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記 by 薄暮冰輪 [現代校園,短篇溫馨]

這是一個丟了U盤的同人男和撿到U盤的腹黑的故事。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上

  --> 一·
  這是一個在丟了U盤的同人男身上發生的悲劇。
  那天晚上蘇南輕鬆愉快地跑去光纜機房下電影,懷裡揣著自己心愛的U盤。作為一個輕微取名癖患者,蘇南給自家U盤取名:小M。
  然後呢?然後蘇南把他家小M忘在了機房。
  回到寢室才驚覺小M已經離他而去的蘇南含淚扳手指:不和諧小電影共計三部、BL廣播劇五期、耽美小說差不多十來本,還有他自己寫的耽美文,這樣算了,他幹嘛要騷包地給文件夾取名為「我的大作」啊!這不是擺明了誘惑人家去看嘛,自作孽不可活。
  這個U盤不能要了!蘇南一狠心決定放棄心愛的小M。
  不對!蘇南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這幾天在機房邊下載邊寫小說,勉強把交稿底線是明天的稿子搞定了,但是!他沒來得及在電腦裡備份啊!編輯會拿槍崩了他的!
  熄燈時間到了,機房已然關門大吉,蘇南咬著被角捶床:小M我錯了,你回來吧,我一點都不嫌棄你啊,你回來啊!
  次日,臉色青白眼圈烏黑的蘇南先去上了課,今天第一、二節是人稱「當課殺手」的比較文學課老師,再借蘇南兩百個膽子也不敢翹。坐立不安地呆到下課,蘇南把背包往室友眼鏡男吳謙懷裡一塞道:「幫我拿回去,我去找小M!」
  急急忙忙跑去光纜機房的蘇南衝到自己昨晚坐的機子旁,心裡一涼,沒了。
  插U盤的接口乾乾淨淨,啥都沒有。蘇南不死心地打開電腦桌的抽屜,沒有,再打電話問值班室,沒有人撿到。
  蘇南頓時如墜冰窖,心拔涼拔涼的。
  回到寢室的蘇南趕緊上線向編輯解釋,編輯冷笑著回道:「這個理由在我實習第三天就已經完全不相信了!三個月前你說你生理痛死去活來根本不能碼字,然後呢,然後呢,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聽到的男聲是怎麼回事?丫的你連男變女這種沒下限的理由都能想出來你還有什麼編不出來的,交稿交稿交稿!」
  蘇南火速下線關掉QQ裝死,這時候手機來了條短信,蘇南心想大概又是編輯催稿來了,懶洋洋地拿起來一看,清醒了。
  【你是蘇南?我撿到了你的U盤。】
  蘇南猛然想起U盤裡還有幾篇運動會的通訊稿,上面是有班級和姓名的。
  蘇南十指如飛噼裡啪啦回道:
  【謝謝謝謝,我急得要命,好人啊~】
  結果五分鐘後那人才回短信給他:
  【我有說要還給你嗎?】
  【……你不還我聯繫我幹嘛?】
  那邊又遲鈍了五分鐘:
  【我沒說不還你。】
  【那你想怎麼樣?】
  那邊繼續慢吞吞地回道:【把U盤還你啊。】
  蘇南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強打起精神問道:
  【時間,地點?】
  【在上課,下午有事,晚上再說。】
  蘇南幾乎要哭了:
  【大哥(姐),麻煩你快點還給我吧,我急用啊急用啊!】
  過了五分鐘,那邊還是沒反應,蘇南負手在寢室裡轉了二十圈,甚至去隔壁寢室巡邏了一圈,被臭襪子擊敗潰逃回寢室,手機還是在他手裡沒震動一下。
  蘇南炸毛了,頃刻間的怨念幾乎穿過手機乘著手機信號爬到對方手機去,他恨不得掐著那個混蛋的脖子使勁搖,一邊怒嚎:還我小M,還我小M,還我M,M、M、M、M……
  蘇南開始持續發短信騷擾那位仁兄:
  【大姐?】
  【大哥?】
  【還我吧……】
  【我急用啊TAT】
  【求你了】
  【拜託……】
  【爺】
  【陛下……】
  【求你了,我請你喝一個月的奶茶,行不,行不?】
  蘇南絕望了,小M,小M,我不能沒有你啊!
