還到他上衣兜裡,沖張陽笑笑,跟他鬧著玩兒似的說了句,「那這算我再放一回高利貸,跟之前的加一塊算十塊,我等著你以後賺了大錢孝敬我,啊!」
  
  張陽樂了,丁浩這語氣太熟了,丁奶奶最近跟他家常走動,老人愛聊天,三句之後就離不開丁浩了,張陽回家的時候最常聽到的就是丁奶奶在那說浩浩如何如何,末了兒總要加句,孩子懂事啊,說以後賺了大錢孝敬我嘍!合著丁浩把這句話都用到他身上來了,張陽也難得的跟他鬧了句,「成啊,那你等我長大賺了錢吧!我一定像孝敬我媽似的孝敬你!」
  
  丁浩跳起來勾他脖子,按住張陽的腦袋一陣亂揉,把個乖學生揉成炸毛才撒手,「嘿!反了你了張陽……」
  
  「浩浩?」前面的陰影籠下來,丁浩一抬頭就瞅見皺著眉的白斌,那傢伙看樣子心情不太好,語氣挺生硬的問他,「你在做什麼?」
  
  丁浩立刻就撒了手,「沒,鬧著玩兒呢!」拿胳膊撞了張陽下,「你有事沒?有事趕緊的走啊!」這話也就這破孩子說的出口,張陽被他刺激習慣了,那份兒敏感實在對他無法體現出來,也順了他的話,「那行,我先走了。」
  
  白斌瞧著他走了,眉頭也沒鬆開,「浩浩,這是實驗班的張陽吧?」白斌記得挺清楚,這傢伙之前送丁浩一塊回來過,也可以說順路,可他就對這傢伙有股天生的敵意,這感覺很不好。
  
  丁浩應了一聲,伸手指了指那邊幕布,他倒是很老實,不打就全招了,「我躲那偷看來著,給張陽抓了,他是丁泓的組長,專門抓人偷看。」
  
  白斌這一絲鬱悶頓時就被丁浩的話衝開了,看著丁浩身上還有灰給他彈乾淨了,笑了,「你躲那兒偷看幹嗎?去下邊看的更清楚啊。」
  
  丁浩想起之前張蒙哭的慘樣,立刻跟白斌咬耳朵匯報一番,最後還加入了個人色彩的總結,「真是過癮,早該找人治治她這破毛病了!」
  
  白斌伸手把丁浩身上的背包接過來給他拿著,抽出另一隻手握住丁浩的,聽著他嘀嘀咕咕的偷樂,也只是簡短的回個『哦』『這樣啊』之類的話。
  
  丁浩覺得有點沒被重視,拿指頭摳了摳白斌的手心兒,「白斌,跟你說話哪!你就沒點想法要發表下?」
  
  白斌把他的手握的緊了緊,「下回我提前點,陪你一塊來。」
  


50、一點個人恩怨 ...
  最後集體綵排了一遍,領舞是選了幾個小姑娘輪著來的,白露也在裡頭,張蒙被分到了舞台最左邊,雖然是不怎麼出彩的位置但好歹也是第一排。張蒙心裡估計也不好受,從不領舞了就沒跟周圍人露過笑臉,尤其是對白露那幾個跳的好的,碰著都是低著頭過去,跟沒瞧見似的。
  
  白斌等著白露排練完了,陪著她在外頭吃了頓飯又送她一塊兒回的家,白露這綵排的時候發的盒飯有點簡單,白斌擔心小姑娘長身體吃不好,又陪著去吃了點,點的都是白露平時愛吃的幾樣,素炒筍片,木須肉,腰果蝦仁,又要了個黃瓜皮蛋湯。
  
  白露沒吃多少,倒是丁浩吃的挺歡,這破孩子今天這是吃第四頓了,白斌給他盛了碗湯換下那半碗白飯,他覺得丁浩晚上吃的有點多,怕不消食兒。
  
  吃飽了坐車回去,開車的還是小李司機,瞧著白露不高興也沒敢跟平時一樣逗她,這回要先去白露家,特意繞了一大圈兒新路。路上平坦,車上的三個人都坐在後排,也不怎麼吭聲。
  
  白露從吃飯的時候就悶悶不樂的,白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要去想別人,努力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白露咬了嘴巴,憋了半天才說出來,「哥,我是不是做錯了啊?單人舞刷掉了就不該參加這個,也不會鬧出這麼多煩心事兒……」白露頭一回遭遇這種同齡人的煩惱,這被敵視的感覺真是挺難受,尤其是張蒙,白露之前一直以為她倆算得上朋友,這才為多大點事啊就當場的翻臉。
  
  白斌想了想,他沒處理過這種女孩之間的矛盾,顯然安慰的不到點上去,「你的出發點和做法是沒有錯誤的,就是中間的小細節要多注意一下,提前做出應對。」白斌單純當做案例來分析,他覺得白露需要更好的心理承受能力,為了一點小事耽誤時間是不值得的。
  
  丁浩比白斌更懂女孩兒的心思,瞅著白露這小樣就知道這是友情遭遇欺騙,受到挫折了,從白斌旁邊探了腦袋過來重新安慰了一遍白露,「哎,別傷心啦,就張蒙那人也不值得你費這半天神兒啊,白露,你聽我一句,張蒙那傢伙你跟她面上過得去就成,千萬別往往心裡去當自己至親好友的,真不值的,說不準早在背後嘀咕你了……」
  
  白露低了頭,悶悶的接了句,「可不是背後嘀咕我來著。」
  
  丁浩訕訕住了口,白露今天氣場不對,話說不對就要踩雷,白斌在旁邊也皺了眉頭,白家人挺護短,白斌覺得這是自己妹妹讓人在背後惡意中傷了,問的挺嚴肅,「怎麼回事兒?」
  
  白露撇了撇嘴,「她之前拉選票的時候順帶嘀咕了我幾句,傳到我們班上來了,我就查了查,挺幼稚的幾句話,也沒什麼。」
  
  丁浩單純是好奇白露怎麼查的,就問了句,「你怎麼知道這根源從張蒙那兒來的啊?」
  
  白露瞅了丁浩一眼,覺得丁浩還是屬於自己人的,對他也不隱瞞,「收集信息,核對出準確情報這有什麼難的啊。就跟你把一千份消息散播出去,裡面內容就算有改變也總會有契合點,這個契合點在同一個人身上超過37%我就有理由懷疑你了,何況你這都超60%了,完全是概率問題啊。」白露又撇了下嘴角,盯著丁浩又嘟囔了句,「不過張蒙那嘴也夠碎的……」
  
  丁浩被她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摸了摸胳膊往車門那邊蹭了蹭,「哎,哎,白露,冤有頭債有主啊,你有氣兒找張蒙去,我姓丁,別賴我頭上!」這破孩子遇到好事攀親戚,遇到壞事跑的比誰都快。
  
  白露哦了一聲,眼睛上下打量了丁浩,「你姓丁啊,你老在我家白吃白住的我還以為你姓白呢!」
  
  丁浩臉有點紅,「白露!不帶這樣的啊,誰、誰白吃了,我也做出了我應有的貢獻了我……」
  
  白露覺得丁浩比心理醫生管用,這就是現成的出氣筒啊,不等他說完立刻給他打斷了,「就你洗兩個盤子砸一個半的還好意思不說你白吃啊!人白吃了還不毀東西呢,你砸的我們家那些個鍋碗瓢盆我都給你記著了,以後賠錢!」
  
  丁浩也不躲了,按著白斌的肩膀跟白露磨牙,「打人不打臉啊,白露你要掀老底兒咱就一塊掀,你打小做的那些丟人的事我也都給你記著哪!逼急了我,改天掏錢自費印個千八百本的上你們小區發去!」
  
  「喲,就你那手破字還從小記哪?」
  
  「那是,老子大智若愚,你小孩你不懂!」
  
  「就你還大智若愚?呸,你大於弱智吧丁浩?!」
  
  「白斌你別攔著我,我今兒不收拾這破孩子我……哎喲!白露,不帶趁機咬人的啊!白斌,你也住手!癢癢死我了……哈哈哈!你們倆白家的合夥欺負人怎麼的啊!!」
  
  白露鬧騰了一路終於緩過勁兒來了,臨下車的時候還特意謝了謝丁浩,小姑娘表達的很實在,語氣也很誠懇,完全是把丁浩當了回家養寵物,淨化了把鬱悶的心情,「丁浩,我心情好多了,」小姑娘摸了摸丁浩被折騰的亂糟糟的頭髮,「謝謝你啊丁浩,下回我鬱悶了還找你玩兒。」
  
  丁浩被白斌抱在懷裡,眼睜睜看著白露跑了,連回嘴的力氣都沒了,白斌這人太陰險,為了哄自己妹妹開心拿他當了回貢品,這一路上沒少摸他癢癢肉兒,丁浩恨得牙癢癢,伸手就按住那在自己腰上動來動去的爪子,瞪了他一眼,「還來啊你!」
  
  白斌挺喜歡被那雙眼睛注視著的感覺,生氣的時候瞪的挺圓,亮亮的,瞳仁裡只有自己,也不再鬧他了,按著他的意思把手抽了出來。
  
  因為是繞的新路,回家的路上有一段還沒裝路燈,黑漆漆的,丁浩往前湊過去跟小李司機搭話兒,「李哥,你說這新來的市長挺有派的啊,來了這多久啊就又擴新城區又修路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顛回去了,路太黑,這又剛施工完,保不住就給壓上半截磚啊什麼的,小李司機聽著後頭丁浩悶哼一聲,也不敢回頭,更是小心的看路開車了,「哎,丁浩,沒事吧?這新路修的挺快施工隊還沒扯哪,剛準是壓著漏下的建築材料了,再等幾天路燈裝齊了就好了,前頭那段路就裝了路燈,可亮堂了!」小李司機說了半天,也沒聽見後頭有反應,又大聲問了句,「丁浩,真沒事吧?磕著哪兒了?」
  
  後頭那人聽著鼻音挺重,「沒事兒!磕著、磕著嘴了!」
  
  前頭那段果然路燈很亮堂,小李司機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也沒看多清楚,就看到丁浩那嘴的確是腫了點,還跟丁浩鬧呢,「喲,你這磕的還挺有意思,小心明天你們老師誤會,還以為這早戀讓人親腫了呢,哈哈哈!」
  
  丁浩挑了挑嘴角,實在笑不出來,「李哥,你別逗我了,我這嘴疼的厲害說話都疼!」小李司機果然不再鬧他了,這邊的白斌聽見了卻是捏了他的臉過來仔細看了一遍,「回去抹藥吧?」
  丁浩憤憤的一爪子給他拍開!這都是誰惹的啊這!!
  
  到了家丁浩洗刷都是小心著的,可嘴巴碰了牙膏跟水又不可避免的腫高了些,回床上來睡覺的時候還在抱怨,「白斌,我虧大發了我,犧牲小我娛樂白露也就算了,怎麼你也來勁了欺負我啊!」
  
  白斌正依在床頭看書,見丁浩靠過來就換了個姿勢,把丁浩也給抱懷裡了,手上還拿著那本書翻了一頁繼續看,「你妹妹欺負我妹妹,你要負責任啊。」
  
  「哎,哎!那是我堂姐,不是我妹啊!」
  
  白斌挑了挑眉毛,眼睛就沒從書上離開過,「那就更不能原諒了,以大欺小……」
  
  丁浩不樂意了,一爪子按住白斌看著的書擋著不讓他再看,「你這就不是以大欺小了啊,我可比你小,而且你這還是夥同他人,以多欺寡……」丁浩有點委屈了,「張蒙惹的事憑什麼我管啊!」
  
  丁浩上輩子可沒少替張蒙收拾爛攤子,當然,丁遠邊收拾的更多,丁浩這回可不準備再挨著張蒙丟人了,高中啊,大學啊,早早的上完離著那禍水遠遠的才好。
  
  白斌被他鬧得看不成書,乾脆也收拾了書放好不看了,把那委屈的小貓抱到懷裡扣著腰貼的近近的,抵著他的額頭,「好,不管張蒙惹的事,浩浩解決自己惹的麻煩吧?」
  
  丁浩不自在的扭了扭,想下來可是腰被抱住了,只能按著白斌的肩膀拉開點距離,「我今兒沒惹麻煩……」這還嘴硬呢。
  
  白斌咬著他的耳朵,「在車上的時候我為什麼親你?」
  
  「誰知道啊,你瞅著天黑你趁機作案,哎!被咬、別咬!」丁浩耳朵被咬住忍不住發抖,推著白斌的手也不那麼堅持了,「你、你打擊報復我……」
  
  白斌親了親他的耳垂,「為什麼打擊報復你啊?」
  
  「……」丁浩不說話了,白斌又湊過去咬了他的鼻子,「因為浩浩在白露下車以後,偷偷對我動手動腳的,對不對?」
  
  丁浩不服氣,「你先幫著白露欺負我的!」
  
  白斌笑了,手伸進丁浩的睡衣裡去,「那,我們來解決下個人恩怨。」另一隻手引著丁浩的探下去握住那硬起來的東西。「這個你總要負責任的,對吧?」
  
  丁浩跨坐在白斌身上,頭抵著白斌的胸膛,耳尖都紅了,「白斌,你這個流氓……」
  
  流氓沒有說話,大概是被他弄的很舒服,只是低頭在他腦袋上吻了一下。
  

51、買房風波 ...
  丁浩週五回到家,剛進門就發現不對,丁遠邊坐在沙發上抽悶煙,整個房間煙霧繚繞的,丁媽媽也不給開窗戶,坐在丁遠邊對面也是悶不吭聲的。
  
  丁遠邊脾氣有點急躁,偶爾也跟丁媽媽喊上兩嗓子,丁媽媽這雖說是幼教出身,平時挺和氣,可也不是平白挨欺負的主兒,兩個人對吵丁浩見過不少次,可是從來沒跟現在這樣冷戰似的,連帶著丁浩問話兒都夾著小心,「爸,媽,這是怎麼了?」
  
  「丁浩,你大伯跟姑父都在這兒呢,先問好呀!這孩子……」丁媽媽咳了一聲,這屋裡實在是太嗆了。
  
  丁浩這才瞧見對面沙發上還坐著倆人,可不就是張蒙她爸跟丁泓他爸麼,趕緊的問了好,又藉著幫丁媽媽去把窗戶打開通通氣的功夫,小耳朵豎著使勁兒聽他們說話。
  
  張蒙她爸是做生意起家的,可能還是覺得上班穩當,早幾年也跟著找了單位混了個科員,店舖給了張蒙她媽看管,兩邊都不耽誤。這做過生意的嘴皮子就格外的利落,沒幾句就講明白了來意,「我跟大哥都覺得新城區的房子挺好,離著菜市場、商場也近,老人進出挺方便,想著以後老人身體不好,還是城裡的醫院放心啊,咱們就近照顧也方便不是?」
  
  丁浩他大伯也是悶頭抽煙,一看就是個不多話的老實人,大約是覺得自己一直在城裡沒怎麼照顧過丁奶奶,聽他說一句就點一下頭。
  
  張蒙她爸繼續說,「我跟丁蓉也合計過了,這老人過來啊,咱們沒人跟著也不行,就讓丁蓉也過來照顧著,陪老人一起住,畢竟母女知心啊!這不濛濛也快上高中了,順道也能瞧瞧她……」
  
  這倒是句真心話,丁浩他姑姑的確提過想來城裡照顧老人,而且她還可以就近照顧張蒙。附近已經有幾家開始說閒話的了,說是張蒙早戀,她得跟過去瞧瞧,丁蓉一直覺得自己姑娘是最聽話的,長的又漂亮,別讓哪家野小子花言巧語的拐跑了。
  
  丁浩聽見他們說買房,問了句,「要買新城區的那房?」新城區剛規劃好,這樓盤開價就不低,雖說現在買肯定賺,但是遠遠不如在鎮裡弄套大點平房的好,到時候很可能一套平房換三套樓房啊。
  
  丁浩這還想著呢,就聽見丁遠邊趕他走,「去去去!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回屋做作業去!」
  丁媽媽聽著他語氣不好,趕緊的拉著丁浩進裡屋去了,「丁浩,你剛回來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吧?」這還是當媽的比較體貼,幫著給安慰了一下,「你爸心情不好,別搭理他,我一會做好了你就去廚房自己吃,啊。」
  
  丁浩搖頭說不餓,又拉住丁媽媽的手問,「媽,這買房的事誰提出來的啊?」想了想,又放低了聲音問,「我奶奶也答應來城裡住?」丁浩記得丁奶奶一直住在鎮上沒往城裡搬,再說那個時候他哪懂什麼房子不房子的,也沒留心這事兒。
  
  丁媽媽嘆了口氣,「這還沒跟你奶奶商量哪,是你大伯跟你姑姑家的主意,」摸了摸兒子的臉,這孩子長高了不少,看著也越來越帥了,丁媽媽很欣慰,「浩浩別管這些,這是大人的事兒,你好好學習就行了,知道嗎?」
  
  丁浩可聽話的點了點頭,丁媽媽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趴在門縫上偷聽開了,那時候他家是老式房子,客廳還帶著個木板門。
  
  客廳裡的氣氛還是挺沉悶的,主要是丁遠邊坐在那不說話,也不附和也不反對的,一個勁兒抽悶煙。
  
  張蒙她爸看著這兄弟倆都不說話,丁媽媽坐對面也只管倒茶遞煙灰缸的,覺得剛才說的沒能活躍起氣氛來,又補充了幾句,「我有幾個老同學也要在新城區買房,新城區周邊建設那麼好,這房子肯定要漲價,現在咱們三家合夥湊份子錢給老人買了,等老人百年之後再按市價賣出去,錢一樣分三份兒,就當給孩子存個大學學費了,哎,」張蒙她爸喝了口茶,「這也是為了孩子著想,我這幸好還是個閨女,不用再愁房子。」
  
  這話雖然說的很委婉,但是丁浩還是不樂意聽,丁浩最煩別人打主意打到丁奶□上,這跟盼著老人死等分錢似的,忍不住在心裡腹誹:我奶奶長命百歲,分你妹的錢啊!
  
  丁浩他大伯是個老實人,彈了彈煙灰,跟著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嗯,怎麼都行啊,照顧老人,也權當給孩子們存份兒錢。」
  
  丁遠邊也有點動搖了,丁浩這幾年挺省心,他事業也有所發展,再加上丁媽媽的工作穩定也算個小康之家了,但是要給丁浩置辦結婚的房子還是個大數目,他也想存份兒錢。可他家這房子買了也沒多久,一時還挪不開錢,丁遠邊發了愁,「我覺得給媽買房子的事兒是好事,可我這邊手頭緊……」
  
  張蒙她爸笑了,「遠邊啊,不是姐夫說你,你這官當這麼久了買套房子還不是小事啊?對吧,哈哈!」
  
  丁媽媽也有點不自在,「大哥,二姐夫,你看我們這房也是剛買的,現在一把拿出那麼多錢來實在是有困難啊。」
  
  張蒙她爸擺擺手,「這房子啊,不是給大哥買,也不是給我買,是咱們合夥給老人的一份兒心意,這麼的吧,我先起個帶頭作用,把我們家那份錢拿出來,」張蒙她爸伸手掏出個存摺,上頭數字讓兩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老人一直在鎮上,雖說丁蓉離得近吧,也難免有照顧的不周到的地方,我這是真心想讓老人過得舒服點,畢竟辛苦了一輩子了……」
  
  屁!丁浩聽著張蒙她爸在那兒吹牛跟著翻了個白眼,這分明是看準了市裡房價飆升,他家一戶買不起,這才打了這樣合夥的主意!
  
  丁遠邊笑不出來。人家都這麼表態了,這讓他這親生兒子怎麼辦?不同意吧,肯定落下不孝順的話柄,同意吧,家裡哪兒來的錢?
  
  丁浩他大伯也是被震住了,覺得妹夫都這樣了,他當老大的再不表示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沉思了片刻,「我回去也湊湊吧。」
  
  丁遠邊也點了頭,把煙按滅了,「那,我也湊湊吧。」
  
  張蒙她爸也不好把話說的太死,瞧著兩人都算是答應了,又提了建議,「不如我們明天一起去看看老人吧?」這邊工作做好了,下一步就是做老人的工作了,張蒙她爸還挺得意,覺得自己辦事挺敞亮。
  
  幾家大人又商議了一陣,約好明天一起回去鎮上。丁浩看著要送客,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了,想了想又給白斌打了個電話,說明天不回去了,要去丁奶奶那兒。
  
  白斌追問了幾句,「怎麼突然就要去奶奶那兒,明天什麼時候?我陪你一起吧?」
  
  丁浩聽著他那邊聲音挺嘈雜,估計又被白老爺子喊去出席什麼場合了,「不用,我爸媽都去哪!我想著奶奶那藥快吃完了,正好再給她送點過去。」
  
  白斌那邊確實也挺忙,沒多問就答應了,又囑咐丁浩,「那好,路上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丁浩剛要掛,又被喊住了,「明天下午回來的時間告訴我吧,我去接你。」周天晚上是去市大禮堂看各校聯合演出,白斌怕丁浩從鎮上往回趕來不及。
  
  丁浩也想到了,笑了,「不用!我趕得回去!你趕緊忙吧,我掛了啊!」
  
  白斌聽著那邊嘟的一聲切斷了這才把手機也關了,光聽著那邊小孩的笑都覺得心情挺好了,回到白老爺子身邊嘴角都還帶著弧度。
  
  白老爺子覺得挺稀奇,這麼多回了還是頭一次見著白斌在外頭這麼高興,跟著逗了一回白斌,「斌斌,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啊?不會是有小女朋友了吧?呵呵。」
  
  白斌收了嘴角那一點笑,臉色又正經起來,「爺爺,剛才是丁浩。」
  
  白老爺子摸了摸鬍子,瞭然的點頭,「哦,難怪了,不過你也大了,有喜歡的女孩可以提前交往嘛,爺爺不是老古板,肯定站在你這邊支持你!」
  
  「我不需要,有浩浩陪著我就可以了,而且,」白斌拿走白老爺子手裡的酒換了一杯白開水,「爺爺你不要岔開話題私自換酒,醫生說你要少喝酒,今天晚上都是第二杯了。」
  
  「你這個臭小子!」白老爺子嘴上說的挺凶,不過眼裡倒是透了笑意,他這個孫子一直都是最優秀的,看著不多話,其實最會關心人。「聽說白傑身體好些了,讀書好著呢,連級蹦著讀書,你媽攔都攔不住,他說那老師教的沒意思,自己看的更快些,呵呵……」
  
  白斌沒多大反應,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了,「白傑自己喜歡就好。」
  
  白老爺子頓了下,他覺得剛才那話可能有點傷到白斌了,畢竟父母陪著弟弟沒有在自己身邊,又說些他們的趣事讓誰誰都不好受吧,白老爺子咳了一聲,「白斌哪,你想不想你媽?」
  
  白斌挑了挑眉毛,「我以為爺爺給我安排的已經很滿了,沒有空閒去想這些了。」白斌自己手裡的也是杯蘇打水,敲著杯沿跟白老爺子解釋,「而且每天跟浩浩一塊,我也忙的沒時間去想這些,您知道他有多能惹事兒吧?」
  
  白老爺子還在糾結,「這個,跟親人的感情不一樣啊……」
  
  「無論生病、學習、訓練,我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時候,浩浩一直在我身邊,這些年不是都過來了麼?」白斌嘴角又開始上揚,「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有浩浩,還有爺爺就可以了。
  
  白老爺子本來不太高興的臉被白斌最後一句話說的轉了晴,這是他聽到過的白斌最直白的心意表達,白老爺子幾乎要被白斌感動的熱淚盈眶,他這個平時感情不外露的孫子竟然會說出這麼煽情的話,白老爺子沉浸在祖孫情裡,完全忘了他是順帶著的那個。
  
  很多年以後白老爺子感慨,白斌這臭小子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就開始做了預謀吧?不過,只要這孩子有個伴兒,每天多笑笑也就知足了,白斌從小就失去了太多,想要的也太少,他們實在不捨得再奪去他最後想守護的東西。
  


52、薑是老的辣 ...
  丁奶奶對丁浩一家的到來挺意外,不過看到丁浩還是很高興的,抱著比她高了的丁浩還當孩子似的親了又親,依舊是喊,「奶奶的寶貝浩浩~」丁浩臉皮也厚,跟著膩在老人懷裡一口一個,「親奶奶哎~」
  
  丁遠邊生生的被這拿肉麻當有趣的祖孫倆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幸虧這是來的早,晚點叫街坊鄰居瞧見了非得遭圍觀不可!丁媽媽倒是挺高興自己兒子有老人緣,這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丁媽媽覺得尊重老人,能討老人開心的小孩兒最好,將來肯定也是孝順的。
  
  丁遠邊手裡拎著些東西,站在門口也不敢催那膩在一塊的祖孫倆,試探著問了句,「媽,您親完了嗎?」
  
  丁奶奶摸摸丁浩的眉眼,又摸摸鼻子的,「親不完!我寶貝浩浩越長越好看……」丁浩剛準備給糾正下,老人立刻改了口,「啊,對對對,是帥氣!你看奶奶又忘了!」
  
  丁遠邊手裡東西挺沉,摸了摸鼻子心裡開始泛酸泡,你說這小時候也沒見對他們兄弟親成這樣啊,人都說隔輩兒親,這話說的太到位了,「要不咱換個地方再親吧?咱進屋您接茬繼續,把那腦袋親腫了我都不管……」
  
  丁奶奶給兒子逗樂了,趕緊的開門帶了這一家子進去。丁遠邊來的挺早,另外兩家還沒來得及過來,丁遠邊試探著問老人,「媽,大哥跟姐夫他們昨天回來跟您說什麼了嗎?」
  
  丁奶奶忙著給丁浩拿橘子剝香蕉,頭也沒回的就說,「沒有啊,老大昨兒回來了?」
  
  丁遠邊忙跟老人解釋,「沒有,昨天大哥跟姐夫都上我那兒去來著……」
  
  丁奶奶這才抬起頭來瞧小兒子,有些奇怪,「都上你那兒去幹嘛去了?」
  
  丁遠邊支吾了一下,「那什麼,等會大哥他們來,要不您讓他們跟您說說……」丁遠邊習慣性的想掏煙,想起這兒不是自己家,忙又塞回去了。老人多瞭解自己兒子啊,瞧他那點不自在勁兒就知道有事兒,「我問老大干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吧!」
  
