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骷髏之澹定人生 上》BY 宅女婆婆(強強 養成)

在靜默了一分零一秒後,這位名叫肖柏的骷髏童鞋托著下巴將其按回原位,開始思考了起來……
他死了,這毫無疑問,可現在他又活過來了,這簡直廢話。那他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於是,這是一個值得糾結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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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夕陽西下,在奧古斯丁大陸上的最東邊,被稱為大陸幾大死地最首的‘死亡森林’在漸弱的光線下,越加顯得陰森晦暗。
  濃重的迷霧掩蓋了死亡森林中四處潛伏的危機,沒有哪個冒險傭兵會挑這個時間段進入森林。而這往日裡就異常安謐的林中,此時此刻更是分外的死寂。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一絲輕微的響動卻從森林深處隱隱傳了出來……
  
  在透過枝葉縫隙,灑落下來的幾縷微弱光線中,只見腐朽的深褐色泥土地上,一個下半身被埋在土地中,上半身卻暴露在外面的骷髏,正用雙手,哦不,應該是雙爪,奮力刨著腰下的泥土。
  修長的指骨上粘滿了泥漬,骷髏不知疲憊的挖著自己被埋在地中的下半身,空洞的眼眶中跳躍著忽明忽暗的幽綠光芒。
  
  太陽在天邊沉了下去,林中漸漸變得漆黑一片。四周的變化似乎並不影響骷髏的動作,相反,隨著黑夜的來臨,他那眼眶中的幽綠光芒越加旺盛,行動也越加利索。
  
  在忙活了老大半天的時間後,骷髏終於將自己的下肢從地裡挖了出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轉著腦袋四處張望著。
  
  深夜下的樹林顯得格外的陰森詭異,周圍瀰漫的迷霧就像是化不開的黑暗一般讓人感覺窒息而沉重。
  骷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後腦勺,隨後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只見他將骨掌攤在面前,靈活的骨指動了動,很快便擺出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狠狠的戳向自己的眼眶……
  
  果然……空的!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骷髏卻還是有點受刺激般猛然抽出了骨指。
  
  格格格————
  上下顎的牙關碰撞著開始磨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也不知道是被埋的年代太過久遠了還是怎麼的,骷髏的下巴突然‘嘎’的一聲——脫臼了。
  
  那雙猶如眼睛般鑲嵌在眼眶內部的幽綠光芒劇烈跳動了一下,旋即又漸漸恢復了平靜。
  
  終於,在靜默了一分零一秒後,這位名叫肖柏的骷髏童鞋托著下巴將其按回原位,開始思考了起來……
  他死了,這毫無疑問,可現在他又活過來了,這簡直廢話。那他現在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於是,這是一個值得糾結的問題!
  
  就在肖柏為這個問題苦思冥想之際,林中忽然風聲大作。
  猶如指甲在玻璃上劃撥的刺耳聲從背後乍然響起,肖柏驚詫的扭頭一看,卻見一輪黑色的漩渦在狂風的席捲下漸漸成形,巨大的吸力猶如無數隻手一樣死死抓著他往黑洞拉扯。
  
  飛沙走石間,身上的骨骼關節發出劇烈的咯吱咯吱聲,肖柏幾乎本能的趕緊趴倒在地,雙爪狠命的摳在土地上,犁出十道深深的溝壑。
  
  一道沉吟的召喚聲從黑洞中低低的傳了出來,還在做著垂死掙扎的肖柏,只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狠狠擊中了一下,眼眶中的幽芒霎時變得飄忽不定……
  
  黑暗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在失去最後的意識之前,肖柏不禁在心底暗罵了一聲,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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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新坑,新坑哈~\(≧▽≦)/~需要肥料,肥料~~~~

暴打亡靈法師
  漆黑的夜幕下,大雪紛紛揚揚。只見在北方一處繁華的小鎮上,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縮著腦袋,裹緊了身上厚實的皮衣,頂著寒冽刺骨的冷風匆匆而行。以期能早日趕回家,得到爐火的溫暖庇護。
  
  在路燈照不到的黑暗巷子口,一個裹著破舊毛毯的小乞丐抬眸靜靜的望著街上的行人。
  
  呼呼的寒風夾著雪屑刮進巷子,猶如刀子一般割得皮膚陣陣生疼。可小乞丐卻是毫無感覺一般,依舊定定的注視著前方來往的大人,那雙深藍的冰眸如同在尋找下手的獵物一般沉靜卻又透著些許算計。
  
  他已經餓了兩天了,如果今天還弄不到食物果腹,恐怕他根本就不用熬過今晚。
  思及此,小乞丐不禁握緊了藏在懷裡的匕首。冰冷的眼瞳中似乎多了一抹堅毅,他不想死,或者說,他還不能死……
  
  終於,在那張髒兮兮的小臉快被凍得發青的時候,蹲伏的小乞丐忽然動了。如同幽靈一般,只見他拖動著已經被凍得麻木,甚至快沒有知覺的雙腿,悄無聲息的跟上了前面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剛剛從對面街上的一家地下酒館內出來,而小乞丐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地方蹲點也便不是沒有理由的。
  
  眾所周知,在瑪麗蘇鎮上,所謂的地下酒館便是那些三教九流之所,這裡是慾望和淫樂的天堂。不管是身份高貴或者是身份低賤的人,只要你有錢,你就是上帝。
  所以大凡是從裡面出來的人,身上沒有幾個子兒是不可能的。
  
  小乞丐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行當了,但這確是他頭一次如此的小心翼翼。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去對付一個成年男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哪怕對方已經喝醉了。所以他的下手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一次不成,那麼等待他的也許就是死亡……
  
  他默默的跟著中年男人,直到對方拐入一個胡同的時候,小乞丐霍然抬眸。黑暗中,只見那雙冰至徹骨的藍眸劃過一絲寒光。小乞丐毫不猶豫的拔出匕首,膝蓋一彎,猛地俯衝而上。
  
  前面原本還有些醉意的男人似乎是感應了什麼,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的朝旁邊躲去。
  
  匕首擦過男人的腰側,劃破了衣物,帶起幾滴血珠。小乞丐心下一沉,這男人居然還清醒著。察覺到這一點,小乞丐當機立斷往胡同裡衝去,打算倚著錯綜複雜的巷道逃離。
  
  可此刻已經被疼痛激醒的中年男人,哪裡會輕易放過他。
  當下,中年男人的眼神一凌。嘴皮子翻動間,抬手便朝著逃跑的小乞丐一揮,一股黑氣徒然從掌心竄出。
  
  小乞丐直覺背後一股森寒的氣息飛快迫近而來,來不及回頭。只聞啪的一聲,猶如被 一條鞭子狠狠抽在背上,小乞丐頓時整個身子被抽飛了出去。
  
  哇——
  已經飢寒交迫的小乞丐重重摔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沫。
  
  中年男人陰著臉緩緩踱步上來,瞧著地上這個瘦骨嶙峋,幾乎要奄奄一息的小乞丐,眼神中不僅沒有絲毫憐憫之情,更多的卻是一種陰鷙的殘忍。
  「該死的乞丐,居然敢偷襲我……」
  抬腳踩在小乞丐那還死死攥著匕首的小手上,見其臉上出現了隱忍的痛苦之色,男人的面上不禁浮現一絲冷笑,「算你好運,今天我剛巧修得了一門魔法,正好拿你來當試刀石。」笑罷,他也不急著動手殺了對方,反而退開了幾步,開始低低的吟起咒語來。
  
  他是一名三階低級的亡靈法師,原本今天在拍賣會場上得到了一本魔法秘技。心情極度高興之下,就去地下酒館縱淫玩樂了一把。
  可一出來,卻好死不死的被一個小乞丐暗算了。這讓男人在怒極而笑之下,忽然想到自己剛從那書上學會的一種新魔法。
  雖然魔法公會嚴令禁止亡靈法師殺人,可是天高皇帝遠,反正只要不做的太過分,魔法公會也不會對他怎樣,更何況對方還只是一個小乞丐……
  
  低低繚繞的咒語在巷子中幽幽迴響,外面的寒風一陣緊似一陣地刮著,路上的行人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巷子中的變化,也許……就算注意到了,也沒人會站出來吧。
  畢竟在人們的思維定向裡,魔法師就是高於一切的上帝寵兒,在沒有產生切身利益的衝突下,沒有人會愚蠢到給自己樹立一個會魔法的敵人。
  
  如此一來,也導致中年男人越加的有恃無恐了。
  
  天上的黑雲淹沒了月色,越來越多的黑暗元素開始朝男人的四周匯聚而來,漸漸的,一團猶如黑洞般的漩渦開始浮現。
  
  也許是自知死到臨頭了吧,小乞丐反倒平靜了下來。黑暗中,那雙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漠然,彷彿已經不再有任何事情能讓其產生一絲的波瀾。
  
  這不是小乞丐第一次見識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施展魔法,但卻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到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中年男人居然會是一名亡靈法師,呵,看來那些所謂的光明教廷,清理得還不夠到位啊……
  小乞丐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譏諷的微笑,他不是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黑暗,相反,在求生掙扎的幾年裡,他看到了比同齡人更多更多的腐敗和墮落……哪怕是所謂的光明,也有它黑暗的一面!
  對於死,他便不感到可怕,唯一遺憾的,可能就是他再也無法完成父親臨死前的遺願了吧……
  
  緩緩閉上了眼睛,手腳冰冷的小乞丐不由自主的蜷縮起身子,天寒地凍之下,疼痛已經開始變得麻木了,而呼嘯的寒風卻還在一點點的蠶食掉他僅剩下的求生意識。
  
  中年男人沒有注意到這邊小乞丐的變化,此刻他的額頭上青筋猙獰凸起,眼睛更是瞪得死大,幾乎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頭頂上方那黑不溜秋的漩渦。
  
  只見這漩渦彷彿一鍋芝麻糊被人翻攪一般,鼓動了好半響卻愣是沒見什麼東西出來。
  
  終於,急不可耐的中年男人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加大了魔力的輸出。上空的黑色漩渦猛地掙動了一下,原本只有半米直徑大小的黑洞霍然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砰的一聲,中年男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東西,便被從裡面掉出來的一具骷髏砸了個狗啃屎。
  
  被聲響驚動,小乞丐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必死無疑,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那張漠然的臉蛋似乎出現了一絲小小的波動……
  
  夜黑風高之下,一隻骷髏正用屁股坐在那中年男人的身上,兩抹嵌在眼眶中的幽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被那雙詭異的‘眼睛’盯著,莫名的,小乞丐忽然覺得這骷髏是在打量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小乞丐又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消不說這類召喚的亡靈生物根本不具備智力,而眼前這個明顯一看就是等級最低的白板骷髏又怎麼會……打量別人。
  看來,他真的是快要死了,也難怪會出現幻覺……
  
  肖柏收回了看向小乞丐的目光,在他意識裡,一個生命瀕臨熄滅的小鬼還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轉開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最後,他將目光落在了身下這位還在抽搐的亡靈法師身上。
  
  牙關再次被磨的咯咯作響,肖柏察覺到了亡靈法師身上跟自己聯繫的那一絲精神烙印。於是,他揉了揉自己的指骨關節,嘴裡發出‘嘎嘎嘎……’的怪聲。
  老子努力了一天將自己從土地裡挖出來,還沒來得及歇上片刻,就稀里糊塗,莫名其妙的被你丫的拉進了黑洞。
  靠,怎麼說他生前好歹也是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什麼時候風水輪流轉到被別人召喚來呼喝去的!
  
  「呃,救,救命……」一絲若有似無的呻吟忽然從肖柏的屁股底下傳來。這不叫還好,一叫頓時一隻九陰白骨爪拍在了他的天靈蓋上。叫你妹啊叫……
  
  趴在地上的亡靈法師驟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剛才被肖柏那驚天一屁坐得瞬間撞塌了鼻樑不說,此下又被重重拍了一下,頃刻間,血流如注,慘不忍睹。
  
  嘖嘖,還有力氣喊!
  肖柏轉了轉肩部的肘關節,掄起一記如來神掌再次飛了過去!
  
  可憐的亡靈法師這次連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劈暈了。
  
  小乞丐懷疑他不是幻 覺了,就一定是在做夢。
  向來只聽說過亡靈法師去奴役亡靈生物,可從來沒聽說過亡靈生物敢……暴打亡靈法師!
  
  瞅著地上死魚一樣的傢伙,肖柏顯然沒料到這個亡靈法師居然會這麼不禁打,在鬱悶了一下後,他起身踹了踹對方的屁股。見其毫無反應,這才罷休的轉著腦袋將視線移到了巷子口的外面。
  
  於是,在小乞丐複雜的目光下,肖柏大搖大擺的朝著街上走去……不出片刻,街上響起了幾聲殺豬般的慘叫。
  只是這些叫聲才維持了兩秒的時間又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一般,戛然而止。
  
  整個瑪麗蘇鎮,剎那間又靜謐了下來,在街道上巡邏的衛兵,聽到後方傳來慘叫,不待多說,紛紛拔出手上的兵器,迅速朝事發地逼近。

  所謂的三教九流場所,總是會時不時的發現些流血事件,而這批負責監守的巡邏衛兵,就是為了防止這些流血事件擴大而派來的。
  
  肖柏似乎沒料到自己的出現會有如此‘驚喜’的效果,也許他的思維還停留在自己是人類的階段,所以根本就忘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到底有多駭人。
  
  在毫不客氣的拍暈幾個叫得最嘹喨的傢伙後,肖柏很快便聽到了從右手邊街道那傳來的兵鎧碰撞的聲響。
  扭過頭來,當看到遠處那一群清一色的衛兵時,肖柏總算是意識到了後果的嚴重性,當下他轉身毫不猶豫的再次跑回剛才的巷子中。
  
  此時已經幽幽轉醒的亡靈法師正準備爬起來,可還沒來得及支起腦袋。後面匆匆跑來的肖柏似乎根本沒看到他,直接一個跨步踩在他的後腦勺上。
  
  撲——
  亡靈法師一頭又栽了下去。
  
  肖柏注意到地上的小乞丐,眼眶中那抹幽芒似乎閃動了下,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上前提起地上已經開始出現昏迷現象的小傢伙。正待跑路之際,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回頭又蹬蹬蹬的跑到已經半死不活的亡靈法師身旁。
  
  正待要再給對方的天靈蓋一巴掌,亡靈法師卻忽然抬起頭來,臉上的血淚縱橫交錯:「老大,你饒了我吧……」那聲音悲愴的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懷。
  
  可惜,他面對的是‘現實很骨感’的肖柏童鞋。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肖柏明顯沒功夫跟亡靈法師磨嘰,他伸出食指骨和拇指骨,然後搓了搓。
  
  亡靈法師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當下便瞭解了這位骷髏大仙的意思。此時此刻的錢財哪裡有命重要,於是他急忙將全身的家當全部供了出來,甚至連魔法袍都給了對方,就怕連內褲也脫了……
  
  掂量了一下手裡的‘份量’,肖柏朝他‘嘎嘎嘎’的怪笑了幾聲,在轉身離開的時候,順便又補上了一腳。
  這一下的力道相當毫不留情,直接把亡靈法師給踩暈了過去,只怕到時候醒來也會落個終身的毀容,外加腦震盪……
  
  到了第二天,瑪麗蘇鎮上開始流傳開了關於昨晚上,一名三階低級亡靈法師在召喚骷髏兵時,走火入魔,以至於最後受到魔力反噬成為了一個白痴的傳言。
  
  至於事情是真是假,據說上面還在調查之中。但顯然,因為這件事情,瑪麗蘇鎮又有好一段時間熱鬧了。
  而身為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肖柏童鞋正蹲在後巷中一處荒廢后院裡,瞪著地上那依然還處於昏迷不醒的小乞丐。
  
  話說,昨晚上肖柏之所以將小乞丐拐走,也便不是沒有目的,畢竟自己對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總需要找個當地人好好瞭解一下。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肖柏想知道現在到底是哪一年了,也好確認一下自己已經死了多久……而找一個才七八歲的小乞丐,總比一個四十多歲的亡靈法師要來的安全可靠多了。
  可眼下讓他鬱悶的是,這小乞丐居然這麼禁不起折騰,要不是肖柏趁著凌晨天還濛濛亮的時候,去一些剛開的面包店裡‘借’來幾隻面包,然後就著雪水,往這傢伙嘴裡塞,恐怕這傢伙能不能熬過早上都還是個問題。
  不過現在看這樣子,如果再不找點退燒藥吃的話,這小傢伙估計也快差不多了。
  
  要不是因為這小子那冷然桀驁的眼神,提起了肖柏那一絲興趣,恐怕他早丟下這小傢伙不管了,眼下哪裡又會這麼好心的還把他帶到這裡。
  肖柏用食指骨戳了戳小乞丐那紅撲撲的臉頰,心底也頗為惋惜,他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大好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更何況在外面這種風聲要緊的關頭,他還沒傻到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小乞丐,而大白天的自己跑出去亂蹦跶。
  
  不過老是這麼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啊,肖柏有些糾結。
  想他生前好歹也是在奧古斯丁大陸上叱咤風雲的亡靈法神,怎麼死後就淪落個如此杯催的地步,不僅成了一隻低級的白板骷髏兵,而且更杯具的是,他的實力也退回到了一階低級亡靈法師的程度。
  眾所周知,亡靈法師在還沒有晉級到三階低級之前,那就是雞助中的雞助……
  
  於是,就在肖柏為自己的遭遇‘黯然銷魂’的時候,地上的小乞丐忽然皺了皺眉,爾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昨天昏迷過去之後,小乞丐的腦海中始終殘留著骷髏那陰陰的‘嘎嘎’怪聲。為此,他在發燒中連續做了好幾次的噩夢後,終於被駭醒了。
  
  發現小乞丐的甦醒,肖柏微微一愣,原本他以為這傢伙根本會醒不過來了,哪知道對方的意志力居然如此堅定,在這種飢寒交迫,又是發燒又是受傷的狀況下還能醒過來。這生命力也真是夠頑強的讓人心悸……
  
  從肋骨上解下掛在上面的錢袋子,肖柏將其扔到小乞丐的懷裡,意思很明顯,自己出去買藥。
  這可是肖柏所能做到的最大善良了,當然,他諒這個小傢伙也不敢逃跑。
  
  小乞丐一言不發的看了肖柏一眼,那眼神漠然的似乎看不到絲毫的情緒波動。將錢袋收在懷中,小乞丐努力忍著眩暈的不適感,站起身踉踉蹌蹌的就朝外面走去。
  途中摔倒了好幾次,可小乞丐卻愣是一聲不吭。
  
  肖柏懷疑是這小傢伙腦子燒壞了還是天生的無痛覺,至少,他還從來沒看到過這麼能隱忍的小鬼。
  莫不是啞巴?!
  眼眶中的幽火微微閃動了一下,肖柏默然望著小乞丐那瘦削的背影。如果是的話最好,但若不是的話……那麼,擁有如此的心性,只怕在給他一定的力量,這小傢伙將來絕對會是一個恐怖的存在!
  
  彼時,走在光與影涇渭分明的巷道里,小乞丐緊抿的唇角這才緩緩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擁有智慧的亡靈生物麼……
  
  早上的天空很明媚,而瑪麗蘇鎮上的店舖便沒有因為昨晚的事件受到什麼影響。
  普通的人們依然在為每天的生活勞技而奔波,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跟往常沒什麼區別,除了,街道巷口處多了一些巡邏的衛兵……
  
  小乞丐不知道那隻骷髏到底是怎麼善後了那個亡靈法師,但照眼下這樣的情形來看,恐怕不死也廢得差不多了。
  
  低頭默默的穿過大街小巷,小乞丐終於拖著疲乏至極的身子來到了一家藥店門前。此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的他不得不停下來,稍微休憩一下。
  正待他打算推門而入的時候,一群追逐嬉戲的小孩從他身邊跑過,緊接著,跑在前面的幾個人又忽然掉轉了回來。
  
  小乞丐的動作一頓,漠然看著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將自己圍了起來。
  
  為首的一個的年長男孩嫌惡的用手一把推開小乞丐:「我說你個小雜種站在做什麼,難道想要給街上的人傳染晦氣嗎!」一邊說著,四周的小孩也跟著一起推搡著起鬨。
  
  小乞丐沒有反抗,好似這樣的情形已經司空見慣一般。
  
  一個外貌秀麗的女孩看著小乞丐木然的反應,眼底不禁滑過一絲鄙夷之色。也難怪,在奧古斯丁大陸這個尊崇強者的世界,沒有誰會給一個逆來順受的乞丐好臉色看。
  
  終於,也不知道是誰用力推了一下,小乞丐一個腳步不穩,往藥店門口的階梯上跌了過去。額角被磕出了一道口子,鮮血從傷口處頓時滲了出來。
  小乞丐彷彿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痛楚,他沉默的扶著階梯坐起身子,然後用手擦掉流到眉眼上的血跡。抬眸,一雙如同從劍鞘中拔×出來的寒眸冷厲的讓這些小孩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算了,我們還是別理這個骯髒的傢伙了,省得惹上晦氣。」也不知道是誰哆嗦了一聲,一群小孩互望了一眼,最後無聊的紛紛散去。
  
  小乞丐略低了低頭,掩下眸中的鋒芒,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塵灰,踉蹌著起身推開藥店的門……
  
  慘白的指骨在地上劃撥起一圈魔法陣,空中的魔法元素似乎隨著肖柏的每一筆而輕輕顫慄了一下。不消多時,躁動不安的黑暗元素從其他元素中剝離出來,漸漸朝魔法陣 的上空匯聚。
  
  肖柏盤膝坐於魔法陣的中央,開始冥想了起來。由於能力有限,他現在也只能弄個簡易的陣法加強周圍的黑暗元素密集度以供自己修煉。
  畢竟剛甦醒的他,不論在在哪方面的狀況都很糟糕。眼下如果不早點把實力提升上去,以後頂著這副骷髏架子出去晃蕩,還不得給某些除魔衛道的鳥人給滅了。所以肖柏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積累魔力,提煉元素,然後等到了一定的實力再想辦法淬煉出肉體來。
  
  當然,最後那種想法對於奧古斯丁大陸而言無異於是個驚世駭俗的存在,但對於一個進階到亡靈法神,這種類似於半神的境界的肖柏而言,這並不是不可能的!
  
  深度的冥想不僅可以累積魔力,也能增漲精神力,只是唯一的問題就是很容易讓人忘記現實中流逝的時間。
  當天邊的太陽漸漸西沉,黑暗元素慢慢開始活躍起來的時候,原本沉浸在深度冥想中的肖柏忽然一動。
  
  此時已是月上星空,到處黑濛濛的一片中,唯有兩抹深綠的幽光在暗中微微閃爍著。外面隱隱傳來踢踏的聲響,肖柏抬首,磨了磨鋼牙,他居然被那個狼崽子給賣了!
  
  桄榔——
  院子的後門被人一腳踹開,緊接著,一大隊的人馬衝了進來!


教訓
  夜幕下,無數火把照亮了這個遠離鬧市區的破院落。
  
  在裡裡外外都搜索無果之後,衛隊隊長的神情不禁凝重起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可是這裡除了破敗的牆面,滿地的積雪,以及角落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的枯黃藤蔓外,荒涼的幾乎沒有任何可看的東西。
  「麥克恩閣下,這是怎麼回事?」轉過身,衛隊隊長恭敬卻又帶著滿腹疑惑的問向身後跟來的紅袍老者。
  
  已經年過八旬的麥克恩緊緊擰著眉頭,滿是褶皺的面龐看不出喜怒哀樂。他是一名五階中級火系大魔導士,也許對整個大陸上而言,他只是一名中上游的魔法師。但在這個偏遠的瑪麗蘇小鎮上,麥克恩絕對算得上是一位地位尊貴的魔法師。
  
  「對方已經離開了……」麥克恩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這個院落,其實從趕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感應到了這裡相較之外面而更加濃郁的黑暗元素。
  原本還想叫這些衛兵不要驚動對方,可哪想到這些莽夫,根本不等麥克恩開口,就已經率先闖了進來。
  
  而就在他們人衝進去的一剎那,裡面的黑暗元素忽然又銷聲匿跡了。難道真的如那封信上所說,有人在這裡修煉禁忌暗黑魔法?!
  望著空蕩蕩的破院落,麥克恩不由攥緊了手中的一卷劣質羊皮紙。如非這信的左下角印了一章只有光明教廷所有的聖級印徽,恐怕麥克恩今天也不會如此勞師動眾的趕來這裡。
  雖然不是光明教廷的人,但身為魔法公會的成員,麥克恩也不能無視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修煉禁忌暗黑魔法。
  
  衛隊隊長小心的看著這位沉默的大魔導士,不禁出聲請示道:「麥克恩閣下,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先撤退吧。」麥克恩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開。就在衛隊隊長鬆了一口氣,打算撤離的時候,麥克恩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你去幫我查一下,今天下午到底是誰讓人送那份信箋過來的。」
  
  既然擁有聖級印徽,那肯定也是光明教廷的高層人物。但凡這樣的人,在教廷都是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實力就更不用多說了。但既然那人發現了有人修煉禁忌暗黑魔法,又為何不乾脆動手,反倒還要寄信給他?!
  如此想來,麥克恩不禁覺得這裡面存在著太多的貓膩之處。只是當時他來的過於匆忙,沒有細想罷了。看來這件事情回去要好好調查一下……
  
  衛隊隊長雖然還心存疑惑,但此刻也不好發問,只能點頭應允。心中卻不禁埋怨道:這些魔法師個個都是難伺候的大老爺們。
  
  明亮的月色下,肖柏披著一身黑色的魔法斗篷坐於遠處的屋頂上,靜靜的遙望著那些衛兵漸行漸遠。
  冬季的冷冽狂風吹得肖柏那身寬大的袍子獵獵作響,而那雙隱於帽簷下的深幽‘眼珠’正閃爍著一抹妖異的光芒。
  看來他要好好回報一下那個小狼崽子了,肖柏轉動著手腕骨,一縷細微的鬼火從骨掌上空竄出。變成了亡靈骷髏,恐怕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唸咒語,而可以直接發動魔法了。
  
  其實早在小乞丐發燒昏迷的時候,肖柏就已經在對方的身上下了一道魔法標記。如此一來,只要不超出一定得範圍內,無論那小傢伙躲在哪裡,肖柏都能找的到他。
  這也是當時他為何如此放心的讓小乞丐出去買藥,原本以為這麼屁點大的小鬼,根本不敢忤逆他,可哪裡想到那小鬼不僅敢騙他,甚至敢背後陰他。
  
  哼哼,既然你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了……盯著手心的鬼火,肖柏的齒間不由磨出一道陰森森的怪音。他可從來不認為自己大度,相反,肖柏是一個特別小心眼的骷髏,而且很記仇,尤其是在他的生存理念裡,更是充分貫徹了有仇即報的真諦!
  
  原本蹲在街口牆角落避風的小乞丐冷不防打了個寒顫,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裹緊了身上剛從裡回收攤上淘來的舊毯子,眼神冰冷卻又充滿警惕的尋視了一下周圍。
  由於白天吃了藥,小乞丐的精神狀態明顯好多了一些,但那蒼白的臉色卻依然昭示著他長期以來的營養不良。
  
  寒冬的街道上,人煙稀少,除了幾家開著的店面,基本上都窩在溫暖的房中了。
  
  難道,剛才是他多心了?
  小乞丐皺著眉心,抬頭望瞭望天空。冰凌的雪花開始零零落落的飄舞而下,伴著淒厲的寒風滌蕩著這個冬季的夜晚。
  又開始下雪了麼……小乞丐伸手接過一片雪晶,暗自嘆了口氣。這對於尋常小孩而言,只是提供欣賞娛樂的雪,對小乞丐而言卻是比死神還要來得可怕。
  
  不能再呆在這了,否則真的會被活活凍死的。小乞丐張嘴深深吸了口冷氣,開始敲打起腿肚子。已經凍得幾近麻木的神經都快感覺不到腿上的痛楚,小乞丐狠了狠心,乾脆拿出那把生鏽的匕首在腿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終於,在恢復了一絲知覺後,他拖動著顫抖的雙腿,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旁邊一戶人家的窗口透出明黃色的光亮,伴著小孩子的嬉鬧聲,充斥著這個冰天雪地的街道。小乞丐的腳步似乎頓了頓,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不會去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殘酷的現實只是讓小乞丐更早的看清了人世的冷漠。而所謂的溫暖只是人類虛偽的表面,沒人會在沒有產生利益的情況下對你好,哪怕是所謂的親人……
  拖著已經凍得烏青的雙腳,小乞丐來到了巷子裡的一個垃圾桶旁。上前翻開垃圾桶的蓋子,倒出裡面的穢物,然後小乞丐扒著桶沿,一股腦兒鑽了進去。
  
  垃圾桶內充斥著一股腐爛的惡臭,好在小乞丐因為發燒而導致呼吸不暢,不然這一夜可真就難熬了。
  抱緊了膝蓋,小乞丐忽然摸到了懷裡一快硬邦邦的東西。今天肖柏給他的那些錢除去買藥了的之外,便是讓他奢侈的買了一卷羊皮紙,而剩下的一些零碎也被他買面包充飢了。
  說實話,那亡靈法師的錢並不多。而這麼一趟下來,手頭上的錢也基本花的差不多了。小乞丐摸著懷中剩下來的半個冷面包,尋思著明天該要再找個人下手了……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點的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寒了的關係,小乞丐感覺自己的體溫又開始漸漸升高,可手腳卻依然冰冷的異常。昏昏沉沉中,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奇怪的骷髏,也許,那傢伙已經被人抓回去解剖實驗了吧……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響動,小乞丐迷迷糊糊的揚起腦袋,一隻骨掌驀然在眼前放大……
  
  在瑪麗蘇鎮外有一座馬蘭山,而山體後方則是一片荒蕪之地。當肖柏拎著小乞丐來到這個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貧瘠之地時,遠處的天邊已經慢慢開始泛白。
  
  啪——
  小乞丐被毫不客氣的扔到雪地上,沁入骨髓的冰冷刺激的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其實這麼一路被肖柏提著奔波至此,小乞丐那渾噩的意識早已經被呼呼的冷風吹得清醒了一大半。
  此時此刻,他緊咬著被凍得發青的嘴唇,顫抖著剛想從雪地上爬起來。一隻腳忽然踩上他的背,將其重新壓趴在了雪地上。
  
  嘴裡被迫噙了一口冰雪,小乞丐憤怒的扭頭,銳利的眼神如同刀鋒一般死死瞪向身後某個幸災樂禍的骷髏。
  
  肖柏磨著白花花的牙齒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他彎下腰來,不顧小乞丐那警告的眼神,一把扒下了對方的褲子。
  
  「放開我……」
  終於,向來冷繃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皸裂的痕跡。饒是小乞丐再怎麼冷酷隱忍,此下也被屁股上的涼意給刺激到了。
  
  可惜眼下的肖柏哪裡會輕易放過他,一邊欣賞著小乞丐那瞬息萬變的神色,一邊慢悠悠的抬起手來。
  在他看來,與其殺死這個小狼崽子,還不如帶給對方絕對的羞辱來得更有效力。
  
  「你敢!」他狠狠的瞪著肖柏,那眼神恐怖的像一隻瀕臨爆發的小野獸。
  
  啪的一聲脆響,小乞丐的屁股上光榮的被印上了一隻鮮紅的九陰白骨爪。肖柏猥瑣的摸了摸那俏生生的屁股,很是惡劣的朝小乞丐‘露齒一笑’,緊接著……啪啪啪啪啪啪啪!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小乞丐手腳並用的激烈掙紮起來。可奈他那點小小的力氣哪裡掙得開肖柏的桎 梏,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兒,也只能奮力做著徒勞的反抗。
  
  肖柏下手當真是毫不留情,如果當時不是他察覺得早,從而及時隱身遁離的話。只怕現在的他已經被拆散了架子,讓一群老頭拿去研究了……
  一想到這,肖柏更是洩憤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臭小子,居然敢騙他!
  
  小乞丐那髒兮兮的面龐終於因為屁股上鑽心的疼痛而變得扭曲起來,可倔強如他,哪怕是疼到骨子裡去了,他依然死咬著牙,愣是不喊出任何求饒的聲音。
  如果換做是平日,小乞丐根本不會做出這麼不明智的舉動,可不知為何,面對著這只可惡的骷髏,他那骨子裡的驕傲就是不允許他輕易低頭。
  
  咦?!
  打得兀自興起的肖柏動作一頓,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地,視線緊緊鎖住那已經佈滿十幾條血痕的PP上。
  奇怪,難道剛才是他眼花了?!
  左看右看沒發現剛才的異常,肖柏不禁狐疑的掐了一把那屁股。頓時,幾條已經被寒風凍痂的傷口又被扯裂開來,滲出的血珠還沒來得及被凍結,一絲暗光倏地滑過,隨著一枚指甲片大小的圓形法陣浮現在皮膚上,血珠瞬間被吸了進去……
  
  硬生生忍住後面的撕痛,小乞丐睜著紅通通的眼睛,咬破了下唇,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將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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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有看的童鞋冒個泡……這年頭種田不容易的索~~~TAT

報復
  萬曆12230年,在被冰雪覆蓋的奧古斯丁大陸上,為今的雷尤帝國已經佔據大陸大半個版圖。而肖柏在從小乞丐嘴裡挖出自己已經死了一千多年的事實後,他經歷了由淡定到蛋疼,再由蛋疼到淡定的心理歷程……
  
  山洞內,已經退燒的小乞丐趴在一張厚毛毯上,冷冷望著某個廢寢忘食,正在努力挖坑的骷髏。
  
  也不知道今天的肖柏是心血來潮還是太過無聊怎的,這一挖居然就是挖了老半天的時間。終於,在感覺挖的差不多的時候,肖柏扔掉了手上的鏟子,爬出了坑。
  
  小乞丐冷哼了一聲,扭過頭面對著石壁。自從上次屁股遭某人‘辣手摧花’後,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趴著在養傷,如非必要的解手,一天下來他絕對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如此憋屈的日子,可想而知小乞丐的心底對肖柏怨恨到了什麼地步。
  相信只要有機會幹掉這只骷髏,他絕對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肖柏見怪不怪的路過他的身邊,走到堆著一堆雜物的角落,然後蹲身開始從裡面翻找起來。
  話說,趁著這些天的晚上,肖柏可沒少去瑪麗蘇鎮上玩偷雞摸狗的勾當。當然,在把那裡鬧得雞飛狗跳的同時,他弄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幾乎堆滿了這個山洞的一角。
  
  這個沒用,這個沒用……
  呯砰桄榔的好一陣響動之後,肖柏拿出一隻黑鍋,一把鍋鏟,然後又將蒐集而來的一堆不知名物體丟到黑鍋裡。骨掌上方燃起一團幽藍的火球,肖柏一邊拿著鍋鏟在裡面搗鼓著,一邊將火球丟入鍋內。
  
  猶如化學變化一般,鍋裡漸漸發出‘孜孜孜’的響聲。隨之,一股怪異的氣味漸漸彌郁開來。
  
  小乞丐皺了皺鼻翼,他感覺再這麼繼續呆下去,總有一天自己的神經承受力會被那隻骷髏磨得跟鐵棒一樣粗……
  
  時間就這樣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慢慢流逝,小乞丐不說話,而肖柏也懶得開口。一人一骷髏就這樣在沉默中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當小乞丐感覺後面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他終於離開了那讓他趴了起碼有十多天的地毯。
  肌體因為長時間的趴伏而顯得僵硬,小乞丐一邊坐在地上活動著痠痛的關節部位,眼睛卻一邊有意無意的瞟著肖柏那邊的情況。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欲想滅了對方,當然要先深入瞭解對方……
  
  肖柏似乎對於小乞丐的動作沒多大反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專注的跟鍋裡那堆不知名的黑糊糊液體打著火熱交道。
  小乞丐沉默的望著他,那長長的睫毛覆下的陰影似乎掩蓋了他心底的思緒。
  
  自從上次有了血的教訓之後,現在的小乞丐可謂是安分了不少。雖然不知道這聽話的面具底下是不是還醞釀著什麼陰謀,但對肖柏來說,只要現在的小乞丐不企圖逃跑,那不管對方有什麼動作都還不足以對他構成威脅。
  
  而這些日子以來,除了每天不知疲憊的搗鼓著實驗外,肖柏可沒少進行冥想。現在,他的精神力比甦醒的時候又增漲了許多,魔力也由原本的水杯變為了水桶大小。修為更是從一階低級亡靈法師進階為了二階中級,就連骨骼似乎也跟著強化了不少。
  
  雖然跟生前的差距還是有著雲泥之別,不過總體來講,肖柏對於現在的狀態還是頗為滿意的。哪怕這樣的修為程度要達到生肌活膚的地步還很遙遠,但修煉畢竟是循序漸進的事情,操之過急的話可是會走火入魔的。
  反正現在的肖柏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了,所以他也不著急……
  
  過了許久,當外面的太陽升到頂頭的時候,肖柏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將鍋裡那團粘稠的黑色液體倒入那天挖好的坑中,然後又飛快的跑到外頭,用袍子裹了一團的雪過來。
  
  小乞丐被乾晾在一旁,看著肖柏忙進忙出的將坑中的雪填滿,然後又弄出一團火球丟在雪上。
  
  嗤嗤嗤……
  一遇到火,冰雪便飛速的消融成了澄澈的清水。但很快,這清水彷彿被地下的東西污染一般,又迅速的染黑。
  肖柏蹬蹬蹬的跑到雜物堆旁,拿出一個麻桿,接著又跑到坑前,用麻桿攪得那一坑黑水越加的渾濁發黑。怪異的氣味揮發到空中,好在這些天,小乞丐已經習慣了這股味道,所以眼下才沒有出現多少不適感。
  
  「我餓了……」
  小乞丐直直盯著肖柏,如果他再不出聲的話,恐怕這只骷髏都不知道他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沒吃任何東西了。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肖柏扭頭若有所思的看了小乞丐一眼,心底有些訝異這個臭屁的小鬼居然會跟他講話。原本經過上次的那件事之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小乞丐看他的眼神到底有多痛恨。
  
  似乎有些不滿肖柏的發愣,小乞丐皺著眉頭又重複了一句:「我餓了!」理直氣壯的口氣彷彿不是在求人,而是在發號命令一樣。
  
  肖柏沒有動,因為他知道洞裡的存糧已經被這小乞丐連著十天的修養給耗光了,而近來肖柏又沒去鎮上搜刮,當然,他現在也不敢再大老晚上的隨意跑瑪麗蘇鎮上去晃蕩了。因為自從他上次把鎮上鬧得雞飛狗跳之後,當地的鎮長乾脆出錢僱傭傭兵來對周圍進行大方面的巡視,只要抓到肖柏這個‘盜賊’,重金賞賜。
  如此直接的懸賞,間接導致現在的肖柏安分了不少。畢竟,他還沒自虐到拿自己一把老骨頭去跟人家的大劍硬抗。
  
  一人一骷髏就這麼幹瞪著對方,似乎誰也不肯妥協似地。
  
  不過,小乞丐有把握肖柏一定會給他弄食物,反正這麼多天下來,這骷髏也沒有要殺他的念頭。這說明自己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只要好好利用這點,活下去並非太難。
  可想是這麼想,現實卻沒這麼如意了……
  
  因為肖柏很不爽,為什麼不爽。靠,他又不是這小鬼的保姆,憑什麼要天天整食物來給他吃。
  「……自己出去找。」經過了這些天的冥想,增漲的精神力已經足以將自己的聲音通過振動空氣傳導出來。
  
  「不會。」冷淡的話語很明確的表明這個事實。小乞丐就這麼望著他,那眼神挑釁的讓肖柏有種被報復的覺悟。
  
  不會,那就餓死算了。雖然肖柏很想這樣惡毒的說,但想想自己忙活了這麼多天,要是餓死了這小鬼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一想到這,肖柏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狠狠瞪了某人一眼,扔下手中的麻桿,轉身從雜物堆裡翻起來。
  
  小乞丐一挑眉毛,表面雖然依舊冷漠,但那雙寒凜的眸子卻滑過一絲得意之色。
  
  不得不說,肖柏搜刮過來的東西真的是五花八門。居然連魚竿都有,雖然當時只是順手牽羊而已,但沒想到今天還真得給派上用場了。
  要知道,這大冬天的本來就動物罕跡,而在這片荒蕪之地,肖柏除了想到那條從馬蘭山蜿蜒而下的溪水外,還真不知道該到哪裡去弄食物。
  
  頂著凜冽的寒風,肖柏帶著小乞丐來到了冰封雪裡的溪面上鑿冰捕魚。也多虧了肖柏生前那豐富卻也無聊的生活經歷,以至於他會的東西幾乎可以跟洞裡堆得那些雜物成正比。
  
  出於報復心理,肖柏扔給了小乞丐一把鏟子,讓他到冰面上鑿出四個冰眼,其中三個冰眼不鑿透,留下薄薄的一層冰用於觀察魚群的動向。而中間一個冰眼鑿透,讓河水從這個冰眼流過,然後放漁鉤垂釣。
  魚兒雖然習慣於在水中生活,但遇到出水的冰眼,還是將頭露出水面,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這時候,不論怎樣都能夠釣到魚。
  
  只是這鑿冰眼任務看似簡單,但肖柏知道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技術活,所以當他看到小乞丐那投射過來的鋒利眼神時,他舒暢了。
  
  拖著腳下那雙破爛的已經露出腳趾的布鞋,小乞丐抿著薄唇,繃著冷面,執起鏟子開始鑿冰。沒辦法,為了自己的肚子,他只能忍耐著屈服於惡勢力的淫威之下……
  
  陽光明媚,肖柏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的看著小乞丐幹活。說實話,自從上次無意中發現對方身上那暗金色的魔法封印之後,他真的很好奇這乾癟癟,瘦巴巴的小乞丐到底是得罪了光明教廷的什麼人,居然能讓對方不惜代價在他身上下了九重的禁制封印!
  這種禁制說白了就是隔絕人跟周圍的魔法的元素產生聯繫,甚至無法凝煉鬥氣,也就是說如果被下了這種封印,而無法破解的話那就等同於,此人一輩子都只能是一個庸人。
  
  這種逆天的禁制封印並不是隨便什麼法師都能拿出來玩的,起碼也要是一位光系的九階大賢者這個等級的魔法師才能使用。
  而在奧古斯丁大陸,別說九階的大賢者了,就連八階的賢者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更何況還是一位光系的魔法師……
  恐怕也只有教廷的那些元老級人物,以及教皇才有能力下這種封印吧。
  
  只是對於一個才七八歲的小孩下這麼重的封印,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當然,好奇歸好奇,肖柏可沒想過要去摻這趟混水,不過水渾了他也不介意將其攪得更混。
  
  生前在成為亡靈法神之前,肖柏可沒少在那些宣揚著除魔衛道,道貌岸然的教廷老頭上吃過暗虧。正所謂君子報仇‘千’年不晚,肖柏咔吧著上下牙關,不由陰陰笑出了聲。
  
  既然能不惜讓教廷中的大賢者動手下禁制封印,那他要是打破了這種封印,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修•歐卡利德
  人果然是被壓榨出來的,尤其是在惡勢力的壓迫之下。
  經過了一個下午的辛勤勞動,小乞丐終於在晚上吃到了肖柏特製的烤魚。雖然那味道怪異了點,外焦裡生了點,魚鱗多了點……但對於已經習慣啃冷面包的小乞丐而言,只要不是毒藥,都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晚上,洞內的柴火還在噼啪作響的燃燒著,肖柏瞅了一眼一臉饜足的小乞丐,手上的麻桿依然在不停的搗鼓著坑內尚且還冒著熱氣泡的烏黑黏液。
  「吃飽了。」
  
  小乞丐輕輕挑動了眉頭,冷淡的眸子斜睨著肖柏,卻沒有搭腔。
  
  真是白眼狼,吃飽喝足就敢造反了……肖柏暗底下磨了磨牙,突然將麻桿扔到一旁,伸出一根食指骨朝小乞丐勾了勾:「過來。」
  
  小乞丐沒有動作,彷彿對肖柏的話置若罔聞,但眼神卻在瞥到那還在吐著泡泡的黑水坑時,滑過一絲警惕的光芒。
  「做什麼?」
  看對方搗鼓那黑湯搗鼓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天知道里面都被下了什麼玩意兒。而在上上次,小乞丐可是眼睜睜看著一些蠍子,蜥蜴,毒蛇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種類被肖柏碾碎了丟進去……
  想到這,小乞丐不由緊繃起了身子。難道這個骷髏是想喂飽了他,然後好給這黑湯加料?!
  
  「叫你過來就過來,哪來這麼多話!」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
  
  收緊眉心,小乞丐猶疑不定的盯了肖柏好半響。最後,還是在對方的虎視眈眈下,慢騰騰挪了過去。
  
  「把衣服脫了。」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肖柏蹦出這句話的瞬間,小乞丐頓時像是遇到洪荒猛獸一般跳腳就跑。要不是肖柏眼疾手快,逮住了對方的褲頭,恐怕人早就跑沒影兒了。
  
  「放手!」猶如一隻炸毛的小貓,小乞丐怒紅著臉激烈反抗起來。
  
  「喂喂……」本來只是想玩玩這小鬼而已,肖柏沒想到這小傢伙的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大。恐怕他還不知道自己上次給小乞丐扒褲子後留下的陰影有多深吧……
  
  見自己的褲子快被扯下三分之一,小乞丐的眼神一厲,猛地從懷中拔出一隻匕首,瞅準了肖柏的一隻眼眶狠狠紮了下去……
  
  臭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被莫名遭到攻擊的肖柏頓時也火了,雖然那匕首對他根本造不成危險,但自己的威信遭到臭屁孩的挑戰讓他有些忍無可忍了。當下,也不管這小乞丐的奮力掙扎,骨掌一揮,呲啦一下子就將對方身上那堆組裝起來的破布給撕開了。
  
  小乞丐的臉色頓時風雲驟變,可還不待他反應過來,自己的雙手已經被一隻骨掌用力桎梏了起來。
  
  肖柏湊近了那張驀然蒼白的小臉,另一隻骨手慢騰騰的將插在眼眶中的 匕首拔了出來,墨綠色的靈魂之火微微跳動了一下。肖柏拿著那把寒光四溢的匕首,輕輕的滑過小乞丐的臉頰,隨著對方不自禁的僵硬,刀鋒又慢慢的順著頸脖,鎖骨,來到了對方的左胸口。
  匕首的尖端微微抵入肉體,一滴妖豔的血珠沿著刀鋒緩緩滑落。感受著手中人的一絲顫慄,肖柏這才陰測測的笑出了聲:「記住,你這條命是我的!」
  
  話音剛落,肖柏毫不客氣的將渾身赤果果的小乞丐丟進了黑水坑裡。
  
  噗通——
  隨著濺起的黏液,小乞丐瞬間就沉到了水底下。
  如同來到了一個黑暗世界,封閉了所有的五感六識,只餘溫暖的液體包圍著自己。小乞丐一開始感覺暈晃晃的,但隨著黑色黏液滲入體表,彷彿被上萬隻螞蟻啃噬般的痛楚開始慢慢侵襲上他的神經。
  小乞丐下意識的掙紮著想擺脫這種痛苦,可是無力的掙扎只會讓自己越加深陷這沼澤般的深潭。
  
  站在坑邊的肖柏,好一會兒沒見小乞丐浮上來。心下不由一驚,暗道這小鬼該不會就這麼被淹死了吧。思及此,肖柏趕緊擼起袖子伸爪往裡面撈了撈,骨指剛觸到一塊肉體。
  底下忽然有什麼東西一把抓住肖柏的爪子,差點把他也給扯下去。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身子,肖柏沒好氣的咒罵了一聲‘狼崽子’。這才使勁兒,將快要沉到底下的一隻奄奄一息的‘黑泥鰍’拎了上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小乞丐趴在坑邊沿,死命的咳嗆著,一股酸臭的黑水被他從口鼻中吐了出來。
  
  「喂,沒事吧。」肖柏難得好心的給小乞丐拍了拍背,但效果顯然不彰……
  
  差點連晚飯都快吐出來的小乞丐,在氣息稍微平定之後,連忙揮開背上的爪子,挪到一旁,拉開自己跟肖柏的距離,然後充滿戒備的狠狠瞪著這個元兇。
  
  嘖嘖,真是不可愛的小鬼。肖柏暗自嘟囔了一句,訕訕的收回了爪子。
  
  一時間,洞內的氣氛死寂的有些詭異。
  
  「咳咳……」向來不安寂寞的肖柏假裝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尷尬。轉開視線,肖柏忽然瞥見地上那堆破碎衣物中一枚閃亮的發光體。他下意識的伸爪將其拿起來,原來是一枚被吊在細繩子上的暗金戒指。
  不過,奇怪的是這枚戒指好像很眼熟啊,好像是在哪裡見過。肖柏將戒指湊到跟前,仔細的看著戒面上的花樣紋路。
  
  「還給我!」一道尖銳的厲聲突然從背後響起。
  
  肖柏狐疑的扭過頭來,看到小乞丐那雙凌厲的眼神,他忽然覺得很有趣:「這玩意兒是你的?!」骨指勾著細繩子晃了晃,肖柏的語氣似乎存著明顯的不相信。
  
  「是我的又怎樣!」小乞丐咬了咬,不甘示弱的瞪他。
  
  聽到這句話,肖柏歪著腦袋揶揄的笑道:「可是,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教廷的專用印章吧!」原本只是一句試探性的話語,但在小乞丐那瞬間驚愕的眼神中似乎得到了驗證。
  肖柏忽然感覺這件事的複雜性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料,他正了正神色,嚴肅道:「這玩意兒,你究竟是從哪得來的?」
  
  小乞丐的身子輕輕一顫,手指不覺用力的摳進泥地,表面卻越發的冷靜下來。他直視著肖柏,揚起一抹冷笑,「我偷的。」
  
  偷得?!
  肖柏嗤笑一聲,先不論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教廷的專用印章,單是這種貴重的東西也不是一般人所有,而據他所知瑪麗蘇鎮也就是北方的一個小鎮而已,又有誰帶的起這種玩意兒。這謊話未免說得太沒根據了,不過既然這小鬼不願意說,肖柏也不勉強。
  不過……有的事情必須要搞清楚!
  
  「那天晚上來抓我的衛兵都是你招來的?」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肖柏的跳躍性話題,不過小乞丐在一愣之後倒也不隱瞞:「……沒錯。」只是這誠實的真讓肖柏牙癢癢。
  「你是怎麼做到的?」
  「……」
  「我可不記得那些人會因為一個小乞丐的說辭,而這麼勞師動眾吧。」
  「……」
  「需要我來給你解釋下麼。」
  見小乞丐一聲不吭,肖柏不由笑道:「你是寄了信過去,而且……還在上面印了這個標徽!」只見手中的暗金戒指在火光的映襯下,一絲聖潔的流光滑過戒面上的凸紋。
  
  似乎察覺到小乞丐突然緊繃的氣場,肖柏的語氣倏地一變:「如果是一般人看到這標徽也許沒多大反應,但是識貨的人可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但你在做出這件事情之前,卻也清楚的知道那個鎮上還有識貨的人存在吧。所以你才敢明目張膽的將信箋寄出去,只要到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這只骷髏身上了,又有誰會關注到那封信上的標徽呢。只可惜,你似乎千算萬算卻惟獨遺漏了我這個變數……」
  
  斜眸睇著神情驟變的小乞丐,肖柏暗嘆這小鬼也不傻麼。只是擁有如此慎密的心計,實在讓他難以想像這只是出自一個落魄街頭的小乞丐身上。
  「你覺得我解釋的有誤麼?」
  
  明明是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卻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一般懸宕在心頭。小乞丐默然垂首,雖然表現的還算鎮定,但緊緊攏起的眉心,以及那微微翕動的羽睫已經昭示了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看樣子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肖柏摸著下巴瞅著那黑不溜秋的腦袋,思忖片刻後又忽然問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丐的肩膀明顯一顫,顯然沒料到肖柏會就這樣放過那個問題。他抬眸,滿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以為對方沒聽懂自己的話,肖柏只好再重複一句:「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似乎為對方這個奇怪的問題感到詫異了一下,可旋即小乞丐又迷茫了起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都快遺忘了自己叫什麼……
  
  「……修.歐卡利德。」
  想起這個即將被遺忘在記憶之中的名字,小乞丐幾乎下意識的便說了出來。但伴隨著這個名字,牽扯而出的是更多他不想回憶的過去。小乞丐的心微微一抖,黯淡的藍眸剎那滑過種種複雜的情緒,直至最後的冷漠……
  
  肖柏微微一愣,不經意間,他的語氣軟了下來:「這個名字真難聽,我看你以後還是叫小乞丐得了!」
  擅自決定了對方不甚雅觀的稱號問題,肖柏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好意思:「對了,你現在幾歲了?」
  
  因為肖柏的打岔,小乞丐的情緒似乎冷靜了不少:「十三歲。」
  
  十三歲!
  肖柏的下巴差點掉下來,隔了好半響才漸漸消化這個對他而言相當吃驚的問題。沒辦法,當初看到這個小乞丐的時候,肖柏就已經將其自動定義到七八歲了,可沒想到……
  視線上上下下打量這個乾癟癟,丑兮兮的小鬼頭,肖柏很不客氣的下了一個結論:「皮包骨頭!」
  
  小乞丐橫了他一眼,同樣不客氣的反駁:「總比沒皮的好……」
  在經過了兩個多月的地獄式訓練之後,小乞丐終於領會到了什麼叫禍從口出,就因為上次他不高興的回了一句‘總比沒皮的好’之後,肖柏這段時間可沒少好好‘招待’他。


  那個沒節操,沒肚量,沒人性的死骷髏,小乞丐例行公事般的對肖柏從頭到尾鄙視了一遍,然後抬起手中的麻桿狠狠叉進魚肚子。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那天晚上肖柏那陰險的笑聲:「這枚戒指我先給你收好,不然我怕你以後走丟了哦,還有,鑑於你這身體抗壓素質太差。所以從今天晚上開始,我會為你準備愛心坑浴和必要的武修課程。當然,為了鍛鍊你的自力更生能力,以後你還必須要自己出去打漁。誒誒,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知道的,我不會餓肚子」

  赤裸裸的威脅居然會被本人用如此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的口氣說出來。小乞丐氣得渾身發抖的同時,也悲哀的發現自己那自持冷靜的性子每每遇到這只欠扁的骷髏都有瀕臨崩潰的徵兆。

  就在小乞丐拿水底下的魚洩憤的時候,彼時的肖柏也沒清閒。在這段時間裡,除了監督小乞丐泡澡和督促對方修煉武技外,肖柏基本上都是在冥想中度過的。

  不為別的,就因為上次小鬼頭無心的那句‘總比沒皮的好’確確實實傷到了肖柏一直譽為‘脆弱’的玻璃心。

  於是,為了自強不息,為了知恥後勇好吧,這話題扯遠了。總而言之,肖柏童鞋下死了決心,一定要把自己整出個‘人模人樣’來!

  不過志願是偉大的,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無比殘酷的讓肖柏童鞋苦苦掙扎於四階高級與五階低級之間的等級徘徊。

  眾所周知,法師每升一階就意味著整體實力跨越了一個鴻溝,從而進入了新的境界。而區別同一個階級的強弱就分為了低級,中級,以及高級三個級層

  當然,除了一向被世人所不喜的亡靈法師外,其他元素系的魔法師還有額外附加的階級稱謂。

  (像魔法師就是:魔法學徒,一階見習魔法師,二階魔法師,三階大魔法師,四階魔導士,五階大魔導士,六階魔導師,七階大魔導師,八階賢者,九階大賢者,十階法聖,法神。)

  肖柏現在已經是一位四階高級的亡靈法師,但是距離五階低級似乎還有段不小的距離。這次的瓶頸已經耗了他好多天的時間了,可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就是一直沒找對感覺。

  雖然肖柏對此事很糾結,但按照客觀來講,他現在的修煉速度已經是坐火車的速度了。一般而言,哪有人可能用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從二階中級修煉到四階高級,這樣的人別說是整個奧古斯大陸,縱橫古今都沒能找出一個來。

  要不是肖柏生前已經修煉到了法神境界,而即使死後變成骷髏又全廢了,可好歹一些修為的底子還是在的,這才造成他如此快的修煉速度。

  欲速而不達,也許是最近修煉的太過急迫了吧,所以才導致他現在卡在四階到五階的瓶頸而停滯不前。肖柏拍了拍腦門,覺得自己應該出去散步一下,恩,適當的放鬆還是有助於修煉的。

  那麼,散步的同時也順便去暗地‘考察’一下那個小乞丐好了

  心想著,肖柏伸了伸懶骨,這才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往洞外走去。

  話說這段時日,為了檢查小乞丐是否修煉武技有過偷懶,肖柏通常都會在對方去晨跑或者打漁的時候暗中偷襲咳咳,雖然他自己從來不承認這是一種很卑劣的行為,但偷襲手段的層出不窮,以及陰險刁鑽的程度通常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為此,小乞丐一開始可沒少在肖柏手中吃過苦頭,被揍得鼻青臉腫,筋骨錯位也算是家常便飯了。

  而在這如此殘酷的現實下,小乞丐的警覺性自然也在短短時間內被逼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身手和實力也更在肖柏摧殘下越發犀利起來。

  就算現在的肖柏想要暗中偷襲小乞丐,如果只是單純靠武力的話,難度可不止是上升了一點半點。一個不謹慎,甚至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不得不說,在武學天賦上那小乞丐也的確算是一個小變態了。雖然肖柏很不想承認,但如果繼續讓小乞丐成長下去,那麼假以時日,他在不動用魔法的情況下,想靠武力拿下對方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實了。

  但是,肖柏又豈是這麼容易就能允許那個小屁孩爬到自己頭上來囂張的。別看他現在只是一個亡靈法師,肖柏生前可沒少搜刮那些五花八門的高級武技書修煉。畢竟魔法師身體孱弱一向是眾人索周知的,所以為了提高身體素質,他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雖然他以前的最高修為也只是到了四階高級武鬥師的地步,但怎麼說,效果還是明顯的。

  畢竟一個質量好的載體往往能承擔更多的魔法力和精神力

  肖柏現在的這具骷髏架子頂多也就二階中級的武生強度,鬥氣什麼的對他而言暫時都是浮雲,而他既然敢將武技教給那個小乞丐,肖柏又怎麼會不給自己留一手呢?!

  對他而言,想要套住一隻白眼狼,如果不動點心思,恐怕什麼時候被吃了也不知道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明淨的,蔚藍的,沒有瑕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洞內的陰暗,肖柏一遇到那刺目的陽光,總是會下意識的拉低了斗篷的帽簷。

  北方的冬天似乎遠比其他地域要來的漫長,即使經過了兩個多月,可雪卻絲毫沒有消減的跡象。

  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小乞丐那烏黑的頭髮早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積雪。手執著麻桿站立在冰面上,清冷的眸子掃了一眼五個將他團團圍住的陌生人。旁邊的簍子裡還裝著活蹦的鮮魚,可周圍的氣氛卻是異常的凝固。

  原本只是無所事事跑來要搞突襲的肖柏,此刻卻躲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後面。爪子扒著岩石,探出一顆光溜溜腦袋。眼眶中跳動的幽火,難掩興奮的瞅著前方那一觸即發的狀況。

  好吧,肖柏承認他最近是閒得蛋疼了難得在這片鳥不拉屎即不生蛋的鬼地方撞上突發意外,這種時候,他怎麼能錯過熱鬧!

  當然,更多的恐怕是他很想看看那臭屁的小鬼會怎麼去應付那一幫子人吧

  唔,四男一女,年紀大概在二十七八歲左右,而且看裝扮的樣式應該是傭兵團。嘖嘖,那女的居然還是一名二階高級水系魔法師,雖然臉蛋不咋地,但身材似乎還不錯

  肖柏一邊咔吧著上下顎,一邊賊溜溜的打量著五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法師。

  遠處的卡米拉不覺皺起了眉心,她總覺得渾身上下不對勁,隱隱的,好像有種被人暗中偷窺的錯覺。身為水系魔法師,精神總是有很強烈的敏感度。卡米拉頓時警惕的舉目四處查看了一下,可是周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卻什麼東西都沒有。

  也許是連路奔波過於疲累所導致的錯覺吧,卡米拉自我安慰著。

  這時,五人中為首的一個男人似乎對沉默的小乞丐有些不耐煩了:「喂,問你話呢,你該不會聾了吧。」

  卡米拉輕嘆一聲:「格雷斯,你這樣會嚇到他的。」

  「哈哈哈哈,卡米拉,我看這小子估計已經被嚇傻了。」另一個健壯的男子大笑道。

  卡米拉瞪了他一眼,旋即上前幾步,對著小乞丐溫言道:「小傢伙,你怎麼會一個人呆在這種地方?」

  小乞丐漠然望著面前這個女人,卻沒有一絲回話的意思。

  「你這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在卡米拉皺眉之際,格雷斯已經惱怒的揮拳上前。從未被人如此漠視過的卡米拉,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算是默許了格雷斯的行為。

  對他們而言,小乞丐只不過是一個卑微的螞蟻,想捏死很容易。

  但哪怕是在微小的螞蟻,一旦被咬上一口,也能叫人痛上三分。小乞丐在格雷斯衝上來的剎那,腳步一跨,輕鬆避開了格雷斯揮上來的拳頭。

  在對方面露驚詫的同時,手中的麻桿一敲一點,震開了格雷斯另一隻想要拔出劍的手。同樣,腳步再次一劃,貼近對方的瞬間,一抹寒芒已經悄無聲息的抵上了格雷斯的喉嚨

  格雷斯的身子頓時僵硬住了,就連他身後的同伴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根本沒料到會出現如此戲劇性的變化。

  怎麼說格雷斯也是一名四階中級的劍士,就算不用鬥氣也不可能被一個小孩子制住。但這明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眼下卻偏偏詭異的發生了

  嘖嘖,這小子不賴麼。躲在岩石後看好戲的肖柏頗為沾沾自喜的點著腦袋,好像制住對方的不是小乞丐,而是自己一樣。

  「小鬼,你以為就你這點水平就能制住我了。」緊繃的氣氛因為格雷斯一聲不屑的冷哼而打破。

  小乞丐提眸睇著他,匕首壓了上去,瞬間在那脆弱的頸脖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覺得是你鬥氣出來的快,還是我的匕首更快。」一句不輕不重的話,頓時讓原本想要上去救格雷斯的幾人冷靜了下來。

  而格雷斯的心中更是駭然,他沒想到這個小鬼居然會看穿他的想法!

  「等等,我們無心想要傷害你。」卡米拉站了出來,表情誠懇道。其他人見此,也紛紛點頭。

  「你們是誰?」小乞丐冷眼睇著她,對於卡米拉的示好根本無動於衷。

  卡米拉與格雷斯相視一眼,最後才頷首道:「我們是金鷹傭兵團。這次只是因為任務需要,所以才要穿過荒蕪之地前去冰封森林。只是我們沒想到這片近乎荒蕪的地域,居然還會有小孩」

  話音未落,卡米拉的眼底倏地滑過一絲危險的藍芒:「這才會冒犯了!」

  「糟糕了」肖柏摸了摸後腦勺,暗自嘟囔了一聲。

都是怪物
  「住手!」

  「卡米拉快躲開!」

  「不」

  剩下的餘音戛然而止在喉嚨中,卡米拉瞬間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冰刺,就這樣生生紮在了格雷斯的後腦上。

  卡米拉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乞丐隨手推開擋在身前的格雷斯,譏諷的眼神瞥向對面這個呆立的女人。卡米拉似乎還沒從剛才的變化中反應過來,她呆呆的看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格雷斯,下意識張了張嘴,喉嚨處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感受到周圍同伴投過來的驚恐眼神,卡米拉慘白了臉,顫抖著手抓住釘在喉嚨上的匕首,逐漸渙散的瞳孔中倒映著小乞丐那抹諷刺的微笑。

  「真是個陰險的小鬼」雖然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肖柏還是不免為冤死的兩人感到默哀。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相處了這麼多天,肖柏也算是大概摸清了那個小乞丐的性子。一般在那種劍拔弩張的時刻,那個臭屁小鬼才沒空跟對方羅里吧嗦。而剛才小狼崽子那句問話,明顯是要放鬆敵人的戒備,從而暗中偷襲。

  當然,這結果就是一下子挑掉了一名二階高級魔法師和一名四階中級武鬥師。

  嘖嘖,看來以後在這小鬼面前千萬不能太過大意。不然什麼時候被陰了都不知道肖柏心有慼慼的想著。

  「臭小子,我跟你拼了!」一聲怒吼,在五人中塊頭最大的博特,拔出大劍雙目噴火的衝了上來。

  剩下兩人微微一愣,這才從突發的變故中反應過來。同伴的慘死明顯刺激到了他們,不待多說,紛紛爆發了最強的鬥氣,從兩翼包抄小乞丐。

  小乞丐的眉心微蹙,手中的麻桿重重的點在冰面上,迅速抽身避開博特的當頭一擊。腳步一滑,也順勢脫出了另外兩人的包圍。

  原本還以為對方會很有骨氣的跟他們硬抗,可令他們三人沒想到是,小乞丐滑溜的跟條泥鰍似地,根本不跟他們硬碰,基本是一觸到鋒芒就避。

  搞得氣勢囂張的博特連連失手,不過這也可能跟作戰地點有關吧。畢竟小乞丐習慣了在冰面上走動,而博特等人顯然是第一次在冰面上跟人打。如此貓捉老鼠的遊戲,不禁讓他們憋了一肚子火氣。

  「可惜,還差了點」肖柏搖了搖頭,雖然場面上看,局勢是僵持著,但他知道小乞丐也撐不了多久。武鬥師畢竟是武鬥師,哪怕只是三四階的實力,一旦發起飆來,即便是在不利的條件下也能置人於死地,更何況對方還是三個人。

  不論是在整體實力上,還是哪方面都比小乞丐高了幾倍不止。如果那個小狼崽子再不想辦法扭轉局勢的話,恐怕還真要遭殃了

  肖柏在考慮待會兒要不要出手,好歹小乞丐現在也算是他半個徒弟了,徒弟被師傅揍還理所應當,但是被別人扁,這會讓他覺得很沒有面子的。

  「臭小鬼,我看你還往哪裡跑!」博特停了下來,氣喘如牛的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珠子,死死鎖住前面這個明顯已經出現脫力現象的小乞丐。

  彼時的小乞丐正拄著麻桿,狼狽不堪的半跪在冰面上微微喘息著。雖然沒有被對方圍困住,但他那一身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昭示了他躲避的不容易。

  看來被三個武鬥師追著果然不好玩啊難道這就是有無修煉鬥氣的差距麼,小乞丐若有所思的掃過剩下三個人。

  博特揮起了手上的大劍,同伴的死已經讓他對這個小乞丐恨之入骨,此時此刻看到窮途末路的小乞丐,他哪裡還會手下留情。

  可是,意外似乎總是喜歡在這種關鍵時刻發生。只見小乞丐忽然對著衝上來的博特等人揚起一抹陰冷的微笑,手上的麻桿不輕不重的點在腳下的冰面上。

  咔嚓——

  冰裂的脆響猶如重雷一般擊在三人的心頭上,幾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冰層因為承受不住三人的體重,砰然轟塌!

  冰冷的水花濺起一丈來高,小乞丐迅速起身後退了幾步,冷眼望著在水裡拚命掙扎的三個男人。那驚駭和恐慌的眼神讓他唇角的冷笑再次加深

  這片溪流,也就是上次骷髏帶他來鑿冰的地方,現在可是小乞丐經常打漁的場所,那些鑿開的冰眼位置,他可是摸得一清二楚。而剛才在躲避敵人攻擊的時候,小乞丐就一直故意在敲脆那些以前留下的冰眼。這也是為什麼有時候他明明可以躲避對方的刀鋒,但卻為了冰眼,不得不硬生生的挨上那麼一兩刀

  以至於最後,他故意示敵以弱,倚著身上駭人的傷勢,造成自己已經力竭的假象,一步步誘惑敵人步入自己的陷阱!

  整個過程完美的讓人心悸,而這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大人根本也不會去想一個小孩居然會擁有如此深的心機。

  甚至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哪怕讓自己傷痕纍纍也要讓敵人付出百倍的代價

  忽然間,肖柏有些沉默了。顯然,他在這次的意外中再次見識到了小乞丐的可怕程度,這種可怕不是表面的,而是潛伏的威脅!