  結果在摺疊電腦桌上安然挺屍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驚得蘇南一跳,趕緊打開來看。上鋪的吳謙還調笑道:「怎麼,妞的?」
  蘇南憤憤道:「爺的!」
  果然是那位不知名的大爺的:
  【兩個月。】
  什麼兩個月?蘇南一回想,然後破口大罵:「你大爺的!」
  三位室友紛紛扭頭給予注意,上鋪的吳謙哼哼兩聲問道:「被妞開涮了?」
  蘇南冷笑道:「兄弟們,有人敲詐我,你們說該怎麼辦?」
  手機又震了,一條新短信飛來:【其實我的室友很有興趣看一下你的U盤,不過我聽說最近有人傳播此類不和諧十八禁物品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所以暫時阻止了他們。】
  蘇南拿著手機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一看,再一看,最後怒號一聲:「人不能這麼無恥,這麼無恥,這麼無恥!!!」
  雖然他是同人男,還是個彎的同人男,但是他絕對沒有在學校出櫃的打算啊!這廝怎麼可以用這種猥瑣的脅迫方式,怎麼可以?!
  「到底咋了?」上鋪的吳謙把頭伸了下來問道。
  蘇南面無表情地握著手機肅然道:「爺不小心將幾張□放在U盤,現在U盤被人撿了,這廝威脅我。」
  「威脅你啥?」無良的室友們好奇了,新版豔照門事件?
  「讓爺請他兩個月的奶茶。」
  「切——!」
  三人不以為然:「愛請不請,奶茶而已。」
  一個月三十天,一天四塊錢,一個月下來就是一百多,蘇南掰了掰手指,大概等於兩千字的稿費,好吧,他忍了。
  【好!U盤,立刻還我!】蘇南迴道。
  【12點半,16幢樓下等,熱的咖啡奶茶,要珍珠。】
  蘇南的手抖了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11:30,他需要冷靜一下以便待會拿回U盤時更加淡定,他也不想在宿舍樓下掐著人家的脖子往樹上撞……太惹眼了。純潔的人會以為他搶了他的妞,不純潔的人會以為發生了什麼始亂終棄的事件——好像會這麼想的人就只有蘇南自己了……
  時間是中午12:30,蘇南一手拎著剛從奶茶店買來的加料咖啡奶茶在16幢樓下嚴陣以待,這是男生宿舍,蘇南終於確定了對方的性別。既然是男人就更不能手下留情了,他決定這兩個月用各種方法報復這傢伙:給他的電腦發病毒,在他的奶茶裡加腸清茶,在他宿舍裡順手牽羊然後以此要挾某人忘記某件事情!
  於是蘇南說服奶茶店的店員在奶茶裡加了一整包腸清茶,信誓旦旦表示他只是腸胃不便需要清腸,絕對不是拿出去惡作劇。
  「蘇南?」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蘇南身後響起。
  蘇南是個聲控,瞬間被這個聲音電到了,猛一回頭,一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男生正微笑看著他,鼻子上架著一副無框的眼鏡,十足的挺拔俊秀。
  蘇南也是個顏控,光憑對方這張臉他可以給個90分,再加上美好的聲音,快滿分了……可是,結合這廝的人品,蘇南決定把他列為衣冠禽獸那一類。
  「U盤。」蘇南冰冷著一張臉攤手。
  「我叫傅墨。」那人對他露齒一笑,一臉儒雅俊美。
  「U盤。」蘇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攤手。
  傅墨微笑:「奶茶。」
  現在蘇南相信他就是用短信跟他你來我往爾虞我詐的傢伙了!
  蘇南板著一張臉把奶茶給了眼前這個笑得有點礙眼的男人,心想就等看他喝了奶茶五分鐘內疾奔廁所的糗樣了,腸清茶,那可是大殺器。
  「要不我們去外面走走?」蘇南不懷好意地建議,他的目的是想找個方圓五百米內沒有WC的地方。
  傅墨已經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後抬眼對蘇南笑:「好啊。」
  「味道有點怪。」傅墨喃喃道,然後懷疑地看了蘇南一眼。
  蘇南故作不屑地斜了他一眼:「難道你還覺得我在裡面下藥?」
  「為了證明一下閣下的人品,請務必全部喝光。」傅墨微笑著將奶茶遞給蘇南。
  「……!」
  蘇南的臉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眼前的那人還保持微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乎就在等他說不。
  不行,他丟不起這個人!
  蘇南計算了一下喝完奶茶到跑回寢室需要的時間,五分鐘夠了,喝就喝誰怕誰!
  蘇南懷著烈士般悲壯的心情一把奪過奶茶咕嚕咕嚕全部喝了下去,眉毛都揪成了一團,沒想到腸清茶加上咖啡奶茶這個味道真是……銷魂。蘇南忽然想到,這傢伙不會早就知道里面是什麼玩意兒了吧?!