  丁遠邊咳了一聲,「也沒多大點事,就是,大哥姐夫他們想著,接您進城裡去住……」丁遠邊這邊話還沒說完,丁奶奶就放下茶杯了,「我不去。」
  
  丁奶奶這兒住了幾十年了街坊鄰居的多熱鬧啊,自己還能照顧個花草,每天都有一幫老姐妹們來說說話解悶兒,這日子多好啊,而且也不跟城裡那樣出個門就要花錢,生活在鴿子籠裡活受罪,老人不愛那份兒冷清。
  
  丁浩跟丁奶奶最是一條心,瞧著丁奶奶臉色不好忙著哄她,「就是就是,咱不去,啊,奶奶千萬別生氣,咱在這兒住著多好鳥語花香的,城裡的鴿子籠有啥好,我就可想回來陪您了!」丁浩剝開個香蕉放在丁奶奶手裡,一疊聲兒的安慰老人,「哎,要不是為了祖國四化的建設,為了實現祖國富強的宏偉目標我早來陪您了……」
  
  丁遠邊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嗆得直咳嗽,這小兔崽子從哪兒弄來的這些個詞兒!「丁浩,胡說八道什麼哪!」
  
  丁媽媽忙著給他拿了毛巾,也是笑的不行,「還不是你,非要讓他跟你一塊看新聞聯播,怎麼說起孩子來了!」
  
  丁奶奶抱著丁浩也笑了,「我寶貝浩浩說的多好,哈哈哈……」
  
  丁浩臉皮厚,仰著頭真當表揚聽,他覺得丁奶奶無論住哪兒都成,住城裡,大家一起照顧,他也好時不時的去看看丁奶奶;住鎮上,他電話勤打著,腿腳快點一個禮拜也能回來一趟,主要是老人開心,身體健康是萬福啊。
  
  正想著呢,外院的鐵門就給敲響了,幾個人推門進來,瞧見這屋裡笑的開心的也來湊了熱鬧,「喲,遠邊這麼早就來了啊,說什麼哪這麼開心,我們從外邊老遠就聽見笑聲兒了!」
  
  進來的幾個不是別人,張蒙一家三口和丁浩他大伯兩口子,丁泓禮拜天在家做作業,沒跟過來。
  
  剛才說話的是張蒙她爸,這會兒人來齊了,大傢伙兒在沙發上坐了,位置一時不夠,還搬了兩個小板凳兒來,丁媽媽要去坐小板凳,讓丁浩先搶了去了,「媽,我愛坐這個,我從小吃飯就坐它,特舒服……」丁浩蹲在小板凳上,挨著丁奶奶剝橘子,這破孩子看準丁奶奶附近的風水寶地了,知道挨著這兒丁遠邊不敢趕他走,老人覺得自己這孫子怎麼看怎麼好,笑著摸了摸丁浩的腦袋。
  
  張蒙這會兒還算規矩,跟著丁浩坐了小板凳,也拿了個橘子吃,她媽在這兒,沒敢翻翻撿撿的,倒是也豎起了耳朵聽著。
  
  張蒙她爸咳了下,看著丁浩的大伯示意,「大哥,這人也都來齊了,要不您給說下吧?」
  
  丁浩他大伯這次倒是沒有先開口,給旁邊的大伯母王梅拉了一下,王梅替他開了口,笑道,「我們這平時也只管上班幹活的,沒怎麼發過言,說不清楚又鬧笑話了,既然是妹夫組織的,不如你給說說吧!」王梅畢竟是城里長大的,對這些個事兒也清楚,她也不爭著當那出頭鳥,想先看看老人的意思再說。
  
  張蒙她爸還處於得意的狀態,也沒多想就點頭答應了,跟丁奶奶和顏悅色的解釋了一遍,重點放在了城裡的配套設施齊全和方便,順帶著提了下孩子們,這回倒沒提那分錢的事兒了,只說,「您看,離著高中也近啊,您沒事去看看濛濛,看看浩浩的不也挺好?」
  
  丁奶奶這回臉色倒是挺平靜的,「我老婆子在這生活了半輩子,丁浩他爺爺也是在這兒入土為安,我在這兒守著小院兒挺好,交通方便呢你們就回來看看我這糟老婆子,不方便呢,心裡記掛著得空打個電話我也知足了,這城裡啊我就不去了。」
  
  張蒙她爸沒想到在丁奶奶這兒碰了一鼻子灰,他本以為老人會歡歡喜喜的接受了,然後自己還能落個好名聲,現在被這麼直白的拒絕了,面上也不太好看。丁蓉也想不明白,跟著勸老人,「媽,您不常出去走動,這城裡現在建設的可好了,樓房裡頭光線好,衛生條件也好,比在這兒強啊!您這房子還是爸在的時候買的,這都多少年了,颳風漏雨的,也該換了……」
  
  丁奶奶也上了脾氣,「就是給我金窩銀窩我也不去!我這兒颳風漏雨?都別在這兒坐著了,都出去吧,啊!過年也甭回來!」
  
  丁遠邊瞧著這是真生氣了,也忙跟著勸老人,「媽,我姐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說接您去享福,是不是啊姐?」丁遠邊看了看丁蓉,丁蓉也跟著點了點頭,她也有點委屈,都是拿錢想辦好事兒,怎麼她倒要挨罵了。
  
  丁浩他大伯也知道老人血壓高,給老人倒了茶水遞過去,說的挺誠懇,「媽,我們現在多少有個積蓄,您也該享享福了,咱們家這房子還是爸那時候買的,也有年頭了,新蓋一座跟在城裡買個樓也差不多……」
  
  丁奶奶嘆了口氣,「就是因為這房子是你爸買的所以我才捨不得走啊,我將來也是要跟你爸埋一塊兒,在這兒住著安心啊。」
  
  丁浩想起跟丁奶奶一起去給爺爺上墳的時候兒,老人也是這麼說的,說是等將來老了,走不動了,就跟爺爺埋在一塊。老人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很安詳,不像是在說生離死別,倒像是在跟丁浩說她要出遠門兒一樣。活著,就好好的為親人活著享受天倫之樂;死了,也還有人一直等著、陪著自己。
  
  丁浩覺得那個時候丁奶奶給他的感覺是很幸福的,大概丁奶奶也想不到等自己老了走不動了,還有一天離開故土吧?丁浩握著丁奶奶的手默默的安慰老人。
  
  張蒙她爸見老人語氣緩和了,也小聲的勸慰著,「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您在這舊房子裡住著也是打我們的臉不是,人們非說我們三家都有錢了還不讓您住好的房,這多不孝順啊,呵呵……」
  
  丁奶奶也看出來了,這事的起因是在這兒,「我這房子是挺舊了,也該換了,」又看了下幾個孩子的反應,沒人敢插話,丁奶奶繼續說了,「可我老婆子捨不得離開這兒,你們要是非讓我搬……哦,是非要盡盡孝心的話,就給老婆子在鎮上再找個房吧,不要多好,挨著近,讓我能多去瞧瞧老頭子就好。」
  
  三家人都沉默了。
  


53、細水長流 ...
  丁奶奶在那瞧著幾家不開口了,端起茶杯來喝口水緩了緩,還沒等再說話就聽見張蒙在那兒小聲嘀咕,「姥姥偏心……」
  
  丁奶奶耳朵還好使,聽見了就問張蒙,「濛濛,你說姥姥偏心,怎麼個偏心了?」
  
  張蒙在那掰著橘子嘟囔,「城裡多好啊,您不住城裡,在這兒還不是為了……」張蒙瞅了丁浩一眼,撇撇嘴也不說了,丁奶奶沒聽明白,丁浩明白了,怕老人傷心忙打馬虎眼想糊弄過去,「奶奶,她這是說您太照顧大家了,不捨得讓大家出錢您享受……不過咱們鎮上也挺好,空氣清新,有山有水的,都好,都好!」
  
  丁浩想的很美好,他覺得他奶奶太有觀察市場的眼光了,這要是在鎮上弄了兩處房產……哈哈!丁浩心里美開了花兒,他如今瞧著丁奶奶都像是鑲了金邊的,那叫一個富態。
  
  張蒙瞧丁浩笑的開心樣兒忍不住哼了一聲,聲音也大了點,「你家不拿錢你當然說這兒好了,姥姥你平時白疼他了!」張蒙這也一肚子的怨氣,丁浩平時在學校裡總幫著白露不幫她,今天這事兒也是丁浩家不對!張蒙一直覺得老人偏心,如今更是這麼覺得了,丁浩家不拿錢出來給買房子,姥姥不說他家,反倒幫著,這也偏心的太厲害了吧?!
  
  丁浩也有點生氣。這一聽就是從自己父母那兒聽來的,如果不是自己爹媽說過張蒙哪知道這些啊!大人的事兒小孩就別摻和,他丁浩這年齡如此敏感的都沒敢摻和進來你張蒙逞什麼能啊?丁浩看了一眼張蒙,越發覺得這孩子不可愛。
  
  丁遠邊不說話了,他也聽出姐姐姐夫背後的意思了,他最小,丁奶奶平時是要偏愛他一點兒,可也不能背後教著孩子這麼說啊!丁遠邊端著茶悶悶的喝了一口。
  
  丁蓉也覺得張蒙這次太胡鬧了,瞪了她一眼,瞧著張蒙還沖丁浩翻白眼,忍不住在底下掐了她一把!這孩子,這麼多大人在的,說這種話也太沒眼力見兒了!丁蓉又瞪了張蒙一眼,意思是回去收拾她。
  
  張蒙哆嗦了下,她媽平時對她好,但是犯了錯還是捨得下心收拾她的,張蒙有點後悔剛才嘴快了。
  
  丁奶奶這會兒也聽明白了,合著三家子底下也不是統一的,老人也知道大兒子,小兒子賺個錢不容易,閨女女婿雖說經商落了幾個錢吧,但也不多麼寬敞,要不早就自己進城買樓了不是?老太太心裡門兒清。
  
  冷了會兒場,丁奶奶又發話了,「既然你們嫌我住舊房子丟你們的人了,這麼的吧,我把這舊的賣了,加上自己的一點錢,自己給自己在鎮上買個房住你們看成麼?」
  
  三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一會兒還是丁浩他大伯開了口,「媽,這房是爸留下的……」
  
  「是,這房是老頭子留下的,」丁奶奶在那坐的四平八穩,很有幾分氣勢,挨個看了幾個兒子女兒、女婿,「當年你們結婚,老大在城裡,就送了錢過去,丁蓉是陪送的三大件,老三家結婚的時候,老頭子剛去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就在鎮上跟著我住了幾年,」老太太看了他們幾個,「我們老兩口把你們拉扯大,也都幫著找了媳婦成了家,這房子是最後老頭留給我的,他說不怕兒孫不孝順,只是給我留份兒棺材本兒,怎麼,我還沒去,你們連我這棺材本兒的主意也打上了?」
  
  丁浩他大伯臉都被說紅了,連連擺手,「媽,您說到哪兒去了這,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打一開始就沒準備賣您這房子,在城裡買房也是我們三家合夥湊錢,怎麼能讓您出呢……」
  
  丁奶奶語氣也和緩下來,老人有點累了,「那就這樣吧,你們三家也甭湊錢了,鎮上房子也不貴,我賣了這小院兒換個結實點的就是了,你們都回去吧,啊。」
  
  丁遠邊瞧著老人跟老了幾歲似的心裡有點難受,他們來不是逼著丁奶奶搬家的,只是這事兒扯來扯去的就變成了這樣,他握著丁奶奶的手喊了一聲,「媽……」
  
  丁奶奶拍拍丁遠邊,吩咐他,「去吧,都回去,孩子們也要上學吧?明天又是禮拜一了,都上班哪,都回去吧,也讓我這老婆子歇歇兒。」
  
  三家人起身走了,丁遠邊這次來是自己開車來的,跟單位借的小轎車。張蒙今天晚上有演出,又想著她媽說要回去收拾她,也不回家了,鬧著要跟丁浩家車去學校,丁蓉想著省個車費的也就答應了,跟丁遠邊客氣了一下,「坐的開吧?」
  
  丁遠邊心裡再有氣也不好拿個孩子說什麼,應了一聲,說能坐開。丁浩猶豫了一下,拉住了大伯跟大伯母的胳膊,「大伯,您也跟我家車回去唄?您、我大伯母,還有張蒙,正好後排坐三個人。」
  
  丁媽媽已經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了,聽見丁浩說問了句,「丁浩,你不跟我們回去?你晚上也要回學校吧?」
  
  張蒙已經坐進去了,她沒帶什麼東西回來,拿了點生活費就空手兒回去的,丁浩把大伯跟大伯母也推進去,笑了笑,「我等會再走,跟同學都約好了,我們幾個一起回去,媽,您就甭擔心我了啊!」大伯母王梅也有點不好意思,還在謙讓,「我們在前面自己坐公交車也挺方便的,丁浩,上學要緊還是您跟著走吧?」
  
  丁浩幫著關了車門,「真不用,您千萬別跟我客氣,在學校我跟丁泓可是不分你我的,何況您這跟我們家呢!」這句話倒是讓兩家大人都笑了,大人也願意看到他們兄弟在學校好好相處啊。
  
  丁浩瞧著丁遠邊要開口,趕緊的搬出丁奶奶來堵他,「我好容易來一趟您就讓我多呆一會兒唄,我奶奶平時都教育我了,這可是生我養我的故鄉啊!」
  
  丁遠邊愣是給這臭小子氣笑了,也知道丁浩是不放心丁奶奶,跟他揮了揮手,又囑咐他,「成吧,你就呆這兒自己下午回去,到學校記得去傳達室給我打個電話!」
  
  丁浩隔著老遠給丁遠邊打了個敬禮,笑了,「保證完成任務!」看著他們走了,這才進屋去,客廳的茶几上還沒來得及收拾,丁奶奶歪在沙發上正閉目養神。
  
  丁浩瞧著丁奶奶疲憊的樣子心裡一陣不忍,挨著丁奶奶坐下,抱著老人不松手。丁奶奶睜開眼瞧見是丁浩嚇了一跳,「浩浩,你不去上學啦?你爸媽怎麼不帶上你,這遲到了可怎麼辦?」
  丁浩搖搖頭,「奶奶,還早呢,我想多陪您會兒,我下午再走您可別趕我啊。」
  
  丁奶奶笑了,「奶奶怎麼捨得趕寶貝浩浩走喲!」丁浩抱著丁奶奶肩膀,悶聲悶氣兒的,「奶奶,您要不願意換地方住,咱們就不換,您願意住這兒我就給您修房子,」丁浩聽著丁奶奶又笑知道老人沒當真,可他是認真的,「咱們重新把家裡裝修一遍好不好?」
  
  丁奶奶拍拍丁浩的腦袋,「大人的事浩浩不用管,浩浩只要在學校聽話,以後賺了錢給奶奶也買好吃的就行啦!」這還把丁浩當孩子哄呢。
  
  丁浩眼圈兒都紅了,他何嘗不知道丁奶奶的打算,不願意離開故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不願意看到兒女們為難,不想他們之間起矛盾,這才說賣了這兒換個體面點的房子。
  
  丁奶奶捨不得這個家,丁浩也舍不得丁奶奶難過,陪著說了會兒話,瞧著丁奶奶累了趕緊扶著老人去休息,又端了溫水和藥來喂老人服下,「奶奶,我把帶來的藥放在那小櫃子裡了,還是原來那地方,您可一定要記得吃啊。」見丁奶奶答應了,又在旁邊看著老人睡著,這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來。
  
  丁浩心裡挺亂,穿了件小外套就出去了,他瞧著鎮子上新蓋起來的那些房子,甚至還有一兩棟的二層小洋樓,丁浩覺得對這兒已經漸漸不熟悉了,這裡不是小時候的他到處瘋顛兒亂跑的老鎮了,也不是可以四處撒歡兒搗亂的小胡同大院子,小鎮已經漸漸變了模樣,他的記憶也漸漸改變了重心。
  
  現在的他,記憶最深刻的是白斌家的那個房子,那二層的小臥室,可以看到星星卻還會偶爾漏風的室內小陽台,他跟白斌有一次冬天為了看流星雨還裹著被子等了好久,陽台玻璃上破了一塊,風一直吹進來,最後還是他找了個紙板貼上去的,可能誰也想像不到,那麼好的房子怎麼還會破了漏風呢?丁浩已經不記得當時怎麼跟白斌說的了,只記得白斌那時候笑的很好看,一起裹著的被子很暖很暖……
  
  丁浩吸了吸鼻子,忽然有點想白斌了。
  
  丁浩又瞧了一眼那逐漸變樣的小鎮,轉身回去了。天氣逐漸變冷,只穿一件小外套果然是不行的,丁浩走到半路已經開始打噴嚏了,他繞到醫務所取買了幾版藥揣兜裡回去了,這秋冬季節感冒的多啊,提早吃藥預防的好。想著想著,有是一個噴嚏!
  
  丁浩拿紙巾搓了搓鼻涕,一邊吹風兒一邊自戀,「哎,這不知道又是誰想我,一路的噴嚏打過來……」正說著又是連著幾個噴嚏!
  
  旁邊的人倒是笑了,「你沒聽人說嗎?這打噴嚏啊一想兩罵,再打多了可就是感冒了啊!」這位也是熟人,提著袋子在旁邊笑著跟丁浩打了招呼,「又回來看丁奶奶呢,丁浩?」
  
  丁浩抬頭從頭看到腳,摸著下巴又從腳看了回去,「張陽,你穿了衣服真好看!」這破孩子感冒了也沒個正形,表達意思含含糊糊的,瞧著張陽那眼神兒倒是挺正經,「哪來的啊?也給我介紹下,我也弄身兒穿穿!」
  
  張陽今天穿的是一身改良版中山裝,外頭還套著一件厚呢子的深色風衣,聽見丁浩說也大大方方的站在那給他瞧,一雙眼睛笑眯眯的,「好看?我這是班裡的演出服裝,拿回來試穿又熨燙了下,」他被丁浩這種流氓語氣說的習慣了,還大方的問了丁浩,「要不我脫了外套讓你仔細瞧瞧?」
  
  丁浩趕緊制止他,「別啊,千萬別!你這一脫就跟我似的感冒了,你們老師該來找我拚命了,這晚上就要演出了……哎,對了,你們班演出什麼節目啊?」
  
  張陽答道,「一個樂器合奏。」
  
  丁浩小驚訝了一把,「你還會樂器哪?」這要是別人說張陽心裡可能會犯堵,覺著是瞧不起人,可丁浩說的時候眼睛睜得圓圓的,怎麼看怎麼可愛,或許是分人吧,張陽覺得能讓丁浩露出這麼詫異的表情還挺自豪,笑了,「我們班能人多著呢,我這在後排屬於濫竽充數的,」張陽推了推眼鏡,「你晚上也去看演出吧?我們節目排在第五個,記得多關注呀!」
  
  丁浩忙點頭,表示這是自家兄弟的事,請張陽放心!有人陪著這一路走的也快,沒一會就到了丁奶奶家,丁浩跟張陽道別的時候又問了句,「張陽,你媽媽……工作忙不忙啊?」
  
  張陽有點奇怪,但是還是回答了,「還好,學校食堂是輪休,隔一天一上班,時間也挺寬裕。」
  
  丁浩笑了,抓了抓頭髮,「那就好,我們咱們兩家離著挺近的,我奶奶要是有什麼事兒還想請你家多幫襯著點呢!」
  
  張陽也笑了,他知道丁奶奶對丁浩的重要,也是頭一回被人請求這樣的事兒,這回連眼裡都含了笑意,「那是一定的啊,不是你說的,我們是兄弟嗎?」
  
  丁浩拿胳膊撞了他下,豎了豎大拇指,「夠兄弟!我走了啊!」
  
  看著丁浩進小院去了,那跟他揮手道別的少年還是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也許這份感情,就是在此刻的信任中萌芽,直到在很多年後才會發現,對他是多麼的重要。不過,並不是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得到回應,不是麼?喜歡一個人,也可以細水長流,默默想念。
  


54、姓李的壞小子 ...
  丁浩回來的時候丁奶奶還沒起來,丁浩自己先吃了感冒藥,瞧著廚房裡還有粥,就熱了點,隨便吃了一碗,又把其餘的放在小鍋裡熱上。瞧著旁邊還有蔬菜,丁浩拿去洗了,又切碎了放在盤子裡準備等他奶奶起來的時候再炒一下,老人吃飯還是趁熱吃的好。
  
  剛做完這些,丁奶奶就起來了,丁浩在門口探了個頭說話,「奶奶,您洗個臉來吃飯吧!我這菜都切好了,在鍋裡一翻就好!」他有點感冒也不好在老人那兒呆太久,見老人應了一聲,就跑去廚房了。
  
  丁奶奶喝著丁浩給熱的粥,又吃著丁浩親手做的菜,心裡真是感慨,「浩浩一轉眼也會做飯了,哎。」丁浩有點得意,他這手廚藝還是以前被丁媽媽那白菜湯逼出來的,多年沒做,沒想到還是可以的。
  
  丁奶奶瞧他不吃,又問了下,「浩浩不餓?想吃雞翅嗎奶奶這就給你去做……」丁浩忙拉住丁奶奶,跟她坐在對面兒小聲說了,「沒有,我吃過了,不餓,奶奶你自己吃吧,啊。」
  
  丁奶奶聽著孫子回話,順手就搭在丁浩腦門上了,量了量溫度,「是不是有點熱呀?」丁浩搖了搖腦袋,「不熱,是您手涼!奶奶,吃完我再給您量下血壓唄?白斌家新弄來的自動血壓計,量血壓、心跳,量完了還給報出來聽,可方便了!」
  
  丁奶奶有點猶豫,「浩浩,這個東西很貴重的吧?這是人白斌家的東西,咱們萬一給用壞了就不好了,你拿之前的帶聽筒的給奶奶量就行啊!」
  
  那小玩意兒確實挺貴,不過多貴的東西也得有人用才行啊,就這個,白老爺子那兒自動的半自動的好幾個,都用不過來,丁浩整天嘀咕著丁奶奶的血壓,白斌就給留了心,特意拿了一個回來讓丁浩捎給丁奶奶用的。
  
  丁浩等老人吃晚飯,收拾好了,又去擺開陣仗給丁奶奶量血壓,「奶奶,您這麼想,這東西就算一個100塊,在醫院量一次算一毛錢,您量上一千次就賺回來了,對吧?」丁奶奶被他逗笑了,順從的躺下伸出了胳膊讓丁浩給量著。
  
  那高科技的小玩意兒也就拳頭大小,小屏幕上跳動著幾個數字,等血壓量好了數字也停頓了下來,小東西報數了,「高壓,155,低壓,115……」
  
  丁浩被這數字嚇了一跳,丁奶奶也聽見了,老人讓丁浩去拿了藥吃上,「哎,今天累著了,有點頭疼。」丁浩皺了眉頭,瞧丁奶奶吃完藥,又去給老人沖了一杯羅布麻茶,這也是特意拿來的降壓茶,給丁奶奶喝的。
  
  丁浩瞧著老人說頭疼,更是不肯走了,陪著老人在客廳聊了會兒,又一起看了電視。丁奶奶可能真累了,看著看著戲曲竟然睡著了,丁浩把小毯子拿來給老人蓋上,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卻沒有關上。丁浩怕太安靜了,老人反而容易醒過來,一直陪著快到了傍晚,丁奶奶的精神才好了點。
  
  丁奶奶睡了一個下午,醒過來瞧見丁浩還在,老人立刻催著丁浩去學校了,「浩浩你怎麼不叫醒奶奶?都這個點兒了是不是要遲到了啊?趕快的去學校吧,啊!」
  
  丁浩看了看時間,五點了,再不走真要遲到了,跟老人告了別就要出門,丁奶奶又喊住他,回屋裡拿了件厚外套給丁浩穿上,不解恨似的又繫了一條厚厚的圍巾,幾乎要把丁浩的小臉遮起來一半,「多穿點啊,天黑了可冷了!」
  
  丁浩隔著圍巾笑了,一雙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兒,聲音甕聲甕氣的,「奶奶,您對我真好!」丁奶奶只當丁浩是隔著圍巾聲音低沉了點,也沒多想,笑著給理了理外套。
  
  丁浩往回趕的路上很不順利,這個點按理說應該還有回去的公交車,丁浩這多少年沒坐過的人站在路邊站牌傻等了半天,才被告知這邊的班車是40分鐘一發,剛才車已經走了,就是路過的順路客車也沒見著一輛。
  
  太陽快下山了,小風吹的挺冷,丁奶奶臨走給加的衣服起了作用,丁浩把圍巾往上拉拉,眯縫著眼睛想辦法,忽然聽見一陣摩托車的聲音在後邊響起。
  
  那個時候騎摩托車還是比較時髦的行為,最好再穿件皮衣,不戴頭盔,招搖過市。這是大人心中典型的社會毒瘤二痞子,但在同齡的青少年眼裡還是忍不住偷瞧幾眼,暗暗羨慕。這位騎摩托車來的沒穿皮衣,也沒留奇怪的髮型,一個板寸頭剃的中規中矩的,身上也穿著長風衣外套,看上去倒是個清瘦的少年,就是臉上一雙倒三角眼耷拉著,瞧著挺陰沉。
  
  這位正牟足了勁兒騎摩托車呢,猛地前面路上就衝出個人來,大張著雙手橫著攔在了路前頭!就他這技術熟練的,也差點被突發狀況弄翻摩托車甩到地上去!!緊急剎車的結果就是輪胎摩擦帶出的一串兒的火星,那位的脾氣也被擦出的火星燎著了,跳下車就開罵了,「你他媽沒看到車啊!找死呢嗎?!傻X……!!!」
  
  前頭那攔車的倒是好脾氣,幾步就跑過來了,幫著給扶起車來交到他手上,「別生氣了,你瞧你這一開口都對不起阿姨給你理得這髮型!你往城裡趕吧?也是看演出?順帶我一路,啊!」那人穿的厚實,臉也快被圍巾給裹得瞧不見了,一步跨上摩托車的姿勢倒是挺溜的,坐在車上還在那兒催呢,「哎,李盛東,趕緊騎車走啊!」
  
  李盛東臉色更陰沉了,湊近了把他圍巾扯下來點,他覺得這人說話的聲音語調都特耳熟,「操,丁浩!!老子就知道是你!你他媽……」
  
  丁浩臉色挺嚴肅,「咱倆的事兒別扯上我媽,李盛東你有種單罵我。」
  
  李盛東被他噎得上不去下不來,臉色都發青了,沖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丁浩你……你就這麼衝出來,我這車,啊,我這人,萬一摔壞了你拿什麼賠老子!你給我下來!不愛帶你!」
  
  李盛東扯丁浩,那破孩子抱著車不撒手,隔著圍巾還在那嚷嚷,「我知道你也去看演出!你不帶我去,我就不下來,我告訴你李盛東,你再扯我,後果就一個,咱倆誰都去不成!!」這還帶上威脅了。
  
  可是他那小聲讓感冒磨去一半兒又被圍巾隔音了一小半兒,喊出來的聲音跟哼哼差不多,聽到李盛東耳朵裡也變了音兒,李盛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別噁心人啊丁浩!跟我撒嬌沒用!滾下來!!」
  
  丁浩瞧著天都快黑了,這也急了,「李盛東你大爺的!我告訴你,今兒你要惹急了我,以後凡是我瞧見你這破車我就給你割車胎去!」丁浩一雙眼睛睜大了跟李盛東對視,連眨都不帶眨得,恨不得拿筆寫上『我是認真的請你相信我』。
  
  有道是地痞怕流氓,有臉的怕不要臉的,李盛東這地痞算是被丁浩這小流氓治住了,憤憤的騎上摩托車,「算你欠我個人情,以後要還知道嗎?」
  
  丁浩抓過唯一的一個安全帽,自發自覺的就給帶上了,拍著李盛東肩膀也不怕他,「甭跟我客氣,盛東啊,咱們倆這感情都恨不得穿一條褲子了,分什麼你我啊!」
  
  摩托車發動了,發出一陣噪音,又繼續向城裡衝去,空中還有那陰沉沉的聲音慢慢遠了,「誰他媽跟你穿一條褲子了!別碰我肩膀……」
  
  「……開車看路!左邊、右邊,哎,看前頭啊啊啊!!李盛東你會不會騎摩托車啊你!」
  
  「閉嘴!!老子比你會的多……」
  
  「唔唔唔……」被灌了滿嘴風的小孩一手抓著前頭的人,一手把安全帽的擋風玻璃放下來遮住自己,接著雙手死死的抱住前頭的人就不撒手了。李盛東這禍害命大,不想遲到的丁浩當了回縮頭烏龜,決定相信這孫子天生命硬。
  
  「……也別抱著我腰!給我放手,丁浩!!」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的安全帽撞後腦勺。
  
  李盛東被撞的不輕,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覺得自己這是自作孽,就他媽應該把丁浩這孫子直接掀到地上去騎車走人!李盛東甩了甩腦袋,完全不去想這是自己故意往石子多的路上騎想顛丁浩才造成撞擊事件,這壞小子在心裡又默默加了塊砝碼,今兒丁浩欠他的大發了!哼!!