  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當初所決定要破開小乞丐身上的封印,是對還是錯畢竟一隻被放出籠子的猛虎,可要比關在籠子裡的時候來的危險太多了。

  但事已至此,想這些似乎也來不及了。

  「去死!」突然,一道尖銳的咆哮聲拉回了肖柏的思緒。詫異的抬首看去,只見那個博特在水裡掙扎之下,居然還奮力的將手中的大劍擲了出去。

  小乞丐下意識的想要避開,可奈何身上的傷勢的確過重,動作不靈便之下,鋒利的劍刃帶著呼嘯的冷風劃過他的大腿,瞬間帶起一蓬血珠。

  要不是手中還有個麻桿拄著,恐怕小乞丐早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眼看水裡撲騰的另兩個人努力劃撥著水向邊上靠近,肖柏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貌似那個小乞丐忘了有人還可能會游泳

  「看來現實中的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還是棋差了一招啊。」肖柏有些幸災樂禍。那小狼崽子也不是萬能的,怎麼說人家傭兵出生的,沒幾點本事掖著怎麼可能呢。

  小乞丐似乎也察覺到了眼下的狀況,他毫不猶豫的抬起手中的麻桿,一下揮過去就敲暈了一個快要接近岸上的傭兵,狠辣的手段嚇得另一個人趕緊調頭往迴游。

  「該死的,我一定要撕碎了你。」火爆脾氣的博特現在真得有種要將小乞丐碎屍萬段的衝動。

  小乞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踉蹌著起身,撿起博特剛才擲過來的大劍。既然對方已經放了狠話了,那麼

  抬手,猛地將大劍朝博特的方向擲過去,可也不知道這劍身是不是太沉重了,大劍飛出去的速度哪怕是一般人都能躲開。

  博特哈哈大笑一聲,也不避開,手腕輕鬆一轉,就抓住了劍柄。可還不等他去嘲弄小乞丐,一根細細的麻桿夾雜著撕裂寒風的呼嘯,狠狠穿透了他的喉嚨。

  鮮血霎時在冰水中暈開,博特的臉上還維持著那抹譏笑,人卻慢慢的沉入了水底。

  僅剩下的那名傭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臉色慘白的望著小乞丐,根本連動都不敢動了。

  剛才那一擊似乎耗費了小乞丐大量的體力,他跌坐在雪地上,拚命喘息著。凜冽的眼神卻是一瞬不瞬的死死盯著水中剩下的那個人,眼下手中已經沒有任何武器的小乞丐,基本上也拿水中那個傢伙沒辦法了。

  如果對方這時候發難,恐怕他還真要不好受了,看來計劃還是有些失誤的偏差啊。

  就在兩人僵持著的時候,水裡的那個傭兵忽然眼尖的發現一抹熟悉的黑影。那個魔法袍男人的心神一振,驚喜的叫道:「法裡斯,你已經好了麼,太好了,快來救」話還未說完,剩下的‘我’字卻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中。

  不為別的,就因為肖柏那‘回眸一笑’,直接嚇得男人驚恐的瞪圓了眼睛,腦子瞬間卡殼了。

  「抱歉,你認錯人了。」肖柏掛起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他人面前是一種多麼有驚悚效果的存在。

  「你,你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會穿著法裡斯的魔法袍?」可憐的男人連說話都結巴了。

  消不說一開始遇到的小乞丐這個小怪物,現在又來了個披著魔法袍的骷髏怪天啊,什麼時候,荒蕪之地已經成了怪物的天下了!

  「噢」肖柏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說的法裡斯是那個三階亡靈法師吧,上次下手似乎是重了點,對了,他現在沒事吧」

  「沒,沒事」對方狠狠嚥了一口唾沫,的確沒事,只不過是嚴重毀容加之腦殘了而已

  「假惺惺。」小乞丐很是鄙夷的冷哼了一聲。

  肖柏回頭瞪了他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老妖怪。」

  「臭小子,你皮癢了是不是!」

  「你早就已經來了對不對。」

  不然會好死不死的在他將人都幹掉差不多的時候才出現,小乞丐估計這傢伙剛才一定是躲在某個地方暗自看好戲

  「恩哼,那又怎樣!」

  「變態的嗜好果然難以理解」

  「你說什麼!」

  「我受傷了。」

  「嘖嘖,這不還沒死麼。」

  「…」

  「誒誒,不要用這麼裸露的眼神看著我,我這不是來救你了。」

  「…」

  已經完全被忽略到一旁的某人,呆呆的望著一大一小兩隻怪物進行著硝煙味十足的對話,然後眼睜睜看著那隻骷髏背起小乞丐。啊,不對,那個骷髏背人幹嘛還要回頭看他。

  「等,等等你要幹嘛,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肖柏不耐煩的揮起袖子,一顆盆子大小的幽藍火球頓時讓那個聒噪的男人安靜了。

  「下手真狠。」小乞丐冷颼颼的飄來一句。

  「彼此彼此。」

  「…」

  「話說,你是不是又長膘了,怎麼這麼重!」肖柏掂量了一下背上的重量,有些抱怨。

  「你的‘骨頭’硌到我的傷口了。」

  肖柏沉默了一下,突然回過味來:「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居然敢拐著彎諷刺他,肖柏磨牙。

  「彼此彼此。」小乞丐微微勾唇。

長肉
  一回到洞裡,肖柏命令小乞丐不許動之後,自個兒蹬蹬蹬的跑去雜物堆中翻找起來。小乞丐背靠著牆壁,身上傷口的疼痛讓他的小臉變得格外慘白。如果不是被肖柏一路背回來,恐怕照他那樣的傷勢,想回來估計都要成一個問題。

  ‘呯砰桄榔’的窸窣雜音陸續在洞穴內迴繞,肖柏不知從雜物堆中淘到了什麼瓶瓶罐罐,然後拿來一隻碗裡,將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混淆在一起。小乞丐皺眉,他眼神浮惑的盯著肖柏在那碗裡搗鼓出一堆粘糊糊的墨綠色液體。

  直到看見肖柏端著那一碗詭異的粘液,朝自己走來。小乞丐的臉色這才變了變,敢情那玩意兒調出來是給他喝的?!

  似乎是驗證了他的猜測,肖柏拿碗往他的嘴邊一遞過去:「喝。」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氣。

  小乞丐的唇角微微抽搐,光是聞著那碗裡變異的氣味都能讓人作嘔,而這個該死的骷髏居然還讓他喝下這東西!

  見小乞丐無動於衷,肖柏不禁砸吧了下上牙關,陰笑出聲:「需要我給你灌下去?!」相信肖柏,這絕對不止是一句簡單的威脅。

  眼皮一跳,小乞丐咬牙死死瞪向肖柏,若不是他現在受傷的確嚴重,估計他都想直接把這碗‘湯’蓋到對方的臉上了。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跟這只骷髏翻臉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小乞丐吸了口氣,認命般的拿過碗碗,一口氣喝了下去。怪異的味道頓時充斥上口腔,小乞丐的臉色有點發青,卻依然忍著吐出來的衝動,將空碗扔回肖柏的身上。

  「看麼,這就是你亂逞強的下場!」肖柏有些幸災樂禍,目光滴溜溜的瞅著小乞丐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劍傷,心下卻不禁感慨對方身上的魔法禁制封印也不是沒有好處麼,至少,不會因為那駭人的傷勢而失血過多而死。

  否則的話,依這小鬼的營養不良程度,估計放幾斤血就差不多了。

  「呆著別動,我找繃帶給你包紮一下。」這傷口老這麼擺著可不是個事兒,雖然有封印的關係血不會留太多,但綻裂的皮肉組織不經過處理也是會壞死掉的。想著,肖柏暗嘆這傢伙真會給自己添麻煩的同時,也不得不收起空碗,轉而又跑去翻東西了。

  小乞丐的眼神變得有點詫異,這傢伙既然現在這麼擔心他的死活,那當時為何不早點出現?

  心中疑惑,但小乞丐也沒問出來。反正不管怎樣他都不會以為肖柏是因為同情心氾濫,看到自己最後受傷了才跑出來救人,這傢伙分明就是個不安寂寞的骷髏,那時的情況恐怕不是為了試探他,就八成是純粹的尋樂看戲了。

  想到這,小乞丐就不禁暗暗頭痛,這只骷髏的行為顯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

  偷來的繃帶,原本是肖柏怕自己骨折的時候,好拿來接骨的。但眼下卻全都用在了小乞丐的身上

  「你到底還要纏幾層?」額頭的青筋隱隱跳動,小乞丐覺得自己再不出聲阻止的話,只怕他明天連動都別想動了。

  「吵什麼吵,這不是好了麼。」快速的打了個蝴蝶結,肖柏點頭很是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眼下的小乞丐除了兩隻眼睛,兩個鼻孔和一張嘴巴外,全身上下幾乎到處都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整個人看上去不禁臃腫了很多,也更醜了!

  肖柏很不客氣的大笑幾聲,直接無視小乞丐投來的殺人眼神。

  「誒誒,淡定吧」笑夠了之後,肖柏拍了拍小乞丐的頭,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變態!」小乞丐磨牙,恨恨的吐出一句。

  「嘎,你說什麼?」語氣暗壓了一絲危險。

  「…」小乞丐忍了忍,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肚子餓了。」心裡暗暗告誡自己現在不是跟這只骷髏抬槓的時候,小乞丐早上經歷了如此大量的運動,此下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了。如果再跟肖柏鬧僵,那他就等著餓肚子吧。

  「你還真是大老爺們」如果有眼睛的話,肖柏還真想翻白眼了。

  「…」小乞丐涼涼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閉目養神。由於一開始都緊繃著神經,現在一放鬆下來,頓時有種深深的疲憊感瀰漫上來。

  接下來的日子,肖柏開始心不甘情不願的當起了保姆。只是往日裡別人能伺候好他就得了,現在居然還讓肖柏去伺候別人。

  於是,小乞丐養傷的日子可想而知是多麼的水生火熱。尤其是到瞭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

  「滾!」

  「你確定不需要我幫忙?」肖柏的經典陰笑。

  「我還沒殘廢到這種地步!」小乞丐雙目噴火。

  「可是,我怕你會漏到褲子上」

  「…」

  「誒誒,你老這麼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還有臉?」小乞丐冷笑。

  「…」

  小乞丐遞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然後回身準備自己解手。

  肖柏僵硬了,他居然被這個小鬼給鄙視加無視了。好吧,肖柏他的確是沒臉於是,他沒臉又怎麼了!

  老子難道就不會整張臉出來,肖柏憤怒了。

  說實話,這次是真得被刺激到了肖柏身為男性的自尊心。以至於肖柏回到洞裡扔給小乞丐一些治療傷勢的藥劑之後,便丟下一句狠話來:「我老子要閉關修煉,沒事別打擾我。」

  之後,就一股腦兒鑽進了洞深處。

  小乞丐對此只是翻了翻眼皮,頗為不以為然。不過這只骷髏走了,自己耳根子倒總算是清靜了。

  長肉是一項艱巨的任務,肖柏這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禁忌類的魔法,成功率不敢保證,但首先是要將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提升到一定的檔次。肖柏現在的實力是四階高級亡靈法師,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將自己修煉到八階低級的程度才有可能生肌活膚。當然,這還只是可能而已

  等級的跨越遠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無論是魔法師還是武鬥師越是修煉到後面,就越難晉級,甚至有的人耗費了四五十年的光陰卻永遠的卡死在一個瓶頸的級別上。

  所以說,要想晉級到八階低級的程度,不僅需要足夠的魔法力和精神力,更需要一定的心境和運氣。肖柏自認為心境是有了,魔法力和精神力可以靠修煉彌補,但運氣這種摸不著又看不到的玩意兒卻是個最大的難題。

  不過肖柏很樂觀,哪怕在失敗了N次後,撓了N次的牆後他依然樂此不疲的修煉,重塑,失敗,再修煉以此無限循環之後,他終於發現拿自己做實驗體其實是一件很欲仙欲死的杯具。

  都說失敗是成功他媽,可肖柏在‘失敗’上廢了如此多的心血,卻連‘他媽’一面都沒見著!

  於是,每當夜黑風高的晚上,小乞丐都不無意外的會聽到從深洞內傳來肖柏憤慨的哀嚎:「老子XXOO你老母」

  然後是無限的回音,回音再然後是乒呤桄榔的零碎響動,最後是一陣陣撓牆的刺耳聲音。對於肖柏的每日發洩,小乞丐表現得很淡定。因為在他的意識裡,每個變態都會有一定的抽風時間,而肖柏只不過是撞到點上了!

  所以,小乞丐繼續淡定的過他的日子。雖然根本不知道那隻骷髏在裡面搞什麼鬼,但他明顯也沒有要去探知的興趣。照樣每天堅持著日出晚歸,吃飯修煉,然後大半夜的聽著洞內發出淒厲的鬼哭狼嚎。

  不知不覺的,小乞丐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恍過神來,不免想過要逃跑。可是,他能逃到哪裡去,他又還能去哪?!

  先不論能不能擺脫裡面那個變態死骷髏,就算真的逃跑成功,難道他還要繼續回到那個瑪麗蘇鎮,繼續做他的乞丐生涯,繼續在這個世上顛沛漂泊?!

  小乞丐茫然了,以前他只是想過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哪怕活得再苦再累,也不能辜負父親臨死前的遺願。可是,現在,他有了活下去的實力,不在極寒受餓之後,他卻開始迷惘了。他想要什麼,他不知道除了活下去,他沒有其他的追求。

  可是,真的沒有麼?!

  小乞丐自問,但是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罷了,不想這些了。小乞丐搖搖頭將這些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茫然甩去,他現在最主要還是努力提升實力吧。自從上次殺掉了那個金鷹小隊之後,小乞丐越發感覺到實力的重要性。更何況在奧古斯丁這個以強者為尊的大陸,沒有實力就意味著只能被他人肆意蹂躪。

  如果那一次意外,不是小乞丐率先發難的話,恐怕自己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把危險扼殺於搖籃中,這是小乞丐生存多年的經驗教訓。當然,也正是這一點才讓他成功幹掉了一個魔法師以及三個武鬥師。

  在傭兵隊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衝在前面的武鬥師,而是那些站在遠處放冷箭的魔法師,那才是恐怖的存在。所以小乞丐當時一出手就是先干掉離自己最近的卡米拉,然後順手解決掉格雷斯。

  沒有施展鬥氣的武鬥師也不過是比平常人要強上一些,而那時的小乞丐光是身體素質方面都在肖柏‘精心培養’之下,將近二階中級武鬥師的程度了,所以才有能力出其不備的暗算敵方。

  當然,這裡面還多多少少摻雜了一些運氣的成分。畢竟小乞丐本身的樣子就容易讓人掉以輕心,再加上那個金鷹傭兵團的成員也算不上什麼高手,頂多是些三四流的隊伍,所以才會栽在小乞丐的手裡.

白眼狼啊白眼狼
  雨水順著洞沿滑落,一滴一滴在泥濘的地表上綻開。

  時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到了三月,但春暖花開的季節顯然不適合用在這冰雪連天的北疆之域。

  偶爾幾次的回暖,很快又會被雪花凍結。也不知道這次的春雨能堅持多久,小乞丐抬頭,瞥了眼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若有所思的想著。

  洞內被燃燒的柴火照得明亮,火架子上掛著的一隻黑鍋正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一股肉香漸漸瀰漫開來。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的小乞丐拿起一個勺子,往鍋裡舀了舀,順便盛點湯抿了幾口。味道雖然比不上大廚的手藝,當卻讓小乞丐相當滿意。

  他拿起一隻破碗,倒了滿滿一勺,正幸福的喝了一口熱湯。洞裡面突然傳來‘咣當’一聲巨響,小乞丐面不改色的繼續喝湯。心下卻不禁疑惑,今天的抽風時間怎麼提前了?!

  嘶——咔——咯吱——咕——嗝——

  怪音不屈不撓的傳了出來,敢情裡面那傢伙是消停不下來

  小乞丐的眉頭一跳,淡定的無視,繼續喝湯

  不一會兒,裡面所有的聲音突然停了。就好像是一台聒噪雜音的老式機械嘎嘎轉了好久,有一天突然間戛然而止!

  小乞丐擰眉,他忽然有種不寒而慄的錯覺。幾乎下意識的,他轉頭看過去。

  「嗨」肖柏擺了個POSS,揚起一抹燦爛的笑臉。

  「噗——」

  還沒下肚的熱湯頓時噴了出來,小乞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還在晃動的白花花。沒錯,對方在動,真得會動

  「怎麼樣,完美吧!」好像很滿意小乞丐的反應,肖柏自戀的撩了一把那光可鑑人的光頭,然後邁開修長的大腿,一步步走了過來。

  小乞丐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在僵化,雖然他很想移開眼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得太厲害了,他的視線居然還特有考究的飄到肖柏下面的‘’。沒錯,那玩意兒在動,真得會動

  惡,全身的寒毛不意外的根根豎起,小乞丐自覺挪動了下位置,拉開跟某個新新人類的距離。

  「哇,好香啊。」肖柏大刺刺的坐了下來,不顧旁邊投來的異樣眼神,端起一邊的勺子就往鍋裡舀。

  小乞丐發現自己的嘴角在抽搐,看著這個絕對藝術的人體,他覺得所有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但是你該死的就不能穿件衣服再跑出來!!!

  「雖然我知道自己很帥,但是你也用不著老盯著我看吧。」肖柏滋溜溜的喝光了肉湯,末了還不忘自戀的朝小乞丐挑一挑那條呃,眉毛?!

  「這就是你閉關修煉了這麼久的成果。」艱難的將聲音吐出來,小乞丐繃著臉,努力不讓面部肌肉再次抽搐。

  「哇哈哈哈哈,帥吧」肖柏很囂張,很得瑟。好吧,說白了就是有點神經質。不過任誰閉關了這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整出一副人模狗樣來都會出現這樣間歇性瘋癲的症狀。

  於是,小乞丐繼續淡定。不然的話,早晚要被對方的一驚一乍給弄得神經衰弱。

  不過話說回來,肖柏現在的模樣當真不負他辛苦了這麼久。閃閃發亮的腦袋,幽黑中帶點墨綠的雙眸,挺立的鼻樑,淡色的薄唇,以及那呈現病態蒼白的光滑膚質和修長挺拔的身材。說到英俊也許是八竿子打不上邊,但說到斯文儒雅還是有的。當然,前提是忽略他那猥瑣的笑聲

  「禿驢。」小乞丐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噗,咳咳咳」肖柏明顯被噎了一下,他很不高興的瞪向這個煞風景的臭小鬼:「你,你說什麼?!」

  「連根毛都沒有。」小乞丐不怕死的繼續火上澆油。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眼前這個肖柏就像一隻光溜溜的肉球,沒毛,一根都沒有!

  「你懂個毛,老子這還是處於再生長階段!」肖柏怒,好吧,其實他是惱羞成怒。

  雖然沒毛的確是一個很打擊他的事實,雖然他一開始一直在儘量忽略這個問題,雖然沒有雖然了,被這個臭小鬼戳出自己的傷心事,肖柏不淡定了。

  「臭小子,你給我泡澡去。」肖柏磨牙霍霍。如若不是因為變成人類模樣,他根本不能施展任何魔法,他真想一個火球直接蓋過去。

  這次的生肌活膚計劃,成果已經算是出乎意料了。因為在這短短五個月時間,肖柏並沒有達到八階低級法師的程度,只是勉勉強強達到了七階低級而已

  所以,額,所以現在還暫時處於再生長階段。這個,沒毛暫時還不是問題,問題是他這肉身任何方面都趨於人類,但卻有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魔法無效化!

  身為一個魔法師卻無法使用魔法,這已經是世界末日般的杯具了。於是肖柏努力淡定,不然他會蛋疼

  不過幸好,肖柏若是變回骷髏模樣的話,還可以使用魔法,否則他就真得要找根面條懸樑自盡去了。

  小乞丐冷哼了一聲,就自動起身去黑水坑那邊了,其實不用肖柏多說,他也會按例每天泡上一段時間。雖然泡進去,的確很難受,但小乞丐卻一直堅持著。並不是他有多聽肖柏的話,而是他近來可以明顯感覺的到,自從骷髏給他準備那藥浴之後,他的身體要比以前強壯上許多。

  而最近這段期間,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氣中蠢蠢欲動的一些能量。這讓小乞丐有些興奮,因為他可以感受到那些能量中所包含的力量。

  雖然那種力量是未知的,可小乞丐卻莫名的感到親和,他的身體甚至開始有意無意的去吸收這些能量。伴著那洗滌般的清爽感,小乞丐每天都感覺自己在進步。就好像是一口一直被堵住的風穴,被開啟了一絲縫隙,就有源源不斷的風從裡面灌入。

  粘膩的黑水似乎變得清透了許多,小乞丐像往常一樣脫光衣服泡進去。冰冷的水浸上他的皮膚,小乞丐心裡打了個突,感覺今天似乎有點異樣,可是有說不上來是哪裡變化。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一股難以熱受的灼熱感從脊椎骨蔓延上全身

  「喂,小鬼你沒事吧喂喂!」肖柏錯愕的拍拍小乞丐那紅彤彤的臉。

  光潔的額頭開始滲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小乞丐緊緊擰著眉心,臉色青白交替間,渾身火燒火燎般的痛楚卻差點讓他咬碎了銀牙。原本冰冷粘膩的水坑彷彿變成了一塊熊熊燃燒的火坑,無情的烈焰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意識

  察覺到情況不對的肖柏,手忙腳亂的趕緊將小乞丐拖上來。可還沒等他來得及檢查對方的狀況,小乞丐突然撲上來,張嘴咬在肖柏的肩窩口上。

  「啊——」肖柏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抬手就要推開身上的傢伙。

  可小乞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八爪魚樣的死死纏在肖柏身上,嘴上更是毫不留情。

  「混蛋,你想咬死老子啊,啊鬆口鬆口,你個白眼狼痛,痛啊,你該死的想吃肉也別來吃我的啊,老子這才剛長的!!!」奮力撕扯捶打著身上的小狼崽子,肖柏有種想哭的衝動了。你說他真是廢哪門子的心,居然會去救這只白眼狼蒼天無眼啊,下次就直接讓這小子自生自滅得了。

  口腔內充斥著鐵鏽的氣味,耳邊聽到的無疑是肖柏的鬼哭狼嚎,小乞丐的手指幾乎要抓進對方的肉中,體內的血液被燃燒的沸騰,正以極快的速度瘋狂流動著。小乞丐感覺自己的血脈在膨脹,血管似乎要承受不住這種瘋狂,幾乎在下一秒就要被脹裂一般。

  痛,好痛,全身都痛!

  從未體驗過如此蝕骨的折磨,小乞丐睜著通紅的眼睛,眼淚被刺激得不受控制的啪啪掉了下來。

  肖柏渾身一震,原本要拍打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肩窩上那滾燙的熱度彷彿能滲透皮膚,灼燒他的心臟。肖柏有些難以置信,但更多的卻是震驚。

  這個往日裡一向冷酷隱忍,哪怕在受到他的侮辱也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小鬼,而在這一刻居然會因為難以忍受的痛苦而落淚

  肖柏的心不由一軟,不知從何開始,也許是因為小乞丐那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心機,也許是那隱藏在卑微下倔強不屈的傲骨,也許那雙冰清水冷的眼神,讓他一度忘記了自己懷裡的只是一個小孩,一個才十三歲的,一個無助的小孩!

  微微嘆了口氣,肖柏的手壓在小乞丐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對一個小狼崽子心軟,可他畢竟也是人,哪怕成了骷髏之後,人的本性難以磨滅。相處這麼長時間,如果真的對小乞丐一點感情也沒有那是騙人的。

  雖然一開始,肖柏覺得自己只是想要拿小乞丐來消遣,利用對方來跟教廷作對。但這並不是全部的理由吧,也許是自己太過寂寞了,也許他需要一個人陪伴,也許罷了,算老子倒霉,今天就讓你小子折騰個夠吧!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了到肖柏那不堪‘溫柔’的溫柔,小乞丐的心微微一抖,手勁似乎小了點,但卻依然緊抓著肖柏不放。好似生怕這個在自己痛苦時,唯一能抓住的寄託會徹底拋下他不管不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對這個‘仇人’依賴到這種程度了。小乞丐想不明白,也沒機會想明白,因為所有的思緒很快被新一輪的痛苦壓抑。

  彷彿被千萬銀針穿透一般,小乞丐的體表開始泌出一滴滴的血珠。

跑路
  「該死的,難道是藥浴出了問題!」肖柏現在真的是手足無措了,其實他早就知道靠自己那點有限的材料想徹底破開封印無異於是在冒險做實驗,而杯催的成了實驗體的小乞丐很可能就是失敗的階級產物。

  也許一開始對此,肖柏便不放在心上,但偏偏他今天對這小子動了惻隱之心,如果真讓這個小鬼死了,那自己以後豈不是少了太多樂趣。

  一想到這,肖柏一改方才的‘溫柔’,開始變著法折磨對方了:「喂喂,你給我堅持住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丟到水裡餵魚去。聽到沒有,聽到就給我吱個聲」嘴上威脅著,肖柏還不忘對小乞丐又掐又拍。

  「啊————」不要意外,這不是小乞丐的慘叫,而是肖柏的:「你個白眼狼報仇也不是挑在這個時候報的啊,你丫的還真想在我身上咬一塊肉一下來啊!!!」

  洞內猶自傳出肖柏的淒厲嚎叫,而他殊不知外面的情況變得比裡面還要來的劇烈多端。

  天上黑重重的一片,電閃雷鳴間,空中的元素劇烈波動。

  遠在瑪麗蘇鎮上的麥克恩緊緊隆著眉頭,望著異常的天象,身為魔法師,他更能直觀的感受到空中劇烈躁動的元素,心底駭然的同時他不免有些擔心。難道是冰封森林那邊又出現了什麼進階到聖階的魔獸,才會引來天地異變!

  「麥克恩閣下!」就在麥克恩沉思的片刻,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報信衛兵慌慌張張的聲音。

  「什麼事情?」麥克恩有些不耐煩的轉頭,心底已然被外面的異常攪得有些煩亂。畢竟那異常的天象出現在臨界荒蕪之地和冰封森林那邊,聖階魔獸的出現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那聖階魔獸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從而跑到瑪麗蘇鎮上來鬧可就糟糕了。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而一隻聖級的魔獸足以毀滅這個小鎮,哪怕是同等級的聖階強者也很難拿下一隻聖階魔獸,更何況,這瑪麗蘇鎮上最高也就麥克恩這個等級了。

  「教廷那邊來人了」報信衛兵被麥克恩那陰沉的表情嚇得有點戰戰兢兢。

  麥克恩聞言,神色一變:「在哪裡,快帶我去。」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不必麻煩了。」

  只見一個披著暗紅斗篷,執著朽木法杖的老頭子邁步跨了進來,那飽含風霜的神色充滿了凝重。

  「曼裡頓長老!」麥克恩驚呼,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寄過去的那張羊皮紙卷居然會引來教廷八階賢者級的人物。表面驚訝的同時,麥克恩也不由留了條心眼。能讓教廷出動一位位高權重的人來處理此事,恐怕那張羊皮紙捲上的印章有問題。

  不過曼裡頓現在似乎沒空提那件事情,他只是瞥了麥克恩一眼,肅然道:「立刻派人去荒蕪之地,人手越多越好。」

  麥克恩心一驚,立刻吩咐那名報信衛兵按照曼裡頓的要求集合人力。

  「曼裡頓長老」本來還想問些什麼,可曼裡頓卻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有些事情不該問的最好別問,否則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還有,我想知道那張羊皮紙捲上的印章到底是出自誰手?」

  「信是一個小孩送來的」麥克恩皺了皺眉,卻也不得不壓下心底的滿腹疑惑。

  「那個小孩呢!」曼裡頓突然變得激動起來,那雙渾濁的雙眸都亮了幾分。

  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麥克恩也不隱瞞:「沒有找到,我派人搜索了整個鎮子也沒找到。」

  曼裡頓瞬間沉默了下來,旋即臉色微變:「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荒蕪之地!」

  就在兩人匆匆結束這段對話的時候,瑪麗蘇鎮上的一些魔法師紛紛跑到大街上驚恐的望著荒蕪之地那邊的上空。

  因為就在剛才,周圍躁動的魔法元素突然為之一消,那是真正的消失,好像被什麼東西瞬間吸乾了一般。如此反常的現象,頃刻間就讓鎮上的魔法師們恐慌起來。

  肖柏一開始的想法是想借由周圍的魔法元素來衝開小乞丐身上的封印,可他沒料到這個禁制封印居然需要如此龐大的元素來抵制,以至於荒蕪之地外方圓百里的元素全被洗之一空。

  而小乞丐更是因為承受不住如此瘋狂的元素侵體,連吐了好幾口血之後,差點爆體而亡。要不是肖柏變回骷髏模樣,拚命的催動魔力進行中和調節,只怕小乞丐早玩完了。

  雖然現在暫時保住了小乞丐的性命,但事情還沒完,畢竟鬧得動靜這麼大,想不把人引來都不可能。所以肖柏只能趕緊收起一些能帶走的家當,然後背起小乞丐就往荒蕪之地的深處跑去。

  事實告訴他,他的預測是對的。就在肖柏前腳剛離開沒多久之後,曼裡頓和麥克恩等人已經趕到了現場。望著洞內亂七八糟的一丟丟東西,麥克恩的表情難得變了變,敢情他無意中是找到了上次將瑪麗蘇鎮鬧得雞飛狗跳的賊人之窩。

  「追!」該死的,好不容易找到了線索,豈能讓他就這麼逃了。曼裡頓的臉色變得比麥克恩更加難看,八階法師的威嚴頓時散發出來。

  周圍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分頭朝冰封森林的方向追去。

  烏雲密佈的天空,陰霾的就像肖柏現在的心情。

  「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攤上你這個麻煩貨!」下半身幾乎都浸入到沼澤中,肖柏一邊憤恨的碎碎念,一邊背著小乞丐艱難跋涉。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很少有傭兵團去冰封森林冒險,從來都是避開荒蕪之地去了,除非是必要的要到這裡進行任務,誰會吃飽了撐著跑食人沼澤來受罪。

  這片沼澤橫跨在荒蕪之地和冰封森林之間,寬度幾乎有三四里來長,而且沼澤裡面數不勝數的食人娃娃魚。

  肖柏懷疑上次那個金鷹傭兵團不是來找虐的,就是純屬來自殺的

  眾所周知,食人娃娃魚最喜肉食動物,如果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甚至會自相殘殺以此來獲取食物。

  而這些習性殘忍的食人娃娃魚也許對肖柏那一身骨頭不感興趣,但顯然對他背上背的小乞丐青睞有加。一路走來,肖柏起碼遇上了上百隻食人娃娃魚,那些彈跳力驚人,滑溜至極,嘴里長滿了鱷齒的二階魔獸。

  簡直跟蒼蠅一樣不屈不撓的對他進行騷擾,要不是肖柏召喚了一群骷髏兵護在自己周身,恐怕他早晚要被拆散了老骨頭。

  昏昏沉沉中,小乞丐似乎被顛醒了一些。身體依然很難受,但肖柏的骨頭卻硌得他更不舒服。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收緊了環抱住對方頸子的手。

  肖柏沒有察覺到小乞丐的小動作,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食人娃娃魚上。倏地,他的視線忽然注意到前面鼓動的沼潭面上。

  該死的,不會怕什麼來什麼吧?

  彷彿是印證了肖柏的想法,那沼潭忽然劇烈波動起來。周圍的食人娃娃魚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停止了對肖柏的攻擊,畏懼的退到邊上不敢接近。

  由於食人娃娃魚的暫停騷擾,肖柏立即警覺起來,周圍的二階骷髏兵在瞬間做好了防禦姿態。

  蓬————

  伴著漫天飛濺的泥漬,一隻龐然巨物驟然躍出。張著血盆大口就朝肖柏當頭蓋下,腥臭的氣味頓時撲面而來。

  靠,居然是四階沼鯨魔獸。肖柏總算是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出門不利。真是剛避群狼,又入虎穴。

  應付上百隻食人娃娃魚就夠他嗆了,現在居然還遇上一隻四階沼鯨。MD,還要不要人活了,肖柏一邊暗罵,趁著骷髏兵前仆後繼擁上去的同時,立即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天知道,這鬼地方是不是只有一隻四階沼鯨,肖柏可沒蠢到拿自己去做誘餌。

  身為一名七階亡靈法師能做到肖柏這個份上也算是絕無僅有了,居然會被一隻四階沼鯨嚇跑恐怕傳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但事實勝於雄辯,肖柏為了達到生肌活膚的程度,他拚命修煉勉強達到七階魔力和精神力的水準,可這並不代表他已經到了七階大魔導師這個等級的實力!

  再者,他為了壓制小乞丐身上暴動的元素就已經費了不少魔力和精神力,一路跑下來,又召喚了一大批二階骷髏。眼下如果對付這只沼鯨,肖柏還要分心去顧及背上的小乞丐,以及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食人娃娃魚。

  別說是明顯吃力不討好的活,肖柏現在可是在爭分奪秒的跑路。早在剛才,他的精神力就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另外一股精神力的覆蓋性搜索,一股很強大,帶有壓迫感的精神力量。

  能做到如此大面積的精神搜索,來人起碼也是八階以上的實力。在這種鬼地方,肖柏可不會天真的認為,那人只是路過

  「咳咳咳」由於劇烈的顛簸,小乞丐頓時痛苦的咳嗽起來。他現在不僅感覺頭暈目眩,渾身還冷的要命,那不是一種表面上的寒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意。

  「喂,沒事吧。」背後的咳嗽聲引起了肖柏的注意。

  小乞丐疲憊的抬了抬眼皮,煞白的小臉勉強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還死不了。」話畢,又急促的咳嗽起來。

  肖柏下意識緩了緩動作,附近的幾隻食人娃娃魚伺機撲上來。肖柏暗咒了一聲,急忙閃開。肋骨咔的一下,居然生生被一隻暗中偷襲的食人娃娃魚咬斷。肖柏大怒,骨掌上的幽冥火球毫不客氣的招呼上去。

  小乞丐艱難的呼吸著,手腳僵冷的幾乎讓他無力,環抱著肖柏頸子的手正在劇烈顛簸中一點點滑離。忽然,一隻骨掌伸過來抓住了小乞丐的手:「堅持一下。」命令的語氣似乎帶上了一絲擔心。

  小乞丐的身體輕輕一顫,旋即閉上了眼睛,咬牙道:「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意外的麻煩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肖柏驚動,附近又有幾隻沼鯨躍出了泥沼。而在這個空擋,肖柏身邊的骷髏兵已經折損大半,由於方才一直顧及著小乞丐,以至於肖柏在跑路的同時也弄得很是狼狽不堪。

  「靠,老虎不發威還真當老子是病貓啊。」肖柏罵罵咧咧了吼了一聲之後,恐嚇術,詛咒術,遲緩術,重力術反正什麼亂七八糟的低級術法,全都招呼上了。原本還想省點下魔力,以備不時之需。畢竟進入冰封森林這個危機重重的地域,如果沒魔法支撐,一旦遇到危機可就是黃瓜配白菜,涼拌了。

  但顯然,計劃趕不上變化。如果不早點應付掉眼下的狀況,肖柏別說跑,到時候恐怕連在這裡建冢都有可能了。

  一想到這,肖柏狠了狠心,腳下又是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小乞丐努力咬住幾乎冷到打顫的牙齒,其實他心裡很清楚,這些魔獸之所以鍥而不捨的追著,完全都是被他引過來的。如果這個時候肖柏丟下他這個食餌,那他也只能認命。畢竟誰都是自私的,沒必要為了一個累贅而讓自己陷入死地。

  可是小乞丐不明白,這只骷髏為什麼寧可被追著,也不肯丟下他,難道自己的利用價值真得需要對方做到如此地步麼?

  小乞丐有些迷茫了,但心裡卻莫名的有絲苦澀哪怕他不願想,可相處這麼久,他也知道這只骷髏是個從來不肯吃虧的主,所謂的同情心對這傢伙而言通通都是狗屁。如非必要的利用價值,恐怕對方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吧。

  思及此,小乞丐不由笑了,只是那個弧度似乎有點難堪。

  食人沼澤並不是一望無垠的沼地,在這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地帶,粘稠的沼潭上橫七豎八長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荊棘枝椏。

  當曼裡頓同麥克恩等人追到這裡時,面對著陰鬱腐臭的沼澤叢,麥克恩明顯猶豫了。

  他不是笨蛋,能活到這把歲數,麥克恩顯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也許他一開始可以聽從曼裡頓長老的一些吩咐,但不代表麥克恩會蠢得因此進入這片危機重重的死亡之地。

  麥克恩只是一名五階大魔導士,他知道自己的份量。如果只是遇上幾十隻食人娃娃魚還好對付,但顯然,這片沼域可不止這個數。

  一兩隻二階的食人娃娃魚也許並不可怕,但是一群,甚至上百的二階食人娃娃魚絕對就是個恐怖的存在了。更何況,這片沼地如此之大,誰又能肯定裡面除了食人娃娃魚就沒有其他潛伏的危機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麥克恩的猶豫不決,曼裡頓不禁沉聲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追!」事已至此,他又豈會如此輕易的放棄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

  「可是」麥克恩皺著眉,話中充滿了一絲不滿:「曼裡頓長老,我們是不是需要從長計議。」

  身為八階賢者的實力,的確可以讓曼裡頓不懼怕這片沼地的危險。但麥克恩身後帶來的這群士兵,大多只是一二階的戰士,如果就這麼衝進去,必然會遭到魔獸強烈的攻擊。

  也許曼裡頓可以不把這些人的性命看在眼裡,可麥克恩卻不能做到如此狠絕,畢竟他只是瑪麗蘇鎮上的尊貴坐客,平日受到鎮長頗多的恩惠,所以他才可以行使一些額外的權利,比如說調動守衛兵。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麥克恩就有權利讓這群人為了曼裡頓一句話而施施然的去送死。

  心急如焚的曼裡頓見麥克恩如此冥頑不靈,心下不禁頗為惱怒,臉上卻不露分毫:「放心吧,危險的時候,我會罩著你們的。」

  麥克恩聞言,心底不由冷嗤一聲。曼裡頓顯然只是拿他們當槍使,進入沼地,他們這群人的利用價值恐怕也只是去引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若是真到了危機時刻,對方也根本不會顧及他們這群人。

  不過想是這麼想,明面上的拒絕似乎也不大好,怎麼說曼裡頓也是一名八階賢者,對方想殺死他們簡直易如反掌。麥克恩忽然有些後悔將信寄給教廷了,原本只是想將事情弄個清楚,可沒料到事情卻變得越來越複雜。心底有些掙扎,而就在他為難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巨大的騷動。

  曼裡頓臉色一喜,只見前方一個披著斗篷的傢伙背著一個小孩朝著他們的方向飛快接近,身後還跟著一班子狼狽不堪的骷髏小弟。

  亡靈法師?

  曼裡頓心底冷笑,這不正是撞到他手上來自殺了麼。要知道,光明系的魔法可是最為克制暗黑系的,更何況是暗黑系中幾乎見光死的亡靈法師!

  不過曼裡頓喜悅的情緒顯然沒感染到麥克恩等人,看到那一群群魚躍而來的食人娃娃魚,以及肖柏身後奮力追逐的幾隻四階沼鯨,他的臉色很快就變了:「曼,曼裡頓長老!」

  「哼,怕什麼!」身為八階賢者的曼裡頓根本不懼怕沼澤裡的蝦兵蟹將,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亡靈法師背上的小孩。

  「光華環繞!」不過即便不怕那些低階魔獸,但曼裡頓還是為自己加了一重高級光系防禦術。然後才揮動著手中的朽木法杖,低低吟唱起來。

  此下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肖柏飛快掏出懷裡被黑袍兜著的一顆黑球,朝著曼裡頓的方向一扔。然後看也不看的,折身撒蹄子就跑。

  原本還以為對方會來什麼攻擊,可待那顆黑球落地都沒一點反應,曼裡頓的眉心一皺。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對自己的光系防禦術太過自信,還是覺得這些黑暗魔法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曼裡頓並沒有在意那顆黑溜溜的球,反而對肖柏的逃跑頗為不屑。

  而後面追上來的那些魔獸似乎覺得與其追逐肖柏背上的那個瘦巴巴的小乞丐,還不如前面那批人來的豐富。旋即也不在顧抄路遁逃的肖柏,朝曼裡頓的方向追去。

  這下,麥克恩哪裡還呆得住。曼裡頓那‘光華環繞’保護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剩下他們可全都是在陽光下暴曬的靶子。在這些瘋狂的魔獸面前,簡直脆弱的如同薄紙。

  「快逃!」麥克恩大吼一聲,率先反身就跑。那速度,那反應快得根本不像一個已經年過八旬的孱弱法師。此時此刻,哪裡還顧得上曼裡頓的命令,對麥克恩而言,恐怕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老命更為重要了。

  其他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壯闊的魔獸奔騰的戲碼,個個都被嚇得愣住了,如果不是聽到麥克恩的吼聲,恐怕還根本反應不過來。

  當下,不需麥克恩催促,那些戰士轉身拔腿就跑。好似這片沼地是一隻擇人欲噬的怪物,恨不得自己多生幾條腿出來。

  「哼,一群廢物!」曼裡頓不屑的冷哼一聲,八階氣勢的威嚴頃刻散發出來,駭得那些追來的魔獸速度都不由頓了頓。

  「神之譴責!」一縷金光似殛電般環繞著曼裡頓竄出,伴隨著孜孜聲,眨眼間便集成一根金色箭矢朝著肖柏的方向電射而去。

  砰————

  就在這個瞬間,原本被曼裡頓忽略的黑球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黑球從一開始就被肖柏刻意壓縮到極致,眼下突然爆開,濃重的黑煙頃刻間便籠罩了方圓幾里之內的沼澤!

  暗夜迷亂!

  這是肖柏耗盡了所有魔力,修煉到七階所能拿得出手的最高級輔助系魔法。凡是被籠罩在黑煙範圍內的任何生物體,如果修為沒超過施法者的水平,都會因為神經亢奮乃至徹底狂化!

  肖柏原本就沒想過要用‘黑球’去攻擊曼裡頓,打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那群魔獸引過去,然後用‘暗夜迷亂’使得它們發狂。

  一隻魔獸如果進入狂亂狀態,起碼可以發揮出一倍以上的實力,對付曼裡頓這個八階賢者也許還不夠看。但相信‘群魔亂舞’所造成的混亂,在加上黑煙籠罩所導致的視野不便,也足夠曼裡頓喝一壺了。

  不過,雖然肖柏順路脫出魔獸的圍剿,以及成暗算了曼裡頓,但他自己卻更不好過!

  消不說崴了一隻腳骨,斷了四根肋骨,折了一條臂骨肖柏渾身上下幾乎就沒一處骨骼還是完好的,連披著的魔法袍也都成了慘不忍睹的條條。

  如若不是肖柏身上帶著從小乞丐那搜刮過來的那枚暗金戒指,在危機時刻突然發光替自己擋下了‘神之譴責’大部分的攻擊,恐怕以他當時那黔驢技窮狀態,還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說實話,亡靈法師什麼都好,就是見光死這點讓肖柏痛恨不已。如果自己是人類也許還不會弄得這麼狼狽,但問題是他現在已經成了一隻亡靈骷髏這才導致那些光系的攻擊魔法落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傷害成倍增加!

  當然,會發生這些也早在預料之內。可唯一讓肖柏意外的是——那枚暗金戒指!

  能將八階賢者的高級魔法攻擊大量擋回去如果只是教廷專用的高級印章,那這枚戒指的功能似乎也太強大了點吧。

  可惜,原本還想詢問背上的小乞丐。但這小鬼卻早已不知在何時昏迷過去,任由肖柏怎麼叫都沒反應。要不是還能感覺到對方的微弱呼吸,肖柏還真可能以為這傢伙已經歇菜了。

  「靠,老子累死累活的跑路,你個小狼崽子倒是舒服」嘴上很好氣的暗罵著,肖柏也沒再去吵醒小乞丐。反正這時候,就算叫醒這傢伙估計也從那嘴裡撬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想到這,肖柏不禁有些鬱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看來他真的是撿了一個意外的麻煩.

木乃伊
  冰封森林是奧古斯大陸上僅次於死亡森林的最危地帶,其覆蓋面積起碼達到了上萬平方公里,橫北延西。這裡有數不勝數的魔獸,每年不知有多少冒險傭兵死在這裡。可即便丟掉性命,依然有無數冒險傭兵趨之若鶩。

  魔晶的利潤促使著這些人去獵殺更多的魔獸,好的材料和魔寵甚至能買上一筆大錢。所以冰封森林在成為第二大死亡之域的同時,也是人們間接牟取暴利的天堂。

  肖柏對冰封森林並不陌生,生前他連大陸第一危地‘死亡森林’都敢深入,又怎麼會沒去過冰封森林。不過好歹那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現在早已物是人非,很多東西經歷了千年的歲月洗伐不一定還會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所以一路走來,肖柏只能依著自己以前的叢林經驗,儘可能的避開魔獸。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落下山頭。

  肖柏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低矮的峽谷裂縫暫作歇腳,他受得傷很嚴重,渾身魔力幾乎枯竭殆盡不說,在加上這一路的精神緊繃,搞得他現在疲憊異常。以至於一鑽進峽窟內,肖柏隨手就將小乞丐丟到附近乾燥的岩地上,然後倒頭躺在地上便開始了冥想。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冰封森林,如果不早點恢復實力,恐怕哪天被魔獸拆吞入腹都不知道。肖柏可不敢保證那些畜生沒有啃骨頭的習慣

  就在肖柏進入深度冥想沒多久之後,旁邊的小乞丐微微瑟了一下,那凍僵的身子下意識的蜷縮成團。一縷金光忽然從他的體表溢出,然後又逐漸的暈開。

  原本深黑的峽窟,頃刻間被照亮了大半。可惜此時的肖柏已經進入了最深度的冥想,絲毫沒察覺到小乞丐身上那驚人的異變。

  只見小乞丐那粗糙蠟黃的皮膚每次被金光刷過一遍,就變得水嫩蔥白了一分,以前留在身上的舊傷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復原。

  小乞丐攏緊了眉頭,昏迷的樣子似乎充滿了痛苦之色。體內的骨骼咯咯抽動,血肉似乎也再鎏金璀璨中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肖柏沉睡了十多天幽幽從冥想中甦醒的時候,他發現他身旁的小乞丐已經不見了!

  來不及驚訝,肖柏頓時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轉著頭顱望著空蕩蕩的峽窟,隔了好半響之後,才從鋼牙裡蹦出了一句:「靠!」

  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想肖柏幾乎廢了半條‘老命’,才將小乞丐帶出危境。可那個白眼狼居然趁著他深度冥想之際,捲鋪蓋跑人了!

  臭小子,最好別讓老子逮到你,否則的話肖柏氣得磨牙霍霍,眼眶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而在距離肖柏此地上百里的位置,一個坐於樹上的俊美少年,右眼皮倏地跳動了一下。

  金色的陽光透過枝枝葉葉,猶如鍍金一般在少年的身上蒙上一層輝芒。

  此時此刻的修.歐卡利德,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髒兮兮瘦巴巴的小乞丐了。雖然身上的衣裳依然破舊,但卻已經無法掩蓋他那渾然天成的冷豔絕色。

  黑色帶點微卷的短髮猶如最上好的綢緞一般絲滑柔軟,白淨的皮膚,用精心雕琢過的臉龐,一雙修長細緻的眉毛微微皺起。小乞丐的睫毛很長,微微翕動間斂下那一雙藍寶石般蠱人心神的漂亮眼睛。

  從醒來至今,小乞丐已經漸漸適應了這副陌生又熟悉的皮囊。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但顯然,除去‘外在美’以外,其他的變化都讓小乞丐驚喜異常。

  先不說體內憑空多出的三階魔力,倒是那流動在筋脈中的金色鬥氣熟悉的讓小乞丐差點落淚。因為,他那死去的父親曾經也是一名修煉金色鬥氣的強大戰士。

  只是不知為何,原本應該走向大陸巔峰強者的父親,卻忽然退隱到小城小鎮之中,從此一直鬱鬱寡歡,直到在他七歲那年忽然病死

  (鬥氣分七種顏色,從高級到低級分別是金,銀,紅,橙,黃,綠,藍,靛,紫。)

  心情變得有些壓抑,小乞丐深深吸了口氣,拋開那些不想回憶的過去,努力振作起來。事已至此,想那些也只是徒增傷感。與其這樣,還不如想想怎麼在這冰封森林活下去。

  如今的小乞丐,雖說已經到了三階高級魔法師和四階中級戰士的程度,但顯然,對於孤身處於群魔之地的他而言,如果不小心謹慎的話,隨時都可能會被這裡的魔獸殺死!

  莫名的,小乞丐忽然想起了那隻骷髏。

  如果那傢伙在的話,也許自己也用不著整日提心吊膽得過活了吧

  冰封森林向來不是安靜的場所,尤其是到了晚上時間。為了避免遇到難對付的魔獸,小乞丐一般晚上會找個相對較高的地方睡覺,然後白天出來狩獵。

  於是,這天的清晨,當林中的光線還不是很充足的時候,小乞丐已經開始選擇埋伏地點了。

  森林裡的氣溫在早晨一般是很低的,所以當風捲著寒流刮過皮膚時,小乞丐不由咬了咬牙。靜靜的趴伏在一處微微斜上的陡坡,冰晶的雪花透過枝葉縫隙飄飄零落,在小乞丐身上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毯。

  體溫幾乎被周圍的寒氣吸光,小乞丐如同一座冰雕,一動不動目的死死盯著一隻從樹底洞中探出腦袋的冰晶雪兔。抓著匕首的右手微微一緊,小乞丐頓時屏住了呼吸。

  由於根本不會使用魔法,以至於體內的魔力形同擺設。平日裡,小乞丐也只能依憑自己的鬥氣和武技來獲取獵物。而冰封森林,又有哪一隻魔獸不會魔法。

  所以為了儘可能的降低風險程度,小乞丐一般都會選擇埋伏地點,然後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雖然很陰險,但對小乞丐來說,只要能達到目的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是合情合理的。

  冰晶雪兔在樹洞口探頭探腦了好一陣子,在發覺周圍並沒有什麼威脅自己的魔獸時,這才小心謹慎的跳了出來。

  小乞丐不敢動,他在等,等出手的時機。冰封森林的魔獸可不比尋常的動物,哪怕是看起來一隻小小的兔子,也擁有置人於死地的本事。如果不小心對待,恐怕很可能會落得個屍骨無存!

  眼看著這只比一般兔子大了一倍有餘的冰晶雪兔一點點朝自己接近,小乞丐的精神突然高度集中起來,正待出手之際。

  遠遠的忽然飄來了輕微的唦唦聲,冰晶雪兔立即豎起了耳朵,飛快幾個彈跳,就竄回了原來的樹洞。

  抓住匕首的手不由一鬆,可小乞丐的眉心卻緊緊的打結起來。伙食沒了著落,這可不是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

  遠處的唦唦聲還在接近,似乎是朝著自己這方向來的。小乞丐警惕的繃起身子,整個人如同一隻進入戰鬥狀態的獵豹,隨時都可以發動攻擊。而那雙深藍的足以媲美海底的眸子,此刻正泛著極地才有的寒光。

  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隨著一隻全身亂七八糟綁著黑色繃帶的‘木乃伊’出現,小乞丐的臉色一僵

  那隻‘木乃伊’似乎也發現了小乞丐,他豁然轉過腦袋來,眼眶中的深幽火光突地跳動了一下。

  小乞丐嗖的一下跳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行為就像是一條導火線般,迅速點燃了肖柏憤怒的小宇宙。

  想跑,肖柏嗤笑一聲,他費了這麼多天的時間尋找這個小狼崽子,豈是說讓你跑就能跑得掉?!

  當下肖柏便撒開蹄子追了上去,由於沒有肉身這個累贅,肖柏的骷髏架子輕便的幾乎一個飛跨就能邁出三四米。但小乞丐的速度也不慢,而且他居然還用上了鬥氣。

  察覺到小乞丐腳下淡淡的金色光影,肖柏的心下一驚,這小子什麼時候擁有了黃金鬥氣!由於一開始是依憑著曾經在小乞丐身上下的魔法標記才找到這只小狼崽子,再加上小乞丐剛才迅速的逃跑反應,所以肖柏根本沒有看清對方現在的臉。否則的話,只怕他會震驚的連下巴都掉下來。

  一人一骷髏在森林飛速狂奔著,途中驚起無數的飛禽走獸

  靠,這傢伙怎麼這麼能跑!

  遙遙看著前面那矯健的如同獵豹般迅速在複雜叢林中穿梭的小乞丐,肖柏不由暗暗磨牙,兩雙骨掌揮動間,各類暗黑詛咒系的魔法一個接一個的被丟了過去。

  老子,肖柏要讓那個小狼崽子知道,惹火他的後果其實很嚴重的!

  繚繞的黑霧盤旋在小乞丐的周圍,他的速度驟然一降,小乞丐心悸的瞬間,立馬方向一變,居然鑽進了附近的草木灌叢中。

  躲啊,你小子繼續躲啊,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肖柏‘咯咯咯’的陰笑著,那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個奸計得逞的老巫婆。

追人
  草木灌叢忽然劇烈聳動了一下,肖柏還沒笑夠,卻見一個人影徒然從裡面躥了出來。聲音彷彿是一下子卡住了,肖柏頓時僵硬在了原地,愕然看著一個陌生的少年從他旁邊飛速掠過。

  意識似乎還停留在剛才那驚豔的一瞥當中,肖柏怔愣著一時間居然沒反應過來。而彼時,那草木灌窸窣的聲響越來越大。

  隨著雪花和枝葉的簌簌而落,只見一頭巨大的花斑蛇忽然從草木灌叢中探出了腦袋。那銅鈴般大的琥珀眸子直直的盯住某隻呆愣的骷髏,嘴裡吐出的猩紅信子散發著一股腥臭的氣息。

  肖柏還沒從剛才那變故中回過神,而已經跑出大老遠的小乞丐聽到後面沒動靜,心下不禁疑惑。畢竟,他所認識的那隻骷髏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腦海中忽然滑過剛才在草木灌叢中遇見的那隻巨蛇,小乞丐腳下不由一頓,他下意識回過頭來。

  卻見那條花斑蛇的尾巴已經纏繞上了肖柏的骷髏身板

  該死的!

  小乞丐忍不住低罵了一聲,那隻骷髏平日看起來都挺機靈的,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犯渾。來不及多想,小乞丐立刻揮起匕首,暗暗催動這鬥氣猛地甩匕朝那花斑蛇的蛇頭疾射而去。

  此下的肖柏已然驚醒過來,正待反抗之際忽聞頭頂上一陣尖銳的厲嘯,緊接著一縷金光帶著勢不可擋的衝勁狠狠紮在了巨蛇的一隻眼睛上。

  肖柏一驚,身後乍然響起小乞丐那熟悉的咆哮:「還不快跑!」

  渾身微震,肖柏難以置信的回過頭來,看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冷豔少年,正對著自己怒目相向,那雙熟悉的深藍眸子帶著一蹙火苗以及一絲壓抑的焦急。

  這雙眼睛肖柏有點恍神。而這時已經被眼睛上疼痛刺激的暴怒的花斑蛇,一甩尾巴將肖柏拍飛到一邊,然後朝著小乞丐的方向飛速掠過去。

  肖柏被拍飛到一株大樹上,身上有某處骨頭咔的一聲,似乎又斷了。可是肖柏沒功夫顧及這些,他連忙歪正頭顱,朝小乞丐的方向看去。

  手無寸鐵的小乞丐面對這已經瘋狂的花斑蛇,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撒腿就跑。可他那兩條腿的速度又哪裡跑得過已經憤怒的走火入魔的五階花斑蛇。

  粗重的蛇尾翻飛間,拍在附近的樹枝上,地表雪泥飛濺,沿途的粗大樹幹居然被硬生生的攔腰折斷。

  花斑蛇霍然長大了嘴巴,一顆顆半米直徑的火球飛快朝著方小說奔西竄的小乞丐砸下去。小乞丐躲得越加慌險,擦身而過的火球砸在地面上瞬間燒出一個窟窿,那飛濺的火星子打在小乞丐的身上,灼痛得讓小乞丐暗暗咬緊了牙關。

  他不禁有點悔恨自己剛才的多管閒事,如非為了救下那隻骷髏,他也不會落得個如此落魄的境地。

  身後的花斑蛇越來越近,小乞丐幾乎能清晰的聽到那魔獸吐出信子的嗤嗤聲。一股寒意從腳底漫上心頭,小乞丐額上開始浮現密密的冷汗。

  突然,腳下一下踏空,小乞丐沒料到自己已經跑到了一處斜坡下去的低谷,整個身子頓時不受控制的朝前傾去。

  就在這瞬間,後面的花斑蛇驟然發出尖銳的淒慘叫聲,旋即一隻骨手從旁橫穿過來。小乞丐還沒來得及驚駭,肖柏則已經撈起他的腰肢往下面的低谷飛快衝去。

  花斑蛇的身上爬滿了一隻隻白花花的骷髏,這些等級低劣的骷髏兵悍不畏死的將手中的利器插進蛇身。花斑蛇瘋狂扭動著身軀,尾巴一掃就清空了一大片骷髏兵,嘴裡的火球毫不吝嗇的吐出,頓時砸的滿地硝煙和瘡痍。

  肖柏不住的回頭拚命的丟魔法攻擊,中高級的暗黑魔法顯然讓那隻花斑蛇稍稍顧忌了一下,而肖柏借此提溜這小乞丐噠噠噠的迅速鑽進低谷的亂石林之中

  待到花斑蛇扭頭看去的時候,哪裡還有人影了。只是被戳瞎了一隻眼睛,花斑蛇又豈會如此善罷甘休。它扭著水桶般粗大的蛇身慢慢遊走在低谷附近,僅剩下的一隻獸瞳散發著陰冷的寒光。

  此時此刻的肖柏摀住小乞丐的嘴巴緊緊的縮在一條岩縫的間隙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在外面徘徊的花斑蛇。小乞丐雖然很想脫離肖柏的桎梏,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於是,兩人出乎意料的安靜下來

  當月亮慢慢爬上星空,那條花斑蛇終於悻悻的離去。這片亂石嶙峋的低谷裡,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得黑暗詭秘。

  而過了許久之後,在一處龐大的斷石後面,卻隱隱有抹火光在若隱若現。

  肖柏盤腿坐著,身前支起的火架上正烤著一隻岩蜥。他一邊添著柴火,一邊慢慢轉動著叉子上的岩蜥。不多時,一層香滑的油脂從烤肉上漸漸泌出,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唔唔唔唔唔」由於嘴巴上被封了條,小乞丐只能乾瞪著前面那隻可惡的骷髏。他壓根沒想到這個傢伙在那條花斑蛇離開之後,居然趁機用自己身上的黑色繃帶將他捆綁了起來!

  肖柏曼斯條理的抬起下顎,朝著被捆綁在樹上的小乞丐‘咯咯’笑了兩聲。殊不知在這夜黑人靜的地方,那笑聲真當恐怖的讓人毛骨悚然。

  小乞丐越加拚命的掙動起來,可奈何他現在除了腳之外,上半身幾乎被一條黑色繃帶死死的纏繞在樹幹上,愣是動彈不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憤怒的關係,小乞丐的臉色憋得通紅,那雙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的藍眸正帶著凶狠的目光牢牢釘在肖柏身上。

  不過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癢,肖柏偏了偏腦袋,囂張的朝小乞丐豎起一根中指。那欠扁得瑟的模樣看的小乞丐暗暗咬牙

  他現在真的是非常悔恨自己白天的多此一舉,早知如此乾脆就讓那隻花斑蛇直接吞了這只骷髏。省得小乞丐救了這傢伙,結果還要被他綁起來捆紮到樹上去。

  彷彿是察覺到小乞丐的那點心思,肖柏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瞅著小乞丐口吻隨意的說:「看你這惡毒的表情,想來你背地裡沒少詛咒我啊!」

  小乞丐狠狠的瞪著他,便未言語。不過他就算想說話,也得有個‘先天’條件不是

  肖柏想了想,忽然起身朝小乞丐走去。無視對方那戒備的眼神,一把扯下了他嘴上的封條:「話說,你真的是那個白眼狼?!」想當時如果不是這雙冷冽的眼睛,恐怕肖柏還真得不敢確認眼前這個美少年會是以前那個小狼崽子。

  畢竟小乞丐的變化實在太大,不僅是那張幾乎模糊了普通性別界限的絕色容顏,連他的個子都抽高了不少,站起來都快到肖柏的胸腔位置。而那乾癟癟瘦巴巴的身子現在也結實勻稱許多,看起來有料多了。

  肖柏的骨指用力掐了掐小乞丐水嫩嫩的臉頰,好似懷疑那臉上貼了一層皮似地。

  小乞丐擰眉別過腦袋,一臉嫌惡的表情。

  「靠,你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美容秘方,居然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用力扳過對方的下巴,肖柏用骨手狠命蹂躪著這張漂亮的臉蛋。好吧,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是肚雞了

  丫丫的,長得這麼‘人神共憤’,簡直就是天理難容麼!

  「拿開你的爪子」小乞丐咬牙,瞪大兩眼憤怒的望著面前這個該死的骷髏。如果眼睛能殺人的話,相信肖柏已經被他凌遲不下上千次了。

  「你說放就放啊,老子還偏偏不樂意了」肖柏拍了拍那嫩滑的臉頰,笑得那叫一個猥瑣。

  「滾開,你這個禿驢!」

  「嘖嘖,雖說換了皮,可你這張嘴還是一樣毒啊」再次被戳中不堪回首的往事,肖柏不由冷哼了一聲。可憐的小乞丐,俏生生的臉頰硬是被兩隻爪子揉搓拉扯得紅撲撲一片。

  「死變態!!!」

  「變,變你頭啊,老子當初那麼勞心勞力的將你救出來,你個白眼狼非但不感恩戴德,居然還趁著我陷入深度冥想的時候,捲了老子的家當跑人丫的,你還真當老子死的啊!」

  肖柏越說越憤怒,他一直覺得只有自己甩掉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拋棄他的份。可這小子不僅敢丟下他不管,甚至連他身上帶的家當也敢捲了靠,做人做到這個份上,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放開!」小乞丐忽然悶哼一聲,整張臉變得很是難看。

  肖柏先是一怔,下意識的鬆開了爪子,詫異的問道:「怎麼了?」這小鬼的痛苦表情好像不是裝出來的。

  「你這個傢伙,離我遠點」臉色變得有點蒼白,小乞丐抬眸瞪了肖柏一眼,低聲警告道。

  肖柏默然了一下,忽然揚起爪子抬起小乞丐的下巴。不管對方的掙扎,肖柏的視線倏地落到小乞丐的側頸上。

檢查小鳥
  藉著昏暗的火光,肖柏明顯得注意到小乞丐下顎處一小塊浮起的紅斑。想到那隻花斑蛇吐出的腐蝕性火球,肖柏捏著對方下巴的爪子不由一緊。
 
  「你到底想怎樣!」被肖柏捏痛的小乞丐很快揪緊了眉心,臉色不善。

  聽聞,肖柏的爪子不由一鬆,再次看著小乞丐時,語氣不覺放緩了下來:「很痛?!」

  小乞丐睇著他冷哼一聲:「你自己去試試看。」

  「你還真能受傷。」這是身體總是大小不斷的傷口,似乎就沒停歇過。

  「那都是拜誰所賜」小乞丐磨牙。

  肖柏也不搭腔,直接伸爪在對方的身上摸了摸。

  「你做什麼?」小乞丐低喝,聲音隱隱帶了一絲惱怒。

  「找東西!」嗤笑了幾聲,肖柏從小乞丐的懷裡搜出一枚幾乎囊括了他全部家當的空間魔法戒和一枚暗金戒指。

  忽略小乞丐落在身上的陰狠眼神,肖柏淡定的將暗金戒指收好,然後在空間魔法戒上輸進一絲魔力,開啟次元空間之後,肖柏從裡面拿出一隻透明的小水瓶子。

  小乞丐再次擰眉,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肖柏手中的瓶子,神經忽然在這一刻緊繃起來。

  「擦一擦會好點。」說起來,肖柏在一開始那些日子裡可沒少因為小乞丐屁股後面的傷口,而去藥店搜刮。

  只是小乞丐似乎不大相信這只骷髏會這麼好心,警惕的眼神中猶自帶著一抹疑慮。

  「放心,要殺你,我也不用等到現在了。」說罷,肖柏抬起對方的下顎,倒了些液體上去。

  死死的涼意從燙傷的皮膚中沁入,小乞丐緊繃的身子一顫,隨之慢慢放鬆了下來。可肖柏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不由再次僵硬起來

  「身上是不是還有?」

  「我自己來。」

  「你被綁著怎麼自己來?」

  「你難道不會給我鬆綁!」小乞丐有點冒火。

  肖柏睇著他,思忖了一下:「那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小乞丐繼續瞪他,就算要跑,他也不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跑!

  當然,這句話也只能在肚子裡腹誹,要真說出來,天知道這只骷髏又該想什麼鬼點子來折騰他了。

  見小乞丐沉默不語,肖柏莫名的有點生氣:「你就這麼想跑!」他救了這傢伙這麼多次,怎麼對方就成天想著要離開他。想到這,肖柏就忍不住火大。

  看著憤懣的肖柏,小乞丐不由一愣,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忽然有些沉默了

  其實小乞丐自從身體發生異變醒來以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走掉。他守了三天,望著地上那死氣沉沉的骨架,小乞丐發呆了三天。他不明白自己有時候明明恨得這傢伙要死,可為什麼當真正看到那具毫無生氣的骷髏架時,心裡會有種壓抑的胸悶感。

  小乞丐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有點變了,變得有些陌生了不管是從裡還是到外。

  如果不是在餓了第三天,飢寒交迫的情況下,讓他驟然回過神來,恐怕他還不知道要守著這只骷髏到多久小乞丐慶幸自己的理智壓下了心底那莫名複雜的情緒,所以,他離開了!

  想到這,小乞丐看向肖柏的目光不由變得古怪起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本應該已經‘死掉’的骷髏,居然還會再次出現。以至於當時看到那隻蹦跶過來的‘木乃伊’,小乞丐真得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你到底會不會死?!」這一直是擱在小乞丐心頭最大的疑問,雖然他更想問的是‘你為什麼還沒死!’。

  對於小乞丐突然拋來的問題,肖柏不由皺眉。雖然對小乞丐突兀的轉開話題有點不滿,但貌似他問的這個問題,肖柏還真沒想過啊

  「這個問題有待考究!」肖柏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其實他連自己現在到底算是死的還是活的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死,而怎樣才算真正的死亡呢,消失還是靈魂消弭?

  小乞丐靜默了一會兒,才道:「那麻煩你以後‘死’之前,提醒一聲。」省得他到時候跑了還要再次被某個陰魂不散的鬼骷髏給抓回來。

  「…」肖柏直勾勾的盯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喂,小鬼,你是不是很想離開我?」好吧,話題轉來轉去又回到了肖柏糾結的問題上,只是這話似乎問得有點陰陽怪氣。

  小乞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尋思了一下後搖頭!

  靠,不想離開,還天天惦記著老子的‘死’期。肖柏冷嗤一聲:「說實話!」

  小乞丐挑起一邊眉毛,沒有回答,但唇角卻明顯勾起一抹譏誚的微笑。這麼明顯的答案,是個白痴都看的出來吧

  嘖,老子還真養了個白眼狼!

  肖柏不禁呲牙,看來不給這傢伙點顏色看看,還真不知道誰才是債主了。思及此,肖柏忽然陰笑幾聲,揚爪勾起小乞丐的下巴:「不過話說回來,這張臉蛋長得可真標緻啊,嘖嘖」

  小乞丐擰眉:「你又抽什麼風?」反正得罪這傢伙也不是一兩次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他現在已經對這只骷髏有點免疫了。

  「小鬼,其實你是女的吧。」兩團鑲嵌在眼眶中的幽火閃動著莫名的光芒,肖柏根本無視小乞丐睇來的陰冷眼神,一邊詭笑著對那張漂亮臉蛋‘上下其爪’,一邊嘖嘖有聲的發表感慨。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的小狼崽子當真是冷豔動人。那雙瞪大的冰清藍眸在搖曳的火光下帶著一絲水潤的光澤,被蹂躪的雙頰猶如暈染開的櫻桃般帶著誘人的緋色,看得人只想咬上那麼一口。還有那挺秀的鼻樑,以及粉嫩的唇瓣

  越看越覺得對方像女的,肖柏猥瑣的怪笑了一下,忽然蹲下身來,爪子扒上對方的褲頭。

  身體驟然一顫,即便再怎麼鎮定,小乞丐的臉上也不由變色:「你做什麼?!」尖銳的吼聲帶著一絲不知為恐懼還是羞恥的憤怒。

  無視對方那鋒利的幾欲要殺人的刀眼,肖柏笑得春光燦爛:「不做什麼,只是檢查一下你下面有沒有小鳥而已!」

  「滾!」小乞丐怒不可遏的一腳踹上去。

  「誒誒,看看又不會死人!」早已經做好準備的肖柏很輕鬆的架住對方踢騰的腳。

  「該死的,你要是敢這麼做,我發誓總有一天要將你這個變態挫骨揚灰!!!」宛若被觸怒的小野獸,只見小乞丐拚命扭動著身軀掙紮著,哪怕黑色綁帶勒得他生痛,也勢必要擺脫肖柏的骨掌。

  一頭髮怒的小野獸,力氣幾乎大的驚人,肖柏好幾次都差點被對方給踢開。丫丫的,老子就不信制服不了你個小狼崽子!