  喝完了,蘇南在傅墨面前晃了晃空空的奶茶杯,一臉證明自己是無罪的得意樣子。
  傅墨嗯了一聲,臉上綻開了一個讓蘇南不寒而慄的笑容:「你不是說出去走走嗎?剛好運動場有籃球賽,一起去看看吧。」
  「……」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行,現在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不能浪費!蘇南擠出一絲笑容:「不,我想起來有急事,改天再說。」
  說完也不管傅墨用什麼眼神看他飛一樣地跑了,衝出16幢樓一口氣奔回寢室,直奔廁所。吳謙拿著NDS邊打遊戲邊在寢室裡轉圈,險些被蘇南撞倒。
  「你幹啥呢你?被狗追啊?」吳謙鬱悶道。
  「瘋狗,那是一條瘋狗!」蘇南皺著臉蹲在廁所哀嚎。他預感他未來兩個月將會被厄運大神如影相隨。
  16幢樓下,傅墨勾著U盤的鏈子看著忘記目的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微笑。

  中

  -->
  二·
  塞在褲袋裡的手機又震了,被腹絞痛弄得冷汗涔涔的蘇南無力地扯出手機,一條新短信:
  【其實腸清茶和咖啡奶茶混在一起的味道真的挺糟糕。】
  蘇南的臉色更白了,已經接近面無人色。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嘛!」
  從廁所裡傳來的恐怖的笑聲和充滿怨念的低氣壓讓寢室三人都為之一震,吳謙還體貼地敲了敲廁所門:「貞子姐姐從廁所爬出來***了?還是你又忘帶廁紙了?」
  「你才沒帶廁紙,你們全家都沒帶廁紙!」廁所內一陣咆哮。
  吳謙嘆了句好心當作驢肝肺,拿著他的NDS繼續玩他的黃金太陽。
  蹲完廁所的蘇南越想越不甘心,憤憤地在寢室裡轉圈,因為空間太過狹小,幾次和拿著NDS玩遊戲的吳謙撞在一起。
  「你就不能坐著玩躺著玩站著玩?非要走著玩,你這是病啊,得治!」蘇南對吳謙說道。
  吳謙扶了扶眼鏡肅然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東西嗎?」
  蘇南搖搖頭。
  「像鍋裡烤著張牙舞爪到處亂爬的螃蟹。」吳謙說完,火速爬回上鋪,蘇南對他豎中指,奈何人家歡快笑納。
  手機又開始震了,蘇南瞪著手機,手機沒法回瞪他,只能在那默默躺著。蘇南狠狠心打開來一看。
  【你的U盤還在我這。】
  =口=
  蘇南咬咬牙回道:【晚上我來拿】
  那邊簡潔明了地回了一個字:【好】
  蘇南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傅墨忽然之間這麼好說話,但是能拿回U盤真是太好了,至少他不會被編輯斬殺了。
  結果沒一會又一條短信來了。
  【你的小說寫得不錯,文筆很好,構思也很新鮮,思想……嗯,很先進。】
  思想很先進,很先進,很先進……這幾個字像腦中的LED大屏幕反覆滾動著字幕,蘇南焦了。
  【無恥小人,你偷看我的東西?】
  【不看我也不知道是誰的啊,放心,只有我看過了,看了一點】
  蘇南覺得胸悶氣脹,狠狠灌下了一大杯水後才勉強澆滅了內心奔騰洶湧的怒火。
  人而無恥,不知其可!
  蘇南哆嗦著嘴唇再給自己來一杯水,他需要冷靜一下,好好冷靜一下。
  傅墨約了他吃晚飯,蘇南抱著鴻門宴的態度去了,心心唸唸的是拿回U盤和找個機會惡整某人。
  「去吃米線吧。」某人很愉快地建議道。
  蘇南不置可否,於是兩人在食堂的麵店櫃檯一人點一碗米線,蘇南指著雞塊對食堂工作人員道:「多加點多加點。」
  食堂阿姨瞪了他一眼,見這孩子長得挺俊,還一臉討好的笑容,又多給了一小勺。
  蘇南笑嘻嘻地把米線碗往自己方向拉,一拉,發生悲劇了,櫃檯上面有條不寬不窄的縫,碗在上面一絆,瞬間傾倒,米線上的雞塊全部貢獻給了櫃檯。
  傅墨看著蘇南,蘇南看著碗,碗裡還有半碗米線,純米線,連根蔥都不剩。
  食堂的阿姨正在給下一位裝料背對著蘇南,蘇南面紅耳赤端起碗就跑,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碗一放,呆呆地看著沒有雞塊的米線。
  「喏。」傅墨給了他一雙筷子,蘇南面無表情地接過,狠狠往碗裡一戳,開始努力撈,企圖從裡面撈出一塊雞塊來,哪怕只有指甲蓋這麼大。
  傅墨看著好笑,看他做無用功。半分鐘後蘇南確定了,這米線裡面確實沒有雞塊,死心了。
  「衣服髒了。」傅墨遞了一張紙巾過去,蘇南瞥了他一眼,接過來擦了擦衣服。
  米線只剩半碗了,蘇南食不知味地吃,一臉鬱卒。
  忽然碗裡突然多了一塊雞塊,蘇南抬頭一看,傅墨正將自己碗裡的往他碗裡搬。
  「你幹嘛?」蘇南警惕問道。
  傅墨沒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鑑於笑容瓦數太大蘇南挺不好意思地低頭繼續扒米線,這下好歹上面有點雞塊了。
  兩人默不作聲地吃完了一頓不怎麼愉快的晚餐,蘇南伸手要U盤。
  拿到U盤的那一瞬間,蘇南深深地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了。
  也許……傅墨也沒他想像的這麼差勁。
  「兩個月的奶茶,一天都不能少。」傅墨笑眯眯地說道。
  「……!」
  他錯了,渣永遠是渣,就算皮相好那也是渣,只是有時候掩飾得太好了!