55、夢中情人 ...
  李盛東這孫子果然天生命硬,那一手破摩托車技術竟然還真趕在7點前到了演出的大禮堂門口,丁浩一路被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下了車還覺得腿軟。
  
  李盛東把摩托車停好,催著丁浩趕快走,「路上喊著快的是你,這到了地兒半天挪一步的也是你!丁浩,我說你快點成不成?」
  
  丁浩把大圍巾往下拉拉,看著那邊比自己還積極的李盛東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快步趕上去,「你上學曠課都習慣了,這會兒還怕遲到啊?李盛東,你慢點……哎,別扯我胳膊!走這麼快你是去上台演出,還是等著看誰啊你?」
  
  李盛東扯著丁浩的胳膊乾脆一路拖著進了禮堂匯演廳,聽見丁浩問三角眼就斜過來了,嘴裡哼了一聲,「操,你管那麼多哪?!」只是再抬頭,臉都紅了。
  
  這不怪他,李盛東這臭小子被關在學校讀了幾年書,這臉就給稍微捂白了點,這一白吧,咳,就容易暴露出內心想法。丁浩更是好奇了,眼睛在李盛東臉上轉來轉去,「你這麼急著是不是瞧哪個美女演出啊?嘿,李盛東,你小子這是情頭初開了啊,哈哈哈!」
  
  李盛東切了一聲,扯著丁浩往匯演廳裡擠。裡面雖說之前都劃分好各個學校的區域了,但是場地太大,來的學生又太多,老師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大約是快開始了,這大廳裡的燈都關了大半,更是有人趁機換位置跟熟人一塊兒看的,過道上都是人。
  
  丁浩給李盛東扯著在人群裡橫衝直撞,李盛東脾氣不好,但這一路都還算是忍讓,嘴裡喊著,「讓讓啊,麻煩讓讓……」
  
  這主動騰地方給他過去的也就算了,不給讓的這臭小子下黑腳一腳一個專踢人膝蓋彎兒,這一路硬是踢開一條『血』路,後頭人被踢的哇哇的叫,有上來埋怨的,被李盛東一個狠毒的眼神瞪了嚇得縮回頭去。
  
  中間那邊最寬敞的一排是李盛東他們學校的分界線,前頭觀看位置最好的地方只零零散散的坐了幾個人,正歪著頭四處看著找人,瞧見李盛東過來連忙揮手,「東哥!這裡!」
  
  李盛東拎著丁浩就過去了,旁邊的人趕忙騰地兒,李盛東不客氣的就坐在空出的位置上,旁邊的人還適當的遞上了幾瓶礦泉水,「東哥,來的點兒剛好,正要開始呢!」
  
  丁浩給放在李盛東隔壁的位置上,瞧著那幾個人對李盛東一口一個東哥的,就知道又是李盛東那個人梟雄主意作怪,那臭小子以前是弄了一段時間的大哥當,後來就沒再跟他提過,丁浩覺得李盛東這孫子是小時候的基礎願望沒有打好,太不與時俱進了,這都什麼年代了,你崇拜個擁兵割據的悲情梟雄吳三桂,丁浩抓過一瓶礦泉水,在那嘀嘀咕咕的,「還東哥,喊東爺得了……」
  
  李盛東挨著他坐的,一下就聽見了,從丁浩手裡奪過那礦泉水開始趕他,「丁浩,這是我們學校的位置,」拿手推推丁浩的腦袋,指了另一邊,「看見沒,那邊是你們學校的,你自己過去吧!」
  
  丁浩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兒人堆人的踮起腳兒來也瞧不見頭啊,就他如今這帶病之身,想擠過去還真是困難,再說,誰知道里頭有沒有跟李盛東一樣不道德的踢黑腳的呢?
  
  丁浩掂量了下,又在李盛東那邊擠著坐下了,「我先坐這兒吧,反正我們學校的人到時候要出去肯定要經過這裡,我等演完了再跟上。」這一副賴定這兒的樣子到讓李盛東樂了,也不趕丁浩走了,「丁浩,你這臉皮隨著年齡的增長漸長啊,嘖嘖,越來越厚了!」
  
  丁浩也笑了,把圍巾往下拉拉,喝了口水跟李盛東扯,「那是,不厚點臉紅都給人瞧見了……」這還算計著呢。
  
  李盛東剛想說話,整個大廳就全黑了,接著舞檯燈亮起,報幕員出來了,慣例了一通賀詞,然後文藝匯演正式開始。
  
  各個學校牟足了勁兒的演出節目也沒能讓丁浩從感冒的頭暈鼻塞中恢復過來,丁浩覺得這一路小風吹過來八成真要感冒了,從外套兜裡掏出藥片吃了,李盛東那幾個小弟像是剛收的,在旁邊拿不準丁浩跟他們東哥的關係,瞧見丁浩吃藥旁邊的一個問了句要不要送他去醫院,他們都有車。
  
  這最後一句的自豪丁浩聽出來了,自然也知道這些半大小子們的車是什麼車,他可禁不起摩托車上再吹一回了,搖搖頭表示不用,還友好的跟他們笑了笑。
  
  丁浩又瞧了兩個節目,不是合唱就是獨唱,不是單人孔雀舞就是集體交誼舞,打了個哈欠,歪在椅子上伸開了腿準備眯一會兒。
  
  丁浩跟李盛東來得雖然晚了,但李盛東小弟們提前站好了位置,中間挨著演員通道的地方兒,挺寬敞的,丁浩攤開手腳幾乎躺在那椅子上了,一副大爺樣兒,正準備進入夢鄉,忽然聽見一聲輕叫,「哎呀!!」
  
  一般會發出這種聲音的時候都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兒,這恆古不變的定理再次被印證在丁浩身上——丁浩被一個穿著演出服急匆匆路過的小姑娘坐懷裡了!
  
  那坐的叫一個敦實,丁浩覺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被壓斷了,差點沒喘過氣兒來,正抓著扶手準備推人起來,那小姑娘自己就騰地站起來了,一張小臉更是紅了,「我我、我……對不起啊!」說著,一個鞠躬,扭頭就跑了!
  
  丁浩這邊還揉著呢,從頭到尾都沒瞧清楚小姑娘的臉,只覺得被那一身香氣熏得鼻子更塞了,遠遠瞧了一眼,似乎是個穿蒙古族演出服裝的小姑娘,白亮亮的綢緞衣服在燈光昏暗的演出廳裡還挺扎眼,這一瞧不要緊,丁浩發現周圍更多的人都在瞧著自己,還有衝自己眨眼的,「嘿嘿,兄弟好有豔福啊!」
  
  李盛東也在旁邊低低的吹了聲口哨兒,一雙三角眼裡滿是戲謔,「丁小浩,瞧不出來啊,還有美人兒投懷送抱哪?要不要哥哥給你去打聽打聽哪個學校的?」李盛東胳膊搭在丁浩肩膀上,靠的挺近的,「只要你說願意,那妞兒哥哥就是搶也給你搶來!不過啊,嘖嘖,那妞瞧著像是比你高……」
  
  丁浩裝作沒聽見下半句,感動的撲到李盛東身上,「東哥!你對我真好!」演出廳燈光昏暗,丁浩趁機在李盛東衣服上狠狠蹭了幾把鼻涕,李盛東你個孫子,還敢笑話我,吃鼻涕去吧你!今兒非把感冒傳染給你不可!!
  
  丁浩這感冒的確挺厲害,不過入場時吃的感冒藥也及時發揮了作用,就是後勁兒有點大,讓人眼皮發沉,丁浩看了沒一會就給睡著了,這一覺直睡到演出結束,也幸虧前面沒再有人被丁浩那雙腿拌著摔到丁浩懷裡,睜開眼的時候就瞧見大部隊撤離的身影,丁浩還在迷糊,「演完了?」
  
  李盛東精神挺好,明顯處於一種亢奮狀態中,「嗯!演完了!」這眼神熱烈的又開始追逐著什麼人的身影,跟激光掃瞄似的,刷刷刷——
  
  丁浩覺得這要是眼神能實質化,前頭得倒下一片片的人,揉揉眼睛,丁浩起身去找自己學校的人,白斌肯定等急了,來的匆忙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
  
  李盛東忙著找人,壓根沒工夫理丁浩。
  
  丁浩晃晃悠悠的跟著人群都快走到門口了,也沒瞧見個認識的,沒辦法,今天禮拜天,大家都換了自己的衣服,沒有人穿校服丁浩也認不出那麼多張臉啊!丁浩走到大門口,決定在這兒等白斌,正犯愁白斌會不會認出帶了大圍巾的自己,又不捨得在冷風中把圍巾取下來,後邊有人就叫住了自己,「丁浩!」
  
  一回頭,就瞧見了張陽,還是那身中山裝加厚外套,一副細框眼鏡裡眼睛還是笑的,「你出來的倒是挺快啊,瞧見我們班演出了嗎?怎麼樣?」
  
  「啊?哦哦!很棒!簡直就是天籟之音啊,要不是我不會你那樂器,我都想跟著一起演奏了!」丁浩立刻豎起大拇指,他哪知道張陽他們班演出的怎麼樣,他整場睡的倒是不錯,除了被一個小姑娘壓到身上……
  
  張陽笑的挺開心,拍了拍丁浩的肩膀,「謝謝誇獎啊,你要學,我以後教你!」
  
  丁浩點了點頭,跟張陽客套了幾句,張陽見丁浩還在等人,想了也知道是白斌,跟丁浩說了再見先走了。丁浩這告別的手還沒放下來,就被人在後邊戳了肩膀,使得勁兒還挺大,想不注意都不成。
  
  李盛東從後邊鑽出來,臉色挺陰鬱,「丁浩,你跟那人認識?」
  
  丁浩被他嚇了一跳,揉了揉自己那肩膀,「那張陽,你以前揍過他你忘了?」
  
  李盛東想了想,眉毛都皺起來了,「沒印象……挨我揍的人太多了,一下想不起來啊。」丁浩聽得一臉黑線,剛想提醒下,又被李盛東偏開話題,顯然李盛東今兒晚上的意圖明確,「丁浩,剛才那個穿演出服的,我是說,他穿的那樣的演出服,是你們學校的?」
  
  丁浩點了點頭,李盛東眼睛亮了,搓了搓手,「嘿嘿,哪個班的啊?」
  
  丁浩明白了,李盛東是瞧上了個人,而且是張陽班上的人,丁浩沖李盛東露出八顆小白牙做了個標準微笑,「這個啊,我就不知道了!」
  
  李盛東信他才有鬼!磨著牙就捏住了丁浩的圍巾,恨不得拿圍巾勒死他,臉上硬是擠出了一點笑模樣,「丁小浩啊,不不,丁浩,你看,咱們當年好的都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丁浩一臉嫌棄,「誰他媽跟你穿一條褲子了!別挨著我啊……」
  
  這就是現世報啊。李盛東做了個深呼吸,把自己那怒氣一點點的壓回去,嘴角都開始抽抽了,「丁浩啊,幫哥哥一個忙,哥記你一輩子好!」
  
  丁浩這回神色正常了一點,拍了拍李盛東肩膀,「行啊,你要什麼樣的美女兄弟都給你找來,搶也給你搶來,真的,不過東哥啊,那女的比你高吧?」丁浩有點憂慮的上下看了李盛東的身高,為了確保看全了甚至還後退了兩步。
  
  李盛東扯著圍巾就把丁浩提過來了,磨著牙恨恨的盯著他,說話的聲兒都帶了顫音,「丁……浩……!!!」
  
  丁浩立刻堆了個笑臉,雙手跟李盛東保持安全距離,「哎哎,李盛東,我跟你鬧著玩兒呢,別介啊,不帶急眼的啊!」丁浩這破孩子向來有仇必報,這剛報了仇心情也好,跟李盛東也不多計較了,「那是實驗班的,實驗班就在我們班對面,你要到實驗班找人找我就對了!」
  
  李盛東哼了一聲,鬆開丁浩那圍巾,眼神有點往上瞟,「那什麼,我找今天晚上演出時候,在第三排左邊第二個吹小號的人……短頭髮,單眼皮的……小姑娘……」末了兒還摸了摸鼻子,這是李盛東的小動作,竟然害羞了。
  
  丁浩睜大了眼,「我說李盛東,那麼一個犄角旮旯裡的你都能瞧清楚了啊?」
  
  李盛東瞪他一眼,「廢什麼話!給句話,找不找吧?」
  
  丁浩立刻拍了胸脯,「那必須給你找啊!咱倆那交情,不用說!不過李盛東啊,你確定你看清人家長什麼樣了?吹小號的不都鼓著腮幫子……」丁浩立刻換了一副瞭然的表情,「難怪,你從小愛吃包子,原來你偏愛包子臉!」
  
  李盛東氣的拍了他腦袋一巴掌,罵了句,「滾蛋!」
  
  

56、該死的摩托車(圖) ...
  李盛東再三囑咐了丁浩幫他找人,見丁浩把那人特徵都背下來這才走了,丁浩對那包子妹很感興趣,他記得以前李盛東可沒這麼一段初戀的萌芽,李盛東泡的妞兒不少,但是能領回家的到他出事前那會兒都沒見著。
  
  難不成,李盛東這初戀小女友還是自己這重生人士小蝴蝶翅膀忽閃出來的?也對啊,丁浩想起自己跳級讀書那會兒李盛東也提前一年上學了……
  
  正想著,後邊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肩膀,丁浩覺得李盛東這陷入戀愛的少年也太能纏人了,頭也沒回的就喊了句,「有完沒完啊!我都記住了,第三排左邊第二個吹小號的……」
  
  後邊那人突然伸了手過來探到丁浩額頭上,他的手微微有點涼,放在丁浩額頭的動作很輕,「浩浩,你是不是感冒了?」丁浩背對著他也能知道他現在說話時候那不讚同的神色,果然下一句就是,「我應該去接你的。」
  
  丁浩順著他的手往後靠過去,開始裝可憐,「白斌,我感冒了……咳咳!」
  
  白斌聽著小孩在大圍巾裡帶著鼻音的咳嗽,皺了眉頭,給他把衣服再往上拉了拉,「去打針吧?」
  
  丁浩立刻自己站起來了,「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我吃藥了,回去睡一覺就沒事兒了,」從口袋裡掏出那版藥給白斌看了,還想重申下,小風兒一吹立馬打了個噴嚏,「好冷啊,白斌咱們回去吧?」
  
  白斌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他,「好吧,回去再量一下溫度。」比起醫院的抗生素,自身產生的免疫要好一些,白斌決定明天丁浩還沒好的話再帶他去醫院。
  
  小李司機在下面等著了,瞧見他們過來閃了閃車燈,見丁浩裹得跟個小熊似的爬進來,樂了,「丁浩,今天穿的挺豐滿啊?」
  
  丁浩半躺在後座上哼哼,半張臉還是在圍巾後邊的,「李哥,我感冒了,小心傳染給你啊……」白斌在後邊挨著他坐下,又不放心的再試了試丁浩額頭的溫度,也不多燙,可看著丁浩無精打采的心裡有些不舒服,這直接表現出來就是那一直擰著沒松開的眉頭,「真不用去醫院?」
  
  丁浩搖頭,白斌翻出瓶礦泉水試著不是很涼,遞給丁浩,「那喝點水吧?」丁浩接過來喝了一口,他之前搶了李盛東的一瓶喝了,並不渴,就拿著那瓶子來回捏著玩。
  
  白斌臨時改了地點,讓小李司機送他們回家去,他覺得丁浩這樣還是在家裡休息好,畢竟比學校裡暖和些。小李司機哦了一聲,又把車裡溫度又調高了一點,打了方向盤直接去了白斌家。
  到了家白斌又給丁浩重新量了溫度,37°多一點,算不上嚴重,給丁浩換了一床厚被子又喂了水再吃了一片消炎藥,丁浩扁桃體容易發炎,只吃感冒藥效果不好。
  
  吳阿姨端了一碗湯過來,敲了敲門,「丁浩睡了嗎?」她沒想到兩個人這個時候回來,聽見白斌說丁浩病了趕緊的起來給煮了一碗薑湯。
  
  白斌接過來,放在一邊跟吳阿姨道了謝,「已經不喊冷了,我一會讓他喝了,阿姨你去睡吧。」
  
  吳阿姨又瞧了一眼,瞧見丁浩裹在厚被子裡只露出個小腦袋,鼻子都搓紅了,讓人看得那個心疼喲,「哎,那要是晚上有事再喊我吧,客廳廚房裡都是新燒的熱水,也有冷好了的白開水,讓他多喝點,啊。」
  
  白斌點頭答應了,又提了一壺放在臥室,這才熄了燈上床去睡。丁浩往裡挪了挪,「你不看書了?」
  
  白斌把他抱回來,兩人一直蓋一床被子的,丁浩這樣等於直接被白斌抱在了懷裡,一下就暖了過來。白斌貼在他額頭上蹭了蹭,「不看了。」怎麼都覺得有點燙啊,還是不應該心軟,直接抓他去醫院好了……白斌有點後悔,丁浩每回手都要被打腫,他也下意識的給自己找理由不帶他去醫院,萬一晚上燒起來怎麼辦?
  
  丁浩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他累了一天,又跟李盛東鬥智鬥勇的,那摩托車上的小冷風呼啦啦的吹的人頭疼,現在想起來都難受,「離我遠點吧?別傳染給你……」
  
  回答他的是繞過來輕撫他後背的手,暖暖的,一下一下的安慰他,丁浩貼著白斌蹭了蹭,漸漸進入夢鄉。
  
  這一夜睡的很好,暖洋洋的感覺一直環繞身邊,丁浩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不知怎麼的又坐在摩托車上了,風吹的挺大,他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只能死命的抓著前頭的人,那人開的特別快,耳邊都是摩托車的轟鳴聲。
  
  丁浩忽然有種不安,他扯著前邊那人想讓他停下來,可是車越開越快了,前面的路忽然變得陡峭起來,前頭沒有路了,是懸崖!丁浩嚇得喊了一聲,摩托車一個凌躍載著他們落入深淵裡……
  
  「呼——」丁浩醒了,抬手抹去一腦門的冷汗,心跳的挺快,還在為夢中的情景心有餘悸。
  
  旁邊的人已經走了,枕頭依舊擺放的整齊,上頭放著一張字條,是白斌留的,說先去上課了,讓他好好休息,會幫他請假。
  
  丁浩看完把紙條放下,額頭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頭也不暈了,感冒的症狀消失,丁浩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挺好,起身坐起來剛想下去,忽然發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手探下去,果然,內褲裡一片冰涼。
  
  丁浩臉都黑了,他媽的昨天晚上他竟然夢見了……丁浩捂著被子哀嚎一聲,「你大爺的李盛東!!!」
  
  白斌晚上回來的時候就瞧見丁浩自己乖乖的坐在餐桌旁等他,連碗筷都幫他擺好了,這事兒蹊蹺,怎麼突然這麼聽話了?放下書包過去抵著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唔,不熱了……
  
  丁浩也不躲,老老實實的坐在那兒,白斌瞧著有趣,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這回小孩躲開了,連椅子都快撞翻了,吳阿姨在廚房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了看,「怎麼了?哎,白斌回來了啊……還有一個菜,馬上好啊,稍等會兒!」又回頭進廚房滋啦滋啦的燒起飯來。
  
  丁浩端著碗往旁邊挪了挪,白斌也不鬧他了,去換了衣服,洗了手回來準備吃飯。晚上吃飯的時候丁浩給他夾了一塊雞翅膀,白斌笑了,「我今天倒是聽見一個好玩的事,還是關於你的。」
  
  「關於我?」丁浩抬起頭來看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我最近沒幹什麼讓人抓著的事吧?」這破孩子覺著,凡是被抓著的才算,平時那些都不算。
  
  白斌夾了一筷子青菜給丁浩,丁浩不愛吃,剛想挑出去,就聽見旁邊那人說了,「昨天晚上匯演的時候XX學校的節目是個蒙古舞蹈,演出的人統一服裝也挺漂亮,都是白色的蒙古服……」
  
  丁浩默默的把碗裡的青菜吃了。
  
  白斌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胡蘿蔔絲兒,語氣倒是挺溫和,「而且啊,有個小姑娘,唔,聽說是XX學校的校花吧,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
  
  丁浩把那難以下嚥的胡蘿蔔絲兒吞進肚子裡。
  
  白斌給他又夾了一筷子胡蘿蔔,瞧著比剛才還多些,「摔的地方挺特別,正好坐在一個看演出的人懷裡,聽人說,那個豔福不淺的好像叫丁浩,」白斌夾了點萵筍給他,碧綠碧綠的壓在胡蘿蔔上,「只是我不明白,那是市中學的座次區域吧?浩浩,昨天你感冒我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麼坐到了那裡去?」
  
  丁浩臉都埋在碗裡去了,把那一碗都給吃的乾乾淨淨。
  
  吳阿姨來了興趣,「喲,浩浩這是偷偷交了小女朋友?」丁浩差點被飯嗆著,這回連白斌都停下吃飯看著他了,丁浩連忙澄清,「沒有!阿姨,我連她的臉都沒瞧見啊!完全是偶然事件,突發事件,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坐在那兒……」
  
  白斌笑了,夾起自己碗裡的雞翅咬著吃,難怪丁浩喜歡吃雞翅,白斌覺得今天晚上的可樂雞翅味道真的不錯。欺負人欺負爽了的白大少第一次吃掉了大半盤的可樂雞翅,可憐丁浩這個感冒初癒的人被以『多吃清淡的對腸胃好』的理由當成兔子喂了好多蔬菜。
  
  晚上睡覺的時候丁浩還覺得嘴巴裡都是胡蘿蔔的味道,刷了兩邊牙才回床上去,白斌已經開了檯燈在看書了,瞧見他過來也沒抬頭,丁浩就從他身上跨過去,他一直睡裡邊兒,縮到被子裡還覺得被白斌戲弄了,默默的背過身去。
  
  白斌放下書,摸了摸他的腦袋,「昨天怎麼回來的?」
  
  丁浩沒回頭,悶聲悶氣的,「你不是都知道了?」
  
  白斌低下頭貼著他耳朵親了下,「跟李盛東一起回來的?來晚了等不到公交車才凍感冒的?」
  
  丁浩伸手抓了耳朵一下,他覺得癢癢,回答的模模糊糊的,「嗯,風吹的感冒了。」
  
  白斌哦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問題也不是很感興趣,放下書,從後邊抱住丁浩還在問,「昨天晚上那個小姑娘……你想不想知道她的名字、班級?嗯?」
  
  丁浩覺得頭皮發麻,白斌這話問的太詭異,跟李盛東那孫子問情人似的,他要是回答想知道那才是傻子!況且他真的對那小姑娘沒興趣啊,前不凸後不翹的,丁浩老實的又搖了搖頭,表示不想知道。
  
  白斌笑了一聲,說話聲音很輕,「我剛才在小衛生間看到你掛著的衣服,真難得,浩浩……你白天的時候洗內褲了?」聲音似乎帶著熱度,隔著耳朵傳到了丁浩臉上,臉都燙起來。
  
  「昨天晚上你出了一身大汗,我給你換的衣服,內褲也是新換的……怎麼就洗了呢?」後邊的人還在問,丁浩蜷起身子不說話,耳尖都帶了紅。
  
  白斌抱他轉過身來,摸摸小孩的臉,帶著點開玩笑的意思問他,「浩浩,你是不是夢到那個穿蒙古服的小姑娘了?」
  
  丁浩不肯抬起頭來,但還是回答了他,「沒,我夢見騎摩托車,一下掉溝裡去了!」
  
  白斌很敏感,立刻皺起了眉頭,「你怎麼會夢到摩托車?你白天騎過摩托車?」
  
  「……」
  
  「跟誰一塊騎的摩托車?」
  
  「……李盛東。」
  
  「你夢見李盛東?!」
  
  「沒!主要是摩托車,其次才是李盛東!!」
  
  丁浩心裡眼淚嘩嘩的流,把李盛東族譜順了一遍又一遍,他覺得,今兒晚上的吃素生涯不算磨難,這才是自己受難的開始。



57、見鬼的胡蘿蔔 ...
  丁浩被白斌當成兔子養了一個禮拜,看到胡蘿蔔都快哭出來了。他現在寧可吃大白菜,想著要不要找個理由回去看看丁遠邊跟丁媽媽,唔,要不再給丁奶奶送趟藥回去?丁浩轉著手裡的自動鉛筆愁眉苦臉,這日子過的真是悽慘。
  
  下午放學的時候丁浩在教室多呆了會兒。白斌有事早上就給白老爺子叫走了,估計下午也不會來了,丁浩蔫蔫兒的趴在課桌上發呆,回去就要吃胡蘿蔔……丁浩背起書包開始往學校後門走,他決定翻牆回自己家去。
  
  去他媽的胡蘿蔔!老子又不是兔子!!白斌你也忒小氣,你以為用胡蘿蔔就能難為住我嗎?哼,老子回家啃白菜去……
  
  丁浩翻牆翻的不是很順利,這剛從上頭跳下來就砸到了一個人身上,那人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估計是想從後門翻牆進去,不知怎麼的就跟丁浩想到了同一個翻牆地方兒,連腦袋都被丁浩的書包砸中了,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丁浩拍拍那個人,「兄弟,剛回來?不用進去了,放學了,那什麼,我先走了啊……」丁浩伸手拿過自己的書包準備走人,一掀開就看見了那張欠抽的臉,丁浩也不起來了,騎在那人身上就去扯他衣領,眼睛都紅了,「你大爺的李盛東!!老子被你害慘了你知不知道啊!!!」
  
  李盛東被他扯了半天也回過神兒來了,眼神這會還不大能對上焦,但瞧著身前那張晃來晃去的臉也認出是誰了,「操……丁浩,老子才是被你害慘了……你他媽從我身上下來!砸死我了你!」李盛東摸了摸腦門,又是哎喲一聲,丁浩那包裡裝了石頭吧?這一砸一個大包啊!
  