  肖柏也被激起了凶性,一把抓住那踢騰的腳腕,另一隻骨爪趁機將對方的褲頭扒下。咦?沒有預料中的鬆垮,褲頭被肖柏大力拉扯之下居然牢牢的卡在小乞丐的胯腰處。

  「靠,這是怎麼回事!」肖柏不甘心,他繼續用力扯。不過他似乎忘了小乞丐現在不僅是外貌變了,甚至連身高體格也變化了許多。這也間接導致小乞丐以前穿的衣服,現在都‘縮水’了。

  啪——

  裂帛的聲響驚動了肖柏,可還不等他抬頭,一隻拳頭帶著呼嘯的寒風迎面而來。

  咔——咚——

  肖柏很不幸的被直接揍飛了出去,然後在空中劃開一個優雅的弧度掉到地上,還帶著滾了三圈。

  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被小乞丐成功偷襲,肖柏大怒的同時剛要從地上爬起來報仇。可眼眶卻對上了一雙黑漆漆,賊溜溜的小眼珠子。

  小乞丐彷彿脫力般的癱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前面正‘大眼瞪小眼’的兩隻‘怪物’。

  「嗝」只見一隻肥得幾乎滾球的白色老鼠,正一邊用骨刺剔著門牙,一邊享受的拍了拍那圓滾滾的肚皮,對著肖柏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肖柏感覺自己在石化,他的視線幾乎不由自主的從面前這隻老鼠的肚皮,滑到旁邊一堆的骨頭,然後又迅速的落到火架上。

  原本一直放在火架上烤得岩蜥,眼下卻是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此時此刻的肖柏無法用言語來描繪自己現在的心情,被小乞丐揍飛出去也就罷了,他沒料到連一隻老鼠都敢欺負到他的頭上來。

  於是,在沉默了十秒之後,肖柏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一個揮爪間,帶著肖柏滿腔怒火的幽冥火球當頭就朝小白鼠的腦門蓋下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來個殺‘鼠’儆猴,以樹自己的威嚴。

  但現實似乎總喜歡跟人開玩笑,只見前一秒還優哉游哉的小白鼠,下一秒忽然張開了嘴巴,一口吞下了肖柏的幽冥火球。

  一股燒焦的煙味從鼻孔中裊裊升起,肥鼠彷彿吃撐到了,連打了三個飽嗝之後,那肚子又鼓了一分。

  吞噬魔法攻擊!

  小乞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隻還砸吧著嘴巴的肥鼠。而肖柏則驚愕得差點連下巴都掉下來,他根本沒想到這只趁火打劫的肥鼠居然會吃掉自己的魔法。

  難道,難道肖柏忽然一個激靈,似乎是想到什麼不該想像的事實,肖柏目光有些發直的盯著面前這只似乎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由於身體實在太圓了,以至於又滾回去的白鼠。

神秘魔獸
  第二天早上

  經過了一夜的思想糾結之後,肖柏聳著肩憔悴的瞪著對面正一邊搔著肚皮,一邊打著呼呼大睡的肥鼠。

  傳說中能吞噬任何魔法的神秘魔獸

  一想到這,肖柏就忍不住渾身抽搐,他覺得不是自己抽風了,就一定是這個現實抽風了。

  想肖柏以前為了對付光明教廷的魔法,還特意千里迢迢的去冰封森林裡尋那隻神秘魔獸。可到頭來,在冰封森林浪費了四年的時間也沒找到的魔獸,卻反而在這種時間和這種地點遇上

  其中的驚駭多過於驚喜的成分,而且在肖柏的想像中,那只能無視任何魔法傷害的魔獸顯然是高大的,俊美的,威風的可是在看看地上這只打嗝的‘肥球’,什麼叫現實與理想的差距,肖柏今天總算是明悟了,但是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如果被那些吟遊詩人傳的邪乎的傳說中的神秘魔獸都像這只死肥鼠一樣,那簡直就是一大夢魘般的存在!

  小乞丐皺著眉頭盯著肖柏從石化到凌亂,再從凌亂到石化的艱辛路程這傢伙折騰了一個晚上,難道都不累麼!

  心裡疑惑的同時,小乞丐的目光不由移到地上那頂著‘高山’一般的肚皮,睡得哈喇子都流出來的肥鼠。

  他難以想像這隻老鼠到底是擁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讓肖柏如此‘鍾情’的盯上一個晚上。難道是因為這只肥鼠能吃魔法,還是怪物跟怪物之間的相互吸引?

  腦海中忽然浮現這個詭異的想法,小乞丐看向肖柏和那隻肥鼠的眼神都似乎變了一變。

  「你去哪裡?」雖然一直注視著肥鼠,但是肖柏也沒忘記盯梢一邊的小乞丐。此下看到對方站起身來朝附近走去,肖柏便忍不住出聲問道。

  小乞丐的腳步微微頓了頓,卻沒有回頭:「找食物。」他已經餓了一天了,如果再不找點食物果腹難道還要他宰了那隻肥鼠充飢?

  就算他想這麼做,恐怕這只骷髏也未必允許吧

  肖柏似乎沉默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地上正睡得香甜的肥鼠,喃喃自語:「我在想是要油炸還是煎煮,你」

  小乞丐一愣,忽然想到其實這只骷髏對他還是有所顧忌的,於是思忖片刻他還是補上了一句:「我會回來的。」

  話音剛落,肖柏眼眶中的靈魂之火不禁幽幽跳動了一下。

  「早點回來」囁嚅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肖柏自己才能聽到。小乞丐垂眸,眼底卻滑過一絲異色。

  其實,肖柏也不指望小乞丐會聽他的話,反正他已經做好了隨後抓人的準備。漫長的一個上午就這樣在肖柏等待和發呆中過去,四周安靜的根本沒看到一條人影回來。雖說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肖柏要說心裡沒憋悶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想來也正常,要是換做是肖柏經歷了昨晚的事情,第二天還巴不得尋個空隙跑得越遠越好更何況是那個連一絲機會都不會輕易放過的小乞丐!

  地上的肥鼠忽然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嘴巴砸吧了一下,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見這只肥鼠如此享受的模樣,肖柏一時間怒從心起,小乞丐沒回來已經夠讓人心情不爽了,眼下再被這只不知死活的肥鼠一刺激。肖柏頓時揚起爪子猛地一拍那肥滾滾的肚皮,‘咚’的一聲彈響,不待肥鼠驚醒,肖柏一把抓起它的尾巴倒拎起來。吃了他的東西不說,居然還敢光明正大的無視他的存在。老子,還真當他死的啊!

  小白鼠先是被拍醒了三分,接著又被肖柏這麼一拎,頓時連剩下的七分睡意也沒了。細細的尾巴由於身體的重量而被拉得筆直筆直,倒吊著的小白鼠痛得尖銳叫了幾聲,那滾球一樣的身體轉啊轉啊,兩隻爪子揮啊揮啊,卻怎麼也夠不到自己的尾巴。

  肖柏直勾勾的盯著手中掙扎的白鼠,別看這肥球個子小,份量可絲毫不輕。小白鼠掙紮了沒多久似乎累了,它停了下來,睜著骨碌碌轉的小眼珠子,可憐兮兮的瞅著肖柏。

  「怎麼,知道怕了。」肖柏砸巴著上下顎,陰笑出聲。小白鼠好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連忙點點小腦袋,淚眼汪汪的模樣既純潔又無辜。

  肖柏微一錯愕,這傢伙居然還真聽得懂他講的話!

  這個發現讓肖柏既高興又有些糾結高興的是,只有通智的魔獸才會聽得懂人類的語言,而一般通智的魔獸幾乎也都在階以上。

  但顯然這隻老鼠並不在這個範疇內,那麼另一種解釋,就是這隻老鼠是傳說中的神秘魔獸。

  想自己費了這麼多心力都沒有找到,反而在千年以後對方自己撞上來了,這是讓肖柏高興的一點。但是,轉念又一想到傳說中的神秘魔獸是這副抱歉的模樣於是,肖柏又糾結了。

  「從哪來的?」據說神秘魔獸的來歷也很神秘,打聽這點無疑是確認手中這只白鼠是不是冒牌的。

  無奈被逼問的小白鼠,眨了眨那豆大的小眼珠子,然後伸著短短的小爪子拍了拍自己拿圓滾滾的肚皮。這個答案很明顯。

  很好,還知道自己是從肚子裡出來的肖柏點了點頭,那地方的確神秘!

  但是他問的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肖柏用力晃了晃手中的小白鼠,然後開始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審訊話題。只見小白鼠欲哭無淚的一邊點頭一邊搖頭

  當小乞丐獵殺了一隻雪雞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骷髏一肥鼠深情的‘大眼瞪小眼’中。肖柏被後面的聲響驚動,他轉過頭顱,發現面無表情的小乞丐時,明顯怔愣了一下。

  「怎麼,你以為我不會回來了?」小乞丐挑挑眉,忽然發現這只骷髏呆呆傻傻的模樣還蠻可愛的!

  肖柏回過神來,視線瞥到對方手中的獵物,哼唧道:「誰叫你的信譽值這麼下線。」說罷,肖柏扭頭將肥鼠丟到地上,然後惡聲惡氣的警告一句:「敢跑的話,我就把你紅燒了。」

  小白鼠畏懼的縮了縮腦袋,然後忙不迭地的點頭。

  小乞丐將雪雞扔到地上,看了那隻肥滾滾的小白鼠一眼,眉心不禁微蹙:「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傢伙?」

  「先擱著。」肖柏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把新的匕首丟給小乞丐,對於處理小白鼠的問題上,他暫時也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雖說難得遇上這種‘千載難逢’的神秘魔獸,肖柏理應要盡快跟對方簽訂靈魂契約,也好防止對方再次逃跑。可一看小白鼠那不成氣候的模樣,肖柏默了。反正量這個傢伙也不敢逃跑,那麼還是暫時先放著再說吧。

  小乞丐沒有再問,他拾起肖柏丟過來的匕首,揮了幾下試試手感,然後這才抓起雪雞利落的扒皮挖髒。

  肖柏閒著也是閒著,於是他開始幫忙支架生火。不知為何,打從看到小乞丐又回來的時候,肖柏一天鬱卒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起來。

  小乞丐狐疑的睇了肖柏一眼,見這傢伙一邊忙著添柴燒火,一邊還不忘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肖柏俗稱這是‘調料’,雖然他的手藝不是很好,但有味道總比無味來的好點。

  小白鼠乖乖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瞅著小乞丐將處理乾淨的雪雞叉上枝椏,然後下意識嚥了嚥口水

  咕——

  肚子忽然發出一陣怪音,肖柏手上的動作一頓,他錯愕的轉首,有點詭異的盯著小白鼠那正叫得不亦樂乎的肚子。

  小乞丐目不斜視的盯著火架上的雪雞,一邊轉動著樹杈讓雪雞受熱均勻,一邊拿起肖柏遞過來的調料。由於前段時間經常烤魚的關係,小乞丐的手藝雖說不上大師級,但比起肖柏而言顯然強了不知多少個檔次。

  雪雞的個頭不是很大,相比起冰晶雪兔瘦小了一倍。由於狩獵的時候,手上沒有方便的利器,所以小乞丐也只能退而求次。雪雞的味道沒有冰晶雪兔的肥嫩,而且肉質還顯得有點膩。雖然口感不佳,但顯然現在這會兒已經不是挑剔的時候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小乞丐抬眸注視著肖柏。

  聳了聳肩,肖柏無所謂的答道:「先就這麼過著麼。」出去的話指不定會再遇上那該死的八階光明法師,肖柏可沒興趣拿自己的骷髏架子去那些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小乞丐沉默了片刻,其實對於到哪兒是無所謂,最主要是能活下去。而身邊多了這只既陰險又會放魔法的骷髏,那他自身的保障似乎也提高了不少。

  火光映襯著小乞丐那微微沉思的模樣,肖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禁不住出聲:「你身上的封印解除了?」不然的話,要怎麼解釋這傢伙身上翻天的巨變。

  「我不清楚,從一醒來就變成這樣了。」小乞丐忍不住擰眉。

  肖柏若有所思的頷首道:「說實話,你變得越來越不像人類了。」以前就覺得這小乞丐變態的有點非人,眼下在配上那完美得幾乎沒有瑕疵的臉,肖柏越看越覺得不像個人類。

  「你母親是誰?」都說長相遺傳母親的多,肖柏下意識的問出口。

  小乞丐的臉色微微一沉,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隔了好半響之後才靜靜的說道:「我沒有母親。」語調平和又帶著冷漠。

  看小乞丐的臉色,肖柏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他沉默了下來,對面的小乞丐也不說話,空氣似乎顯得有點冷凝。

  而邊上的小白鼠似乎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怪異,目光依然直勾勾的盯著火架上烤的金黃冒油的雪雞它肚子餓了!

召喚殭屍
  冰封森林向來不是安靜的場所,要想在這裡相安無事的過日子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不找上麻煩,有時候麻煩也會找上你。

  對此,暫時在低谷中落腳的肖柏幾天下來,可也沒少打發形形色色的各類魔獸。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中生存,小乞丐的身手被磨煉的越發犀利狠辣,而肖柏也沒閒著,他現在最主要的不是練級,而是努力將自己的實力提上去,順便給自己的骷髏兵升升級。

  由於先前一直注意著生肌活膚的問題上,所以肖柏有很大空間上忽略了實力的提升,以至於他召喚的骷髏兵還停留在二三階級的徘徊當中。

  打手是必要的,升級也是必須的。肖柏近來發現自己開始忙碌起來了,以前由於過得還算安逸所以便沒有那個覺悟,但自從被教廷的人追殺,以及還要隨時面對著危機重重的冰封森林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還真得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小乞丐的個頭最近又抽高了一些,身子骨也不再是以前瘦巴巴的看起來好像一陣風都能吹到的樣子。眼看著對方那讓人豔羨不已的矯健身材,肖柏不由低頭瞅瞅自己的骷髏架子,這差距還真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小白鼠被強制性的留了下來,其實它隨時都可以跑掉,但是自從上次被勾起了饞蟲之後,小白鼠發現這兩個傢伙做的食物要比它往日裡啃的那些玩意兒好了不知多少倍。於是,為了自己的胃,小白鼠決定暫時留下來了。當然,有時候,它也會時不時的消失上一段時間。

  一開始的時候,肖柏還以為這廝溜了,可沒多久看到頂著圓滾滾的肚皮回來的小白鼠時,他不由楞了片刻。敢情這傢伙是嫌這裡給它分配的食物份量不多,於是便自己出去尋食充飢去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小乞丐也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每天早上按時出去晨跑,然後順便打回一兩隻小型魔獸。中午的時候練武技,下午則是修煉鬥氣。

  日程安排的很規律,除了要應付一些突發事件之外,小乞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成長起來了。

  這天晚上,肖柏剛進行完冥想之後。小白鼠又不知從哪裡蹣跚的鑽了出來,那滾圓的肚皮似乎比往日裡都漲了幾分。只見它一邊打著嗝,一邊用爪子剔著門牙,滿臉饜足的表情。

  「你又去哪裡廝混回來了?」肖柏有點不悅的問。最近這肥鼠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頻繁了,而且回來的時間也越來越晚。肖柏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要在這傢伙身上套個枷鎖,省得哪天這只肥鼠趁機溜了,自己還要費心思去抓回來。

  小白鼠有點迷濛的看了肖柏一眼,然後‘咚’的一聲,直挺挺的仰躺到地上,居然開始打起酣來。

  老子,吃了睡,睡了吃,你這傢伙就不能有出息點啊!

  氣憤之下,肖柏直接一爪子拍在那肚皮上,然後一把提起了某隻昏昏欲睡的肥鼠。

  「嗝——」

  打了個長嗝,小白鼠撓了撓自己的肚皮,兩眼迷茫的看著肖柏,似乎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陰暗的林中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那不是風吹過的聲音,反倒是一群魔獸踩在積雪上所發出來的

  心突地一跳,小乞丐霍然睜開眼睛,昏暗中,那雙深眸劃過一絲寒光。他望向肖柏,卻見對方已然扭頭朝附近看去。

  眼眶中的幽火驀然跳動了一下,肖柏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會有一群入侵者

  外圍的響動聲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大。小乞丐下意識的繃緊身子,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一雙雙金棕色的獸瞳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裡若隱若現。小乞丐立即跳起身來,二話不說的拔出匕首,他們被包圍了!

  看到四周虎視眈眈的群魔,肖柏的目光不由落到手中正裝死裝得不亦樂乎的肥鼠身上:「是你引來的!」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想這裡又不是冰封森林的深處,而往日裡這片地帶也相對比較冷清,如果不是被什麼東西引來的話,此下又怎麼會忽然出現如此眾多的魔獸。

  小白鼠畏縮的搖了搖腦袋,可在肖柏凶狠的視線下,又趕緊點了點頭。

  吼——

  外圍的魔獸突然發出一聲怒吼,緊隨著踏踏的爆響,大地似乎都被震得顫動了幾下。

  小乞丐陰沉著臉對肖柏咆哮道:「快放魔法!」

  還用等你來提醒!肖柏瞪了他一眼,連忙召喚出一大堆骷髏戰士出來當骨盾。而小乞丐也趁機跑到肖柏的身邊,相比起外面的危機,呆在這只骷髏身邊顯然安全多了。

  眼下的肖柏也顧不上去教訓手上的肥鼠,他一邊讓周圍的骷髏兵打著掩護,一邊猛放遲緩術,重力術和詛咒術藉著緩衝的時間,迅速扯著小乞丐往後退去。

  火光似乎震顫了一下,一群體型高大的冰角犀從暗中衝了出來。額頭上長長的尖銳彎角浮動著絲絲寒氣,隨著一聲聲的怒吼,鋪天蓋地的冰錐鑽朝著肖柏的方向籠罩過去。

  肖柏立即開啟黑暗三角界,黑雲繚繞,一個金字塔般的結界頓時立在了他的周圍。嘭嘭嘭,驟雨般的冰錐鑽暴打在結界上,發出一連密集的炸響。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那還豈不是要被千瘡百孔!

  小乞丐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誠然,如果是他面對這成群的怪物,光靠他的武鬥師實力,是根本沒有招架之力的。

  冰角犀,一種四階中級魔獸,最擅長的魔法便是用頭上獨角發出‘冰錐鑽’。雖然攻勢單一簡單,但如果是一群魔獸發出來,那絕對是鋪天蓋地的死網籠罩。

  也許小乞丐能輕易的殺死一隻冰角犀,但面對著成群結隊的冰角犀,他就顯得不夠看了。

  外面的攻擊一波接一波,黑暗三角界被打得嗡嗡作響。

  這時,肖柏忽然提起小白鼠的頸子一陣猛搖:「吃魔法,你丫的不是很能吃麼!」這都誰招來的禍,老子在這拚死拚活的,你個肥鼠居然還給我裝死!

  小白鼠差點被肖柏掐的背過氣去,它拚命用爪子拍著肖柏的骨爪,另一隻爪子指了指自己滾圓的肚皮,淚眼朦朧的表示它已經吃飽了!

  「靠,你到底怎麼得罪這群冰角犀的。」肖柏怒,這群魔獸擺明了就是衝著這只肥鼠來的。他在想要不要為了明哲保身,把這只肥鼠丟出去

  被罵的小白鼠再次瑟縮了一下腦袋,然後顫顫巍巍的用爪子指著自己的嘴巴,最後再拍拍自己的肚子

  「老子,你又吃了人家什麼東西!」肖柏忽然有種想一巴掌抽死這只肥鼠的衝動。

  「把它丟出去。」小乞丐陰沉著臉猛地在一隻衝撞上結界的冰角犀脖子上紮上一刀。他可沒有肖柏那麼多的顧忌和猶豫,對他而言,能有效解決眼前的麻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白鼠顯然也聽到了小乞丐的話,還不待肖柏有反應,就趕緊扒拉上這只骷髏的爪子,閉著眼睛繼續裝死。任肖柏拚命的甩也甩不下來,靠,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

  心底暗罵的同時,肖柏也不得不專心對付前面的狀況。

  已經進化到五階的骷髏戰士,雖然手上多了把盾和劍,但那脆弱的身板顯然無法阻擋這些力大無窮的冰角犀,幾乎是一個衝撞下來,外圍就倒下了一小片。要不是肖柏在後方拚命放暗槍,恐怕前面陣亡數還要大。

  其實肖柏一開始也不是沒考慮過小乞丐的話,但是一想到這只肥鼠是自己生前苦苦尋找的‘傳說中的神秘魔獸’,而且還帶吞噬魔法效果的雖然這只魔獸的長相抱歉了些,可好在實用啊!

  說不定以後再碰上那教廷的八階賢者,還能拿出來當魔法攻擊的擋箭牌不是。想到這裡,肖柏就猶豫了。光系魔法對他的威脅太大,他考慮到要找一隻能吞噬魔法的魔寵也不無道理。

  可是那也得熬過眼前這關才行!

  現在的骷髏海戰術顯然已經不管用了,雖說低階的骷髏戰士比較省魔法,但眼下已經由不得肖柏再節省了。丫丫的,反正骷髏戰士只是一級兵種,既然這個頂不住,那就來個二級兵種

  亡靈法師一般能召喚六個兵種,依次是骷髏、殭屍、木乃伊、吸血鬼、鬼巫、骨龍。

  其兵級越高所能召喚的數量越少,以肖柏現在的實力,頂多能召喚出六隻木乃伊,四十八隻殭屍,以及數百隻骷髏。

  越高等級的兵種召喚同樣也需要更多的魔力支撐,而在這危機四伏的冰封森林裡,過多的消耗魔力顯然是不明智的,這也是為什麼肖柏總喜歡召喚一級兵種‘骷髏’的原因。

  按他的想法是,攻高防低的骷髏既便宜又實惠,而且一抓一大把還可以拿來群毆。實在是出門旅行必備打手的不二選擇

  當然有時候也會遇上些突發情況,比如現在,光靠這些低防的骷髏戰士顯然無法抵擋冰角犀的猛烈衝撞,幾個來回下來,地上已經一丟丟的殘肢斷骨了。

  每一級的兵種最高能升到七階,像肖柏的一級兵種‘骷髏’已經升到五階的骷髏戰士。可對上這些發狂的五階冰角犀,這些骷髏戰士似乎連當骨盾的資格都沒有了。

  骨掌中驀然璇起一股黑氣,肖柏從上往下劃開一個符文,空間似乎被黑氣帶的扭曲了一絲。四周的黑暗元素驟然顫慄,隨之地面開始緩緩蠕動起來,伴著一縷縷的黑氣從地表滲出,一隻隻的殭屍從地裡緩慢攀爬了出來。殘破的衣物,腐爛的,以及渾身散發的惡臭似乎都在考驗人的神經。

十年的承諾
  雖說殭屍的防禦高,速度奇慢,拿來當人肉盾也許是上上之選。但這些殭屍的模樣實在讓人噁心,這也是肖柏不大喜歡召喚二級兵種‘殭屍’的原因之一,對他而言,這些行動遲緩,的亡靈生物實在是一種能讓人自戳眼球的藝術傑作。

  不過眼下危機時刻,再挑剔就等著喝西北風吧。殭屍的速度的確很遲緩,但好在防禦高攻擊也高,對付周圍這些冰角犀再適合不過。

  撤掉黑暗三角界,肖柏隨便在周身弄了個簡單的防禦罩,然後一邊指揮殭屍在包圍圈中鑿出一個缺口,一邊猛放陰損的輔助系魔法。小乞丐緊緊跟著肖柏且戰且退,他的鬥氣釋放如同脫籠的猛虎,凌厲兇猛。在配上小乞丐從以前所學的武技中所整出來一套路子,簡單的每一招幾乎都帶著致命的殺機。

  看著小乞丐遊刃有餘的刀掉一些衝破殭屍肉盾的冰角犀,肖柏不由暗暗心驚,什麼時候,這小子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一個心思恍神間,小乞丐忽然一個璇身,揮匕朝著肖柏的肋下擲去。肖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匕首穿過他肋骨間的間隙,狠狠扎入後方一隻冰角犀的腦門,肖柏這次被身後發出的尖銳慘叫聲驚醒。

  「想死的話,麻煩你不要拖累我!」冰冷的話語似乎暗壓著一絲火苗。想到剛才那隻冰角犀從肖柏後方衝上來,而這只骷髏還無知無覺的呆愣樣,小乞丐就莫名的有些火起。

  在他的意識中,肖柏的身板子可不比那些五階骷髏戰士好多少。如果讓冰角犀這麼一沖撞上來,恐怕不散架也嗝屁的差不多了!

  肖柏有些愕然的看著小乞丐一副冷怒的表情,敢情他居然被一個小狼崽子給教訓了好吧,在戰鬥中發呆的確是他的不對,但那也要看看是誰引起的吧!

  心裡忿忿不平的想著,可肖柏也不敢再發呆了。小乞丐說得沒錯,這個時候神遊天外無疑跟找死沒什麼區別,至少肖柏還不想嘗試一次被撞散架的杯具

  冰角犀雖然前期衝勢很足,但在被接二連三的殭屍攔截下來之後,一開始的士氣漸漸被磨光了。尤其是小乞丐那一匕封喉的凌厲氣勢,以及肖柏那不亦樂乎的陰損偷襲之下,使得剩下的冰角犀群開始躁動不安。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原本還打算跑路的肖柏見此,立刻掉轉了鋒頭,拚命的丟魔法殺怪。小乞丐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什麼,配合肖柏的群放魔法,圍繞在周圍幹掉一些漏單的冰角犀。

  冰冷的空氣中漸漸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地下的冰雪被腥紅的液體浸透,到處都是倒在地上的冰角犀。小乞丐所到之處,哪怕是發現一隻還尚且存活的都會立即補上一刀。

  死亡的陰影開始籠罩在冰角犀的周身,面對著瘋狂的肖柏以及那個恐怖的小乞丐,這些冰角犀最終在傷亡過於慘重的情況下,不得不放棄追擊,開始後退。

  肖柏一把扯著小乞丐,沉聲低喝:「撤退。」這種地方絕對不能久留,冰封森林中的魔獸鼻子可是最為敏感了,如此濃重的血腥味只怕想不引來其他怪都不可能。

  小乞丐也不傻,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肖柏的想法。一人一骷髏就這樣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消失在冰封森林的深處

  在林中奔波了許久,直到找到一塊相對安全的地方,狼狽不堪的肖柏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剛才如此瘋狂的施展魔法攻擊,他也累得夠嗆了。就在肖柏稍稍休憩的空當,一直緊緊扒著他爪子不放的小白鼠頓時骨碌碌的滾下來,然後躺平——挺屍。

  肖柏一愣,旋即便是大怒,他倒是差點忘了這只惹禍精了。

  料想到自己搞得這麼累,而這只肥鼠卻還裝死裝上癮了。思及此,肖柏憤恨的得剛要揮起一巴掌拍過去,卻不料一隻腳已經先一步重重的踩在老鼠的肚皮上。

  「呷——」

  剛還挺屍的小白鼠立馬‘起屍’了,只見它痛苦的慘叫一聲,爪子拚命拍著肚子上的腳,眼淚鼻涕嘩啦啦的下來了。

  肖柏錯愕的看著小乞丐那陰鷙的目光,伸出去的爪子默默收了回來。看來不止他一個需要洩憤

  小白鼠的塊頭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就二十來釐米的身高,至於體胖似乎還有待考量。但眼下被小乞丐這麼一腳毫不留情的踩下去,那圓圓的肚子頓時凹進去了一大半。

  小白鼠痛得嗚嗚作響,短小的四肢撲騰著想擺脫肚子上那隻腳。

  小乞丐對著腳下掙扎的小白鼠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旋轉著帶起一抹刀影。小白鼠頓時被嚇瑟瑟發抖,瞪大了烏黑的眼珠子可憐巴巴的盯著小乞丐。

  「等,等等這只肥鼠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肖柏覺得如果他在不出聲,依那小狼崽子的性子只怕非得把這隻老鼠抽筋扒皮不可。

  小乞丐瞥了肖柏一眼,手上的匕首‘嘩’得一下插進了小白鼠腦袋旁的地面。被駭得小心肝驟然緊縮的小白鼠,直接兩眼一翻,腦袋一歪,暈過去了

  小乞丐不理會肖柏投訴的目光,移開腳,一把拔出匕首,轉身說道:「教我魔法!」靠人不如靠己,只有把握最強大的力量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尤其是經歷過今晚的遭遇之後,小乞丐更加深刻的瞭解到放著體內的魔力不用,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浪費。

  肖柏聞言一愣,他沒料到小乞丐會突然跟他來這麼一句。看著小乞丐那認真的模樣,肖柏有些沉默了。好半響過後,他才搖了搖頭:「你的前科太多,所以我不會教你魔法的。」

  肖柏畢竟不是什麼聖人,他也有他的考量。現在的小乞丐就算只是修煉鬥氣都已經鋒芒畢露了,如果再讓對方學會魔法恐怕別說壓制,到時候就連牽制起來都很困難吧。

  哪怕一開始肖柏的確是想利用小乞丐跟教廷作對,但在這種沒有保障的情況下在身邊養壯一隻白眼狼。肖柏試問自己還沒這麼有膽量,拿自己的身板來開玩笑。

  對於肖柏的拒絕,小乞丐似乎便不感到意外。他也清楚肖柏指的前科是什麼,利用,欺騙,逃跑有時候連他自己都在懷疑自己還有沒有那麼點人性可存,也許以前有吧。小乞丐有些自嘲,想他從七歲便開始四處流浪的生涯裡,面對這個現實的社會,如果不做到事事算計,只怕他根本活不到這個時候吧。

  別忘了,奧古斯丁大陸可是一個以強者為尊的世界,弱小者不是被人肆意踐踏,就是被這個社會體系徹底淘汰。

  所謂的聖人不是哪個地方都有,但人自私的本性卻是全面的。並不是小乞丐不相信別人,而是他已經習慣了現實社會的生存模式,所以他在心裡築起厚厚的心牆,不允許別人踏入的同時,也封閉了自我。

  小乞丐不是沒渴望過溫暖,而是這種遙不可及的東西太過縹緲,一旦攥到手裡,總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他忐忑不安。所以小乞丐寧願選擇寒冷也不願去觸碰那些自己不該碰的東西,那種懸空的感覺太過難受,哪一天毫無預兆的掉下來,只會落得個屍骨無存

  「十年,只要你教我魔法,我在今後的十年裡都會乖乖聽你的話。」小乞丐忽然抬眸,目光灼灼的盯著肖柏。

  肖柏一驚,他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這個小乞丐。如果對方說以後會永遠聽他的話,也許肖柏壓根就不會相信,但是對方卻是給了個具體的數字肖柏默默的注視著小乞丐那雙純粹的毫無雜質的藍眸,不知為何,他居然有些相信這傢伙會說到做到。

  說實話,肖柏現在到底對小乞丐存了什麼心思,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明知道小乞丐是一隻隨時都可能反撲的白眼狼,但肖柏卻依然將他帶在身邊。一開始救下這個小乞丐也許是因為這傢伙那冷冽不馴的眼神很對自己的胃口,以至於後來發現這小子身上的封印,再到後來兩人相處時的相互折騰

  逃跑路上的危機情況依然歷歷在目,其實肖柏完全可以丟下小乞丐自己逃走。但他卻偏偏沒有這麼做,不為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上理由。也許是因為前期對小乞丐投入太大,所以在沒有收到回報之前,肖柏不甘心就這麼讓對方歇菜吧!

  肖柏給自己的莫名其妙找了個理由,他想,罷了

  反正現在的大陸經過歲月的洗伐,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局面了。對於肖柏這個已經死了一千多年歷史的老怪物而言,除了找點事情做外,不然面對著這個物是人非的世界,他真得可能會對未來感到很迷茫吧。

  既然如此的話

  肖柏眼眶中的幽火突地一跳,他拾起地上一塊碎石飛快的砸了過去。

  只見原本正爬起來打算偷偷溜走的小白鼠,被肖柏那麼一擊飛石之後,頓時痛苦的抱頭趴在地上。肖柏的心情舒暢了,他決定姑且就相信這個小狼崽子一回。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就算不直老子也給它掰直.

變化
  陽光照得銀裝素裹的冰封森林如同往常般耀眼,肖柏自從答應了教小乞丐魔法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測定他的魔力屬性。

  這世界的元素總共有六種,分別是光,暗,風,水,火,土。刨去一些變異屬性,這六大類才是構成這個世界魔法體系的最基本元素。而一個魔法師的魔力屬性親和哪種元素,那就將會決定他以後修煉的到底是哪個元素類項。

  經過肖柏的努力探查,他驚訝的發現這小乞丐的魔力屬性有點詭異,準確的說是跟水元素更加親和,但其間又摻雜著一些不倫不類。

  眾所周知,水元素基本是偏向柔和,溫順的,可偏偏小乞丐親近的水元素還帶上了一絲寒氣,那是一種從表面柔和溫順中透出來的徹骨寒意,如果不仔細檢查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這讓肖柏心底有些震驚,難不成這小鬼的魔力屬性變異?!

  水元素沒有火元素來的暴躁和極具攻擊傾向,它也沒有土元素那麼沉厚穩重,防禦力也不算高。說起來,水元素在六大元素系中只能算是偏向中等的元素屬性。可是,變異的水元素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水變異,除了變異成冰以外還能變異成什麼。

  在奧古斯丁大陸的歷史上,能擁有雙屬性的魔法師別說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哪怕是變異屬性的恐怕也是寥寥無幾,那些個人物,除了一些變異失敗的,哪一個最後不是成為了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不過肖柏活了這麼大把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只是一個變異屬性也許還不會讓他這麼吃驚,畢竟相比起雙屬性而言,變異屬性還是算多了但另一個問題是,肖柏眼下可是清楚的知道,這個小乞丐還是——魔武雙修!

  魔力觔斗氣可謂是八竿子打不到一邊的兩種能量,而且越是先天越強的魔力和鬥氣,排斥性越厲害。這也是為什麼歷史上凡是能留名的大人物,要不是魔法頂天,要不就是鬥氣撼地。

  要說到魔法鬥氣雙絕,那簡直就是比魔法雙屬性還變異的存在了。可到了小乞丐身上,卻偏偏出現了鬥氣和魔力共存的詭異想像。

  擁有等級最高的黃金鬥氣,然後再加上一個變異的水系魔法元素靠,肖柏暗地咒罵的同時,也不禁頭痛起來了,敢情他養的不僅是一隻白眼狼,還是一頭絕對變異的怪物!

  等到哪天小怪物長成大怪物,想想肖柏就忍不住哆嗦三分,他開始猶豫要不要教這小乞丐魔法了,萬一等哪天怪物養成了,這傢伙把他一口吞了咋辦?!

  心有慼慼的肖柏不知道他自己今日的當心,會在多年之後變成杯催的事實

  「怎麼了?」見肖柏忽然沉默下來,小乞丐不禁疑惑。

  肖柏驟然回過神,他望著小乞丐那冰清水冷的眸子。忽然覺得這小子真是好命,不僅張了一張勾人的絕色容顏,還擁有了傲人的成長條件。假以時日,當這個傢伙再次出現在世人面前,不知會有多少人會為他傾倒

  一想到這,肖柏感覺聲音有些發乾,心底深處有點酸酸漲漲的。他覺得自己救了小乞丐,又打算一手培養對方,那麼這傢伙終其一生都該是自己的人才對。

  可想到將來會有不知道多少個女人對這傢伙趨之若鶩,肖柏就有點悶悶不樂了。

  小乞丐的神色變得有點凝重,肖柏的沉默就彷彿是一塊沉重的巨石懸宕在他的心頭。

  難道是他的魔力屬性除了什麼問題?

  心中疑惑,小乞丐等著肖柏的答案,卻不料對方忽然轉身抓起那隻肥鼠離開。小乞丐愣怔的同時,心沒來由的一緊,他面無表情的連忙起身跟上去。

  有時候,他真得搞不清這只骷髏到底在想些什麼。那種無法捉摸的感覺讓小乞丐有種不爽

  肖柏沒理會小乞丐,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一路無話,而那隻肥鼠自然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上這兩位煞神!

  冰封森林由外到內分佈著不同等級勢力的魔獸,而一般強大的魔獸都會有自己所獨霸的領域。越是深入到內部,魔獸會變得越來越少,但等級卻是越來越高。

  肖柏一路走來儘量避免跟那些不好對付的魔獸碰頭,畢竟剛剛還經歷了一場大戰,如果在碰上,難保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現在的肖柏決定苦修了,在冰封森林呆的時間越長,他越意識到實力的重要性,所以他決定在沒有達到自己滿意的程度之前,不離開冰封森林這個天然屏障了。

  人世的險惡顯然比這裡要來得危機重重,如果在這裡都無法得到安全的保障,那出去豈不是更加危險了。反正只要肖柏不打算深入冰封森林,以他的實力,在冰封森林的中外圍晃蕩還是有這個資本的。

  兩天過去了,小白鼠現在已經被肖柏徹底的禁制起來了。為了讓這只肥鼠知道闖禍的後果,肖柏直接餓了它兩天時間,只把小白鼠整的精神萎靡,腰圍也跟著小了一圈。

  肖柏決定以後喂這個傢伙都喂三分飽,留著剩下七分,以後要是遇到突發狀況就讓這廝去吃魔法。

  由於肖柏的決定,小白鼠間接過上了減肥的杯催生涯。

  當然,肖柏也沒忘了一開始答應小乞丐的承諾。雖然上次的鬱悶心情還沒徹底消散,但肖柏是個熱愛生命的同志,與其煩惱那些有的沒的,肖柏覺得還不如想想怎麼提升實力,以及小怪物的培養史!

  好吧,某人已經開始YY將來奧古斯丁大陸動盪的生涯了不過打死肖柏他也不承認自己其實是因為習慣了這淡定的人生而蛋疼了,所以他要將這世界的水攪渾,攪得越混越好!

  可惜肖柏不知道,事過多年之後,當這個世界被他攪得翻天覆地時,他才是處於漩渦的最中心

  肖柏開始為小乞丐重新制定修煉日程了,往日裡修煉鬥氣的時間段又加上了冥想。雖說肖柏是亡靈法師,但生前一些奇怪的癖好,沒少讓他搜到一些其他元素系的魔法。只是相對正規的那些學院所教授的而言,肖柏這些都是非法途徑的水貨。

  除了這些水貨級別稍微低了點,但其他方面的質量似乎跟大陸的正規魔法相差不多。反正魔法麼,經過了千年,其本質還是一樣的,只是外在形式的變化而已。

  不過話說肖柏雖然平時裡抽風了點,當真正傳授魔法的時候,卻也難得正經了一回。先是講解了一下元素的結構和分類,然後理論知識灌輸一遍,接著肖柏就封了小乞丐的鬥氣,然後將之丟出去找魔獸試煉魔法效果了。

  也許肖柏算不上什麼有經驗的老師,但他生前好歹也是一個法神級的亡靈法師,所以有些心得和經驗便不是所謂學院那些老師口頭上所能傳述的。

  經驗,只有現實中磨出來的經驗才是魔法道途上最好的老師。雖然這樣對小乞丐似乎有些狠了,不過肖柏也便不是毫無人性可言,怎麼說也是自己現在的第一個徒弟,肖柏明面上表現的很不在乎,但暗地裡也沒少偷偷跟著小乞丐,以防突發意外的情況下,好及時救人麼。

  小乞丐一直很用心的理解肖柏所說的關於魔法的一切,哪怕那對於他來說完全是一個艱澀的陌生領域。而對於肖柏封了他的鬥氣,讓他獨自去面對魔獸時,小乞丐雖然心裡咒罵過這只骷髏,但轉念一想這也算是間接逼著自己深刻理解和使用魔法的最佳方案吧。

  以前不是沒接觸過魔法,只是小乞丐根本沒深入瞭解過魔法的奧義,所以一開始他學的很吃力,要不是肖柏耐心的手把手的教授,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講述。

  小乞丐想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放出一個一級魔法球恐怕都是個奢望。

  對此,小乞丐偶爾對著肖柏那張骷髏臉總是會不經意沉默下來。肖柏的耐心和認真似乎觸動了他心上某跟弦,小乞丐有時候會禁不住想,這只骷髏到底還要多少個另一面?

  猥瑣,陰狠,怪癖,彆扭,抽風,認真說實話,除了肖柏教授魔法的時候,小乞丐真的看不出這只骷髏到底有哪些優點。

  但莫名的,往往就是這樣的肖柏,每一次的一舉一動卻都能牽起小乞丐的注意。

  日子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一天天過去,小乞丐不會知道自己每次出去試煉的時候,自己的身後都跟了某隻鬼鬼祟祟的骷髏。而肖柏也不會知道,自己有時候專注於分析一種魔法的時候,小乞丐的目光總是會時不時的落到他身上

  骷髏的外表自然可怕,但每每聽著肖柏那醇厚的低低嗓音,小乞丐的心情總是會格外的寧靜。

  時間在變,似乎連人也在變!

肥田的任務
  日子照常過,而冰封森林也一如既往,只是外圍的魔獸盤踞勢力似乎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經過了一洗牌。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根據傭兵工會所說,近來那些冒險傭兵的業績有所下降。不為別的,就因為近來外圍的魔獸數量似乎比以往下降了一些。這間接導致某些靠獵殺魔獸吃飯的傭兵團不得不鋌而走險的開始深入冰封森林去獵殺魔獸。當然,這大多數都是有去無回

  傍晚時分,金紅色的落日照得整片冰封森林都熠熠輝芒。而在一處格外安謐的溪流附近,只見一個披著新魔法斗篷的骷髏正兀自端坐著,他的對方正對著一個少年。

  「魔法是利用精神力,催動外界的游離魔法元素,加以控制,以達到特定效果的一種技巧。但是由於人體所限,精神力無法無限延長,哪怕是催動附近的魔法元素也要耗費龐大的精神力量。這不是一般魔法師所能承受的,所以歷來的魔法師都會通過漫長的冥想來引導這些魔法元素存貯在人體內,以便在實戰的時候能更加快捷的用精神力催動」

  一說到自己的強項,肖柏總是能忘我的噼裡啪啦說上一大堆的魔法奧義。而今天也跟平時一樣,肖柏例行慣例的開始對小乞丐灌輸一些魔法理論的知識。

  只是說者有心,就是不知道聽者有沒有意了

  雖然對面的小乞丐身體筆直的端坐著,但那腦袋似乎有點不支似地一點一點的。耳邊繚繞的全是肖柏那熟悉的聲音,小乞丐感覺眼皮有點沉重,雖然他很想打起精神來聽,但由於最近的‘魔法試煉’已經把他的神經搞得緊繃異常。

  所以此下聽著肖柏那猶如艱澀的魔法咒語般的魔法奧義,小乞丐直覺就像是一段漫長的催眠曲。導致他那一向緊繃的神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放緩下來,當然,這樣的後果就是一股濃重的疲憊感和睡意漫上心頭。

  「冥想也分為兩大類,一種是淺度冥想,另一種是深度冥想。淺度冥想只能引導少量的元素轉化成自己的魔法力,而深度冥想不僅能有效鍛鍊人的精神力,也可以很快的增漲魔法力,只是唯一的缺點就是你一旦陷入深度冥想,那麼你就會很難察覺到外面的時間流逝以及變化」孜孜不倦的講述著,肖柏似乎沒察覺到對面人的異常。

  小乞丐的眼皮聳拉著,視線裡只餘肖柏的那上下顎嘎巴嘎巴的動著,然後越來越模糊

  「至於怎麼才能進入深度冥想」正講得意猶未盡的肖柏忽然覺得對方似乎太過安靜了,詫異之下,他方一抬頭,看到的卻是小乞丐那安詳的睡容。

  這小子

  肖柏揚起爪子就想一巴掌拍過去,老子講課的時候,你丫的居然給我睡覺!

  就在爪子要拍上小乞丐腦門之際,肖柏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動作頓時僵硬在了半空中。

  視線瞥見小乞丐額頭上一道結痂的傷疤,肖柏不由愣了一下,旋即慢慢放下了爪子。找魔獸試煉的結果雖然讓小乞丐的魔法修為呈直線上升,但背後付出的代價卻也是觸目驚心的。

  想到上次這小乞丐差點被那隻五階鱷齒獸殺死,他的心情就沒來由的沉悶起來。要不是最後他趕忙跑出來救人,只怕現在的小乞丐

  不敢再想下去,肖柏睇著小乞丐額頭那上次留下的傷疤,心中嘆了一口氣。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薄毯輕輕的覆在小乞丐的身上,今天就讓這傢伙好好睡一會兒吧。

  肖柏站起身,望瞭望從枝葉縫隙中穿過的金橙光線,看來在過不久就要天黑了。思索間,肖柏已經抬步走到一邊正趴著在陽光下曬毛的某隻旁邊。

  毫不客氣的一把抓起地上這個好吃懶做的傢伙,肖柏忍不住罵道:「肥田,你最近是不是又跑出去偷吃了。」原本瘦下去的身體似乎又肥了幾分。

  被喚作‘肥田’的不是他物,正是當初那隻小白鼠。話說回來,它一開始可是很不心甘很不情願跟著這只變態骷髏的,但奈何在肖柏的威逼利誘之下,還是被半強迫性的跟對方簽訂了靈魂契約。

  從此開始了它‘肥田’心酸又憋屈的血淚史被肖柏指使著去幹雜活還算小事,如果被小乞丐拿去當魔獸的誘餌,那才叫一個杯催!

  見肥田惶恐地連連搖頭,肖柏不由瞪它:「算了,今天暫時先放過你。對了,上次叫你偵察的那個傭兵團怎麼樣?」

  話音剛落,肥田的眼睛頓時一亮,瞅著肖柏忙不迭地的點頭。

  肖柏微微頓了頓,爾後才頷首沉吟道:「等下帶路。」

  最近的肖柏他們可沒少遇上一些進入冰封森林冒險的傭兵團。不過大多數,肖柏是以打劫為主,盜竊為輔。而自己身上的新魔法袍子以及小乞丐身上的衣物和其他多出來的方小說方小說,自然都是所謂的——贓貨了!

  由於上次那鱷齒獸的關係,小乞丐傷得頗為嚴重,導致肖柏本來從那些傭兵上搜刮來的藥物耗了大半多。再加上身上其他物資也開始出現了一點緊缺,所以肖柏才會讓肥田先去探探門路,好在夜黑風高之際能搜刮到一些必備用。

  當然,先身士卒的肥田事後自然會得到肖柏獎勵的好處,否則他也不用每次聽到肖柏的主意,就如此興奮激動。想它餓了這麼多天,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肖柏離開之前在小乞丐的周身設下了黑暗三角界,這樣一來自己就算不在這守著,也不會有哪只不長眼的魔獸來打擾到小乞丐的休息了。本來,以往有行動,肖柏都會帶上小乞丐,但今天情況特殊,肖柏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上陣了。

  籠罩在黑暗三角界裡的小乞丐彷彿沒聽到外面的動靜,或許他真的太困了,也或許是因為有肖柏的存在,他才能如此放心的讓自己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肥田在前面帶路,雖然身寬體胖,但它的速度卻是異常的快。恐怕這也就是肥田為什麼偷吃了那麼多東西,卻也能安然無恙的抽身離開的原因了吧。

  肖柏一邊想著,腳下也沒停歇得飛快跟上肥田。自從上次長肉之後,肖柏就一直維持著這幅骷髏的造型,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副肉身好雖好,可唯有無法使用魔法這點讓肖柏非常鬱卒。

  更何況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冰封森林裡,如果無法使用魔法,那肖柏就等同於一個廢物。別指望肖柏能有多少高明的武鬥師水平,哪怕他往日裡修煉的都是高級武技,但在沒有鬥氣的情況之下,那些在五階以上的魔獸面前跟花拳繡腿根本沒多大區別。

  實力遠比外在來的重要,所以肖柏這段時間也從未沒斷過自身的修煉。他現在已經是一名七階高級亡靈法師了,雖然比起以往來講修煉速度大幅度慢了下來,但他的整體實力卻是比以前大進了一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出多時,森林裡的光線也開始變得稀疏起來。肖柏跟著肥田很快便發現了上次那個傭兵團隊,這裡已經是冰封森林的中深段地帶,前面的傭兵團人數似乎比上次看到的少了些許。

  肖柏悄悄停駐在一棵樹上,眼眶中的幽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下面有十多來個人正圍著篝火取暖燒食,而不遠處剩下的一些人不是在搭帳篷,就是在給傷患救治傷口。

  至於還有一些,肖柏的目光瞥到附近巡視的幾個武鬥師。心中估摸著這批傭兵團應該有不下三十來個人。相較之前所看的,似乎少了十多個人。

  照肖柏看來這也算是一個大型的冒險傭兵團隊了,因為這裡不僅有十位魔法師,甚至還有幾個弓箭手以及十幾位武鬥師。

  一般情況下,若是遇到人少實力弱的傭兵隊,肖柏會直接打劫,但若是遇上人多實力足的大型傭兵隊,肖柏則會選擇偷竊。而眼下的這只隊伍顯然符合了第二種條件,所以肖柏開始思酌著等下下手應該挑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進行,否則的話,他可不想因為搜刮東西而被這麼多人圍毆。

  腳邊的肥田忽然拽了拽肖柏的魔法袍,然後伸爪指著地方中間那個最大的帳篷。肖柏順著肥田指的方向看去,眼前頓時一亮。

  那個帳篷似乎比其他的稍稍大了點,顏色也更深了點,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肖柏的目光落到中間那帳篷前站著的兩個武鬥師守衛,居然還派人來看守,想來裡面會有很重要的東西。

  只是確定了目標之後,另一個問題也來了。那些個魔法師為了安全保障,不僅在周圍設置了結界,甚至連那個帳篷附近也弄了個結界,再加上附近還有三三兩兩巡邏著幾個弓箭手。雖然在肥田面前那些魔法結界形同虛設,但肖柏若想悄無聲息的進去似乎難度不是一點半點。

  更何況這裡還有十個魔法師,雖然等級不一,可最讓肖柏有點顧忌的是一位七階中級的土系大魔導師。以這個傢伙的實力,難道還會察覺不到一個低級的隱身術?!

  想到這,肖柏又不由犯難了。沉默了片刻之後,忽然,肖柏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一把抓起腳邊的肥田:「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你等下避開外面那些守衛進去那個帳篷,記住,最好是鬧得越大越好!」拿一隻魔獸來鬧場吸引他人的注意似乎是個很不錯的主意,也難怪有時候小乞丐去進行魔法試練的時候都喜歡帶上肥田去做誘餌。

  肥田顯然也明白了肖柏的意圖,只見它那肥胖的身子瑟了瑟,欲哭無淚的點頭。肖柏滿意的拍拍它的腦袋,末了還不忘陰測測的威脅上一句:「完不成任務,你以後別想吃飯了。」

  被嚇到的肥田似乎抽搐了一下,它驚恐的看著肖柏連連點頭,就差沒把腦袋點到地上去了。肖柏也不廢話,直接揚手將它丟了下去。

  只見肥田在掉下來之後,立馬就地一滾,愣是沒弄出多少響動便飛快躲進了附近的草叢裡。然後趁著前面巡視的武鬥師離開之後,飛快張嘴一吸。那魔法結界頓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漏洞,肥田不敢耽擱,趕緊穿過漏洞飛速朝那帳篷衝去。


大暴亂
  正跟一群人圍著篝火的坎普若有所覺般的猛然轉過頭來,卻見周圍的一切平常無異。坎普不由皺緊了眉心,身為七階中級的土系大魔導師,他的精神敏感度遠比周圍其他法師要來得更加強烈。難道是因為近來的危險讓他多心了,想到這,坎普立即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在這冰封森林裡,越是深處就越大意不得。凡是平靜的表象很可能意味著更深層的危機,坎普畢竟不是那些初入世事的年輕人,他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以他這個年紀能修煉到這種程度沒點天賦是不可能的。

  坎普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這讓他避過了很多次的危險。

  「怎麼了,坎普大人?」坐於坎普身邊的另一名法師察覺到他凝重的臉色,不由疑惑的出聲詢問。

  「大家立即戒備起來,有狀況。」沉吟了一聲,坎普也不顧其他人的反應如何,立即起身朝中間那個帳篷疾步走去。不管怎樣,總之一定要先保護好裡面的兩人。

  這次的出行若不是在六皇子和七公主強硬要求之下,坎普他也不會帶著這兩個養尊處優的孩子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原本打算就是進入冰封森林獵殺幾隻魔獸,好讓兩位尊貴的小大人過過冒險的癮。

  卻沒料到七公主一再要求想看看那些六七階的魔獸,磨不過這位脾氣火爆的公主,坎普想想依照自己的實力以及這麼多人,對付一隻七階高級的魔獸便不是多大問題。所以他最後才不得不答應了七公主的要求,當然前提是遇到之後就一定要離開。

  七公主沒有反對,這讓坎普大大鬆了一口氣,想來作為一名宮廷法師也不容易。既要照顧到這些王子皇孫的安危,又要不能太過忤逆對方的意思。

  就在坎普心思電閃間,位於中央的那個大帳篷裡面突然發出女孩子尖銳的叫聲:「啊,老鼠!!!!」

  坎普一驚,幾步並作一步的飛快朝那帳簾接近。而這時,在外圍巡視的幾名武鬥師忽然發出驚恐的呼喊:「一級戒備,一級戒備大家快點準備起來,前方正有十幾隻六階的地魔熊朝這裡接近!」

  位於樹上看熱鬧的肖柏聽聞到那名武鬥師的驚呼,先一愣,隨後便‘嘎嘎嘎’的陰笑出聲。真是老天爺都幫他啊,十幾隻六階地魔熊看來這裡想不鬧都不行了。

  本來快要接近帳篷的坎普腳下一頓,臉色煞白。帳篷裡依然穿出七公主暴跳如雷的尖叫聲,坎普猶豫了一下,老鼠和地魔熊心裡衡量了兩者的輕重之後。坎普毫不猶豫的轉身,對著剩下九名呆愣的魔法師咆哮:「呆著做什麼,趕緊準備魔法攻擊和防禦結界!」該死的,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坎普現在真是懊惱不已,他本來只想隨隨便便獵殺幾隻六七階魔獸就好走人,可沒料到這一來就是十幾隻這不是玩命麼!

  再說自己還要保護六皇子和七公主,坎普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無論如何,先擋住那些地魔熊再說。周圍的魔法師此下被坎普這麼一吼,哪裡還敢耽擱,紛紛開始配合的運作起來。

  武鬥師和弓箭手訓練有素的集合到一起,弓箭手做後衛,而武鬥師則打前鋒,也就是俗稱的肉盾。

  不過那些地魔熊又豈是善哉,估計一個熊掌拍下,那些肉盾就差不多成肉渣了。肖柏幸災樂禍的想著,他可沒那個良心去同情這些可憐的武鬥師。目光轉到那個火光乍現的帳篷,裡面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啊,迪斐拉你這個笨蛋,在那邊,那邊啊啊,該死的老鼠,滾開,滾開,不要靠近我。啊——坎普,坎普快來救命啊!!!」

  看來肥田還真是不負眾望啊,肖柏摸了摸下巴,考慮著下手的時機。

  附近的其他魔法師自然也聽到了七公主的鬧騰,他們下意識的看向位於首位主導魔法施放的坎普,卻見其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前面已經出現了一隻領頭的地魔熊,那雙凶煞的獸瞳正散發著擇人欲噬的駭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三米多高的龐大身軀,根根針刺般的棕色毛髮,鋒利犀長的爪子,再加上那猙獰的模樣。

  魔法師中已經有幾個女的,連臉色都變了。

  「大家冷靜點,這些只是一群六階中級的地魔獸,只要大家配合好,它們想突破我們的防禦也沒這麼容易!」坎普沉著冷靜的聲音猶如強心劑一般打在眾人的心頭。畢竟魔法師的強大也是有目共睹的,更何況他們這邊還有十位魔法師坐鎮!

  不過肖柏對於坎普的話卻頗為不以為然,這些可是皮糙肉厚的六階地魔熊,它們的凶性,殘暴,以及高攻高防的實力和瞬發的土系魔法絕對有讓七階魔法師都有頭痛的時候。更何況,這裡還有不下十來只的地魔熊

  當然,肖柏對這群人的死活是不會上心的,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趁火打劫。這批人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干他的事情。

  地魔獸雖然身體龐大,但速度也不慢,幾乎是幾個呼吸間就衝了上來。

  「放!」早已經準備好的群放攻擊系魔法在坎普的爆喝中,繽紛絢麗的撲向了那群地魔獸。

  最前的那隻地魔獸爆吼一聲,地表驟然顫動,緊隨著一層土黃色的光暈籠罩在體表上。後面跟隨而至的地魔獸皆跟著嘶吼,剎那間,兩股顏色涇渭分明的能量已極其暴戾的形態激撞到了一塊。

  肖柏感覺自己腳下的樹木連連顫動,前面原本黑暗的林子瞬間被爆炸開的能量照得通明。眼眶中的幽芒一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肖柏嗖得一下朝最中間的帳篷衝了過去。而就在這時一個光著腳,穿著睡衣,擁有一頭亞麻色波浪捲的少女忽然提劍衝了出來。

  不過對方似乎沒看到肖柏,直接往前面跑了過去。肖柏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但既然對方沒發現他,他也懶得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只是他隱約似乎聽到後面傳來剛才那個七階大魔導師的一聲驚呼:「七公主,你跑出來做什麼?!」

  「砍怪!」迪奈莎磨牙回了一句,一個揮劍砍下了睡衣那累贅的裙襬。

  雖然沒有回頭,但聽著後面傳來的對話,肖柏心中不由微恙,敢情現在的公主都變得如此彪悍了,那剛才在裡面殺豬般尖叫的女人又是誰?!

  心思電轉間,肖柏已經衝到了帳篷的近前。

  周圍的喊殺震天,悍不畏死的武鬥師揮著手中的武器衝了上去,弓箭手的箭矢帶了一層淡淡的冰藍魔法氣息,突襲向那些地魔獸的眼睛,坎普算是這次戰火的最高領導者,他一邊指揮著其他魔法師狙擊前面的地魔獸,一邊在外圍豎起厚厚的土牆。

  而旁邊被強行禁錮在坎普所設結界中的七公主,氣得揮劍一陣暴跳。

  坎普不禁暗暗擦了擦冷汗,看來這次得罪這個七公主不輕了,但不管怎樣,也絕對不能讓柔弱的公主沖上去跟那些魔獸拚殺。

  三十多個人的相互配合,對上前方那十幾隻凶暴的地魔熊,戰況尤為慘烈而血腥,然而已經被地魔獸吸引了全部注意的眾人絲毫沒察覺到一個黑影悄然鑽進了大帳篷裡。

  帳篷裡光火通明,肖柏剛進去就見一團火球撲面而來,他下意識的閃身避開。

  「誰?!」一道驚懼的聲音乍然從床上傳來。

  肖柏驚訝的扭頭看去,卻見一個同樣擁有著亞麻色短捲髮的柔美少年,正穿著可愛的睡衣,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握著精緻的魔法棒,瞪大碧綠氤氳的眸子站在床上恐懼的看著他。

  「吱吱」發現肖柏,躲在桌子底下的肥田頓時歡呼一聲,撲到了主人的腳下,可憐巴巴的揪著肖柏的魔法袍下襬。

  回過神來,肖柏一把拎起肥田:「去外面把風!」話畢,揚爪就將肥田丟了出去。

  「你你到底是誰?!」顫抖的聲音充分洩露了迪菲拉的驚恐之情,他下意識的縮到床頭,抓緊了懷裡的枕頭和那魔法棒。死死瞪著面前這只籠罩在寬大魔法袍下的骷髏,那雙碧綠的眸子水波浮動,彷彿隨時都能掉下眼淚來。

  看著對方有趣的反應,肖柏不由歪了歪腦袋,朝著對方陰測測的一笑。不料卻嚇得那少年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一僵,肖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骷髏臉,心想沒這麼可怕吧,怎麼就把這娃嚇成這樣了,明明以前的小乞丐都好好的

  算了,不管這個傢伙了,先干話再說。肖柏不理會蹣跚爬到角落,驚恐交加盯著他的迪斐拉。扭頭開始在裡面翻箱倒櫃起來,這裡名貴的東西果然不少,但對於肖柏來說那些閃閃發亮的水晶項鏈戒指類的還沒一瓶治療藥劑來的有吸引力。

  不過,翻了半天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一些高等級的魔法捲軸還是讓肖柏很滿意的。將帳篷裡面的東西搞得亂七八糟,直到再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之後,肖柏這才一個扭頭,把目光落到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迪斐拉身上。

  察覺到肖柏投過來的視線,迪斐拉的臉色一白,眼淚不受控制的嘩啦啦掉了下來:「你你不要過來,不要」嗚咽的聲音抖得不像話。

  肖柏微微一愕,旋即罵道:「老子又不是強姦你,哭個毛啊!」最討厭有人動不動就哭了,如果是女人也就罷了,你丫一個男的都能哭得這麼梨花帶雨,簡直是造孽啊!

  可憐的迪斐拉被罵得眼睛一紅,然後哭得更凶了:「嗚嗚,你放過我吧,我不好吃的」顯然,肖柏那恐怖的骷髏嘴臉已經把他嚇慘了。

  「再哭,再哭,老子就吃了你!」肖柏磨牙,丫還哭得沒完沒了!

  迪斐拉被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趕緊摀住了自己的嘴巴。睜大那水眸死死盯著面前的肖柏一步步接近,恐懼籠罩在心頭消弭不去,當看到肖柏那黑洞洞的眼眶中跳著兩團幽綠的光芒之後,迪斐拉眼前一黑,終於忍不住暈了過去。

  嘖,真是禁不住刺激。肖柏暗自嘀咕了一聲,忽然有點想念小乞丐了,至少那個傢伙還敢對著他這張‘臉’開罵

  肖柏爪子開始在暈過去的某人身上摸索起來,能睡在這裡,又能讓那個七階土系大魔導師如此緊張的,那身份必然不會簡單到哪裡去。更何況剛才跑出去的少女都被其喚作七公主,那麼能跟公主呆在一起的這個傢伙也必定是王子皇孫之流。而大凡是皇室的人,身上又怎麼少得了寶貝!

  一想到這,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幽幽發亮,肖柏搜索的動作不禁變得粗魯急迫起來。

  外面的暴動聲音越來越大,地面被震的隆隆作響。地魔熊的怒吼響徹天地,而人類的慘叫聲也開始彼此起伏。

  迪奈莎被嚇得幾乎慘白了一張臉,從小到大,她哪裡見識過如此殘虐血腥的一面。手腳幾乎僵冷的動彈不得,她驚恐的瞪大眼睛看著一名武鬥師被地魔熊生生撕裂。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刺激的胃部一陣絞痛,迪奈莎忽然有種作嘔的衝動。

  此時此刻的坎普,面色顯得很是難看,雖然成功幹掉了八隻地魔熊,但自己己方卻也是傷亡慘重。前面的武鬥師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四隻地魔熊猶如發狂的野獸般,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突破了外圍的土牆和結界,朝坎普他們衝了過來。

  周圍的魔法師早已在剛才的一輪攻擊下力竭殆盡,眼下面對著這群瘋狂的凶獸,個個幾乎都是腳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而好點的則是轉身就跑。

  坎普的臉上滑過一絲悲慼,他轉身面對著迪奈莎煞白的小臉,語氣充滿了一絲決絕:「公主殿下,坎普無能,無法再侍奉你左右了,希望我的死能讓你避過這一劫。」話音剛落,不待迪奈莎反應過來,坎普的周身忽然散發出強烈的土黃色光芒。

  「不——坎普,你不能這麼做!」意識到坎普要做什麼,迪奈莎頓時驚哭出聲,她現在真的好後悔自己當時所做的決定,為了自己的自私,居然害得這麼多人陪葬!

  可惜,現在後悔一切都來不及了。隨著一圈圈的咒文帶著黃色的光芒從坎普那漸漸消失的身體中分離,迪奈莎頹廢的癱軟到地上,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悲聲痛哭。黃光繚繞在她的周圍,頓時旋成一顆半透明的球體將迪奈莎籠罩在裡面。

  作為防守力最強的土系法師,坎普利用獻祭的方式來釋放出了終極魔法‘地盾守護’。要知道只有九階大賢者級別的魔法師才能施展終極魔法,像坎普這類低了兩階的大魔導師強行施展的代價便是獻祭自己的生命。

  轟————

  就在坎普徹底消失之後,一隻地魔獸已然衝了上來,龐大的身軀狠狠撞擊在地盾守護上。可只有六階實力的它哪怕擁有著高攻高防也無法撼動那‘地盾守護’半分,可見終極魔法的威力有多強悍。

  迪奈莎靜靜停止了哭泣,她望著周圍猶如人間地獄的場景,在看看面前還在努力衝撞的地魔獸。忽然有股憤怒湧上心頭,她抓緊了落在地上的大劍,站起來狠狠的朝前面那隻地魔獸砍去,但大劍卻無情的被地盾守護給擋了回去。

  迪奈莎再次跌坐到地上,一瞬間,她忽然有種心如死灰的恍惚。

  外面的幾隻地魔熊已經殺紅了眼,它們的利齒咬碎咀嚼著那些弓箭手的屍體,周圍的慘叫聲交織成一片。當迪奈莎看到一隻地魔熊朝著其中一個帳篷衝去的時候,她的身體一震,撲上‘地盾守護’拚命的捶打著。

  她的弟弟迪斐拉還在裡面想到這,迪奈莎渾身如同墜入冰窖,神情猶如發了狂一般,拿起大劍死命的砍著‘地盾守護’。可坎普的‘地盾守護’就像個堅實的堡壘,愣是紋絲不動。迪奈莎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而此下正拿著一塊祖母綠石項鏈,抓著迪斐拉質問的肖柏忽然聽到肥田那特有的尖細叫聲。肖柏不由停下手上的大動作,扭頭看去,卻見肥田又急又跳的指著外面。

  難道出現狀況了?

  肖柏心驚的同時,立馬提起地上的迪斐拉。毫不猶豫的召喚出十隻三級兵種‘木乃伊’,然後是二十來只升到頂階已經進化的一級兵種‘骷髏射手’。至於同樣升到頂階進化的二級兵種‘瘟疫殭屍’則直接被肖柏忽略了

  光是自己的模樣就嚇得迪斐拉夠嗆,如果再把那比‘殭屍’還噁心十倍的‘瘟疫殭屍’召喚出來,肖柏簡直不敢想像對方會是什麼反應。

  總之無論如何,哪怕是因為那條祖母綠石的關係,他現在也不能讓手中的這個少年出現什麼閃失。

  外面突然傳來重重的踏地聲,隨著頭頂上方的帳篷被利爪撕開,一頭猙獰的地魔獸出現在肖柏的面前。

  被肖柏抓著睡衣提起來的迪斐拉早已被驚醒過來,好在承受了先前骷髏的刺激之後,看到上面那隻地魔熊,他也只是煞白了臉色,倒沒有直接暈過去了。

  此時的肥田趕緊扒拉上肖柏的魔法袍,躥到他的肩頭趴好。肖柏也不做停留,後方的骷髏射手頓時朝著地魔獸的眼睛開始射箭,而前方那些力大無窮的木乃伊正頑強的包圍住地魔熊。

  趁著這個時候,肖柏提溜著迪斐拉趕緊竄出了倒落的帳篷。

  遠處的迪奈莎眼見弟弟被一個奇怪的魔法師救出來,臉色頓時一喜:「迪斐拉!」由於距離有點遠,在加上肖柏那低矮的幾乎掩蓋了大半張骷髏臉的帽簷,以至於迪奈莎根本沒察覺到那個被自己認為是奇怪的魔法師到底有多詭怪!

  迪斐拉似乎聽到了姐姐的呼喊,他下意識的抬眼看去,卻見迪奈莎正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球中,而邊上一隻龐大的地魔獸正在奮力捶砸著那光球。

  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乾淨淨,迪斐拉拚命的掙紮起來,想脫開肖柏的桎梏。在他的眼裡,嬌小的姐姐在那龐大的地魔獸面前簡直如同一隻脆弱的瓷器。

  由於根本沒料到這個膽小弱鼠的迪斐拉會反抗自己,肖柏一個愣神間,迪斐拉已然脫開自己的爪子,朝著迪奈莎的方向飛奔而去。

  該死的!

  肖柏低咒一聲,想也不想的沖上去,那個白痴難道沒看到前面那個女人旁邊還有一隻地魔熊嗎!