  傅渣,老子詛咒你被個渣攻壓一輩子,一輩子!
  蘇南開始了為期兩個月的憋屈生活。
  傅爺每晚在圖書館自習,蘇南誠實守信每晚送一杯奶茶過去,順便給寢室三宅男帶夜宵回去,每次他對夜宵攤說老闆來四份炒麵的時候都覺得被後面排隊的人用眼神砍砍殺殺。
  「喏,奶茶,大晚上的喝咖啡奶茶也不怕睡不著。」蘇南咕噥著把奶茶塞給傅墨。
  傅墨摘下眼鏡揉揉鼻樑,桌上攤著一本《民法》,蘇南掃了兩眼,頓時覺得自己的腦細胞受到了慘無人道的虐待。兩人都是大二,蘇南學的是漢語言文學,是個出了名好混的專業,也挺對蘇南這個傷春悲秋小文青的胃口,寫點古風耽美小說還挺像模像樣,賺點零花錢。傅墨學的是法學,這廝還野心勃勃準備大三一次過司考,勇氣可嘉啊。
  「走了,拜拜。」蘇南奶茶送到就準備走人。
  「等等,一起走吧。」傅墨收拾了書本裝好杯子也起身走出了圖書館自習室。
  已經是秋天了,天漸漸冷了下來,傅墨拿著熱乎乎的奶茶沒打開來喝,蘇南在一旁悶不做聲,也不知道說啥。
  兩人認識半個月了,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傅墨每天給他一條短信點要的奶茶,蘇南從來不回,還是風雨無阻地把奶茶送到圖書館自習室。
  「蘇南。」
  「嗯?」
  「你很討厭我嗎?」
  蘇南尷尬了,傅爺麻煩您別這麼直白啊,我是個小彎男還是個同人男,您這麼直抒胸臆的問題很容易讓我產生YY的衝動啊,奈何,奈何對象是自己,這種自我代入的感覺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沒有啊。」蘇南趕緊澄清道。
  這句「沒有啊」倒是實話,處久了蘇南也發現傅墨這個人基本上屬於常人眼中品行優良學習優秀臉蛋符合大眾審美的傢伙,人緣也不錯,在自習室常常能看到有人路過特地跑到他身邊打個招呼——女生尤其多。
  除了性格有點腹黑惡劣外,傅墨確實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那就好,你每天板著一張臉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傅墨看著侷促的蘇南笑道。
  「餓不餓?」傅墨又問道。
  蘇南點點頭。
  「我請你夜宵。」
  「你這麼好心?」蘇南不假思索地反問道。
  傅墨無辜地指著自己問道:「我看起來這麼小氣嗎?」
  蘇南瞥了他一眼,哼哼兩聲表示默認。
  「那好,為了證明我不是個吝嗇鬼,我決定……今天開始請你吃夜宵。」傅墨認真道。
  蘇南瞪著他:「此話當真?」
  傅墨點點頭。
  蘇南歡呼一聲,一把拽著傅墨的胳膊跑到賣炒飯炒年糕的地方豪氣衝天對老闆說:「老闆,來四份炒米線!」
  然後不懷好意對傅墨笑:「傅爺,結賬吧。」
  傅墨笑眯眯地掏出錢包,認真地拉開每個空空的夾層給蘇南展示一遍,最後從一個小夾層中掏出僅有的一張五塊錢遞給老闆娘。
  「太糟糕了,沒帶夠錢。」傅墨一臉遺憾地說。
  蘇南顫抖著手攥成拳頭,然後顫顫巍巍地掏出十五塊錢付了另外三份炒米線。
  「傅墨。」
  「嗯?」
  「你真是個渣……」蘇南在最後一個字緊急收尾,險些把那個「攻」字給吐了出來。
  傅墨露齒一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蘇南咬牙切齒道。
  傅墨竟然伸手摸了摸蘇南的頭:「明天請你吃午飯,乖。」
  那個尾音上揚的「乖」徹底戳中了蘇南的炸毛點,蘇南深吸一口氣準備炸毛了。傅墨已然轉身走了,還回頭對蘇南露齒一笑,揮手告別。
  「你的炒麵。」老闆娘將適時完成的四份炒麵塞進蘇南的手裡阻止了他的暴走。
  蘇南默念了三遍「我是個溫柔可靠有文化有思想的新好男人從不以暴力解決問題」後,鬱悶不已地拎著四份炒米線回寢室去了。
  那晚以後兩人的關係迅速好了起來。蘇南算了一筆賬,每天給傅墨帶的奶茶是四塊錢,每晚他蹭來的夜宵是五塊錢,前十四天他免費給傅墨帶奶茶,但是以後他每天有一塊錢的差價算盈餘,那麼兩個月下來……61x4—(61—14)x5=9
  蘇南覺得他的損失大大減少了,如果交易多持續個十天他就能轉虧為盈。
  有時候蘇南也跑去自習室和傅墨一起晚自習,不過他真的沒什麼課本要看的,考前突擊一下總能順利低空掠過。所以蘇南一般去圖書館借幾本書然後拿去隔壁的自習室打發時間。
  百無聊賴的蘇南合上書,拿出MP4聽廣播劇。他昨晚剛往裡面塞了一堆帶H的,看著屏幕上紅果果的《哭腔X軌》字樣,蘇南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適宜在大庭廣眾之下鑑賞,遂換到了《金錢幫》。
  「法律有趣麼?我覺得我完全沒法理解。」蘇南小聲問傅墨。
  ——此刻他的耳機裡迴蕩著: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還行,學好了才能鑽法律的空子啊。」傅墨纖長的手指翻過了一頁書,連翻書的動作都是蘇南想像不到的優雅自如,看得蘇南直髮愣。