  伸手把丁浩從身上掀下去,李盛東晃晃悠悠站起來,一邊揉腦門一邊問丁浩,「讓你找人那事辦的怎麼樣了?找著沒啊?」
  
  丁浩也回過神兒來,默默打量了一下李盛東跟自己那小身高之間的距離,丁浩明智的選擇了配合,「沒啊,你以為那麼好找?」瞧著李盛東的眼睛耷拉下來透著寒意,立刻又補充了幾句,「不過他們班上的人名我都打聽到了,只要在那個班,一準能找到!」
  
  李盛東哼了一聲,向丁浩伸出手,「他們班人名單給我!」
  
  他有個鬼的名單!丁浩一巴掌給他拍開,「沒拿!我放教室裡了,下回給你帶來啊!我先回家,咱後會有期!」這正想走,就被李盛東扯住書包拎回來了,那孫子夠陰險,對著丁浩笑了,「沒事,哥跟你進去拿也一樣,正好弄了身你們學校的校服……」
  
  丁浩鄙視他,「李盛東,你太急功近利了,你是想混進去看那妞兒吧?我告訴你,別說現在都放學了實驗班沒人,就算你進去了見著人又能怎麼著?人家那是好孩子,你總不能進去跟人說『我是市中學的李盛東咱倆處處看』吧?」
  
  李盛東愣了下,摸了摸鼻子,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丁浩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盛東啊,不是我說你,現在的小姑娘可是挺害羞的,你這萬一第一印象不好以後的事也就不好辦了,何況你還披著我們學校的這身假皮,你這屬於欺騙啊……」
  
  李盛東眼神有點不耐煩,「那怎麼辦啊?我總不能一直等吧?」這臭小子是進攻型的,看見合口的獵物絕對的先下手為強,拖拖拉拉不是他風格。
  
  丁浩眼睛轉了轉,「再等一個星期,我好歹先跟她知會一聲,你可別嚇著人家小姑娘!」
  
  「不行!最遲禮拜四,你把那小姑娘帶到大門口我親自跟她說說!」李盛東從兜裡翻出包煙來,拿了一根叼在嘴裡,這是從他爸那兒拿來逞威風的,他還不會抽,平時叼著得瑟下。
  
  丁浩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禮拜四學校考試,反正禮拜五就放假了,你多等一天唄?」丁浩看著那根煙上錯落的牙印忍不住哆嗦了下,李盛東你不會這麼不講衛生循環利用吧你?這掏掏放放的多髒啊。
  
  李盛東想了想答應了,小三角眼耷拉著依舊盯著丁浩不放,「你到時候不會騙我吧?」
  
  丁浩拍著胸脯保證,「哪能呢,你放心吧,啊,等下個禮拜五來了我還得喊她嫂子呢,是吧?」
  
  李盛東聽著丁浩說的美了半天,也沒留意丁浩臉上的表情,「那成吧,我下禮拜五來!真成了哥肯定少不了你好處,回見啊,丁浩!」
  
  丁浩笑眯眯的跟他揮手道別,瞅著李盛東邁著小八字兒步走遠了立馬開始溜,下個禮拜五?下個禮拜四他們學校就提前放寒假了!哼哼!等著去吧李盛東!
  
  「浩浩!」
  
  丁浩逃跑的腳步停下了,腦袋也耷拉下來。他就知道,碰著李盛東準沒好事兒,得,被白斌抓著了吧?
  
  白斌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厚外套,瞧著丁浩又問,「剛好點又不帶外套出來,你這是準備上哪兒去啊?」白斌老遠瞧著丁浩跟個人說話,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也沒多想,把衣服遞過去,「給,下回感冒直接打針啊!」
  
  丁浩拿過衣服低頭不說話,心裡直罵拖了他後腿的李盛東。李盛東你個烏龜王八,你個孫子,你XXXX……這破孩子完全不覺得自己逃跑是做錯了,一股腦兒全怨到了李盛東身上。
  
  白斌拿過丁浩手裡的書包,看著他穿的慢吞吞的,知道這是為什麼引起的,跟他補充了一句,「快穿好,今天出去吃好吃的。」
  
  丁浩來了精神,抬起頭來問白斌,「去哪兒?吃什麼好吃的?」手裡扣鈕子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穿好了,瞧見白斌還在往那邊看,又催了句,「走走,吃肉去!白斌,怎麼了?」
  
  白斌回過頭來衝他笑笑,「沒,看錯了吧,好像瞧見一個認識的。」他剛才不經意看了一眼,好像看見挺眼熟的刺兒頭,那傢伙應該不會來這裡吧?
  
  丁浩跟著看了兩眼,也沒瞧見認識的,積極主動的反過來催促白斌,「走吧走吧,能吃口肉就好!」
  
  後邊跟著過來的人噗嗤就樂了,「丁浩,你從難民營回來啊,幾年沒吃肉了說的這麼可憐?」白斌後頭過來個小姑娘,紮著個小馬尾辮兒,長的挺漂亮,就是說話總帶刺兒。
  
  丁浩也笑了,「喲,白露,今天你請客啊,那我可不吃肉了,我要鮑魚龍蝦魚翅海參外帶三斤燕窩拌飯……」
  
  白露衝他拌個鬼臉,「我給你吃個大頭鬼!」
  
  丁浩已經穿好了外套,跟著白斌一塊往車那邊走,聽見白露說也接了句,「行啊,只要你捉來我就吃!」
  
  白露重溫了丁浩的無恥,撇了撇嘴角,「丁浩,這天底下還有你不吃的東西嘛?」
  
  丁浩表情嚴肅了起來,「有。」
  
  白露好奇,「你不吃什麼?」
  
  丁浩表情還是很嚴肅,「我不吃胡蘿蔔。」
  
  白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揉了揉丁浩的腦袋,「今天不吃胡蘿蔔,今天吃可樂雞翅,啊。」
  
  跟白斌他們背對著的地方也跳出個人來,瘦高的個子,大冷天的依然穿著簡單的單衣,只在外頭套了個連帽衫,身後的背包裡有個什麼盒子鼓鼓的伸了一截出來,仔細看了原來是個小號,那黑小子站穩了又對上面小聲喊了句,「跳下來,我接著你!」
  
  半天上邊才出現個人,臉色挺蒼白,咬著牙就往下一跳,很有幾分慷慨就義的氣勢,黑小子上前一步伸手就接住了,直接抱在懷裡好一會兒才松開,「沒事吧?」
  
  懷裡那人腳有點軟,靠在他身上深吸了兩口氣才推開他,「沒事,」仔細看了,才發現這人長的非常漂亮,半長的短髮,一雙丹鳳眼微微上翹,大概是剛才一跳逼的,竟然還帶著點淚光,那人粗魯的擦了擦眼睛,咒罵了一句,「這見鬼的恐高症!」
  
  黑小子沒動,等著那人適應。他沒瞧見白斌,從來了之後,他的眼裡就只剩下一個人,黑小子有點後悔,他不太贊成那人有強烈的恐高症還非要翻牆的舉動,雖然,帶著淚光的眼睛很漂亮。黑小子看著他,忽然被瞪了一眼,「走吧!我們去把這個小號賣掉!見鬼的學校,小氣摳門到家!演出得獎沒有獎金,連獎品都送自己用的樂器!去他的!」
  
  黑小子默默的跟著,他覺得那人生氣的樣子也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從不罵髒話,卻也不掩飾自己的氣憤。黑小子嘴角扯了個笑,上前幾步緊跟在他後面。
  
  丁浩晚上沒吃成可樂雞翅,因為飯店裡只會做泡椒雞翅,帶著幾個綠色的尖椒,雞翅尖都是白生生的,丁浩吃過泡椒鳳爪,對這個也挺感興趣,可只啃了一口就辣紅了嘴巴。不過其他的菜也足以喂飽他這遭遇胡蘿蔔而受傷的小心靈,大半張桌子的肉菜,真是美味啊。
  
  丁浩吃的歡實,旁邊白露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拿腳在底下偷偷踢了他一下,「丁浩,你吃慢點……」
  
  「等會。」這破孩子還沒吃飽,覺得白露這小姑娘挺不地道,急什麼?等他肚皮鼓起來自然就慢了啊,丁浩繼續埋頭啃排骨。白斌還給他再夾了一塊,這個禮拜丁浩都很聽話的吃蔬菜,需要獎勵。
  
  今天晚上這桌飯是白老爺子準備下的,老人覺得最近又到了考試的時候兒,提前給孩子們補補身體,再鼓勵一下,看著丁浩這吃法,白老爺子覺得丁浩真的是受到鼓勵了,笑呵呵的跟他說,「浩浩,吃了這麼多到時候要考個好成績出來啊,不然都對不起你手裡的排骨嘍!」
  
  白露她媽也陪著來的,她有段時間沒瞧見丁浩了,沒想到這孩子拔了這麼一截個子,還越長越好看,瞧著丁浩也笑了說,「聽說浩浩成績也很好啊,爸你千萬別給孩子壓力,這考不好就賴你了!」
  
  白露在旁邊小聲喊了她媽一聲,撅著嘴不樂意了,「媽,您是不是說我哪?我就賴過您一回怎麼老翻舊賬……」
  
  旁邊的大人都笑了。
  
  一頓飯吃的丁浩很是滿足,丁浩覺得這一個禮拜的份兒都補回來了,洗澡的時候都覺得彎不下腰去,簡單的沖洗了一下就躺回床上去了,丁浩摸著肚子小得意了一把,他賺不到錢,吃到肚子裡也一樣。
  
  白斌洗澡回來就瞧見丁浩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模樣兒,還在那哼歌呢。白斌過去也摸了摸他的肚子,白斌有點擔心,「吃個消食片吧?脹不脹?」
  
  丁浩往裡滾了滾,拿後背對著白斌,「我不,我還指望著這肚子油水過下個禮拜呢,你又要給我吃胡蘿蔔……」丁浩記著仇哪,聲音都帶了幾分不服氣。
  
  白斌擦乾了頭髮,擰開檯燈,拿出本書來躺在床上翻看,「不可以挑食。」
  
  這次的書很大,花花綠綠的封面很是醒目,丁浩湊過去也跟著瞧了兩眼,是本旅行用的圖冊,有相關景區介紹和附帶的地圖,丁浩有點驚訝,「白斌你要出去玩兒啊?」
  


58、青菜肉絲 ...
  白斌點了點頭,乾脆把他抱到懷裡一起看,天冷了,抱著取暖真是好主意,「不是我,是我們,下個禮拜考試完了就是你生日吧?」
  
  丁浩的生日是1月27號,這個日子很特別,十回有八回能和期末考試撞上,丁浩聽見他說也想起來了,把那旅行圖冊又翻了一頁,「出去給我過生日?也不錯啊,唔,我看看哪裡好……」
  
  白斌把丁浩的爪子拿下來,又塞了一本書給他,「這個是我看的,你老老實實的看這本吧。」丁浩拿著那本英語課本翻了翻,覺得眼皮子直往下墜,把書放到白斌身上就縮回被子裡去了,「我睡覺去了,好容易一個禮拜天,我才不看這鳥語。」
  
  白斌挑了挑眉,他覺得丁浩這種消極懶惰的情緒不能姑息,必須給他治過來,於是也放下旅行圖冊,把丁浩抱起來,「我陪你一起看,這次要考好一點。」
  
  丁浩哼了一聲,「我哪次考的不好了?我英語都是一百分!」
  
  白斌彈了他額頭一下,「總分是一百五十分,你這是剛及格。」還想再彈一下他的鼻子,被丁浩一口咬住了手指,小孩含著他的手氣的嘟囔,「我考的還不夠好嗎?這比以前強多了!」丁浩含著手指說話不利落,眼裡的得意之色卻是掩蓋不住,哼哼,他以前都是7科合起來100的!現在比以前強多了!
  
  白斌噴笑,動了動手指想抽出來,丁浩小牙挺利,不肯鬆口,白斌只能在裡面慢慢的轉動手指,「聽話,鬆開,我教你背單詞……」
  
  丁浩更氣了,背單詞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被白斌的舌頭全方面的輔導!他才不鬆口呢!
  
  丁浩咬住不松口,但是並沒有使勁兒咬下去,白斌手指能在他嘴巴裡輕微的轉動,動的時候就會碰到柔軟的小舌頭,點一下,就會縮回去,接著不多久又會伸過來,嘴巴裡的地方本來就那麼點大,而且是手指侵佔了舌頭的位置。丁浩拿牙齒磨了磨那放肆的手指頭,讓它老實點。
  
  白斌垂著眼睛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孩,他正抱著自己的手指啃啃咬咬,偶爾還瞪自己一眼,白斌覺得手指下的柔軟舔動讓他有點想做些更親暱的動作,於是,低頭在丁浩耳朵上咬了一口,也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
  
  丁浩被他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咬他了,胡亂擦了擦嘴巴,又去擦耳朵,「白斌,不帶這麼報復的啊!癢死了,不許咬我耳朵!」不知道是羞得還是氣的,丁浩臉也紅了。
  
  白斌笑了,雙手摟著丁浩的腰緊緊的,額頭跟他的抵在一起,一點一點的靠近,親了上去。在唇上蹭了一下,感受了那份軟綿,又側臉更深一步的探了舌頭進去,勾住那個淘氣的小舌頭,使勁兒舔了兩口,他從剛才就一直想這麼做了。
  
  再分開的時候,懷裡的人臉上更紅了,還在瞪著他,「白斌!這不是背單詞吧?還沒看書呢你又賴皮……」
  
  白斌又親了他一口,「不是背單詞。」
  
  原本瞪著眼睛的人愣了一下。
  
  「我想親親你,」白斌伸手在小孩臉上揉了下,手感真好,「也想要你……」親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摀住了嘴巴,白斌眨了眨眼睛,懷裡的人臉上燙燙的,一雙眼睛瞪著他咬著嘴巴半天才說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剛才伸手指進來沒想好事兒!我才不用嘴巴幫你呢!」說完一隻手就探進了睡褲裡,小孩臉還是紅的,但是卻一直看著他,帶著隱隱的得意,「我警告你啊,最好把你腦子裡那些烏七八糟的資料刪刪,我肯用手幫你就不錯了!」
  
  白斌愣了下,不過立刻就被那隻手吸引了所有的感覺,唔,其實他只是想要親吻,好吧,拿英語課本的目的也是想要親吻,不過現在得到特別服務也是不錯的事情,白斌在那隻捂著自己嘴巴的手掌心舔了下,表示感謝。
  
  丁浩只做了一半的工,就被打斷了。那個被自己弄的舒服了的人為了表示謝意,也伸出了手,「我說過的,以後也幫你。不過你還小,我會注意時間和分寸。」
  
  丁浩被他那句『分寸』又氣的咬了他肩膀,這次狠狠的磨了牙,「你……唔啊,白斌!你別太快,我難受……」
  
  白斌看著他的表情,心裡生出一股奇異的感覺,比每次讓小孩幫自己的時候更強烈,看著懷裡小孩眯起的眼睛,紅著的臉,微微張開的嘴……忍不住再次貼上去含住了吮吸,他喜歡極了這種感覺。
  
  「唔唔,白斌……別捏……我不喜歡這樣……哈……」
  
  手裡的小東西也開始吐出濕潤,白斌握著它上下動著,仔細觀察小孩的表情,慢慢的摸索著他的喜好,似乎,比起輕輕的套/弄,更喜歡略帶力道的揉捏……
  
  「唔啊……別,別那樣……白斌……」
  
  果然,懷裡的人喊著不喜歡,卻是眼角都沁出了水汽,幫著自己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似乎在忍耐什麼。湊過去親了親他,白斌安慰他,「浩浩,別怕,是我,我想讓你舒服,別怕……」細細的呢喃一般,手裡的動作也加快了許多,白斌能感到他緊張的繃起了身體,但是,自己那裡握著的手也漸漸的加快了,白斌聽見丁浩趴在自己耳邊喘著氣,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話說,「白斌,我們一起……唔啊,別捏那兒……」
  
  聽到耳邊的聲音變了調,白斌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一股從沒有過的熱情將他整個人席捲,耳邊帶著說不清舒服還是求饒的喘息,偶爾喊到自己的名字,就會有一股強烈的快感從胸膛穿過,直接匯入彼此交握住的炙熱,真的是要瘋了……
  
  白斌感到懷裡的人再次繃直了身體,小腹鼓動幾下,在他掌心噴發出來,那人趴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吸了口氣,半天才在自己耳邊呼出來,「白斌……」柔軟的舌頭舔上了耳朵,學著他平時的動作咬著耳垂。
  
  炙熱的呼吸噴在耳朵上,讓被丁浩雙手伺候半天的那裡也忍不住爆發了一陣炙熱,從未有過的滿足感油然而生,忍不住追尋到丁浩的嘴,又是一陣輕吻舔咬。
  
  丁浩已經能明白什麼是想要的親吻,什麼是表達謝意的親吻,被白斌這麼親了一陣,知道他是舒服極了在表達感謝,他是準備跟他一輩子的,也沒什麼不好意思,也湊上去在他唇角咬了幾口,表示謝謝白斌,他也很舒服,從來沒想到原來只用手也會很舒服。
  
  兩人胡鬧了半天,又去沖了澡,一起抱著睡了。白斌親了親他的眼角,覺得心裡被什麼填滿了,又低頭親了親。懷裡的人哼了一聲,像是困極了也不睜開眼睛,只用手在他背上胡亂摸了幾下,像是安撫大型動物一般,小聲的嘟囔著,「好啦,好啦,我知道你高興,趕緊睡吧,明天還有一堆事兒做……我單詞還沒背過啊……」
  
  也許吧,就像丁浩說的,他知道他在高興呢。
  
  白斌忍不住又笑了,他覺得跟丁浩在一起,真的是太幸福了。
  
  白斌晚上睡不著,抱著小孩乾脆想了一遍要去的地方,那本旅行圖冊已經是他第二次翻看了,第一次的時候單純是想找點事做,看看沒看過的書,不過這次意義不同,是選地方給丁浩過生日呢,要去哪裡比較好?
  
  白斌想了大半夜,那本圖冊上的地方差不多想了一個遍兒,他們有一整個寒假的時間,所以距離並不是問題,只是丁浩似乎偏愛熱一些的地方,去三亞?唔,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白斌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的睡著了,懷裡的人一直縮在他胸前,暖暖的,有的時候還會貼著他的頸間輕輕蹭一蹭。
  
  


59、第一桶金(一) ...
  丁浩考試前做了英語特訓,每天跟吃了泡椒鳳爪似的嘴巴通紅,不過這英語成績倒是也提上來了一些,這玩意兒強迫學習還是有效果的。
  
  丁浩考試完了鬆了口氣,立刻把腦袋裡那強行抓住的字母君們一個個鬆開放走,腦袋裡一片清明,痛快不少。
  
  丁遠邊單位給他配了輛小汽車,今天特意開著來接的丁浩,丁媽媽那邊也放寒假了,在家裡準備好了一桌子飯菜等著寶貝兒子回家。丁浩在校門口跟白斌道了別,倆人約好了明天再見,一塊商量去哪兒玩,白斌的意思是讓丁浩拿主意,畢竟是丁浩過生日,壽星最大。
  
  丁浩想了一路,覺得去哪裡都差不多,不過最近要買房子,白斌那小存摺還是少花點的好。說到買房子,丁浩想起了丁奶奶那邊,探過頭去問前邊開車的丁遠邊,「爸,我奶奶家那買房子的事兒怎麼樣了啊?」
  
  丁遠邊開的挺專心,畢竟是公家的車,生怕蹭了刮了的,頭也沒回,「房子已經定下來了,還是在鎮上,挨著老房子不遠,等過段時間就搬過去。」
  
  丁浩哦了一聲,又問了價格,「貴不貴啊?」
  
  丁遠邊說了個數,比丁浩想的要便宜許多,忍不住又問,「那家房子是不是新的啊?怎麼出價這麼低?」丁浩有點擔心質量問題,畢竟是給丁奶奶住的,安全第一。
  
  丁遠邊笑了,「沒建幾年的新房,院子沒咱們家的那個大,其他的還算不錯,因為那戶人家正好從城裡買了樓房倒錢呢,挺便宜就賣了。」丁遠邊覺得這小兔崽子還挺關心這事兒的,平時老人沒白疼他。
  
  丁浩眼睛轉了轉,又湊過去問丁遠邊,「爸,我奶奶那老房子準備賣多少錢?有人打問著要買嗎?」
  
  丁遠邊想了想,報了一個比剛才還低的價位,嘆了口氣,「咱們那房子有點舊了,鎮上買房子的本來也不多,高了可賣不出去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丁浩隨便找了個理由塞過去,「哦,前兩天聽白斌說,他家有個親戚想從鎮上買房子來著,跟我提過一回,正好您來接我,我就幫著問下。」丁奶奶那房子在鎮上算是大的了,比起之前他看好的那幾家強些,反正過幾年也要拆遷了,到時候按平房補房,還是這個划算些,再者,丁浩也舍不得把那房子賣給別人家,好歹那是他長大的地方。
  
  丁遠邊當真了,「那行啊,白斌家要的話可以再便宜點,反正都是認識的,以後說不定還有事要多麻煩人家。」
  
  丁浩眼睛亮了,「爸,您給便宜多少啊?打個五折六折的唄?」
  
  丁遠邊照著丁浩腦袋就是一下,笑著罵他,「臭小子!怎麼胳膊肘兒盡往外拐?這還不夠低的啊?」
  
  丁浩抱著丁遠邊的脖子笑嘻嘻的,「爸,奶奶這回買房子你把那兩千塊還了唄?」這還挺大方,又補充了句,「您手頭寬裕麼,可以先不交利息!」
  
  「早給你奶奶了,老太太說了,那是你娶媳婦的錢,這回也不准動!」丁遠邊被他勒的難受,「小兔崽子邊兒去,整天想著從我手裡扣錢,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丁浩還在耍賴,「我不管,奶奶買房咱家多少湊點兒吧?爸,您就沒個私房錢?先拿出來偷偷給奶奶用嘛,當年可是奶奶偷著給您的兩千大洋,要不我媽那工作也安不成啊,您不會這麼沒孝心吧?」
  
  丁遠邊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我跟你媽也商量過了,在城裡買樓房咱們湊不到那麼多錢,在鎮上買房的錢還是能拿出來的,不過你大伯他們都不給,咱們單給不太好吧……你別管這些了,考試怎麼樣啊?」
  
  丁浩也嘆了口氣,國家政策還是對的啊,只生一個好,瞧瞧,孩子多了養老也是個難題。丁遠邊聽見丁浩在後邊嘆氣,哪兒知道丁浩想到國家政策上去了,還以為這臭小子真沒考好呢,開著車就教訓開了,「丁浩啊,進不了前十名就打你屁股!聽見沒?人家白斌門門都是優秀,每次都是第一,你倒是跟著好好學學……」
  
  丁浩在後邊聽著他嘮叨,撇了撇嘴角,這話說的,他以前要是考個倒數第十丁遠邊都能高興的放鞭炮:終於不是全班倒數第一了!現在要求直線上升,丁浩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好孩子難當啊。
  
  寒假第二天,丁浩沒能確定成旅行的目的地。白斌剛來沒多久,丁遠邊就接到了丁奶奶的電話,讓他去鎮上來一趟,有事商量。
  
  丁遠邊全家過去,白斌自然也跟了過去,到了丁奶奶那兒才知道,原來是賣房子那戶人家過來了,看著是對挺和氣的中年夫婦,兩個人挺不好意思的說明了來意,他們在城裡買樓是託人找的關係,給便宜了些,但是要一把交清錢,他們就想著來問問丁奶奶,他們可以提前把鎮上房子的鑰匙給丁奶奶,看看丁家能不能也提前把錢給了。
  
  丁奶奶也瞧過那房子,覺得可以就定下來了,不過老人對於交錢的事兒總是有點不放心,這才打電話把家人喊過來一起商量,如果行,就盡快把錢給人家。
  
  丁遠邊來的時候丁蓉一家已經到了,張蒙也在旁邊湊熱鬧,瞧見白斌來了倒是坐的端正,像是個小淑女一樣,只是時不時的往那邊瞧上一眼。
  
  丁浩不好直接在客廳裡聽大人說話,帶了白斌去了隔壁,那邊是個小書房,原來的客廳太大,就做了個夾層給分開了,夾層很薄,那邊說話聽的很清楚。
  
  丁浩進去就把門插上了,湊過去開始聽牆角,丁浩盤算著丁奶奶手頭那點錢可能剛夠買下房子的,但是拿出這些手裡也就沒有餘錢了。如果丁遠邊兄弟不湊錢給老人的話,他就假借白斌親戚的名義把丁奶奶這房也買下來,老人年紀大了,手裡沒點錢不踏實,丁浩也舍不得看丁奶奶受錢難為。
  
  白斌聽丁浩提過丁奶奶買房子的事兒,也安靜的坐在一邊聽。
  
  來的中年夫婦姓郭,聽著說話的態度倒是帶了點歉意,似乎也不太好意思這樣來跟丁奶奶要錢,畢竟都是在鎮上住過一段時間的,也算是街坊鄰里,「……老郭他正好調動去城裡,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急匆匆的就搬家,哎,倒是給您老添麻煩了。」
  
  丁奶奶也跟著客氣了下,「也不多麻煩,我讓孩子們幫著參謀下,瞧著合適早晚也是要買的。」
  
  丁浩他姑姑姑父一直沒有說話,估計還在因為之前丁奶奶不去城裡買房的事兒鬧彆扭,丁遠邊跟著搭了幾句腔,「這事挺突然的,我們這還真沒準備,您什麼時候要啊?急的話,我們再想想辦法。」
  
  那邊夫婦想了想,「您看下週三之前行嗎?那邊也催得挺急……」
  
  丁浩正豎著耳朵聽呢,門口就有人過來敲門,咚咚咚的吵得聽不清讓人心煩,丁浩挺鬱悶,這個時候會來的只有一個人,果然門口那人見敲門沒反應又輕輕喊了一聲,「白斌?白斌你在裡面嗎?」小聲兒還挺甜,不認識的都覺得這是一清純可愛的小姑娘。
  
  丁浩走過去,隔著門跟她對話,「不在!」
  
  張蒙在外面不走,又問了,「丁浩?你知不知道白斌去哪兒了?」
  
  丁浩哼了一聲,「他去廁所了!」你要真能去廁所找並找到他,老子就服了你!
  