小乞丐生氣了
  迪奈莎看著跑來的迪斐拉,臉上的驚喜表情頓時一變:「笨蛋,快跑啊,不要過來!」可惜她的出聲已經太遲了,邊上的地魔熊已經察覺到了迪斐拉的靠近,那蒲扇大的熊掌毫不猶豫的朝他扇去。

  迪斐拉的眼神微微一緊,他連忙移到旁邊,攥緊著手中的魔法棒對著地魔熊,嘴皮子翻動間居然開始快速的吟唱起魔法咒語。

  後面跑上來的肖柏惱怒的一爪拍在迪斐拉的後腦勺上,然後毫不憐惜的一把拎起迪斐拉的後領將其扔到身後。這個傻X居然還有時間去念那破嘮子的咒語,沒看到那地魔熊的爪子已經揮過來了麼。

  心中暗罵這個‘蠢’天然的傢伙,肖柏雙爪驀然璇起兩顆盆子大的幽冥火球,朝著那熊掌迅速拍過去。

  帶著腐蝕性的幽冥火球砸在那毛茸茸的肉掌上,皮肉瞬間被燒得嗤嗤作響,地魔熊痛得下意識縮回了熊掌,凶狠的瞪視著肖柏,張嘴憤怒的咆哮一聲,全身剎那冒起土黃色的光芒。

  肖柏心下一沉,這明顯是地魔熊要施展魔法的前奏。來不及多想,他立馬扯著還抱頭呼痛的迪斐拉,迅速後退的同時,立馬在周身設下黑暗三角界。

  轟————

  地魔熊忽然揚起雙拳重重的捶在地上,隨著黃色的光圈從雙拳下暈開,地面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迪斐拉被顛簸的一個腳步不穩,頓時摔在了地上。肖柏沒來及管他,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其他三隻地魔熊,紛紛仰天長嘯著,然後瘋狂的拚命捶砸地面,黃光漣漪之下,方圓十里內的大地連連震動。

  黑暗三角界被震的嗡嗡作響,不出多時,界面上居然開始出現了一絲皸裂的痕跡。肖柏的身子一晃,暗暗咬牙。這該死的六階地魔熊不愧是這一帶的霸主,那恐怖的實力和暴戾程度簡直是所有六階中最巔峰的存在。

  但是,要想就這麼拿下他簡直就是做夢!

  撤掉了已經被震裂開的黑暗三角界,肖柏的牙關被磨得咯咯作響,他將兩隻骨手平放在胸前。然後揉麵團似地拚命轉動著,一絲黑芒從中漸漸璇起。不消片刻,周圍的風聲開始大作,隱約一股繚繞的死亡黑氣朝著肖柏的方向聚攏。

  「死靈纏繞!」隨著森然的低語迴響在夜空之下,陰寒的死亡之氣猶如猙獰的凶獸徒然掙開了肖柏的骨掌,沖上了那四隻地魔熊。

  吼————

  在被死靈纏繞上的一剎那,地魔熊忽然目眥盡裂,尖銳的嘶吼起來。

  陰戾的怨氣衝天而起,幽藍色的詭異死靈扭曲了它那原本的面目,強烈的怨念促使著它們像附骨之疽一般瘋狂的壓榨吸取地魔熊的靈魂生源。

  迪斐拉的臉色一變,眼前的所見絕對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而距離地魔熊離得最近的迪奈莎則早已驚恐交加的瞪圓了眼睛,看著前面瘋狂掙扎的地魔熊,以及那妖異的怨戾死靈。

  突然間,一股陰寒的氣息正從她的腳底板慢慢延伸到脊椎骨。視線僵硬的瞥向那籠罩在黑暗魔法袍下的骷髏,迪奈莎忽然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人無形的扼住,窒息的讓她感覺一股深深的恐懼。

  前面一隻地魔熊忽然狂嘯一聲,揮舞著雙掌,朝著肖柏的方向衝了過來,打算來個連死反撲。可還它不待跑出三米,一道金芒穿過黑暗的林間,帶著凌厲的殺氣突然朝它厲嘯而來。地魔熊根本來不及閃躲,瞬間就被那道金芒貫穿了腦袋。

  轟————

  龐大的身軀摔到了地上,附著其上的死靈歡呼一聲,撲上去蠶食掉地魔熊僅剩下的魂魄。

  肖柏不由一愣,原本準備起來的攻擊魔法這下居然沒了用武之地。他詫異的扭頭朝林中看去,不意外的,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對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癱軟在地上的迪斐拉也被剛才的變故所震驚,他駭然的朝肖柏看去,原本以為是這只骷髏所為,可當見到對方正扭頭看著他處時。

  迪斐拉的心中驚異,他下意識順著骷髏對著的方向看過去。卻見一個滿臉陰鬱之色的冷豔少年一個飛落,從枝幹上躍下。

  那絕色的容貌,矯健修長的身段,再加之渾身透著的冷漠中又帶著那一絲野性的氣息。迪奈莎不禁看的心神一晃,見慣了貴族中那些對她大獻慇勤的浮誇男人,此下這另類的視覺刺激的確對她的心臟衝擊不小。

  心中的恐懼之情似乎也因此消退了些許,迪奈莎眼睜睜看著那少年走到剛才那隻地魔熊身前,伸手拔出一把寒光四溢的匕首。心下不由一驚,原來剛才那一擊幹掉地魔熊的居然是他!

  想到這,迪奈莎不禁冷靜了下來,這個少年看著也才十四五歲,居然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身為皇室的人,迪奈莎從小就沒少被灌輸知識,以至於剛才那道攻擊,她又怎麼看不出附著在匕首上的黃金鬥氣!

  「你怎麼會來這裡?」這時的肖柏訝異出聲,這小子睡得好好的怎麼跑這裡來了。

  小乞丐握著匕首,冷冷瞥了他一眼。這個該死的骷髏居然敢不聲不響的扔下他一個人,要不是這裡鬧得動靜大的驚天,恐怕他能不能找到肖柏還是個問題。一想到這,小乞丐的心底不由憤怒起來,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發現這只骷髏丟下他後,會如此的生氣。

  但是當趕來的時候,看到肖柏如此奮不顧身的保護那個柔美少年的時候,他內心的火氣似乎明顯有竄高的趨勢。

  肖柏看著小乞丐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暗道這小子怎麼又炸毛了,尤其是那雙冷冽的眼神,恐怖的彷彿要一口吞了肖柏。

  被自己的想法搞得毛骨悚然,肖柏尷尬的移開視線,瞥見剩下三隻還在做著垂死掙扎的地魔熊。肖柏趕緊說道:「我把剩下的先解決掉,你」頓了頓,然後轉身指著地上的迪斐拉:「你暫時先保護一下這個傢伙。」

  聞言,小乞丐的臉色似乎變得又陰沉了幾分,他睇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唇角緩緩扯開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沒空。」

  正待轉身的肖柏一愣,他扭頭瞪著小乞丐:「沒空那你吃飽了撐的跑這來做什麼?!」

  小乞丐輕輕挑起一邊眉毛,斜睨著肖柏,冷嗤一聲:「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肖柏重複著小乞丐的那句話,也學著冷嗤一聲,楊爪提起小乞丐的衣襟:「臭小子,你該不會是忘了你先前答應過我的‘十年承諾’吧。」

  話音剛落,小乞丐的眉頭一跳,冰冷的藍眸直直盯著肖柏那近在咫尺的眼眶,唇角的冷笑再次擴大:「我當然不會忘記!」字句咬得甚是清晰。

  肖柏鬆開了爪子,拍了拍小乞丐的臉頰,陰笑出聲:「不會忘記就好。」

  看小乞丐不再反駁的冷靜模樣,肖柏這才滿意的收回了爪子,懶得再繼續廢話,他轉身朝剩下的地魔熊跑去。善後的事情還是要盡快處理掉

  小乞丐的眼神變得越加深寒,一直到肖柏跑遠之後,他這才把目光緩緩移到地上正怔怔望著他發呆的迪斐拉。地上的迪斐拉似乎察覺到小乞丐那過於冷寒的眼神,他微微瑟縮了一下。

  「起來。」淡漠的話語中暗壓了一絲厭惡,小乞丐顯然對這個猶如小白兔般的柔美少年沒有多大好感。

  迪斐拉聽到對方那清越的聲音,嫩白的臉上不由一紅,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遠去的骷髏,心中不由鬆了口氣,然後才對著小乞丐微微點了點頭。

  試著從地上爬起來,可身體的恐懼似乎猶在,癱軟的腿怎麼也動不起來。迪斐拉急了,但越是急切的想站起來,偏偏就越是站不起來。

  實在看不下去的小乞丐,擰緊了眉頭,不耐煩的伸出一隻手。迪斐拉微微一愣,旋即臉燒得更加通紅:「謝謝。」低低的囁嚅聲似乎夾帶著一絲羞澀。

  迪斐拉伸手握上對方那冰涼的手掌,心微微一悸,他下意識低下了頭。

  小乞丐一個用力就將迪斐拉從地上拉起來,可對方似乎還有點腳軟,身子一晃就朝他撲了過來。忍著心底的厭惡,小乞丐面無表情的伸手將這傢伙扶住,儘量拉開與自己過多的接觸。

  迪斐拉手忙腳亂的站穩腳步,心跳似乎因為剛才的不小心而變得慌亂起來。他低垂著頭,眼睛四處飄動:「對,對不起」

  小乞丐抿著唇,默然推開身上的迪斐拉。表面除了那雙微蹙的眉心以外,似乎看不出多大的情緒變化。

  「那個」瞥了一眼在料理最後一隻地魔熊的骷髏,迪斐拉回頭懇切卻又小心的拉了拉小乞丐的衣袖:「可不可以救救我姐姐。」碧綠的眸子泛著一絲氤氳,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人不由心軟。

  可惜,迪斐拉似乎求錯了人。因為小乞丐不僅沒有多少動容,甚至沒來由的感到煩躁難道那隻骷髏喜歡的都是這種類型?

  小乞丐的眉心一緊,深藍的眸子變得越加深諳。

  就在這時,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忽然從旁插了進來:「你們在聊什麼?」只見已經迅速料理完剩下地魔熊的肖柏,突然從迪斐拉的身後冒出來。

  迪斐拉被嚇得臉色一白,幾乎條件反射性的躲到小乞丐的身後。

  小乞丐冷眼睇著這只骷髏,面無表情的說道:「他說讓你去救他的姐姐。」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近乎有點冷漠。

  肖柏先是古怪的看了小乞丐一眼,然後把視線投到不遠處那個迪奈莎身上,接著才看向小乞丐身後那個滿臉畏懼的迪斐拉。

  「要我救她?」話雖這麼問,肖柏想到剛才這傢伙為了那個女人而不顧一切的舉止。思量著,如果不救,那這小子估計帶回去也是要死要活的

  迪斐拉畏縮了一下,雖然害怕這只骷髏,但還是趕緊點了點頭,眼淚都差點掉下來了。

  肖柏思忖了一下,一把抓起肩上的肥田:「把那防禦罩給吸了。」說罷,也不管肥田同不同意就將其扔了過去。隨後,肖柏扭頭盯著迪斐拉,惡聲惡氣的威脅道:「回去給我乖乖聽話,否則的話,你那姐姐」肖柏橫起骨掌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個抹的手勢,看到迪斐拉驚恐的眼神,他這才咯咯的陰笑出聲:「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我會好好待你的。」

  小乞丐的身體不經意的一顫,眼神頓時鋒利的射過去:「你要帶走他們?!」似乎是沒察覺到小乞丐投來的眼神,肖柏點了點頭:「我說小乞丐」

  「我的名字叫‘修.歐卡利德’!」不耐的打斷對方的話,小乞丐陰冷異常的盯住肖柏:「所以請你以後記住這個名字!」

  肖柏明顯被噎了一下,他瞪著神色不快的小乞丐,這傢伙今天吃炸藥了吧,火氣怎麼這麼大?!

  不過錯愕歸錯愕,眼下的事情還是要趕緊處理,他可不想在這地方逗留著等新一批的魔獸到來。

  「呃,好吧,那個‘修.歐卡利德’是吧,那麻煩你帶一下那個女的。」伸爪指著迪奈莎,肖柏一邊說著,一邊強行拉過對方身後的迪斐拉。好吧,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看到這個迪斐拉老這麼黏著小乞丐,肖柏莫名的有點不爽。

  修的眼神一沉,他睇著肖柏和迪斐拉,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迪奈莎的方向走去。

  此下的肥田正欲哭無淚的張著嘴巴拚命吸食著那‘地盾守護’,終極魔法果然不好吃,只見肥田的肚皮都鼓脹的圓滾滾了,而前面的‘地盾守護’卻也只是比原來通透了許多。

  迪奈莎有些愕然的看著這只吃魔法的老鼠,心底驚駭的同時,忽然感覺有道視線投來,她詫異的抬頭看去,卻見剛才那個自稱是‘修.歐卡利德’的冷豔少年正隔著結界站在自己的身前。

  修似乎沒多大興趣去打量地上這個女人,他抬起匕首,催出體內的黃金鬥氣。然後低喝一聲,猛地劃刺過去。原本就已經被肥田吸食的薄弱了很多的‘地盾守護’,此下再經由修那五階的黃金鬥氣一劃,頓時‘砰’的一聲脆響,‘地盾守護’轟然碎裂。

  冷風灌著血腥撲面而來,迪奈莎愣愣地看著面前冷傲的少年,對方居然就這樣破開了坎普的終極魔法!

  心底震驚的迪奈莎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而修則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後提起地上滾圓的肥田,丟下一句,「走。」


禍害遺千年
  迪奈莎渾然一震,她看著修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然後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那猶如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咬了咬牙,迪奈莎壓下眼底的酸澀,提著大劍連忙跟了上去。

  雖然明知道那隻骷髏和前面的那個少年不會是什麼善茬,但是眼下的情況已經容不得迪奈莎反抗了,更何況她的弟弟迪斐拉還在那隻骷髏的手上。心底有些淒涼,迪奈莎忽然對自己的未來感到無限的迷茫和擔憂。

  走在前面的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低氣壓,甚至都沒有回頭看迪奈莎一眼。而帶頭的肖柏拽著瑟瑟發抖的迪斐拉快速前進,一時間,陰暗的林中幾乎死寂的只聞他們腳踩在地上的沙沙聲。迪斐拉不敢反抗,哪怕手腕被抓得生痛,他也不敢出聲驚擾到前面這只可怕的骷髏

  天上的月亮悄悄隱匿在烏雲之後,前方的林子漸漸變得稀疏起來,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一處深暗得猶如蟄伏的魔獸般森然的山谷現於他們眼前。這個地勢斜下的低矮山谷是肖柏前些時候發現的,那時候他就已經留意到了這個隱蔽性十足的地段,原本是打算下次拿這暫時作為自己的窩點,可哪料到因為今天的意外,而提前到了。

  低谷下幾乎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哪怕是白天也是陰沉沉的,以至於很少有魔獸來這種地方落腳。當然,除了那些喜歡陰暗的爬蟲類魔獸以外!

  扯開山谷洞口上的蜘蛛網,肖柏左爪子上燃起一團幽藍的冥火,然後將舉步不前的迪斐拉強行扯進去。已經被周圍陰森氣氛嚇得牙齒直打顫的迪斐扯,此下被肖柏這麼一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後面的修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旋即將視線落到洞岩上散落黏稠的蜘蛛絲上。迪奈莎趕緊跟上修的步伐,比起周圍那詭異的黑暗,呆在前面這個少年的身邊似乎能安心多了。

  幽藍的冥火照亮的範圍便不是很大,最多也就能看清三尺多長距離內的東西。肖柏沒有深入洞穴,反而是走了十多步後就停了下來。

  深邃的洞穴內彷彿能聽到迴蕩著的淺綿呼吸聲,肖柏眼眶中的幽芒閃動了一下,接著扭頭看向修:「有沒有聽到什麼?」

  修沒有看他,反倒是挑起了漂亮的眉毛,不冷不熱道:「裡面什麼情況你不是很清楚。」他可不會相信肖柏再沒有探明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景的狀況下,會施施然的進來。有時候,這只骷髏的小心謹慎比起修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肖柏不由瞪他,這個小子真是不解風情!

  原本還想著測試一下這傢伙的警惕程度,但現在看來顯然是沒這個必要了。肖柏抬了抬下巴,示意著洞內:「進去處理掉吧,放心,那隻魔蛛最近受傷已經進入了休眠狀態。我想以你的實力,要解決也應該綽綽有餘了吧。」

  修聽完之後,這才提眉看了肖柏一眼,什麼話也沒問,轉回視線之後便扔下肥田直接邁步朝深處走去。黑暗的深洞很快淹沒了修那挺拔的背影,迪奈莎忍不住皺眉,望著黑黝黝的裡面,心情有點複雜。

  嘖,真是有骨氣!

  肖柏不禁咧了咧嘴,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心裡還有點納悶那個小子今天居然也不問問裡面到底是幾階的魔獸,就這樣乖乖聽話的進去了。要是放在以前的話,對方可根本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更何況,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剛才肖柏所說的那句話是含有水量的。裡面那隻魔蛛雖然的確是受了傷,但好歹也是一隻五階高級的毒寡婦。以修現在五階的武鬥師實力以及三階的魔法師水平,想殺死也不是那麼容易。

  肖柏將手中的幽冥火球置於地上,然後盯著腳下滾球一樣的肥田,心裡卻在思索著要不要跟進去看看,可一想到剛才這小子一臉誰欠了他錢的模樣,心底不禁冷哼一聲:管他的,反正讓那傢伙嘗嘗苦頭也好。

  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迪奈莎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到底是誰?」哪怕她再怎麼鎮定,但真正面對著肖柏那張非人類的骷髏臉,迪奈莎攥緊的手心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

  聽到聲音,肖柏彷彿這才注意到面前這兩個被他拐來的一男一女。他直勾勾的瞅著迪奈莎,忽然覺得這女人膽子倒是比那個男的大多了。

  思及此,肖柏心底不禁一哂,這兩人的性格似乎要對調一下才和諧!

  見肖柏沒說話,迪奈莎一時有點底氣不足,不過當目光瞥見地上那隻開始打鼾的肥鼠時,心裡頓時升起的一股厭惡情緒壓下了那一抹緊張。

  「這隻老鼠也是你的吧,看來先前那場暴動似乎也少不了你的關係。說吧,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帶我們來這。當然,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可先警告你,我們不是你能動得了的人。你要是識相的話,等我們回去帝都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連珠炮彈似地話帶著上位者的咄咄逼人,可惜這話對付肖柏似乎有點不知好歹了。

  「別把你皇室的那套用在我身上,告訴你,老子不吃這套。」肖柏陰冷的笑出聲來,原本以為這個公主多多少少會有點腦子,看來他還是高看了這群被優質生活所腐蝕的貴族。

  迪奈莎的臉色不由微變,她咬著下唇一時沒作聲。顯然,在這只骷髏身上的首次吃癟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了。

  地上忽明忽暗的幽藍的火光映襯得肖柏那張骷髏臉越加的陰森可怖,旁邊的迪斐拉似乎被嚇得禁不住瑟縮了一下。察覺到弟弟的變化,迪奈莎心一緊,然後不動聲色的走到迪斐拉身旁,拉住他那冰涼的手掌。迪斐拉抬頭看到他姐姐那沉重的面容,心裡不由一酸,下意識的出聲道:「姐姐」

  心中有些沉痛,但迪奈莎還是故作冷靜的點了點頭,旋即再次看向肖柏:「你到底想怎樣,既然你也知道了我是皇室的人,那你也該清楚我的父王是誰,只要你答應讓我們安全離開冰封森林,我迪奈莎發誓盡自己的所能來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目光堅定而誠懇,迪奈莎雖然嘴上說得信誓旦旦,但她的心裡卻也不禁打鼓。顯然,她這話說得有點技巧了,因為她發誓並不是說雷尤帝國會怎樣,而是說她自己會盡所能滿足對方的要求,但如果對方的要求太過分,那也不是一定非要滿足。

  肖柏靈活的轉動著骨指,歪著腦袋涼涼的看了迪奈莎一眼:「你是有點小聰明,但是你不覺得你廢話太多了?!」聽這個女人囉嗦了老半天的時間,肖柏的忍耐顯然已經達到極限了。他一個揮爪,兩隻木乃伊被他從黑空中召喚出來。

  「有什麼問題,先跟我的小弟們商量商量好再說」話音甫落,兩隻木乃伊不由分說架起迪奈莎就往外面拖。

  「啊,放開,放開我!」迪奈莎驚恐的連連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力大如牛的木乃伊。奮力撲騰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兩條凌亂的痕跡,迪斐拉的眼神不由一緊。

  不理會那個被強行拖出去的女人,肖柏這才把目光轉向面色死灰一片的迪斐拉身上,陰笑出聲:「好了,現在安靜了,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當然,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不保證我的小弟們會不會在你姐姐身上拆幾個‘零件’下來。」

  迪斐拉腳一軟,頓時跌坐在了地上:「求求你,不要傷害傷害她!」嗚咽的聲腔帶著一抹深深的恐懼。

  「不准哭!」肖柏揚起爪子拍在對方的腦門上,然後惡聲惡氣道:「你要是敢掉一滴眼淚,信不信老子把你也丟出去。」迪斐拉嚇得肩膀一聳,頓時噤聲了。

  見此,肖柏口氣一轉,立馬又變得和藹可親起來:「乖,告訴我,你脖子上掛著的那條項鏈是從哪裡來的?」

  迪斐拉畏縮的低下了頭,忍泣吞聲道:「是我祖母給我的」

  「赫敏拉是你什麼人?」肖柏急道。

  聞言,迪斐拉茫然的抬眸,搖了搖頭。

  「你」肖柏想了想,又問:「那你祖母的姓氏是什麼?」

  「姓氏?」迪斐拉一愣,腦海中恍然想到自己那溫和可親的祖母,心中對肖柏的恐懼之情似乎小了不少:「費狄.勒布倫。」

  赫敏拉.費狄.勒布倫!

  眼眶中的幽火驀然一亮,肖柏一把扯過迪斐拉的衣襟:「赫敏拉哦不,你那個祖母住在哪裡?」

  儘管已經刻意壓抑自己的激動情緒,但肖柏還是忍不住的興奮。想到自己生前為了突破法神的修為極限,而去死亡森林找‘刺激’的時候,把全身家當都寄託在徒弟‘赫敏拉.費狄.勒布倫’那裡。

  原本是打算十年之內回來取回,可肖柏萬萬沒料到,自己活了三百零十三歲的高齡,居然會死在死亡森林裡。而且還不是被什麼神級魔獸或是什麼人所殺,反倒是病死的!

  沒錯,就是病死的!

  老子,一想到自己憋屈的死亡經歷,肖柏就忍不住氣悶。堂堂一介法神級的亡靈法師,就算被光明教廷滿大陸的追殺都活的好端端的,居然會就這樣莫名其妙,不聲不響的嗝屁在死亡森林裡。

  其實肖柏他一直覺得自己死得過於蹊蹺,但想來想起,卻也沒個頭緒。當然,想不出來,他也不介意把責任推到那個光明教廷上。

  畢竟那些個所謂的教廷元老們,可沒少在背地裡詛咒他早死早超生,肖柏不禁磨牙霍霍。

  也許就是因為死之前強烈的不甘和怨念導致他的靈魂一直不願升天,依附在骸骨上日久天長之後,終於——成精了!

  雖然肖柏很不想用這個形容詞,但是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再度‘復活’。

  看來禍害終究是要遺留千年

  迪斐拉已經被肖柏忽然的反常表現給嚇壞了,他瞪圓了眼睛,嘴唇顫抖的一合一閉,結巴得厲害:「蘭,蘭,蘭蘭斯,我我,我祖母她,她住在在南方,蘭,蘭斯小鎮」

  「哈哈哈好,很好!」連連拍了拍迪斐拉的腦袋,肖柏笑得有點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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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裡迴蕩著肖柏那噪音般的怪笑,迪斐拉被拍得幾乎整張臉皺成一團,瞪大的眼睛波光閃閃,好似隨時都能掉下淚來。

  肖柏笑夠了之後,意味深長的拍著迪斐拉的肩頭,原先還看著這個哭哭啼啼的小子很不順眼,可一想到自己的極家當,肖柏忽然覺得這小子越看越順眼了。

  說起來,肖柏之所以費這麼多麻煩還要救下迪斐拉,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那塊祖母綠石。要知道,他生前收的那個女徒弟‘赫敏拉.費狄.勒布倫’可是最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尤其是那條鑲嵌了祖母綠石的項鏈,更是對方的珍愛。

  而以前在對方的耳濡目染之下,肖柏對這類的稀有寶石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再加之這塊祖母綠石的製作工藝很特別,尤其是裡面還摻雜了天然的翡精粉。

  所以肖柏從第一眼就認出這條項鏈是‘赫敏拉.費狄.勒布倫’的東西,若非如此的話,只怕以肖柏的性格,打死他也不會帶上這個喜歡哭哭啼啼的麻煩傢伙。更不會為了讓這個迪斐拉以後不會跟他鬧得尋死覓活的,而專門讓修把那個迪奈莎也帶上。

  不過既然眼下已經得知到了自己所想要的信息,那這兩個傢伙似乎留著也沒什麼用了。肖柏尋思著是不是要找個地方毀屍滅跡

  迪斐拉似乎被肖柏那眼眶中一閃而逝的寒光嚇到,他不由縮了縮腦袋,咬緊牙關,其實肖柏能想到的,他又何嘗想不到。身為皇室中的庶子,如果真的沒一點腦子的話,他也不會在那勾心鬥角的地方存活到現在了。

  「那個」

  「嗯?」肖柏對迪斐拉的忽然開口有點意外。

  迪斐拉似乎是不敢抬頭看肖柏,頭低得越下了:「其實」

  「有話快說!」

  「祖母她已經逝世了。」迪斐拉先是惴惴不安的出聲,但轉念一想到自己與姐姐的生死此時此刻都抓在自己手上的時候,他不禁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再次開口:「而且祖屋裡一些貴重的東西,我想祖母應該會藏得‘好好’的。」

  最後一句話隱隱帶了一些試探和不確定,想起一開始肖柏那急迫的樣子,迪斐拉隱隱覺得這只骷髏是要找什麼東西。雖然只是猜測,但他現在也沒太多的把握能拿捏住對方的心思,如果這次不賭的話,只怕他和迪奈莎都得死!

  昏暗的洞穴內沉默了許久,久到迪斐拉的手心都不禁冒汗的時候,上方才悠然傳來肖柏低聲的冷笑:「小子,挺會裝的嗎!」靠,差點連他都被糊弄過去了

  眼眶中的幽芒微微閃爍,肖柏直起了身子,似乎是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開始打量面前這個柔弱的少年。原本一直以為是一隻柔弱的小羔羊,但意外的,他發現了這張羊皮下的另一面。

  迪斐拉心神一震,他猛然抬起頭來,這只骷髏心底微微訝異,但迪斐拉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只是臉上的驚惶之色卻已經消失殆盡。

  「怎麼,不繼續裝了?」想到自己居然被這個小子騙得暈頭轉,肖柏就忍不住暗火。

  「明人不說暗話,你是聰明‘人’,所以,我也沒必要再跟你裝糊塗了。」碧綠的眸子滑過一絲精芒,迪斐拉迎著肖柏的目光姿態淡定,神色自若,看上去像是篤定了肖柏不敢拿他怎麼樣。現在的迪斐拉看起來,又哪裡跟先前那個柔弱的只會哭哭啼啼的少年相像了?!

  肖柏忽然有點冷靜了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悠閒的靠著洞壁,看向迪斐拉的眼神似乎頗有一點玩味:「於是呢?」他漫不經心的反問,倒要看看這傢伙玩什麼花樣。

  「這只是一筆交易,我可以幫你尋找到你想要的東西。當然,這前提是你必須要保證我們姐弟安全離開這冰封森林。」迪斐拉揚唇笑道。

  「你以為,這世上還有我找不到的東西?」肖柏輕哼,顯然有點不屑對方所謂的交易。

  迪斐拉眨了眨眼,無所謂的聳肩道:「我們可以賭賭看!」

  肖柏直直盯著迪斐拉,過了好半響之後,突然陰測測的冒出一句:「你幾歲了!」這話問得有點咬牙切齒,現在的小孩難道都是這麼早熟的麼!

  沒料到肖柏切換話題的速度,迪斐拉眉毛一跳,頓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十四歲。」

  「那外面那個女人呢?」

  「十四歲」

  「你大還是她大?」

  「…」迪斐拉狐疑的看了肖柏一眼,似乎有點遲疑:「她比我小。」

  「那你做什麼要叫她姐姐?」

  「習慣了。」

  「噢那你們是親兄妹?」

  「你到底想問什麼?!」迪斐拉忽然有點警覺起來。

  肖柏歪了歪腦袋,兀自笑著:「其實,我想說的是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迪斐拉皺眉,顯然沒想明白肖柏這句話的意圖。

  看著陷入沉默的迪斐拉,肖柏‘咯咯咯’的磨著牙齒,發出一陣詭異的□:「你姐姐似乎比你漂亮多了」

  一句話落,迪斐拉的臉色驟然一沉。他狠狠瞪著面前這只骷髏,咬牙道:「你不怕我跟你來個魚死網破!」

  肖柏陰陽怪笑了一聲,隨之傾身拍了拍迪斐拉白嫩的臉頰:「記住,要死也是你們兩條魚兒死,而我只是網破了而已當然,你也不用緊張,我這只是象徵性的警告而已」骨掌隨著威脅性十足的話語緩緩滑到對方的頸脖,旋即收緊:「所以,少給我玩花樣,否則的話」

  話還未說完,洞深處忽然傳出一聲‘轟’的巨響,整個洞穴彷彿都跟著連顫了幾下。

  肖柏驀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下意識扭頭直直看向黑深的洞內,眼眶中的幽火隱隱跳動。

  「怎麼,不動手麼。」迪斐拉扯開一抹冷笑,眯起的眸子緊盯著肖柏,彷彿根本就不懼怕對方放在自己脆弱頸脖上的骨爪會隨時隨地要了他的命。迪斐拉在賭,他在賭這個傢伙敢不敢下手。

  肖柏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非這傢伙體內還留著自己徒弟的血,恐怕他早就一掌劈了對方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的寶貝家當比起這兩個傢伙的性命可是要來得值錢太多了。更何況他太瞭解‘赫敏拉.費狄.勒布倫’喜歡藏寶貝的癖好了,要是真殺了迪斐拉,想他能不能費個十年二十年找到他生前那身寶貝家當都是個問題。

  虧本的生意肖柏從來不做,他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後還是放開了爪子。

  迪斐拉揉了揉被抓痛的脖子,看來他是賭對了,雖然表面看起來依然很冷靜,但迪斐拉的背後卻早已濕成一片。因為,他知道那一刻的肖柏是真得想殺死他!

  不過,不管對方一開始怎麼想,最終的結果表明這只骷髏還是有所顧忌的。半闔的眼睫掩下了眼底的思緒,迪斐拉想著只要自己暫時先安分的呆著,這只骷髏應該不會對他怎樣。

  深洞內猶自發出轟隆隆的巨響,肖柏煩躁的抓了抓後腦勺,裡面的戰況似乎有點激烈,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雖然以修的能力對付一隻受傷的魔蛛還是綽綽有餘的,但一想到那是一隻全身劇毒的毒寡婦,肖柏卻又忍不住擔心。

  可是,轉念又想起剛才修那冷淡的眼神,如果進去發現對方好好的,那豈不是讓他看肖柏的笑話。好吧,雖然肖柏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是好面子的人,哪怕他根本沒臉

  迪斐拉皺緊眉頭盯著前面這只骷髏在那裡來回踱步,聽著從裡面傳出來越來越大的動靜,他終是忍不住出聲了:「你再不進去,他要是死了怎麼辦?!」平靜的話語暗藏了一絲火苗,迪斐拉說不擔心修是不可能的。

  其實打從第一眼看到那個冷豔少年起,迪斐拉就已經心動了,而當時面對修的無措和羞澀也不全然是裝出來的。只是這份感情似乎失望大過於希望!

  肖柏像是被迪斐拉一語驚醒,他來不及回話,只是對迪斐拉丟下一句:「好好呆著。」便扭身飛快的朝裡面衝去。

  迪斐拉抬眸看向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肖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兩人的羈絆有點深!

  越是往裡深入,肖柏聽到的聲響就越來越大,到了最後幾乎是震耳欲聾。只見空曠的大洞穴內,壁上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而落。

  肖柏僵硬著停在這個猶如卵巢一般龐大的空穴內,呆呆看著修將一隻六米來長,三米多高,體重起碼達到噸位的魔蛛狠狠的甩上洞頂,然後重重的一腳踏地,趁著魔蛛砸在頂上又摔下來的時候,立即出腿將其踢飛到側邊的石壁上。

  轟,轟,轟————

  爆響接二連三,眼前那隻可憐的魔蛛被砸的面目全非不說,甚至連毛茸茸的八隻腳都被摔得歪七扭八,而此時此刻的修卻依然在不遺餘力飛甩,側踢,拋起,重踏

  肖柏趕忙將自己驚愕的快要掉下來的下巴按上去,跑過去強行扯住似乎還打算繼續的修:「你瘋了,你這是做什麼?!」

  被人忽然拉住,修下意識的就要反抗,可當聽到肖柏的聲音,他不禁一愣。詫異的扭過頭來,看到一張熟悉的骷髏臉。

  「你來做什麼?」修擰眉,危險的語氣透露出本人的不爽。

  「臭小子,你弄出這麼大得動靜,我能不來麼!」肖柏一怒,揚起爪子蓋在修的腦袋上。害他還白白擔心了這麼久

  「喂,很痛!」修拍開肖柏的爪子,一字一句咬牙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來。

  「還知道痛啊,那你丫的剛才到底抽哪門子的瘋!」

  「我只是發洩。」

  「發洩!丫的,誰又惹到你了!」

  修的嘴皮微微一動,他剛想說‘你’,可料想到自己這話說出來後,指不定這只骷髏又飛來一爪子,於是他默了。

  「怎麼,不說話了?」肖柏死瞪著他。

  修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陪著那個傢伙麼,怎麼還有空跑這來,你」忽然想起了什麼,修的藍眸微微一閃,有點怪異的盯著肖柏:「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吧。」

  啪的一聲,肖柏的爪子無情的扣上修的腦門,罵罵咧咧道:「擔心你個頭啊,只有傻子才會擔心你!」嘴上這麼說著,肖柏卻在心底碎碎唸著,老子絕對不是傻子

  「混蛋,你下手就不能輕點!」

  「對付你這只白眼狼,手軟不得!」

  「滾!」

  「誒誒,老說這句,你累不累。」

  「…」

  「靠,你居然敢踹我!」


跟你沒完
  日照當空,只是那明亮的光線被高大的樹木遮了大半,以至於都照不到這片陰暗的低谷。

  這幾天的時間裡,可憐的迪奈莎和迪斐拉除了必要的解決生理問題外,幾乎被變相的監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內。

  當然,哪怕是到瞭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肖柏也只會讓兩人輪流著來,一是防止對方逃跑,二是也可以適當的箝制另一方耍花招。

  尤其是那個‘前後兩面’的迪斐拉,更是成了肖柏暗中第一個監控對象。因為自從上次被肖柏揭發了羊皮下的另一面之後,迪斐拉不僅沒有感覺多少不自在,反而還在肖柏的面前又重新裝起了柔弱美少年。

  對此,肖柏可沒少鄙視外加蔑視他尤其是當迪斐拉裝著一副小白兔的模樣刻意接近修的時候,看得肖柏幾乎冷哼不斷。

  當然心中不爽歸不爽,眼見修沒有拒絕迪斐拉的靠近,肖柏也只能把氣悶往自己心裡吞。只是平日裡,卻也開始經常性的打發修出去狩獵和試煉。不管如何,看到這兩個傢伙呆在一起,肖柏就感覺氣不順。只是每次打發走修之後,肖柏就開始埋頭修煉起來了,恐怕也只有深度的冥想才能讓他恢復往日的冷靜。

  隱隱的,肖柏覺得自己最近變得有點反常,雖然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很快他糾結的問題就移到了自己修煉進度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柏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靠著生前留下的那點底子,從醒來至今能修煉到七階高級亡靈法師的水平已經是極限了。

  近來,不論肖柏怎麼努力冥想,精神力和魔力增漲的速度跟以前的瘋漲相比是越來越慢。

  到了後面幾乎就可以說龜速了這讓肖柏感到很鬱悶,難不成這就是當初為了長肉,以致使魔力被他過於揠苗助長的後果?!

  肖柏開始糾結了,他在努力思考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雖說他現在的實力已經到了七階高級亡靈法師的巔峰,可老這麼遲滯不前可不是個好的兆頭。

  難道是到了所謂的瓶頸?

  這點肖柏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如果是所謂的瓶頸,為什麼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一般而言如果要從七階高級突破到八階低級的程度,自我會有一種進階的預兆。可眼下平平淡淡的,讓肖柏不免有點浮躁起來。

  畢竟肖柏還想趁著呆在冰封森林的時間段裡,早點將自己的實力修煉到九階以上的程度,然後離開這裡去取回自己當年放存在徒弟那的家當。雖然事過千年,他的徒弟‘赫敏拉.費狄.勒布倫’早已作古,但是她的後代還依然存在。

  只要順著這條線索找下去,東西遲早會被找到,而肖柏也相信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那個迪斐拉不敢玩什麼花樣。否則,他會毫不猶豫的直接殺人滅口哪怕,迪斐拉是自己徒弟的後代。

  可想是這麼想,那也總得先將實力提升上去啊。肖柏可不認為以自己現在這種程度,已經有跟那個所謂的光明教廷叫板的資格了。到時候,別說是找回自己的當年的‘遺產’,只怕出去還要被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廷元老一屁股追殺。

  想到上次那個將他打得格外狼狽的八階賢者,肖柏就忍不住咬牙。他一定要把實力提上去,然後報仇雪恥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過去,迪斐拉原本還以為這只骷髏會迫不及待的將他們帶出冰封森林,但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眼下都快過去一個月的時間了,那隻骷髏不僅無動於衷,反而還有在這鬼地方落腳的打算。這不禁讓迪斐拉感覺有點毛骨悚然,不論如何,他可不想一輩子呆在這個鬼氣森森的地方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離開?」終於,隱忍了許久的迪斐拉忍不住開口了。只是他這話問得有點小聲,而且距離肖柏又近,以至於坐在不遠處正生火烤東西的修和迪奈莎便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

  正打算進入冥想狀態的肖柏轉過頭顱,似乎有點意外這個傢伙來跟他搭訕,畢竟在這些時日裡,迪斐拉基本不是黏在修身邊,就是對他敬而遠之的厲害。此時突然靠過來跟他搭話,怎不叫肖柏訝異。

  眼見面前這只骷髏不出聲,迪斐拉心底不禁有點焦急:「你到底想怎樣?」他直直的盯住肖柏,收起了往日裡故作的柔弱乖順。

  回過神來的肖柏下意識歪了歪腦袋,骨手摸著下巴,笑得有點滲人:「這麼急做什麼?!」小孩子果然還是小孩子,哪怕裝的再怎麼大人,也會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迪斐拉聞言不由蹙眉,他看著面前這只氣定神閒的骷髏,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了。

  「嘖嘖,別愁眉苦臉的麼,來來來,笑一個」骨爪拍了拍那張漂亮的臉蛋,然後肖柏一把扣住迪斐拉尖尖的下巴,冷嘲熱諷道:「警告你最好還是給我安分的呆著,別老是動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迪斐拉皺眉,他死死盯著面前這只骷髏,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他居然不惱反笑:「你該不會是怕我跟你搶那個人吧。」

  肖柏先是一愣,待想到迪斐拉所指的是誰之後,他毫不猶豫的揚起爪子就要拍上對方的腦袋。搶那個小狼崽子,簡直就是笑話,他要的話還需要搶麼?!

  迪斐拉眼明手快的制住了肖柏的暴力行徑,看到這只似乎有點動怒的骷髏,他微微揚了揚下巴,啟唇意味深長的低笑:「吶,你以為他會喜歡上一具骷髏?」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迪斐拉突然蹦出來的這句話刺激到,肖柏渾身一震,有點不可置信的瞪視著面前咄咄逼人的少年。

  「我想一般人的審美觀還沒低到這種程度。」說罷,迪斐拉還不忘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骷髏,眼神有點犀利。

  「…」

  「而且,以修的個性,他八成是被你強迫著留下來的吧。」

  「…」

  「怎麼,讓我猜中了?」

  「你說完了沒?!」半響不語之後,肖柏突然揚起另一隻爪子扣上對方的頸脖,將其拉到近前,陰森森的開口道。原本平靜的心湖因為迪斐拉的一番話下來起了一絲波瀾,肖柏莫名的感到一絲煩躁。

  彷彿根本不懼肖柏的粗暴動作,迪斐拉笑得滿臉無辜:「說完了。」

  「說完了是吧。」肖柏陰陽怪氣的笑了笑,然後一把提起迪斐拉,轉身就朝洞深處進發。他現在需要發洩,心情被這個傢伙攪亂讓肖柏感覺很不爽。

  兩人發出的動靜似乎驚動了另外兩人,只見正在烤食的修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隨即眉心一擰。除此之外,那張面癱的表情似乎看不出多大情緒。反倒是一邊的迪奈莎有些猶豫的張了張嘴,但是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迅速閉上了,不過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些許隱憂。

  迪奈莎咬著下唇,垂頭繼續擦拭地上的野果,她並不是不擔心迪斐拉,而是私底下他那個弟弟曾刻意警告過她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迪奈莎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清楚迪斐拉這一番話是何意。以他們現在的境地,越是反抗只會將自己立於更糟糕的境地。與其這樣,還不如暫時先靜觀其變

  兩人出奇的安靜,修看起來也不大在意,他一邊撥弄著火堆,一邊烤轉著食物。趴在地上的肥田聞著那誘人的香味,眼睛瞪得賊溜溜的。可惜上次吃的終極魔法還沒完全消化掉,以至於它現在只能看,卻不能吃

  說實話,每次看到對面那隻死肥鼠,迪奈莎總是壓不住心中的厭惡。她抬起頭,下意識的看看那黑黝黝的深洞,然後才將目光轉到旁邊沉默的修身上。有時候,她真得很好奇到底要發生什麼事情,才能讓這個仿若對什麼事情毫不在意的少年有所動容。

  似乎,除了上次看到修對峙骷髏之外,其餘時間,這個傢伙幾乎連根眉毛都懶得動彈一下。

  就在這邊過分沉悶的時刻,深洞裡忽然斷斷續續傳出迪斐拉驚怒的聲音,以及肖柏那特有的猥瑣笑聲

  「你做什麼!」

  「你剛才說完了,老子可還跟你沒完呢。」

  「啊,滾開,不要碰我!」

  「喊啊,你繼續喊啊」

  伴隨著迪斐拉的驚叫,撕拉一聲,裂帛的響動讓一直沉默的修,面部肌肉幾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

  迪奈莎的臉色頓時大變,她駭然盯著深洞,手中的野果啪得一下掉到地上,不待猶豫,她立即抓上了旁邊的大劍,就想衝進去。一條削尖了的枝椏,突然橫抵在她的頸脖上。迪奈莎的身體一僵,她轉頭看見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臟頓時一陣抽緊。

  突然,裡面繼而傳出肖柏那怪異的笑聲,這次不等迪奈莎臉色變色,修手中的枝椏‘咔’的一聲居然被生生折斷了。他繃著寒面,轉頭死死盯著深洞,那個該死的骷髏還沒完沒了了!


警告,還是提醒
  深洞之內,伴著肖柏嘎嘎嘎的怪笑聲,幾隻木乃伊正死死將迪斐拉按壓在地上。

  「放開,放開我,啊唔唔,唔」聲音突然被堵在喉嚨中,迪斐拉在劇烈的掙扎之下,眼看著七八隻手將自己的衣物撕開,他驚恐的瞪大眼睛,終於深刻意識到自己剛才所犯的錯誤招惹誰也不能招惹上這個變態骷髏!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嘴巴被布條封上,手腳被幾隻木乃伊強行按住,迪斐拉猶如砧板上的魚兒,再怎麼掙扎也只是徒勞的反抗。

  看到被手下扒得差不多乾淨的迪斐拉,肖柏吹了個口哨,雖然配上他那副嘴臉怎麼看怎麼怪異,但他此刻的心情很好,於是

  「嘖嘖,看這細滑的皮膚啊」蹲下身來,肖柏一邊陰笑著,一邊故作唏噓的捏捏迪斐拉的胸膛。

  原本白嫩的肌膚,硬是被肖柏掐的青一塊紫一塊,迪斐拉憋紅了臉,此時此刻的他真的連殺死這只骷髏的心都有了。何曾幾時被人如此羞辱過,而且對方不是人,還是一具骷髏,變態的!

  「唔唔唔」迪斐拉搖著頭,他拚命扭動著身軀想擺脫肖柏的爪子。

  雖說迪斐拉平時的作為讓肖柏噁心了點,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小子的身材當真不錯感慨著這些皇室所謂的優良基因,肖柏似乎沒察覺到自己身後正站了一個面色晦暗陰沉的少年。

  「嘎嘎,你說咱們是來玩狠的,還是來玩虐的」拍了拍迪斐拉俏生生的臉頰,肖柏笑得那叫一個蕩漾。

  地上的迪斐拉原本還想掙扎,可目光一轉忽然注意到骷髏身後的少年,他眼前一亮,旋即便慢慢停下了掙動,睜著那雙浸了水霧的碧綠眸子企盼得望著修。雖然這個人平日裡對他不冷不熱的,但比起面前這只變態骷髏,修簡直就是迪斐拉此時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你想玩什麼!」剛察覺到迪斐拉異樣的肖柏還沒反應過來,背後響起得一道冷颼颼的聲音頓時嚇了他一跳。肖柏驚詫的扭過頭,待看到站在後面的修正面色不對的瞪著自己,他硬是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修緊抿著唇沒有回話,視線卻不禁從肖柏的那張骷髏臉上,慢慢滑落到他那隻正貼著迪斐拉胸膛的爪子上。 面色再次一沉,修毫無所覺自己此刻的眼神到底有多陰冷。尤其是在看到迪斐拉幾近赤裸的時候

  「我沒料到你居然還會好這口!」冰冷的語氣隱隱暗壓了一絲風暴的氣息。

  「好這口?」肖柏感覺不對勁了,尤其是看到修盯著自己爪子的時候,那越來越寒厲的眼神。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啥的,肖柏下意識縮回了那隻還放在迪斐拉身上的爪子。可轉念一想又不對,老子又不是干什麼偷雞摸狗的事,用的著這麼顧及這個小狼崽子麼。

  思及此,肖柏放下心來同時,又有點唾棄自己剛才潛意識的行為。於是,他繼續將爪子放到迪斐拉的胸膛上。

  修的眼神一凜,這只骷髏居然還敢將爪子再放上去!

  「你先出去,我還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傢伙!」肖柏定了定神,開始打發修離開了。其實他現在心底很驚疑這個小狼崽子的突然到來,是不是為了救迪斐拉。雖然明知這只是自己的猜想,但修未免趕來的也太及時了

  修站著沒動,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卻危險的眯了起來。

  好半響沒見對方有離開的意思,肖柏的語氣明顯有點不悅了:「還愣著做什麼!」這迪斐拉到底哪點好了,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需要這頭狼崽子如此在意麼!

  懶得再繼續廢話,肖柏扭頭正要繼續自己的手頭工作,可臂骨卻忽然被修一把拽住。肖柏有點毛了,這小子欠揍啊!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擋下肖柏揮過來的爪子,趁著對方發怒之際,修冷冷的開口,不由分說強行扯著肖柏就往外走。

  肖柏先是被修那冷峻肅然的表情弄得一愣,等反應過來時,修已是死死桎梏住他的臂骨,一個勁兒的往外拖,沒錯,是用拖的

  「靠,有事就說,你拉扯什麼啊!」有點炸毛的肖柏對修的舉止感覺很是莫名其妙,可偏偏任他怎麼甩也甩不開修那如同鉗子般牢固的手。肖柏有些心驚,這小狼崽子的力氣什麼時候大到這種地步了!

  就在他一個心思恍神之際,修已經將他快速拉到了洞口,在經過迪奈莎旁邊的時候,看也沒看她一眼,反倒對著趴地上的肥田丟下一句:「看人!」肥田精神一抖,然後搗蒜般的點頭。

  回過神來的肖柏看到肥田如此狗腿的奴樣,不禁大怒,靠,到底誰才是你的主人!

  可惜這句話還不待他吼出來,修大力一扯,頓時將肖柏拉到了外面。修走的很快,完全不顧後面的肖柏跟不跟得上他的步伐,一個勁兒的死拽著。肖柏起先還能忍,但眼下被如此漠視卻也忍無可忍的爆發了:「你到底要說什麼!」聲音不大,但卻充分表達了肖柏的怒氣。

  修的腳步忽然一頓,害得後面踉蹌著的肖柏差點跟著撞上去,好不容易剎住腳步,可還沒來得及站穩,修卻直接鬆開了手,轉身冷眼看著肖柏一屁股做到地上。

  你丫丫的,肖柏抬頭凶狠的瞪著這個小狼崽子:「臭小子你要停,你不會說一聲啊。」

  修面無表情的朝他伸出了手,肖柏正氣頭上,看也不看的一巴掌拍開修遞來的手,老子才不稀罕你的‘好心’。揉了揉自己的盆骨,肖柏覺得自己這麼一把老骨頭,老這麼被折騰真是夠倒霉。

  修的眉心微蹙,抿著唇的再次將手遞過去。肖柏再次揮開了,乾脆的毫不拖泥帶水:「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子可沒功夫跟你在這墨跡。

  眉心攏得更緊,修冷冷的看著地上正打算爬起來的肖柏,卻固執的又將那隻被拍開的手遞上去。這次換肖柏愣了,這小子還沒完沒了了!

  剛提起爪子正要第三次拍過去,肖柏的視線忽然瞥見對方那紅通通的手掌。微微一愕,肖柏盯著那彷彿被什麼尖銳東西刺的皮開肉綻的掌心,抬起的爪子不由頓在了半空中。

  看到這只骷髏終於注意到自己的手了,修的眉毛不禁一挑,這才緩緩的開口:「我受傷了」

  肖柏感覺自己僵硬了,他的目光艱難的從那手掌心移到眼前這個冷傲的小狼崽子上。上下牙關嘎巴嘎巴了好半響之後,這才陰森森的磨出聲音:「你要跟我說的‘重要’事情就是指這個?」特意加重了‘重要’兩個詞,肖柏瞪著修,似乎只是對方敢點頭說個‘是’他就直接想撲上去掐死。

  「很痛!」修既沒有點頭,也沒有說是,卻只是擰眉說了這麼一句。

  肖柏惡狠狠的繼續瞪眼,彷彿要從對方的臉上瞪出個窟窿來。修也不以為意,繼續保持著攤手的動作。一人一骷髏僵持了一會兒,肖柏這才提起爪子毫不憐惜的扯過修的手腕,一把將其拉坐到自己面前

  「什麼時候弄的?!」仔細盯著對方那似乎摻雜了一些木屑的猙獰傷口,肖柏忍不住磨牙問道。早上見這個傢伙狩獵完回來都好好的,怎麼現在會搞成這樣。

  「不小心弄的。」修的目光微微一閃,避重就輕的說道。其實這傷口是先前無意折斷枝椏所戳傷的,原本只是小傷,眼下之所以會變得如此猙獰可怖,完全是修連路拖著肖柏來的時候,自己暗中用指甲深深扯裂開的。

  「你還真是‘不小心’!」肖柏冷嗤一聲,順手從套在骨指上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一瓶藥劑和鑷子。也不在問話,他直接拿起鑷子開始仔細的給修挑傷口中的細碎木屑。

  說起來,自從肖柏讓修出去試煉以來,修每次回來身上多出來的大小傷口基本都是他一手包辦的。只是隨著肖柏不再禁錮修的鬥氣之後,他受傷得次數就越來越少,而近來也幾乎都沒有。

  眼下這突然來的傷口著實讓肖柏訝異了一下,心中雖然猶對修的話感到疑惑,但肖柏也沒多想,再加上習慣使然,他很快便進入瞭解決傷口問題的狀態中。

  默默盯著修那小心翼翼的動作,修忽然沒來由的感覺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覺的微微上翹,原先鬱結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喂。」瞅著肖柏那光溜溜的腦袋,修開口了。

  肖柏沒有抬頭,只是冷哼了一聲算是應了。修也不惱,只是淡淡的吐出聲來:「以後少接近那個迪斐拉。」

  肖柏手上的動作一頓,他抬起頭看著修,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有點陰陽怪氣的問:「心疼了?」

  修輕輕提眉,他看著面前這只骷髏。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提醒經過對方的過濾會得到這樣的問話,難道這真的是人類跟非人類的區別,還是這只骷髏根本沒腦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暗嘆了口氣,修有點頭痛跟肖柏進行這種‘正常類’的溝通了。因為一般性的結果,這只骷髏都會往‘非正常類’的方向思考

  「那你什麼意思?」肖柏狐疑地盯著他。

  「那個迪斐拉不簡單」猶如野獸類的直覺,修總覺得那個少年不像表面所表現的那樣天然無害,從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就有這種強烈的感覺了!

  肖柏沒有搭話,卻反而像是若有所思般的盯著修。他知道那個迪斐拉不簡單,從揭下那張羊皮之後就發現了。可是他不明白的是,這小狼崽子突然對他說這話是警告,還是提醒?!


絕對是故意的
  「總之你別靠他太近。」修微微垂下眼簾,那雙深邃的藍眸中有一道異光稍縱即逝。其實,他知道自己完全沒必要擔心這只骷髏會被迪斐拉暗算還是怎麼的,跟肖柏相處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了,修很清楚這只骷髏如果在沒有絕對必要的把握下,是不會任由一個危險的麻煩留在自己身邊。

  這點綜合修本身就是一個例子,雖然他到現在都沒摸清楚肖柏帶著那兩人走的真正意圖,但很明顯,這只骷髏似乎格外在意那個迪斐拉,有時候總是會若有似無的盯著對方看上半天。

  這讓修莫名的有些心煩,簡直是沒來由所以平日裡他從來不會拒絕迪斐拉刻意的接近,也許是故意,又也許

  修的眼皮一跳,心底似乎隱隱有一個答案浮現,卻又朦朦朧朧的讓人捉摸不清。

  肖柏遲疑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道:「你是不是喜歡他?」如果修也察覺到那個迪斐拉不簡單,那平時那個傢伙黏糊得他這麼緊,怎麼也沒見他皺一下眉頭。

  「喜歡他的是你吧。」

  「誰說我喜歡他了?」

  「那你幹嘛整天盯著他。」

  「我那是盯梢,盯梢!」

  修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分明不相信肖柏的話。

  肖柏有點氣結,他伸出骨指用力戳了戳修的額頭:「我說既然你知道他不簡單,那你還天天任由他粘著你!」

  「難道你還要我殺了他不成?」修皺眉,抬手拍開肖柏的爪子。就算他真想,只怕這只骷髏也不會允許吧。

  「等找到了我要找的東西,你想宰了他我都沒意見。」肖柏咧了咧嘴,顯然修對迪斐拉的厭惡態度,讓他感覺很滿意。

  修聽了肖柏的話,不由一愣:「你想找什麼東西?」

  「老子的遺產。」肖柏哼唧一聲。

  「你還有遺產?」修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著肖柏,語氣有些古怪。

  「廢話,老子好歹以前也是個人!」

  「那這麼說,你是因為這點才帶上那兩個人的?!」無視肖柏上面那句話,修繼而問道。

  「你以為?!」對於修的岔開話題,肖柏似乎有點不滿。

  「那你根本不喜歡那個迪斐拉?」好吧,問來問去,修終於引出了這個關鍵問題。

  「老子喜歡的是女人!」肖柏喀吧著牙關,惡聲惡氣道:「再說了,男人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還硬邦邦的抱起來有啥手感!」

  修的唇角不經意抽搐了一下:「你喜歡那個迪奈莎?!」說實話,那個女人長得很不錯,而且身材也不賴,應該很符合這只骷髏惡俗的審美觀。

  「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不過那傢伙的身材的確不錯」肖柏似乎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

  「怎麼不說話了?」

  「…」

  「喂喂,臭小子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在想以你這副架子,也只能意淫了吧」狠狠的一針見血的說法。

  「…」

  肖柏僵硬了,他張著嘴瞪了修好半響,顯然被對方那一句話噎得不輕。

  修自顧自抽出了手,然後拿起一旁的藥劑開始給自己的手掌心上藥。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肖柏,盯著修已經處理的差不多的傷口,忽然陰森森的冒出一句:「臭小子,你還沒開過葷吧?」

  心一提,修敏銳的眸子含著一絲警惕看了肖柏一眼,卻沒有回話。

  肖柏似乎是不想就這麼放過對方,他揚起爪子帶著強迫性的勾住修的下巴,笑得那叫一個春光明媚:「我說你也差不多十四歲了吧,怎麼樣,要不要老子帶你去意思意思!」

  修的面色微微一冷,拿眼橫他:「沒興趣。」

  「嘖嘖,是男人都是下半身的生物,你說沒‘性’趣又有誰信呢?!」肖柏詭笑著,爪子一滑,趁著修沒反應之際,隔著褲襠一把抓住了對方的。修渾然一震,他立即抓上肖柏的股腕,低聲怒吼:「放開!」

  「哎呀呀,尺寸還不小咧」肖柏故作驚呼的捏了捏爪子中的小東西。難以抵擋那一絲從神經末梢傳上來的刺激,修的手勁一鬆,狠狠倒抽了一口氣。

  「你住手!」艱難的吐出聲來,修直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他死死抓著肖柏的骨腕,想動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哦真的要我住手?」肖柏惡劣的動了動爪子。修的面色瞬間漲的通紅,被肖柏抓住的羞恥地方傳來異樣的刺激,讓他感覺心中彷彿被貓抓一般的難耐,似乎想渴望著什麼,有點急切,又有點焦躁。

  「你果然青澀的可以啊,這麼快就抬頭了」似乎很滿意修此時此刻的反應,肖柏一邊‘嘎嘎’奸笑著,一邊不遺餘力的挑撥著手上的小東西。

  修緊緊咬著牙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而小腹處越燒越旺的火似乎在努力挑戰他的理智。

  靈活的轉動著指骨關節,感受著那炙熱的物體,本來還想繼續調侃幾句的肖柏,忽然感覺手中的小東西一顫,然後便慢慢軟了下來。

  肖柏先是愣了愣,待抬頭看到修面紅耳赤,微微喘息的死死瞪著自己時。肖柏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憋不住地一陣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剛才才幾分鐘,幾分鐘啊頂多也就兩三分鐘的功夫吧,這小子居然這麼快就洩了。一想到這,肖柏就開始奮力捶著地面,方小說倒西歪笑得好不猖狂。

  「混蛋,你去死啊!」臉色由紅變青,再由青變黑,惱羞成怒的修迅速跳起來,直接一腳踹在肖柏的盆骨上。

  正笑得快‘撒手人寰’的肖柏,毫無防備之下頓時被踹得以頭捶地。笑聲戛然而止,肖柏暗罵了一聲,靠,這小子反了天了!

  揉了揉自己接二連三‘受創’的盆骨,肖柏連忙從地上支起腦袋,剛要對修發飆,可前面卻哪裡還有修的身影。

  冷風習習,雪花飄飄,天地在一片晦暗中顯得蒼蒼茫茫肖柏微微一怔,爾後轉著頭顱四處看著。在探尋不到那條熟悉的人影之後,肖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靠,那小子溜得倒是賊快!

  回到洞裡,見迪斐拉已經重新披上了一件外衣正坐在迪奈莎旁警惕的瞪視著自己。肖柏也沒說什麼,他的目光在洞內尋視了一下,然後扒起地上的肥田,質問道:「修呢?」

  肥田無辜的搖了搖頭,心中疑惑,他不是跟你一塊兒出去麼。

  肖柏沉默了一下,看來那小子應該是到外面發洩去了。於是,他淡定的坐下來,百無聊賴的瞅著肥田的滾圓的肚皮:「你還沒消化完?」聽到這話,肥田欲哭無淚的點點頭。

  看到肥田那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樣,肖柏不禁樂了,終極魔法果然比普通的魔法來得變態多了,居然能讓肥田消化一個月都沒消化完畢。

  肖柏心想以他現在這個程度,若是施展終極魔法的話還能不能剩下一堆骨灰來。其實所謂的終極魔法聽上去很彪悍,但卻並不是最強大的魔法,否則以一名七階魔法師的實力,就算灰飛煙滅也無法施展出來。

  而在真正的魔法奧義的體繫上,魔法等級從低到高分別是:初級魔法,中級魔法,高級魔法,終極魔法,禁咒,大禁咒。

  越是高級的魔法,需要的精神力和魔法力的修為就越加強大,想肖柏生前幾乎是拿終極魔法來玩的,但現在玩一下都會要命。

  前後兩世的差距不可謂不大的讓肖柏感到鬱卒,不過正所謂有壓力才有動力,肖柏的精神一抖擻,他還就不信邪自己會永遠卡死在現在這個等級上了!

  外面的天色漸漸黑沉下來,修依然沒有回來。洞內除了柴火被燃燒的噼啪作響之外,詭靜得讓迪斐拉感覺有點反常。不過經過先前那番遭遇之後,迪斐拉現在對肖柏可是相當忌諱。這個時候,他自然也不敢再上前去招惹那隻變態骷髏。

  但是,如果說迪斐拉會就這麼一直忍氣吞聲下去那也是不可能的。暫時的隱忍只為了能順利離開這片鬼地方,不論如何,只要能出去,只要能離開冰封森林迪斐拉望著肖柏的目光不由滑過一絲寒光,他絕對會讓這傢伙付出代價的!

  沒有察覺到身邊迪斐拉的心思,迪奈莎小心謹慎的看著對面已經進入冥想狀態的肖柏,爾後又將視線移到外面。

  晚上的冰封森林溫度下降的厲害,呼嘯的冷風颳著冰晶的雪花滌蕩著整個低谷間。雖說平日幾乎沒跟修說過幾句話,但是莫名的,迪奈莎卻還是忍不住有點擔心那個冷漠的少年。

  一個晚上就這麼在沉默中度過,到了第二天早上修還是沒有回來。肖柏起先還是很淡定的進入冥想修煉,但在過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之後,肖柏淡定不下來了,敢情那小子還不打算回來了!

  就在肖柏琢磨要出去拿人的時候,中午時分,修居然頂著一張冷面回來了,而且手中還順帶還拖了一隻魔獸回來於是,出去外面晃蕩了七天,總算平復下情緒的修一進洞,看也沒看肖柏一眼,直接將死去的魔獸往地上一丟,然後拔出匕首就開始現場工作。

  旁邊的迪奈莎和迪斐拉有些愕然的看著修,只見他手中那程亮的匕首狠狠的扎進魔獸的腰腹,然後順著肚皮一劃,那隻魔獸頓時被開膛破肚。

  修面無表情的挖出內臟,然後利落的扒開皮肉,用刀剔出裡面血淋淋的骨頭

  肖柏感覺自己的牙齒瑟了一下,這小狼崽子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最近的天氣很冷,恐怕再過不久冰封森林又要迎來一個漫長的冬季了。

  望著外面揚揚而落的雪花,肖柏忽然有些感慨,跟那小狼崽子第一次碰面,似乎也就是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季節裡。沒想到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了啊

  回頭看看那個正閉目修煉鬥氣的修,肖柏不禁對比一下記憶中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小鬼頭,真是造化弄人,這傢伙的變化未免也太翻天覆地了。

  肖柏有點鬱結的低頭看看自己依舊寒磣的骷髏身板時,人比人果然氣死人,同樣的時間,人家是麻雀變鳳凰,可他卻還是如此在原地撲騰著。

  不過糾結歸糾結,肖柏一想到那小狼崽子最近修為的突飛猛進,他森森感覺到了背後一股冷空氣的迫近。精神不由一震,肖柏覺得他如果再不好好努力把實力提升上去,保不定哪天會被對方吃得連骨頭渣都沒了

  更何況,最近修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好像恨不得將他拆吞入腹。肖柏心思這傢伙怎麼會變得這麼小氣,不就是上次嘲笑了他早洩麼,用得著到現在都還耿耿於懷

  視線下意識的撇到修那張繃得緊緊的冷峻容顏,肖柏不由打了個寒噤。自從那之後,這小狼崽子一直都很冷,消不說那脾氣簡直堪比這鬼天氣,而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尤其是特別針對肖柏。

  在吃了幾次閉門羹之後,肖柏把修的反常歸結為年輕人該有的青春期浮動。於是,他淡定日子還是照樣要過,肖柏最近隱隱感覺自己有進階的徵兆了,這讓他感覺有些興奮。想他費了如此多番功夫,不就是為了今天麼。

  為此,肖柏還特地在這片地域附近擺設了一個能吸引暗黑元素的魔法陣,以期能加速他的修煉。

  這片低谷原本就陰氣晦重,眼下再被肖柏設了魔法陣,吸收了方圓百里的暗黑元素之後幾乎顯得更加鬼氣森寒。

  迪斐拉和迪奈莎兩人出現了些許的不適應,修看不出多大反應,也唯有肖柏感覺修煉的時候通體舒暢,靈魂力似乎又充實了幾分。

  現在,這附近的黑暗元素也比其他地方要來得濃郁多了,簡直就是亡靈法師修煉的絕佳天堂。肖柏修煉的很勤快,畢竟那匯聚暗黑元素的魔法陣也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且要設置的條件也很複雜。

  這也是為什麼肖柏以前很少設置這類魔法陣的原因,怎麼說那也是另一種高額的消耗。不僅需要一定量的暗黑系魔晶,還需要其他一些煉金術的秘方加以配合。

  不過在冰封森林裡恐怕最不缺的就是物資了,秘方什麼的還好說,就是要尋找特定的暗黑系魔獸就有點麻煩了。以至於,每每到修出去試煉的時候,肖柏可沒少打發他去殺死那些暗黑系的魔獸,成功的任務條件,就是取來那魔獸的暗黑魔晶。

  長時間的累積下來,肖柏手頭上也就數暗黑系魔晶最多了,這也是為什麼他今日能有‘資本’在這附近設置下如此龐大的聚集暗黑元素的魔法陣。

  本來麼,一開始幾天修煉還好好的,只是最近肖柏感覺有點異樣,不是說他修煉出了什麼問題,而是近來的暗黑元素似乎有越來越濃郁的傾向,這點對肖柏來說本應該是欣喜的事情,黑暗元素密集度越高就越適合亡靈法師的修煉。

  但肖柏也深知凡事都得有個度,如果暗黑元素無限次的密集下去,超出了他那魔法陣設置的限定條件的話,那就不對勁了。

  要知道任何一個元素在某個區域過度密集,都會給周圍的其他元素體繫帶來劇烈的震動。肖柏可不希望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什麼突發意外的狀況,可是想停下來,肖柏又有點不甘心。畢竟他進階在望,這時候撤掉魔法陣豈不是廢了了先前那一番準備工作。

  思想糾結了好一陣子,肖柏最後還是決定先進階之後再撤掉魔法陣。但老天爺似乎很喜歡跟他開玩笑。偏偏他不想遇見的事,還偏偏要提早發生

  就在今天下午,原本燦爛的陽光忽然被厚重的烏雲掩蓋。

  待肖柏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外面已是狂風厲嘯,千雷響動。而周圍的暗黑元素就像是脫韁的野馬,奔騰著四處亂竄。

  肖柏感覺自己體內的靈魂蠢蠢欲動,籠罩在周圍暴亂的暗黑元素中,他感覺有一種新生的力量正在自然的壓迫下從靈魂之中抽離而出,迅速吸收著附近的暗黑元素瘋狂滋長。

  雖然外界的變化已經遠遠超過了肖柏的想像,但自身的變化卻是讓他激動異常,因為就在剛才暗黑元素動亂的時刻,他進階了!

  七階到八階的跨度看起來只差了那麼一線,但對魔法師來講確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可肖柏還來不及驚喜自己進階成功,上空一道閃電裹著驚雷,猛然擊下。

  轟————

  岩石被深深劈開,低谷上方的暗黑元素席捲成了一股巨大的颶風,正緊緊裹著這片地域。天空黑雲重重,遮天蔽日之下,肖柏總算是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了。

  「怎麼回事?」迪斐拉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洞外飛沙走石的黑色風暴,臉上難掩驚駭之色。旁邊的迪奈莎緊張的抓住迪斐拉的手,腳下的地面一陣陣的顫動,有種恐懼正從她的腳底心漫上心頭。

  「我們怎麼辦?」顫抖的聲音洩露了內心的懼怕,迪奈莎慘白著臉轉頭看向對面正一臉凝重的修。

  猶自望著洞外的場景,修抿著唇沒有開口說話,趴在肩頭的肥田正戰戰兢兢的瞅著外頭的翻天巨變。肖柏沉默了片刻,眼眶中的幽芒忽明忽暗,讓人猜不到他的心思。

  忽然,也不知道是感應到了什麼,肖柏渾然一震,立刻起身朝深洞裡進發。修的眼神微微一閃,二話不說直接跟了上去。

  身為三階魔法師的修,雖不能很明顯得感覺到元素的細微變化,但如果在如此黑暗元素密集的情況下,洞內深處卻突兀的出現了另一股的強大元素,恐怕就算修想不察覺都不可能了。

  迪斐拉和迪奈莎相視一眼,最後也緊緊跟了進去。眼下這種情況,也唯有呆在這兩個人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肖柏走得有點急促,按理來講,他設置的吸收暗黑元素的魔法陣,還遠遠不到構成破壞整個元素體系的程度。但方才外面的風雲驟變表明了附近的元素平衡已被打破,這讓肖柏感覺有點反常。

  冰封森林作為大陸上的第二大死地,自然有它自成的一種維護元素體系平衡的系統。如非這塊地域有其他觸發類的東西,改變了他所設置的魔法陣,那麼也絕對不可能引起這麼強大的天地巨變。

  一開始由於全心投入到進階的修煉中,肖柏倒沒察覺到這一點,但現在仔細一想,再加之深洞裡忽然出現的另一股元素之後,他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他設置的魔法陣是做了他人的嫁衣,也難怪周圍的暗黑元素密集的堪稱可怖,連帶著附近其他元素的平衡也被打破。

  深洞內原本是上次被修殺死的那隻魔蛛的巢穴,此下卻成了一塊風穴。肖柏震驚的站住腳步,望著前面豎起的一面猶如黑色鏡子般的屏障——空間門!