  ——MP4:我哪裡無情哪裡殘酷哪裡無理取鬧?我就算再怎麼無情再怎麼殘酷再怎麼無理取鬧,也不會比你更無情更殘酷更無理取鬧!
  「法律的空子啊,這可不像守法好公民應該討論的問題。」蘇南喃喃道。
  ——MP4:好,既然你說我無情我殘酷我無理取鬧,我就無情給你看殘酷給你看無理取鬧給你看!
  「好公民,呵。」傅墨輕笑,扭頭看著蘇南,一面輕聲道,「一個好公民可不能在U盤裡亂塞不和諧物啊。」
  ——MP4:看吧,還說你不無情不殘酷不無理取鬧,現在完全展現了你無情殘酷無理取鬧的一面了吧!
  蘇南囧了,立刻尿遁:「我去洗手間。」說完就跑了。
  MP4的耳機不知怎麼的在椅子上一勾,MP4摔在了地上,耳機瞬間滑脫,MP4里的聲音頓時公放了出來:
  ——MP4:「我想我該離開了,既然我們的思想觀念不同,那也沒有理由在一起了。希望以後見面我們還是朋友。」
  蘇南的臉白了。
  ——MP4:「……&*@!%)*#……」
  MP4里傳來的讓人臉紅的水漬聲……
  ——MP4:「我向你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殺人了。」
  ——MP4:「為什麼?」
  ——MP4:「因為,我到現在才發現。我是如此愛著你,不能沒有你。我寧願不報仇,也不能沒有你。」
  整個自習室的人在確定MP4的對話主角是兩個男人後,都用驚悚莫名的眼神看著蘇南。傅墨大概是裡面最鎮靜的一個了,他對蘇南眨眨眼,撿起了MP4遞給蘇南。蘇南的臉由白轉紅,一把抓起MP4飛一般衝出了自習室,邊跑邊在心裡默默流淚,這地方他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下

  -->
  三·
  蘇南像受驚的兔子似的在廁所的單間裡默默蹲了十分鐘,
  「蘇南,你的書。」傅墨的聲音在洗手間響起。
  蘇南猶豫了一會,打開單間門垂頭喪氣地接過書,準備回寢室去了。
  圖書館到寢室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蘇南一路上沉默著,MP4乖乖躺在他口袋裡,他覺得他近段時間內都不敢帶它出來了,心理陰影啊。
  「沒精神?」傅墨輕聲問道。
  「嗯。」蘇南悶悶地應了一聲。
  「蘇南。」
  「嗯?」
  「你喜歡男人吧。」
  「……」蘇南沒敢抬頭看傅墨,低著嗓子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這個混蛋撿到了他的U盤,估計還看了個遍,沒拿去給室友分享廣泛傳播已經算人品好了。
  「蘇南。」
  「嗯。」
  「我喜歡你。」
  蘇南停住了,抬頭看著傅墨,傅墨的唇抿得很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南,那雙眸子在微弱的路燈下有種異樣的深邃。
  蘇南張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來。
  「原來表白也沒想像的這麼難。」傅墨有些釋然地微笑道,「我知道很突然,你也很驚訝,可是我絕對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注意你很久了,從大一剛開學開始。」
  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男人和男人表白不是件稀罕事,但是自己被男人表白的震撼度絕對不下於剛才在圖書館丟人。
  他還是沒法覺得傅墨是認真的。
  「我們還不熟。」蘇南冷冷道,轉身就走。
  胳膊被拉住了。
  「蘇南,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是,請不要就這麼草率地拒絕我。」傅墨低聲道。
  蘇南沉默著扯回了自己的胳膊,回頭默然看著傅墨。
  蘇南也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像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人不一般。長得俊秀,笑起來一臉溫柔儒雅,但是內在屬性絕對是個腹黑。像他這個年紀的男生混日子的居多,很少有人像他這樣非常明白自己要什麼。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明白自己要什麼的人,對未來有十分明確的規劃。」蘇南說。
  「是的,但是我的規劃裡包括你。」
  「你是GAY?」蘇南又問。
  「我很明確。」傅墨笑了。
  「嗯,晚安。」蘇南點點頭,對傅墨揮揮手,走了。
  「……晚安。」傅墨輕聲道,聲音很低很低。
  眼看著蘇南走遠了,傅墨才長長嘆了口氣,沮喪地卸下了冷靜的面具。
  太失敗了,這個告白。
  原先想好的計劃完全走偏了,他起初覺得他可以等很久甚至可以等到畢業,他也確實等了很久,沒想到今晚就這麼說了出來。
  衝動是魔鬼。