  白斌在那邊失笑,拿手指了指自己也不出聲,像是跟丁浩詢問,你就這麼說我的?
  
  丁浩給他打了個眼色,瞧著還挺得意,對付張蒙那樣的牛皮糖他才不客氣,能推多遠就推多遠。
  
  白斌指了指自己,還是看著丁浩笑。這意思是說,你利用了我,多少也要給報酬的。
  
  丁浩聽著門口沒人敲門了心情也好了,挺大方的就過去低頭在白斌臉上親了一口,還沒離開,就被白斌捧住了腦袋,白斌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睛裡滿是笑意。
  
  丁浩伸出舌頭在他嘴巴上舔了一下,慢慢的鑽進去細細的舔過他的牙齒,分開,再去舔舐那同樣柔軟的舌尖,白斌伸出舌頭纏住他的一起動著,手也滑到丁浩的腰上,眯著眼睛看他。
  
  丁浩接吻喜歡閉著眼睛,他則喜歡偷偷的睜開一點觀察他,他發現每次親完,小孩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咚咚咚——
  
  門口那人又開始敲門了,「丁浩,你開下門吧?我有點事要問你……」張蒙也夠鍥而不捨的。
  
  丁浩理都不理她,他這兒還忙著呢!白斌乾脆抱住他,摟在懷裡繼續享受這個親吻,他很喜歡這樣溫馨的親暱,嘴唇擦過丁浩的,覺得又軟又暖,忍不住又貼著蹭了幾下。門口敲門的人?既然丁浩都不在乎,他更是不會在乎了。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客廳已經沒有聲音了,似乎出去送客人去了,丁浩開門走出去,客廳裡果然沒有人了,丁浩有點懊惱,「我都沒聽清他們說什麼!」
  
  白斌倒是聽清了,幫著給丁浩傳達,「丁奶奶決定禮拜三之前把錢給郭夫婦送過去,你爸爸試著提議三家一起拿錢,不過你姑姑一家拒絕了,你大伯打了電話來,有事要忙今天就不過來了,聽著那意思,也是贊同你爸爸一起拿錢的。」
  
  丁浩眼神有點古怪,「白斌,你不專心啊……」
  
  白斌咳了一聲,「不小心,嗯,習慣性的就留意了……」
  
  兩人正說著,張蒙就進來了,瞧見白斌眼睛亮了一下,語氣還挺溫柔,「白斌,你剛剛去哪兒啦?我都沒找找你。」
  
  白斌對外人一律是面無表情,如今瞧著這敲門打擾他好事兒的更是一本正經,「我去廁所了。」
  
  張蒙噎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丁浩在旁邊忍笑忍的很辛苦。
  
  丁奶奶也回來了,瞧見丁浩就過來握住他的手,老人跟孫子很是親暱,「浩浩,剛躲哪兒去啦?你爸他們要回去了,正找你呢,快去吧,啊!」
  
  丁浩不怕丁遠邊不等他,也不愛早去門口看姑姑家人的臉色,又跟丁奶奶在客廳膩了一會兒,問了丁奶奶的身體情況,說好了晚上再打電話過來,白斌也對老人很尊重,有禮貌的問候了,並邀請老人有空去城裡玩。
  
  丁奶奶對白斌很是喜歡,覺得這孩子越發穩重了,囑咐他們兩個跟著丁遠邊要提醒他小心開車,又拿了兩包乾果給他們帶上,這才送了他們走。
  


60、第一桶金(二) ...
  老人最後還是拿自己的積蓄買了那套房子,丁遠邊陪著去交的錢,他心裡難受,硬是要給老人留些錢,丁奶奶沒收,「你大哥昨天拿錢過來,我不是也沒要?你們自己也不容易,照顧好自己那個小家就行了。我老太婆在鎮上也花費不了多少,何況你們還按月給著錢呢!夠用啦!」
  
  丁奶奶前腳買了房,丁浩後腳就跟過去讓白斌把丁奶奶那房子買下來了,是讓小李司機去辦的,借用了親戚的名義,丁奶奶一聽是白斌要買,還挺客氣的給便宜了不少,丁浩也沒推讓,就給收下了。他還擔心著丁奶奶的病情,手裡沒有錢也不太踏實。
  
  丁奶奶為人實在,小李司機拿錢來的當天就給了鑰匙,還把房子也打掃了一遍,弄的乾乾淨淨的,想著院子裡那些花兒要移過去一部分去新房種,打發丁浩去買花盆了。白斌那天也在,怕老人累著就陪著一塊收拾,跟丁奶奶閒聊了幾句,言語裡總能聽出老人帶著幾分不捨。
  
  白斌想了想,跟老人說,「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家那個親戚只是想在郊區買個房子放著,其實一年也住不了幾天,要不您先幫著照看下?」
  
  丁奶奶很高興,她也舍不得這老房子,每回來總要進來看看,聽見白斌說就點頭答應了,「行啊,兩家離著近,我平時溜個彎兒就過來了。」
  
  白斌斟酌了一下用詞,跟丁奶奶建議了一下,「那,平時看管的費用,我們多少也要給您一點。」
  
  丁奶奶在白斌頭上敲了一下,跟平時敲丁浩腦門兒一樣,假裝生氣的說,「你這孩子,跟奶奶說什麼哪?」
  
  白斌這還是第一次被人敲了腦袋,一時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低頭繼續打掃,「那個,其實奶奶,您也可以在這兒住,兩邊都可以住,要不再搬回點家具回來吧?」或者,新買一些也可以,白斌在心裡默默補充,他偷偷看了一眼丁奶奶那慈祥的笑臉,嘴角也忍不住上揚,跟白老爺子對他的教育不同,似乎,被長輩敲腦袋的感覺也不錯。
  
  這邊丁奶奶跟白斌說著話兒,那邊丁浩遭了罪了。
  
  他去幫丁奶奶買花盆,站在人家店門口掰著指頭數了一遍自己家院子裡那些花的品種,越數越心驚,這得買十幾個吧?丁浩抓了抓腦袋,他來的時候沒多想,只騎了一個自行車,這十幾個花盆怎麼帶回去啊?
  
  丁奶奶那邊的院子小,還不能全部移到院子裡,丁浩在那邊搭了一個木頭的花架,準備在外邊多放一點,這就意味著不能買塑料的輕便花盆,風吹雨淋的壞了還麻煩,得,都買陶土的吧,丁奶奶最喜歡這種又大又紮實的了。
  
  丁浩在鎮上長大,跟店主也算認識,喊了一聲叔叔借了人家的三輪車裝了一車的花盆,跟店主商量了下,「我先把自行車放在這兒吧?回去放下這些花盆,給您送三輪車的時候再來騎走!」
  
  店主也挺和氣,又瞧著這是樁大買賣,把車子給丁浩放到店裡看管,笑了說,「沒問題!丁浩,你要是來不及過來換車,我們過後去你奶奶那兒拿也成啊!」
  
  丁浩也樂了,「哪能讓您再跑一趟啊,過會兒就給您送回來!」
  
  丁浩這話說的滿滿的,不一會就出問題了。前頭說丁浩是騎自行車過來的,可這會騎自行車的人往往就不怎麼會騎三輪車,丁浩推著出了商舖小街,一騎上去就開始原地轉圈兒,差點撞到牆上去!
  
  幸好三輪車有車閘,連忙拉了車閘停下來,丁浩嚇了一腦門兒汗,他車上可是帶了十多個易碎物品哪!丁浩停在那兒犯了愁,怎麼回去啊?不會一點點的推回去吧,這可離著丁奶奶家不近……
  
  正想著主意,老遠瞧見個熟人,丁浩眼睛亮了,揮手就喊他,「張陽!嘿!張陽!!這邊兒!」
  
  那邊提著大袋子的人聽見了,回頭過來,瞧見丁浩也笑了,「丁浩,又回來看你奶奶啊?」還真是張陽,頭髮有點長了,略微遮著點眼鏡邊緣,瞧著倒是更好看了。
  
  丁浩推著三輪車過去,帶著點希望看著他問,「你會騎自行車嗎?」
  
  張陽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騎過。」
  
  丁浩放心了,這不會騎自行車的肯定會騎三輪,這是經過實踐總結下的偉大定律,「來,上去試試,幫我把這一車花盆帶回家去吧?」
  
  張陽還在猶豫,「我也沒騎過三輪車……」丁浩不客氣的幫他把手裡拿著的那一大包東西放在了三輪車上,「沒關係,你上去就會了,相信我,啊。」
  
  張陽這半路遭遇劫道的,連包都被土匪放車上去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騎三輪車。三輪車結構比較穩定,這個初學者容易上手,張陽蹬了幾下就自學成才,騎得像模像樣,丁浩瞧了一會確定沒問題,自己也坐上去了,這是店主進貨的車,比一般的要大,也結實一些,再坐個人也沒問題。
  
  丁浩瞧見張陽拿著那大包裡都是墨綠色的窗簾,有點好奇,「怎麼這麼多窗簾?這麼大,家裡窗戶掛不上吧?」
  
  張陽也不介意跟他說,「學校放寒假了,我媽說學校那邊讓職工去領窗簾回來洗,一個20呢。」
  
  丁浩哦了一聲,「還不錯啊,你這都賺上外快了,」挺感興趣的又問了句,「哎,張陽,你媽媽在學校一個月多少錢啊?福利怎麼樣?」
  
  張陽說了個數字,這在當時算比較低的了,丁浩嘆了口氣,張陽倒是笑了,「怎麼,替我為難了?學校比較清閒,而且福利也還可以,過年過節的分的東西基本上夠用了,就是得提前留出房租來。」對丁浩,張陽總是能感到一陣好意,換成別人他也許不會談論這些話題。
  
  丁浩眼睛轉了轉,湊過去又問他,「你們現在租的那房子貴不貴?有沒有打算換一家看看?」
  
  張陽挑了挑眉毛,「還行吧,怎麼,你知道哪有便宜的房子往外租?」
  
  丁浩樂了,他不僅知道,他還是房東呢!丁浩瞭解丁奶奶,老人肯定捨不得老房子放在那兒落灰長黴的,熱心腸上來,三不五時的一準兒去幫著打掃,萬一累著可不得了。他跟白斌買那房子的目的是為了以後換點啟動資金,這幾年肯定不會去住,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租給張陽,一來有人看管,二來還能就近照顧丁奶奶。
  
  丁浩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可行,立刻跟張陽說了,不過還是以白斌家親戚的名義,因為閒著不住,價格出的也特別低。
  
  張陽嚇了一跳,這隨口問問的,還真問出個房子來,「租金這麼低啊?比我們現在住的低了一半多,丁浩,你這麼說了人家能答應嗎?」
  
  丁浩揮了揮手,「沒問題!張陽,你回去跟你媽說說,收拾下放心搬過去在那兒住吧,租金不著急,一年一交就成。就是有一點,我奶奶年紀大了,能不能麻煩阿姨平時多照看著點?家裡原來的電話線還在,我回頭讓白斌那親戚給按一個電話,有事兒你就告訴我。」如果可以,丁浩都想到貼點錢給張陽,讓他家幫著照顧丁奶奶。
  
  張陽自然是答應了,別說搬過去的話離著丁奶奶近,就是平時他也會幫著去多照顧老人的,聽著丁浩一個勁兒為老人著想,感嘆了句,「你跟你奶奶感情真好。」
  
  丁浩也笑了,「那是!那可是我親奶奶!」
  
  張陽噗嗤一下也笑了,「多新鮮哪!誰家那不是親奶奶啊?哈哈!」
  
  「哎,我奶奶身體不好,要不是我實在不是那塊學醫的材料,我就當醫生去了!」丁浩對自己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轉眼瞧了前頭騎車的人,又開始慫恿張陽,「你學習這麼好,不如學醫吧,當醫生收入多又有面子,多好啊!」
  
  張陽沒回頭,聽著倒是挺感興趣,「哦?醫生這個職業倒是不錯。」
  
  「那是!醫生可是一份有前途的職業,」剛正經沒幾句,丁浩就暴露了本質,「咳,張陽啊,不過你要真成了醫生可得先幫我奶奶治病,最好能免費給當幾年家庭醫生,嘿嘿!老話說了,知恩圖報,不但要報,而且要湧泉相報啊,知道嗎?」
  
  張陽脾氣挺好,還是笑著的,「好。」
  
  張陽幫著丁浩把花盆送回去,想著丁浩一會肯定還要再用三輪車把裝好了的花運過去,也就沒走,跟著進去幫忙了。
  
  丁浩也不跟他客氣,以後這老房子就租給張陽了,帶著他熟悉一下也挺好,順便還能幫個忙,不用白不用啊。
  
  張陽一進去就瞧見了白斌,那個人無論在哪兒,第一眼總能吸引人的目光,張陽對這種強烈的存在感挺有壓力,咳了一聲問丁浩,「我先出去幫著把花盆弄下來吧?每種花都裝一點?」瞧見丁浩點頭,跟丁奶奶客氣了下,就出去了。
  
  丁奶奶倒是對張陽也很熱情,老人瞧見張陽額頭都沁了一層細汗,知道那車陶土的花盆挺沉,跟著出去送了塊乾淨毛巾,「張陽哪,不用急,先擦擦汗,啊!」
  
  白斌拿了紙巾也給丁浩擦了擦臉,完了又給他擦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不喜歡那個張陽,更不喜歡張陽跟丁浩一塊出現。
  
  丁浩聽話的讓他擦了,帶著點誇張的語調跟白斌訴苦,「白斌,我只有你了,我奶奶對張陽好去了,我失寵了!」
  
  白斌繃著的臉也緩和下來,雖然沒笑,眼裡倒是溫和了不少,「我們也出去幫忙吧,總是麻煩外人不好。」
  
  三個小夥子幫著幹活果然很快,沒一會就裝好了各品種的花兒,丁奶奶只取了一小部分,想讓以後住的人也能瞧見這漂亮的小院子,裝好了就等著用三輪車運過去了,一次送個幾盆,來回幾趟就完事了。
  
  白大少有生以來第一次敗了,他不會騎三輪車。
  
  丁浩瞧著黑著一張臉的白斌忽然覺得很有趣,笑呵呵的拍著他的肩膀,「白斌,那什麼,人無完人……噗哈哈哈!!」這破孩子忍不住就笑了,想起白斌剛才鬱悶的轉圈他就覺得可樂。
  
  白斌臉更黑了。
  
  幫著丁奶奶忙了一天,又跟張陽定下了租房協議,丁浩這才跟白斌回去了。一路上白斌都沒說話,板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握著丁浩的手緊緊的一直沒松開。丁浩多瞭解白斌啊,立馬開始轉移話題,反手握住白斌的手捏了捏,「哎,我生日都過遲了,你那旅行還算數吧?回去可不能賴皮,得補上啊!」
  
  白斌的神色果然緩和下來,看了丁浩笑了笑,覆了手上去整個兒握住那隻搗亂的小手,「好。」
  


61、短暫旅途 ...
  鎮上的平房買賣一般是不要房產證的,丁浩借用了別人的名義,算是外來戶,特意囑咐白斌,讓他托白老爺子的關係去房產局批了一個,為的就是幾年後的拆遷問題,有了這個到時候就好辦了。
  
  丁浩瞧著白斌拿回來的房產證眉開眼笑,當時還是老證,就一個證兒,上面有房屋面積和土地使用面積。丁浩在那薄薄的紙上彈了一下,將來把分的樓房再倒賣一下,也算是有了初步的啟動資金,唯一可惜的是目前幾年內這只能算不動產。
  
  白斌看著丁浩寶貝似的把房產證收了,抱著個匣子滿屋子轉悠著找地方想藏起來,一下就樂了,「浩浩,放在書房鎖在櫃子裡就行,我覺得那兒比床底下安全。」
  
  丁浩有點尷尬,從床底下鑽出來,咳了一聲,「白斌啊,這是貴重物件,那個,我們放的時候要多方面考慮……」雖然本錢是白斌出的,不過白斌的就是他的嘛,這破孩子想了想,還是聽了白斌建議最後鎖在書房的櫃子裡去了。
  
  因為買房子的事兒耽誤了出去過生日,白斌今天特意把丁浩接過來一起商量去哪裡旅行,在臥室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丁浩回來,只好拿了旅遊圖冊過去找他,「我圈了幾個地方,你看看有喜歡的嗎?」
  
  進了書房就看見丁浩還在對著小櫃子左看右看的,半天才回頭回了話,「什麼?哦哦,對,選地方……我看看啊。」接過圖冊翻開看了白斌做註解的幾個地方,大部分都是南方景區,其中三亞那邊做了詳細的安排計劃,白斌在旁邊陪著他一起看,偶爾跟他指一下哪裡比較有特色,想來提前下了不少功夫。
  
  白斌這幾年存了不少,光是他媽給的壓歲錢就是一筆挺大的數字,買了丁奶奶的房子倒是還有些富裕,選的地方也不近,旅行初步計劃是安排的十天左右。圖冊上有好些地方丁浩以前去過,翻了一會也沒選好。
  
  「爬山怎麼樣?」丁浩從沒跟白斌一起出去過,不過他知道白斌比較喜歡有山的,挑了其中一個畫了圈的問他,是一個新出的景區,這邊有火車五個小時直達。
  
  「都可以,只是這個地方沒什麼名氣,」白斌略微猶豫了一下,「附近住宿條件要差一些,選它是因為距離比較近,如果丁奶奶有什麼事情我們趕得及回來。」
  
  丁浩笑了,「我也瞧著它離家近,我們在附近玩的時間還長些,不然全浪費在路上了。」
  
  外出旅行十天,兩人簡裝出行,一路上看了不少風景,要不是白斌帶了手機一天一個電話的跟丁媽媽聯繫,丁媽媽幾乎都要找了去,她覺得兒子真是太不貼心了,在電話裡跟白斌抱怨,「小斌啊,你看,浩浩平時不在家放假也不在家跟我玩兒,大冬天的跑去外面多冷啊……」
  
  白斌聽著電話裡丁媽媽的語氣,倒是擔心居多,也就安慰她,「阿姨,我們再過兩天就回去了,丁浩還特意買了禮物給您和叔叔。」
  
  丁媽媽總覺得這兩個還是孩子,「不用帶東西回來了,只要你們兩個別在外邊吃苦就好,哎,天氣預報說要下雪啊,你們自己路上注意安全……」丁媽媽在電話裡一通囑咐,白斌好脾氣的聽著,旁邊的丁浩已經睡著了,正躺在一邊打著小呼嚕,他們白天去爬山玩的很盡興。
  
  「……在外邊不要跟陌生人多接觸,有事抓緊打電話啊,對了,錢夠不夠?」丁媽媽還在說著,大概是在幼兒園帶小朋友習慣了,總是要多擔心一些。
  
  白斌沒有絲毫不耐煩,這幾天來已經跟丁媽媽打電話習慣了,受到這種細微的關心還是很高興的,給旁邊的小孩把被子裹好,白斌跟電話裡的丁媽媽做了保證,「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他。」
  
  白露在家等她哥等的心急如焚,她就知道丁浩早晚要把她哥拐跑,小姑娘很憂鬱,她覺得再過半年就很難再瞧見她哥了,這一上了高中,事肯定更多。想來想去,白露決定在她哥回來那天她親自去接去。
  
  白露她爸給找了輛軍用吉普,小姑娘老早就起來穿戴好了,一個勁兒催促著快點。到了火車站門口,翹首盼望,這個車點的人不是很多,白露很容易就看見了兩個男孩的身影,一個十五六歲,高個子,背著個大行囊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從壓低的帽簷倒是能看出來是微笑著的,另外一個也斜跨了包,手裡拎的也不少,還在打哈欠,長的倒是不錯。
  
  白露連忙揮手,「哥!哥!這兒!」
  
  白斌聽見了,抬起頭來跟她打了招呼,「白露,不是打電話說不用特意來接嗎?」估計是心情挺好,臉上還是帶著笑的,「我們自己回去就好,太麻煩姑父了。」
  
  白露她爸也是和氣的人,忙擺了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不來接你才有大麻煩了呢!小祖宗在家非折騰一頓不可啊,哈哈!」
  
  白露當著白斌的面有點不好意思了,拉著她爸的衣角往後扯了扯,「爸!說好了出門不說我壞話啊……」
  
  丁浩這會兒清醒過來了,他趴在車上睡了半天,瞧見白露就樂了,「沒說壞話啊,這不實話嘛!」
  
  白露氣的咬牙切齒,「實話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說……」
  
  丁浩手搭在額頭上來回張望,「外人在哪兒呢?奇怪,我怎麼沒看見?」
  
  白露氣呼呼的走在前面帶路,白露她爸跟在後邊幫白斌拿了個提包,倒是對丁浩刮目相看,偷偷豎了下大拇指,「浩浩,從小兒就你能治住露露!」
  
  白斌瞧了丁浩一眼,也笑了,「是啊,浩浩跟白露一塊長大的,這算咱們家的成員了。」
  
  拎著大包小包上了車,後邊放了幾個包,只能坐兩個人,白露就坐到副駕駛上去了,小吉普顛簸,白露聽著幾個他們三人說話,丁浩總能蹦出一句讓人噴笑的旅行經歷,她哥還在旁邊附和,甚至也笑出了聲,小姑娘很傷心,她也想跟她哥一塊旅行。
  
  白露瞧著丁浩笑嘻嘻的模樣心裡不痛快,坐在前邊兒開始起鬨,「丁浩,唱首歌兒吧!」
  
  丁浩也夠損的,張口就來,「我挑著擔~你牽著馬啊~~」串了句歌詞兒,這連自己帶白露都捎帶上了。
  
  白露一個礦泉水瓶兒就扔過來了!你才是猴子!你們小區都是猴子!!這人忒缺德,小姑娘一臉憤憤,臨來時候那點憂鬱徹底沒了影兒。
  
  寒假過得很快,等到旅行時候的照片洗完拿到手的時候也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時候。丁浩把照片給丁奶奶送去一份,老人特意放到客廳的相框裡,一張丁浩單人照,露著小白牙笑的很燦爛,另一張是丁浩跟白斌的合照,在一棵古樹前,兩個人手拉手的,也是笑著的。
  


62、現世報 ...
  丁浩開學頭一天就被李盛東堵在校門口了,李盛東一臉陰沉的模樣讓白斌皺了眉頭,「有事嗎?」
  
  李盛東嘴角扯了個冷笑,走過去一眨不眨的看著丁浩,那眼神兒跟瞅著青蛙的毒蛇差不多,「你說呢,丁浩?」
  
  李盛東個頭跟白斌差不多高,兩個人把丁浩夾在中間,這破孩子有壓力感了,一手一個都給推開,咳了一聲問李盛東,「哎,那什麼,寒假放假那天怎麼沒來啊……」
  
  李盛東更火了,差點上去揪著丁浩的衣領,「你還好意思說?!禮拜四放假你讓我禮拜五過去!!要不是我一個寒假沒能挨著家,你大爺的丁浩我早就……」
  
  白斌在旁邊擋住他的手,臉色也不太好,「李盛東,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哪怕是丁浩打小兒一塊長大的朋友,做這些動作也有些過分了,白斌對李盛東有些不滿。
  