  沒錯,就是空間門!要知道在現在的奧古斯大陸上,這種空間類的魔法早已在上萬年前就已經漸漸失傳了,哪怕是肖柏生前也只有在史料中才看到一鱗半爪的存在痕跡。

  而現在所謂的空間魔法,低級的也僅僅就是在空間戒指中製造次元的亞空間。這才導致肖柏會在看到面前如此巨大的空間門的時候,會出現震驚的心情。更何況,這個空間門居然還是在沒有任何空間魔法陣的情況下形成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僅是肖柏心頭有所疑問,就連後面跟進來的修眉頭都不經意跳動了一下。至於隨後而來的迪斐拉和迪奈莎則在見到裡面的情景時,已經驚得目瞪口呆了。

  大地一陣緊似一陣的震動,岩壁上的石頭也跟著簌簌而落,裡面的空氣渾濁,隨處可見的氣流錯綜複雜的到處亂竄呼嘯,而唯有那黑池風穴般的空間門依然定定的屹立在前方。

  修的深眸滑過一絲異色,他看向肖柏,似乎想知道這只骷髏在這種情況下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肖柏沉默了片刻,好吧,雖然他知道好奇心殺死貓。可在這地方突然詭異的出現了一個空間魔法門,這似乎想不讓人好奇都不可能了。

  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幽幽跳動了一下,肖柏轉著頭顱掃視了一下這裡的幾個人。然後將目光落到迪奈莎身上

  察覺到肖柏的視線,迪奈莎下意識縮到迪斐拉身後,有點恐懼的看著他,顯然被這只骷髏盯上可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迪斐拉戒備的拉著迪奈莎後退一步,警告的瞪著肖柏。

  「你們兩個誰進去?」指著那空間門,肖柏掛上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迪斐拉的身體一顫,他咬牙死死盯著面前的肖柏,這時候哪裡還顧不上裝什麼柔弱,直接冷聲低喝:「你想也別想。」

  肖柏歪了歪腦袋,睇著兩姐弟嘎嘎陰笑著:「既然你們決定不下來,那我就隨便抓一個丟進去得了」

  話音剛落,迪奈莎的臉色驀然一白,她當然知道這只骷髏不會只在口頭上說說而已,眼下自己的弟弟又得罪他不輕,若是讓對方隨便抓一個的話,迪斐拉又怎麼逃得了!

  心思電轉間,迪奈莎不禁咬住下唇,她下意識朝修看了一眼,卻見對方依然無動於衷。眼神微微一暗,迪奈莎認命般的掙開迪斐拉的手,決然道:「不,我去。」說罷,趁著迪斐拉還未反應之際,轉身就朝那空間門衝了進去。

  「不要!」迪斐拉驚恐出聲。

  黑色的空間門迅速吞沒了迪奈莎的身影,肖柏似乎還頗為有點意外:「看來你姐姐要比你識大體多了啊。」

  聞言,迪斐拉恨恨的轉頭瞪著肖柏,咬牙切齒道:「她要是出事了,我發誓你永遠也別想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你還真以為拿那些東西能威脅得了我!」肖柏冷哼一聲,對於迪斐拉的威脅很是不屑。

  迪斐拉微微一震,隨後怒視著肖柏,低吼道:「你會後悔的!」撂下一句狠話之後,他頭也不回的也跟著衝進了那空間門。

  「啊咧還真得也跑進去了啊!」肖柏嘎巴這上下顎,好像有點錯愕。

  「你剛才幹嘛不上去阻止?」修冷冷的瞥了肖柏一眼,既然這個骷髏如此在意自己的遺產,又怎麼會這麼輕易讓迪斐拉進去冒險。

  對於修的忽然開口,肖柏似乎感覺驚訝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打算裝啞巴裝到底了」修皺眉,冷哼了一聲,沒有再搭腔。

  肖柏咳了兩聲,敢情這小狼崽子還彆扭著呢

  「其實,有時候讓他們嘗點必要的苦頭也是應該的,省得那個迪斐拉老以為拿到老子的把柄就無所畏懼了。」肖柏兀自解釋得說道。

  修沒反應,目不斜視的盯著那空間門。被無視的肖柏嘎嘣了一下牙關,揚起爪子拚命的按搓他的腦袋上捲毛:「我說你小子擺著這個臉色給誰看啊,靠,不就是早洩嗎,不就是嘲笑了你幾聲麼」

  「閉嘴!」額上的青筋一跳,修立即揚手拍開頭上的爪子。

  「哎呀,炸毛了啊」肖柏嘻皮笑臉的繼續勾搭上修的肩膀:「話說,那七天裡你跑哪兒去了啊?」

  修睇著那抽動的骷髏頭,唇角幽幽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我去剔骨了,你要不要試試?!」肖柏渾身一僵,想到上次那血淋淋的骨頭他的牙齒又開始瑟了。

  「啊————」就在這個時候,空間門內突然傳出迪奈莎的驚叫聲。

  
29另一段秘辛
  肖柏愕然的扭頭,這麼快就出現狀況了?!

  前面的空間門似乎扭曲了一下,邊上的氣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安的紊亂著。 察覺到變化的肖柏只是猶豫了一下下,最後還是拽著修飛快衝進了那瀕臨崩潰的空間門。

  視野中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變得扭曲起來,伴隨著輕微的暈眩感,眼前的景象慢慢從模糊轉化為清晰。

  呈現在肖柏和修前面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沿壁上排列著整齊的油燈。而在這走廊兩排每隔一段間距都有一個小小的房門,迪奈莎正站在其中一個房門前,瞪大了眼睛驚恐的捂著嘴巴,似乎是被房門內的景象所嚇。

  這時,迪斐拉從房中退了出來,面上帶著一抹難言的神色。肖柏心中驚疑,他下意識走上前去。身後的空間門劇烈顫動了幾下,隨後慢慢消弭在空中。

  看到肖柏的出現,迪斐拉的臉色明顯一變,卻也難得沉默著沒有說話。

  肖柏一邊走著,一邊轉著腦袋四處打量著。這條走廊的天花板很低矮,幾乎只要他伸長一條臂骨就能夠到,兩邊的牆壁是由一種黃色的混合泥土砌成,看上去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歷史了。

  掛在牆壁上的油燈散發這微弱的光芒,而走廊的深處卻是一片漆黑。肖柏好奇的走到兩人對面的房間,迪奈莎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直到看見修的出現之後,她那緊張的心情似乎這才稍微放鬆了下來。

  房門相對於走廊的天花板而言還要低矮少許,肖柏不得不微微彎下腰來走進去。出乎意料的是房間內部的空間還算大,只是因為沒有窗戶的關係,裡面的光線很昏暗。

  肖柏轉著頭顱,眼眶中的靈魂之火在黑暗中幽幽發亮。這似乎是一件臥房,因為除了一張木質的床體和一張櫃子外,基本沒什麼可看的東西。

  但若是真得沒什麼東西,那剛才的迪奈莎幹嘛尖叫的如此驚悚。肖柏下意識的回頭想要質問迪奈莎,卻在轉頭之際,忽然瞥見右手邊的牆壁上一個乾癟的屍體被一根箭矢牢牢固定在牆壁上。

  那乾癟的屍體似乎死的很不甘心,那雙凹陷的空洞眼睛睜得老大,肖柏被嚇了一跳,倒不是被這個傢伙的死狀給嚇到,而是被這個傢伙的長相嚇到。

  雖說這傢伙死得已經成為乾屍了,但是那大概的輪廓還是在的。 肖柏有些心驚的上前幾步,眼前這具乾屍明顯張了一副不同於人類的臉,消不說那只有三尺多長的身高,以及那寬厚敦實的的身材,光是干屍那高高的額頭,以及下巴處那長長的棕色鬍鬚就已經夠顯眼了。

  跟進來的修也走上前來,他頗為驚奇的細細打量著牆壁上的乾屍,幾乎和肖柏同時開口說道:「矮人!」

  肖柏一震,他錯愕的瞪向修:「你怎麼知道?」早在肖柏生前的那個年代,除了人類以外,關於其他種族的任何文獻資料都已經被抹消在歷史的痕跡中了。

  那時候也只有魔法公會,教廷和皇室最核心的內部,還尚存這一部分的文獻資料。而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會知道其實在上萬年前的奧古斯大陸上,還生存著其他的種族!

  對於肖柏的質問,修只是輕輕蹙眉:「我不知道」剛才幾乎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了,彷彿意識深處就知道這個名詞一樣。修的目光移到那乾屍胸口處的箭矢,眸中滑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呸,肖柏心中狠狠唾棄了這個小狼崽子,你丫就繼續誑吧。老子要是真信了你這話,那才是傻子!

  無視肖柏瞪過來的視線,修緘口莫言,反正對他而言,從小到大一些怪異的事就沒有斷過,有些事情連他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又怎麼能跟肖柏講得清楚。不過看這只骷髏的反應,誤會只怕是大了。

  肖柏氣哼哼的出了房門,看也不看外面膽顫心驚的迪奈莎和緊張戒備的迪斐拉,轉身就開始朝走廊的深處走去。

  裡面原本還是漆黑一片,可隨著肖柏的走過,沿途的走廊壁上,那些油燈彷彿能感應到般一盞盞亮了起來,重重的光亮照明了走廊中一排排的房門。

  越走心中越是驚疑,雖然不知道這些油燈到底是如何察覺到他的進入而自行點亮的。但顯然,這種技術遠遠不是現在的人類所能掌握的,肖柏暗想他該不會是無意中闖進了矮人的基地吧。

  這個想法並不是憑空而來,畢竟那隱蔽異常的空間魔法門也不是常人所能整得出來,而且這裡的走廊以及房間的佈局設計都非常適合身材矮小的人生存

  修一路沉默無聲,迪奈莎和迪斐拉緊緊尾隨在後頭,肖柏每次到了一個房間門,就會打開來看看,隨著深入,不論是房間內,就連走廊上也開始出現打鬥的痕跡。而在幾間鍛造器具的煉爐房裡,一些矮人的屍體更是隨處可見。

  心底的驚訝越來越大,卻也難掩肖柏的一絲興奮情緒。通道筆直沒有過多的迴廊,肖柏小心謹慎的繼續往裡面走,他有種感覺,越是往裡面,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果然,在一間格外寬敞的煉爐房中,地上除了一些矮人的屍體外,這裡甚至還多了另一種屍體

  肖柏停下了腳步,看著裡面猶如森然地獄般的慘烈現場,他幾乎可以想像當時的戰鬥有多激烈。

  修一直抿著唇沒有再開口說話,皺緊的眉心似乎從進來之後就沒有放鬆過。

  迪奈莎原本就被這周圍死寂的壓抑氣氛弄得神經緊繃異常了,眼下在看到這麼一地淒慘的死狀,她的臉霎時慘白一片,要不是身邊還有迪斐拉支撐著她,恐怕她那顫抖的雙腿隨時都能癱軟倒地。

  不過哪怕迪斐拉再這麼鎮定,此時心臟也跳得異常快速。他不知道肖柏和修先前所說的‘矮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眼下看到另一種異類於‘矮人’的屍體,他的心跳幾乎都要在下一刻跳到嗓子眼。

  迪斐拉還沒愚蠢到將這些屍體都當成是魔獸,畢竟哪怕是再有智慧的魔獸,都不可能連一些生存的環境和習性都趨於人類。這一路走來,那些房間以及矮人的著裝防具都在說明這一點。

  隱隱的,迪斐拉有種感覺,他好像是在無意中觸摸到了奧古斯丁大陸另一段秘辛的存在。

  肖柏沒有察覺到迪斐拉的心思,他蹲身開始仔細打量著腳下一個死去的乾屍,明顯區別於矮人的短小身材,這傢伙的身段纖長,身上裹著類似於樹葉的裝甲,對方的五官雖然已經風乾的看不清原貌,但肖柏卻注意到了那對尖長的耳朵。

  對於這些異於人類的種族,肖柏雖說沒有見識過具體的實物,但依照以前所知的零星碎片的描述,肖柏還是能把腳下這個死透的傢伙跟傳說中的精靈一族聯繫起來。

  只是據肖柏那點所知,精靈一族向來都是愛好和平的存在,此下又怎麼會跟幾乎不問世事的矮人打到一塊了?!

  難道,精靈族和矮人族之所以會從上萬年前消失的原因是跟這有關?!

  疑團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雖然肖柏對於考據歷史沒什麼興趣,不過發現了一個可以驚動現今整個大陸的秘辛卻還是讓人興奮的。

  更何況,肖柏可是清楚的知道矮人族最為聞名的就是他們所鍛造的武器了。好吧,說來說去,其實肖柏之所以如此有耐心的一間一間房查看過來,完全就是衝著寶貝來的。

  別說肖柏不貪財,他最眼紅的就是那些極裝備了,想想他自己生前的遺產,那幾乎有八成都是出自矮人之手。只可惜矮人早在上萬年前就已絕跡,導致現在的極裝備少得基本都是有價無市。

  再說了,要不是人類的鍛造技術實在好的有限,肖柏也不會把主意打到這些死了上萬年的矮人身上。

  不過眼下這情況,似乎想要淘寶有點難度了肖柏瞅著周圍混亂的慘狀,不管精靈族跟矮人族怎麼打到一塊了,但顯然無論那一方輸贏,戰利似乎也不會有剩餘的殘渣留給肖柏了。

  而地上這些死翹翹的可憐蟲身上更是連塊空間戒指都沒有,這不禁讓肖柏狠狠鄙視了一下這些窮光蛋!

  原先期待的心情再接連搜索無果之後,不禁開始鬱卒起來。好在肖柏有稱之為打不死的小強精神,在消沉了一分鐘之後,他很快便精神抖擻的起身準備繼續尋寶。

  修臉色漠然的看著肖柏一路走來,對著那些屍體翻來搜去的,雖然不知道肖柏到底對這些死屍翻些什麼,但想想也知道這只骷髏肯定不會存什麼好心思。

  肥田安靜的趴在修的肩頭,鼻頭一聳一聳的,似乎有點難受。畢竟這塊地也不知道被塵封了多久,裡面的空氣混濁不堪,肖柏也許沒多少感覺,只是跟來需要呼吸得人卻要倒霉了。

  四人繼續往裡面走,隨著打鬥痕跡的越來越明顯,地上橫陳的死屍也越來越多。肖柏在一邊忙得不亦樂乎,修卻開始打量起周圍。原本狹仄的走廊空間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開闊起來,就連這邊的空氣也要比剛經過的地方好多了。

  修下意識往裡面走了走,繞過幾個迴廊之後,前面突然一道強光直射進來。由於一開始適應了走廊裡的昏暗,修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待到慢慢適應了那刺目的光芒之後,眼前的一切頓時豁然開朗起來。修不由停下了腳步,冷漠的面上出現了些許動容,望著面前這起碼有上百平方的大殿,他只覺有股森寒的死氣在自己周身繚繞不絕。

30尋寶
  殿內的裝潢依稀可見當年的輝煌風貌,但也不知道是在經過了多少次激烈的慘斗之後,眼下卻成了一片千瘡百孔的死亡之地。

  陽光從那高高的破敗天花板上直刺進來,照耀著遍地密密麻麻的骸骨。修靜靜的佇立著,那雙深暗莫測的冰眸在掃過最裡面的一塊石像時,不由一頓。

  邊上無數的荊棘蔓藤從裂開的牆壁中朝四處延伸,猶如一張精心佈置的巨大蛛網,直指殿中央的一尊矮人石像!

  修的眼神微凝,那個矮人跟先前所見的那些比起來,體格明顯要來得壯碩許多。只見他雙手撐著一把黑劍,單膝跪地。而在他的背後,一條鋒利的尖刺正從他的心口貫穿而過。

  記憶深處彷彿有某些東西被觸動了一下,修深鎖著眉頭朝那個矮人石像走去。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等修回頭,特屬於肖柏的聲音很適時的響了起來:「臭小子你亂跑什麼,害老子還找半」最後一個‘天’字似乎被卡在了嘴裡,肖柏震愣的望著前面這個空曠死寂的大殿,上下顎張著還來不及閉合。

  後方連續響起倒抽氣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連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的肖柏都不禁為眼前的景象所驚愕,更不用說緊隨而來的迪斐拉和迪奈莎兩人了。

  對於肖柏他們的出現,修也不大意外,他繼續走近前面這個在大殿中特別顯眼的矮人石像。猛然間,一道白影飛快的從修身邊掠過。

  無視修投過來的異樣眼神,肖柏撒奔著蹄子直接就朝那個矮人石像手中的‘黑劍’撲了過去。那速度,那熱情,恐怕就是情人會面也不過如此吧!

  修的唇角微微一抽,他瞪著這個忽然竄出來的骷髏:「你做什麼?!」

  「廢話,當然是拿寶貝了!」頭也不回的說著,肖柏興致勃勃的一把抓住這把起碼有三尺多長,烏黑又亮,堅韌鋒利的黑劍,嘴上不由發出唏噓的感慨:「不愧是出自矮人的手筆,這把劍居然是用黑晶石打造!」

  雖然不知道現在大陸上的黑晶石比例,但要知道,在肖柏生前那個年代的黑晶石貴比六階魔晶核,而且一般還都是以‘克’來賣的。

  因為純精的黑晶石產量本來就稀少的可憐,再加上又可以吸附各種類的魔法元素,更是把它自身的性價比提升到了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頂端。

  而眼下這把黑劍有多少重量,肖柏就算保守估摸著都有好幾斤,也就是說,拿著這把黑劍起碼都可以換上好幾座中大型城池了。

  肖柏心緒激動的一邊摸摸,一邊敲敲那矮人石像手中的黑劍,末了甚至還不忘用自己的牙齒咬一下,以來鑑定真偽。

  「你想吃了這把劍?」看到這只骷髏拿自己的牙齒去磕劍刃,修的眉頭不禁一跳。

  「你懂什麼,老子這叫鑑定,鑑定!」肖柏砸吧著牙齒,笑得有點詭異。

  修很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記鄙視的眼神,對於黑晶石這個概念,也許他並不清楚,但看這只骷髏如此熱忱的模樣,想來也不是什麼大陸貨。

  只是,就算鑑定,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人拿自己的牙齒去鑑定不過這只骷髏本身就不算是個人類,也許這就是人與非人之間的代溝吧。

  想到這,修淡定的移開視線,他決定無視這只骷髏

  「我說呢,這裡怎麼就沒有一隻死靈,原來都是這把劍搞得」肖柏嘴上還在自言自語的念叨著,眼眶中的幽芒一跳一跳的。

  原本一路走來,見了如此眾多的死屍,肖柏心中還很納悶這地方居然沒有一隻死靈,要知道一個地方的殺戮越重,怨氣越大,就越容易形成死靈。

  可偏偏這地方除了冷寂了點外,根本沒有任何死靈的形成。這不禁讓身為亡靈法師的肖柏頗為詫異,不過心中的疑慮在看到這黑劍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因為以前專門研究過一些煉金術,所以肖柏還知道黑晶石另一個鮮為人知的特點,那就是能吸收冤魂的戾氣化為所有。

  如果黑晶石吸收的戾氣越大,那它所發揮的效力也就越強。換言之,一個四階武鬥師拿著這把黑劍,那幾乎就等同於擁有了能破開六階魔法防禦的最佳利器。

  那可是整整兩個等級的跨度,可以想像這把黑劍一旦現世會引來多少人的瘋狂。

  不過可惜的是這把黑劍也只有到了武鬥師的手裡才能發揮它真正的作用,身為亡靈法師的肖柏也只能對它望洋興嘆。

  但若是如此就想讓肖柏放棄這件寶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好歹他自認還有點四階武鬥師的水平,就算不能明目張膽的拿出來砍人,他難道還不能拿來收藏來自娛自樂麼?!

  好吧,從某方面來講,其實肖柏也是一隻很有怪癖的骷髏

  修眼色沉凝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不知為何,他總有感覺這裡有點問題,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視線掃過滿地的殘骸,修似乎看到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

  此時此刻的肖柏哪裡有修那麼多心思,在確認這把黑劍各方面都完美無缺之後,他立即興奮的扒拉上那矮人石像的手就想卸下這貨了。

  「你不覺得這裡很奇怪?」忍了忍額上隱隱跳動的青筋,修實在懷疑這只骷髏到底是來幹嘛的,難道這傢伙都沒注意到周圍的異常麼。

  「嗯。」正沉浸在尋寶亢奮中的肖柏隨隨便便應付了一聲。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修感覺自己的面部肌肉有點僵硬,如果有必要,他現在真的很想一刀結果了這只骷髏,讓他成為這片遍地骸骨中的一員

  總算注意到對方語氣不善的肖柏,這才戀戀不捨的抬起頭顱:「你說什麼?」爪子依然搭在那把黑劍上。

  雙目如刀般直直的射向這只骷髏,修面色陰寒的咬牙切齒道:「這裡有人類的殘骸。」

  肖柏一愣,順著修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邊上看到了幾具骸骨,雖然已經看不出原貌,但是這些骸骨身上披著的鎧甲,肖柏還是認識的,因為上面有明顯的人類刻畫上的標記。

  由於方才的注意力都在黑劍上,以至於肖柏沒有察覺到,此下經過修的提醒,他下意識轉著頭顱朝周圍看去,只見附近幾處,均有一些披著這種鎧甲的殘骸。

  靠,矮人,精靈,人類得,看來是‘三方會談’啊!肖柏有些驚愕,他不由抓了抓後腦勺,這裡的情況似乎有朝著越來越複雜的方向趨近。

  而在現場如此混亂的戰況之中,肖柏可不會認為眼前這個表情痛苦的矮人石像是誰吃飽了撐著去雕鑿出來的。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只在滿地白骨中,唯一被石化的矮人應該是裡面戰力最強的。這點光從周圍密佈的精靈殘骸就可以看出,顯然在殺死這只矮人的時候,精靈一族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只是讓肖柏無法理解的是,矮人、精靈、人類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這三個八竿子打不到一邊的種族到底是有什麼糾葛而聚集一堂,還非得用武力來解決?!

  附近的人類殘骸數量很少,顯然主場戰鬥均在矮人和精靈身上想到這,卻不禁讓肖柏更加納悶了,同是生存在森林中的種族,這兩個幾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近鄰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要決絕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思緒就像打結的毛線團,肖柏的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畢竟這種沒頭沒尾的事情輪誰都要頭痛一下。

  「算了,反正都死了上萬年了,我們糾結個屁啊,難道糾結完了這些傢伙還會再活過來不成。」對於研究歷史的真相,肖柏可沒這麼熱衷了,與其想這些讓自己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的問題,還不如好好思考下現在的問題。

  「靠,這把劍怎麼就拿不下來!」肖柏碎碎叨叨的咒罵幾聲,腳踩在那矮人石像的胳膊上,雙爪扒拉著黑劍開始奮力的拔。

  修的臉色黑了黑,顯然,他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和這只骷髏的思維方向不是一個等量上的。

  站在門口處,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迪奈莎不由扯著迪斐拉的胳膊,低聲勸道:「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無論再怎麼想要冷靜,迪奈莎此時也無法抑制內心深處滋生的恐懼。不知為何,她隱隱有種直覺,接下來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迪斐拉微微蹙眉,他安撫的抓緊了迪奈莎的手,神色不定中隱隱帶著些許的興奮:「不,我們現在還不能離開,而且那隻骷髏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眼下如此巨大的發現,他又怎麼可能輕易就離開。迪斐拉不顧迪奈莎的勸誡,開始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一遍地上的殘骸,然後不著痕跡的將那‘矮人’以及‘精靈’的一小片碎骨納入懷中。

  他能確定自己現在的所見將會給奧古斯大陸上帶來多大的震動,若是回去之後將這件事情上報給教廷想來也會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如果教廷足夠重視這件事情,那麼在未來奪權的路上迪斐拉將會少不了教廷伸出的支援!

  思及此,迪斐拉就忍不住按捺心中激動的心情。他的視線移到那些殘骸身上的裝備上,如果帶的證據足夠多的話

  一直專注於拔劍的肖柏似乎沒注意到迪斐拉的舉動,反倒是修對周圍細微的響動格外敏感,他霍然轉首,直直看向那個蹲伏在地上,似乎在那些殘骸身上搜索什麼的迪斐拉,深沉的眸子不經意間掠過一絲冷光。

  彷彿是察覺到了修投過來的寒冽目光,迪斐拉肩膀不禁一瑟,他下意識縮回了手,不敢再有過多的舉動。雖然迪斐拉很想再從那些精靈、矮人身上扯下點實質性的東西,但面對著這個讓自己動心,卻也讓他畏懼的少年,他總是有種莫名的膽顫心驚。

  對方心虛的動作看得修忍不住皺眉,顯然,他可不會認為迪斐拉剛才的舉動只是好奇什麼的。也許眼下那種鬼鬼祟祟的小動作還構不成威脅,但難保以後不會

  修尋思著是不是要找個地方殺人滅口,雖然肖柏明令過不准動人,但若是真想,修也有數種辦法讓迪斐拉在‘意外’中死亡!

  只是,現在暫時還不是時候

  心思電轉間,修肩頭上一直趴著安分守己的肥田忽然動了動,那雙烏黑髮亮的眼珠子在陽光下泛起一絲光芒,肥田直勾勾的盯住不遠處一塊坍塌殘破的牆壁後面。

  似乎有所感應,修警覺的朝那裡看過去。剎那間,一抹黑色的殘影從斷壁後方一閃而逝。肥田的黑眼珠子爆出一團精光,胖墩墩的身子噌得一下,迅速躥了出去。幾個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亂石堆中,修的眼眸一眯,抬腳正要跟上去。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終於將黑劍從石像手中拔出來的肖柏還未來得及沾沾自喜。彷彿有所察覺的修突然一個璇身,直接就將毫無防備之下的肖柏踢飛了出去。


31
  千鈞一髮之際,一條尖銳的藤蔓從肖柏剛才所站的腳下猛然刺出。

  而可憐的肖柏則先是被修踹得腰骨‘咔’了一下,然後在空中來個完美的拋物線,接著一頭‘撲通’墜地,最後跟著飛來的黑劍‘桄榔’一聲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身上。

  「你給我小心點!」修狠狠瞪了肖柏一眼,剛才提醒了這傢伙半天都沒起一點警覺心,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肖柏好不容易伸開爪子將身上沉的要命的黑劍拿開,他擺正歪掉的頭顱,從地上蹣跚地爬坐起來之後,對著修便是一頓憤怒的咆哮:「臭小子,你謀殺老子啊!」

  雖然他先前的確是見財昏了頭,但好歹也察覺到了危機。就算修不用腳來踹飛他,肖柏自己也有辦法閃躲那尖刺。只可惜他的反應似乎沒有修來的迅速,但是你丫就不能溫柔點!

  摸著自己的老腰骨,肖柏不禁氣得破口大罵:「靠,老子的腰都要被你踢斷了。」

  修斜睨了他一眼,忽然冷冷的說了一句:「它的目標是你!」

  話音剛落,肖柏徒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不待多想,他近乎條件反射線的就地一滾。

  砰————

  碎石爆裂,頭頂上方一根粗大的尖刺頓時扎進肖柏剛才坐得位置。

  「你真是個烏鴉嘴!」肖柏磨牙霍霍,瞪向修。

  修挑眉,唇角一揚:「後面。」

  肖柏猛地打了個激靈,幾乎想也不想得直接往旁邊滾去。

  砰——砰——砰——

  連著三根尖刺從地表刺出,空氣中流動著枝葉窸窸窣窣的響聲,只見攀爬在牆壁、角落、地面的藤蔓開始有序的緩緩蠕動起來。修手執著匕首迅速做出防禦的姿態,目光凌厲的掃過周圍一切可疑的地方。雖然那些尖刺一直攻擊的是肖柏,但保不定會突襲其他人。

  在接連閃避開幾根突刺之後,肖柏算是真正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了,他一隻爪子抱緊了懷中的黑劍,另一隻爪子迅速揮舞著,上下牙關嘎嘎砸動,一團如煙似霧般的黑氣隱隱從他周身浮現,然後緩緩朝附近地上的殘骸瀰漫過去。

  在黑霧繚繞之下,那些殘骸嗡嗡顫動,隨之便有序的開始自行組裝起來。

  相比起從虛空中召喚亡靈生物而言,這種用現成‘資源’組裝起來的骷髏兵可要來的省魔法多了,雖然外表寒磣了點,但好在是一抓一大把。

  藤蔓仿若能感應般,以迅雷之勢從四面八方朝著肖柏籠罩而去。幸好肖柏早有準備,黑暗三角界在身邊開啟,再加上外圍一幫子的骷髏小弟,大片的藤蔓就算想要接近也得費不少功夫。

  迪斐拉先是被周圍拔地而起的骷髏嚇了一跳,待到再看見腳下緩慢抽動的藤蔓時,他本能的想拉著迪奈莎往後退去。卻不料自己腳步剛一動,附近的藤蔓就像盤踞已久的犀利毒蛇般瞬間飛襲而來。

  面色一變,迪斐拉著驚魂不定的迪奈莎迅速朝旁邊閃躲,可沒想到這一躲,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藤蔓襲擊。

  「該死的,站在那別動!」肖柏怒罵一聲,指揮著周圍上百隻骷髏兵沖上去拚命的砍那些藤蔓。只是這些頑強的植物就像是能無窮無盡的生長一般,哪怕是被砍掉一截,幾個呼吸間又能生長出來。

  「臭小子,快過去幫忙!」顧不及那個迪斐拉和迪奈莎,肖柏只能扭頭對修吼了一聲。現在的他幾乎都快挪不了地了,周圍密佈的骷髏兵雖然很好的保護了肖柏,當卻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動範圍。此下,他除了能放放魔法攻擊之外,想要沖上去救那兩個人幾乎沒多大的可行性。

  修擰眉,他自然也聽到了肖柏的話。但他卻有些猶豫要不要去保護那兩個人,畢竟打私心裡,他還巴不得那兩個礙事的麻煩儘早消失。

  就在遲疑的那一會兒,後面驀然響起了迪奈莎的慘叫聲。修回轉過身子,眉毛有些意外的挑起,他隨手劈開籠罩在身邊的藤網,朝聲源方向看去。卻見迪斐拉麵色慘白的抱住迪奈莎軟到的身體,腳下附近的藤蔓燃燒起一團團的火苗,而其中一條細長的尖藤卻還是穿透了那女人的腰腹。

  半闔的眼簾蓋下了眸底滑過的一絲異光,修躍步橫劈,一下子將堵在前面的阻攔重重斬斷。恐怕他如果再不出手的話,保不定那隻骷髏會對他大發雷霆。一縷金芒倏地從修揮起的匕首中飛掠而出,擦著迪奈莎的腰際,瞬間將那還在扭動的尖藤斬斷。

  看到修的接近,迪斐拉眼睛一亮,急迫的喊道:「快,快救救我姐姐!」話畢,也不顧修的拒絕,直接就將迪奈莎推到他的懷裡。

  緊閉著雙目,因痛楚而差點昏迷過去的迪奈莎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推入另一個陌生而又讓她心悸的懷抱。修面色緊繃著,一手半持半扶的被迫接過受傷的迪奈莎。

  而將姐姐託付給修之後,迪斐拉轉眼面對著四周密密麻麻的蔓藤,向來柔和的臉上劃過一絲狠厲之色,他抬手在胸前結印著,嘴皮子迅速翻動間,艱澀的咒語流瀉而出。

  一團團的火苗從他的周身竄出,圍繞著迪斐拉盤旋,跳躍著。周圍的藤蔓似乎有些畏懼那些火焰,從而不敢靠近迪斐拉。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落下,迪斐拉的眸中閃現一絲火光:「爆炎舞!」

  蓬————

  盤旋跳躍的火苗突然壓縮成小小的球點,然後飛舞到那些藤蔓附近迅速爆破,巨大的爆炸使得周圍的那些藤蔓盡數灰燼,而炸開的無數火星子,頃刻間就將附近的藤蔓燃燒成了一片火海。

  修的目光閃過些許訝異,他沒想到迪斐拉居然能釋放出中級的火系魔法,那也就是說這個傢伙起碼也是擁有著四階到五階的魔力水平。

  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水平,已經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也虧得迪斐拉能如此隱忍著,若不是今天迪奈莎受傷刺激到了他,恐怕他還指不定要隱藏實力到什麼時候。

  火海中的藤蔓瘋狂抽動著,濃重的黑煙四處瀰漫。肖柏看著周圍越來越大的火勢,不禁暗罵了一聲,靠,到底是哪個白痴放的火!

  「你打算放火燒死我們這裡所有人麼!」眼睛犀利的眯成一條縫,修冷淡的開口。

  迪斐拉聞言動作不由一僵,他剛才一時怒上心頭,根本就沒想多少。此下經修這麼一提醒才猛然醒悟過來,消不說這塊地方有沒有出路,光是周圍密佈的藤蔓,一旦燃燒起來,那幾乎就等同於將自己困死在火海裡了。

  哪怕不是被燒死,在如此濃重的煙霧籠罩之下,只怕也會窒息而亡。

  修不再理會面色煞白一片的迪斐拉,他努力忍住想要將懷裡這個女人丟出去的衝動,暗中催動魔法力,然後張口開始低低吟起咒語來。

  迪斐拉來不及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這時候忽然聽到從修嘴裡吐出的魔法咒語時,他的神情不由一震,爾後慢慢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思議的看著前面這個過於冷豔的少年。原本看著修收發自如,卻又凌厲異常的黃金鬥氣時,他心中就沒少豔羨。但迪斐拉怎麼也沒想到修居然還是

  似乎想到了什麼,可迪斐拉卻根本無法相信,一個人擁有著無堅不摧的黃金鬥氣,又怎麼可能還會魔法。心中猶自帶著狐疑,但在看到修揮手釋放出的數十道水柱之後,他心中的驚駭遠遠壓下了其他複雜的情緒。

  有些空白的腦海中只留下四個大字——魔武雙修!

  心頭的思緒千回百轉間,迪斐拉默默垂下了頭,攥緊手心。從遇上那隻骷髏之後,意外總是連連發生。不論是那實力詭秘的骷髏,光是眼前這個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不僅擁有黃金鬥氣,而且還會魔法

  迪斐拉甚至會禁不住想,這一人一骷髏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他們在一起,而這兩個明明看起來貌合神離的傢伙又怎麼會出現在冰封森林?!

  修的動作一頓,眼看著自己的傑作撲滅了那周圍的火勢,他不禁稍稍鬆了口氣。果然還是魔法要來的方便,只可惜他的魔法天賦實在太差,以至於學了這麼久,運用的最熟的就是剛才那初級魔法攻擊——水柱。

  目光下意識朝肖柏的方向投去,看到那隻骷髏幾乎不用唸咒語,信手拈來就瞬發的魔法攻擊,就逼得附近那些藤蔓節節敗退的時候。修的心中不禁微恙,到底要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達到那個傢伙的水平!

  其實,修根本不知道他的魔法天賦已經很強了,能在短短時間內從一開始的懵懂學到現在這種程度,只能說他已經很變態了。

  只是,由於一直以來都是拿自身跟肖柏這個變態中的變態進行對比,再加之平日裡也沒少被肖柏罵成魔法白痴,以至於對於魔法領悟還不夠深切的修,總認為自己的魔法天賦糟糕透頂。

  本來還抱著想努力修煉魔法,好讓那個一直鄙視他魔法天賦的肖柏刮目相看。可眼見現在的肖柏升級到了八階,兩人的差距又在無形中被拉開。這讓拚命追趕肖柏的修有點不滿,雖說他的鬥氣已經達到了五階的臨界點很快就要突破六階的程度,但魔法一直在三階徘徊實在是讓人有點懊惱。

  藤蔓漸漸四散退去,就在肖柏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周圍的木系元素突然又劇烈波動起來。心中一驚,肖柏霍然回過頭來,只見大殿中殘餘的藤蔓已然扭結成一團,緊隨之,眾多新生的藤蔓迅速從地表、牆壁中抽出,在層層岩石隆起的瞬間,在前面纏繞成一個龐大的木巨人。

  肖柏瞪著前面這個起碼有五米多高,身寬龐大的木巨人,該死的,這鬼地方怎麼會出現這種怪物。沒時間呆愣,地上白花花的骷髏兵就像可憐的螞蟻一樣幾乎是對方一個踩腳就直接壓成了齏粉。

  木巨人抬手朝著上空一抓,瞬間數百根藤蔓傾瀉而下,飛快纏繞成一把巨大的木槌。

  靠,這廝該不會玩狠的吧。彷彿是印證了肖柏的想法,那木巨人揮舞著木槌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轟————

  腳下的大地劇烈顫動了一下,肖柏幾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修毫不猶豫的推開身上的迪奈莎,直接揮起手中鋒利的匕首,體內的鬥氣第一時間被驅動起來,狹長的黃金輝芒裹著刀鋒,帶上凌厲的殺伐之氣撲上那個木巨人。

  木巨人似乎被迪斐拉剛才的縱火激怒,他根本無視修的攻擊,直接揮起木槌就衝了上去。

  呲————

  匕首沿著木巨人的腰側刮出一道狹長的傷口,修的眼神一沉,他五階巔峰的黃金鬥氣居然也只能切入一指來深。由此可見這個傢伙的的防禦力,高的驚人。

  「吼————」由於修在自己身上造成的傷害,木巨人立即掉轉了目標,咆哮一聲,瘋狂舞著手中的巨槌追著修捶砸。

  修沒有盲目的繼續進攻,面對木巨人泰山崩裂般的攻擊,他的面色不改,矯健的身形微微彎曲,猶如風馳豹般進行著極為迅速有效的閃避。

  木巨人雖然攻防高,但是在身體靈活和速度上卻遠遠比不上修。一大一小彷彿是在玩捉迷藏似的追來打去,搞得邊上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氣的肖柏明顯不耐煩了。人家那麼一大個子,你丫拿著那把跟繡花針似地匕首又怎麼砍得下去。

  「臭小子,接住!」


32送死
  黑劍被肖柏用力丟了過去,修側身避開攻擊的同時,一腳踢在那陷入地表的木槌,騰空而起,順勢接住肖柏扔來的那把黑劍。

  入手的份量有些沉重,這讓習慣了匕首的修不由皺眉。但此時已經來不及分心,因為緊跟著木巨人的槌子已經朝他當頭落下。

  轟——轟——轟——

  振聾發聵的轟響不斷,木巨人每砸一下,地面就會出現一個爆裂開的大坑。

  肖柏不禁砸吧了牙齒,這傢伙的力氣還真是無窮無盡。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準備出手幫修了,因為他發現這個大個子實力雖強,但卻少了那麼根筋,以修的實力,只要有把利器,對付起來的話還綽綽有餘。

  就算是變相的給這小狼崽子鍛鍊鍛鍊吧,反正肖柏也樂得輕鬆,當然他也不會真的就這麼幹閒著。消不說剛才那鋪天蓋地的藤蔓,現在又突然蹦出個木巨人,這其中如果沒有什麼貓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肖柏若有所思的尋視四周,忽然,目光瞥見一條白色細長的尾巴在一堆隆起的亂石中晃動著。肖柏一愕,他怎麼感覺那條尾巴這麼眼熟

  腳下的地面跟著木巨人的每一槌都在顫動,天花板上的石板漸漸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細碎的砂石接連散落下來。

  迪奈莎已經被震醒了幾分,此時腰腹上傷口的疼痛已經開始變得麻木,她開始試著推開迪斐拉的攙扶努力站住腳步。不管如何,她不想總是拖累這個弟弟。

  「你身上還有傷!」迪斐拉瞪了她一眼,手依然抓著她的手臂。

  抵不過迪斐拉的強硬態度,迪奈莎也只能放棄掙扎,她的注意被裡面連續的爆轟聲吸引,視線慢慢投到大殿中。看到一條熟悉的身影在跟一個龐然巨物糾纏爭鬥的時候,迪奈莎不禁咬了咬牙,眼底浮現一絲擔憂:「迪斐拉,你不是會魔法攻擊麼,快去幫忙啊!」她抓上迪斐拉的衣服,聲音隱隱有些急切。

  碧綠的眸子閃了閃,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迪斐拉有些複雜地注視著迪奈莎,唇角動了動,最後揚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放心,以那個人的實力就算不需要我的幫助,也夠了。」一個擁有五階巔峰的黃金鬥氣,又會使用魔法的人,怎麼可能贏不了一個毫無智慧,只會蠻幹的木頭人。想來,那隻骷髏也是拿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有恃無恐吧。

  只可惜,迪奈莎明顯沒有迪斐拉想得這麼多,雖然也清楚那個少年強悍的堪稱可怕,但每次看到那個槌子險險得擦過修的身際時,心臟就不由自主的抽緊。

  「他不會死的,姐姐」感覺迪奈莎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有些過分用力,迪斐拉忍不住皺眉,姐姐是不是有些過分在意那個人了!

  咔嚓————

  天花板上的一塊石板終於因為承受不住地面上如此強烈的震動,轟然坍塌下來。

  周圍的牆壁已經佈滿了如同巨蜈蚣般猙獰的裂縫,肖柏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方幾乎要搖搖欲墜的天花板塊,朝著修不滿的喊道:「臭小子,速戰速決!」靠,他可不想被埋在這鬼地方。腳踩過幾塊斷裂的石板,肖柏跑到那堆亂石前,伸爪一把揪住那條細長的白色尾巴。

  在連續幾個躲避之下,修已經慢慢適應了手中的黑劍,他不再做過多的猶豫,顯然周圍的坍塌的石板也引起了他的警覺。

  手上的攻擊變得越加犀利,黑劍比起匕首而言,顯然鋒利上很多。再加上鬥氣的灌注,使得修每一個劃刺都能深深的重傷木巨人。

  到最後,木巨人被迫停下了瘋狂的進攻。身上散發出陣陣柔和的淡綠光芒,幾道深邃犀長傷口在綠芒之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冰藍的眸子掠過一絲厲光,修腳下重重的一踏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迅速彈起。一直暗斂的鬥氣猶如出籠的猛虎頓時爆開,朝著其中一道正在癒合的傷口再次劈去。

  木巨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修手中的黑劍已經狠狠插進了它傷口深處,金光裹著劍身,徒然間一縷黑氣從傷口中嗤嗤嗤的冒了出來。

  「吼————」淒厲的嘶吼著,木巨人如同發狂了一般,拚命掙紮著想要拔出那把黑劍。

  修咬牙,他毫不猶豫的重重拍上劍柄,整隻黑劍瞬間沒入木巨人的身體。但也因為這點功夫,修被木巨人直接甩飛了出去。

  木巨人瘋狂嗥叫著,越來越多的黑氣從傷口中衝出來,身上纏繞的藤蔓彷彿失去了生氣般,一根根的剝落。

  修驚異的看著已經徹底陷入暴走狀態的木巨人,他顯然沒想到那把黑劍居然能給這傢伙帶來如此巨大的傷害。

  思緒在一個閃神之際,耳邊乍然響起迪奈莎的驚呼:「小心!」一股危機從身後直逼而來,還不待修反應,腳下的地面徒然竄出數十根蔓藤緊緊的纏繞住他的腳。

  肖柏剛將肥田從亂石堆中□,忽聞迪奈莎的叫聲,他不由一愣。詫異的轉頭,眼眶中的幽芒瞬間跳動了一下。

  一根筆直的尖刺從木巨人的嘴裡呼嘯而出,與此同時,迪奈莎突然撲了上來,尖刺在一瞬間貫穿了她那薄脆的身子。

  迪斐拉渾身僵硬地呆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姐姐撲過去擋在修的前面。腦子轟隆隆的作響,迪斐拉感覺他的世界在崩潰,有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心慢慢滲進心頭。

  本打算用鬥氣硬抗下來的修也是一愣,顯然,他沒料到那隻木巨人還會來個臨死反撲,而更讓他沒料到的是這個女人會突然擋在他前面。望著這個緩緩後仰倒在他懷裡的迪斐拉,修冷漠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慮。他無法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身上最後一條藤蔓崩落之後,木巨人如同散架的積木徹底瓦解。

  迪奈莎感覺自己的心口火辣辣的疼痛,她抬頭看向修。那雙深藍的眸中倒影著自己蒼白的臉,迪奈莎忽然笑了,第一次被這個少年如此認真的注視著,她的心中居然會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哪怕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咳咳咳」喉中的腥甜不住的從嘴裡溢出,迪奈莎感覺胸腔有股窒息的壓抑,手腳漸漸變得有些冰冷。迪奈莎不覺伸手用力抓住修的衣襟,她貪戀這個溫暖的懷抱,她喜歡這個冷漠的少年。也許是從第一眼開始就已經無法忘懷,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也喜歡修,但她卻不想就這麼甘心的默默壓抑自己的感情,所以,也唯有這次讓她任性一回吧。

  睜大的眼眶中漫上一絲霧氣,迪奈莎出神的看著修那冷峻的容顏,伸手彷彿想要觸碰,卻在伸到一半時無力的落下。迪奈莎承認她是自私的,用自己的死來贏得對方的注意,用自己的死讓這個少年記住她。但終歸,這個少年是自己遙不可及的存在!

  眼淚從眼角滑落,迪奈莎微笑著閉上眼睛,任由無邊的黑暗慢慢吞噬掉自己的意識

  修眼神冷漠卻又帶著些許迷惑的看著懷裡死去的迪奈莎,心中沒有因為對方的死而有些許的悲傷,只是這個女人最後望著他的那一眼,彷彿觸動了他心底深處一直壓抑的東西。

  迪斐拉猶如機械般的上前,抱過迪奈莎的屍體,碧綠的瞳孔中有種竭斯底里的空洞在蔓延。

  肖柏一時間有些錯愕,迪奈莎的死似乎超過了他的預料。不過對他而言,能甩掉一隻可有可無的麻煩包袱,顯然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一想到剛才這個女人奮不顧身擋在修的身前時,他的心緒不禁變得複雜起來。

  他該說那個小狼崽子太好命了,還是說那個女人太傻了,居然會為了修而撲上去送死

  可憐的肥田被肖柏一爪子□,這時卻又被無視,它不禁扭動著肉滾滾的身軀,頗為抗議的發出尖細的聲音。

  肖柏回過神來,好似這才注意到爪子中一直提著的肥田,他瞪著這只滿身灰塵的傢伙。剛才的複雜心情頓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難怪總覺得那條細細長長的白色尾巴會這麼眼熟,原來是這個死肥鼠的,只是這傢伙不是一直趴在修的身上麼,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肥田無辜的眨巴著豆大的眼珠子,然後揮著爪子指指自己剛才被□的位置。肖柏微微一愣:「什麼東西?」肥田用爪子比劃著,肖柏看半天沒看懂這傢伙要表達的什麼意思,不由疑惑的出聲:「寶貝?」

  肥田趕忙點頭,剛才它本是追著一個小賊去的,只可惜那小賊溜得賊快,而且對這附近的地形熟得很,以至於肥田最後沒有追上,倒是那小賊匆忙之下將贓物給落下了。

  肖柏的精神頓時一抖擻,他二話不說走到那碎石亂堆旁,順著肥田所指的方向,開始往裡面掏。果然,在伸到半條臂骨長的時候,他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心中不禁一喜,肖柏立即拿出來一看,旋即呆住了。肥田獻媚的看著肖柏,卻不料對方沉默了片刻之後,揮起爪子直接蓋在它的腦門上:「靠,你丫找個黑炭來哄老子啊。」

  肥田被挨了一擊,它痛苦的用爪子抱頭,淚眼汪汪的瞅著肖柏手中那塊烏漆抹黑的木炭,小心肝忽然有種拔涼拔涼的感覺。它一開始看到的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怎麼到了主人的手裡就變了

  「把嘴巴張開!」肖柏惡聲惡氣的命令道。

  肥田的肚子肉一顫,它可憐兮兮的望著主人。可惜,肖柏現在的心情惡劣,哪裡會有多餘的同情心。他一爪子直接掰開肥田的嘴巴,然後毫不留情的將木炭塞進去,末了還不忘威脅一句:「不准吐出來!」

  肥田的鼻子酸澀的一抽,忍著嘴裡塞緊的木炭,忽然有種欲哭無淚的衝動。

  肖柏直接將這只肥田丟到地上,然後轉著頭顱朝附近看去,原本還能看出些許面目的大殿,眼下已經差不多成了廢墟,肖柏的目光落到剛才木巨人散架的地方,然後蹬蹬蹬的跑過去。

  此時的修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他看了沉默不語的迪斐拉一眼,最後將視線移到那個在藤蔓堆中折騰的肖柏。腳下纏繞的藤蔓已經隨著木巨人的死去而徹底枯萎,修輕輕一提腳,就掙開了這些枯藤。沒有在看迪斐拉,修直接就朝肖柏那走去:「你在找什麼東西?」

  爪子上的動作不停,肖柏抬頭瞪了修一眼,沒好氣道:「我借你東西,你丫得倒好,用完了就不要了!」

  修輕輕挑起一邊眉毛,沒有說話,視線忽然瞥見下邊的藤蔓處隱約露出一把黑乎乎的劍柄。抬手就將肖柏翻了半天沒找著的黑劍抽了出來,修兀自勾唇:「這武器挺好的,暫時先借我用用吧。」

  肖柏一震,他垂頭看看自己挖開的藤蔓堆,再看看修手中的黑劍,最後忍不樁靠’了一聲。老子找了半天沒找到,居然反被那個小狼崽子給拿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無視肖柏投來的惡毒視線,修問道。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想辦法先離開這鬼地方了!」

  「那那個傢伙的呢?」

  「敲暈了,帶走。」

  自然清楚修口中所指的那個傢伙是誰,肖柏朝迪斐拉看去,乾脆丟下一句。

  「那好,交給你了。」

  「…」

33沒有食物了
  肖柏咬牙,瞪了修足足十餘分鐘後,對其豎起一根中指,直接用行動表達了他對這冷血傢伙的鄙視。 怎麼說迪斐拉的姐姐好歹也是因為救他而死,可這個小狼崽子居然還能表現的如此淡定自若。

  雖然,肖柏也不否認修這樣的態度早在他預料之內,但轉念他也會禁不住想這個小狼崽子到底還有沒有心,還是這廝的血當真冷到了一定的程度!

  如果換了肖柏面對這種事情,就算不傷心,表面上也不會表現的如此漠然。這讓肖柏很是懷疑,這小子是不是面癱的效力已經擴展到整個神經面了

  心情變得有點複雜,肖柏感覺自己每次想得越多,就會搞得自己越鬱悶,果然還是沒腦子好啊。他忽然有些羨慕那些天生痴傻的傢伙了,不用費這麼多心力天天去思考那麼多深奧,又讓人抓不到頭緒的事情。

  肖柏上前去招呼那個還坐在地上的迪斐拉,對這個喜歡‘前後’兩面的少年,他的確是沒多少好感,但是這傢伙對他姐姐的感情倒是深得讓人不得不感慨。

  不過事情一碼歸一碼,肖柏除了偶爾巴拉巴拉感慨一下,可不會有再多的同情心。反正對他這個活了死,死了又‘活’的老怪物而言,生死什麼的其實看得很淡定了

  睇著失魂落魄的迪斐拉,肖柏掄起爪子準備來個一擊必中。對於這個明顯有嚴重戀姐傾向的傢伙,他除了想出用暴力手段來解決以外,還真沒有其他辦法了。

  就在肖柏動手之際,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迪斐拉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直直的迎向肖柏。

  剛抬起的爪子不由一頓,肖柏有些錯愕了。

  迪斐拉的臉上帶著一種死寂的麻木,他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冷冷看了肖柏一眼,才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跟你們走」

  「嘎?」下巴由於過度吃驚險些脫臼下來,肖柏愣愣的看著迪斐拉,腦子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

  迪斐拉垂下頭,他將懷裡的迪奈莎輕輕安放到地上,然後俯身在對方額頭上落下一吻,嘴裡喃喃說了些什麼之後。迪斐拉直起身子,在肖柏沉默的注視下,用手細細的替姐姐捋順鬢角的亂發。

  手上粘滿的血污不小心沾上了那光潔的臉頰,迪斐拉怔了怔,他呆呆的看著手中的血漬以及迪奈莎身下瀰漫開的腥紅,瞳孔一陣收縮。好不容易忍下心中洶湧而上的痛苦,迪斐拉不著痕跡的將手縮回袖子裡,攥緊!

  「走吧。」迪斐拉起身,聲音有些木然。

  肖柏沒有吭氣,他頗為詫異的注視了迪斐拉一會兒。顯然,迪斐拉的反常表現引起了肖柏心底的警覺。

  有種人往往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發。一旦一個人的表現超出了尋常,就意味著會有危險,雖然肖柏暫時還無法預知到將來會有什麼危險。可將一顆不定時炸彈埋在自己身邊總歸是要出問題的

  心思電轉間,肖柏不知道自己望著迪斐拉的眼神已然閃現了一絲殺意。

  站在不遠處一直沉默的修,唇角微微一動,最後卻還是什麼也沒說。哪怕表面上他冷靜的近乎冷漠,但迪奈莎的死並非對他真的一點影響都沒有,只是修暫時還理不清自己心頭那複雜的情緒。

  三人保持著一種怪異的模式開始在這個地堡似的迷宮裡尋找出路了,原先進來的那個空間門已經消失,而這裡也幾乎成了一片廢墟。肖柏他們不得不再次退回裡面,開始一間間房子的查找起來,當然,這純屬是肖柏他自己的尋寶樂趣。

  在修看來,儘早出了這塊鬼地方才是正事,天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更何況經過了剛才那一番激烈戰鬥的消耗,他的肚子已經開始跟他抗議了。

  「我肚子餓了!」修有些不滿,他需要食物,而不是陪著骷髏繼續搜尋那破簍子寶貝。

  「餓不死人。」肖柏涼颼颼的丟下一句,繼續扒那些屍體。

  修有點不高興的蹙眉,斜睨了一眼後面默默無聲的迪斐拉,他學著肖柏的口氣,同樣冷颼颼的飄過去一句:「我是還餓不死,但我怕有人受不了」

  肖柏一愣,旋即轉過腦袋,先是看了迪斐拉一眼,然後是瞪著修,冷嗤道:「喲,你居然還會關心別人!」連那個女人死的時候都沒見你這只小狼崽子有多少動容,這會兒居然還關心起別人肚子餓不餓了!

  雖然根本不相信修的鬼話,但是

  「你肚子餓了?」肖柏再次看向迪斐拉,先不論這傢伙到底以後會怎樣,只要在還沒到情況不對之前,他還暫時不打算讓這個迪斐拉就這麼掛了。

  修冷冷的剮了肖柏一眼,他肚子餓了這只混蛋不管他,反倒是那個迪斐拉肚子餓了就直接引起這混蛋注意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現在的心情有些不爽了!

  迪斐拉皺眉,猶疑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迪奈莎的死的確讓他差點崩潰,可迪斐拉知道,自己還活著,他必須還要活著。因為,他要報復!

  沒有察覺到迪斐拉低下頭掩蓋住的那一絲狠厲眼色,肖柏有些傷腦筋的扭頭朝四周看去。

  由於這裡面陽光根本透不進來,所以時間的流逝也基本讓人察覺不到。肖柏不清楚現在外面到底是不是晚上了,但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還找不到出路的話,恐怕這兩人要困死在這鬼地方了。

  「暫時先忍忍。」除了這麼說以外,肖柏暫時也沒多少辦法了。畢竟這地方他又不熟,繞來繞去每個地方幾乎都一個樣,走半天也不知道出口在什麼地方。

  一想到這,頗為鬱悶的肖柏不禁暗咒那些該死的矮人,沒事造個地堡還跟個迷宮似地!

  三人各懷心思的繼續開始在這死寂的地堡裡前進著,走廊裡的光線越來越暗,牆壁上的油燈彷彿快要燃燒殆盡一般越來越微弱。肖柏在多次探索無果之後,也有些不耐煩起來了。

  更何況,身旁還總是有那麼一道直逼過來的視線,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那個小狼崽子餓了!

  心情有些煩躁,待到肖柏又拐進一個死胡同的時候,他終於連最後一點耐心都被磨光了。

  「靠,我%¥#&@」將矮人的祖宗全都問候了一遍之後,怒氣衝衝的肖柏恨恨的抬腳踹在前面封死的牆壁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柏洩憤的力氣太大,還是那牆壁年過經久禁不起折騰,居然沒幾下就轟得一下——塌了!

  肖柏一愣,呼呼的冷風從破開的牆中吹進來。外面的夜色正濃郁,安謐的林子中透著股不屬於冰封森林的安詳與和諧。

  「你這一腳還真厲害」旁邊悠然響起修冷嘲的聲音。還不待肖柏從這話的意味中反應過來,修已經面無表情的邁腿走了出去。

  眼看著修越走越遠,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肖柏頓時衝著修的背影怒吼道:「靠,死小子你丫一天不損老子,心裡不爽是不是!」居然敢用這種諷刺的口氣跟他說話,真是皮癢的不知道誰是誰了。

  聽著後面傳來肖柏暴跳如雷的聲音,修不由眯起了眼睛,果然心情不爽的時候,找這只骷髏洩憤是一件身心愉悅的事情

  迪斐拉默默的跟在後頭,望著前面這一人一骷髏之間的鬧騰,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難道也只有面對這只骷髏的時候,修才會如此多話麼?!

  周圍的密林在夜風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肖柏不禁安靜了下來,轉著頭顱四處尋視著。這塊地方明顯不同於冰封森林,因為地上沒有僵硬的凍土,而高大的樹上枝葉繁茂,沒有一絲積雪的痕跡。

  肖柏懷疑他是不是來到了另一片森林,雖然這個可能性幾乎不大。

  突然,原本安分掛在肖柏肩上的肥田變得激動起來,只見它拿短小的爪子一邊拚命的拍著肖柏的骷髏臉,一邊伸爪指著一處密林,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在夜色下帶著某種興奮的光芒。

  剛才在黑暗的林中,肥田它發現了一道可疑的影子,當然,根據它那聰明的腦袋分析出來的結果就是,那個影子就是用‘木炭’栽贓陷害它的罪魁禍首!

  「咕咕咕咕咕咕」肚子很不適時的在這個關鍵時刻響起了起來,如同奏響樂一般一波接一波。肥田一驚,它下意識用爪子摀住肚子,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它的小心肝中升起。

  剛才莫名其妙被拍臉的肖柏陰森森的扭過頭來:「肚子餓了?」

  肥田感覺背後的毛被剃刀刷過了一遍,頂著肖柏極具壓迫力的目光,它一股腦兒躥到了地上。一邊指指那密林,一邊兩隻爪子揮舞著彷彿像是在解釋著什麼,可惜與肥田急於解釋的反應不同的是,它那肉肉的肥肚子還在歡樂的叫著。

  眼見主人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肥田最終欲哭無淚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肉肉,然後爪子很有自覺性的往地上摸摸。直到找到一塊板磚大的石頭,肥田悲壯的拿起它就往自己的腦門上一磕,然後咚的一聲倒地不省人事了。

  肖柏如果有臉,估計看肥田這麼一路演下來面部表情都抽筋了。好在這傢伙還有點自知之明,抬腳踹了踹不知道是真暈還是裝死的肥田,肖柏嘎嘣了下牙齒,懶得理這個傢伙。

  夜晚中的密林幾乎沒有魔獸活動的痕跡,修本來想在這附近找只魔獸好喂飽自己的肚皮,可惜尋了半天卻也沒在裡面發現一隻魔獸。本來還想走遠,但這個時候肖柏卻說話了:「不用找了,這地方沒有魔獸!」已經到了八階亡靈法師的實力,肖柏可以用精神力對周圍進行一定的探尋。

  一般而言,只要是魔獸都會產生精神力波動,而只要能捕捉到附近的精神力波源,分析精神力的強弱,即可分辨魔獸的大概等階。但是,剛才肖柏將精神力一擴再擴,其覆蓋面積幾乎可以達到上百里,卻是絲毫沒有發覺這裡有任何精神波源。

  修的腳下一頓,他回過頭來直直的盯向肖柏,神情有點陰晦:「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肖柏有些凝重起來,一個沒有任何魔獸的森林,而且還是矮人地堡的所在處。這其中詭異的聯繫真是讓人有不好的預感

  迪斐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但聽著肖柏的話,顯然也意識到了眼下是種什麼情況。

  修的面色變得更加陰鬱了,既然肖柏會這麼肯定的說,那一定是有理由的,這點他不會有所懷疑。

  但問題是,這裡沒有魔獸的話就意味著沒有食物,沒有食物的話就意味著要餓肚子,要餓肚子的話就意味著沒有戰鬥力,沒有戰鬥力的話就意味著會被那隻骷髏壓迫

  於是,得到結論的修,面色再次一沉。爾後,他將目光移到了還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暈死還是裝死的肥田身上!

  也許,也並不是真的沒有食物了 。


這叫骨感美
  肥田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腦門上的冷汗開始刷拉拉的往下掉,尤其是當聽到有腳步聲朝自己越走越近的時候,它的肉肚子一抽筋,有股涼颼颼的冷氣沁入它的心頭。

  「你幹什麼?」肖柏狐疑的看向正一步步朝肥田走近的修,這小狼崽子不是想宰了肥田來充飢吧。

  「我肚子餓了。」直接用最簡短的話來表達自己的意圖,修一瞬不瞬的盯著肥田,眼裡有某種寒光在閃爍。

  肖柏猶豫了一下,他看了看修,然後在看看那肉肚子似乎隱隱有點抽搐的肥田。終於,肖柏默默的將視線移到他處裝死也要付出代價的!

  地上的肥田神經立即緊繃起來,它登時睜開了眼睛,也不繼續裝死了,一股腦兒從地上爬了起來,就往自家主子那邊蹭。

  可它顯然低估了修的反應速度,一隻腳毫不客氣的踩住它的尾巴。

  肥田的肩膀一抖擻,它顫顫巍巍的揚起腦袋,當看到修那滲人的微笑時,它很沒用的腿軟了。修手中的黑劍在夜色下泛起一抹寒冽的烏光,肥田被嚇得戰戰兢兢,眼淚鼻涕頓時全下來了。

  「在往前面走走吧,也許能有其他發現。」感應到肥田投來的求救目光,肖柏頭痛的拍了拍腦門,還是忍不住出聲了。

  動作一動,修的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而死裡逃生的肥田也顧不上痛,趕緊將自己的尾巴從修的腳底下扯出來,然後吱溜一下子跑到了肖柏身邊,扒緊自己的主子不放。

  肖柏忽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不過他也沒把肥田甩下,只是在心中將那些把傳說中的魔獸傳得邪乎的人通通鄙視了一遍。

  三人摸黑在林中繼續走著,雖然這裡沒有魔獸,但一些基本的戒備還是需要的。只是相比起在以前的冰封森林裡來說,一路下來卻也不免變得鬆懈。

  當太陽漸漸從地平線上升起,溫暖的光線穿透了繁茂的枝葉灑落下來的時候,修總算是找到了其他替代的食物。雖然野果子沒有肉質的食物讓他來得滿意,但總歸有也比餓著要來的強吧。

  而這些野果子事先經過肥田的試毒,至少在質量上得到了一定的保證。

  肖柏不需要食物,所以他有時間也一般用在冥想上,剛剛晉級到八階,整體實力大漲了一倍,還需要調整和適應。不知道是不是肖柏的錯覺還是怎麼的,他每次進入冥想的時候都有種自己被曝光了,給人偷窺的感覺。

  可每當一清醒過來,這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了。這讓肖柏不得不打起七分精神,畢竟有時候法師的預感不是無的放矢的。多加小心,總會有備無患。

  修平時在進食完之後,也開始專門修煉鬥氣了。因為他隱隱感覺他的鬥氣已經達到了五階的巔峰值,開始出現進階的預兆了。這讓他感到一絲興奮,所以暫時先放下魔力的修煉,而去衝擊六階鬥氣的壁壘。

  林中很靜謐,零落的陽光有種溫馨的感覺。沒有了冰封森林的危機和殺戮,這些的一切都顯得格外的安詳恬靜。

  肖柏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誤入了另一個世界,原本還想試著走出這裡,可在走了十幾天又回到原來做標記的地方之後。肖柏總算是發現他們迷路了,別說連原來的矮人地堡找不到了,甚至連大概的方向都記不清了。

  無奈之下,肖柏暫時找了一處開闊的地方落腳,在裡面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天。肖柏開始感覺反常了,可又說不出哪裡反常。

  迪斐拉一直沉默著,彷彿從迪奈莎死後,他整個人都變了。沒人能猜透這個傢伙在想什麼,肖柏也懶得關心這點,而肥田最近似乎總是鬼鬼祟祟的方小說瞅瞅西望望。

  這天晚上,圍坐在篝火旁邊,肖柏跟平常一樣開始進入冥想。這地方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去,反正急也急不來,倒不如先就這麼過著。是時候了,總有辦法離開的。

  不得不說,在某種方面上,肖柏的心態還是很良好的,當然這也跟他這段詭異的‘生’存經歷有關吧。

  修麻木的往自己的嘴裡塞果子,這段期間總是吃這種東西,吃的他嘴裡都快淡出鳥味了。好在以前習慣了啃冷面包,否則這麼多天下來,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至少向來養尊處優的迪斐拉已經吃的臉色有點發青了

  喂飽了肚子,修也不說話,白天除了被肖柏灌輸一下魔法知識外,晚上基本就是他修煉鬥氣的時候。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在冰封森林的那段時間,只是這裡少了試煉的魔獸。

  沉心靜氣,修闔上了眼簾開始進入狀態,一股若有似無的鬥氣開始緩慢從他的體表滲出。不消多時,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了一片金色的輝芒中。

  肖柏不是武鬥師,他從來沒教過修如何去控制這些鬥氣。一直以來都是修自己摸索出的門路,按照著本能的方式,從實戰生活中一點點的磨練出的。這種控制方式很直接,很強制,可也不失為實用有效。

  只是修不知道,鬥氣呈現爆炸方式所帶來的殺傷力的確很強,但如果不學會精確控制,消耗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他的體內出現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形勢的時候,如果學不會精控去調和,隨著實力的增長,漏洞將會出現的越來越大。

  而在今天,這種問題終於在修成功晉級到六階黃金鬥氣的時候暴露出來了。以往一直相安無事的鬥氣和魔力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原本由於等階差距不大,還能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但此下由於晉級的關係,暴漲的黃金鬥氣一下子壓過了還徘徊在三階中級的魔力。一強一弱之下,原本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最先發現修出現異常的是迪斐拉,本是因為吃不下那些野果子,而納悶修到底是怎麼會吃得下去。沒想到,這抬頭一看,卻發現出了事情。

  可還不等他出聲提醒,肖柏已經從冥想中轉醒了過來。沉浸在冥想中對外物的感應的確很低,但是周身若是出現如此劇烈的能量波動,就算想不驚醒他都難了。

  眼看著修緊閉著雙目,皮膚上開始滲出細小的血珠時,肖柏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他連忙轉到修的身後,骨掌覆在對方的脊背上。

  魔力剛輸進去就被裡面兩股混亂的能量給強行彈了出來,肖柏一驚,裡面的一股金純能量顯然壓過另一股淡銀的能量,強大的要吞噬弱小的,而弱小的在危機之下,產生了強烈的反抗。於是乎,身為主戰場的修的身體,就遭殃了。

  該死的,肖柏低聲咒罵一句,以前就沒接觸過魔武雙修的變態,他哪裡知道會出現這種問題。要是早知道會如此的話,當時就該阻止修去沖六階鬥氣。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什麼用了,眼下如果再不壓制的話,修還不被體內這兩股霸道的能量活活整死不可。

  思及此,肖柏一狠心,將體內的魔力強行打進修的體內。他深知第三方能量的介入只會讓戰場變得更加混亂,當時如果不從中調和,恐怕依照這兩股能量的發展趨勢還不得耗個你死我活。

  不出意外,肖柏的暗黑魔力一進去就遭到了兩股能量的強烈攻擊。修悶哼了一聲,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意識仿若沉浸在深潭中沒有出來。他只是感覺渾身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本來是那體內的爆裂能量壓下了冰寒能量,可這時,從背後又沖進了一股陰暗的能量,深深衝開了糾纏的兩股能量,卻也被纏繞了進去。

  肖柏的骨頭開始咯吱咯吱的響動,顯然他被反噬的不輕,怎麼也沒想到這小狼崽子體內居然會存在著如此霸道瘋狂的能量,肖柏一邊拚命輸送魔力,一邊還要抵禦兩股能量的強烈反噬。

  這時候想抽離魔力已經是不現實的事情了,可不抽離的話,自己的魔力就像是水一樣嘩啦啦的被吸進去,眨眼睛就沒了蹤影。

  肖柏開始痛恨自己的好心了,萬一自己魔力被抽乾,那還得了。

  肥田歪了歪腦袋,頗為好奇的看著自家主人像抽風機似地抖個不停。空氣中的元素漸漸密集起來,仿若察覺到什麼的肥田,耳朵忽然動了動,黑溜溜的眼珠子警惕的尋視著四周。

  迪斐拉神色凝重的看著修,他知道那隻骷髏是在救人,但看著修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連吐了好幾口血之後,他的心不由揪緊。哪怕在怎麼警告自己這個少年不是自己該接近的人,可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哇’的一口吐出了污血,修頓時軟到在了肖柏的懷裡。此時此刻的肖柏也累得不輕,身上還要承載著修的重量,讓他差點骨軟。

  好半響之後,修疲憊的張開眼皮,渾身痠痛的厲害,但體內的兩股能量卻在肖柏的不遺餘力之下逐漸趨為平靜。雖然他現在表面看上去狼狽了點,可實際上的收穫卻是巨大的。

  因為身為受害者的肖柏平白無故被他抽了近半的魔力,以至於修一直徘徊在三階中級的魔力,間接突破了四階,而兩股能量在維持著兩階的微妙平衡差距下,這才終於偃旗息鼓。

  「臭小子,起來,起來,你想壓死老子啊!」推著身上的修,肖柏現在的脾氣很不好,非常不好。

  修的身體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起來,不是他不想,而是無力,天知道這只骷髏的骨頭也硌得他生疼啊。

  「沒力氣」修翻了翻白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肖柏先是一頓,然後醞釀了一下,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痛罵:「讓你老是修煉鬥氣,以後再讓兩股能量出現失衡狀態的話,你個小狼崽子就等著進棺材吧,老子絕對不會管你了!」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修不禁皺眉:「你的嗓門很大」

  話音剛落,一隻爪子‘啪’的一聲直接蓋在了他的腦門上,隨即響起的就是肖柏的咆哮:「記住剛才的話沒!」

  額頭被拍得很痛,可見肖柏根本沒有傷患需要保護的意識,修無奈的扯了扯唇瓣,這只骷髏難道就不能溫柔點麼

  「記住了。」修又不是傻子,他當然清楚剛才的情況有多危險。雖然暗惱這只骷髏的暴力,不過能讓對方這麼緊張自己,修似乎有點莫名的開心。

  「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重!」肖柏惡聲惡氣呃開始推搡壓在身上的修,這傢伙也不知道吃什麼長的,明明一年以前還被他單手拎起,現在居然連他雙手推都有些費力了。

  已經恢復了些許氣力的修撐身坐起,聽到肖柏的抱怨,他也只是涼涼的瞥過去一樣:「你怎麼還是一樣的骨頭。」

  瞪了修一眼,肖柏狠狠的戳著對方的腦門道:「你懂什麼,老子這叫骨感美!」

  修的唇角一抽,果然是非人類就擁有非人類的思維。不過

  「你幹嘛不變人樣?」既然這個傢伙以前這麼努力的想變成人,為何在成功之後,又一直保持著這幅模樣。

  也許以前的修覺得這只骷髏變成人類的樣子很雷,雷得可謂是絲絲動人。但現在他卻忽然有種想看這只骷髏變人樣了,也許是那骨頭真得硌得他很不舒服。不過長肉之後應該就不會了

  肖柏不說話了,他能說什麼,難道要說他一變成人就無法使用魔法。這個弱點要是讓這小狼崽子知道,那還得了於是,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丟下一句:「不解釋!」


香蕉你個巴拉
  修若有所思的盯著肖柏,忽然問道:「你該不會是怕沒毛吧。」

  腳下一個踉蹌,剛站起來的肖柏差點因為修的這句話摔到地上去。他咔吧著牙關,正要大罵這個哪壺不提哪壺的小狼崽子。嗖得一聲,一抹黑影倏地從森林深處閃過。

  肖柏精神一震,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叮————

  密林中突然爆起一蓬尖銳的厲嘯,無數的尖刺如同暴雨梨花針般急速的朝這撲過來。

  「誰!」肖柏的怒喝帶著一股精神威壓迅速朝密林中擴開,他一把拉過地上的修。可惜那些尖刺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肖柏還來不及展開結界,修已經有些躲閃不及的被幾枚細細的尖刺釘入。

  悶哼了一身,修攏緊了眉心,神色間出現了些許痛苦。

  肖柏迅速在身前設下黑暗三角界,眼眶中的幽芒隱隱閃爍著,凌厲異常的盯著密林中的黑暗。迪斐拉頓時起身警惕的戒備著,一旁的肥田虎視眈眈的瞅著四周。

  黑暗三角界很快攔截下了那密集的細針,只是這些尖刺似乎是由單純的能量體壓縮而成,打在界面上沒有被彈開,反而爆響起密集的噼裡啪啦聲,

  「你沒事吧?」感覺到修的輕顫,肖柏不禁擔心出聲。剛才那一波攻擊完全是衝著他來得,自己沒有肉身倒是不怕那些細針樣的尖刺,但這小狼崽子在自己身邊卻被連累不輕

  修的額上沁出了薄薄的冷汗,面對肖柏的問話,他也只是咬牙吐出兩個字:「有毒。」

  從那細細的尖刺釘入的那一瞬間,修就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了。尤其是幾處被刺中的位置,麻痺的感覺正在以堅定不移的的勢態朝四處擴散,甚至還附帶一種腐蝕性的刺痛。

  抓住修的手腕不覺一緊,肖柏心下微沉,在這種時刻中毒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如果沒有解藥的話,那幾乎跟死亡沒多少區別了。

  ‘啪’的一聲脆生生爆響,只見一條藤鞭從林中抽出,狠狠的擊落在黑暗三角界上。

  肖柏順著藤鞭望去,眼神不由染上了一絲陰駭,能躲過他的精神力覆蓋搜索,甚至無視他的精神威壓,顯然這個躲在暗處的傢伙擁有不下於他的精神力。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肖柏陰測測的磨了磨牙,慘白的骨指在空氣中利落的刻畫上魔法符文的烙印。

  從升級到八階以後,他對於元素的掌控力度就更加強大了。基本高級以下的魔法都是直接瞬發,而能讓肖柏還要動用上筆畫的魔法,就可想而知會是什麼級別的。

  隨著空中一的黑暗元素的躁動,濃郁的死亡之氣開始從肖柏的周身蔓延

  附近那些翠綠盈然的樹木一沾惹上那丁點的死亡之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枯萎下來。一道黑黝黝的裂縫在死亡之氣的繚繞下形成,這是肖柏從亡靈界召喚亡靈生物的常用手段。只是,這次召喚的級別比起其他幾次而言要來的高級多了。

  一直隱於黑暗中的影子,眼見附近的樹木被抽掉了生氣迅速枯萎之後,頓時憤怒了。無數條的藤蔓徒然從黑暗中竄出,朝著肖柏襲去。

  可惜設置在周圍的黑暗三角界,在肖柏進階後也跟著強化了許多,又豈是對方幾條藤鞭就能迅速擊破的。

  肥田竄到前頭,看到那個陷害自己的傢伙,攻擊被擋在黑暗三角界外,它很是囂張的背過身子,爪子拍了拍屁股,然後對其鄙視的豎起一根中指。

  黑影似乎被刺激到了,四面八方的藤蔓抽得更加狠厲,而黑暗三角界除了被震動的嗡嗡作響外,卻沒有被傷及到根本。

  肖柏眼眶中的幽芒驀然一亮,裂開的黑暗縫隙中,徒然竄出一條血紅的身影,朝著那條黑影閃電撲去。

  這是肖柏從晉級到八階後,第一次召喚吸血鬼這種四級兵種,雖然這類的召喚耗魔量更大,但如果說骷髏兵是亡靈界最低等的兵卒,殭屍是二級兵官,木乃伊算是三級城主的話,那身為四級兵種的吸血鬼就是統轄數十個城主的領主存在!