  傅墨注意蘇南確實很久了,他還記得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在住宿區大門口,他已經收拾好了寢室準備去採購生活用品。一個穿著短袖T-shirt的白淨男生四處張望著走了進來,身後拖著一個深藍色的旅行箱手上拎著一個大袋子,肩上還背著手提電腦,一個人。
  他向傅墨問了路,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到了目的地,但是,他沒有問傅墨的名字,甚至沒記住傅墨的臉,很久以後傅墨才知道,蘇南近視,而那天他忘了戴隱形眼鏡。
  整整一年,傅墨有意無意地注意著這個人,他的名字叫蘇南,漢語言文學系,住在20幢宿舍308,平時是個宅男,很少出門,不喜歡運動,但是每晚會跑下來買夜宵,還時常幫室友帶。人緣不好不壞,不熱衷交際,網蟲一個,人有點脫線,經常丟三落四,有時會犯囧,偶爾會炸毛。
  他所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他們不在一個系,不是一幢宿舍,連個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有時候他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會在夜宵的攤位那裡看到蘇南,一人拎著四份夜宵晃晃悠悠回寢室。
  傅墨有時候會想,如果他能衝動一點跑上去搭一句話,或許他們就能認識了。
  可是這也僅僅是想像而已,傅墨是個冷靜沉穩的人,沒打算這麼冒冒失失闖進蘇南的世界裡。
  如果有緣的話,說不定也許能認識成為朋友的。傅墨這麼對自己說。
  在機房撿到U盤純屬巧合。那天他去下幾部電影打發時間,意外發現自己這台電腦上有個U盤,好奇之下他打開一看,在翻到運動會通訊稿的時候傅墨發現了那篇通訊稿的署名:漢語言文學,蘇南。
  重名?傅墨有點不敢相信這種巧合,可是漢語言文學,蘇南,這樣的重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直到傅墨打聽到蘇南的電話發短信給他之後他才真正確定,這是一個巧合中的巧合。
  蘇南是個GAY。
  這個U盤暴露了這一點,這個U盤被同樣是GAY的傅墨撿到了,然後,傅墨注意蘇南很久了。
  很久以後傅墨和蘇南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覺得像是在做夢,這世界上的巧合何其之多,但是他們兩人,卻真真正正是巧合中的巧合,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緣分。
  這個叫小M的U盤,是個功臣。
  蘇南睡不著,他一睡不著就會在床上烙燒餅似的翻滾不休,動靜還挺大。
  現在是午夜十二點半,蘇南在烙燒餅,上鋪的吳謙在玩NDS。
  蘇南很煩惱,原因嘛,自然是因為傅墨。
  他不瞭解傅墨,但是挺欣賞這個人。這大概是因為他從傅墨身上看到了自己身上不具備的東西。蘇南是個怠惰的人,過著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日子,滿足於平時寫寫小說刷刷網頁,混跡在同人女中犯花痴,從不在網上暴露自己的性別——這讓他很有成就感,他已經是N個同人女的閨蜜了——偶爾還會有讀者來表白,對於這一切,蘇南很滿意。
  可是自從丟了U盤,他就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混亂中。
  他一開始就對傅墨出櫃了,非自願地出櫃。然後非自願地送了一個月的奶茶,收到半個月的夜宵,然後突然被表白。
  蘇南的接受度挺高的,按照一個寫小說的寫手的思路來走,蘇南覺得目前為止發生在他身上的是個青春校園的溫馨系甜文;如果他非要拒絕還老死不相往來,這就是個45°仰望天空淚流滿面的青春蛋疼小說——這個想法讓蘇南覺得雞皮疙瘩開始爭先恐後地冒頭。
  手機震了,蘇南迅速出手抓住,打開一看,是傅墨。
  【我猜你大概睡不著】
  蘇南瞬間腦補了傅墨那張得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意洋洋的笑臉,打定主意不回,裝死。
  沒一會又一條發了過來。
  【我再猜,你現在打算裝睡,但手上拿著手機】
  ……
  全中。
  蘇南沒轍了,回道:
  【有事?】
  【沒什麼,想告訴你我是什麼時候見到你的。】
  蘇南確實很好奇,但是忍住,如果有個人突然告訴你:嗨,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然而你完全不知道,這種感覺很奇妙,但是也有種說不出的尷尬和被***般的微妙。
  【大一剛入學的時候,你問過我路】傅墨提醒道。
  蘇南想不起來了,都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他一個人來學校報名根本不認識路,一路上不知抓了多少人問,怎麼可能記得清啊。