  李盛東呸了一聲,他也瞧著白斌不順眼,這丁浩以前跟他玩兒的最好,好麼,自從這機關大院的白斌一來丁浩就改了主兒了,李盛東這口氣也憋了多年,站在丁浩旁邊一步不挪,「我跟丁浩的事兒不用你摻和!邊兒去!」
  
  白斌一雙眼睛也不再那麼溫和,微微眯起來,瞧著有那麼幾分居高臨下審視李盛東的意味,「只要跟丁浩有關的事兒,就是我的事,我不記得丁浩跟你好到有這麼多話可以說。」
  
  李盛東抬頭盯著白斌,白斌也看著他,倆人寸步不讓。
  
  丁浩在中間打哈哈,「那什麼,李盛……東哥啊,我那天不小心通知錯了時間,跟你道歉不成嗎?不過你放心啊,我肯定會幫你這個忙的。」看著李盛東臉色稍微緩和了點,丁浩又補充了幾句,「現在剛開學,事比較多,也挺忙的,要不這個禮拜五你再來?」
  
  李盛東不樂意了,「你還敢再提禮拜五啊?!不行,我禮拜三過來,到時候你出來見我!」
  
  白斌也不樂意了,李盛東憑什麼對丁浩吆五喝六的?他都沒捨得這麼使喚過!白斌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去幫這個壞小子,剛想要開口拒絕就被丁浩偷偷拉住了衣袖,丁浩在他手上捏了捏,白斌忍住了。
  
  李盛東他媽是個熱心腸的人,跟丁奶奶一樣都是鎮上的老住戶了,平時沒少關照老人,就憑這一點,丁浩也不會跟李盛東真正翻臉,他念李媽媽的好兒,也知道假如跟別人頂起來李盛東幫的還是他。倆人打小兒鬧習慣了,丁浩逗他一兩回也就完了,瞧出李盛東是真的對那妞兒上心,說什麼也是要幫一把的。丁浩想了想,「禮拜三也行,不過最好下午來,中午時間太短,老師也多,不好出來。」
  
  李盛東哼了一聲,這是勉強答應了,又從兜裡掏出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給丁浩,說話語氣還是挺生硬,「抽空把這個幫我給那人,禮拜三下午我再過來。」
  
  丁浩接過來,是盒海南特產,椰奶糖,裝在個椰子殼雕刻的盒子裡,丁浩沒想到李盛東這粗線條的還能準備這手兒,有點驚奇,「你寒假去海南玩兒了?還給她帶了禮物?」
  
  「廢話,不然早去你們家踹門去了!」李盛東有點不自在,這種送禮物的事兒他也是頭一回干,比跟人打架還彆扭,「先說好了,你要再敢耍我,就給我小心了啊,丁浩!」
  
  「學校治安沒有壞到讓學生擔心的地步,就算要小心,也輪不到丁浩。」白斌反握住丁浩的手,白家人護短,白斌把重點放到後半句,自動忽略前半句自家小孩『再耍李盛東』的可能性,他不喜歡有人對丁浩這麼說話,雖然這樣的威脅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丁浩也聽出倆人之間對話的火藥味了,他擔心的倒不是打起來的問題,李盛東皮糙肉厚打架是老手兒,白斌更不用擔心了,丁浩瞧著學校保全人員往這邊頻頻張望,開始擔心這要是在校門口真打起來該如何收場,「李盛東,還有事兒沒?沒事你可以走了啊,我也好趕緊進去幫你找人,是吧?」
  
  子弟學校的安全措施做的還是不錯的,三個人說話這會兒功夫已經多了幾個保全人員在往這邊走了,身邊進入校園的學生也逐漸減少,快要上課了,三人站在這兒更是顯眼。
  
  李盛東不是傻子,不會吃這明處的虧,跟丁浩再強調了一遍也走了,「不許再騙我,聽見沒!丁小浩?」
  
  丁浩也怕事兒鬧大,連連點頭,「聽見了!絕對不了!我要再騙你,回頭你跟我奶奶說去,成吧?」
  
  李盛東這才放心了,本想著臨走捏一把丁浩的臉發發狠,手剛伸出去還沒碰著丁浩的臉就被白斌攔住了,兩人叫了下勁兒,李盛東這蠻子發現白斌力氣也不小,哼了一聲就甩開了,「有本事護一輩子!操!」
  
  白斌這回倒是沒有反駁,瞧著瞧著李盛東走的那流裡流氣的樣子還是板著一張臉,這人對丁浩理所當然的樣兒也讓他心裡不痛快。
  
  椰奶糖的味道很濃郁,回到教室不多會兒周圍的同學也聞到了,皺著鼻子吸了吸,有的就調侃丁浩了,笑呵呵的問他,「丁浩,白斌又給你帶什麼好吃的了?椰子味的牛奶啊?」
  
  丁浩鄙視他,「什麼椰子味的牛奶?那是椰奶!」況且他也不喝那玩意兒啊,帶著股草腥味,丁浩最討厭胡蘿蔔,其次是各種綠葉的草。
  
  等到課間去了張陽他們教室,旁敲側擊的沒一會就問出來了,演出的時候實驗班只有一個人吹了小號,就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可巧的是,那個吹小號的座位也在第三排左邊第二個,丁浩遠遠的瞧了一眼,跟李盛東形容的不一樣,那真是個漂亮的人,丹鳳眼微微上挑著,看著還挺和氣,偶爾收發作業也是帶著笑的,這一笑,就更好看了。
  
  丁浩悄悄記住了那個人的模樣,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丁浩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記不起來是從哪裡見過他,他站在走廊上偷偷觀察那個小學習委員,嘴裡還在嘀咕,那個人不會是跟白斌認識的吧?下回得喊白斌也來瞧瞧,不過白斌肯定不樂意幫李盛東辦事兒……一抬頭,就瞧見了那個小學習委員進了男洗手間,丁浩有點傻了。
  
  馬上,這破孩子又樂了,哈哈!李盛東那夢中情人是男的!哈哈哈!
  
  丁浩恨不得手舞足蹈,打著鑼放著鞭炮去告訴李盛東!這真是一個讓人鼓舞的消息,想當年李盛東可沒少拿他跟白斌的事笑話他,現世報啊現世報,李盛東,你丫也有今天,丁浩都能想到自己掐腰站在李盛東面前仰天大笑!
  
  繃著笑臉忍到放學,班裡人一走就跑到後邊給白斌說了,白斌只挑了挑眉毛,沒做什麼其他表示。
  
  丁浩坐在旁邊,拍著白斌的肩膀,學著革命片兒裡大喇叭的廣播式激情演講,「革命勝利的一天終於到來了,我們要翻身做主人,緊緊捏住敵人這一條致命的弱點,打!狠狠的打!哈哈哈!」
  
  白斌還在寫班級評優材料,垂著眼睛,也看不出他想什麼,半天才問了丁浩一句,「浩浩,你是不是很在意李盛東的想法?」
  
  丁浩愣了下,「沒有,我只是,覺得他以前老那樣說我……現在也有機會說回去了……」白斌的話說的很平淡,卻讓丁浩也沉默了。白斌語氣裡透露出的想法讓他有點不安,不只是李盛東,丁浩想到了其他的人,他跟白斌,遲早要面對很多人的想法,不是麼?
  
  丁浩湊過去握住白斌的手,打斷他書寫的動作,「我不在意,真的,誰的想法我都不在意。」
  
  白斌被那雙手握得緊緊的,一時哭笑不得,丁浩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不過能說出這樣的話……也實在無法再去為前一個問題糾纏,丁浩這傢伙,總是能無意中打破他心裡最柔軟的防線。
  
  旁邊的人難得的老實,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白斌抬頭揉了揉他的腦袋,嘴角忍不住帶了個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兒,我會處理好。」
  
  丁浩把那隻手抓下來一起握住了,也笑了,小鼻子也皺起來,看著帶了幾分得意,「你不要小瞧人,我也是很厲害的!」最起碼,他現在想當個能背負責任的人,這次,不會再讓白斌一個人去面對。
  


63、不同的教育方式 ...
  李盛東給的那盒子椰奶糖還是要給人送過去的,儘管那人是男生。丁浩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去了張陽他們班,中午放學食堂人多,少部分刻苦學習的人都喜歡留下來多看會兒書,等食堂人少了再去,那個小學習委員自然是其中之一。
  
  丁浩去的時候張陽正好要出去,跟他打了個招呼,張陽對丁浩的到來還是很高興的,他難得有幾個樂於深交的朋友,「丁浩,又來借筆記?我這剛要出去呢,你自己去拿吧,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丁浩順著他的話就點了頭,「那好,你快去忙吧,我在你那看一會兒就成,看完給你放回去!」跟張陽道了別,徑直走到他座位那兒,張陽也是坐在第三排,略微扭下頭就能近距離瞧見那個小學習委員。
  
  丁浩看的時候,那人正在低頭寫著什麼,半長的短髮略微落下來一點,眉眼低垂,嘴巴抿得很直,瞧著是個做事一板一眼的,不過從這個角度看,小下巴倒是尖尖的,讓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丁浩斜著眼睛去看了他作業本上的名字,模糊的只瞧見一個『丁』字,丁浩樂了,湊過去跟他打了招呼,「你好,你姓丁?真巧,咱們還是本家……」
  
  埋頭寫作業的人停下來,抬起頭去看丁浩,一雙眉頭皺得死緊。
  
  丁浩被他這樣看著嚇了一跳,「同學,我沒惡意!就是想來問你個事兒……」
  
  丁浩覺得他面熟,但是直看了姓又沒印象,硬著頭皮去瞧著他作業本上的全名——丁旭。
  
  丁旭?丁旭??!
  
  小學習委員也放下了手中的圓珠筆,往後仰著坐直了身子去看丁浩,嘴角要笑不笑的,眼神卻是很凌厲,「丁浩,還真巧,又碰上你了。」
  
  丁浩瞪著他說不出話來,他只記得一個丁旭,這個人……該不會是那個丁旭吧?不可能的吧?!
  
  小學習委員拿過旁邊閒放著的一副眼鏡給自己帶上,又用手指把頭髮向後梳攏,露出光潔的額頭,嘴上那一丁點兒笑意隱去,眼鏡後面的神情淡漠疏離,「這樣,認出來了麼?丁少?」
  
  丁浩差點從凳子上翻過去,嚇得跳了起來,「你你……你怎麼也……!!」
  
  雖然還是少年時候的模樣,但是這個人絕對是丁旭錯不了!丁浩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麼一直瞧著這個人眼熟,這就是跟他生前有個一面之緣,酒精過敏而被他強行灌醉過的丁旭!
  
  丁旭嘴角挑起一個笑,說出的話帶著淡淡的嘲諷,「還是托丁少您的福啊,一場車禍,不就過來了麼!」
  
  丁浩臉色有點蒼白,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重生的,沒想到那場車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如果他不是唯一的,那麼其他的事情是不是也出現了變數?丁浩有些困難的吞嚥了下,再次開口問丁旭,「那場車禍……死了很多人嗎?」
  
  丁旭放下頭髮,這樣看起來柔和了不少,不過說出的話一樣帶著諷刺,「怎麼,丁少還希望很多人因您而死?真是抱歉,那場車禍只有兩個人死了,一個是肇事者,很不幸的,另外一個就是我。」
  
  丁浩被他盯著,略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我,我跟你道歉成麼?我以前做的的確不對……」
  
  丁旭摘下眼鏡,繼續低頭寫作業,「不用,人死為大,節哀順變。」
  
  丁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訕訕的站在一旁,怎麼說丁旭也是因他而死,丁浩對他抱有一份愧疚感,同時,又隱隱的帶著一份親切,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擁有那個秘密了,丁浩有一種想迫切跟人分享自己這些年經歷的衝動,顯然,旁邊那個定義為『已死故人』的傢伙並不合適。
  
  丁浩站在旁邊不走,丁旭寫完了作業逕自走了。丁浩有點鬱悶,想了想還是把拿來的那盒椰奶糖放進了丁旭的課桌裡,上面有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是替李盛東寫的,約他禮拜三下午在後門見面,名字留了知名不具。
  
  丁浩默默為李盛東祈福,這回他是一點兒忙都幫不上了,他還欠人丁旭不少呢,丁浩苦笑,人這一輩子還真是什麼事兒都能碰上。
  
  丁旭走的很急,甚至都沒去食堂吃飯,他心裡憋著一股火氣,眼睛亮的嚇人,嘭的一聲推開宿舍的門,倒是把裡面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翻到了上鋪拿被子蓋好,瞧清楚是誰這才從被子裡出來,頂著刺兒頭,一副不理解的樣子看著摔門進來的人詢問,「丁旭?」
  
  桌子上放著一份兒飯菜,沒有保溫壺,只是簡便的塑料泡沫盒子,早就涼了,一層油脂凝結在上面,旁邊的一次性筷子倒是提前掰開,連倒著的毛刺兒也清理的乾乾淨淨,跟往常一樣,他就知道,如果他不回來,那個黑小子也不會自己先吃飯。
  
  丁旭的心也慢慢的安靜下來,過去踢了高低床一腳,悶聲喊上面那個黑小子,「肖良文,給我下來把飯吃乾淨!跟你說過我在學校會去食堂吃的吧?」
  
  黑小子利落的從高低床上蹦下來,動作輕的像隻貓,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像是感覺到丁旭心情不好,乖乖的坐下開吃。他不明白丁旭為什麼心情不好,也許是在班裡受了欺負?黑小子默默的看了丁旭一眼,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外傷,衣服也跟早上出門時候的一樣,沒有破損和弄濕,難道是藏在衣服下面的傷?
  
  黑小子順著衣領往下看,一抬頭就跟丁旭對上了眼,被那雙眼睛瞪著不自在的扭過了頭去,「我……」黑小子咳了一聲,「我想看看你哪兒受傷了。」
  
  丁旭還在瞪著他,「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是暴力分子嗎?吃你的飯!不許說話!」
  
  黑小子皺起眉頭默默扒飯,換做是別人他早就一拳頭打過去了,可是丁旭他不能打,這個人嘴巴很壞,但是對他是好的。丁旭說過,並不贊成他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處事方法,可是,他目前能用的也只有拳頭。
  
  在丁旭的低氣壓中吃完了最後一口飯,黑小子自覺的收拾乾淨了桌面也順便收拾乾淨了自己,把宿舍的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隙,他知道丁旭不喜歡室內有別的味道,哪怕是食物的香氣。做完這一些,黑小子老實的坐在床鋪上等著丁旭發話。
  
  這是一間四人間宿舍,兩張鐵的高低床,附帶一個小的衛生間,當初丁旭來的時候校方特意安排了單人間,但是丁旭拒絕了,送丁旭來的老人也是滿臉的不讚同,丁旭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校方最終為他安排了四人間,但是在丁旭背後老人的特意囑咐下,沒有再安排其他人一同住進來,老人總是希望能給自己孫子更好的生活環境。
  
  丁旭默許了這一行為,正好也能省下肖良文在外租房的費用,他們的錢已經不多了,他拿的獎學金以及肖良文之前自己賺來的錢並不是很多,節省著開支,大概還能撐到這個假期結束,他必須盡快想個辦法賺錢。
  
  黑小子瞧著丁旭的臉色陰陰晴晴,有些拿不準他的想法,只能一直看著他來回在房間裡轉圈兒,也許是他看的太專注,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丁旭忽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黑小子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也看著他不說話。
  
  丁旭心情不好,瞧著這個有著黑色外殼的大型食物吞吐機器也不多客氣,踢了踢他的小腿,眼睛微微上挑著,「你,英語背的怎麼樣了?」
  
  黑小子臭著一張臉,他不喜歡英語背誦。
  
  腿上又被踢了一下,很輕,癢癢的感覺從腿上一直蔓延上來,他低下頭不敢去看丁旭,怕被他瞧見自己的不滿足,丁旭說過,不打拳,是沒有福利的。
  
  「說話!早上走之前讓你背的那篇你背過了嗎?嗯?最起碼,我劃出來的那些句子你背過了吧?」丁旭的眼睛眯起來,他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肖良文?說話,背過了,沒有!」
  
  黑小子扭頭過頭去,說的慢吞吞的,「不喜歡。」
  
  「不喜歡……是沒背過嘍?」
  
  「……」
  
  「我走了之後,你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對吧?」
  
  「……看了。」
  
  「好!現在讀給我聽,離午休結束還有一個半小時,我看著你背完!」
  
  黑小子認命的拿起課本,開始練習那些古怪的發音,他真的是很討厭英語。雖然,被糾正的時候也會稍微有點期待……
  
  「錯了!應該是用這裡發音!」
  
  丁旭皺著眉頭拿手指捏住肖良文的下顎,在脖子上喉管的地方略微用力,「跟你說過的吧?讀這幾個連貫單詞的時候不許發音這麼靠後!」
  
  黑小子眯起眼睛,慢慢感受那算不上溫柔的『撫摸』。因為是丁旭,所以哪怕是這樣致命的地方也可以毫不猶豫的亮出來,反而像是一隻正被舒服的順著毛的大型貓科動物,黑小子很珍惜這短暫的接觸,丁旭平時不會讓他碰他的。
  
  「喂!你這一副想要睡覺的表情是什麼意思?!肖良文,我警告你……」
  
  丁旭叫他名字的時候也很好聽。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課本上的黑小子默默的想著,以後如果每次起床都能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踹他起來,那就好了。
  


64、新年番外 ...
  喝醉酒的人,是最無理取鬧的人。
  
  吃過單位的年尾宴,冒著寒風驅車回到跟丁浩一起居住的地方,一進門就被酒鬼抱住不停道歉的時候,白斌這麼想著。
  
  可是看他真的哭出來,也覺得不忍心了。保持著被他半抱半拖著的姿勢坐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關係,沒關係……」雖然不知道丁浩為什麼要跟他道歉,但是不說出這三個字他是不會停下的。
  
  果然,那個哭的一臉傷心不停道歉的人,這才抽抽搭搭的停下了,眼圈兒紅了,看著他又要再哭,「對不起……」
  
  白斌有些頭疼,他很久沒見過丁浩哭了,自從丁奶奶病好,丁浩眼圈兒沒再紅過,當然,在他努力從資料上學習並實踐那些床上動作的時候,作為情趣,掉幾滴眼淚也是可以諒解的。
  
  但是現在這樣一邊哭一邊道歉的情況,真的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白斌試著找出原因,聲音也放輕柔了許多,「被導師罵了?還是英語又掛科……?」
  
  面前的青年愣在那想了一會,像是在思考,但是馬上眼睛裡又開始含滿水汽,「白斌,我錯了,真的,嗚嗚……我不該那麼對你,我混蛋我……」
  
  白斌揉了揉額頭,還是,沒有醒酒啊!任那人抓著他哭個不住,哪怕拿他剛出席晚宴回來沒來得及換下的西裝擦眼淚擦鼻涕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依舊好脾氣的哄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沒關係的,都過去了。」正常的安慰,是這樣吧?白斌默默的思考著,不過這個人醉了,應該也聽不出話語的不同,只要態度溫和就可以了吧?
  
  「嗚嗚,白斌!你別對我這麼好……他們都罵我,我媽也說你好,我之前是可討厭你來著……」
  
  討厭我?白斌挑了挑眉,伸出手想抬起那人的下巴,卻被他抱住了腰,埋頭往懷裡一個勁兒的鑽著,胸前有濕潤的感覺,白斌眉頭皺得更深。丁浩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喝醉了的人還在委屈的說著,「我知道你對我好,我、我也知道……你喜歡……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中間停頓了一下,「我也喜歡你。」
  
  聲音說的很輕,但是窩在懷裡的距離,還是可以聽得見的。白斌的心跳加快了幾分,皺起的眉頭也漸漸鬆開,手掌順著那人只穿著襯衫的後背慢慢的撫慰著,懷裡的人穿的很單薄,他可以感受到掌心下溫暖的軀體,也能聽到那人在自己懷裡小聲的抽噎。
  
  低下頭慢慢的蹭著那人,讓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浩浩,你喜歡我。」像是確定領地一樣,慢慢的吻過他的額頭,眼睛,鼻子,在嘴巴上停下,「你喜歡我……」這次,像是在給丁浩重複加深印象,一邊呢喃,一邊吻著他。
  
  懷裡的人被吻的意亂情迷,追著他的唇舌回應著,畢竟十幾年培養成的默契,身體是最誠實的。白斌咬著他的耳朵,看著他的臉頰一點點變紅,忽然想起一個笑話,說是有一位丈夫喝醉了酒,回到家中,妻子趁他酒醉一邊給他倒茶喂水,一邊問他,家裡的好?還是外面的好呀?丈夫酒後吐真言,家裡的好!而後一臉的苦悶,外面還沒有呢!
  
  白斌看著懷裡那位喝的迷糊的,忽然很想試試『酒後吐真言』。
  
  丁浩的襯衫已經散落開幾顆鈕子,很容易的就伸了手進去,剛一貼上腰側就感覺到懷裡的人打了一個哆嗦,貼近了他的耳朵含住吮吸兩下,不意外的聽到小聲的抗議,「癢……」
  
  「你剛才為什麼道歉?嗯?」雖然明知道這個人喝醉了在亂講,雖然後面那句『喜歡』已經彌補了之前的胡言亂語,白斌還是有點介意。
  
  「我,我對不起你……」
  
  「……」
  
  「李盛東說的……」整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臉紅的厲害,眼睛半閉起來,「他說我跟你在一起噁心……白斌,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真的……」真的不該在你向我告白的時候,說你噁心。丁浩抱著白斌,把頭埋在他懷裡,酒精的作用下,他只記得這一件事,卻是忘了,這是多年前已經消失的過去。
  
  「李盛東?」白斌拍著他的後背,眉頭又皺起來,凡是跟李盛東沾邊的沒有好事,也許,李盛東公司的招標議程應該延後一段時間,這樣新上市的公司還需要哪些方面的擔保書函來著?
  
  「白斌,我,我可以的!」懷裡的人抬起頭來看著他認真的說著,白斌低頭瞧著他,有些疑惑了,可以什麼?
  
  丁浩咬了咬牙,支撐起身體慢慢的低下頭去。
  
  白斌眼睛眯了起來,強烈的刺激讓他忍不住撐著地毯微微坐起來,「浩浩,你不必這樣……」
  
  低頭在下面笨拙的拱了兩下,喝醉了的人有些疑惑,張開嘴隔著西裝褲的布料舔了舔那裡,似乎在奇怪為什麼沒有叼著可以解開的拉鏈,小聲的嘟囔著,「白斌,解不開?」
  
  白斌吸了口氣,伸出手去撫摸趴在胯/下的人的臉頰,觸感細膩,是陪伴他十幾年的熟悉溫暖,白斌的表情柔和了些,「是鈕子,你自己用手解開。」
  
  那個人卻是偷懶了,抬起頭在伸過來的手掌上蹭了蹭,含著他的一根手指舔咬著,還在重複剛才的疑惑,「……解不開?」
  
  不同於少年時期的青澀樣貌,成年了的丁浩更讓白斌感到一陣躁動,這個人,是自己看著一點點的成長起來的,可是,卻越來越讓自己著迷。白斌拍拍他的臉頰,替他解開了自己衣服的束縛,看著面前的人低下頭含住吞吐,偶爾抬起眼睛來看著自己時舌尖還會抵在頂端舔過,不得不承認,二十歲的丁浩,真的是十分可口。
  
  如果,拍下來,不會被丁浩發現吧?白斌摸著他的腦袋,輕輕的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按著,眼睛暗了幾分,「等一下……」
  
  想起身,卻被懷裡的人環抱住,整顆腦袋都埋下去,努力的用嘴唇、舌頭,甚至牙齒輕磨著那敏感無比的地方,「唔,白、白斌……唔唔……」被滿滿的堵住嘴巴,還在努力的想要說著什麼,「對不……起……」
  
  只開了昏黃落地燈的客廳裡,響起嘖嘖的水聲。
  
  白斌扶住額頭,上面已經沁了一層細汗,只是這樣,跟本不會滿足,他覺得這與其實說在懲罰丁浩,不如說是在懲罰自己。推開那個舔舔咬咬的人,重新把他抱在懷裡,分開他的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在那個還在不停扭來扭去的人屁股上掐了一把,「不要動,聽話……」
  
  「嗯……」
  
  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輕輕的扭動身體,吃力的將全部都吞進去。
  
  「啊啊……唔!!」
  
  被插入的力量越來越重,一下下都來不及拔出就再次迫不及待的衝進更深的地方……
  
  「嗚嗚……白、白斌……」
  
  不爭氣的再次帶了哭腔,卻是沒有得到跟平時一樣溫柔的對待,在自己體內的硬物反倒比之前更加漲大了,回應他的是更加用力的進出以及在敏感點的來回研磨……
  
  之後的事情記不清了,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床上。宿醉的人睜開眼,馬上又眯起來呻吟了一聲,「頭好疼……」一雙手伸過來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揉,丁浩閉著眼睛貼著他蹭了蹭,「白斌?」
  
  耳邊傳來輕笑,「嗯,不是我是誰?」
  
  丁浩也想笑,可是剛一動作就引起身上的不適,下/體涼絲絲的感覺告訴他被清潔過上了藥,這讓他回憶起了某些片段,「我,我昨兒好像喝多了!」皺了皺眉頭,還在努力想著,他昨天似乎跟白斌一直在道歉……然後,好像提了什麼吧?
  
  臉頰上被親了一口,旁邊躺著的人睡衣還是大敞著的,露出大片肌膚以及被自己抓咬過的痕跡,那個人枕著胳膊,對著他笑,「你昨天送了我不錯的新年禮物。」
  
  「哎?!」什麼禮物?他昨晚不會把那個學校聚餐時候抽獎得的鑰匙扣送給白斌了吧??
  