  在亡靈體系中,一隻領主甚至可以殺死一隻八階高級魔獸。當然,這同樣也要看召喚者的實力,召喚者實力越強,召喚來的吸血鬼也就越強大,反之亦然。

  對付黑暗中實力詭秘的對手,與其召喚那些雜役亡靈部隊,還不如直接召喚一個領主級的吸血鬼更來的有效。

  這種關鍵時刻,尤其是在察覺到對方的精神力會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時候,肖柏是從來不會吝嗇魔法力的。

  吸血鬼的速度極快,在黑暗的密林中快得幾乎只能看見一條血紅色的殘影掠過。那道黑影被迫中斷了攻擊,開始對付朝他撲來的敵人。

  吸血鬼是一種相當於魔武雙修的存在,靠著體內的血因來使得機體變得強大,甚至還能釋放出另類有效的魔法攻擊。

  只是這種亡靈生物雖然很強大,但本身卻也存在著一種缺陷。因為他們的魔法攻擊不是消耗體內的魔力,而是消耗他們的血液,如果沒來得及補充鮮活的血液,那麼耗盡血液的下場就是灰飛煙滅。

  不過在沒有耗盡血液的情況下,以這只吸血鬼瘋狂的程度,也足以讓那暗中偷襲的傢伙倒霉的了。

  見對方已經被吸血鬼逼得無法在顧及這邊,肖柏立馬拔下骨指上套著的一枚空間戒指,從裡面抖出幾樣東西。

  瓶瓶罐罐的都是些治療的傷藥,肖柏從地上的東西中翻找著。可裡面的基本不是治療外傷的藥物,就是專門解除某種毒性的解藥。

  以前在冰封森林中,修很少會中毒,一來是其自身就很謹小慎微,二來外圍的冰封森林大部分的魔獸不強,三來肖柏對冰封森林裡很多的毒物都有所涉獵,再加上從傭兵團中搜刮過來的藥劑等等,他自己都能整合出解毒劑來。

  可問題是現在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修此刻中的是什麼毒。就算眼前擺放著琳瑯滿目的解毒劑,他又哪裡敢亂下藥。

  看著修的面色變得越來越青白,肖柏有些著急了,他連忙從裡面掏出一瓶清血劑。在冰封森林裡,永遠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中毒情況,而這時候如果沒有合適的解毒劑,往往那些傭兵都會用清血劑來暫時拖延毒性。

  雖然無法根除體內的毒素,但好在能給中毒者有效的時間出去救治。

  「喝了。」把一瓶子的清血劑都往修的嘴上湊去。

  修已經無法動彈了,只能就著肖柏遞過來的瓶子開始喝。清涼的藥劑被灌下肚子,體內麻痺的刺痛感似乎稍稍減輕了些許。

  緩緩抬眸看向面前這只骷髏,修忽然有些涼薄的扯了扯唇角,沙啞道:「喂,你說我會不會死。」他很清楚在這種鬼地方,中毒的下場會有多慘。

  肖柏剮了他一眼,冷嗤道:「沒聽說過禍害遺千年麼」就依你這只小狼崽子的冷血程度和心狠手辣的力度,恐怕要死也還早著呢。

  不過說是這麼說,肖柏心裡也沒靠譜。他看了看密林中打得熱火朝天,甚至越來越遠去的兩條影子,肖柏冷靜了下來。解鈴還需繫鈴人,要解毒恐怕還少不了要抓那個偷襲者了。

  想到這,肖柏將空間戒指裡倒出一些上次搜刮過來的魔法捲軸。一直默不作聲的迪斐拉眼神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沉寂下來。

  肖柏將那些五花八門的魔法捲軸迅速分類,然後將其中幾個扔給呆在一邊的迪斐拉,剩下的全部塞進修的懷裡。相比起那個迪斐拉,打私心裡的肖柏似乎更擔心修的安危。

  抱著這些在世人眼中珍貴無比,卻被肖柏當成是廢舊紙張一樣胡亂塞到自己懷中的魔法捲軸,修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卻也不免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好好呆在這裡。」小狼崽子現在的狀態極差,如果不多給這傢伙保命符,肖柏可不敢肯定這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偷襲者,而設置的黑暗三角界也不是絕對萬能的,萬一被破開就糟糕了。

  「你去哪裡?」看著起身的肖柏,修的眼神一緊。

  「找解藥。」頭也不回的說著,肖柏已經朝那戰鬥激烈的方向飛速跑去。

  原本提起來的緊張心情頓時一鬆,修沒來得及想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忽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只是一開始看到肖柏如此急切的將那些魔法捲軸扔給他,他還真的有種錯覺,這只骷髏會就這樣丟下他不管了。

  肖柏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間就躥進了戰區。

  夜幕之下,森林中更顯陰暗詭秘。好在黑暗對於肖柏的視力根本造不成多大影響,所以他很快便找到了他要找的偷襲者。

  只見一個全身幾乎都罩在斗篷中,個子只有兩尺來長的小東西正上躥下跳,時不時的避開吸血鬼的攻擊。

  當察覺到肖柏的來臨之後,那個小東西一急,顧不得前面的吸血鬼,它轉身就朝密林深處跑去。由於逃跑的關係,它的背後被吸血鬼的利爪撕開了一條口子,沒有血花迸濺,有得只有一聲鈍響。

  彷彿吸血鬼的爪子撕進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塊木頭。

  不過肖柏已經沒功夫去想中間的緣由,看到那偷襲者想跑!

  肖柏眼眶中的幽火一跳,低級的遲緩術,重力術,詛咒術,一個接一個的丟過去。吸血鬼趁機飛快追上那逃跑的身影,可就在它的爪子帶著一抹血光再次撕上去的時候。

  一道氣勢磅礴的渾厚聲音從森林上空轟然炸開:「住手!」隨之,地面上猛然衝出一條粗壯的藤鞭,以極快的速度抽開了吸血鬼。

  肖柏立即停下了追逐的步伐,眼眶中的靈魂之火似乎被那道無形的音波震的有些飄忽不定。心中驚駭的同時,他立即召回了吸血鬼。而前面那偷襲者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夜色中

  顧不上再去追擊,肖柏很快便安靜了下來。對方既然能震動他的靈魂之力,那說明實力已經強悍到了肖柏根本無法撼動的地步,這個時候如果再有多餘的動作顯然就是一種挑釁的行為了。

  「卑微的亡靈生物,你居然敢肆意殺害這裡的生靈!」無與倫比的氣勢帶著一股龐大的精神威嚴。

  肖柏渾然一震,對方的精神力就像掀起的海浪一樣,狠狠的衝擊著他的靈魂之火。要不是活了這麼長時間,靈魂之火已經變得凝實異常,恐怕光是這一波的威壓,都足夠讓肖柏喝一壺了。

  「你是誰?!」再出口的聲音難掩驚駭,能擁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這傢伙十成十就是這一方地帶的霸主了。也難怪這裡沒有其他魔獸的存在。光是那氣場的威壓就足夠將七階以下的魔獸嚇得屁滾尿流的,更別提八階以上那些已經開智的魔獸!

  「我是這裡的守護者!」

  守護者?!

  心中驚疑不定,不過肖柏自認自己是明事理的人,所以有問題還是在商言商,口頭上解決。當然,這也是逼不得已的舉動,如果是實力弱的,肖柏才懶得費口水,直接召喚眾多小弟上去圍毆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這麼做的時候,在實力為尊的現實中,靈活應變才是王道。雖然肖柏不承認自己是個見風使舵的傢伙,可好歹見機行事這點腦子他還是有的。

  而且依照他現在的狀態,估計對方如果真得想殺他,也早就動手了,又何必跟他磨嘰這麼久。

  心中權衡了一下利弊關係之後,肖柏開始忿忿不平的叫屈了:「什麼叫我殺害這裡的生靈,分明是剛才那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先攻擊我們!」

  「胡說!」一頓咆哮頓時蓋下了肖柏的聲音。

  香蕉你個巴拉,你丫的才胡說!

  好在肖柏的控制力強,否則他還真的就差點將這句泛大陸都知道的髒話罵出來了。


不是人啊
  「你說什麼?!」從來沒涉足過世事,所以這位守護者哪怕能聽出肖柏的心中所想,卻根本沒聽懂他那話的意思。

  肖柏心中一凜,暗叫了一聲糟糕。他顯然沒想到這所謂的守護者會這麼變態,居然還能用精神力來探查他的想法。

  不敢再有過多的暴露,肖柏急忙收斂心神,恭敬的接口道:「正如您所說的,我只是一個卑微的亡靈生物,又怎麼敢在您面前胡說八道呢」

  話中很快變換了尊稱,守護者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肖柏見其稍稍平息下了剛才的精神威壓,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在那種龐大的精神威壓下,肖柏雖然還不至於害怕到骨軟,但長時間下來也是不好受的。

  「帶著你的那些同伴離開這裡,我雖然不喜殺生,但惹惱了我後果也是很嚴重的。」放下一句警告的話後,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等,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肖柏還巴不得早點離開這鬼地方,但問題是修中毒的事情讓他放不下來。

  「你還想說什麼?」語氣似乎有些不耐。

  「剛才的事情有些誤會!」肖柏覺得自己有必要把剛才那個黑鍋撇清,否則的話,要想在這個從那個偷襲者身上找解藥估計是沒戲了。

  守護者沒有吭聲,倒是那些褪去的精神力不急不緩的開始團繞在肖柏的附近。肖柏知道這是一種威懾的手段,如非必要,他實在不願意面對這個隱藏在背後的強大敵人。但一想到修那難看的臉色,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肖柏將事情的前前後後的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其中當然也增刪加減了不少。以至於口述的版本成了他們被空間裂縫吸到這個地方,無意中遭受了攻擊,被逼無奈之下,才從一個石像矮人手中拿了一把黑劍對付。結果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卻又莫名遭到連番幾次的攻擊

  一番話下來七分真三分假,估計連泛大陸的吟遊詩人,都沒有肖柏如此精彩的演講天賦。

  守護者似乎被肖柏聲情並茂的語論噎得有些啞口無言了,隔了好半響之後才吶吶的響起:「擅闖者本來就」

  「我們只是無意中闖入的,並非要冒犯您的意思啊。我可憐的徒弟中毒了,我追那偷襲者也只是想拿解藥啊!!」肖柏立即痛心疾首的打斷道。如果有臉的話,估計他不介意在抹幾把辛酸淚以示同情。

  「…」

  「身為這裡的守護者,我相信您是明察秋毫,嫉惡如仇的,所以您也一定不會姑息養奸的對不對!」

  「…」

  「我保證,只要解掉我徒弟身上的毒,我們一定盡快離開!」

  死寂,死寂

  一片壓抑的死寂之後,就在肖柏以為那個守護者是不是嗝屁了,那道渾厚的聲音這才幽幽的從森林深處傳了過來:「你隨我來吧。」

  圍繞在附近的精神力緩緩朝深處收了回去,肖柏一愣,顯然他沒搞明白對方這話的意思,不過見那些精神力朝前方排開,肖柏知道這是那守護者變相的帶路。遲疑了一會兒,他最後還是跟著那股精神力的牽引朝森林裡面步去。

  黑暗在前面開啟,又迅速在身後合攏,周圍的樹木在風中簌簌而動,肖柏一邊留心的觀察著沿途的風景,一邊緊跟著那精神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過肖柏卻是越走越心驚,前方的樹林越漸稀疏,地勢變得越來越平坦開闊,不知名的花叢開始出現在視野中。

  片刻之後,遠遠傳來了水花濺落的‘嘩嘩’聲,一絲光線從露出的大片天空中跳躍進來。肖柏停住了腳步,引路的精神力散開,然後迅速匯攏到瀑布附近一株高聳直入雲端的龐大巨藤。

  肖柏驚愕的瞪著面前這株就算二十人合抱都抱不過來的巨藤,如果不是早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恐怕看到這‘守護者’他當真會驚得連下巴都要掉下來。

  「你真是一隻奇怪的骷髏」看到肖柏,守護者似乎也有點驚奇。在它看來,低級的亡靈生物根本就是一群沒有智慧的傢伙,而從剛才的試探,它發現這只骷髏不僅擁有相當的智慧,而且精神力也非常凝練。

  難道是現在的亡靈生物都進化了,還是它呆在這的時間太長,以至於跟外面的世界嚴重脫節了。

  肖柏回過神來,對於守護者的話沒有做任何回答。前面忽然響起一絲動靜,肖柏的視線一轉,這才注意到巨藤下面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正是剛才偷襲他們的那個傢伙麼。

  天灰濛蒙的,森林裡的光線很弱,但肖柏此刻卻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這個偷襲者,這是一隻比守護者縮小了N倍的小藤苗,兩條細細的根點著地面,身形兩尺有餘,高高瘦瘦的,那藏在斗篷下的葉冠翠碧瑩然。

  彷彿察覺到肖柏那不甚友好的目光,小藤苗抖擻了一下,幾下竄到了巨藤的身後。

  守護者伸出一條粗壯的藤臂安撫的拍了拍它:「它還沒開智,所以一遇到入侵者,它會本能的進行攻擊。」

  肖柏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他們擅自闖入會遭到攻擊也能理解。但是

  「我需要解藥!」他之所以鍥而不捨的追過來,還不是為了那解藥,天知道這傢伙給修整的是什麼毒,不過時間拖得越久顯然是越麻煩。

  守護者沉吟了一聲,忽然道:「我可以答應讓你拿點生命之水回去給你的徒弟解毒。」

  肖柏有些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生命之水!」

  傳說中蘊含著濃郁魔法元素,甚至能治療任何傷勢,解百毒的生命之水。肖柏當真是吃驚不小,雖然經過‘肥田這個杯具’之後,他對那些所謂的傳說已經不怎麼感冒了。但是生命之水的依據在魔法公會內部也有過詳細記錄,這東西比起肥田來說可是實實在在多了。

  就連修手中的那把黑劍,也就是黑晶石據說也是從生命之水附近衍生出來的。可以說沒有生命之水就沒有黑晶石,由此可見生命之水的珍貴罕見度絕對在黑晶石之上。

  「沒錯,我可以把生命之水給你救人,但是我也有個條件。」生命之水不管對人類而言珍貴無比,對於守護者也亦是如此。

  一開始它也不過是一條小小的藤苗,若不是有生命之水的滋潤,它也不可能成長至今,而隨著它的成長,生命之水對它的效力也逐漸減少,至今已經基本對它起不了多大效果了。要不是如此的話,守護者又怎麼可能輕易將珍貴的生命之水贈與他人。

  眼眶中的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肖柏不動聲色的點頭:「只要是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都答應。」不管如何,光是衝著那生命之水的名頭,肖柏覺得自己也有必要應承下來,至於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而生命之水的珍貴程度,他可是要太過清楚了。

  一個魔法學徒只要喝一點生命之水,他的魔法力就可以間接上升到三階魔法師的水平,其中的效力可見一斑。

  守護者沉思了一下,爾後才道:「你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吧。」其實它之所以將肖柏引到這裡也是存了點私心的,上萬年的歲月已經消磨了它太多的脾性和情緒,如果不是這只骷髏的出現和打擾,恐怕它還要將這無止境的日子繼續過下去,直到真正的死亡來臨。

  從出生到現在,守護者從未踏出這個地方一步。猶記得當它開始有意識的時候,這裡並沒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和鮮花,有的只有無盡的廢墟和荒煙,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死亡。

  無盡的黑暗籠罩了這片曾經美麗的地域,若不是當時的它攀附在岩石狹縫中僥倖躲過了這一場毀滅性的災難,恐怕也會被那無情的烈焰所吞噬。

  守護者沒有自己的名字,就連它那守護者的名義還是一隻精靈給它起的。那隻精靈是這場災難的唯一倖存者,她找到了它,然後教會了它很多東西,她把生命之水交給它,讓它繼續守著這裡。它答應了,而這一守就是萬年的時光。

  肖柏雖然也想過這個傢伙會給他出什麼刁難的要求,但是他絕對想不到對方居然只是讓他講故事!

  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不過肖柏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誠然,守護者很強大,甚至強大到他根本無法撼動的地步,但對方的心智比起自己而言似乎要來得純然太多了,這點光從對方釋放精神威壓,而不是直接進行精神摧毀就可以看出來。

  如果換成是其他的魔獸,面對入侵自己領地的異類二話不說就會直接進行強烈攻擊。可這個傢伙卻沒有這麼做,以它的實力,要真想殺死肖柏,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也許是懶得動手,也許是覺得沒必要,但不管怎樣對於肖柏這種無關緊要的存在,守護者是毫不在意的,若不是傷及到了它自己的人,恐怕它後來也不會出面干涉了。

  見面前這只骷髏沉默著沒有說話,守護者也不急,它有的是時間,就算對方不答應,它也無所。活的時間太長,對所有事情也就越加淡然,對於異類的存在,它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想法了。

  「你想聽什麼?」

  「無所謂,你可以說說你的故事。」

  肖柏歪了歪頭顱,他自然不會跟這傢伙說自己的陳年舊事,都死了上千年的人了,那時候的事情提起來也沒多少新鮮感。肖柏想了想,才道:「我給你講《英雄傳奇》吧。」

  雖然那些吟遊詩人說的十成有九成都是編的,但是好在這些故事劇情性十足,聽起來倒也耐人尋味。當然,最主要是這些故事不長,省時間。不過肖柏似乎忽略了另一個問題

  「等等。」

  「什麼?」

  「為什麼那隻巨龍要抓公主?」。

  「因為那公主漂亮。」

  「可是據我所知,龍族不都是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嗎,而且就算要做愛,他幹嘛不找母龍?」

  「那頭龍有怪癖!」

  「但是那個王子也太傻了,沒那個實力居然還為了救人而上去挑戰巨龍。」守護者孜孜不倦的繼續提出疑點。

  「這是劇情需要。」。

  「不過以龍族的高傲,是不可能再被打敗以後臣服那個王子的吧。」

  肖柏忍了忍,最後無奈道:「因為那隻巨龍喜歡上那個王子了。」

  「你不是說巨龍喜歡公主麼?!」

  「它劈腿了!」

  「什麼是劈腿?」

  「好了,我們不討論這個了。」果斷的結束這永無止境的一問一答,肖柏咳嗽了幾道:「你也知道我的徒弟現在危在旦夕,所以那個生命之水可以給我了吧。」

  本來為了省時間,他儘量挑了個簡單惡俗的故事來說,哪裡料到這個傢伙會有這麼多的問題。早知如此的話,他還不如隨便說點什麼來敷衍了事得了。

  守護者沉默了片刻,最後伸出一條藤蔓指向身後的一塊巨大岩石:「後面!」

  肖柏二話不說立即就朝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跑過去,果然在繞過那塊巨岩後,他看到了一塊小的可憐的泉眼。

  哪怕是在近前都能感覺到那清澈的水中蘊含的澎湃魔力,肖柏心情激動之下,很快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最大的瓶子來裝水。

  可惜他的空瓶不多,否則,他估計想把這泉眼全部裝回去才甘心。待到瓶子裝滿之後,肖柏用木塞緊緊塞住瓶口,看了看還源源不斷出水的泉眼,肖柏心神一動,伸爪掬起生命之水就想先往自己的嘴裡灌。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對魔法師來說相當於最頂級的補了,肖柏自然不能白白浪費。

  「你做什麼?!」對於這只骷髏的行為,守護者百思不得其解。

  肖柏猛然一怔,水順著他的那修長的骨指緩緩滴落。他直直愣了一會兒後才驚醒過來,自己現在不是人啊!


變身
  守護者似乎對這只行為怪異的骷髏提起了一絲興趣,它伸出一條藤觸戳了戳這個彷彿被什麼事實打擊到的傢伙:「怎麼了?」

  肖柏沒有搭理,而是乾脆盤坐到地上,眼眶中的幽芒閃動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守護者一下感覺自己的精神觸鬚無法再感應到肖柏的精神力,不禁訝異。 可還不等它驚訝完,更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頭。

  只見肖柏渾身的骨頭‘咯吱咯吱’的開始作響,彷彿在做著一種極有規律的運作,然後一絲氤氳的黑霧從骨頭關節處滲出,附著骨頭緩慢的攀延。

  幾個呼吸間,渾身慘白的骨頭彷彿都被裹在了一身黑皮之中,肖柏整個人看上去也不再是一具骷髏架子,反而像是一具風乾的屍體。

  小藤苗好奇的竄了過來,卻被守護者給攔住。這時候,重頭戲來了。肖柏一開始還乾癟的身軀漸漸充氣,裹著骨頭的黑皮被一點點的撐開,慢慢的顯出一具人類該有的肌體紋路。

  守護者若有所思的盯著肖柏的一舉一動,精神力被釋放出來,團繞在他的附近,似是好奇又似在探查什麼。

  泉眼中的生命之水劇烈滌蕩,濃郁的元素籠罩在肖柏周身,似乎加快了某些‘化學反應’。不出多時,肖柏表面的黑皮開始脫落,就好像某種蛇類的蛻皮過程,然後露出裡面正常的人體肉色。

  這個過程說快不快,說慢不慢。至少在守護者看來,肖柏是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將自己從一具骷髏架子奇蹟般的變成了一具有血有肉的軀體。

  但是變化還沒完,因為隨著實力的進階,現在的肖柏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只長肉不長毛,而那一直光可鑑人的腦袋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一頭濃密亮澤的銀發。

  風中吹來了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肖柏輕輕舒了一口氣,爾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光線一下子進入視網膜讓他有些不適,渙散的視線一開始有些看不清東西,但很快便慢慢聚焦起來。相較於骷髏‘瞳孔’中的世界,人類眼中的色彩顯然要來得絢麗繽紛多了。

  肖柏適應了一下後,這才開始舒展身體,活動活動這難得的,當然,他也沒忘記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件衣服給自己套上。

  雖然明知道自己已經算不上人類,但經過先前那番醒悟之後,肖柏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把自己裝得像個人類,哪怕是自欺欺人的行為,可也總比裸著讓旁邊一大一小兩隻藤怪‘奸視’來得強吧!

  「你真是只奇怪的骷髏!」守護者很是驚嘆的參觀完肖柏的一連變化,在它有限的知識中,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只亡靈骷髏會自己長肉。而眼前這個肖柏顯然已經超乎了它的知識所限,這讓它一直古井不波的情緒起了一絲波瀾。

  不過不管怎樣,守護者似乎在肖柏變身這個過程中‘受益匪淺’!

  肖柏揮了揮手,懶得理會這個傢伙,現在之所以要這麼麻煩的整副身體出來,還不是為了喝生命之水。 既然瓶子裝不下了,那好歹也要把自己的肚子給填滿再走。

  否則的話,放著這麼大好的補不用簡直就是天大的浪費啊。於是乎,肖柏爬起來,在守護者的注視下,一頭紮進了泉眼裡。

  澎湃的魔力元素醍醐灌頂般沖刷下來,肖柏忽然有種自己又回到了當年巔峰的法神時期,那種無窮盡的力量掌握在手的感覺,讓他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

  可惜這種難的的體驗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一條藤觸忽然拽住肖柏身後的長發將其從泉眼中強行拖了出來。

  「我答應過讓你拿水救人,可沒說讓你把水喝光吧!」守護者的聲音透著極具威懾力的慍怒,剛才要不是它反應得快,這只骷髏八成要吸乾了這泉眼才甘心。

  肖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無奈道:「我剛才只是驗一下里面有沒有毒」臉部紅心不跳的扯著謊話,他有點可惜的看著那泉眼。

  守護者當然也沒真傻到相信對方的話,它一把捲起肖柏的腰肢,就將其丟了出去:「滾!」

  屁股被摔痛,不過肖柏也不惱,他現在是佔了人家便宜當然要賣乖了,哪裡還會沖守護者發火。不過走之前還有個問題,肖柏對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還沒找到修他們,反而把自己繞迷路可就劃不來了。

  「不好意思,麻煩送我一趟吧」

  「…」

  太陽懸掛在天空上,金色的光線從上方的枝葉縫隙中穿透進來,照得原本陰暗的林中明亮了不少。

  修微閉著雙目,斜靠在樹下。虛弱無力的他在光線的映襯下就像一縷晶瑩透明的魂魄,除了那雙偶爾還會輕輕翕動的眼睫外,安靜的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昏死過去。

  這時,迪斐拉捧著大蒲葉,湊到修的面前,手中的蒲葉被包成倒三角的樣子,裡面裹著他從凌晨就開始收集的一些露水。

  「喝點吧。」聲音很輕,輕的彷彿怕驚動了面前這個冷豔少年,對方就會隨風消散。迪斐拉憂心忡忡的看著修那乾裂的唇瓣,一晚上的時間過去了,那隻骷髏沒有回來,眼看著修越加蒼白的臉色,迪斐拉除了乾著急外,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他知道,這些根本都是徒勞

  眼睫輕顫,修似乎聽到了迪斐拉的聲音,昏沉的意識被拉回了些許,他緩緩的睜開眼睛,露出那雙清冷剔透卻又帶著一絲迷茫的眸子。

  迪斐拉一時看得有些出神,心中卻泛起些微的酸澀,也難怪他的姐姐會喜歡上修,這樣的人哪怕是在最脆弱的時候都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他還沒回來麼。」喉結鼓動了一下,修有些艱難的發出聲音。

  眼神一暗,迪斐拉咬緊了牙關,點了點頭:「你先喝點水吧。」

  心中似乎有些失落,不過修卻也沒拒絕迪斐拉的好意,他現在的確很渴,喉嚨更是火燒火燎般的刺痛。雖然體內的毒素在清血劑的作用下已經放緩了蔓延速度,但是照著這個形勢下去,遲早還是會出問題。

  修抿了抿乾澀的唇瓣,就著迪斐拉的遞過來的蒲葉開始喝。沁涼的水流淌過火辣辣的喉嚨,修感覺好受了點。

  忽然,一絲‘唦唦唦’的響聲伴著清風從遠處飄近,原本無所事事的肥田立即從地上跳起來,警惕的黑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聲源方向。

  迪斐拉先是一驚,他緊張的看向四周,手中已經悄悄抓起一個捲軸。

  修眯了眯眸子,他看到一前一後,兩條似曾相識的影子飛速的朝這裡趕來。唇角輕輕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修閉上了眼睛。那隻骷髏終於來了麼

  肥田起先看到那個小藤苗出現,剛要做出攻擊的姿態,可待看到後面緊跟而來的主人時,它立即停下了動作。

  但是肥田停下來,不代表某人也會停下來。手中的攻擊魔法捲軸被撕開,周圍的空氣驟然一陣緊繃。修有所感應的霍然睜開眼睛,可已經來不及阻止,魔法捲軸一旦開啟那就是瞬發的攻擊。

  只見空氣中的氣流急速璇舞著,形成一道道無形的風刃嗖的一下,朝對方撲去。

  「你做什麼!」修暗惱的一把抓住迪斐拉還想撕開魔法捲軸的手,一時激動之下,他不由急促的咳嗽起來。

  迪斐拉一急,也顧不得再去拿捲軸,連忙拍著修的背,給他順氣。就在這時一陣冷風拂過,迪斐拉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壓掃來,直接就將他甩了出去。

  後背砸到一株樹木,迪斐拉感覺胸腔中氣血劇烈翻騰。勉力撐著身子坐起來,當看到前面一個銀發男子抱起修的時候,頓時一驚。可還不等迪斐拉有所反應,腳下徒然竄出幾根籐條將他死死的固定在原地。

  「你是誰?!」迪斐拉駭然,他瞪大了眼睛看到銀發男子身邊一條兩尺長,整個身子幾乎籠罩在斗篷中的傢伙。兩條藤鞭從對方的袖子口中鑽進地面,迪斐拉有些不可置信,因為他太瞭解這些藤蔓的攻擊了,簡直就跟一路以來襲擊他們的一摸一樣。

  肖柏回過頭來,青墨色的眸子帶著一絲冷光:「你給我安分點。」剛才要不是身邊跟著的這個小傢伙給自己擋下那瘋狂的攻擊,只怕他這身剛長的肉身又要被報銷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迪斐拉神情微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能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個套著不倫不類的袍子,長得儒雅俊秀的男人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瓶水,然後掰開修的嘴巴強行灌進去。

  「咳咳咳」由於被灌得太急,修咳嗆得更厲害了。兩腳幾乎站不住,整個人要不是被肖柏抱著,只怕都要癱軟到地上去。

  「你可真浪費。」肖柏皺眉,看著從修的唇角流出來的水痕,心中頗為肉痛,這可是生命之水啊!

  可惜修卻絲毫不領情,他趴在肖柏的懷裡拚命喘息著:「該死的,你想嗆死我嗎!」

  肖柏扯了扯嘴皮子:「誰叫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說著,收起已經見底的空瓶。再看看懷裡面色因為咳嗽而微微酡紅的修,他有點尷尬了:「喂,你站不站得住?」老被他這麼抱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可推開,以這小子的狀態還不得摔倒地上去。

  「我累了」修有些疲憊的闔上眼簾,腦袋擱在肖柏的肩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開始不作聲了。

  肖柏還以為這小狼崽子已經睡過去了,隔了一會兒卻又聽到對方囁嚅的悶聲:「長了毛還真的差點認不出來了,不過有肉也好,至少不會硌人了」

  肖柏一怔,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他瞪著懷裡的小狼崽子,靠,敢情這小子拿他當抱枕了啊!

  要不是現在這個小狼崽子情況特殊,只怕肖柏會真的將他丟出去了。不過不對啊!

  肖柏瞅著修那越來越紅潤的臉龐,心下一驚,他連忙抬手覆在對方的額頭上,灼燙的溫度透過掌心穿進來。

  「喂喂,你小子沒事吧!」肖柏連忙拍了拍修的臉頰,就算是發燒,也不會這麼速度吧。

  修沒有醒來,意識似乎陷入了了昏迷,兩條漂亮的眉毛緊緊擰起,額上浮現了密密的冷汗。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按理來講,生命之水一下去,那應該是立即藥到病除啊。怎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肖柏將目光轉向身旁那個給自己帶路的小藤苗。

  好似察覺到對方不甚友好的視線,小藤苗微微一瑟,然後抽出一條藤臂指了指來的方向。肖柏先是一愣,然後看到小藤苗往來路返回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是讓他把人帶到守護者那裡看看。

  心中雖然狐疑,但是肖柏也沒有多做猶豫,連忙背起昏迷的修,朝來路回去。肥田幾下竄到自家主人的肩頭上趴好,而此時的迪斐拉坐在地上,腳上的藤蔓已經被撤走了,他看著肖柏遠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收拾起一些零碎的東西,急急忙忙也追了過去。

  一路上,修的體溫越來越高,肖柏都快忍不住懷疑背後背的是不是塊熔爐了。感覺到修的呼吸越來越沉緩,他的步伐不由加快。

  當太陽升到正午頭上的時候,肖柏終於又回到了守護者的居住地。

  直流而下的瀑布在陽光下像鍍了金一樣,蓬勃發光。不過肖柏現在可沒空去欣賞這難得一見的美景,他的目光在瀑布附近轉了幾圈,除了看到地上一個大大的土坑之外,居然沒看到守護者的身影。

  肖柏不禁傻眼了,難道他回去一趟之後,那株巨藤被人連根拔了?!

  小藤苗四處蹦跶著,似乎也在焦急的尋找。而就在這時,林中枝葉顫動,一抹影子慢慢從裡面踱步而出。小藤苗歡呼一下,朝那影子撲了過去。

  肖柏扭過頭來,但在看到來人之後,他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到地上去。那人一點也不避諱的一把抱住小藤苗,那頭瀑布般翠碧的長發拖到地上,杏仁色的眸子波光流轉間透出一股溫情。

  哪怕再怎麼鎮定,肖柏還是忍不住狠狠倒抽了口冷氣,瞪大的眼珠子猶如見鬼般死死盯著那個赤身裸體走出來的新新人類。也不知道到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的視線慢慢的往下移動,隨之臉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詭怪 。


離開
  守護者似乎有點詫異,但更多卻是不悅:「你怎麼又來了?!」

  肖柏聽這熟悉聲音之後,他嘴角不覺抽搐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對方下體移開,便秘臉色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復正常:「我是來找你救人!」肖柏將背上修放下來,走向依然抱著小藤苗的傢伙。

  雖然這守護者外表變化巨大,但肖柏已經在心中坐實了這傢伙就是巨藤身份,因為對方精神強度是不會騙。

  守護者了一眼地上少年,眉心一皺:「怎麼會變成這樣?」說著,他走近前,抬掌覆上修額。

  近距離面對,讓肖柏面部肌肉開始僵硬,他雖然自認自己已經很異類了,但跟眼前這個守護者一比,簡直就是連屁都不是。

  「你給他灌了多少生命之水?」守護者忽然開口問道。

  「也就麼點吧。」肖柏用手比劃了一下,其實他還嫌少來著。

  守護者瞪了他一眼,生命之水畢竟蘊含能量很大,對類而言就相當於補不能再補補,一般類如果喝太多,很可能會補過而導致死亡。

  當然,肖柏這個變態算是個異類,守護者不將他列入一般類範疇。不過讓他有點錯愕是,地上這個少年顯然被灌了不少,但除了體溫成高溫趨勢飆升以外卻並沒有出現其他不良症狀。

  「放心,過段時間就好了。」守護者有些鬱悶,難道這只骷髏身邊帶類都如此異類?

  肖柏似乎有些不相信它話,但守護者如此篤定模樣,他又沒理由不信。不過肖柏著守護者張過於性化臉,他眼神就不禁變得古怪起來。由於一開始沒怎麼注意,再加上這廝發和眼珠子太搶眼,以至於肖柏一直沒發現其實守護者輪廓和五官幾乎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不知情,也許還以為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兄弟呢。

  難怪肖柏老是覺得很彆扭,靠,任誰突然有一天面對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樣傢伙,而且還是沒有蛋的人,誰都不會出現什麼好臉色吧。

  努力壓下心底翻騰情緒,肖柏有些不自然移開視線,乾咳了幾聲:「我說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其實他更想說是,就算你丫變成個人類,也不能來搶老子肖像權啊。

  肖柏氣悶不已,可又不好對這個比自己還變態的怪物發飆。但是就算退一萬步來講,你變得跟他一樣也就罷了,但你好歹也整出點正常男女性特徵不是。搞得自己跟個不倫不類妖一樣,還這麼囂張得出來晃蕩,這不是存心來荼毒他眼球麼!

  守護者似是沒聽進肖柏話,它歪了歪腦袋,仔細瞅著肖柏臉。肖柏被這傢伙渾身發毛,他下意識挪了下腳步,想拉開跟這傢伙距離。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就在肖柏挪動一剎,守護者一把抓住他手臂,而且還是死死,根本就不容柏有多餘動彈。

  肖柏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你好奇還不夠麼,老子全身上下除了關鍵部位沒被你複製過去,你丫還好奇個屁啊。

  伸手指著肖柏的褲襠,守護者一臉求知表情:「這個肉瘤底是什麼,為什麼形狀這麼奇怪,我一直想變出來,可是實驗了很多次感覺變得怪怪!」

  肖柏一聽,差點跳起來一腳就想往這個守護者臉上踹去。靠,這廝存心耍他是不是。連公龍找母龍交配這種事情都知道,居然還來問他個‘肉瘤’!

  不過肖柏也是一時氣上心,守護者一臉疑惑樣子也不像是裝之後,他不得不慢慢冷靜了下來。

  「你在這裡呆多久了,有見過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麼?」柏忍著火氣,咬牙問道。

  沒想對方會忽然問這個問題,守護者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倒也不隱瞞,但對於具體時間它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這麼長時間裡,除了第一次個精靈之外,肖柏也算是真正意義上‘人’了。所以它搖了搖,因為在它被灌輸知識裡,精靈不算是,而這只骷髏現在算是個‘人’。

  「你知道麼多東西都是從哪裡來。」肖柏不信了,沒教話,這個守護者又怎麼會說話,甚至還知道這麼多東西。

  「西斯蒂娜教。」

  「西斯蒂娜是誰?」肖柏眉心開始打結,印象中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卻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在哪裡聽說過。

  「她是一隻精靈。」

  「女精靈?」

  守護者誠實點了點,其實對它而言,男女概念很模糊,因為可能牽扯一些讓尷尬私密問題,所以當年西斯蒂娜並沒有過多教它這方面知識。不過想來也是,誰會吃飽了撐得跟一株小藤苗講這些。

  也正是這點,以至於守護者知道雖多,但絕大部分卻都是存在於理論知識上,對於真正現實中方小說方小說,他也許還處於一知半解中。而像類似於男女性特徵這種複雜概念就更別提了

  肖柏心下也有點瞭然了,不過另一個問題也來了。依照他們從矮地堡出來情況來,這地方應該在上古年代經歷過一場滅頂災難,難道個女精靈會是當時唯一倖存者?

  問了守護者個女精靈後來去哪裡了,得卻是不知道。肖柏不由納悶了,好像這裡面古怪還真不是一丟丟事情。

  不過也因為具體時間無法考據,肖柏也懶得在繼續折騰這個費腦子問題。

  伸手摸了摸修額,發現高燒已經開始有下降趨勢,肖柏也不想再在這個地方耽擱時間,直接問守護者怎麼走才能出去這個鬼地方。

  守護者沉默了一下,它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修,然後再看了一旁恐懼望著它的迪斐拉,最後又將視線落肖柏身上:「我想跟你們一起出去。」一天經歷過這麼多事情,這在守護者漫長枯燥生命中是難以想像。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它對外面世界提起了一絲興趣。

  「不行!」肖柏立即拔高了音量,開什麼玩笑,他怎麼可能帶這個長得跟自己一樣妖出去。

  對於肖柏拒絕,守護者也不惱,只是盯著對方風淡雲輕說道:「沒有我帶路,你們離不開這裡。」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兜就將肖柏剛才氣勢給澆滅了。

  肖柏望著這張熟悉臉,忽然有點咬牙切齒:「你狠,你夠狠!」一開始著這傢伙似乎很好忽悠,但沒想一關鍵時刻卻能給他來個陰溝裡翻船。沒辦法,肖柏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最終咬了咬牙,也只能自認倒霉了。不過……

  「你能不能換張臉?」老看著這張熟悉面孔,肖柏他胃疼啊!

  「為什麼?」

  「你這樣跟出去,會嚇別人!」

  「為什麼?」

  「你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叫你換你就換啊!」

  「…」

  「喂,你還記得那個西斯蒂娜的長相麼?」

  守護者雖然不明白肖柏為什麼提出這個問題,但還是點了點頭,作為它生命中第一個看見的人,哪怕過去了上萬年,它還是記得相當清楚。

  肖柏一見有門,連忙開始對這傢伙進行循循善誘了。其實說來說去,說得無非就是,讓守護者變成西斯蒂娜模樣。肖柏可不想這廝頂著他模樣出去招搖撞騙

  守護者聽得一愣一愣,覺得肖柏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又跑去折騰肉身了。肖柏順便從空間戒指拿了一套衣物給它,幾番囑咐它時候出來一定要穿衣服,他可不想再雷畫面了。

  坐在地上稍稍休憩了一下,肖柏看了碧藍碧藍天空,一時間忽然對未來感覺前所未有茫然。他不知道帶個守護者出去會對外面帶來什麼變化,甚至更不知道這次出去又會是去哪裡。

  現在擺在眼前,彷彿所有都是未知。而身邊又是一些亂七八糟事情,本來他還想著修煉九階離開冰封森林去找自己以前家當,但是卻莫名其妙來了這個鬼地方。

  計劃趕不上變化,所有一切都被打亂,也說不上好壞,畢竟來這裡也並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讓柏找了一把神器,甚至還喝了生命之水。

  一想生命之水,肖柏不由一震,著守護者離開方向,他目光滴溜溜轉了泉眼邊。雖說他今天喝些還沉澱在肚子裡沒消化完,但多喝總歸是有好處。

  正在他偷偷摸摸打算爬起來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絲輕微響動。肖柏動作一頓,轉過迪斐拉已經堅持不住坐地上休息了。

  今天發生事情太多,以至於迪斐拉緒現在都還沒整理出來。當肖柏投過來銳利視線,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肖柏想這一路來,帶著這個傢伙幾乎沒怎麼派上用場,本來路上也不是沒考慮過乾脆將這傢伙做掉算了。但轉念一想自己些身家,肖柏又有些猶豫,畢竟外面世界已經不比千年以前,有些東西不論格局還是什麼肯定都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指望修這傢伙估計是指望不上。

  換句話而言,他們這麼多這裡,除了迪斐拉對外面世界最瞭解外,他們都是白板小菜鳥。而且最重要線索又掌握在這個傢伙手中,找別也根本無濟於事,這才是柏為何能一直容忍迪斐拉至今。畢竟多活了一世,要考慮東西也多了。

  迪斐拉以為肖柏想對他動手,心中兀自緊張,有時候一開始受威脅也許會不怕,但隨著時間過渡,最先份膽量很可能會因為外界刺激而慢慢消磨。尤其是在經過這一連變故之後,迪斐拉神經已經有點衰弱了。

  不過肖柏並沒有對他怎樣,而是直接跑去泉眼邊拿瓶子接水去了。反正都已經這地步了,就乾脆留著迪斐拉等出去之後再去找自己‘遺產’。希望這次不會再出什麼岔子,肖柏碎碎唸著,可是他不知道,有時候往往最不希望出現意外,總是會發生

  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正在肖柏接水接不亦樂乎時候,他似乎沒察覺一抹纖細身影正毫無聲息出現在他後面。

  「你在做什麼!」陰沉聲音按壓著一絲火苗,守護者沒想自己只是一個轉身,這個傢伙就開始來偷水了。

  肖柏被嚇了一跳,手中瓶子差點掉地上,好在他反應迅速,感覺抓起瓶塞塞住瓶口,然後往空間戒指裡一丟,這才轉過身來。整個過程快得只有幾秒鐘時間,就連守護者也沒料柏會有如此閃電般動作。

  「你」守護者瞪著肖柏,突然有些不知道該對這傢伙說什麼了。

  肖柏卻猶如見鬼般,立即起身跳開:「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柏神情有點扭曲著面前這個美得幾乎不染塵煙女。啊,不對,這廝根本不是女。柏目光落守護者扁平胸部,立即否定了剛才想法。

  守護者抱著懷裡小藤苗,有些不滿擰眉:「不是你讓我變嗎。」

  柏張了張嘴,一下子被噎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守護者瞪了他一眼,轉身將懷裡小藤苗放在地上,也不知道囑託了什麼,小藤苗一邊乖乖點,一邊又有點不捨蹭了蹭守護者。

  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後,守護者將小藤苗留下繼續守著這地方。反正它出去以後玩夠了還會再來,而這地方又素來安寧,守護者也不擔心小藤苗會遇什麼傷害。不過總歸還是有些不放心,守護者將自己主心籐條折了幾段下來交給小藤苗,這裡面都蘊含著它力量,關鍵時刻還是能派上用處。

  上次,小藤苗偷襲肖柏他們,用得也是守護者給它一截籐條,只是裡面能量用盡之後就會幹縮變枯,上去就像跟木炭似地。

  「走吧,我帶你們離開。」守護者聲音變得有些疲憊,畢竟主心籐條是長在自己身上,折下來它自己也不好受。但比起小藤苗安慰,守護者還是狠心弄了幾段下來。

  肖柏抬著還明亮天色,在面前守護者,最後狠了狠心,將這廝帶出去是福是禍隨便吧,反正先離開這裡再說。

  將昏迷修重新背背上,肖柏示意守護者可以帶路了。

  原本還以為守護者會往外走,沒想它卻走了瀑布邊。柏正納悶,卻見它雙手一張,渾厚魔力盪開,居然生生將前面瀑布分開成兩截,露出了後面黑黝黝洞窟。

  肖柏還來不及錯愕,地面上已經長出一條粗壯籐條,一直延伸進洞窟裡,恰好在岸和洞窟之間架起了一座天然過橋。


血色沙漠
  瀑布後面洞窟雖然看上去很大,但是隨著深入,裡面空間卻變得越來越狹仄。 光線到了後面幾乎透不進來,入目一切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好在守護者事先準備了一種類似於魔法燈樣燈芯草,只要灌入一定魔力,這種看上去像小型燈罩燈芯草便會散發出瑩瑩光芒。雖然照亮範圍不大,但至少能讓人看清腳下東西。

  整個洞窟裡面路面呈現斜向上趨勢,守護者在前面開路,肖柏背著修緊隨其後。這裡空氣很潮濕,嶙峋石壁上佈滿了苔蘚類植物,摸上去滑膩膩。不過迪斐拉也顧不上噁心了,他低頭踩著坑坑窪窪岩地,緊緊跟上前面人。

  水滴從洞頂‘滴答滴答’濺落,肖柏也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反正中途是休息了幾次,吃了點野果子墊胃,然後又繼續上路了。

  這條隧洞很深,深得根本看不到盡頭,而腳下岩石陡坡得越來越厲害,好幾次,迪斐拉都差點摔到地上爬不起來。為了照顧這個唯一正常人類,守護者不得不放慢前進速度。

  就這樣走走停停了好半天時間,修偶爾清醒了幾次,但很快便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他不像肖柏這個變態,喝了這麼多生命之水還能活蹦亂跳。

  一般人喝一點都夠了,哪有人像肖柏這樣一瓶子給人家灌下去。要不是修本身體質特殊,否則還不得被肖柏稀里糊塗整死不可

  洞內原本潮濕空氣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慢慢變得乾燥起來,肖柏甚至能隱隱感覺到一絲悶熱氣流從上面吹拂下來,這種細微變化讓他不禁精神振奮。

  雖然這一路上肖柏沒有像迪斐拉那樣搞得這麼狼狽,但也累夠嗆。畢竟長肉跟不長肉還是有區別,更何況他身上還背了個死沉死沉小狼崽子。如果再不出這鬼地方,只怕以肖柏體力不出多久也要倒下去。

  前方頂上透進了一絲光線,守護者滅掉了手中燈芯草,加快了速度。肖柏頓了頓,然後也一鼓作氣跟了出去。

  剎那間,外面透進來刺目光線就迫得肖柏不得不閉上眼睛。哪怕還沒完全走出洞窟,但已經有滾燙熱浪一波接一波撲上他臉面,讓人窒息。

  「我們出來了。」平淡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守護者遙望著四周,然後將目光停駐在肖柏身上。

  呼嘯狂風捲著黃沙漫天飛舞,前方一望無垠紅色沙漠,在烈陽暴曬下簡直就像一團火海般壯麗異常。

  當肖柏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睜開眼睛後看到便是這樣場景。他先是一愣,旋即臉色漸漸變得陰霾起來。

  撲通一聲,後面好不容易爬出來迪斐拉腳下一軟,已經無力癱坐到了地上。他目光怔怔望著滿眼黃沙,臉色慘白異常。

  「血色沙漠!」迪斐拉有些失魂喃喃自語著,他簡直不敢想像這個在傳聞中‘人間煉獄’會有一天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

  「血色沙漠?」也許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新鮮名詞稱呼,守護者頗為好奇看向地上已經滿頭大汗迪斐拉。

  「你不知道血色沙漠?!」肖柏咬牙切齒瞪向這個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守護者。剛出了鳥不拉屎即不生蛋鬼森林,這會兒出來居然又跳到了史上最有名‘火坑’,玩他是吧!

  守護者見肖柏反應這麼激烈,不禁困惑搖了搖頭,它長年累月呆在裡面,對外面事情基本都是通過西斯蒂娜教,而從對方離開之後,它對外界唯一獲取信息來源也就徹底斷了。再者,這血色沙漠形成時間比死亡森林和冰封森林都要來得遲多了,它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這是西北荒漠中有名死地,裡面溫度幾乎超出了人體所能承受溫度,只要你在這沙丘上站上一天,保證能被烤得七八分熟!」肖柏扯了扯嘴角,聲音有點陰冷:「而且最關鍵還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這裡每天晚上都會刮一次沙塵暴,每一次這些沙丘地形都會變得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樣。再加上這荒漠中又沒有什麼標誌性東西,中午高熱十分還會出現海市蜃樓,所以很容易導致人迷途在這片廣袤無垠血沙之中!」

  守護者怔怔看著肖柏,似乎還沒消化完對方一下子丟出來這麼多信息。肖柏眼皮微跳,對這個傢伙遲鈍顯示出一副難以忍受樣子:「總而言之,我們要想走出這鬼地方簡直比登天還難!」

  別說肖柏自己是個路痴,其他人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更別提這個連血色沙漠都不知道守護者。抬頭望瞭望無邊無際火色沙海,肖柏心中當真是欲哭無淚,這不出意外話,他們要猴年馬月才能走得出這鬼地方啊!

  「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再想想辦法吧」迪斐拉艱難吐出聲來,他現在已經被熱得受不了,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剛從水裡拖出來一樣。反正面前這血色沙漠估計也走不出去,那還不如再回到裡面森林,至少那裡環境比起這裡要好了不止千倍有餘。

  被迪斐拉這麼一提醒,肖柏下意識看向旁邊這個守護者:「除了這個出口,難道就沒有別出路了嗎?」

  守護者很是無奈搖頭:「我所居住地方地形很獨特,出了外圍森林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所以除非有空間魔法門連通外界外,根本沒有其他多餘通道走出去。」說著,它似是想到了什麼,又接著補充一句:「當年西斯蒂娜也是從這裡離開。」

  眉頭不禁一攏,肖柏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麼,趴在肩頭肥田忽然跳起來,細聲尖叫。守護者有所察覺扭過頭去,卻見前面地上沙層迅速隆起,隨之一條披著火鱗甲巨大沙蟲扭動著蛇樣粗壯身軀,徒然鑽了出來。

  看到這只三階火沙蟲,肖柏不由暗罵了一聲這地方不愧是‘火坑’,丫連條蟲子都比其他地方來大了數十倍。

  「別幹愣著,快宰了這傢伙!」轉眼一看旁邊那個守護者還呆在原地,似乎在頗為新奇研究面前這個對他而言很是新鮮異類。肖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們現在這裡唯一一個具有戰鬥力就只有這個守護者了,這廝要是不動手,他們還不得給人家塞牙縫了。

  守護者被肖柏叫聲拉回了神思,看著那沙蟲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撲來,它立即意識到了不對。雙手飛快比了一個結,數條藤蔓瞬間從沙地中瘋狂抽出,前面那個沙蟲還沒來得及接近,就已經被鋒利籐條給穿了個透心涼。

  「麻煩你下次反應速度點。」雖然這次沒受傷,但肖柏還是被剛才危險驚出了一身冷汗。畢竟現在變成人類他根本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普通人,如果不靠著那個守護者保護,就算一百個他沖上去也是給人家當菜料。

  當然,要是真到了萬不得已時候,肖柏就只能再變回骷髏模樣了。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變回骷髏又實在不划算,因為他喝下肚生命之水還沉澱在胃裡沒消化掉,天知道如果這時候變回骷髏狀態,會不會把這些珍貴生命之水浪費掉。

  再加上整個肉身也是相當耗費精神力,所以不到生死緊要關頭,肖柏也暫時懶得變回去。反正守護者這個變態打手不用白不用

  「走吧。」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地步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現在太陽還並不是很強烈,趁著這個時候,先出去找個能避風地方過夜。至於後面那個洞是不可能再鑽回去了,那地方太過狹小和陡斜,根本無法好好休息。如果守護者說得那個西斯蒂娜也是從這裡出去話,那麼沒道理他們這麼多人還走不出去。

  見肖柏一說走,迪斐拉臉色又是一白:「等,等等我們先休息一下吧。」迪斐拉不得不得不咬牙出聲,他現在已經脫力厲害了,再被烈陽這麼一曬,沒暈過去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說什麼繼續趕路,對他而言那簡直是不可能事情。

  肖柏回頭看了迪斐拉一眼,最後無奈將視線轉向守護者:「你帶他一下吧。」話畢,他目光又落到前面沙丘上,如果不是他眼戳,那麼那些隆起蠕動沙層下,只怕是還有不少沙蟲

  守護者用一條藤蔓纏上迪斐拉腰,幾乎半拖半拉將其帶上了路。肖柏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不過這鬼地方,往那邊看都是沙子,根本沒多少區別。所以肖柏乾脆隨便選了個方向,一行人就這樣頂著烈陽繼續上路。

  好在這次守護者被肖柏吩咐了去打發沙地中那些‘麻煩’,否則這一路恐怕還真得要難熬了。

  紅色沙地被暴曬如同火烤一般灼熱,腳踩下去都像是踩進火坑一般,肖柏累得氣喘吁吁,周圍空氣都被層層熱浪帶扭曲。

  背上修一次也沒醒來過,睡得當真是舒服愜意。害肖柏這個做苦力活,在心底沒少咒罵這小狼崽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直到太陽開始一點點收斂起那萬丈光芒時候,肖柏才總算感覺好受了點。不過這種感覺很快並隨著太陽從地平線上落下之後就消失了

  此時此刻天地彷彿渾然連成一片,頭頂上漆黑蒼穹佈滿了點點星光,而在荒漠上與這美麗不符是,越來越大狂風開始捲著沙礫四處奔騰。

  肖柏看著四周茫茫沙海,以及感受著那徒然下降冷空氣,不由暗罵了一聲。叫住前面還想繼續走守護者:「你想辦法弄個避風空間出來,不然咱們今晚恐怕不是被沙塵暴捲上天,就是要被凍成冰棍了。」

  守護者眯起眼睛望向前面越來越強勁塵沙,然後點了點頭,放下早已經體力透支昏迷過去迪斐拉,它雙手往上一撐,透明結界立即張開裹住了在場所有人。

  感覺到風勁被阻擋在結界外面,肖柏頓時鬆了一口氣。不過心中卻也不免驚嘆這守護者變態程度,因為一天下來,最忙碌就數這傢伙了,不僅要對付那些時不時朝他們攻擊魔獸,還要保護到所有人安危。

  至少這麼一路下來,肖柏幾乎沒見對方有真正消停過。如此密度使用魔法和精神力,別說是現在肖柏,恐怕是九階大賢者也禁不起這麼折騰。可看守護者那副跟往常沒什麼兩樣神態,肖柏也不得不感慨,自己這個小兒科跟這個變態一比,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上!

  將背上修放到地上,肖柏摸了摸他額頭,發現對方體溫已經趨於平常了。但是怎麼就還不清醒,肖柏有點疑惑,他伸手掐住修臉頰。

  修眉心一蹙,肖柏立即鬆開了手,看著小狼崽子皺起眉頭慢慢鬆開,肖柏又伸手掐住他臉頰。好吧,雖然肖柏不想承認他這是變相報復行為,但自己這麼累死累活背了這小狼崽子老半天時間,結果卻看對方還能如此舒坦睡著,他心裡不舒坦了

  一掐一鬆了好幾回之後,修臉頰明顯被掐紅了一塊。肖柏還想繼續,結果地上人卻冷不防睜開了眼睛。

  肖柏一愣之下,很快並收回爪子,露出令人切齒從容微笑:「哎呀,終於醒過來了!」

  修抿著唇沒有說話,一雙噴火眸子卻死瞪著肖柏,彷彿恨不得從那張儒雅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守護者驚奇看看對面這兩人,然後再看看地上同樣昏迷不醒迪斐拉,接著它有模有樣伸出一隻手,掐住迪斐拉臉頰

  「啊————」

  一聲慘叫頓時吸引了肖柏注意力,他詫異抬眸看去,卻見守護者兩眼炯炯有神盯著自己手,而地上迪斐拉卻痛得摀住臉頰,哀嚎不已。

  這時修已經徹底清醒了,他慢慢撐著雙手坐起身來,視線在瞥過守護者之後便如刀般射向肖柏:「她是誰?」語氣森冷不像是疑問,而是質問。

  沒料到修會突然來這麼一句,肖柏不由得愣了一下。說實在,他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守護者身份。因為這事情起因有點複雜,一下子還真不好說清。

  見肖柏半天沒說話,修臉色越發陰沉起來。這混蛋總是趁著他不注意時候,到處拐些亂七八糟傢伙麼,上次是迪奈莎和迪斐拉兩姐弟,那麼這次這個美得幾乎不像話女人又是抓來幹嘛用?!