  【你大概不記得了】傅墨一條條發過來。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T-shirt,拖著深藍色的旅行箱,還帶了手提電腦,一個人站在宿舍區大門口問路】
  【我帶你找了寢室,但是你似乎不記得我了】
  【後來我就一直注意到你,大一運動會的時候你參加了800米,結果中途摔了一跤;學生會的時候看到你去競選,但是不幸沒中;晚上我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常看到你在買夜宵,一次帶四份;如果是夏天你就經常穿著拖鞋跑下來買,有一次拖鞋帶子斷了,你就這麼一拖一拖地回去;還有一次你忘了帶錢,和老闆賒賬;食堂打飯的時候喜歡順便帶一份粥回去,我猜是當晚餐,因為據我對你的瞭解,你是懶得多跑一次的——夜宵除外。】
  蘇南臉紅了,為什麼他記得的都是些糗事啊?!
  蘇南曠工了,曠工三日。
  第一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傅墨,第二是沒臉去圖書館自習室。
  第四天晚上蘇南寢室的門敲響了,四人都在寢室,位置靠門邊的蘇南跑下去開門,心想大概又是什麼廣告啊宣傳之類的。
  結果門一開,是傅墨。
  「……你來幹什麼?」蘇南詫異道。
  「請你吃夜宵啊,欠了三天了,算上今天一共要還你四份。」傅墨微笑道,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無良室友們起鬨:「帶四份回來,今天週三吃炒年糕。」
  得,這群傢伙還有固定食譜。
  蘇南嘆了口氣,換了鞋子和傅墨一起出去了。
  已經是夜宵時間,小攤販們早便熱熱鬧鬧擺起來了,路邊還有兼職擺地攤的學生,半條馬路都被佔了。
  「三天了。」傅墨說。
  「嗯。」
  傅墨停下了腳步,面對著蘇南直視他的眼睛問道:「那你考慮得怎麼樣?」
  蘇南無賴道:「沒想好。」
  傅墨只是笑笑,沒難為他。
  走著走著走遠了,已經到了教學區文科實驗樓後面的湖邊,天有點冷了,湖邊的風有些烈,吹得蘇南的頭髮一團糟。
  「蘇南。」傅墨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蘇南習慣性地抬頭去看他。
  唇上一熱,一抹淡淡的溫度落在了上面,一觸即離,輕若片羽。
  蘇南傻了。
  「走吧,去買夜宵。」傅墨沒有解釋,只是回給他一個安慰的笑臉,握住了他的手。
  蘇南大概是受了點震撼,大腦還沒清醒過來,任由他牽著走。
  天很黑,教學區的燈已經熄了大半,在黑夜中和另一個男人牽著手一起走的時候,那種隱秘的悸動和溫情讓蘇南沒捨得一下子破壞。
  蘇南其實是個很孤單的人,父母離異,他誰也不想跟,每月拿著父母給的生活費一直一個人住校,到了大學更是自由。他朋友不少,網上的只能聊聊不可能成為多好的朋友,何況他連性別都不願暴露,現實中更是如此。以他的個性根本不會在人前露出一點同性戀的傾向來,他藏著掖著,情願一個人這樣過下去。
  如果不是傅墨這麼突如其來地闖入了他的生活,他或許會這樣順利畢業,然後找份安定的工作,工資不需要很高,但是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編織故事,逃避現實,一個人活著。
  傅墨是個突兀的入侵者。他莫名其妙地闖了進來,努力把蘇南從一個人的殼裡拖出來,努力……努力讓蘇南習慣有他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傅墨突然問道。
  蘇南抬頭看著夜空朗聲道:「今晚天氣真好。」
  「嗯,是不錯,萬里烏云,我帶了傘以防下雨。」傅墨晃了晃手上的傘答道。
  轉移話題很失敗,蘇南尷尬地看著傅墨,傅墨微笑,似乎在等他繼續。
  「為什麼是我?」對視了很久以後,蘇南終於頂不住這種脈脈無語的狀態,開口問道。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撿到U盤的人會是我?」傅墨微笑回道。
  「……這兩個問題在邏輯上沒有聯繫。」蘇南斜了他一眼低聲道。
  「緣分本就沒有邏輯可言,可是它既然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應該珍惜。」傅墨的聲音很輕,可是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應該珍惜。因為每一份感情都來之不易。
  「蘇南,我們在一起好不好?」傅墨的聲音很低,但是語氣卻很認真。
  黑暗中傅墨看不清蘇南的表情,他聽到蘇南沉默了很久,期間他甚至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很久以後,蘇南輕輕說了一聲:「好。」
  傅墨自認為會如同萬里長征一般的戀愛長途突如其來地結束了。
  不能低估一個未來律師的忽悠能力。
  傅墨最近一直蹲在蘇南的文下充當一般讀者,偶爾披上馬甲扮粉絲吼兩嗓子「大人好萌好萌,繼續寫=v=」「XXX好有愛,作者你太有才了」!