  「我還想要。」
  
  「要什麼?啊喂!白斌……你夠了!!昨天是你給我抹的藥吧?你明明就……嗚嗚!!」
  
  說出的話被堵在嘴裡,過年不用早起,真好。



65、黑小子的人 ...
  丁旭在見過丁浩的當天,半夜忽然發起燒來。
  
  他夢到了重生前的一些事情,一些跟肖良文有關的事情。
  
  第一次見到肖良文的時候,那傢伙只有12歲,皮膚曬得黝黑,背著個盜版的耐克背包跟一群「背包客」一起蹲在看守所的角落裡,肖良文頂著一頭毛刺兒頭髮直直的盯著他。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丁旭這麼跟自己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知道了,他是陪同父親去走訪,而肖良文是因小規模團夥走私而進局子裡的小混混,他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相遇了。
  
  第一次的見面並沒有給丁旭留下深刻的印象,直到肖良文第二次出現在他面前,這個人才算是逐步走進了他的生命。
  
  幾年後X市走私重案嚴辦,幾百名高官落馬,丁旭父親所在司署更是高達160餘人獲刑。全國震驚。
  
  丁旭的父親也鋃鐺入獄,在祖父的力保之下,仍是免不了幾十年的牢獄之苦,母親也受到影響被革職查辦,一夜蒼老。
  
  祖父用年邁的身軀支撐著不倒下,卻是也無法支撐失勢破碎的局面,老人在那位首長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個躬,「我們,對不住國家啊!」再抬起臉,已是淚流滿面。老人一輩子為國守關,眼瞅著快要享清福了,沒料到最後因兒子媳婦的事兒臉上抹了黑,弄出這樣大的事,老人自覺愧對國家,再也沒有臉面呆在那個位置上,主動引退。
  
  丁旭就讀的是關校,本就是司署的子弟學校,接到祖父消息的時候,正是雙親確定入獄的時候,同時送來的,還有校方義正言辭的一封退學信。丁旭默默地收拾了包裹,踏上北去的旅途,他獨自一人坐了40多個小時的火車去了北方,在漫長的兩天兩夜中,丁旭舔舐著傷口,身上或是心裡。
  
  40個小時能改變一個人多少?
  
  丁旭收起自己的自尊與驕傲,垂下眼睛。他已經不再是天之驕子,他現在甚至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學校裡的昔日好友們疏遠他,甚至嘲諷他,「丁旭,你身上的穿戴也是貪污來的吧?沒有一起沒收麼?怎麼,你沒一起進監獄嗎?你爸包養了十幾個女人,聽說你媽媽也不落後啊?哈哈!」人們對待落水狗總是要忍不住再痛打一頓,彷彿這樣才可以將平日裡的怨氣出盡。
  
  尖銳的話語,凌亂的拳頭,教會了丁旭自保這件事,至少,再次打架的時候要先護住頸部以上。
  
  丁旭那次坐的是硬座的火車,在半夜的時候上來了許多轉站的人,黑漆漆的過道上到處都是人影,坐在對面的中年人已經睡熟了,有人經過時候依舊會發出沉悶的打呼聲。丁旭起身去洗手間,想了想,還是把唯一的背包帶上了,在黑暗的走廊上一路艱難擠過去……
  
  似乎是受到夢中的影響,丁旭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去揪扯胸前的衣領,他覺得氣悶,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耳邊有什麼人在說話,「……對,半夜忽然高燒的……校醫……打針……」
  
  丁旭抱住那個人,他覺得難受,可是除了他的名字別的喊不出來,「肖良文……」抱著自己的胳膊又收緊了一些,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輕輕響起,「丁旭?」
  
  丁旭?夢裡的人也這麼喊著他,在他身後遞了一個錢包給他,依舊是豎起來的毛刺兒頭髮,看著就覺得一定硬的扎手,那個黑小子把錢包塞到他手裡,連同已經掉出來的身份證。
  
  火車上用慣的伎倆,卻是最讓人防不勝防的。丁旭握著錢包的手想要收回,想說聲感謝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他的手掌,那個黑小子靠過來,將他擠在角落,火車一瞬間進入隧道,周圍很暗並不能瞧見他的表情,耳邊是火車開動時的轟隆隆聲——
  
  丁旭。
  
  低沉的聲音這麼喊著他,氣息在他耳邊甚至周圍緊緊的圍住,讓他不能逃開。
  
  ……我要你!
  
  火車駛出隧道時的轟鳴聲乍響,路邊的燈光閃過,光影落在用手臂圍住自己的人臉上,不知為何肖良文的臉已經是成年時候的面貌,毛刺兒頭,硬的扎手的頭髮,面容顯得有幾分狠厲。他忽然笑了,跟野獸一般的眼睛裡也是難得的溫和。
  
  誰叫你一次次跟我糾纏不清的?我們在一起吧!
  
  那個人宣佈著。丁旭氣憤,使出全身的力氣去踢打著他,他已經這麼慘了,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還要這樣羞辱他?!他的家,他的前程,他的學業、親人……都已經沒有了,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一瞬間紛繁的記憶錯落而至,丁旭腦仁兒被那些東西塞的生疼,很多已經忘掉的恥辱重現,讓他再次經歷了一遍磨難,他不能哭。哪怕是父母在獄中自殺,祖父因此一病身亡,哪怕是他被趕出家門身無分文,獨自生活……他活下來了,他做到了對自己的承諾,一定要活得比別人更有出息!更有骨氣!!
  
  可是,肖良文,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你要不停的出現在我生命裡?從X市到遙遠寒冷的北方,為什麼偏偏遇到的是你?一次次的相遇,經意的,不經意的,到後來的抵死糾纏,肖良文,你為什麼要破壞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丁旭,不要難過……」耳邊的聲音還在說著,並試著小心翼翼的去親吻他的眼睛。
  
  眼淚並沒有親吻而止住,反而流的更凶了,混蛋!你怎麼知道我難過?你憑什麼說我在難過?!
  
  生病了的人嗚咽出聲,咬著嘴唇,發出細微的聲音,旁邊的身影愣了一下,又俯□來去親吻那被咬的發白的唇,不忍心的舔了舔,出血了。似乎是感受到了舌尖的柔軟,病的一塌糊塗的人下意識的張開嘴,與它纏在一起……
  
  夢裡的畫面又變了,像是過了很久,他能看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以及旁邊高大的男人,他緊緊的握著那雙插滿各類針管的手,那雙手已經消瘦了許多,甚至可以說皮包骨頭。
  
  丁旭看著那個蒼白的自己,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聯繫著,也許自己就要消失了,腦海裡不自覺的這樣想著。躺在病床上三個月未曾睜眼,始終連細微的反應也不能做出,如今更是連營養物質也不再吸收,只能一天天衰弱,馬上就要死去。
  
  高大的男人拿起無力垂落著的手背在臉上蹭了蹭,像是在對情人呢喃:丁旭,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不喜歡自己被人看輕,照顧,更不喜歡這樣被別人擺弄著沒有尊嚴的死去,對不對?
  
  丁旭浮在空中靜靜的看著他,看著男人輕輕吻著,繼而粗暴,撕開單薄的病號服,在蒼白的胸膛上留下印記,恨不得揉進骨血裡一般的粗暴性/愛,就像一個野獸。
  
  丁旭,你活過來好不好?我為你報仇,就算把他們全殺了也可以……
  
  明明下半/身做著粗魯的動作,男人的話卻說的很輕,生怕嚇到他一樣。
  
  你不喜歡我打架,不喜歡我動槍,可是我都做了,怎麼辦?你再不醒過來,我會殺人的……你要看著我進監獄也不管我嗎?
  
  出血了,平時只是紅腫都會皺起眉頭喊痛的人,這次連眼瞼都沒有明顯的轉動。
  
  丁旭,我不會再讓你受這些苦了。
  
  男人這麼說著,單手掐斷了連接在胳膊手背上的那些細管,透明的液體流淌了一地,最後那細如蛛絲的束縛被放開了。
  
  之後的夢,像是又過了一遍人生,他無力改變父母,能改變的也只有自己,以及十歲那年去派出所領回來的肖良文。
  
  依舊是頂著毛刺兒頭,盜版的背包,盯著自己的雙眼。丁旭指著少年時的肖良文問警察,如果擔保這個人出來需要多少保證金?
  
  警察有點沒反應過來,想了半天才告訴他,三百塊。
  
  肖良文,原來你的命運只用三百塊就可以扭轉。
  
  如果上輩子是無意中走進肖良文的領土,那麼這次,他選擇做主動的一方。一起去北方吧,遠離這裡的污濁,他不會去上關校,肖良文也不必再用拳頭拚命一生,也許只能改變部分軌跡,但是他願意努力。哪怕改變的只是肖良文的人生。
  
  我們平安的相守一生,好不好?
  
  必須回答『好』,因為——
  
  我是因你而死啊,這是你欠我的,所以肖良文你理應更加愛我……
  
  肖良文……
  
  「肖良文?」凌晨才醒來的人小聲喊著什麼,旁邊趴著的黑小子立刻坐了起來,湊近了去聽他說話,「喝水……」
  
  不一會兒,一杯溫水小心的遞過來,裝的半滿的紙杯湊近他的嘴巴,「丁旭,水。」似乎是覺察他躺在床上喝水十分困難,猶豫了一下,竟然用嘴巴含著水湊了上來,清甜的水喂下,讓喉嚨舒服了不少。
  
  依依不捨的離開,緊接著又喂了一口水,丁旭皺起眉頭,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喂完水的舌頭不肯輕易的離開,試圖去跟嘴裡柔軟的那條一起糾纏,試著躲了兩下,那人立刻興奮的大力卷舔上來,像是對待食物一般,微微帶著撕咬。
  
  丁旭覺得疼了,他是病的沒有力氣,但是不代表連咬人的力氣也沒有了,瞅準時機,在那不知滿足的侵略者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
  
  黑小子抬起頭來,眉頭皺成一團,有些口齒不清的嘟囔,「疼。」
  
  丁旭也被他折騰的清醒了,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活該!」指了指對面空著的病床,盯著那個試圖掩飾過去的人,「去那邊,離我遠一點!」
  
  黑小子嘟囔了一句,不過還是聽話的過去了,坐在對面的病號床床上依舊靜靜的看著丁旭。他覺得丁旭哪怕是發火都挺好看的,不,無論什麼時候都好看,除了剛才病得無法再回應他的時候,讓他覺得一陣心慌。
  
  「丁旭?」
  
  「嗯?」
  
  「不要再生病了。」
  
  「笨蛋。」



66、誰的媳婦兒?(一) ...
  李盛東禮拜三果然來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提前來的。這傢伙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身丁浩他們學校的校服校卡,大搖大擺的竟然就這麼走了進來,丁浩在自己班級門口瞧見李盛東的時候,嚇了一跳,「你就這麼進來了啊?」
  
  李盛東挺得意,「是啊!」瞧著課間沒有老師,李盛東一屁股就坐在丁浩旁邊的空座位上,擺弄著丁浩桌上的鉛筆盒玩兒,眼神還在往四處瞟著。「哎,丁浩,實驗班在哪兒呢?」
  
  丁浩知道這傢伙等不及去告白,存了心的看樂子,也不告訴他那夢中情人是男的,那手指往那邊指了指,「那兒,我們對面那個班級,我幫你打聽好了那人叫丁旭。」
  
  李盛東樂了,「喲,跟你還是本家哪?不錯,不錯,你幫我好好跟她說了沒?那糖她喜歡麼?喜歡的話我那還有不少。」
  
  丁浩有點尷尬,他這還跟丁旭扯不清楚呢,更別提幫李盛東了。丁浩把自己鉛筆盒從李盛東手裡拿過來,就這麼會兒功夫這孫子就給他折了兩個角,「那啥,你自己努力,我是幫不上忙了,人都不愛瞅我……」
  
  李盛東眼睛在丁浩臉上轉了一圈兒,忽然樂了,「怎麼?她給你吃癟了?哈哈,挺好,我就喜歡這樣的,脾氣太好了也沒勁兒!」這混小子完全把丁旭當成了自己媳婦看,摸著下巴美得不行了。「哎,要不我去那邊看看?你們什麼時候上課啊?」應該還來得及去瞅一眼媳婦兒,李盛東瞧了瞧那掛在黑板上邊的掛表,唔,他以後得弄快手錶隨時注意著時間才行。
  
  丁浩被他那看表的含情眼神兒激起一身雞皮疙瘩,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李盛東啊,你你,你要去就趕緊的去啊,他們班今兒下午是兩節體育課,晚了可就不在班裡了,就去大操場了。」
  
  「那我先走了啊。」李盛東立刻站了起來,也不跟丁浩再客氣兩句,轉身就走,丁浩被這要媳婦不要兄弟的態度刺激了一小把,他發誓,要不是李盛東自己認出丁旭是男的,他一輩子都不告訴這孫子!呸!有這麼過河拆橋的嗎?您好歹背後拆呀,能不能做點表面功夫啊喂!
  
  作為桁架李盛東與丁旭的友誼橋樑,對於還沒過河就試圖拆橋的行為,橋樑表示很生氣。
  
  「剛才那是李盛東吧?」白斌從門口進來,直接過來小聲的跟丁浩問了,「他來找實驗班那個?」白斌只知道丁旭是男的,並不知道丁浩跟丁旭的那層關係,也不知道丁旭的厲害,倒是有點擔心李盛東會鬧起來傷到人。
  
  丁浩趴在桌子上撇撇嘴角,「沒事,他們班在外面上體育課呢,加上那體育老師,一班人群毆肯定打得過李盛東!」揍不死丫的。
  
  白斌被他逗笑了,在丁浩腦袋上揉了兩把,「就你鬼主意多,這都能想出來!」丁浩趴在那哼了兩聲,也沒動彈。旁邊的一個女同學看著白斌心情挺好,試著拿了課本過來跟白斌請教問題,「那個,白斌,這裡我不太會……」
  
  雖然是課間,這裡的聲音也不多大,但還是讓一部分人引起了注意,靠牆的幾個女生看著這邊嘀咕了幾句什麼,幾個人都小聲哄笑起來。
  
  舉著課本的女同學有點心虛,她不是沒看過其他人向白斌請教問題,白斌一般不會對一個人過多的接觸,除了丁浩,好像跟丁浩說完話後白斌也容易接近一些。她觀察了很久,這次試著鼓起勇氣跟白斌說話,她其實是真的想問問題……
  
  白斌的心情還是不錯的,抬起頭來翻看了一下她拿的課本,「這是下一節課要講的內容,你看的很快。」白斌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女同學臉有點紅,白斌這是第二次跟她講題,那麼她是不是……「你上課的時候仔細聽講就好了,沒有必要提前問這些。」
  
  女孩有點失望,拿著課本回去了。
  
  「同學!」白斌忽然喊住了她。
  
  女孩回過頭,拿著課本的手攥得緊緊的,「什,什麼事呀?」
  
  白斌看著她,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或者說始終帶著那麼幾分疏遠和客氣,「我能跟你換一下位置嗎?下節課自習,我有些作業要跟丁浩一起做。」他們的化學實驗課是分小組的,丁浩跟白斌是同一組,這段時間經常跟周圍的人換位置一起做作業。
  
  女孩的臉有點紅,忙點了點頭,「可以,可以!」她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去後面坐在白斌的位置上,還有些不敢亂動,生怕這是自己做了一個美夢,看著課桌上擺放整齊的幾本書,封面寫著白斌的名字,字跡蒼勁有力。女孩歪著頭看了看,忍不住自習打量這個全年級模範學生的課本,放佛要將它瞧出一朵花兒來。
  
  不一會兒,還真被她瞧出了一點小秘密,白斌有幾本書的書脊處也寫著名字,可能是在又窄又硬的地方寫字不方便,這次的字跡沒有封面上的好看,不過也很清秀啦!女孩樂呵呵的瞧著偶像的課本,仔細對照著那是哪幾本書——
  
  英語閱讀、英語寫作、英語完形填空……
  
  都是關於英語的啊,原來偶像比較中意英語嗎?不管怎麼樣,對英語還真是關注呀。
  
  這女同學猜對了,白斌挺喜歡英語,也挺喜歡關注英語,尤其是喜歡在丁浩學習英語的時候關注他,凡是跟丁浩沾邊兒的,他都挺樂在其中的關注著。
  
  翻開丁浩的英語書,白斌指著幾個昨晚上剛劃了三種顏色的線標的重點單詞,輕聲問他,「這些記住了嗎?」
  
  丁浩恨不得把書扔到他臉上!一條線標是用舌頭輔導,二條線標是用手和舌頭一起輔導,三條線標是……是用白斌那玩意兒幫他記憶的他能記不住嗎?!盡力壓低了火氣,瞪了白斌一眼,「我又不是豬!早記住了!」
  
  白斌被他一瞪反而笑了,「那就好,先做幾道相關的完形填空吧,回去還會再問一遍的。」
  
  問你妹!!丁浩徹底鬱悶了,拿筆在書脊上重重的劃著白斌的名字發洩情緒。他上一輩子怎麼就沒看出來呢?白斌這傢伙根本就是裝豬吃老虎……不對,他本來就是老虎,有各種原則要求的老虎!一般不會對他做什麼,可是一旦犯了錯,懲罰卻是格外的重,白斌照顧著丁浩的身體,在不傷害身體的底線上花樣是越來越多了。
  
  丁浩殷切的希望白斌放過他,哪怕是懲罰能平均一點兒,他實在是對這鳥語沒法子,也只能將希望放在『懲罰輕一點』上。白斌沒有聽到他的期盼,在完成自己的課業之後,饒有興趣的開始劃出另外一些丁浩容易背錯的單詞。
  
  丁浩默默回過頭,拿筆在書脊上的名字上狠狠戳了一下。白小斌,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
  
  李盛東去了對面的教室,不過晚了一步,大部分人都出去上課了,只有幾個還在換鞋的人在,李盛東頭一回有禮貌的跟人打招呼,「同學,你們班有個叫丁旭的嗎?」
  
  繫著鞋帶的人抬起頭來,是個小四眼兒,帶著眼鏡傻呆呆的,「有啊,我們學習委員嘛!他去大操場了。」
  
  李盛東哦了一聲,也不忙著過去,又問了丁旭的座位,過去拿起桌子上的課本翻看了下,真不錯,他媳婦寫字比他好看多了,還是個學習委員呢!不錯不錯,李盛東又小美了一把,問了那小四眼大操場的方向,哼著歌就找了去了。
  
  於此同時,黑小子也猶猶豫豫的往大操場走著,他提了一個保溫飯壺,這是丁旭不會讓他買的東西;保溫飯壺裡還有藥膳粥鋪裡最貴的赤豆小米粥,這個也是丁旭不會讓他買的東西。可問題是,他已經買回來了,而且丁旭還在生病,早上、中午都沒怎麼吃飯,下午又是體育課,會支持不住的吧?
  
  雖然穿著校服,但是被抓了還是會給丁旭惹麻煩,黑小子一邊儘量在老校區沒有攝像頭的陰影地方走著,一邊試著找出理由來說服自己同時說服丁旭。就這兩樣東西花了一百三十塊……皺著眉頭,黑小子實在想不出丁旭不生氣的原因。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像是想通了,黑小子提步向大操場跑去,丁旭中午也輸液了,胃裡一定不舒服,還是得盡快給他送去喝一點。
  


67、誰的媳婦兒!(二) ...

  李盛東穿著丁浩他們學校的校服,卻完全沒有子弟學校學生們相對謹慎的態度,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連路過政教處樓前都沒有迴避一下,直奔大操場。
  
  政教處一樓就是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老頭繼安裝監控器之後,又擁有了一個新愛好,這個愛好比較正常,老頭喜歡上了養花草,搬了幾盆的吊蘭在窗檯上擺著,新鮮的翠綠順著爬了大半扇窗戶,老頭今天正給花澆水呢,可巧,一抬頭就瞅見李盛東了,「哎!同學!不上課你閒逛什麼哪?!」
  
  李盛東當沒聽見,側過臉去就往大操場那跑。
  
  老頭怒了,這什麼學生啊這是!一不上課二不尊重老師的,這是公開的藐視權威啊!老頭心想不行,這種害群之馬應該抓出來整治整治!這教導主任立馬就放下了澆花的水壺跑去出逮李盛東去了。
  
  也該著李盛東倒霉,全校管風紀的教導主任有三個,他碰上的是最倔的一個。李盛東也被這老頭追的惱了,他本來就對校園裡的路不熟,後邊還追著一個鍥而不捨的,實在想不出辦法只能晃了一下躲在假山石頭後邊等老頭過去再走。
  
  李盛東這正等著呢,忽然旁邊竄出一個人來,抱著個保溫飯壺,貓著腰也躲在了假山後邊。李盛東上下打量了這人,略黑的皮膚,刺兒頭,人高馬大的,難得躲避的姿勢這麼專業,看得出是個經常打架逃場子的老手兒,李盛東覺察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主動伸出友好之手,「同學,也曠課哪?」
  
  黑小子皺著眉頭,話不太多,只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李盛東這人思維很發散,他看著黑小子一瞬間聯想到了語文老師教過的一句話,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他覺得,這是一隻會咬人的。李盛東文化水平不咋地,這要是讓他語文老師知道這破孩子這麼形容一個人準得氣的抽過去!不過李盛東認為這完全是褒義詞,眼前的黑小子給他一種動物的機警,他覺得這要是打起來,這人肯定挺厲害。
  
  教導主任腿腳慢,這會兒功夫才追到假山,老頭堅定地認為李盛東是往前頭跑了,一邊繼續往前追,一邊嘴裡還不停喊著『同學停下』之類的話。
  
  李盛東跟黑小子都沒動,在假山後邊等了一會兒,瞧著老頭走遠了這才出來。李盛東心裡又重新裝滿了小情人兒,英雄惜英雄,可敵不過美人一笑啊,李盛東想著就往大操場走,旁邊的人快了他一步,小跑著也去了大操場。
  
  李盛東也沒多想,他瞧著那個人穿著校服,只當是丁浩他們學校的學生,哪裡料到那黑小子是跟自己一樣的西貝貨。
  
  大操場是開放式操場,周圍並沒有鐵絲圍牆,只用石頭砌了台階錯落分開,丁旭他們班分到的位置是在最西邊的角落裡,一塊上課的人挺多,統一穿著校服,幾個班的也分不清了,有偷懶不願意跑步幹嘛的女生三三兩兩的聚在台階上聊天,體育老師也不大管這些,他覺得如今學生們也不容易,一個禮拜就這麼兩節課的放風時間,反正也快畢業了,隨他們去吧。
  
  這段時間的體育課相對寬鬆,學校並沒有規定硬性的訓練,只是將6月份的會考內容公佈出來讓大家提前練習,老三樣兒,立定跳遠、實心球、1000米,體檢身高體重只是走個過場,差不多都能混個及格。不過這體育成績還是佔了會考總成績的三十分,成績差點兒的也都開始奔著這點分努力了,一眼看去,大操場上跑步的、練鉛球的、跳遠的都有,還挺熱鬧。
  
  丁旭試著做了幾次立定跳遠,雖說不發燒了,但是身體還是沒力氣,沒幾下就腿軟了,後背上出了一層的冷汗,更是難受。也不再堅持,面子還是沒有身體重要啊,丁旭坐到一邊的台階上曬了會兒太陽。
  
  天氣挺暖和了,但是丁旭還是覺得渾身冷得打哆嗦,剛才的冷汗打濕了衣服,後背冰涼,怎麼也暖不過來,幸好下午來的時候帶了一件備用的厚外套,這會兒趕緊拿出來穿上,把外套拉鏈一直拉到最上邊兒頂到下巴那才舒服點,丁旭把手揣在兜裡取暖,眼睛微微眯起來像是在想事情。
  
  旁邊有人坐下,丁旭回頭瞧了一眼,眉毛挑了起來,「肖良文?」接著目光就落在那個人鼓鼓的肚子上,他的衣服肖良文穿本身就要小一點,現在更是能明前的勒出一個圓筒形的痕跡,丁旭有點頭疼,「你這是怎麼了?」
  
  黑小子從鼓鼓的衣服裡掏出保溫飯壺,放在靠近丁旭的台階上,「給你買的粥。」
  
  丁旭選的是個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黑小子又是穿著校服,人高馬大的往這兒一坐,即便是喝粥別人不是費心來專門瞧也看不見,丁旭也沒阻止他。黑小子瞧著丁旭手冷的樣兒,又自發自覺的給他打開了,一陣香甜的赤豆小米的味道撲鼻而來,丁旭鼻子動了下,「藥膳粥鋪的?」能聞到裡面夾雜的輕微中藥的味道。
  
  黑小子點點頭,「你趁熱吃吧。」
  
  保溫飯壺是最簡單的樣式,並沒有隔層什麼的,赤豆小米粥冒著熱氣,也是讓人食慾大開的色澤,丁旭捧著保溫飯壺,忽然皺起了眉頭,「肖良文你是不是忘記買勺子了……」
  
  黑小子愣了下,他還真是忘了,只記得急匆匆的買了粥就回來了。
  
  「算啦!就知道你會這樣……」丁旭捧著保溫飯壺小口小口的喝著粥,赤豆一顆顆咬起來很香,似乎是放了冰糖,中藥的味道也被米粥的濃郁香氣遮蓋住了,並不難喝,只幾口胃裡就暖起來。「你身上的錢都花的差不多了吧?」
  
  黑小子打量著他,瞧著沒生氣這才點了頭,丁旭的眼睛被粥的熱氣熏得眯起來,大概是感冒,聲音也比平時帶了鼻音,「回去再給你幾百吧,身上沒有錢總是不好的。」丁旭將那小半也一起喝完了,把那個保溫飯壺檸好了蓋子遞還給他,「以後你用這個去買飯吃,不要再吃涼的了。」
  
  黑小子笑了,點了點頭將保溫飯壺收到一邊,看丁旭額頭上冒著細汗,又湊過去一點,「是不是身上出汗了?」校醫說過的,丁旭這感冒容易出汗,如果沒注意好,很容易重感冒,到時候嚴重就轉成肺炎了。黑小子有點緊張,大半的身子挨在丁旭後邊給他依靠著擋風,四月份兒的天氣了,也不多冷,風吹的綠葉微動正是舒服的時候。
  
  丁旭有這麼個人肉靠墊暖烘烘的,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歪在他身上,後背果然暖了許多,調整了個舒服點的位置,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頭頂上有呼出的熱氣,一陣陣都落在他耳朵上,帶起髮絲一起一落讓人不得安穩,丁旭也不睜開眼睛,抬手就去推那個人的大腦袋,「不許低頭看我睡覺。」
  
  頭頂上的人像是笑了,不過沒發出聲音,胸膛起伏了幾下,晃得丁旭睡不安穩,「你幹什……」
  
  「你幹什麼?!啊!!你給老子起來!」
  
  一陣大力的晃動,旁邊的黑小子給人一把拎了起了,丁旭沒坐穩,整個人都差點要摔在台階上,睜開眼還沒瞧清楚是誰這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都是短頭髮,穿著校服的,你一拳我一腳,來的那人氣糊塗了,打起架來都沒什麼章法,完全是一股子蠻力,肖良文力氣也不小,只是被他突然襲擊,又顧忌著丁旭在旁邊沒敢放開拳腳,一時間臉上挨了幾拳,火氣也上來了,他的一雙拳頭可不是吃素的!
  