  如果肖柏知道修心裡所想話,只怕會哭笑不得,那守護者哪裡是他敢抓燙手山芋,他丟都來不及呢。分明是人家自己要跟上來

  不過,這小狼崽子用得著用這種眼神死盯著他麼,搞得肖柏好像背著他偷人似地。被自己想法惡寒了一下,肖柏定了定神,咳了幾聲:「它叫老藤,恩對,就是老藤。我們隊伍裡新加入冒險成員,關於它來歷,這個我慢慢給你講」。


過夜
  時間過去了許久,聽著肖柏給他簡單大致講述,修面色不禁變得越來越古怪。 到最後看向一直沉默不出聲守護者時,他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了。

  誠然,聽到這守護者來歷,修一開始確是吃驚不小,但經歷過肖柏這只變態骷髏前車之鑑後,對於那些詭異事件,他現在也算是保持住相當鎮定了。

  「該講都講差不多了這個,老藤以後會跟著我們一起行動。」講了這麼多,肖柏嘴巴都有點幹了,雖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麼清楚,但想想小狼崽子那陰翳眼神,他就有種心裡發毛感覺。

  「一直?」修忽然問了一句。

  肖柏有些不明所以看著他:「什麼一直?」

  伸手指向那個守護者,修微皺著眉峰,似乎有點不悅:「這個傢伙要一直跟著我們?」

  肖柏一愣,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下意識,他看向那正眨巴著杏眸頗為好奇研究迪斐拉守護者,有點為難點了點頭:「也許吧」他哪裡知道這個傢伙會不會一直跟著他們,如果是,那肖柏也拿對方沒辦法,誰叫人家實力比他來得還要變態呢。

  修眼底滑過一絲異色,他慢慢闔上眼睛,面無表情臉上讓人看不出是再想些什麼。當然,肖柏也懶得去猜這小狼崽子心思。他低頭開始從空間戒指裡倒些野果子出來,對於修剛才提問並沒有多上心。

  一看到果實,原本還奄奄一息趴在肖柏肩頭肥田頓時眼睛一亮,連滾帶爬撲過去,圈住幾顆最大就開始拚命啃。它已經快被這鬼地方折騰‘香消玉殞’了,如果再沒有食物果腹,只怕它早晚要成為血色沙漠中‘肥田標本’。

  地上迪斐拉也顧不了臉上痛楚,他很快爬了起來,抓起地上骨碌碌滾動野果就往嘴裡塞,此時此刻,哪裡還會嫌棄這玩意兒好不好吃,幾乎是一個囫圇吞棗就下肚了,顯然也餓不輕。

  肖柏看著這兩個傢伙狼吞虎嚥吃相,不禁愕然了一下。好在他出來時候,弄了不少存貨,否則在這種不毛之地,一下子被吃光了,接下來還不得餓死。

  拿起地上果子咬了幾口,酸澀汁液浸滿口腔,肖柏其實並不餓,之所以拿果子出來是想解渴,他摸了摸自己肚皮,不知道是他胃不好,還是這生命之水效力太強,居然到現在都沒消化掉。

  抬眸看著已經睜開眼睛,卻是盯著地上果子皺眉修,肖柏似乎有點瞭然:「你也還沒消化掉?」

  修看了肖柏一眼,然後伸出一隻手過去。肖柏納悶盯著那遞過來手,還沒來得及疑惑。修卻已經開口了:「魔力有異。」

  剛才修暗自檢查了一遍自己體內情況,被那反常魔力給嚇了一跳。要知道他昏迷之前靠著肖柏幫助,也只是勉強突破到了四階低級程度,而才經過這麼一天短短時間,他魔力居然突破性漲到了四階高級,甚至隱約還有往更高階晉級跡象。

  這對魔法師而言不得不說是違反常規現象,不過肖柏似乎不大意外,因為他也感覺得到自己魔力增幅,雖然幅度沒有修來得大,但卻也是相當明顯。

  將手裡未吃完果子塞到修遞過來手中,肖柏漫不經心說道:「放心,這是生命之水效力,等哪天消化完之後,就不會再出現這麼好事情了。生命之水也就最開始效果強,到了後面會逐漸衰弱,所以你小子也趁著這個時候好好修煉吧。」

  聽到肖柏話,修不由慢慢放下了心,他還以為是自己體內兩股能量又出現問題了,看來是當時這個傢伙強行給他灌得水有問題。當然,這個問題還是好想著,修拿起手中果子,咬了一口。

  旁邊守護者歪了歪頭,看到幾人都在吃東西,不禁也伸手想抓起一顆來嘗嘗。結果手還沒碰到果子,就被肖柏無情拍下來了:「你還是不要吃了。」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會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個鬼地方,現在雖然空間戒指裡還有很多果實,但這些東西只會越吃越少,眼下這種情況還是留給需要傢伙吃。反正這守護者就算一個月不吃估計也餓不死,少一個浪費糧食總是好。

  守護者有些不滿瞪了肖柏一眼:「為什麼他們能吃,我不能吃!」

  肖柏臉上出現了非常嚴肅認真神色:「老藤,你要知道浪費食物是可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這個傢伙講一下關於這個很嚴重問題。

  不過守護者似乎沒聽到後面關鍵,它左右往旁邊看了看,最後將狐疑視線挪到肖柏臉上:「你在叫我?」

  「廢話,除了你還能有誰!」

  守護者死死盯著肖柏,面色有點扭曲。修唇角微微一抽,一副早知如此表情。其實打從一開始聽到肖柏嘴裡蹦出來這句‘老藤’,他就猜到十有是肖柏自己給人家定義稱呼。不是修多疑,而是這名字實在太戳了,恐怕也只有肖柏這個變態,才能想出如此推心置腹,卻又形象深刻名稱。

  不過顯然被取了綽號本人不大樂意了,當然肖柏早就備好了他那一套說辭。無非是人類世界也有人類世界規矩云云,名稱什麼是進入這個世界最先規則條件然後巴拉巴拉一大堆,說得守護者又是一愣一愣。

  修有點頭痛扶額,跟著肖柏這個變態恐怕再天然生物都會被染黑

  最後守護者和肖柏就因為名字這個問題討論了好半天時間,雖然守護者覺得肖柏說得也很有道理,但那個名字實在不好聽,於是在它強烈要求下,肖柏勉為其難給它取了個‘藤子’綽號。

  守護者想想這藤子比老藤聽上去年輕了許多,這才點頭表示同意。於是,藤子綽號就這樣被確定下來了。

  此刻迪斐拉和肥田都已經吃飽差不多了,肖柏踩了踩地上幾顆核子,然後抬頭望著外面烏漆抹黑一片,現在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外面沙塵暴已經將星空都遮蔽了。

  無法看清結界外面景象,雖然那些沙塵暴不會無法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但隨著時間流逝,周圍溫度下降厲害。

  迪斐拉凍得蜷縮成了一團,牙齒幾乎直打顫,肥田則是一股腦兒想往肖柏衣領子中鑽,結果卻被無情丟了出去。肖柏一邊搓了搓自己寒毛倒豎胳膊,一邊用腳踢了踢藤子:「凍死了,快弄點籐條出來生生火。」變成人類真是要跟普通人一樣遭罪,肖柏這時候忽然有點懷念骷髏日子了。

  藤子無奈翻了翻眼皮,不過還是照著肖柏所說做了。

  很快,溫暖火光慢慢驅散了周身寒氣,肥田感動差點都要撲到篝火中取暖了。可見附近溫度已經下降到了什麼地步

  暗罵一聲這鬼地方,肖柏喝著氣,從空間戒指裡翻了翻,居然還給他翻出了一條破舊毛毯子,迪斐拉有點豔羨看著蓋在肖柏身上毛毯,他現在手腳都凍得冷冰冰。

  肖柏努力將自己裹成粽子,然後挪著屁股最大限度靠近篝火。在他被火光照得紅光滿面,體溫漸漸回升時候,修卻坐了過來,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肖柏身上破舊毛毯。

  很淡定無視那目光,肖柏縮著脖子繼續烤火。結果等了一會兒見其沒反應修有些不耐煩了,他直接伸手就去扯開肖柏身上毛毯。

  剛要出現些許睡意頓時被修動作給驚飛了,肖柏死盯著扯開毛毯,擅自闖進來小狼崽子,面部有些抽搐:「你做什麼!」

  「我冷!」修頭也不抬丟下一句話,然後自顧自拉過毛毯一邊裹在自己身上。

  本來一整條,現在變成了蓋在身上一半,肖柏頓時不干了:「靠,這是我毯子!」惡形惡色一吼,肖柏揚爪就想把毛毯扯回來。

  修死死攥住毛毯另一頭,閉著眼睛,整個人好像石化了一般動也不動,看來是鐵了心要佔著這毯子了。

  肖柏怒了,抓住小狼崽子胳膊就想將其像肥田一樣丟出去。可當隔著衣服,冰冷寒氣沁入手心時,肖柏不由一怔,這廝體溫未免也太冷了吧。

  修身體一動,卻沒有睜開眼,反倒是繼續捲了捲身上毛毯。肖柏趕緊扯住毯子另一頭,瞪視著這個‘入侵者’磨了磨牙,遇上這個小狼崽子真是他最大不幸。不管又不行,管了自己倒霉

  肖柏恨恨蓋著半邊毯子了,仿若察覺到什麼視線,他抬頭一看,迪斐拉匆匆垂下頭,而藤子卻是好奇繼續瞅著他。

  「看,看什麼看。還不睡覺,明天要早點起來趕路!」肖柏不高興吼道。

  一晚上就這樣在肖柏憤憤不平下過去,當太陽從天邊升起來,沙地上溫度又開始漸漸回暖。外面風聲依舊,結界內肖柏等人卻像是進入了極其靜謐曠遠世界。

  地上篝火燃燒了一夜只剩下殘渣,當迪斐拉醒來時候,看到藤子正蹲在一旁饒有興致盯著沙地上兩個抱成一團人。

  迪斐拉一愣,旋即也將目光移過去。

  只見修整個人纏在肖柏身上,毛毯滑到兩人腰際。修大腿一橫,跨在肖柏兩腿間,雙手緊緊抱著對方腰肢,腦袋埋在肖柏肩窩睡得很是安詳。

  不過另一半幾乎被半壓在下面肖柏卻沒這麼舒服了,他眉頭深鎖,表情像便秘一樣難受。藤子研究著兩人截然相反表情,忽然覺得很好玩。因為它還從來沒見過這只骷髏出現過這種無可奈何模樣,而這個從醒來至今都繃著冷面小鬼如今卻是一臉饜足。

  迪斐拉看著兩個平時勢同水火,而今卻相擁而眠人,臉色不禁浮現一絲怪異神采:「我們要不要叫醒他們。」

  藤子想了想,然後點頭。它很期待看到肖柏醒來後會是什麼反應

  正沉浸在被八爪魚纏身不得掙脫噩夢中肖柏,感覺自己臉頰忽然傳來火辣辣痛,意識頓時清醒了大片,等他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放大面孔正笑嘻嘻望著他時,不禁一愣。

  「哎呀,終於醒過來了!」藤子瞥了肖柏那被自己掐紅腫臉頰,揚起微笑毫無一絲罪惡感。

  肖柏感覺自己嘴角抽了一下,他怎麼覺得這台詞很耳熟呢。來不及回憶到底哪裡聽過這句話,肖柏動了動,剛想坐起來,結果腰上纏著雙臂一緊,勒得他這才注意到幾乎半壓在身上小狼崽子。

  「靠,我說怎麼這麼重呢!」肖柏面色鐵青,似乎隨時都會發作。由於動靜太大,以至於修很快便被吵醒了,他有些不爽拉開眼皮。

  「你給我起來!」

  「好吵。」

  「滾!」

  揚起爪子剛想將這小狼崽子提起來扔出去,結果肖柏速度還沒修來得快。

  「啊————」

  修咬上肖柏頸側,趁著對方呼痛時候,立即抽身退開。

  「你丫個白眼狼,抱了老子一晚上你居然還敢來咬我!」肖柏怒目圓睜,氣得一陣咆哮。等哪天變回骷髏,他非要將這可惡白眼狼抽筋扒皮了不可。

  「大不了晚上我再讓你抱回去」舔了舔下唇,修不以為睇著他。

  「抱你個頭,老子要宰了你!」

  「上路吧。」

  修面不改色移開目光,果斷無視肖柏投來惡毒視線,他看向藤子,漂亮眸子微微眯起,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由出聲問道:「你可以不可以感應到地下水位置?」

  藤子原本還想繼續看好戲,沒料到修會忽然將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不過被這麼一問,它還是很誠實點了點頭:「費點功夫話,還是可以。」

  肖柏原本還氣火頭上,但這時被修這麼一提醒,他眼睛猛地一亮!


達利爾商會
  血色沙漠在整片西北荒漠中是出了名不毛之地,由於它那獨具一格地理位置和惡劣環境,別說是地下水,哪怕是耐旱植被都無法長存。

  所以修提出這個問題並不是沒有根據,因為血色沙漠幾乎沒有地下水,但若藤子能感應到地下水位置,那麼只要他們朝著那位置前進十有能走出這片血色沙漠。

  肖柏不得不感慨小狼崽子聰明,他居然沒想到這點。而且藤子又是植物變過來,對水源敏感度恐怕比誰都要瞭解。

  如果真能感應到地下水話,那說明他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思及此,肖柏就有些迫不及待催促藤子做活了。

  雖然對他們解釋似懂非懂,不過藤子還是蹲身將雙手插進沙地中。修看藤子閉目凝神表情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於是他走到肖柏面前,攤手要東西:「我的劍。」

  「劍,什麼劍?」肖柏一愣,奇怪問道。

  「那把黑劍。」修挑了挑眉,伸手指向肖柏套在中指上空間戒:「這段時間麻煩你給我收起來了,不過現在你可以還給我了。」

  聽到修這麼一說,肖柏臉色頓時變得詭怪起來:「我沒有拿。」

  他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曾在什麼時候,將那玩意兒收起來過,這段時間發生事情太多,以至於過程比較混亂,這次要不是修忽然提醒,他還真將那寶貝給忘到犄角旮旯地方了。

  修沒有動作,眼神卻告訴肖柏,他壓根不相信他鬼話。

  「老子看起來像是這麼市儈的人麼!」肖柏有點怒了。

  修深深看著他,然後沉重點了點頭。

  「@#!¥%¥@&」

  「劍。」

  「靠,老子一開始已經給你了!」

  「可是,我昏迷時候根本沒帶在身上吧。」

  「…」

  「…」

  兩人互相瞪視了對方好半天,心中同時升起了一股不好預感。

  「你先在空間戒指裡找找看。」好不容易拿到這麼鋒利利器,修實在不希望就這樣弄丟。

  不過比起修面無表情冷靜反應,肖柏現在表情可要精彩多了,他連忙翻了翻空間戒指裡方小說方小說,可裡面除了堆積一些雜亂物外,根本沒看到劍影子。

  眼看肖柏眉頭變得越來越糾結,修似乎也猜到了會是怎麼一回事,他不禁扯了扯嘴角:「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忘記這麼‘貴重’東西。」特意咬重貴重兩個詞,可見肖柏在修心目中早已經跟守財奴掛上鉤了。

  肖柏停下了翻找動作,他對這個說風涼話小狼崽子怒目相向:「要不是你當時那副半死不活樣子,我又怎麼會」一句話說到後面,肖柏驀然一頓,剩下話不覺卡在了喉嚨裡。他當時是關心則亂,又哪裡顧及到那麼多。可是,現在想想這關心得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你會怎樣?」修狀似不經意追問了一句,眼睛卻是一眨也不眨緊盯著肖柏。

  「沒怎樣。」肖柏擰眉,不假思索回答好似在否定潛意識中某些東西。他看著面前這個個頭差不多快跟他齊肩少年,心中感覺有點複雜。

  說不出來感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小狼崽子地位已經比他搜刮來寶貝還要來得重要了。

  「你確定沒怎樣?」修有些不死心地再問。

  這次倒換成肖柏有點詫異了:「你這麼想知道?」

  「沒有。」暗暗咬了咬牙,修矢口否認。雖然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是在期待什麼,但看著肖柏剛才那副欲言又止模樣,他當真有種想咬死對方衝動。說話說一半,存心吊他胃口麼。

  「噢,沒有啊。」隨口應了一聲,肖柏也沒將修話放在心上,他現在還惦記著他那遺失寶貝呢。

  可是,轉頭看了看周邊茫茫血沙,肖柏臉疼了一下,往哪裡看都是一樣風景,這該死就算想回去尋回東西也很困難啊。視線不由移到還在埋頭工作中藤子,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連他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更何況這個頭一次出門傢伙,再說了,就算肖柏現在想回去,人家樂不樂意還是個問題呢

  鬱悶再鬱悶,肖柏感覺自己心在無聲滴血中,原本還為好不容易搜刮來寶貝而興奮,可轉眼間,就在能走出去時候,卻發現寶貝丟了。

  倒霉事情年年有,可敢情他是把今年倒霉全提前了啊。

  就在肖柏還為自己倒霉經歷黯然時候,藤子眼睛忽然一亮:「找到了!」

  眾人精神為之一震,紛紛看過去。藤子已經收回了手,雖然神態出現了一絲疲乏之色,但從那雙明亮杏眸中還是能看到些許亢奮。

  地下水位置偏離這裡非常遙遠,藤子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發現了那麼一條。聽到這個消息,肖柏也不得不收起自己沮喪心情。不管怎樣,能離開總是好,至於寶貝肖柏狠了狠心,大不了以後再回來拿!

  「在那個方向,不過地下水位置有點遠。」藤子指著左手邊方位,慢慢說道。

  肖柏抬頭看了一眼那望不到邊沙海,嘴角有點抽搐,這何止是有點遠,分明是非常遙遠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得到頭,不過有了具體方向,至少也不用再在這裡漫無目走了。

  沒有在此多做停留,所有人都整裝待發,開始朝著藤子所指方向就前行

  這一路走得相當漫長,走了兩天,周圍環境幾乎沒有多少變化。而按藤子估算,如果徒步走上一整天,恐怕還需要十天半個月時間,才能離開這片血色沙漠。

  但是這裡環境變化無常,偶爾可能還會遇到其他沙地魔獸襲擊,再加上還要休息,於是一再耽擱之下,所花時間就延長了。

  兩個月後,當肖柏終於看到除了紅色之外黃沙礫,他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哪怕這片沙漠裡冷風蕭瑟,荒涼至極,但好歹還能看到一些稀稀拉拉植被影子。

  更何況,這裡溫度要趨於正常多了,比起血色沙漠可謂是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忽然,修拍了他一下,伸手指著某個方向:「那裡好像有車隊!」

  肖柏聞言一怔,順著修所指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條長龍般車隊在沙丘中緩慢而行。

  藤子似乎也是頭一次看到如此眾多人類,它不由驚訝了一下。而迪斐拉卻是看得兩眼直放光:「那是達利爾商會車隊,他們會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前往沙化城進行貿易。」其實他說這句話潛在意思就是,只要跟著那車隊,那他們就能進入城鎮進行補給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所謂達利爾商會,但沙化城肖柏還是知道。不過現在他想得卻不是跟著車隊,而是怎麼喂飽肚子。

  這兩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肖柏身上帶那些食物卻是有限,哪怕再怎麼節省,也會吃光。而自從早上消耗完肚子裡生命之水之後,肖柏開始感覺餓了。

  以至於,肖柏現在看向車隊目光簡直就像是狼看到了一隻肥羊,已經冒綠光了。

  如果今天沒有看見這車隊,興許肖柏會想變回骷髏狀態,因為食物已經少可憐了,根本無法滿足他胃口。但此時此刻,肖柏卻改變了主意,反正有藤子這個變態強者在,還怕什麼事情搞不定。就算是光明正大出來打劫,又有誰能阻擋!

  彷彿是被肖柏露出狼光駭住,迪斐拉臉色一變,頓時結巴道:「你、你該不會、不會是想…」

  「打劫!」修冷眼瞟了肖柏一眼,乾淨利落接上迪斐拉話頭。他早就知道這個混蛋不是什麼好鳥,更何況這種荒郊野外,實在是打家劫舍必備場所。

  「不行!」迪斐拉聲線忽然拔高,他拚命搖著手解釋道:「達利爾商隊不能打劫,這可是雷尤帝中三大巨頭商會之一,如果在去沙華之城路上遭劫持,恐怕會引來很多麻煩。」

  肖柏眉頭一皺,顯然,他根本沒想到那所謂達利爾商會身份背景會如此巨大。雖然不會全信迪斐拉話,但是看那車隊規模,還真得像是對方所說那樣。因為一般小商會,根本不可能會有如此眾多傭兵來保鏢。

  一時間,肖柏有點犯難了,對方雖然人數眾多,但螞蟻再多也咬不死大象,憑藤子實力,如果要想全部滅掉,也並不是什麼問題,但之後可能會引起麻煩和騷動,他卻不得不考慮了。

  要知道,以肖柏現在這種是人非人狀態,如果惹禍上身,一旦被教廷察覺,那也是相當麻煩事情。

  可現在不打劫,難道還眼睜睜看著那肥羊長翅膀飛了?

  肖柏可不認為他們這幫子人出現,人家會那麼好心給你送水送食物,要知道沙化城是奧古斯丁大陸上出了名三不管地帶,裡面人雖說不是個個身上都帶著命案,但是若沒犯點兒事,誰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即不生蛋鬼地方生存。

  而且他們現在這批人,連續兩個月時間沒洗澡,又經歷了風沙洗禮之後,個個都衣衫襤褸,滿臉污垢,頭髮亂蓬蓬,只要甩一下身都能抖下一斤沙來。恐怕是連街上乞丐都不如,整一個看過去就是逃亡分子。

  這樣一來,人家要是還會接待你,那恭喜,不是你腦子秀逗了,就是他們腦子進水了。

  「其實,我可以試著跟他們人交涉看看。」將肖柏神色有異,迪斐拉不由抿了抿乾燥唇瓣,試探性說道。

  肖柏若有所思眯起眼睛,說起來他們這邊對外界情況最熟悉就屬迪斐拉了,這點對於肖柏而言實在是一種很不利情況,但眼下卻又沒什麼辦法。

  沉默片刻,肖柏最後別有深意揚唇笑了:「去吧。」雖然暫時拿這小子沒法子,但如果對方給他們帶來麻煩,肖柏絕對會第一個幹掉他。

  迪斐拉被肖柏笑容駭得心臟一縮,印象中這個男人從來不笑,而一旦笑起來就會讓人有種冷颼颼感覺。也許是多心了,迪斐拉自我安慰著。

  其實,跟肖柏處久了,迪斐拉也很清楚這個傢伙是個心狠手辣主,雖說恨這個人。但真說起來,迪斐拉也還沒恨到跟對方不死不休地步。

  也許一開始看到迪奈莎死亡,迪斐拉是真心灰意冷絕望過,導致他出現了想報復所有一切想法。可當經歷過了後來如此多變故和磨難,卻漸漸讓他改變了初衷。

  如果說曾經迪斐拉是把一切中心放在姐姐身上,那麼當迪奈莎死去之後,沒有了曾經擋在自己身前影子,他開始真正正視這個現實世界為自己而活了。

  不過心態改變,不代表迪斐拉知道了那殺死他姐姐罪魁禍首,還能無動於衷。就算藤子不是主凶手,但卻也脫不了幫兇嫌疑。

  雖然迪斐拉根本不清楚藤子真正實力,可是一個能讓肖柏都忌憚傢伙,絕對只強不弱。所以不到必要時候,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荒漠中天氣遠沒有血色沙漠中來得惡劣,但風吹過颳起黃沙還是很容易遮擋人視線。

  一名在貨隊中負責偵察傭兵抱怨著這鬼天氣,揉了揉被迷了砂子眼睛。然後拿起遼視鏡繼續觀察附近,遠處黃沙漫天,他正想一掃而過,忽然間,他動作一頓,眼尖瞥見四條模糊影子在黃沙中若隱若現 。


可憐的肥田
  坐在舒適豪華車廂內,一名身穿貴族式制服男子正慵懶斜靠在軟墊上,眯起狹長鳳眼饒有興味看著旁邊正滿臉凝重之色米亞雷斯。

  聽完手下報告之後,米亞雷斯就一直繃著那張硬朗面孔,眼神閃爍間有些不定。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揮手讓那個偵察兵密切關注那幾個人,然後又招來一個親信,讓下面弟兄們全部都嚴陣以待起來。

  「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聽著外面忙亂成一片聲響,男子似是揶揄揚了揚唇。

  米亞雷斯有些無奈抬眸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悠然自得男子,並沒有因為對方調侃而變得有所鬆懈:「大人,我覺得那些人有點奇怪。」

  按理來講,這個時候會去沙化城不是貿易商隊,就是那些被通緝逃犯。而從偵察兵所描述樣子來看,那四個傢伙顯然都是逃犯。但如果只是一般三三兩兩逃犯,要是看到他們如此龐大車隊,基本上都會繞道而行。

  可從剛才到現在,那批人似乎明顯是衝著他們而來,甚至連一點想轉方向意思都沒有,這才是引起米亞雷斯警覺關鍵所在。

  「幾隻小蟲子而已」男子擼了擼散落額發,對於米亞雷斯謹慎有點不以為意。雖然他根本不覺得偵察兵所說那幾個人會有什麼威脅,但這一趟沙漠之行可謂是枯燥至極,如今要是在能達到沙化城之前出現那麼點意外狀況,似乎也挺不錯。

  彷彿看出對方在想些什麼,米亞雷斯不禁為這個傢伙懈怠而感到頭痛。作為奧古斯丁大陸上享有盛譽血狼傭兵團團長,米亞雷斯不僅要負責這次行程安全,更要保護好眼前這個慵懶男人,也就是達利爾商會會長大人——佛雷克拉克子爵!

  關於這個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子爵大人,為何會忽然想要親自前往沙化城來進行貿易這點,米亞雷斯實在有些摸不通透。不過對於他而言,只要做到該做本分就夠了,有些不必要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

  就在米亞雷斯心思電轉間,身下馬車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猛地晃了晃。已經開始閉目養神佛雷克拉克,下意識張開眼睛,茶綠色眸中驀然掠過一絲精光。

  米亞雷斯神色一變,他立即推開車門,衝了出去。像這種刀頭舔血職業,做得多了,有時一旦戒備起來對於外界風吹草動都會變得格外敏感。

  更何況,他們挑選這條路徑基本沒有什麼亂石,而剛才馬車過於劇烈顛簸顯然是不大正常。

  當然,米亞雷斯也絕對想不到,馬車之所以會被絆了一下,主要是朝這趕來肖柏嫌他們速度太快了,所以才讓藤子想辦法減緩一下車隊前進速度。

  說起來,這條長龍般車隊本來速度就不是很快,而在藤子刻意為之之下,這連鎖反應讓整體速度更是一降。

  看著車輪下突然冒出來幾條粗大籐條,米亞雷斯心中一沉,他當即翻身坐到馬上,周圍傭兵們雖然也被突發意外弄得一陣手忙腳亂,但是多年素養以及經驗還是讓他們有條不紊很快提刀戒備起來。

  一時間,車隊停止了前進,安靜猶如一條蓄勢待髮長龍匍匐在沙丘之上。

  荒漠中風有點大,周圍安謐只聞耳邊呼呼嘯聲。米亞雷斯銳利視線投向不遠處正朝這裡飛快接近四人,面色沉凝如鐵。

  就在他打算揮起長劍,讓下面人準備攻擊時候,遠處一個幾乎被拴在籐條上,半拖半帶著過來一個少年,揚高了雙臂,朝著他做了一個手勢。

  米亞雷斯動作一頓,而周圍人在看到迪斐拉手勢後,那劍拔弩張氣氛頓時一緩,眾人紛紛看向米亞雷斯。做這一行向來都有一種潛規則,如果當一條商隊遇上另一條商隊話,一般情況下,對方都會跟你做一種手勢以示友好,否則話,就會把你視為敵對關係。

  可現在對方不是商隊,而是四個來歷不明逃犯,米亞雷斯一下子有些搞不懂對方意圖。

  「去看看吧。」馬車內傳出佛雷克拉克懶洋洋聲調。

  米亞雷斯嘆了口氣,心道這個會長大人壓根就沒有安危意識。他招了招手,讓一批小隊跟著他,然後朝那四人方向過去。

  彷彿若有所覺,肖柏凌厲抬眸朝遠處車隊看去,當看到米亞雷斯等一批隊伍接近,他動作不由一頓。

  肖柏用一種審視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其中那個實力起碼達到八階高級武鬥師水平米亞雷斯,其他人下意識都停住了腳步。修表面上看不出有多少波動,但暗地下去已經抓上袖子裡匕首,敵我未明情況下,他從來不會放鬆該有戒備。

  相較之修冷靜反應,迪斐拉似乎要緊張多了,而藤子除了好奇方小說瞅瞅西看看外,並沒多少情緒起伏。現在在它眼裡看一個人,其實跟看一堆人在一起沒多少區別。

  「你們是什麼人?!」米亞雷斯勒住馬,目光如電般掃過前面這幾個灰頭土臉傢伙。

  迪斐拉慌忙接口道:「我們是新來冒險傭兵,原本是想在這裡弄點魔獸晶核來交任務,但因為沙塵暴關係已經在這荒漠中迷路很長時間了,所以想拜託你們能不能捎上我們一程。」

  肖柏一言不發瞥了迪斐拉一眼,這小子在這個時候反應倒是挺迅速,說謊跟吃飯一樣溜。

  米亞雷斯眉頭一皺,他看著這幾人穿著打扮,似乎還真像迪斐拉所說那樣。不過在這種地方,米亞雷斯可不會輕易相信對方說辭。

  迪斐拉似乎也清楚知道這點,他在表明了自己這方沒有惡意同時,然後從身上摸出一枚水晶戒指遞給他:「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我所說話,但能不能麻煩您將這東西給這次商隊負責人看看,我想他看了之後會接待我們。」

  達利爾商會中,每次出行負責人都具有一定能力鑑賞水平,迪斐拉現在也只能期望這次這位負責人水準不會太低,只要看出這條水晶戒指來歷,一切都好辦了。

  肖柏看到那枚水晶戒指,眼皮不可察覺跳動了一下。

  米亞雷斯雖然猶帶懷疑,但還是讓人接過了這枚水晶戒指。做傭兵出來混了這麼多年,雖說沒有多少欣賞水平,但評估一件物體大概價值還是能做到。

  端詳了這枚做工極其精細水晶戒指,米亞雷斯心中頗為吃驚,回頭再看向迪斐拉眼神都開始變了,這枚水晶戒指造價之高顯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逃犯從哪位貴族手中偷得。

  心中已經認定這四人是逃犯米亞雷斯,根本不相信這枚水晶戒指會是迪斐拉所有物,他揚手讓人將東西送去佛雷克拉克子爵那裡。

  「抱歉,在會長大人沒有給出具體明示之前,我不能讓你們過去。」米亞雷斯眼神變得有點犀利,既然能偷到水晶戒指這種精,這幾人身手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迪斐拉聞言,眼睛不由一亮,他沒有在意米亞雷斯後半句,而前面那‘會長大人’四個字卻讓他心情激動起來。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肖柏一直沒有做聲,但看到迪斐拉臉上那稍縱即逝異色,他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佛雷克拉克很快派人傳話說讓迪斐拉過去,而其他人等,則讓米亞雷斯安排一下。對於這位子爵大人命令,米亞雷斯似乎有些微不滿。但是僱主命令,他也無從反駁。只好讓人帶迪斐拉去佛雷克拉克那邊,至於剩下人米亞雷斯視線掃過修時候頓了頓,爾後才慢慢移開,對著身旁一名親信吩咐道:「給他們點食物和水。」

  肖柏斂眉,在米亞雷斯轉身之後,他抓住修那隻握匕首手,然後一緊。修微微一怔,不過他很快便會意過來。

  匕首被修悄悄收了起來,三人被米亞雷斯親信斯蒂夫安置在一個貨車上,路上一些傭兵紛紛對這幾個外來者側目相向。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團長大人要帶這幾個陌生傢伙進來。

  不過這點,別說米亞雷斯,就連肖柏也相當納悶,他尋思著迪斐拉給那個會長大人看得只怕不會是什麼簡單飾物。

  想到那枚水晶戒指,肖柏不由陷入了沉思。雖然帶著迪斐拉出來,早就料到對方會有小動作,但他顯然沒想到那小子居然這麼快就行動了情況,似乎變得有點脫離掌控啊!

  車隊不多久就恢復了前行速度,坐在貨車內能清晰聽到外面碌碌轉動車輪聲,以及兵鎧碰撞聲響。看來他們已經被嚴密監控起來了

  心想著,肖柏緩緩閉上了眼睛。不過這也無所謂,只要能讓人免費帶路送到沙化城也不錯。如果說現在唯一讓肖柏還有所顧忌,也就是那個至今都沒被送回來迪斐拉了吧

  食物和水袋被陸續送了過來,一直趴在肖柏肩上挺屍肥田,一聞到香味,精神頓時一抖擻。眼見這個同樣兩個多月沒洗澡,已經從白鼠進化到灰鼠肥田滾到食物上,修厭惡擰眉,幾乎不假思索閃電出手一把扯住它尾巴,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弄來食物被這個傢伙給弄髒了。

  肥田有些不死心,哪怕尾巴被修扯住,它依然不遺餘力往前面一隻雞腿奮發匍行。修直接拿過一個水袋,兜頭就給肥田來了次痛快淋浴。然後拎著那條尾巴,將其拴在貨車窗沿上面晾乾。

  「老鼠!」端著水盆進來一個傭兵,看到那被倒掛在窗沿上像風鈴一般搖來晃去不停掙扎肥田時,不由驚呼出聲。

  「寵物。」修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對方遞過來水盆。

  水盆裡已經放置了一條乾淨毛巾,這位名叫斯蒂夫傭兵看了看修,然後在看看那濕漉漉肥田,最後嚥了一口唾沫道:「這個團長大人說,你們還是先洗把臉吧。」說罷,就要退身出去。

  修直接擰了一把盆子裡毛巾,然後擦了擦臉上污垢。斯蒂夫在退身離開之際,無意間瞥見修那張淨白冷豔五官,心中不禁一愣。他顯然沒料到這個逃犯,居然會有這麼漂亮臉蛋。

  好似察覺到斯蒂夫目光,修抬眸,卻看到對方嚇得慌慌張張轉身離開。

  修收回視線,將毛巾丟回盆子裡重新瀝乾,然後將其拍到那個一臉沉思男人臉上:「洗臉!」隨即,他轉身將已經被折磨得快去了半條命肥田放下來,然後在每個食盤裡挑了點出來給肥田試毒。

  肖柏拿下臉上毛巾,眼神卻是若有所思直直盯著肥田。現在肥田哪裡還會去想修喂他食物到底是存了什麼意圖,已經餓得快成沙漠標本它,現在當真恨不得鑽到食物堆裡去。

  「好吃嗎?」

  此刻正拚命往嘴裡塞東西肥田,感覺身上寒毛一豎,差點被嘴裡食物給噎到。它鼓著塞滿食物腮幫子,戰戰兢兢抬頭看著肖柏,心中有種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修淡定自若拿起一邊水袋開始喝,對於週遭事情視若無睹。

  「好不好吃?」肖柏望著肥田,忽然笑得一臉‘溫柔’。

  肥田連忙點了點頭,爾後似乎感覺情況不對,它又立即搖了搖頭。

  「不好吃?!」臉上笑容霎時間變得如同惡魔般猙獰。

  肥田肉肚子一顫,它哆哆嗦嗦放下爪子中食物,有點欲哭無淚看著肖柏。心裡只想說老大您有話就說,犯得著拿食物來跟它過不去麼

  一旁藤子看著肖柏,又看看肥田,忽然有點同情這只可憐魔獸了。像它這種可遇不可求噬魔聖獸,恐怕也只有到了肖柏這個變態手中,才會落得個如此杯催地步吧。

  見肥田還算是有自知之明,肖柏收起凶神惡煞表情,頗為讚賞拍了拍它小腦袋:「肥田啊,我現在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

  在炎炎日曬之下,車隊井然有序朝沙化城路上行進著。 其間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傭兵們竊竊私語聲,討論無非就是剛剛被米亞雷斯團長帶來那幾個陌生人。

  沙漠中路程是漫長且枯燥,只要能抓住那麼一丁點事情,都能讓這些傭兵們討論上半天。對於這點,米亞雷斯也不是不清楚,不過自己也被扯到話題中心卻著實讓他有些鬱悶。

  抬頭看了看前面這輛沉悶得毫無聲息豪華馬車,米亞雷斯心中嘆了口氣,本來是不想讓迪斐拉一個人進去,可哪裡料到佛雷克拉克居然不由分說直接將他轟了出去,還在馬車周圍設下了隔聲結界。

  導致米亞雷斯現在就算擔心裡面情況,又不敢擅自闖進去。因為這還是他這趟路途以來,第一次看到佛雷克拉克表現出那麼點一本正經樣子。

  心中思索著,米亞雷斯忽然眼角瞥見一條白色影子嗖得掠過。手立即按上腰際刀柄,米亞雷斯神經頓時緊繃起來,他眼神凌厲掃過馬車附近,然後驅著身下馬繞到另一旁。

  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米亞雷斯開始隆眉,剛才他確信有一道白影飄過去

  「怎麼了,團長大人?」正朝這過來斯蒂夫,看到米亞雷斯騎著馬在子爵大人馬車附近轉來轉去,不禁疑惑出聲。

  米亞雷斯一邊揉了揉自己眉心,一邊揮手嘆道:「沒什麼。」也許是他太過緊張了吧,心中暗嘆了一聲,米亞雷斯眼神頗為無奈看了一眼這輛幾乎沒有動靜馬車。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個,團長大人」斯蒂夫小心翼翼看著米亞雷斯臉色,有些遲疑開口。

  正為佛雷克拉克這個不安排理出牌僱主而感到頭痛不已米亞雷斯,聽到旁邊傳來聲音,他不由詫異轉首看向這個彷彿一臉有話要說,卻又猶豫不決斯蒂夫:「出什麼事了?」

  斯蒂夫看米亞雷斯面色還算正常,這才快速說道:「那幾人說食物不夠,要求加餐。而且水也不充分,他們要求洗澡水,以及新衣物。還有」

  「還有!」不待斯蒂夫把話說完,米亞雷斯立即拔高了聲線,怒吼道:「那些逃犯難道以為這裡是旅館嗎!!!」

  斯蒂夫有些為難看著暴跳如雷米亞雷斯,囁嚅說道:「那個白頭髮男子說,要是不在他心情好時候弄來這麼多東西,叫叫您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米亞雷斯冷笑三聲,雙腳一夾馬肚子,掉轉了方向就朝肖柏他們所在那輛火車過去。斯蒂夫眼見情況不對,連忙跟了上去。

  感覺到馬蹄聲漸漸遠去,緊緊扒拉在馬肚子下肥田,也顧不上一頭冷汗,連忙爬上馬背,然後跳到後面那輛馬車上

  車內,佛雷克雷克細細端詳著手中一把烏黑髮亮長劍,微微眯起狹長眼睛閃動著灼灼光芒。

  迪斐拉看到對方那按捺不住興奮神情,唇角上揚,彷彿早就料到佛雷克雷克會如此一般:「怎麼樣,佛雷克拉克子爵,現在您應該相信我話了吧。」

  拿著絲帕輕輕擦拭著手中長劍,聽到迪斐拉聲音,佛雷克拉克似乎這才注意到面前這個狼狽不堪少年。他歪了歪頭,興味盎然看著迪斐拉臉。

  迪斐拉麵色不改正視著他,哪怕落魄,但那種滲透到骨子裡皇族驕傲,也不是能被表面蒙塵所輕易掩蓋。

  許久之後,佛雷克拉克收回了視線,他拿起那枚水晶戒指,將其套上迪斐拉手指。在對方些微錯愕之下,佛雷克拉克也不嫌髒,直接俯身親吻上他手背:「這枚由‘摩羅.波爾薩福.亞米斯’大師,親手定製‘銀色晶戒’真得很適合您——六皇子殿下。」

  迪斐拉眼皮一跳,然後不動聲色抽回了自己被抓住手,低聲道:「佛雷克拉克子爵」

  「請稱呼我為佛雷克拉克,尊敬六皇子殿下。」笑得眉眼彎彎佛雷克拉克,目光卻是直勾勾盯著迪斐拉手上水晶戒指:「不知道您這‘銀色晶戒’裡還有沒有像這把黑劍一樣不凡。」

  看到佛雷克拉克那賊精眼神,迪斐拉嘴角一抽,心中暗咒了一聲這該死老狐狸,有了一把黑劍還不夠,居然還想著他戒指裡面其他東西。

  「佛雷克拉克閣下,或者我應該稱呼你為會長大人。」迪斐拉心底冷笑,表面上卻照舊如常:「我想身為達利爾商會最高領導人,您應該不會看不出這把黑劍價值吧」

  佛雷克拉克嘴角弧度加深:「純精黑晶石打造,這把黑劍放在大陸上恐怕也是一件絕了。」說著,手下意識撫摸上黑劍,那沁涼晶石觸感真是美妙啊。

  迪斐拉聽了,心道還算你這傢伙識貨。

  「我可以用這把黑劍跟你交換,只要你能答應我三個條件。」

  「如果是用三個條件來換,在下自然是萬死不辭。」佛雷克拉克笑著點頭,話鋒卻倏地一轉:「可是這東西好像不是您吧。」

  迪斐拉心中一驚,原本還以為自己剛才編造那段經歷一驚天衣無縫,但沒料到居然還是被對方看出破綻。

  提眸睇著迪斐拉那陰晴不定神色,佛雷克拉克啞然失笑道:「放心,在下並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只是那幾個人應該不好對付吧。」

  暗暗咬牙,迪斐拉眼神飄向他處,否認道:「我並沒有要對付他們三個。」

  「不過不管你是不是要對付那幾個人,只要是您意思,在下都會盡最大能力幫您達成。而且六皇子殿下在冰封森林裡落難,漂泊了這麼長時間,也應該很想回去吧。」臉上掛著處驚不變微笑,茶綠色眸子意味深長注視著迪斐拉。

  聽到佛雷克拉克最後一句話,迪斐拉哪怕再怎麼鎮定,心中也不由震動。他抬頭看向面前這個男人,看不透對付心思。但迪斐拉也不是傻子,這一來二去,原本在他籌碼最多時候,對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把主動權死死捏在自己手中,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佛雷克拉克自己妥協了,暗地下卻是佔盡了便宜同時還迫得迪斐拉不得不優先答應他條件。

  「你到底想怎樣?」迪斐拉咬牙死死盯著他。

  「不要這麼緊張,在下只是希望殿下若是有什麼寶貝需要鑑定,佛雷克拉克隨時恭候大駕。」說來說去,無非還惦記著迪斐拉那銀色晶戒裡其他東西。

  迪斐拉狠狠瞪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傢伙悠閒神態真是看得想讓人海扁一頓:「我這裡還有一些東西,也許到時候恐怕要麻煩‘會長大人’了!」刻意咬重會長大人四個字,迪斐拉現在就算有氣也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吞,畢竟這個佛雷克拉克在帝都裡出了名乖戾,往日裡除非有什麼稀世寶貝能吸住他眼,否則別期望這傢伙能邁出大門一步。

  「不麻煩,不麻煩。」佛雷克拉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迪斐拉忍了忍,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沒人敢跟這個死狐狸討價還價了。無奸不商,無奸不商,指就是佛雷克拉克這只陰險老狐狸。

  但是迪斐拉微微垂下眼眸滑過一絲異色,也不見得他就沒佔便宜吧。畢竟跟肖柏他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那幾人變態程度他還是有所瞭解!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那幾人。」很懂得察言觀色佛雷克拉克見好就收,巧妙轉開話題。

  「不要傷害那個黑髮少年,至於那個綠色長發幾乎到腳踝那個傢伙,我希望你能幫助我。」迪斐拉一直摸不清藤子具體性別,只好用‘那個傢伙’來定義。

  佛雷克拉克點頭,復又問道:「不是還有個白毛嗎?!」

  「剩下這個隨你處置。」雖然心中已經大概知道那個白色長發男人就是以前那隻骷髏,不過現在迪斐拉暫時沒精力跟那傢伙計較什麼,因為如果對肖柏不利,勢必會引起修強烈反彈。不到必要時候,迪斐拉還不想跟修鬧到那種決裂地步。

  佛雷克拉克狀似無意應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其實早在一開始,他就已經注意到肖柏了。因為那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臭味相投氣息!

  迪斐拉暗嘆了口氣,抬手揉著自己隱隱作痛太陽穴,經過了這麼一路奔波,又費了這麼多腦子,他實在有點疲憊。

  「我讓人送你到另一輛車上休息吧。」雖然對皇孫貴族不感冒,但必要地主之誼還是需要,更何況人家還剛送了一個大禮上門。於是,向來不會關心別人佛雷克拉克很是難得問候了一聲。

  迪斐拉搖了搖手,表示自己還不想休息。他現在離開皇宮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帝都那邊鬧成什麼樣子了。

  「那個,佛雷克拉克,我想知道關於我們那批人在冰封森林失蹤之後」急著想要儘早瞭解這方面消息迪斐拉,並沒有察覺到佛雷克拉克眼神突然一厲。

  迅速抓起地上黑劍,佛雷克拉克似是感應般閉上眼睛,與此同時黑劍被狠狠刺入車廂底下。

  被突如其來變化嚇了一跳,迪斐拉怔怔地看著臉色沉凝佛雷克拉克。本想問發生什麼事了,卻發現佛雷克拉克忽然揚唇一笑。

  說不出是什麼意味笑容,可迪斐拉卻不禁感覺寒毛倒豎。佛雷克拉克似是沒察覺到迪斐拉異樣眼神,他拔出黑劍,拿過絲帕慢悠悠擦拭著劍身。神態自若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般,迪斐拉看心中有點發毛,他盯著腳下那被刺出空洞,可以透過那狹長縫隙看見車廂下黃色沙地。

  「剛才到底」迪斐拉頓了頓,他想說剛才到底是什麼東西。可當抬頭看見佛雷克拉克一臉若有所思盯著黑劍,喉嚨不由一緊。

  「你那幾個同伴很有趣啊。」好半響之後,佛雷克拉克才似笑非笑說了一句,狹長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裡面偶爾閃爍間溢出一絲精芒。聽牆腳居然聽到他這裡來,當真是不容易啊!

  就在佛雷克拉克這邊氣氛冷凝時刻,後面肖柏這邊卻是鬧成一團。

  當米亞雷斯來時候,看到肖柏他們正在大快朵頤消滅食物,三人身上原本破舊衣裳早已換成了一身新傭兵服,而旁邊幾名被揍得鼻青臉腫傭兵幾乎被扒光了衣服,只剩下一條褲衩戰戰兢兢縮在貨車裡一角。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著他們團長大人,要不是有肖柏在前頭擋著,恐怕他們幾乎想撲上去抱住米亞雷斯大腿哭訴了。

  米亞雷斯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氣,此下再看到自己人狼狽樣子,他二話不說,刷得一下直接拔出長劍,要不是跟來斯蒂夫好不容易架住他,恐怕米亞雷斯已經要手起刀落了。

  肖柏瞟了他一眼,很是不以為意繼續啃雞腿。不過修卻沒這麼放鬆了,一來米亞雷斯敵意很明顯,二來他們正處在對方包圍之中。雖說有藤子這個超級強者在根本不用擔心,但對修來說,凡事還是把握在自己手中才來得安全感。

  看到肖柏等人如此囂張且不知錯態度,米亞雷斯更是怒上心頭。就連其身後斯蒂夫也感覺這些逃犯做得太多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放手,後面忽然傳來一道急匆匆聲音:「不要動手,團長大人!」

  聽到叫聲,米亞雷斯動作一頓,他怒睜著眼看向那個氣喘吁吁跑上來傭兵。

  「會長大人說不許動他們!」頂著團長大人那迫人視線,那名傭兵哆哆嗦嗦說道。

  米亞雷斯瞳孔一縮,又是佛雷克拉克,那個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對於僱主要求,米亞雷斯向來都是言聽計從,但是不代表他自己人被外人打了他還能忍泣吞聲。

  斯蒂夫見米亞雷斯臉漲得鐵青,知道自家團長向來護短,於是連忙勸慰道:「也許會長大人是有他自己考量。」他可不希望因為這幾個逃犯事情,讓米亞雷斯跟會長大人鬧僵。

  米亞雷斯也不是沒腦子人,聽到斯蒂夫這一說,心中火氣頓時被壓下了不小,不過自己兄弟被人如此惡整,他要忍耐也是有限度,不管如何他需要會長大人給他一個充分理由!

  否則話回頭惡狠狠瞪了這三個逃犯,米亞雷斯跟他們沒完!


初次交鋒
  經過兩天幾乎不分晝夜荒沙之旅,車隊終於在快要到達沙化城前一天晚上停了下來。看著眾人一副疲憊樣子,米亞雷斯忍不住皺眉,也不知道那個會長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突然之間,讓大家提高行程速度。

  就算真趕著去沙化城也沒必要如此急迫吧,更何況這一路上那個會長大人還不是優哉游哉,這次怎麼就忽然就轉性了!

  想不到合適詞彙來形容,不過好像自從那幾個逃犯加入之後,佛雷克拉克所做一切是越來越讓人猜不透了。

  而上次肖柏揍人那件事情過後,米亞雷斯還沒來得及向會長大人討到一個準確說法,卻反倒被任命去給迪斐拉安排衣食住宿。當然,佛雷克拉克也並不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神秘莫測對暴躁米亞雷斯丟下一句:「那些人,我自會處理。」

  簡單一句話,這才米亞雷斯冷靜了下來。知道向來惜字如金會長大人一般不會空口說白話,商人講究得是信譽,這也算是佛雷克拉克唯一一個還算稱得上優點吧

  荒漠中夜晚沒有血色沙漠中來得要冷冽,但溫度較之白天也下降了不少。停駐下來車隊,眾人開始合理分配著工作,開始生火紮營。因為知道明天就可以進入沙化城了,以至於這群在黃沙中呆了近一個多月傭兵們個個都很興奮異常。

  哪怕肖柏坐在貨車裡沒出去,也能聽到外面熱鬧聲響。

  修一邊吃著薄餅,一邊看著肖柏比劃著肥田姿勢,分析它要表達肢體語言。

  對於肖柏那天故意鬧場舉動,修一開始還表示無法理解。畢竟他們現在相當於寄人籬下,依照肖柏這種能儘量避免麻煩性子,如果沒有必要,是根本不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活。

  但在後來看到肥田驚魂未定回來之後,修一下子就明白了肖柏意圖。米亞雷斯實力不弱,能讓這樣人保護肯定也是一個重要人物。而他們這群來歷不明人突然闖入,只會讓米亞雷斯更加提高警覺,這時候讓肥田避開一名八階高級武鬥師去聽牆角,無異於天方夜譚存在。

  所以,肖柏才在派出了肥田之後,便抓了三個傭兵來鬧場,無非就是要吸引開米亞雷斯注意力。好讓肥田能順利竊取情報

  這個計劃前前後後都很完美,只是唯一問題是修清冷目光落在比手劃腳肥田身上,貌似肥田肢體語言很難讓人明白它所想表達意思。

  不過,修看不懂不代表肖柏也看不懂。總歸怪物跟變態之間總是能構架起特殊交流通道,更何況肖柏還專門研究了兩天時間。

  望著肖柏微蹙眉心做出一種思索狀,修百無聊賴在心中對比了一下這個男人跟平時樣子。發現也只有在真正遇到事情時候,這個男人才會出現這種不同往日認真模樣。就好像當初手把手,不厭其煩教他基礎魔法知識

  有些記憶一旦沉澱進心裡就很難抹滅,只要被扯出一點邊角,思緒就不由自主沉浸在過去兩人世界中。

  修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眼睛,注視著肖柏眸子似乎染上了一絲不明色彩。

  藤子有些不明情況看看沉思肖柏,以及看著肖柏發呆修。這兩天它可是最閒一個了,總是悶在這輛貨車裡哪裡也不准去,而肖柏又要破解肥田肢體語言,所以懶得跟他說話。剩下修,就更別指望了。

  聽著外面沸沸揚揚吵鬧聲,閒得發慌藤子一時間有點心動,與其呆在這裡陪著這兩個悶騷傢伙,還不如出去看看。

  心動不如行動,眼見肖柏似乎想到了什麼頭緒,扯著肥田四肢逼著對方繼續比劃。藤子悄悄起身,朝外面探去。

  肖柏不是沒發現藤子動作,不過他也沒多少在意,反正以這個傢伙實力,也沒人能招惹得起。而且藤子在一般別人不觸到它地雷情況下,性情可謂是好說話到了極點。當然,也可以運用肖柏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很好騙!

  由於是最後一個晚上了,大家都鬧開了,所以貨車附近基本沒人看守,藤子下了貨車,看到前方篝火之下所洋溢熱鬧氣氛,心情不由雀躍。

  此時,注意到有人從貨車上下來米亞雷斯看到藤子出現,臉色不由一凝。當下他就走過去,想要叫住這個方小說張西望藤子讓它回去。

  可是當米亞雷斯看到藤子模樣時,到嘴話卻一下子嚥了下去。由於先前一直沒怎麼注意,在加上這次藤子洗漱得還算乾淨,所以看到藤子殊色秀容時,米亞雷斯不禁一愣,他不是沒見過女人,可他還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不食人間煙火女人?!

  剛才還將對方定義在女人上米亞雷斯,在瞥見藤子那扁平毫無起伏胸部是,眼神微變。難道現在男人都長得這麼禍水!

  想到那個長相柔美六皇子殿下,以及那個被斯蒂夫形容冷豔無雙少年,現下在看看面前這個天使樣男人,米亞雷斯嘴角開始抽搐,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兩人是不是同迪斐拉一樣,都被那個白髮男子脅迫拐出來

  這麼猜想不是沒有理由,因為這幾人相貌之出色放在哪裡都是惹人注目,在加上迪斐拉這個被肖柏威脅帶出來‘前車之鑑’,米亞雷斯就算想不這麼想也不可能。

  看到米亞雷斯靠近,藤子一下子收回了視線,眼神警惕起來。因為肖柏說這個傢伙不是好人,所以哪怕自己根本不用擔心對方能傷害到它,但還是學著肖柏樣子開始裝模作樣。

  出來時候,藤子就一直擔心自己學還不夠像人類,所以在言行間,總是不由自主像肖柏這個‘前輩’模仿。

  當然,最重要是隨著模仿多了,藤子發現肖柏有些行為很好玩,尤其是欺負人時候

  察覺到藤子‘戒備’,米亞雷斯故作咳嗽了幾聲,然後放緩了自己面部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點。只不過已經習慣了鐵血生涯他,在怎麼努力裝白羊,那硬朗臉龐還是透出一絲凌厲。

  「你想做什麼?」藤子後退了一步,保持跟米亞雷斯間距。

  見此,米亞雷斯也停下了腳步,直直看著對方:「你怎麼下來了?」

  「裡面不好玩。」

  想了想,藤子如實回答。那兩個悶騷傢伙壓根都不同它說話,害得它無聊透頂。

  米亞雷斯沉默了一下,藤子那不滿口氣讓他想到了別處:「是不是有人虐待你!」聽說一般人販子對於不聽話奴隸都會施加暴行,尤其是那些外表斯文儒雅人,虐起來手段更加變態。

  虐待?

  藤子腦子裡打了個大大問號,印象中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方沉默讓米亞雷斯更堅定了心中想法,暗自咒罵了那個混蛋肖柏,他看著藤子緩聲道:「別怕,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會想辦法幫你!」

  「我說米亞雷斯,我還以為你去哪裡了呢,沒想到是在這裡偷偷跟人家啊。」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手忽然拍上米亞雷斯肩膀,要不是聽出是誰聲音,恐怕米亞雷斯早就一個過肩摔了。

  「會長大人」

  有些無奈回頭看著這個邪魅慵懶男人,米亞雷斯正納悶他怎麼會有心思出來轉悠。要知道平日裡佛雷克拉克可謂是懶到了出奇,幾乎是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

  今天佛雷克拉克心情似乎很好,他一手勾著一隻精緻酒壺,一手搭在米亞雷斯肩上。狹長鳳眼在掃過前面藤子時,不由一亮:「難怪你這個傢伙要丟下自家兄弟來這裡幽會了,這位小姐可真是美若天仙啊。」

  聽到這位會長大人調侃,米亞雷斯嘴角又抽了一下,他剛想糾正對方不是小姐,而是男人。可還不等他說出口,佛雷克拉克已經走上去行了個標準貴族禮儀。本來他還想拉起藤子手背湊到嘴下親吻,可藤子哪裡會讓人輕易碰自己,在佛雷克拉克靠近同時,它就用眼神瞪視著這個陌生人,警告意味甚濃。

  佛雷克拉克倒也不以為意,他瞥了旁邊異常安靜貨車,然後和顏悅色笑道:「這位小姐應該還沒吃晚飯吧,如果不介意話,讓米亞雷斯帶你去吃晚餐如何?」

  這句話純屬是客套之意,佛雷克拉克目只是想支開這個藤子,因為按照迪斐拉所說,此人實力很強。這時候還是避免多餘摩擦比較好,心中正思索著該用什麼樣理由讓這個傢伙離開。藤子目光轉了轉,看向那熱火朝天熱鬧場景,在回頭看看沉悶死寂貨車,心中兩相比較了一下,答案已經出來了。

  見藤子點頭表示同意,米亞雷斯頗為詫異。不過他不會知道,其實藤子從出來至今還從來沒吃過食物,一是肖柏不允許它糟蹋食物,二是藤子它自己就算不吃飯,也能靠著吸收元素來維持生命。

  不過最近幾天,老看著肖柏他們大快朵頤消滅那些食物,而自己只能乾巴巴看著,藤子有點鬱悶了。憑什麼這只骷髏變成人就可以吃飯,它就不能吃了!

  剛涉世事,凡事都想嘗試一下藤子,覺得吃飯是成為一個正常人必要課程,所以它沒有多少猶豫就跟著米亞雷斯離開了。

  連走前,米亞雷斯看著佛雷卡拉克還呆在原地,心中不禁浮起一絲疑惑,不過隨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卻沒有堅持留下。既然是會長大人先前已經說了會給他一個交代,那麼

  扭頭看向旁邊眼神正晶亮晶亮藤子,米亞雷斯提了提一邊眉梢,還是先完成會長大人交代任務再說吧。

  待到兩人離得遠了,佛雷克拉克這才輕笑著對貨車裡說道:「我想閣下應該不介意同我暢飲一杯吧。」嘴上雖然這麼說著,腳卻已經上去了。

  修聽著外面聲音,神色一冷,袖子口匕首立時滑到了手中。

  相較於修反應,老神在在肖柏卻是似笑非笑瞅著進來男人,神情彷彿不像是看到了一個陌生人,而是一種類似於見到老朋友熟絡。

  「無事不登三寶殿,非奸即盜。」

  這話意有所指,不過佛雷克拉克臉皮厚度非同一般,他笑了笑:「聽六皇子殿下說救了他人,不僅容貌俊秀,甚至還很和藹可親,如今一見果然是非同凡響。」

  一句話落,修眼皮機不可察一跳,他懷疑不是他耳朵聾了,就是這個陌生男人眼睛瞎了不過肖柏接下來一句,卻讓他繃緊面部肌肉忍不住抽筋了。

  「雖然外人一直這麼形容我,但我也只做了點力所能及事情而已。」

  看著兩人對視相笑,修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兩個傢伙臉皮加起來堪比城牆

  佛雷克拉克似乎是沒怎麼注意修,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將視線落到肖柏身上。肖柏笑得很是偽善,而佛雷克拉克也是虛與委蛇先自我‘簡單’介紹了一番,然後從懷中掏出酒杯放置到肖柏身前。

  餘光無意中瞥見趴在一旁累得氣喘吁吁肥田,狹長鳳眼一眯。他抬手格外‘輕柔’順過肥田毛髮,幽幽笑道:「真是只可愛寵物啊。」

  肥田肉肚子一哆嗦,它看了佛雷克拉克一眼,然後連忙爬起來,朝修那邊溜去。

  肖柏狀似隨意執起地上酒杯,臉上掛著濃濃笑意:「只是好吃了點。」

  「呵呵,難怪這麼肥。」

  「嗯,所以剛才在給它做減肥運動」

  「那看來閣下也很悠閒啊。」

  「在這裡閒得發慌,也只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了。」

  「既然如此話,那我今天還算是來對了。」

  「我還嫌會長大人來得太遲了呢。」

  「哈哈,先前是我怠慢了,所以我今天才帶酒出來賠罪嗎。」揚了揚手裡精緻酒壺,佛雷克拉克笑得好不燦爛。

  「很香味道。」

  「這是百年浮花清酒,味道極為甘洌香醇,你來嘗嘗吧」

  「客氣了,你先吧。」

  「哪裡哪裡」

  修安靜坐在邊上,摸不準佛雷克拉克來意,更猜不透肖柏這個傢伙心思。但一直看著兩個男人在那裡你一句我一句扯著漸漸地,他有點危險眯起眼睛,不知為何,那種被排斥在外感覺讓他莫名有點不爽!


醉酒
  肖柏和佛雷克拉克當真是相見如故,一邊說著毫無營養廢話,一邊在那互相客套敬酒。

  說實話,肖柏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酒味了,一來他口味很挑,二來好酒難覓。而這次佛雷克拉克帶來這什麼浮花清酒,光是聞著那氣味都已經讓肖柏忍不住嚥口水了。

  雖然表面上依然是風淡雲輕笑得很無所謂,不過心下卻是早已有了嘗試之意。於是乎才客套了幾句之後,肖柏就忍不住了。

  佛雷克拉克眉開眼笑替肖柏斟酒,那副慇勤模樣讓修懷疑那酒裡面是不是被下藥了。正所謂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要說這個突然出現陌生男人沒有任何意圖,修是打死也不相信。可是

  冷冷瞥向那個只一杯下肚就已經面紅耳赤肖柏,修眼皮一跳。他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肖柏本來就是個非人類變態,就算真下藥恐怕也毒不死這禍害吧。

  浮花清酒,聽名字似乎是那種酒精度數不高,味道也極淡那種。可當肖柏真正喝下肚時候,才發現這酒烈得厲害。

  「怎麼樣,不錯吧。」

  佛雷克拉克低聲輕笑著,將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他可不會白痴到像肖柏那樣如此豪爽直接一杯下肚,要知道浮花清酒可是近百年來推出最新烈酒,由於製作困難導致產量極少。而一壺百年浮花清酒更是珍貴無比,在一般情況下,佛雷克拉克都舍不得喝呢。

  如果不是這次為了來摸清對方底細,佛雷克拉克也不會廢這麼大心血了。剛才看著肖柏這麼囫圇吞棗喝法,要不是耐性好,否則佛雷克拉克早撲上去痛扁他一頓了。

  「呵呵,還行」喝了第二杯之後,肖柏舌頭就有點大了。佛雷克拉克努力提起臉上笑意繼續敬酒,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終於,肖柏經歷了眼花到頭暈之後,整張臉已經紅得滴血了。佛雷克拉克晃了晃手中精緻酒壺,感覺裡面已經剩下不多,並想再倒上一杯將對方徹底灌醉。可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冷手死死按住,佛雷克拉克先是一愣,由於自己也喝了點酒,以至於一時興起著灌酒,卻忘了這車內還坐著另一個人。

  「你可以走了。」毫不客氣甩開對方手,修臉色陰冷異常。

  佛雷克拉克從喉嚨中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悶哼,眯起眼睛似是打量般看著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懾人氣勢少年。

  前面肖柏似乎是真得醉了,眼見佛雷克拉克不給自己倒酒,他頓時不滿伸手奪過對方酒壺,然後頭一仰,對著壺嘴就是一陣牛飲。

  酒壺裡酒本身就不多,這麼一倒之下,很快就見底了。肖柏有些不甘心繼續倒了倒酒壺,見裡面一滴酒都沒了,醉眼迷濛眼神惡狠狠瞪向佛雷克拉克。剛想伸手抓住這個男人衣襟,要酒喝。

  可手還沒碰到佛雷克拉克衣服,沉澱在胃裡酒勁一上來,肖柏身子晃了晃,居然直挺挺朝對方倒過去。

  見這個傢伙終於喝醉了,佛雷克拉克也來不及哀嘆自己酒,正要伸手扶住這個倒下來男人,但一隻手突然橫過來,抓住肖柏手臂拖了回去。

  還保持著要扶動作,佛雷克拉克有些發怔抬頭看向那個將肖柏拉到自己懷裡,眼神了充滿警告和陰鷙冷豔少年。

  好半響才反應過來後,佛雷克拉克收回了手,無所謂聳了聳肩,然後揚起一抹意味深長微笑:「不早了,我還是先回去了。」明眼人都看出來那個少年根本不歡迎他,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今天目已經達到了

  瞥了一眼已經幾乎醉得不省人事肖柏,佛雷克拉克心情難得愉悅起來。

  直到佛雷克拉克離開之後,修才慢慢放下了戒備心情。他低頭看著懷裡面色潮紅肖柏,額上青筋忍不住跳動,這個混蛋,既然不會喝酒還這麼逞能。

  如果不是他不在邊上盯著,恐怕以肖柏現在這個狀態,對方要是圖謀不軌,早就被大卸八塊了吧。

  心底有些忿忿然,修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情緒為什麼會這麼激動,也許是剛才當局外人當得實在不爽吧。料想自己被忽視如此徹底,而肖柏就為了跟另一個陌生男人喝酒!

  一想到這,修就有些煩躁起來。

  已經跟周公一起夢遊去肖柏,顯然不會感受到修此刻心情,他腦袋枕在修肩窩上蹭了蹭,然後一手繞過對方後背抱住腰,另一隻手搭在人家大腿上,就著舒服姿勢繼續睡覺。

  修脖子被肖柏那一頭白毛蹭得有點癢,他有些恨恨抓上這傢伙不按規矩長發。絲滑沁涼觸感從手掌心傳入,修攥著一縷銀發不禁呆了呆。心中也不知道怎麼想,等到修回過神來時候,自己手已經揉上肖柏腦袋上白毛。

  以前總是時不時被對方按揉腦袋,那時候修會毫不客氣拍開肖柏手,然後罵他變態。不過當自己摸時候卻又變成另一種感覺了,嗯,怎麼說呢修微微迷上眼睛,手掌輕輕摩挲著對方銀發,手感似乎很不錯!

  當指尖無意中碰觸到肖柏滾燙額頭,與髮絲截然相反溫度讓修手不由一頓,爾後目光慢慢順著頭尾移到肖柏那張熟睡臉。

  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跟這個男人這麼貼近,修感覺心中有點異樣,他半垂下眸子,仔細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面孔。有點感慨這只骷髏皮相倒是不錯,也不知道這肉身是怎麼給整出來

  修手指戳了戳肖柏臉頰,見其沒有反應,這才大膽整隻手摸上去。肖柏皮膚很燙,透過掌心彷彿都能燒到修身上。

  一時間,修感覺自己心跳快了兩拍,也許潛意識裡也明白自己現在行為很可能導致將來萬劫不復,但是他卻不想停下來。

  指尖貪婪臨摹著肖柏五官,修眼睛變得有點朦朧,卻又深如同海底。

  「你摸夠了沒?」沙啞聲音從肖柏上下鼓動喉結中吐出,睜開明眸清醒得完全看不出剛才醉意。

  修手一僵,瞪起眼睛見鬼似盯著肖柏。

  「好摸嗎?」肖柏似笑非笑瞅著他,彷彿很享受小狼崽子那不知所措反應。

  臉上一赧,修觸電般將手縮了回去。滿眼不可置信瞪視著肖柏,這個男人不是喝醉了麼。難道

  「你居然裝醉!」修咬牙切齒,似乎有點惱羞成怒成分。

  肖柏揉了揉自己臉頰,笑得那叫一個蕩漾:「哎呀呀,不裝話又怎麼能看出小修修原來這麼在意我呢!」

  「滾!」

  「哈哈哈,忽然發現你生氣也很可愛啊」

  「死開,你這個變態!!」

  「別這麼說麼,我這樣你不是很喜歡,你看你剛才摸得有多爽」

  「…」

  「如果我是個變態,那喜歡摸我你不也成變態了」

  「…」

  沉默,沉默,周圍突然變得死一樣沉默。

  看著修神情變得越來越詭異複雜,肖柏打了個酒嗝,笑呵呵撐起身子,一手搭上修頸子,一手按在地上,整個人更是湊近了幾分。

  聞著撲面而來酒氣,修眼神微變,身體不由自主向後挪去,卻被環在頸脖上手臂牢牢箍住。

  「你做什麼?」

  修沉下了聲音,攥緊手正考慮著要不要一拳揮過去。

  「喂,你喜歡我吧。」好似不在意修語氣,肖柏漫不經心說著,繼續貼近。

  渾身一震,修幾乎不可置信看著肖柏。所有理不清思緒似乎在對方這一句話下,全部煙消雲散了。莫名,腦子在剎那間變得空白一片,而修內心卻不由慌了起來。

  肖柏咯咯怪笑了幾聲,然後眼睛一閉,身體一軟,額頭頓時磕到修鼻子上。

  「啊————」修捂著鼻子痛呼了一聲,眼睜睜看著肖柏軟趴趴滑到他懷裡,嘴巴一撇,彷彿在呢喃說:「你真好玩開玩笑都信,嘿嘿,真白痴」類似云云,後面話因為口齒不清,所以修沒有聽清楚。

  但是看到肖柏那一副醉得一塌糊塗模樣,修眼神開始慢慢積蓄寒冰,敢情這混蛋剛才是在發酒瘋耍他玩嗎!!!

  胸腔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感覺鼻子中有濕熱液體流出,修臉色變得陰駭異常,他默默抓上從袖口中滑出來匕首,眼睛卻是一瞬不瞬死死盯著懷裡開始打鼾,睡得好不香甜肖柏。

  修考慮著這個時候要不要直接捅死這個變態

  肥田戰戰兢兢縮在角落,目睹全部過程它,在心中默默得替他老大祈禱。也不知道是不是肥田禱告祈禱了一定作用,直到藤子回來時候,這裡也沒再發生什麼見血事件。

  於是,一個漫長夜晚就這樣在悄無聲息下慢慢過去

  當肖柏再次醒來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大亮。而車隊也正緩緩駛進沙化城裡,熱鬧聲音沸沸揚揚,不絕如縷。

  肖柏有些頭痛揉了揉太陽穴,宿醉感覺真不好受

  「終於醒來了。」一道冷冷清清,甚至帶著一絲咬牙聲音從頭頂上響起。

  肖柏一愣,睜開眼睛看到上方那張冷若寒霜精緻面容。心中奇怪,肖柏下意識揉了揉臉頰,誰又得罪這個小狼崽子了?!

  「起來!」見肖柏一副迷茫樣子,修冷哼了一聲,抬手開始推他。被對方腦袋霸佔了一個晚上大腿,現在幾乎麻得沒有知覺了。

  該死,昨晚上還恨不得殺了這個男人,可結果到最後卻還是讓對方靠著自己腿睡覺,修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肖柏撐身做起來,看到修洩憤似地敲打著大腿,他不禁挑眉,伸手過去按住他胡亂捶打手:「腳麻了哪有你這麼打!」白了修一眼,肖柏開始輕緩適中給他揉捏起來。怎麼說自己也睡了這傢伙大腿一晚上,按摩一下也是應該。

  修緊繃身子慢慢放緩了下來,他盯住肖柏側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問道:「昨晚事情你都忘了?」

  肖柏咦了一聲,然後慢慢回想起來。不過昨晚上記憶除了跟佛雷克拉克喝酒外,之後就是一片空白。

  「難道我喝完酒之後,後面有發生什麼事情?」感覺修臉色有點不對勁,肖柏試探性問。

  「沒有!」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修頓了頓,然後不自然移開視線。

  眉頭一皺,肖柏感覺這個小狼崽子有事情隱瞞他,剛想問,身下貨車卻忽然停了下來。隨之,便聽到一直趴在窗口上藤子興奮聲音:「到了,要下車了嗎!」

找個女人發洩
  沙化城比起一般中型城鎮還要來得繁華熱鬧,雖說是個三不管地帶,但這裡治安卻沒想像中那麼糟糕。

  當肖柏他們被米亞雷斯親自請下車時候,車隊已經停在一家大型旅館門口,路上行人偶爾側目,關注並非這長龍般隊伍,畢竟這也不是達利爾商會頭一回來這裡進行貿易了。

  能吸引人注意自然就是藤子和修,雖然肖柏自認長得不錯,但跟身邊這兩人比起來卻是成了襯托角色。

  一般人在沙漠中生活久了,皮膚自然會被曬乾裂黝黑,就算是美人也不會如此毫無顧及讓自己嬌嫩肌膚暴露在烈日底下。

  但藤子和修顯然沒這方面顧慮,以至於下車之後,格外引人注目。不僅是這兩人有別於其他人淨白膚色,說到樣貌那也是兩種截然相反風景。一個貌若天仙,一個冷若冰霜要不是有人顧慮到米亞雷斯在場,恐怕早就有人上來搭訕了。

  對於週遭那些心懷不軌目光,米亞雷斯表現很淡定,彷彿早就知道會這樣一般。

  這時候沒有人敢上來挑釁,也正是因為知道米亞雷斯大名和後盾勢力。否則在這種三不管地帶,誰敢這麼招搖帶著美人出來閒逛。

  由於是第一次來到人類居住地,以至於藤子從下車後就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頻頻朝四處張望著。

  經過昨晚交流之後,米亞雷斯對這個純然彷彿天使般男子很有好感,所以走得時候刻意擋在它身前,周圍人見此還以為這男子跟米亞雷斯有什麼曖昧關係,個個不由發出陣陣惋惜聲。

  好在被米亞雷斯‘霸佔’了一個,還剩下另一個冰山美少年,眾人將視線紛紛轉移過去,卻被肖柏忽然掃來陰狠眼神嚇得心臟一縮。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嚇到,至少還有個別挑釁地向他豎起中指傢伙。肖柏輕輕挑動了眉頭,本來昨天宿醉之後,今天醒來腦袋還有些沉悶,現在再被那些不知死活敢覬覦修傢伙一攪和,肖柏感覺自己向來冷靜心情起了一絲浮動。他拍了拍肩上肥田,低聲囑咐了幾句。

  肥田會意點了點頭,然後在眾人沒有注意到情況下悄悄遁開

  就在四人剛進入旅館大門內時候,外面隨之響起幾道慘叫很快並被裡面熱火朝天聲音蓋了下去。

  旅館樓下大廳裡已經被人群擠爆,喧鬧喜怒笑罵此起彼伏,光是站在門口都能被裡面氣氛感染。

  聞到撲面而來濃烈酒香,米亞雷斯看著這群洋溢著熱情豪爽之氣傭兵們在那裡相互拼酒,臉上一直繃緊硬朗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

  經過昨晚歡鬧,有幾個傭兵對藤子格外有好感,眼下一見對方進來,以至於都忘記了對方身份,就伸手招它來一起喝酒。藤子認識那幾個人,也是昨晚上鬧得最厲害幾個傢伙。

  「去吧。」看到藤子那熠熠生輝眸子,米亞雷斯好笑揉了揉它腦袋。

  沒有特別抗拒米亞雷斯親密動作,不過藤子今天可沒昨晚來得隨意了。它抬眸朝肖柏看去,哪怕跟外來人再怎麼有好感,藤子還是會下意識想去請示肖柏意思。畢竟肖柏跟它自己一樣都是非人類,而對方涉世較多,相比起他人,藤子會潛意識更願意選擇相信肖柏。

  「不麻煩了。」肖柏瞥了米亞雷斯一眼,口吻客氣而生疏。從進入沙化城那一刻起,肖柏目地已經達到了。而現在之所以還跟著米亞雷斯進入旅館,最主要是因為肖柏要來帶走某些人,或者物!