  自從撿到蘇南的U盤後傅墨集中精力研究過蘇南的愛好,最後他發現,蘇南對同志文學(其實是耽美)有非常特別的愛好,他對U盤中拷出來的蘇南的小說進行了深入分析,扒出了蘇南所有的馬甲,找了個本子記好,然後默默蹲在文坑裡看。企圖從蘇南的小說中研究出他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並分析總結了愛人的性格偏好和對同□人之間如何相處生活的看法。
  畢業那年,傅墨給蘇南所有的小說都寫了一份長評,打印出來裝訂成冊,買了一對尾戒,在蘇南生日的時候捧出長評合集和尾戒「求婚」。
  蘇南翻著長評合集驚恐過度之下一時頭暈答應了,暈頭轉向跟著傅墨去了S市發展。
  看著手上的尾戒蘇南怨念道:「腹黑,你這個腹黑!」
  傅墨笑得很得意。他算準了蘇南一見到長評合集一定會被嚇到,當時只怕他要求什麼都會傻乎乎地答應了。
  其實摸準了蘇南的個性,炸毛了順一順,平時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傅墨和蘇南的故事就這麼結束了。
  開頭很搞笑,過程很糾結,結尾很美好。

  外篇

  -->
  外篇一·肉食主義者與素食主義者

  傅墨和蘇南在一起吃火鍋。
  大冬天的也只有火鍋才能打動蘇南,讓他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去隔壁街大快朵頤一頓。
  兩人吃的是鴛鴦火鍋,喝的是……雪碧可樂。
  「傅墨,你家真的不是信佛的嗎?在食堂你吃素的我還能理解一下,那個葷菜的油實在是論斤倒的。可是吃火鍋你還吃青菜和年糕我就有點理解不能了。」蘇南滿足地嚼著魚丸說道。
  「我也懷疑你上輩子是屠夫,不然哪能這麼愛吃肉。」傅墨淡淡道。
  蘇南乾笑了兩聲:「肉不能多吃,臉會變大的。」不和諧物不能多看啊,不管是肉文啊肉劇啊還是肉音啊,不然面部充血之後臉會變大的變大的……這是前輩們流下來的經驗之談。
  「嗯?」傅墨修眉一挑,看著蘇南。
  蘇南乾咳了一聲,趕緊撈起了一筷子平菇塞進傅墨嘴裡。
  肉什麼的,最討厭了。


  外篇二·名字

  這天,蘇南看著課本上自己歪歪斜斜的簽名說道:「誒傅墨,你說我的名字是不是特別沒文化?」
  傅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淡淡回道:「還好。」
  蘇南撇撇嘴道:「因為我爸姓蘇,我生在南方,所以就叫蘇南,要是生在北方大概就叫蘇北了。」
  「我覺得很不錯,叫起來很順口。」傅墨說道。
  蘇南稍感安慰,反問傅墨:「那你的名字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據父母透露是滿腹墨水的意思。」
  蘇南斜了他一眼:「滿腹墨水?哼哼,明明是腹黑。」
  傅墨支著下巴抬頭看著蘇南,臉上似笑非笑的樣子。
  蘇南心頭一跳:「你又在算計什麼?這個表情真是太危險了!」
  傅墨很無辜地說:「我真的只是在想晚餐吃什麼。」
  蘇南:「……」為什麼你連想個晚餐看起來都像是在思考怎麼切片油炸我?!
  END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6 | 2017/07 | 08
- -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