  旁邊的學生哄跑開,有膽小的女生還哭了,這跟電視上演的相差的太遠了,現實中見血還是挺滲人的,也有稍微聰明一點的,忙去找老師,「老師!老師!打起來了……!!」
  
  可巧的是幾個男體育老師瞧著沒什麼事,帶了體育特長生們去對面高中部那兒的空場地練習百米衝刺去了,這會兒只剩下個女老師,一聽見學生哭著找來,嚇的趕緊的跑過去,可兩個比她都高的小夥子打架她哪兒敢上去勸啊!
  
  正急的團團轉,老遠跑來個老頭,一邊跑一邊喊,「哎~那邊的!我可找著你了!你是哪個班的啊!!」
  
  兩個人這會兒遠離了丁旭打架,黑小子一腳上去把李盛東踹倒在草坪裡!
  
  老頭挺勇猛,衝過來還在喊,「都停下!給我停下!哪個班的啊你們!當眾打架,記大過啊我說!還不快住手!」
  
  黑小子不動聲色的瞧了眼丁旭,見丁旭在圍觀人群裡隱藏的很好,也放下了心,慢慢收了手,只要不牽扯到丁旭就好。
  
  老頭瞧見一個停下了,覺得安全了,上前一步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和筆開始詢問,」你,哪個班的啊?叫什麼?」
  
  黑小子看了眼李盛東,「我跟他一個班的。」
  
  老頭估計瞧著這個打贏了的不好惹,扭頭去問李盛東,「你說!今天下午老早我就看見你翹課瞎轉悠,果然惹事了!哪個班的!叫什麼!!」
  
  李盛東只當黑小子這是嫁禍呢,也沒多想,張口報了丁浩的班級,「一班的。」
  
  老頭還真拿筆記下來了,「我說你們,啊,這一群孩子,怎麼整天的就知道這些違反紀律的事兒……」
  
  李盛東平時沒少跟人打架,走的也是野路子,完全是經驗總結,打這一會兒也瞧出點能耐了,每回都能躲開攻擊力量,跟條泥鰍似的滑溜,黑小子那一腳看著挺狠,充其量也就讓他肚皮青了塊。李盛東瞧著丁旭也在旁邊看,不願意就這麼完事兒,動物還知道炫耀武力呢,何況他李盛東了!李盛***然使力,黑小子胳膊架的及時,卻也沒能擋住那股蠻力,被李盛東招呼了一拳,李盛東再接再厲又爆發了一把!
  
  砰——
  
  黑小子臉頰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頭。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李盛東這傢伙忒陰損,瞧著這黑小子長得不賴,完全是報復性攻擊,招招往人臉上招呼,而黑小子不一樣了,他以往跟人打架,都是往胸腹、膝蓋上打,打到那人趴下嘍才算完,可這李盛東躲得滑溜,一時還打不趴下。
  
  轉眼,兩個人又打鬥著糾纏在一起。
  
  丁旭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教導主任這會兒也不敢衝在前線去記名字了,看著那兩個根拚命似的,吞了吞口水,「我,上前頭去喊人去!你們別跑!」
  
  旁邊的女體育老師也反映過來了,也跑去高中部叫人去了,戰圈擴大,周圍的學生跑了大半,只有少數幾個還在看熱鬧。丁旭站在旁邊,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不認識這個突然過來的人,再仔細從已經負傷了的臉上看了,的確是一次也沒見過的人。
  
  李盛東也瞧見丁旭看他了,還沖丁旭笑了下,只是帶著兩管鼻血實在不怎麼美觀,這一笑,臉上立刻又挨了黑小子一拳!!
  
  李盛東反擊,卻是沒注意力道,一下把台階邊沿的保溫飯壺踢飛了,力道還挺大,直接就飛到了旁邊的石牆上。保溫飯壺在石牆上反彈了一下,變成了幾塊廢棄物品彈了回來——
  
  其中一塊落在了丁旭腳邊,是底座部分,上面的標籤還沒來得及撕去,清晰的105.5人民幣的字樣完全顯現出來。
  
  教導主任跑去校區前院找保全人員,來回至少20分鐘,女體育老師去了高中部校區,加上天橋部分就算是一路跑回來也至少需要15分鐘,他們離開到現在大約過了3分鐘多一點,這裡距離學校後門逃跑路程不過2分鐘,很好,那麼還有10分鐘時間……
  
  丁旭指著李盛東,氣的哆嗦,「肖、肖良文你給我揍他!」



68、畢業倒計時 ...
  教導主任回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圍觀群眾被黑小子的狠手兒震住了,腦海中還是李盛東被修理後的慘樣,躲開的跑的更遠了,瞧都不敢往這兒瞧一眼,沒跑的留在那,黑小子臨走揚起的拳頭充分體現出了作用,周圍的人半句話不敢把這事往丁旭身上帶。
  
  教導主任帶著四五個保全人員過來,腰板也直了,「人呢?剛才打架的那兩個人呢?」
  
  周圍的同學們一齊搖頭,「沒看著,打著打著就都跑了……」
  
  老頭翻了翻筆記本,他剛才記下來了,一班的,「這事絕對要記過!我跟你們說啊,包庇行為是不對的!查出來一起嚴辦!」
  
  這一說,更沒人願意上前揭發了。教導主任磨蹭了一會兒,見沒什麼成果,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全人員去前面教學樓碰碰運氣,想著那兩個剛惹完事兒的會不會自己跑回教室了。
  
  體育老師們也都回來了,出了打架的事兒也不敢再擅自離開,各自盯著各自的班級訓練,丁旭在跑道上繞了兩圈兒,想了想,還是跟老師請了假去醫務室休息,他現在可沒有本錢再生病了。
  
  教導主任帶著人馬到了丁浩班上的時候正好是在上地理課,老頭不好意思進去打擾學生們上課,就踮起腳在後窗戶上掃視了一邊,主要把目光集中在後兩排的大個子身上,可瞧了半天也沒看著剛才打架的那兩個人,又看了一遍,老頭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這一整個班裡人都齊了,可也沒有見著打架受傷的呀?
  
  教導主任這才明白,是被那兩個擺了一道。這影響太壞了!做錯了事情怎麼還可以欺騙老師呢?!老頭生氣了,回頭又開始了第二輪的嚴打風波,這次高年級的男生宿舍也受到了牽連,晚上十點準時查寢。
  
  白斌丁浩的宿舍也連著被查了三個晚上,等著教導主任帶著人檢查完了,丁浩這才抱著自己被子跑回白斌床上,還在那幸災樂禍,「他要是能查著就真了不起了,哈哈!」
  
  白斌拿了包熱牛奶遞給他,也跟著開了回玩笑,「要不你去舉報吧,大門口還貼著呢,舉報加分,還有十塊錢的獎金。」
  
  丁浩吐了吐舌頭,「我才不去,這要舉報了李盛東還不把我賣嘍?說是我讓他進來的,我還吃不了兜著走呢!」丁浩太瞭解李盛東那孫子的作風了,絕對的賴皮啊,丁浩忍不住又感慨了句,「不過李盛東也夠能惹禍的,還能弄出場跨校打架來!嘖嘖,不知道是實驗班哪個這麼能耐能打得過他……」
  
  張陽那天在練習鉛球,離戰場比較遠,丁浩只聽他說了個皮毛,對那個把李盛東痛打了一頓的人很好奇。
  
  白斌倒是知道的稍微多一點,看著丁浩喝完了牛奶又催著他去刷牙,「不是實驗班的人,你也見過的。」
  
  丁浩刷了一嘴的白沫兒,聽見白斌說也不急著刷牙了,張口就問他,「回(誰)啊?」
  
  白斌把水杯往他那邊挪了挪,「肖良文,以前跟我打拳的那個黑小子,你還記得嗎?」
  
  丁浩眼睛都睜大了,幾下就漱完了口,「怎麼是他?那個肖良文不會也是咱們學校的吧?我沒見過他啊……」拿了塊毛巾把嘴巴擦乾淨了,還在納悶呢,嘀嘀咕咕的念叨黑小子。「哎,你說黑小子不會是實驗班的吧?我沒聽張陽提起過他們班有這麼號人物啊……」
  
  白斌一把將丁浩抱起放在洗漱台上,摟著他的腰湊近了去親他,「先檢查看看刷乾淨了沒有。」說著,就吻住了丁浩還微微張著的嘴巴,在唇上磨蹭兩下,直奔主題。
  
  這次的吻很短暫,只是用舌尖象徵性的舔吮了牙齒,巡視了兩圈就退了出來。丁浩有點不滿意,又湊上去在白斌嘴上親了一口,「我也要檢查你……」
  
  白斌倒是很享受,眯起眼睛來任丁浩伸了舌頭進來嬉戲,偶爾回應一下他,大半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摟著的腰上,隨著丁浩吻的深入改變著力度揉捏著。似乎不滿意白斌的不專注,丁浩用膝蓋在白斌腰間也磨蹭了一下,舌頭在白斌唇上舔過,留下濕漉漉的痕跡,接著又大力的吸吮掉,「白斌……幹嘛呢你……」
  
  丁浩的接吻無疑是讓人很舒服的,白斌與他氣息糾纏,身體也糾纏在一起,手早就探進了丁浩的上衣內,擁著他加深了這個吻。就連丁浩的睡褲也不知什麼時候被扯開了一些,直到手掌撫摸上臀部才讓丁浩有些掙扎,「涼!」
  
  可不涼麼,旁邊的還裝著的半杯水被撞翻了,洗漱台上都濕了,丁浩坐在那兒直到被扒了褲子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白斌趴在他身上喘了口氣,半天才緩下來,「抱歉啊浩浩,我好像有點忍不住了。」
  
  丁浩被他說紅了臉,他當然知道這檔子事兒,可是,現在是不是有點早?還在想,臉頰上就被人親了一下,很輕,帶著些寵溺的味道,「好了,沒事了,別怕,我等你長大。」
  
  丁浩臉更紅了,推開他從洗漱台上跳下來,「誰怕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的,哼……」睡褲後面被水弄的已經濕了,丁浩跑出去換了一件,還是一樣的款式顏色,這件還要大一點,褲腳往上挽了兩折還不夠,「哎,怎麼越洗越大了……」
  
  白斌被他逗笑了,乾脆把小孩抱到床上去帶進了被窩,「你穿錯了,那是我的。」看他臉紅了,又忍不住在臉上親了幾下,軟軟的,格外舒服,「穿著吧,我挺喜歡看你穿這件的。」
  
  丁浩仰起頭,趴在他懷裡讓他親了半天,「下回我把我的也借給你!」
  
  白斌逗他,「當七分褲穿?」
  
  「呸!」丁浩惱了,張口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來回的磨著牙。
  
  鬧了半天才想起正事兒,丁浩翻身趴在白斌身上,繼續問他剛才那個問題,「真的是那個黑小子跟李盛東打起來的?」
  
  白斌把他往上抱了下,額頭抵著他的,手也環在他的腰上把他整個兒抱住了,「是,聽說也挨了李盛東幾拳,差點破了相。」
  
  丁浩樂了,「那麼黑誰看的出來啊?哎,李盛東不是去找丁旭的嗎?怎麼碰見那個黑小子就打起來了?他們都認識丁旭……?」丁浩猜的還是有點譜的,只是沒猜到點子上。
  
  白斌把丁浩在自己腰上扣來扣去的手指拿下來,乾脆一手握住了,一手繼續摟著他,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丁浩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你真看見那個黑小子跟丁旭啃在一起啦?」
  
  白斌有點奇怪,他不知道丁浩為什麼這麼激動,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那天去打拳的時候提前走了會兒,在路邊的胡同裡瞧見的。」
  
  丁浩眼睛更亮了,「哦哦,再說說,再說說!」
  
  白斌眼睛眯起來,「浩浩,你這麼興奮幹什麼?不會要拿這個去刺激李盛東吧?」雖然事情是真的,但是白斌還是不太想把別人的秘密當眾揭露出來,他只是無心瞧見的,跟丁浩分享叫親密,冒然去跟李盛東說就不是一回事了。
  
  丁浩咳了一聲,「我才不跟李盛東說,其實吧,我跟丁旭也算認識……」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白斌解釋,也不願意騙他,只好半真半假的把跟丁旭的關係說了,「我之前做錯了事,把人丁旭傷的不輕,現在正想辦法跟他道歉呢!」
  
  白斌又問他,「什麼時候的事啊,我怎麼不知道?」
  
  丁浩嘴巴有點發苦,這怎麼說啊,「很久了,反正,在認識你之前了。」這點他沒說謊,的確是認識這輩子的白斌之前的事兒了。
  
  白斌有點驚訝,他跟丁浩形影不離的,這仇得結的多早啊,不會是幼兒園時期吧?白斌跟他開玩笑,蹭了蹭丁浩的鼻子問他,「什麼深仇大恨吶?那個丁旭他到現在還記得?」
  
  丁浩撇撇嘴,那還真是深仇大恨了,「他這輩子是忘不了了。」
  
  白斌安慰他,「下回跟他好好解釋下,道個歉,沒事的。」瞧著丁浩難得愁眉苦臉的小樣兒,還拿了手指頭逗他玩兒,「下回可不能淘氣了,看見了吧,不是每個人都跟我似的讓著你。」
  
  丁浩哼了一聲,「少來,就你欺負我最多,那是我心胸寬廣,沒跟你算賬……」
  
  白斌笑了,「我怎麼就欺負你了?」
  
  丁浩瞪著他,「你今天又劃了好幾個單詞,不就是回答的晚了點嗎,至於你給我畫上三道槓的!」
  
  白斌眼睛暗了下,手掌在丁浩的後腦勺上按下來,壓著他在唇上吻了,「我給你記著帳呢,等著考完試咱們再算總的。」丁浩覺得就算是剛才在洗漱台上熱吻也沒有現在讓人心慌,試著躲避了下,被按的更緊了,被白斌接連不斷的親了幾下,力氣大的都有點疼了。
  
  丁浩被放開的時候還在猶豫,瞧著白斌在背後摟著他真是一副想睡覺的樣子,湊過去跟他商量,「要不,白斌我用手幫你吧?用、用腿也行……」丁浩說話的聲音挺小,後一句幾乎聽不清。
  
  「不用。」白斌捏了捏他的鼻子,心情似乎還挺好,伸手替丁浩把薄被往上蓋了下,「攢著吧,考完試再說。」
  
  丁浩心裡默默數了一下畫線單詞的數量,忽然很期待考試時間延長。
  


69、試著做朋友 ...
  白斌的話說的太直接了,丁浩嚇得都不敢再跟著他學英語,偷偷摸摸的去找張陽補習,張陽英語成績不錯,教的也耐心細緻,多解釋幾遍也不嫌煩,丁浩覺得這才是個真正的好老師。
  
  張陽教的稍微有趣味一點,比如一個單詞scar,他給丁浩解釋,你看s就像一條扭動著的蛇,car是汽車,這汽車在蛇上碾過去了還不得落疤啊!於是丁浩記住了,scar是疤痕的意思。從這一個小例子中可以看出,像白斌那種對語言天生自來熟的傢伙還是少的,大家都拼了命的去用各種方法記憶這門鳥語。
  
  丁浩經過張陽這麼一解釋心裡也舒坦不少,對張陽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拿著課本感慨了幾句,「張陽啊,我怎麼早不認識你呢,要是我英語一開始就是你教的就好了,這也不是很難嘛!」
  
  張陽也笑了,「只是有一部分記著方便,其他的還是要死記硬背的,我之前也沒接觸過英語,剛開始都是很難的,慢慢就好了。這還有一份,你再背會兒?」
  
  丁浩頭一次對英語單詞的背誦不那麼牴觸了,接過來看了兩遍,這是一份兒複印本,上面對每個單詞做了詳細註解,跟之前的那個也差不多,丁浩背的很輕鬆,沒多大會兒功夫就背誦完畢,興致勃勃的把複印本還給張陽,「好了,你給我提問看看吧!」
  
  張陽正在旁邊做完形填空,聽見丁浩說話也抬起頭來,看樣子還有點驚訝,「都背完了?丁浩你很厲害啊。」拿起來給丁浩檢查一遍,五十個單詞只錯了兩個,張陽把那兩個給他勾出來,還在誇獎他,「不錯,照這樣背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輔導不了你了!」
  
  丁浩看著他在出錯的單詞底下拿筆劃橫線,連忙給他攔住了,「哎,張陽,打住!別劃橫線!」
  
  張陽有點奇怪,抬起頭來跟他解釋,「我把出錯的給你標出來,下回就比較好背了……」
  
  丁浩對那橫線有不可告人的羞恥感,想了想還是放開了張陽的手,囑咐他,「別劃橫線,在前頭畫個三角就成了!不然畫個圈也行!」
  
  張陽也沒多想,當真在出錯的單詞前頭給他畫了三角符號,「這幾個單詞的意思還要稍微做一點區分,你做點選擇題和填空來聯繫一下,等會兒再找幾篇範文背誦,考試的時候作文就那麼幾個模板的,背了往上套用就行。」
  
  丁浩點了頭,跟著張陽埋頭學習。張陽瞧著對面坐著的丁浩背得很起勁兒,自己看書也多了幾分興致,一起看書這樣的提議還是不錯的,至少對著丁浩他的複習進度也提快不少。
  
  兩個人利用午休時間在天台一塊複習,慢慢的也就成了習慣,白斌瞧見丁浩進步挺大也就沒管,畢竟跟著張陽學習英語讓丁浩對外語言不再那麼牴觸了,對丁浩有好處的事兒白斌一般不會阻攔。只是每回晚上臨睡前的親吻都特意加大了力氣,有兩次還故意在丁浩脖子上吸出兩枚紅痕,丁浩被他壓在床上猶猶豫豫的問他,「那個,白斌啊,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白斌在丁浩喉結上又吸出一枚紅痕,這次還用牙齒咬出了輕微的痕跡。
  
  丁浩不敢再問了。
  
  除了穩步進行中的英語輔導外,丁浩最大的收穫就是跟丁旭搭上了話,雖然不能說『重』塑友誼,好歹也能做一點普通的問候了。
  
  丁浩每回去找張陽的時候,都試著跟丁旭套近乎,有的時候張陽不在,他就坐在丁旭旁邊跟他說話,回應率由15%逐步提高到了現在的75%,由於是帶著愧疚的,丁浩的問話相對比較溫和,「丁旭啊,那個,董飛上回還問呢,這段時間沒再看到你跟肖良文去基地打拳了……」
  
  丁旭埋頭複習功課,理都不理他。
  
  丁浩也不氣餒,畢竟是他對不起丁旭在先嘛,咱得做出點應有的姿態,於是繼續用交換秘密來同化丁旭,「你是不是跟肖良文挺好的?」瞧著寫字的筆頓了下,丁浩忙安慰他,「沒事,我和白斌跟你們是一樣的,丁旭我這輩子算是想通了,這種事兒也沒什麼……」
  
  丁旭還在埋頭寫著,輕微的哼了一聲算是表達。丁浩想通了?這混蛋上輩子沒想通就那麼欺男霸女的,這要想通了還能要嗎?!複習功課的某人一心二用的表達不滿。
  
  丁浩瞧見他有點反應了,又湊近了小聲說了,「不過你們也太大膽了吧?出了基地就啃上了?嘿嘿。」丁浩這是從白斌那兒聽來的,他之前倒是沒想到丁旭跟肖良文的關係,不過經白斌這麼一提點覺得倒是有點意思了,嘖嘖,真沒看出來啊,上輩子見著丁旭的時候還是正派作風、清心寡慾的人,一重生就找了個小情人哎。
  
  丁浩半知半解的,瞧著丁旭眨了眨眼,「跟我就別裝了,啊,咱們可是自己人!我知道能重來這麼一次挺不容易的,做點自己之前想做的事兒多好,比如你現在,雖然嘴巴挺……咳,挺不饒人的,但是比上輩子看著順眼多了!」
  
  被丁浩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丁旭也想起來了。那回是肖良文去打拳,贏了基地裡的一個兵,鬧著非要獎勵,連回來都來不及就把他扯到牆角裡吻上了,肖良文就這點不好,一做劇烈運動就容易亢奮。
  
  丁旭抬頭看了丁浩一眼,又默默的低下頭去複習自己的,這幾天丁浩每回都主動來跟自己說話,說實在的,接觸久了也不覺得這個人多討厭,而且自己的死,其實糾纏最多的是肖良文……想到這些,丁旭就默許了丁浩繼續在這兒嘮叨。
  
  丁浩似乎被丁旭那一眼鼓舞了,他發現只要稍微提到肖良文丁旭都會有回應,真不錯,看來肖良文是突破點啊!丁浩瞧著丁旭那一手字兒,很難想像這麼一個內斂,甚至說現在還帶著點少年時期清秀的人,竟然寫了這樣一手挺峻的字體,筆力強勁,起伏有度,一個個鮮明的立在紙上。如果說人如其字,那麼這個人一定是個做事嚴謹的人,這樣的人通常還非常固執。
  
  丁旭現在就選擇了肖良文,是不是就說明了他這輩子的選擇?丁浩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樣的人,這樣的兩個人怎麼會在一起呢?「我都沒想到是你們……」
  
  丁旭還以為他在說在胡同角落裡接吻的事兒,他跟丁浩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麼,抬頭就反問他,「白斌打完不興奮麼?男人都這樣吧?」瞧丁浩真在那掰手指頭算,冷哼了一聲,「丁浩你還是沒變啊,私生活混亂,這麼嫩的你也下的去嘴!」
  
  丁浩被他嗆了一句,連忙跟他解釋,「哎!丁旭,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現在可是比他嫩!誰對誰下不去嘴呀……」瞧著丁旭好容易跟自己說話了,丁浩又試著跟他商量著把態度稍微放緩和一點,「丁旭啊,咱說話能不能別帶刺兒啊,好好說話行不?我說真的,我覺得咱倆挺有緣分的……」
  
  那位還沉浸在自己的秘密被揭開的不爽中,頭也不抬,「被你撞死的緣分?」
  
  丁浩噎在那兒半天沒緩過來,「不是啊,之前好歹也算認識,咱們多少有點交際……」
  
  「哦,你是說,你明知道我酒精過敏你他媽往死裡灌我的事兒?」
  
  丁浩在心裡流淚,見過難伺候的,沒見過這麼難伺候的。丁旭不說話坐那兒美得跟冰雕雪刻的似的,一開口氣勢全開,丁浩這懷著一顆愧疚之心來的完全只有被虐的份兒,扛不住啊。
  
  「上輩子的就先過去吧,啊,咱就不能和和氣氣的,當朋友嗎……」
  
  「成啊。」丁旭放下筆看著丁浩,丁浩沒想到他這麼幹脆,但是下一句立馬讓他警惕起來,「先拿五百快來。」
  
  丁浩一臉的嚴肅,「我沒錢。」
  
  丁旭哼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指,「丁浩你怎麼混的啊?五百塊都沒有,真窮。」
  
  丁浩臉皮厚,完全把這話當成誇獎對待,「我吧,出生在一個清正廉潔的家庭,父母工資微薄,上有七十祖母要照顧,下有……」
  
  丁旭敲著桌子打斷他的話,「哎哎哎,要點臉啊,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兒你可是沾著當官兒的光狐假虎威哪!別跟我提清正廉潔!」
  
  丁浩立刻跟他做了補充說明,「那是白斌干的,我個人家庭成分還是比較根正苗紅的,祖上三代貧農,絕對的清白,如今更是向著祖國冉冉升起的太陽茁壯成長……」
  
  丁旭收拾了書就準備走,這傢伙太噁心人了,丁浩忙拉住他,一疊聲兒的勸他,「哎哎,丁旭!鬧著玩兒哪,不帶翻臉的啊!」拉住了他,又腆著個臉去問他,「我是對賺錢沒轍了,你那邊有辦法不?」
  
  丁旭把衣服從他手裡拿出來,「……沒有。」
  
  丁浩不樂意了,揪著衣服不撒手,「我聽出來了,你這是想說『有也不告訴你』呢!」
  
  丁旭嘆了口氣,把衣服從丁浩手裡再次扯出來,「我說,你還讓不讓我去上課了啊?我們下午第一節課是英語聽力,要去高中部那邊的聽力教室上,再不走我可就遲到了。」
  
  丁浩放開手,眼睛睜得挺大的看著丁旭,忽然就笑了,「丁旭啊,這還是你頭一回跟我說這麼多話哪!咱們這算是朋友了吧?我真心跟你道歉,啊,你就原諒過去那該死的我,試著跟現在的我好好相處唄?」
  
  丁旭被這人的厚臉皮震住了,看了他幾秒鐘轉身就走,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我再考慮考慮。」
  
  後邊的人笑得挺開心,坐在那兒跟他揮手道別,「回見啊丁旭!有賺錢的活兒記得找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丁浩(塗黑裝扮中):丁旭,我們來做朋友吧!
丁旭:……如果你想扮成黑小子提升我的好感度,我拜託你把全身染完再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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