  而藤子這個實力強者可是他進入這虎狼之地一大保障,又豈能讓它隨意跟別人廝混到一塊兒。

  對於肖柏毫不客氣拒絕,米亞雷斯表現出強烈不滿,尤其是在看到藤子那失望眼神時,一股怒氣頓時充斥上他心頭。

  米亞雷斯惡狠狠瞪向這個斯文儒雅男人,這個傢伙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了,憑什麼這麼決斷別人事情。如果不是佛雷克拉克有言在先,米亞雷斯當真想直接沖上去痛扁肖柏一頓,然後帶走藤子。

  可惜米亞雷斯怒意絲毫無法撼動肖柏決定,不過對於這傢伙這麼在意藤子態度,他還是有點詫異。

  「團長大人,你怎麼還在這裡,會長大人都等得不耐煩了。」就在這個時候,斯蒂夫忽然匆匆跑上來。

  米亞雷斯一頓,他沒忘記佛雷克拉克一開始吩咐。但此時此刻,他心中卻開始遲疑,剛才米亞雷斯之所以想讓藤子留下來,就是不希望到時候這個天使般男人跟著肖柏受到牽連。

  因為米亞雷斯太清楚那個會長大人手段了,一般能讓這個笑面狐親自出馬事情,十有不會是什麼好事。

  看到米亞雷斯一言不發樣子,斯蒂夫不由焦急,他乾脆轉身對肖柏他們道:「你們跟我來吧,會長大人已經佈置了酒桌等你們了。」

  米亞雷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藤子跟著肖柏他們一起上樓。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肖柏,慢悠悠挑起一邊眉毛。說實話,他還真好奇那個會長大人接下來舉動。哪怕明知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等著自己,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就像昨晚,明知道來者不善,但為了就是降低對方警惕心,肖柏還不是將計就計著把佛雷克拉克帶來酒喝掉了。

  斯蒂夫將肖柏等人帶到二樓一個包廂,隔絕了外面吵鬧,這裡顯得格外安靜。

  佛雷克拉克正坐在最裡面桌子前,在他左手邊是已經打理得相當乾淨整潔迪斐拉,右手邊卻是一個完全陌生,很是肥胖中年男人。

  肖柏目光並沒有在這個陌生人身上多做停留,他盯住迪斐拉,笑得別有深意:「尊敬六皇子殿下,看來您過很不錯啊。」

  迪斐拉臉色一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在肖柏那迫人視線下,他有些不自在垂下頭。那個中年胖子見氣氛有點異樣,便嘿嘿笑了兩聲:「這位是」說著,眼睛睇向正慢悠悠喝著茶佛雷克拉克。

  「貴客。」放下茶杯,佛雷克拉克帶著標準微笑,請示肖柏他們坐下。其實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佛雷克拉克壓根不知道肖柏名字,而對方也沒有告訴他打算。

  斯蒂夫關上房門退了出去,房間內瀰漫著桌上飯菜香味,以及一種不知名甜膩花香

  佛雷克拉克不愧是商場上高手,哪怕是再怎麼僵硬氛圍都能在他巧妙圜轉之下變得緩和起來。

  「準備了這麼多飯菜,可不是讓你們欣賞」說笑著,佛雷克拉克已經率先動餐了。

  肖柏點了點頭,算是贊同拿起桌上刀叉。旁邊藤子見此,立即有模有樣也拿起刀叉,剛才幾個人談話對它而言還沒食物來得更有吸引力,以前沒吃過食物還不知道,但從昨晚之後,它立刻喜歡上了食物味道。

  佛雷克拉克跟中年胖子一邊吃著,一邊談著這次生意上事情,對於這種隱秘私事居然毫不避諱在肖柏這些外來人談起,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對此事,肖柏也並不關心,見身旁藤子埋頭吃得津津有味。肖柏不禁挑眉,敢情他帶上不僅是肥田一隻吃貨

  心中雖然這麼想著,但是肖柏手上卻是沒停。他拿起刀叉切割盤子裡牛排往自己嘴裡送,燒烤肉香,對於吃了幾天乾糧肖柏來說實在是一大誘惑。不管這個佛雷克拉克接下來會有什麼目,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天大事情也沒填飽肚子來得大。

  畢竟維持肉身也要消耗能量,肖柏可沒像藤子這麼變態,就算不用吃食物,光靠著吸收元素就能維持生命。

  修沒有動餐,在邊上一直冷冷盯著肖柏。真不明白到了這時候,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心思吃得下飯。一想到昨晚這個傢伙那醉得不省人事樣子,修就有些咬牙切齒。

  他決定就算餓著肚子也不吃飯,這樣一來,就算在沒有肥田試毒情況下,這些食物被做了什麼手腳,導致肖柏他們毫無戰鬥力話,修還能保護這個男人。

  「你老盯著我做什麼,我臉又不是牛排!」被修盯得有些下不來飯,肖柏實在懷疑難道自己臉比這桌飯菜還要來吸引他?

  修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回話。

  「來來來,吃塊牛排。」對於修莫名其妙,肖柏乾脆將自己叉子上一塊牛肉硬塞到對嘴巴裡。

  眼見這個冷豔少年一臉吃癟表情,佛雷克拉克不禁哈哈大笑出聲:「放心吧,這菜沒毒。」心知對方戒備,所以他才好心出聲。可惜換來卻是修一記冷眼

  「好了,現在飯也吃了,我們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肖柏笑眼眯眯看向佛雷克拉克。

  一旁迪斐拉聞言不由停下了手上動作,而那個中年胖子也同時噤聲保持沉默。佛雷克拉克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微笑:「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明天再談,今天做了這麼一天車你們也累了吧,我先招呼斯蒂夫帶你們去房間裡休息。」

  這話說得委婉有力,平常人可能會不好意思拒絕,只是肖柏卻懶得吃這套:「承蒙你這兩天照顧,日後有機會我定當回報。不過有事情一碼歸一碼,六皇子殿下畢竟是答應了我要帶我找一些東西,所以」將皮球踢給那個一直不作聲迪斐拉,肖柏笑得好不愉悅。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臉色難看迪斐拉身上,面對肖柏踢過來皮球,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在為難之際,佛雷克拉克卻忽然出聲解圍道:「就算急著趕路,那總得也要讓六皇子殿下在這休息一晚吧。」

  從容而優雅將話題切到自己想要點上,佛雷克拉克慢悠悠揚起一邊眉毛,一個晚上而已,什麼事情都可以發生改變,不是嗎

  對佛雷克拉克提議,肖柏也不反駁,而是瞭然於心點了點頭:「也好。」說罷,他意味深長看向有些忐忑不安迪斐拉,然後幽幽繼續笑著說:「希望六皇子殿下明天趕路時候別忘了帶上東西你也知道,亂拿別人東西被抓到可是會遭到報應噢」故意拖長了音,滿意欣賞到迪斐拉驟變臉色,肖柏叫住還在吃得歡樂藤子,起身就要離開。

  佛雷克拉克皮笑肉不笑招來門外斯蒂夫,讓他帶人送到各自房間休息。

  來到特意準備起來單人房,肖柏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反正現在時間還早,有些見不得光事情,就算晚上再做也不遲

  吃飽喝足之後,肖柏躺在溫暖浴缸裡,很是舒服嘆了一聲,果然還是當人類好啊,雖然有時候麻煩了點,但就享受來說,絕對要比骷髏狀態好了一百倍。

  浴室設施很齊全,空間也足夠寬敞明亮。在溫水氤氳熱氣中,肖柏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甜膩花香。這種味道在飯桌上也有聞到過,想來應該是旅館特意弄吧。

  心想著同時,肖柏靠著浴缸邊沿慢慢闔上了眼簾,也許是昨晚宿醉之後後遺症太過厲害,以至於意識一放緩下來,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浴池裡水都變得冰冷時候,肖柏這才恍恍惚惚轉醒過來,渾身滾燙厲害,彷彿有什麼亟欲待發衝動想要掙開牢籠。

  肖柏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扶著浴缸爬起來,看著自己下面擎天柱不由皺眉。難道是因為太久沒發洩過慾望,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急不可耐。

  胡亂擦拭了一下身上水漬,肖柏隨手披上一條浴巾圍住下腰,離開浴室之後,便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便看到一個侍者靜候在樓道口,肖柏招手叫那侍者過來。由於剛才泡在冷水裡還好,現在一出來肖柏只覺渾身都熱得厲害。

  「先生,有什麼吩咐麼。」侍者恭敬問道。

  「那個你去給我弄個女人過來,至於錢算到佛雷克拉克頭上。」

  肖柏喉嚨變得有些干啞,冷靜思維彷彿快被身上滾熱燒得灰飛煙滅,也許潛意識知道出了問題,可現在他只想先隨便找個女人發洩!

  侍者點了點頭,很快便轉身離開。由於注意力都放在壓制身體慾望,以至於肖柏根本沒察覺到那名侍者轉身之際,嘴角勾起弧度。

  佛雷克拉克確實沒在食物裡下毒,就連昨晚上給肖柏喝得浮花清酒,也只是為了激起男性潛在慾望,如果在沒有特定情況下,一般人喝了第二天也只會讓情緒起浮躁,但如果在配上空氣中那種甜膩花香作祟,那麼這引起化學反應可是很激烈!

  此時此刻坐在房間裡,聽著下人報告佛雷克拉克端著高腳杯,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微笑。

  做了這麼多前期準備,當然不會只讓肖柏起情慾就算了。費了這麼多功夫,除了放鬆對方戒備外,最主要還是佛雷克拉克安排人,那個會被送到肖柏房裡,被動了手腳女人!

  但是,也許佛雷克拉克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自己精心策劃一切佈局,會因為修雷霆震怒而宣告破滅。


河蟹章節
  夕陽西下,被拉上窗簾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肖柏一邊暴躁抓著頭髮,一邊用手捶砸著牆壁,該死,身上反應劇烈得就好像一頭被常年困在籠子裡凶獸,亟欲咆哮著想要掙脫桎梏衝出來

  肖柏滿頭大汗咬緊了牙關,他感覺自己自制力在崩潰,哪怕心裡頭很想壓制這種衝動,但身體本能渴望卻在一點一點蠶食掉他理智。

  可惡,那個侍者怎麼還沒帶女人過來。已經連一分鐘也等不下去肖柏,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就在肖柏考慮著要不要自己先解決一下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噠噠腳步聲。

  肖柏一震,隨後立即沖上去拉開房門。還以為是那個侍者帶人回來了,可當看到舉著手似乎要敲門修時,肖柏痛苦怪叫了一聲:「怎麼是你!」

  修滿腹狐疑打量著只在腰下圍了一條浴巾肖柏,神情有點詭異:「你怎麼搞成這樣?」

  「不管你事!」情緒很糟糕肖柏恨恨丟下一句,就想關門。

  修立即抵住門縫,眼神凌厲瞪向裡面那個男人:「你到底怎麼了?」剛才在隔壁就聽到這個傢伙一直在捶牆壁聲音,要不是因為擔心,修才懶得過來。

  而眼下看到這個全身泛著不正常紅暈男人,修直覺是出事了,可該死,對方卻根本不想理會他!

  「讓我進去!」見肖柏一個勁兒想把他往門外推,修有點生氣了,他一隻腳抵住房門,手穿過門縫抓上肖柏手臂。

  肖柏一下子像是被觸到地雷似地跳了起來,嘶聲低吼:「別碰我!」他現在身體敏感厲害,只要被碰那麼一下,慾望就好像火燒火燎似地叫囂著,只想渴望更多撫摸。

  被肖柏過大反應嚇了一跳,不過修沒有鬆手反而是抓得更緊了:「你身體怎麼會變得這麼燙!」

  肖柏抿緊了唇瓣,臉色漲通紅,他沒有回答,反倒是直接將這個不聽話小狼崽子拖了進來,然後一腳踹上房門,將其壓到門上。

  修頓時瞪圓了眼睛,看著貼近過來肖柏,一時間話都被哽在了喉嚨中:「你」

  「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麼!」直接接上對方話頭,肖柏粗重喘息著,緊緊壓在修身上,將他固定在自己雙臂之中。

  感受到對方過於高熱體溫,修面上一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可肖柏似乎覺得還不夠,他拉住修手往自己垮下帶去,隨之微張唇瓣貼到對方耳邊輕輕吐出那暗啞得都快不像話低沉嗓音:「這就是答案」

  手被肖柏帶著摸到了一處讓修絕對不敢想像地方,哪怕隔著浴巾,他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蓄勢待發炙熱。聲音一下子變得乾啞,修感覺自己心跳跳得厲害,

  肖柏臉蹭著修頸窩,對方沁涼體溫讓他感覺格外舒服。就好像毒一樣,讓他迫不及待還想要擭取更多,更多

  手掌急躁扯上修那礙事衣襟,肖柏現在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去思考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他只是依著本能渴望在行事。

  領口被強行扯開,修空出另一種手急急抓住肖柏那越來越不規矩手掌,他現在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不僅是肖柏變得不對勁,連他自己也開始變得不對勁

  思維有點混沌,但修知道自己必須要阻止這一切,否則話,他簡直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修明顯抗拒似乎引起了肖柏些微不滿,想也沒想,肖柏張嘴咬住修唇瓣,然後趁著對方吃痛時候,霸道將舌頭探進去。

  口腔內異物入侵讓修大腦頃刻間變得空白一片,他死死抓住肖柏肩頭,指甲幾乎摳進對方肉中。

  沒有給修多餘思考空間,肖柏一邊牢牢將修壓迫在門上,濕濡舌頭似是挑逗般刮搔著他上顎,齒齦,旋即又纏上修閃躲舌頭重重吮吸舔噬著。

  修全身都不由自主顫慄,上下顎被撐得根本無法合攏,銀色絲線從兩人緊密交合唇角溢出。從來沒經歷過這麼激烈深吻,修幾乎要沉溺在肖柏熱情之中。雖然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只要真反抗,肖柏根本不會有機會得逞。可是

  可是也不知道是眼下情況出了偏差還是怎麼,修莫名,卻有點喜歡這樣被肖柏抱著。甚至,哪怕被一個同樣身為男性對方那樣肆意親吻著,也不會有什麼噁心感覺。

  心被漲得滿滿,那種無論怎樣都能感受對方強烈存在感觸碰,甜蜜讓人食髓知味,不可自拔!

  就在兩人快要之際,門外卻忽然響起了篤篤敲門聲。

  肖柏迷離眼神一清,大腦彷彿被兜頭下來冷水給瞬間淋醒,他連忙推開修後退了幾步,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看著修那幾乎被自己吻得紅腫唇瓣。

  房間內一時間有些壓抑,除了兩人粗重喘息之外,便剩下門外那名侍者小心翼翼聲音:「先生,您要人已經帶到了。」

  肖柏暫時冷靜了一下:「進來吧,門沒鎖。」話畢,他有些心煩意亂靠在牆上,手扒拉著頭髮,擋住自己神色不定眸子。心中依然有些混亂,但肖柏也不知道剛才是哪門子衝動,居然對同樣身為男性小狼崽子

  身後門把被轉動,修往旁邊移動了一步,他不知道這時候被那個侍者突然打斷是好事還是壞事,只是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還沒完全紓解掉。以至於當看到外面那名侍者帶著一個嬌豔女人站在門口時,他久久無法平靜內心剎那間又湧上一股翻騰情緒。

  侍者看到門邊修明顯有點錯愕,但是他也聰明沒有多問,只是向肖柏點了點頭,就將那個女人推了進去。

  肖柏沒有多看這個被推進來女人一眼,反倒是無奈望向那個依然佇在門口不動修:「麻煩你先出去一下。」體內得不到釋放凶獸又開始叫囂了,他現在真想要好好發洩一通。

  可是修沒有反應,渾身上下溫度不消片刻退到了冰點,他目光陰冷如同寒冬臘月般,死死盯住肖柏。

  不知道再說什麼肖柏有點尷尬,兩人在那邊僵持著,而被晾在一旁女人慧眸一轉,她扭著蛇腰朝肖柏走去,打算乾脆上點好戲讓那個少年知難而退。

  但還不等她接近肖柏,一把夾著金色鬥氣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釘在了女人小腿上。

  「啊————」女人摔到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在肖柏震驚目光下,修慢悠悠走上去,一把扯住女人頭髮,就往外面拖。女人驚叫著想要反抗,修毫不留情直接一腳踹在她肚子上,然後拉開房門,將痛得全身縮成一團女人丟到門外還怔愣發呆侍者腳下。

  咣一聲,門被摔上!

  肖柏扶著隱隱作痛額頭,有點無力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討厭那個女人!」

  用最簡單直白話來解釋自己行為,修看向肖柏眼神有點陰翳。

  「你腦子有病啊!」對於修無理取鬧,肖柏額上青筋隱隱突跳:「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出去。」他現在都快壓抑不住內心暴戾衝動了,這個小狼崽子還存心來給他添堵!

  「我出去了,你是不是還會繼續去找女人。」平靜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但肖柏卻莫名能感覺到修那隱藏在冰層下暴風雪。

  「該死,我找女人難道跟你有關係嗎!」肖柏終於發火了,他幾步上前一把提起修衣襟,怒吼道:「我現在情況你還不清楚嗎,在這麼忍下去,老子會暴走想殺人!」

  「不要那些女人我也可以幫你!」眼神透著不容置疑倔強。

  其實,肖柏情況修又怎麼可能不清楚,但是一旦想到如果這個男人會像剛才對他那樣,對著另一個女人。光是想想,修就忍不住心中殘暴情緒。無法忍受,實在無法忍受

  已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肖柏在他心目中位置已經是無人能替代重要存在。而這樣人,只能是修一個人,像以前那樣在他受傷時候,細心給他包紮傷口,生病時候,關心陪在他身邊,教授魔法時候,耐心一遍遍講解著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會陪在自己身邊,這樣人,修絕對,絕對不會允許讓其他人霸佔!

  「你幫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肖柏一把拽著修將其甩到床上,神情陰駭:「你拿什麼幫我,用你那單薄身體?!」


正文 離家出走

  昏暗的房間內彌郁著一股情慾過後的淫靡味道,已經被蹂躪的亂七八糟的床鋪上,一個赤裸的少年正臉色慘白的蜷縮在床上,肖柏木然佇立在旁邊,目光有些呆滯的望著對方那佈滿了姹紫嫣紅的修長身軀。

  修的大腿間還殘留著乳白色的粘液以及血跡,肖柏動了動僵硬的胳膊,扯過已經掛到床尾的被子蓋到修的身上。不敢再看那些自己犯罪過的證據,肖柏咬緊了牙關,他現在根本無法想像當時自己居然會壓到這具年輕的軀體上肆意發洩

  看到修那因痛苦而隆起的眉峰,肖柏慢慢攥緊了手心。

  一開始也許是過於自信自身的實力,在加上藤子的存在,所以在潛意識上肖柏根本沒將佛雷克拉克的陰謀詭計放在眼裡。畢竟本身就是非人類,就算佛雷克拉克想對自己不利,也不會真正對他造成什麼傷害,所以肖柏才想要將計就計著,給對方下套,可他壓根沒料到對方會忽然來這麼一手!

  眸中燃起一蹙怒焰,肖柏咬牙切齒道:「佛雷克拉克,不整死你,老子就不是人!」

  這時候,正躺在自己房間裡休息的佛雷克拉克冷不防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正籠罩上他的心頭。其實從先前聽到侍者的報告,佛雷克拉克就已經有點傷腦筋了,因為他壓根沒料到會在那個關鍵時刻跑出個程咬金來,打破了他一切的計劃不說。甚至連那個被下了毒的女人都不放過,天知道買這種毒人可是很貴的!

  佛雷克拉克一邊在心中肉痛,一邊懊惱尋思著,本來他今天就想讓肖柏在溫柔鄉里而死的,可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計劃有變啊!

  當然,如果佛雷克拉克知道肖柏本身就是個非人類的話,也許他會寢食難安吧。

  外面的黑夜濃得深邃,佛雷克拉克沒有傷神多久,可能是因為連趕了這麼些日子的路,好不容易沾到柔軟的床墊,所以困得也很快吧。

  當意識正變得朦朦朧朧之際,佛雷卡拉克彷彿聽到窗戶那邊傳來咔的細微響動。心神一緊,佛雷克拉克第一時間清醒過來,門外駐守的傭兵彷彿沒察覺到裡面的變化,佛雷克拉克也沒時間呼喊,因為一道黑影正詭異的爬上天花板,然後掉了下來。

  幾乎是條件反射線的從床上跳下地,佛雷克拉克清明凌厲的眸子精光暴漲:「誰?」

  床上的黑影蠕動了一會兒,旋即慢慢揚起腦袋,兩隻黑黝黝的眼眶中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芒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佛雷克拉克。

  下意識倒退了一步,佛雷克拉克眼神警惕的盯著這只突然出現的骷髏,縮在袖子中的手已經暗暗摸上了魔法指戒。

  由於一般的高級魔法都需要一定的吟唱時間,所以魔法師一旦被近身是很危險的事情,也正是因為如此,佛雷克拉克這才費盡心思為自己特製了那麼幾隻在危難時刻能瞬發魔法攻擊的魔法指戒。

  似是沒察覺到佛雷克拉克暗中的動作,這只骷髏砸動著上下顎,發出嘎嘎嘎的怪音,然後一邊爬下床朝對方接近,一邊哭喪似地叫著:「還我命來」

  看到那斗篷帽子下半遮半掩的骷髏臉,佛雷克拉克的面部肌肉不可抑制的抽筋了一下,他真不知道外面那些守衛都是干什麼吃飯的,這個時候了居然沒見一個人影衝進來。不過佛雷克拉克也許不知道,肖柏早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敲暈了附近的守衛。

  眼見這噁心的亡靈生物拖著破舊的斗篷不遺餘力的朝自己接近,佛雷克拉克也不再按捺不住心中翻騰的情緒,揮手冷喝道:「去死吧!」

  手中魔法指戒徒然發出耀眼青色光芒,正是風系中高級魔法——風捲雲殘!

  雖然這樣攻擊實在不應該在房間裡釋放,可現在佛雷克拉克哪裡顧得了會對週遭環境造成怎麼破壞。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只骷髏既然能悄無聲息進入他房間,說明本身就已經不簡單,這個時候,佛雷克拉克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就用最強魔法來招待這個傢伙。

  肖柏上下顎繼續嘎嘎砸動著,骨手閃電般將夾在腋下肥田拎出來,擋在身前。

  房間剎那間被青色光芒照亮,佛雷克拉克在周身設下防禦罩,被刺目光亮逼不得不閉上眼睛。可惜過了好半響,知道光亮慢慢消弭之後,預料中轟塌聲也沒有響起。

  佛雷克拉克下意識張開眼睛,卻被前面忽然放大骷髏臉孔嚇得臉色一青。

  根本不待這個男人反應,肖柏提膝重重撞上佛雷克拉克腹部,趁著他痛得要叫出聲時候,骨掌收攏,立即卡上脖子,將其壓到牆壁上:「還我命來!!!」

  柔軟肺部被踢中,痛得佛雷克拉克額頭直冒冷汗,在加上脖子上死命桎梏,幾乎被肖柏幾下搞得都快去了半條命佛雷克拉克拚命長大了嘴,艱難吐出聲音:「我,我什麼時候殺過你?!」

  「你還敢狡辯!」提拳打在佛雷克拉克下巴上,肖柏語氣激烈得活像是被人殺了老爸老媽似地:「那把黑劍就是我命啊,你拿了我東西就等於拿了我命,老子不找你索命找誰」

  不用懷疑,雖然拿回黑劍本來就是肖柏今晚目,但現在他卻是在藉著這個名義伺機報復。

  可憐佛雷克拉克哪裡還有往日鎮定,被掐呼吸不暢不說,再被肖柏這麼揍一下,已經痛得脫力同時還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那東西,東西不不是,我拿得。」心中雖然恨不得殺了這只骷髏,可惜一開始攻擊已經失去了先機,導致魔法出身佛雷克拉克根本抵不過肖柏那洩憤般毒打。

  「胡說,那黑劍明明在你身上!」肖柏陰狠磨牙,抓著他脖子一陣猛搖,這混蛋死到臨頭都不肯交代寶貝下落,找抽啊。

  「不是不是」後腦勺一次一次磕到牆壁上,鈍痛刺激著大腦,佛雷克拉克差點被搖得翻白眼:「是迪,斐拉那個傢伙給,給我!」

  卡在脖子上骨掌一鬆,肖柏望著拚命大口喘氣男人,陰陽怪笑道:「我不管誰給你,總之那玩意兒現在是在你身上對吧。」

  緊緊摀住自己脖子,半彎著腰佛雷克拉克連忙點了點頭,然後從手上脫下一枚空間戒指,再不拿出來話,他真怕這只骷髏下一次動手直接扭斷他脖子,雖然寶貝重要,但比起自己命來說,他也只能咬牙認了,反正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黑晶劍是造不了假,被拿出來之後那通體烏亮光澤讓肖柏久久無法平靜情緒得到了一絲安撫。將黑晶劍收回到自己空間戒指裡,肖柏抬頭在看向佛雷克拉克時,卻見對方已然抬著手對自己一臉獰笑。

  肖柏歪了歪腦袋,咯咯咯怪笑出聲。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終於,佛雷克拉克維持不住臉上笑容了:「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想使用魔力麼?」肖柏陰陽怪氣問了一句,拍拍佛雷克拉克連連變色臉頰,旋即提膝又是一下重重頂上他腹部。

  哪裡禁得住這麼折騰,佛雷克拉克頓時痛得摔倒地上,額發已經汗濕成一片。

  肖柏一腳踩在他手掌上,聲音驟然冷卻了下來:「說實話,你在某些方面跟我很像,要是你乖乖,我還會很欣賞你,不過你錯就錯在不該招惹老子!」

  「你,你到底」最後兩個字‘是誰’卻遲遲沒再吐出口,因為佛雷克拉克看到了正從地上爬起來竄到對方肩頭肥田。

  怎麼可能?!

  腦海中電花火石般閃過一個想法,佛雷克拉克震驚一時間呆住了。

  沒有理會佛雷克拉克異常,一想到修那般痛苦蜷縮在床上,肖柏內心就翻騰起一股暴躁情緒,他一把抓起佛雷克拉克頭髮,居高臨下睇著他冷笑道:「放心,我暫時還不想殺了你。不過剛才封了你魔力只是小兒科,我會在你身上下一道讓你被詛咒」話音未落,骨掌中璇起一團黑芒被強行壓進了佛雷克拉克體內。

  渾身肌體驟然一陣緊縮,佛雷克拉克想掙扎卻又無力掙扎,直到最後癱在地上,逐漸失去意識時候,肖柏那轉身隱入黑暗身影,狠狠在他那高傲心中刮上了一道痕跡。以至於時隔多年後,再次碰到這個傢伙,佛雷克拉克第一個反應就是繞道

  身形被走廊中陰暗所包圍,肖柏安靜看著米亞雷斯等人焦急拍著佛雷克拉克房門。早就察覺到米亞雷斯接近,所以他才走這麼及時。

  拍了拍肩頭有些困頓肥田,肖柏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過去。其實,說起來,肖柏並不是一個嗜殺人,除了有必要殺人滅口外,他覺得有時候在對方心理上造成永遠無法磨滅傷害才是最深刻煎熬。

  當然,肖柏可不會認為這是自我變態想法,因為他一直堅信自己還是有點善心!

  迪斐拉自從跟了肖柏一段時間之後,一直睡得不安穩,所以外面一丁點兒響動都很快驚醒了他。

  米亞雷斯大嗓門在外面顯得很突兀,迪斐拉正想下床去看看究竟,可腳卻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抓住,愣是動彈不得。

  心中一驚,迪斐拉立時坐了起來。一張骷髏臉驀然在眼前放大,幾乎是下意識,迪斐拉張嘴就要尖叫。還好肖柏眼疾手快卡住了對方脖子,將噪音掐死在腹中。

  「六皇子殿下,我已經縱容給你夠久了,可你卻總是不安分想捻老虎鬚。怎麼辦,我現在真很想殺了你啊。」骨掌一點也不松,肖柏笑得很是陰鷙。

  即便是被掐著,迪斐拉都能深刻感受到肖柏渾身上下散發冷冽殺意。他驚恐瞪圓了眼睛,拚命搖著頭,臉色已經憋得通紅。

  「怎麼,有話要說?」肖柏睇著身下迪斐拉,卻沒有鬆手。

  呼吸被一點點擠出肺部,腦袋轟隆隆作響,迪斐拉望著上方那張看不出任何表情骷髏臉,心中有種死亡恐懼正蔓延到全身。

  喉嚨上箍緊讓他根本無法說話,越加強烈窒息感讓迪斐拉終於清醒到——這只骷髏不是在開玩笑!

  從來沒想過肖柏會真動手,一直以為只要拿捏著對方命脈線索,對方就不敢對他怎樣。可是,迪斐拉現在才知道,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老虎不發飆不代表他有多忌諱,而是對方覺得時間沒到,但是如果真被觸及到了底線,那麼就再沒有什麼能擋得住老虎憤怒!

  「不要。」漂亮面孔隨著聲嘶力竭呼喊扭曲了起來,迪斐拉不想死,他還不想死!

  有點意外迪斐拉掙扎,肖柏箍住骨掌鬆了鬆,雖然還卡在脖子上,但卻留給了迪斐拉一絲喘息機會:「不想死麼」

  迪斐拉驚恐連連點頭,他現在已經被嚇得意識有點空白了。

  門口漸漸響起越來越多吵雜聲,好像是佛雷克拉克那邊事情驚動了整家旅館,透過門縫還能看到火亮光芒。不過外面吵鬧卻彷彿絲毫無法感染到裡面壓抑氣氛

  「那麼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一點東西了吧。」肖柏隨意問著,骨指卻一遍遍摩挲著迪斐拉頸動脈。

  迪斐拉僵硬閉上眼睛,顫抖嘴皮子翕張了一下,這才戰戰兢兢敘說道:「祖母綠石項鏈在你那裡,線索也在那條項鏈上,你只要把那綠寶石從項鏈凹糟中取出來便能看到裡面刻上一道微型魔法陣,據祖母說只有將暗黑魔力輸進去才能開啟那魔法陣,之後我就不清楚了,但線索也許就在裡頭」

  肖柏眼眶裡幽芒閃動了一下,真不愧是他徒弟,藏個東西還能藏得這麼隱秘。不過為了試驗一下這小子有沒有說謊,肖柏覺得回頭還是要先測試一下看看。

  「你,你可以放過,放過我了吧。」見肖柏沉默不語,迪斐拉咬住下唇,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聞言,肖柏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他俯視著身下這個少年,陰測測笑出聲來:「你知道我這麼多秘密,你覺得我能放過你?」

  刷一下,迪斐拉臉上血色頓時退了個乾乾淨淨。肖柏緩緩抬起一隻骨掌,一邊運著魔法,一邊微笑著說:「放心,我不會留下你屍體,我會讓你徹徹底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啊!!!!」

  篤篤篤————隨著亂糟糟腳步聲,房門被大力敲響,見裡面沒人出聲,有人咒罵了幾句,一腳踹開了房門。

  月光透過拉起窗簾縫隙中照耀在床上臉色異常慘白少年身上,斯蒂夫環視了一下昏暗房間,見沒什麼可疑,這才將疑惑視線投到驚魂未定迪斐拉身上:「六皇子殿下,您沒事吧。」

  「沒,沒事」迪斐拉彷彿是在夢囈般喃喃自語著,枕頭下方被汗水浸濕。

  「可是,您樣子看起來」斯蒂夫有點猶疑。

  「我只是做了一場噩夢。」脫虛般說著,迪斐拉抬起左手擋在眼簾前。右手已經被折得整隻脫臼,腦海中依稀迴響著肖柏連走前留下話。

  「我知道你喜歡修,所以暫時先留著你命,在我離開之後,你最好給我照顧好他,否則下次讓我遇上,就把你整個人擰成麻花」

  站在街道陰暗角落裡,看著幾乎燈火通明旅館,肖柏拍了拍肥田,讓它將放著黑晶劍空間戒指帶回到修手中。

  肥田很快帶著戒指離開了,肖柏慢慢在巷子裡踱步著,骨指上只剩下當初從修身上奪來那枚暗金戒指。之所以沒有將這東西讓肥田也帶回去,也許是覺得這東西留在那傢伙身邊勢必是個麻煩存在

  雖然肖柏不承認自己是在關心對方,但是回頭看著那家旅館,肖柏忽然又有點捨不得那個小傢伙了。

  不過讓肖柏回去又是不可能事情,因為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小狼崽子了,而且對方醒來估計十成十會拿刀砍了自己

  一想到那樣場景,肖柏又頭痛起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外出去冷卻一下心情。

暴走
  遙遠地平線上開始慢慢翻出魚肚白,不出多時,主幹大街上鱗次櫛比商舖紛紛開展,張羅著新一天到來。 而同街道上喧鬧相比,錯綜複雜陰暗巷道卻要來得冷清許多。但偏偏在這種犄角旮旯地方,依然坐落這不少商舖,甚至還有少許人流在這裡進出。

  此刻肖柏正坐在巷道最裡面一家店舖內,低垂著頭仿若在專心致志用白色繃帶纏繞著自己手骨。白色面具遮擋了他那張嚇人骷髏臉,煥然一新寬大黑色斗篷罩在身上,顯然一副瘦弱神秘魔法師。

  可惜,這家店舖主人卻不這麼認為,他一邊跟叫來人交涉著,一邊滿頭大汗回頭小心看看那隻詭異骷髏反應。

  好死不死,今天一早上開張就碰到這麼個煞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黑貨做太多了,才招來這個麼主兒。不僅被肖柏脅迫著準備些亂七八糟東西,甚至還要找商隊安排對方離開這裡

  雖然心中不滿,不過在肖柏詭笑著一把火焚燼了他頭髮,然後將目標轉移自己褲襠之後,這位店舖主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得不敢再有任何異議。現在他只期望能盡快找個出行商隊,然後好將這個災星送走。

  「你說他是你親戚?」坎普挑高了濃眉,明顯懷疑直打量著裡面那個彷彿都籠罩在黑暗中傢伙。他雖說是一個沒什麼頭腦生意人,但在沙化城這種地方呆久了,對一些事物瞭解可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而已。更何況如果只是一親戚,那有必要表現這麼戰戰兢兢生怕得罪那人似地。

  「你廢話少說,讓你帶就帶,喏,這是定金。」掏出幾枚金幣塞到對方手裡,店舖主人緊張小聲說道。

  掂量了一下手中金幣份量,坎普眉開眼笑拍了拍他肩膀:「看在合作多年份上,兄弟就幫你一回。」

  (這個世界幣值從高到底依次是:紫晶幣,金幣,銀幣,銅幣。兌換概率是:1紫晶幣=100金幣=1000銀幣=10000銅幣。而在奧古斯丁大陸上,一個普通四口之家一年所有花費加起來也就五枚金幣。)

  店舖主人在心底狠狠鄙視了一下這個見錢眼開傢伙,接著換上一副諂媚面孔轉向後面肖柏:「您可以跟他走了。」

  話音匍落,剛剛還垂著頭認真裹繃帶肖柏抬起頭來,朝坎普方向看了一眼。只就這麼一眼,卻讓坎普生生打了個寒顫,那種猶如被毒蛇盯住感覺從腳底竄上心頭,可等他再朝那個人看去是,卻見對方又垂下了頭,默默將剩下繃帶打上結。

  心中有點忐忑不安,坎普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但直覺他好像接了個麻煩任務。眼神詢問般朝旁邊飄過去,卻見剛才還熱絡不已店舖主人此下是眼觀鼻鼻觀口,直接來了個視而不見。

  暗自將這個保持沉默傢伙從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坎普只好無奈帶肖柏去自己商隊落腳點那,不過連走前,他特意給那個笑得慇勤店舖主人留了一句話:「你新髮型很有特色!」

  於是,在店舖主人那憋青臉色下,坎普心情大好帶人離開了。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街道上如同往日般車水馬龍,人頭攢動。一路上,坎普好幾次想跟肖柏搭話,可每次扭頭一看到這個被罩住了大半個腦袋,只露出下半截面具傢伙,坎普不由得嚥了嚥口水,打消這個念頭。

  沙化城怪人也不少,但是像坎普這種小人物,是沒有機會跟這種人接觸太多,畢竟有怪人就意味著怪事也多,而且還特難搞。這次要不是見錢眼開,不然說什麼坎普也不會帶上這個渾身透著詭異傢伙。

  特別武裝肖柏,看上去雖然怪了點,可好歹不會讓人懷疑到是骷髏份上。於是,上了大街也沒引起什麼嘩然,而是很順利到了坎普帶小商隊那裡。

  比起達利爾商會那樣帶出來大規模隊伍來說,坎普那個隊伍實在是零落可憐,唯有一個大個子五階武鬥師還勉強入得了眼。

  當然,對於這些肖柏是並不關心,他熟視無睹坐上馬車。坎普商隊本來就要趕在今早出發,因為從得知達利爾商會到來之後,他知道自己那點小本生意根本入不了人家眼,好在坎普雖然沒有多少經商頭腦,倒也不笨,早早就售貨採納了一批貨物。

  幾輛寒酸馬車開始慢騰騰上路,肖柏對這個才呆了一天沙化城沒有多少留戀,他安靜坐在車內,表面上看去很安靜,但實則肖柏現在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從昨天到今天,他那煩亂情緒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得到紓解,反而卻因為天亮關係變得越來越急躁起來。肖柏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許是出於心虛,總之他現在非常非常不想看到修。甚至想盡快遠離這個地方省得到時候那個小狼崽子醒後,不顧一切發瘋追殺上來。

  不用懷疑,肖柏就是有這種感覺,以修那種恐怖性格,如果說不會想殺了他那是絕對不可能。

  但是肖柏也不是說怕對方追殺所以才離開,哪怕他也覺得自己這種下意識逃避行為很有可恥,但是一想到,他居然強要了跟自己相處了那麼長時間傢伙,而且在某種方面上來說對方還是自己半個徒弟。

  在潛意識上,肖柏對此還有些無法接受,更何況對方是個女也就罷了,可是可是,為毛會是個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男人!

  肖柏有些抓狂,而更加杯具是,他居然還會覺得很爽,甚至在那天晚上不知節制一次又一次要了修。雖然這一切理由可以歸咎到佛雷克拉克責任上。但是哪怕腦中再怎麼否定,他心裡還是很明白,當時那種衝動已經不是催情作用那般簡單了。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而失去控制呢,肖柏開始回憶那天晚上情節,從修被壓到床上反抗,再到兩人滾到床下火拚,然後腦海中恍然滑過修那冷豔憤怒面孔,肖柏一下子怔住了。

  不可能!

  肖柏在心中下意識否定,他覺得自己是個很有定力人,根本不可能是因為被那個人蠱惑了,以至於情不自禁想要對方!

  被這個突然冒出來想法驚出了冷汗,肖柏一拍腦門,撇開自己心頭那複雜感情。反正只要離開了就什麼事情也沒了,自己也用不著煩惱這些亂七八糟東西。對,就是這樣,什麼都不用想了!

  就在肖柏這邊還進行著自我安慰時候,旅館內卻是已經鬧成一團了。

  時不時有一道沙啞暴怒聲從二樓上一間房內傳出,伴隨著樓下眾人驚恐表情。米亞雷斯,也就是他們團長大人居然被第三次強行轟了出來。

  也顧不得在下屬面前形象,米亞雷斯臉色幾乎被不正常凍僵,而且渾身都沾滿了冰屑。他朝著門內傢伙,憤怒咆哮:「那該死傢伙跑了,你他媽到底發什麼瘋!」會長大人出事之後,米亞雷斯頭一個找上門就是肖柏房間,可沒料到人沒找到還反而驚醒了一頭沉睡中獅子。

  「滾!」一塊棱形冰刺以極快速度朝米亞雷斯面門撲上來,還好他身手也不是蓋,可是讓米亞雷斯怎麼也沒想到得是,自己堂堂一名八階武鬥師強者居然會連連在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少年手中吃癟。

  心中有些震驚,不僅是因為修爆發出來強大實力,更是這個少年那可怕氣勢和那盛怒眼神。米亞雷斯右眼皮一跳,直覺對方如果再這麼成長下去,將來絕對會是個恐怖存在!

  「他去了哪裡?!」一把將佛雷克拉克甩到牆壁上,修陰沉到狠厲眼神帶著狂風暴雨般肅殺之意。

  「咳咳咳,我不知道。」本來昨晚經過肖柏蹂躪,再加上體內黑暗詛咒,已經被整快崩潰佛雷克拉克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跡。冷眼睇著面前這個呈暴走狀態中少年,他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得罪一個也就罷了,居然還得罪了兩個變態!

  眼見修幾步上前就要接近佛雷克拉克,米亞雷斯顧不得身上傷,趕緊上前擋在會長大人面前。不管怎樣,佛雷克拉克可是他這次任務重點保護目標,昨晚發生了這麼嚴重事情,他已經失職在先了。而在這種清醒狀態下,米亞雷斯就算豁出了老命也絕對不能讓這個傢伙殺死佛雷克拉克。

  修停住了腳步,眯起眸子盯著米亞雷斯劃過一絲嗜血寒光。從醒來到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沒發現那個男人身影之後,修滿腔憤怒已經將他理智沖刷一乾二淨。那個該死男人,居然敢就這樣丟下他不管!!!!!

  明知道這個少年現在身體狀況很糟糕,但是米亞雷斯卻不敢稍有大意,剛才在動手間就已經驚駭察覺到這個傢伙不僅擁有最強六階中級黃金鬥氣,甚至還擁有六階低級魔法力。

  有生以來,米亞雷斯還是第一次遇上魔武雙修對手,以至於交手時候難免會出現手忙腳亂狀況。而更加給他心裡造成壓力是修那完全不符合這個年齡行事作風。雷厲風行手段,精確無比分析再加上心狠手辣程度,三次交手每一次都讓米亞雷斯打從心裡發怵。他甚至懷疑站在他前面是個身經百戰八階巔峰強者,而不是一個才十四五歲少年

  「你該不會是因為那個男人拋下你不要了,所以才會來遷怒到我身上來吧。」

  這時候佛雷克拉克居然還有心思嘲笑修,米亞雷斯心中一緊,死死盯著少年那陰寒可怖臉色,暗自卻將身後這個不知死活會長大人狠狠痛罵了一遍。

  「呵呵,真可笑,既然這麼在意那你幹嘛不出去找他呢,在我身上發洩什麼。就因為他在走之前找過我麼」佛雷克拉克冷笑著「就憑藉這些你就斷定我知道那人下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那個男人,連叫什麼名字都不肯告訴別人,你覺得他會告訴我他要去哪裡?!」

  一句話落,修忽然安靜了下來,眼神在交替過擇人欲噬殘暴之後沉寂下來仿若一灘死水,唯有死死攥緊到漲出青筋手昭示著他此刻情緒。

  佛雷克拉克話猶如一根尖銳直刺,紮在心上,痛得讓修窒息。他至今才知道,自己居然對那個男人一無所知,甚至連最基本名字也不知道!

  難道那個從生命中硬闖進來人就要這樣什麼也不留下離開,那個男人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這樣退場方式!

  修踉蹌著後退幾步,然後發瘋樣衝了出去。憤怒,背叛,委屈所有複雜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再也冷靜不下來。修要找到那個男人,不管怎樣都要找到那個男人,不會放過他,不會放過,死也不會放過!

  可還沒到修跨出房門,一條藤蔓忽然橫穿過來,攔腰將他強行禁錮在了原地。藤子頗為無奈搖了搖頭,勸道:「他有心要走話,你根本找不到他」

  其實,骷髏昨晚離開時候藤子也不是沒有察覺,只是昨天晚上偷偷出去蹭了點酒喝,所以暈乎乎躺在床上後也就沒怎麼在意。而從今早外面發出這麼大動靜之後,藤子就已經用精神力搜查過了,可惜骷髏有意識屏蔽自身精神波動,它也毫無辦法。

  不過顯然修根本聽不進這個勸告:「放開我!」神色宛若被觸怒凶獸,竭力咆哮著掙扎。

  「別妄想使用鬥氣和魔力了」在自己全面封鎖下,這個自不量力小傢伙還聽不勸,藤子似乎有點生氣了:「如果你有本事話,那個傢伙也不會有機會跑了。有時間在這裡發火,你還不如將實力提升到那個傢伙望塵莫及地步,到時候抓住他,將他綁到床上去,他還跑得了麼!」

  米亞雷斯瞪大了眼睛,剛才藤子輕而易舉制住修就已經夠讓他吃驚了,可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羸弱男子居然還會說出這麼彪悍話來。

  被藤子這句無心話觸動,修怔愣了半響,隨後慢慢冷靜了下來。

  見此,藤子不由鬆了口氣,然後放下修,轉向呆呆米亞雷斯:「帶他下去休息吧,我們先去吃早飯。」反正現在就算出去找也找不到,還不如先喂飽肚子,只要那隻骷髏能忍住不在方圓上萬里內使用魔法,那麼藤子也樂得先玩一陣子。

  佛雷克拉克卻是艱難扯了扯嘴皮子,心中暗道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個個全都這麼變態!


裝死
  在離開沙化城三天之後,終於有幾個耐不住好奇人開始詢問坎普,那車子裡傢伙是什麼來頭。 在他們這種隊伍裡,能獨自一個人霸佔一輛馬車這種待遇已經算是非常好了。甚至還有人懷疑那傢伙是不是坎普私生子

  當然,提出這個懷疑傢伙理所應當被坎普賞了一記爆栗:「管好你臭嘴,真是,每一次都沒好話。我警告你們,最好不要接近那個怪人。」

  「為什麼?」有人提出質疑,沙化城裡怪人也不少,可不代表沒個都有著變態實力,更何況裡面那個全身罩著斗篷怪人除了呆在馬車內不聲不響之外,壓根沒其他什麼特別之處,所以眾人對坎普小心謹慎有點不以為然。

  「廢話少說,總之趕路吧。」坎普皺起眉頭,對這幫子毫無戒心傢伙有些無奈。但是他也給不出有力證據,畢竟之所以覺得裡面那傢伙有危險,純粹是因為第一次被對方瞥了他那麼一眼。

  碌碌無為坎普確是很廢柴,不過他對自己第六感一向很敏感,更何況有了家室之後,對生死這些也變得沒以前那麼放縱了。所以就算是潛在危險還是不要去觸碰為好

  一行人就這樣百無聊賴在沙地中前行了十多天,偶爾還有其他商隊路過他們身邊。好在沒發現惡性黑吃黑現象,畢竟對於一些稍微中型商隊來說,坎普這條‘小蟲子’根本連塞牙縫都嫌不夠,所以大家這一路上還算安穩。

  只是平靜日子沒有過去多久,坎普就要迎來他人生中第一次最為嚴重挑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不出聲,本來就顯乾燥空氣,更是壓抑沉悶。

  太陽已經落到地平線上,紅得似血光芒暈染了半邊天。這樣難得一見美景讓坎普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拉貨沙悍馬已經累得快口吐白沫了。可是坎普卻沒讓人停下來,反而還在狠抽馬屁股,讓大家加快行程。

  隊伍裡為數不多幾個人皆是臉色發黃,頭髮像雞窩般蓬亂著,這樣勞命奔波讓他們有些吃不消,但是眾人去沒有任何異議。

  要知道,‘血色殘陽’出現在沙化城歷史中是很不好寓意,曾經甚至還有牧師預言過它到來,將讓黃沙中染遍鮮血。雖然這話有誇大其詞成分,但在血色殘陽之後,隨之而來‘沙嘯’卻是絲毫不誇張。

  這種在荒漠中極為罕見巨型塵暴之所以取名為‘沙嘯’,就是因為那鋪天蓋地,吞噬萬象氣勢就如同‘海嘯’一般。而讓坎普鬱悶是,這沙嘯出現規律極為不穩定,有時候是七八年出現一次,有時候一兩年內出現一次,而他沒想到自己這次居然會這麼走‘狗屎運’,好死不死偏偏在今天給他遇上了。

  坎普這種寒酸小商隊除了烏達這個五階高級強手外,根本沒有魔法師。 不過說起來也算不上沒有魔法師,但是坎普一想到那個鬼氣森森傢伙就忍不住齒冷,請人進車之後哪裡還敢擅自進去將人請出來。

  再者,人家那魔法袍子上又沒有明確魔法標記,天知道是不是這個傢伙哪裡殺了人,然後順了這麼件袍子套上。總之坎普在這個時候是指望不上車內傢伙能幫助他們度過即將到來危險了。

  原本運氣好話,像坎普這種寒酸小車隊,能安全達到目地還是有百分之六七十以上幾率。如果碰上黑吃黑,那就只能自認倒霉了。這也是沒辦法事情,他們又不是達利爾那種牛逼哄哄商會。不僅有赫赫有名血狼傭兵團保鏢,甚至還有魔法團隊保護。

  而坎普隊伍裡,能有個稍微拿得上檯面武鬥師就不錯了,哪裡還有閒餘錢去請魔法師。

  碰上黑吃黑也許還算好了,至少乖乖,別人還會放你一條生路,但問題是偏偏他們碰上了該死殺人不見血‘自然災害’,以他們幾斤幾兩重,估計到時候不是被捲上天撕得粉碎,就是被沙海填埋。

  這樣說也許很打擊士氣,但也是個不爭事實。坎普他現在也只希望能找個避風港,可荒漠中除了千篇一律沙丘以外,哪裡有避風港可避。

  哪怕坎普再怎麼不甘心就這麼死掉,隨著晴朗天空漸漸陰霾下來之後,心中希望卻也是沉落到了低谷。

  「大家快看,是前幾天那隻商隊。」忽然,烏達興奮喊叫道。

  眾人精神一震,順著烏達指得方向看去,遠處那條像沙蟲般匍匐臥在沙地上隊伍好像有魔法師正在佈置防禦結界。

  坎普眼睛一亮,可隨即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眼裡光芒又黯淡了下去。像對付那種算得上大型商隊,哪裡會接納他們這群嘍囉。不過坎普失望並沒有讓烏達停止興奮心情,他用刀刺了馬屁股一下。

  已經疲憊沙悍馬受到疼痛刺激,撒開蹄子瘋狂跑了起來。坎普見此,不得不讓大家跟上。畢竟有哪怕一丁丁兒希望也是好,現在也只能祈禱對付商主善心大發

  可當烏達帶著滿臉忿怒回來時候,坎普知道這最後希望破滅了。眾人停在沙丘上,望著不遠處整裝待發要抵禦沙嘯商隊,心裡有些激憤,但更多卻是絕望。

  天空已經是黑壓壓一片,狂風嗚嗚呼嘯著,飛沙走石很快迷濛了大家視線。已經沒有多餘辦法,坎普他們也只能躲進小小馬車裡。哪怕是無濟於事行為,但一旦面臨絕望,人總是會下意識想要逃避。

  越來越強勁狂風厲嘯著捲起了滔天沙浪,在滿眼塵沙之中,人們彷彿能看到遙遠天際上一團黑影。不過由於可見度很低,所以沒有人將那團黑影放在心上。

  說實話,對於這突如其來沙嘯,哪怕是大型商隊心裡也沒底,畢竟他們請來魔法師人數隻有幾個,等階均在四五階以上。也許放在平時也算是比較豪華陣容了,但是他們面對是有死亡之稱沙嘯。

  歷來死在這上面人不計其數,除非商隊裡面有一位大賢者級別魔法師坐鎮,或者是魔法團保護,否則話,就等著被沙嘯埋葬吧

  馬車被吹得方小說搖西擺,肥田感覺到了外界傳來危險,它抱著腦門一個勁兒往肖柏斗篷裡鑽。已經從冥想中醒過來肖柏,伸出骨爪扯住肥田尾巴將它拉了出來。

  「躲什麼躲,還沒死到臨頭呢。」瞪著膽小肥田,肖柏咬牙惡狠狠道。他早就已經感覺到了外界變化,但是因為猶豫,肖柏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設下黑暗三角界。因為這一路上他儘量屏蔽自己精神力波動,就是為了防止藤子帶人找上他。

  雖說已經趕了近半個月路程,距離沙化城已經很遙遠了,可天知道那個藤子會變態到什麼程度。所以在迫不得已之下,肖柏暫時是不打算使用魔法,否則一旦產生魔法波動,很容易讓藤子察覺到。

  想到自己這個情況下還要考慮這麼多,肖柏很是無奈在心中哀嘆倒霉,早知如此,離開時候就應該拐上藤子,但是如果只留下修一個人話,肖柏又不放心。矛盾糾結之下,孤身離開他,眼下卻不得不面臨外面沙嘯。

  身下馬車發出磨耳嘎吱嘎吱聲音,彷彿隨時都有散架可能。肖柏聽了不禁有點起雞皮疙瘩,他無法想像如果自己身上骨頭也被吹得發出這種聲音

  痛定思痛,肖柏不打算坐以待斃了,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管他,先應付這該死沙嘯再說,否則話,肖柏可不想自己骨頭被刮得風中凌亂!

  猶如金字塔般黑暗三角界籠罩了坎普這小小商隊,沒有了狂風侵襲,馬車頓時安穩了下來。而在車裡已經閉目等死坎普等人感覺外面風聲驟小,一時間心感疑惑。可這個時候沒人敢下車,未知東西往往是最恐懼,更何況是在這個生死關頭。

  肖柏下了馬車,踩著沙地在黑暗三角界內一邊踱步,一邊觀察著天上情況。好一會兒之後,他乾脆坐到沙地上,看著那瘋狂猶如凶獸轟擊黑暗三角界沙浪。時不時,順便給搖搖欲墜黑暗三角界繼續疊加壁壘。不知為何,肖柏總覺得這突如其來沙嘯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人為!

  可是在這種前不著店後不著村鬼地方,那個白痴吃飽了撐得搞破壞?!

  當然也不能否定某些變態為了打發無聊時間惡趣味,不過肖柏實在不願意這樣想,因為以這沙嘯瘋狂程度,施法者絕對已經到了藤子這個階段恐怖實力。

  當然,這個實力指不是精神層次上,而是綜合實力上。畢竟少有物種活到藤子這個年歲,而藤子最強地方除了精神層次以外,法術上面欠缺還是很嚴重。至少在相處時間裡,肖柏最長看到都是對方抽一條藤鞭揮來揮去使用。

  所以在某種方面來說,藤子若是不動用它那龐大精神面,實力頂多也就是初級魔法師程度,但一旦用上精神力,哪怕不懂高深魔法,只是施展最簡單招數也能達到法神級效果。

  思索間,肖柏忽然察覺到一絲細微響動,抬頭一看,卻見坎普等人戰戰兢兢走下車,滿臉驚駭望著黑暗三角界。

  「坎普,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烏達感覺像是在做夢,前一刻還面臨著生死大關,沒想到這一刻卻已經得救了。

  坎普沒有對烏達客氣,他狠狠抽了對方一記耳光,然後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肖柏面前。

  「尊敬魔法師大人,感謝您救贖,我坎普這條命現在算是您了,日後只要您有吩咐,請儘管使喚。」死裡逃生讓坎普對這個神秘魔法師已經感激到無以復加,此時此刻哪裡還顧得了對方怪不怪,大夥兒見坎普都跪了,連忙也跟著跪下。

  能跟隨一個魔法師,得到魔法師庇護對那些生活在最底層人來說絕對是一份奢望殊榮。一個個紛紛效仿這坎普,說要跟隨肖柏,再怎麼說,跟著個實力彪悍魔法師,前途絕對比做這些買賣要來得划算太多了。

  可惜肖柏壓根沒理會這群人,他抬頭朝一個方向看去,雖然黑暗三角界外黃沙已經根本讓人看不清外面景象。但是肖柏卻有種感覺,有什麼東西來了!

  隨著這種感覺越來越強,被丟在車上肥田一溜煙兒跑下來,然後在沙地中挖了個坑,自己躺進去,一邊將坑邊砂子胡亂弄到自己身上,一邊閉上眼睛裝死!

  肖柏看了,氣不打一處來,每次遇到事情這個傢伙第一個反應就是裝死你丫還能再有‘出息’點麼!

  不過肖柏也來不及教訓肥田,因為隨著外面黃沙漸漸褪去,當頭一道龐大黑影落下。

  鐺————

  黑暗三角界彷彿被拍了了一下,發出震耳欲聾聲音,隨之肖柏看清了頭頂上方怪物。

  說是怪物也許不客氣了點,可拿來形容這只長著蝙蝠般巨大翅膀,類似蜥蜴樣貌,披著幾乎刀槍不入金色麟甲,長著楔形頭和鋒利爪牙,體型龐大到起碼有三十多米來長貌似只有在史說中才會出現黃金巨龍,居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肖柏一時震撼得沒反應過來,而邊上坎普他們早就被頭頂上正露出獠牙,睜著銳利眸子巨龍嚇得屎尿齊流。那種來自於高傲龍族特有威壓,與生俱來,一般生物根本就無法承受。

  附近騷動驚醒了肖柏,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到了肥田裝死正確選擇,面對這在所有魔獸中處於食物鏈最頂端存在,以肖柏現在實力根本無法撼動半分。不等猶豫,他迅速拆開了身上繃帶,露出自己骨架,然後隨處一倒,腦袋一歪,眼眶中幽芒頓時熄滅

  巨龍似乎沒有多注意那幾個人類恐慌,它轉著龍首好整以暇將目光移到地上一動不動,毫無聲息肖柏身上。


冤家路窄
  風沙漸漸停息,被沙嘯肆虐過後大漠在夜空下顯得格外荒涼死寂。

  這個時候,除了肖柏保護下這個小商隊還孤零零處在沙丘上以外,附近那條規模很大商隊早已不見了蹤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沙海填平了

  坎普艱難嚥了嚥口水,癱軟在沙地上連大氣也敢喘一下,本來脆弱神經就已經被巨龍嚇得不輕,這下又看到肖柏真面目,他沒有當場暈厥過去算是不幸中萬幸了。

  支撐黑暗三角界被破開,勞布斯收起龐大兩翼,慢悠悠踱步到肖柏身前。顯然,它已經注意到了這只骷髏剛才一系列舉動。原本是衝著那些商隊金銀珠寶來,可它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冤家路窄!

  嘴角勾起一抹陰鷙微笑,勞布斯興味盎然打量地上‘裝死’骷髏,雖然對方早已經變了另一副樣子,可哪怕這個傢伙化成一坨骨灰,勞布斯都能第一時間認出他那獨特精神波動。

  沒想到事隔這麼多年之後還會遇上這個混蛋,勞布斯一時間忘卻了自己出來打劫目,它啼笑皆非睇著地上正‘裝模作樣’骷髏。心中有些興奮,當然更多是報復玩味。

  如果放在平時,這麼一具骷髏倒在地上壓根就不會引起它注意。可偏偏,卻好死不死讓它這個‘老朋友’給撞上了。於是,心情甚好勞布斯伸出一隻爪子用力戳戳這只骷髏,見其沒反應,再戳戳,還是沒反應,然後繼續戳戳

  默默忍受著那隻變態巨龍對自己上下其‘爪’,肖柏努力給自己催眠,不淡定會蛋疼,不淡定會蛋疼

  咔一聲,也不知道哪處地方被戳折了,肖柏在心中狠狠罵了一句,香蕉你個巴拉!

  也不知道是肖柏最近特別倒霉,還是怎麼,剛咒完,他就感覺自己身子一緊,緊跟著一股巨大風壓卷下來。

  這下不僅是坎普,其他人均是長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一副駭然表情看著那條巨龍一爪捲起那具骨架,衝天而起

  不知道飛行了多久,等到下面再也看不到一丁點兒人影時候,天空開始泛白。

  一條黑影從遙遠天際慢慢顯現,幾乎是以肉眼難以察覺到速度朝著素來有荒漠大門之稱查科托瑪莎山脈飛馳而去。

  不同於大漠中貧瘠荒涼,這片山脈中有著不少耐旱植物。當然,這可能也跟橫亙在山腳下方,那片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淺藍色湖泊有一定關係。

  黑影從高空驟降,急急掠過平靜湖泊,驚嚇一些來飲水魔獸瑟瑟發抖趴在地方不敢動彈。巨大兩翼拍打著,激起層層水花,然後一個圜轉直衝上頁岩峭壁。

  這座彷彿被人用刀直劈下來峭壁中央,有一塊不甚明顯,似乎被挖空洞穴。那條黑影不做停留,帶著腳下抓來‘戰利’鑽了進去

  通過前段狹窄通道之後,洞穴內部遠比外面看要來空曠深邃許多,就算以巨龍那龐大身軀都能在裡面伸縮自如。

  此時此刻勞布斯心情似乎不錯,它收攏雙翼,不急不緩降落到洞裡面那像個小山一樣堆積起來金銀珠寶上,看著自己喜愛‘床鋪’,勞布斯想也不想將抓來那隻骷髏甩到一邊,然後飛撲到‘床’上開始滾來滾去

  龍族天生就喜歡閃閃發亮東西,哪怕是身為最尊貴黃金巨龍也無法例外!

  洞穴內傳音效果非常好,金銀珠寶被滾蹦落嘩啦啦聲響很是清脆悅耳。正在充分享受‘床鋪’帶來充實感勞布斯,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東西,它動作一頓,整個龐大身軀趴在‘床鋪’上,揚起龍首銳利掃過周圍一切。

  地上除了還在滾落蹦跳金幣外,似乎沒有多餘動靜。可是勞布斯視線卻落到了被自己扔到角落裡,那具死氣沉沉骷髏身上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凝固,勞布斯懶洋洋從‘床鋪’上爬起來,一邊噴著鼻息,一邊揚起爪子拎起那隻骷髏。

  微微眯起龍眼,帶著一絲審視神采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傢伙。

  肖柏那慘白骨架上還掛著一件皺巴巴斗篷,而骨臂上還纏繞著幾條未來得及完全拆掉繃帶,腦袋垂在一邊,面具已經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悚然骷髏臉上,兩個黑洞洞眼眶似乎在昭示著他只是一具普通白骨而已。

  勞布斯晃了晃這只骷髏,正想著要怎樣方法才能‘激活’這個老朋友。忽然,啪得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骷髏斗篷裡面掉了出來。

  視線移到地上那隻掙紮著爬起來就溜小白鼠,勞布斯那眯成一條縫眼睛頓時爆出一團精光,揚起爪子毫不客氣朝它拍過去。

  不過肥田速度很快,根本不等那爪子拍到自己身上,就已經迅速閃到一旁去了。

  勞布斯緊緊盯住那條狡猾白色影子,毫不猶豫,它再次揮爪過去。

  雖然現實沒有賜予肥田足夠強壯體魄,但是它小巧身形在勞布斯那龐大身軀下卻是佔盡了敏捷優勢,幾個上躥下跳間,一次又一次避過巨龍襲擊,導致對方每次揮爪都落空。

  整個洞穴都被拍得嗡嗡作響,岩壁上甚至還有窸窣碎石因為不堪重負掉下來。

  頂著勞布斯那越來越壓迫眼神,肥田肉肚子直抽筋。畢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真動起手來,人家可以弄死它好幾回了

  可是即便清楚知道這些,肥田也不甘心就這樣送死啊,想它好不容英勇大義一回,在裝死最後關頭還不忘丟下自家老大一個人被帶到這種虎穴來。就算死,怎麼說也不能先老大一步去吧。

  勞布斯似乎玩累了,它停住了動作,好整以暇睥睨著跑到大老遠地方,卻乾瞪著眼睛不願就此逃離肥田。心中有點好笑,勞布斯瞥了一眼手中骷髏,真不愧是這個傢伙教出來貨兒,普天之下,在它眼皮子底下還敢跑恐怕除了肥田,還真沒其他魔獸了!

  隨意勾爪撕開肖柏身上礙眼黑色斗篷,勞布斯饒有興致掃過肖柏那骨感十足身材,嘴上卻吐出一句威脅性十足話來:「你再這麼裝下去,信不信我把你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話音剛落,原本還一動不動骷髏突然抖擻了一下,空洞洞眼眶裡逐漸亮起一團閃爍不定幽芒。

  見此,勞布斯裂開嘴,陰測測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死到哪個臭水溝裡去了,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我們居然還會再次相遇,當真是所謂‘緣分’啊,你說對不對——肖柏.厄裡斯特.弗狄拉伽索!」

  最後名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天知道勞布斯是壓下了多大衝動,才沒有第一時間捏碎這個混蛋。

  本來還想著要裝傻充愣肖柏錯愕,驚愕,詫愕得長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瞪著面前這位居然能一口報出他全名傢伙。

  要知道,自從再次‘活’過來之後,肖柏從未跟別人說過自己名字,而對面這條巨龍不僅知道,甚至還能如此準確報出他全名!

  心中除了震驚之外,肖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他在腦海裡迅速搜索了一下,可是生前記憶中壓根就沒有這位仁兄影子啊。

  「請問您是?」肖柏乾笑了幾聲,儘量保持鎮定。

  勞布斯眼神一點點陰沉下來,他死死盯著這只骷髏,惡狠狠磨牙道:「怎麼,難道你已經忘了當年被你用卑劣手段騙得團團轉那條黃龍了!」

  雖然往日不堪回首,但是看到這個該死罪魁禍首害得自己被龍族當成是幫凶而驅逐出龍谷,這會兒居然又一副想不起來樣子。要不是事過多年,勞布斯心性已經不若當初那般暴躁,這會兒恐怕早就將肖柏挫骨揚灰了。

  經過這麼一點醒,肖柏頓時恍然大悟:「你是那個老不死」話一脫口,等察覺到勞布斯神色不對時候,肖柏趕緊改口賠笑道:「呵呵,我沒想到您老變化這麼大啊。」

  也難怪剛才會記不起這個傢伙,因為龍族中黃金巨龍一開始鱗甲並非金色,而是土褐色,只有經過千年一次蛻皮,才會慢慢變成金黃色。而在千年前肖柏遇上勞布斯那會兒,對方還是橙黃色,以至於現在變成金色之後,他一下子認不出來。

  可惜這個千年後相遇實在不是什麼浪漫事情,肖柏感覺有點冷不知為何,他對接下來事情有一種很不好預感。

  「彼此彼此。」勞布斯冷笑斜睨著他:「我也沒想到你會變成這副寒磣模樣,甚至連實力都退化了這麼多!」這點確是大出勞布斯意外,不過變弱了也好,省得不必要麻煩。

  肖柏訕笑了兩聲,感覺背後涼颼颼有不斷冷風吹過,他終於知道自己運氣背到了哪個境界,好死不死,怎麼就在這個時間碰上這個主兒啊

  「您老找我有事?」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說骷髏臉上壓根沒表情,但是肖柏還是儘量擠出幾聲嘿笑以示和氣。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叫肖柏現在實力確倒退了很多,也許以前還是法神自己還有資格跟勞布斯叫板,可惜現在是連門兒都沒有!

  彷彿看出了肖柏那點小心思,勞布斯不屑冷哼道:「放心,事情既然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關於你害得我背井離鄉這件事我也懶得繼續追究你了找你來,自然是想跟你好好敘舊一下!」特意咬重‘好好敘舊’這四個字,勞布斯雖說不是睚眥必報主,但心性高傲他實在受不了當年居然會被這個混蛋用簡單幾個剪刀石頭布就給騙得兜頭轉!

  肖柏牙酸了一下,他跟這個傢伙壓根算不上是什麼忘年交,敘舊個毛啊。不過這句話也就心裡想想,他嘴上還是繼續賠著笑:「應該,應該,不過您能不能先放我下來,我恐高啊」

  看著這只骷髏一副討好窩囊樣,不知為何,勞布斯忽然狐疑起來:「你真是那個卑鄙無恥下流下賤,號稱天下第一,實則腦殘肖柏.厄裡斯特.弗狄拉伽索?」這個傢伙以前不是挺囂張麼,怎麼現在突然間轉性了

  不過想是這麼想,勞布斯還是放開了爪子。

  砰————

  毫無防備骷髏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高度不高,否則非得散架不可。

  揉著自己被摔錯位盆骨,肖柏暗自咬牙同時,心中將勞布斯它家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然後再自我安慰了一句,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不跟這個老不死計較於是,肖柏努力淡定,不然他會蛋疼想將這條臭龍抽筋扒皮!

  將骷髏丟到地上,勞布斯挪了挪身子居高臨下睇著他:「我也不跟你繞圈子,說吧,當初你從龍墓裡挖走龍脊骨呢?!」

  「做成法杖了」

  「什麼,你給做成法杖了!」勞布斯頓時怒紅了眼,狠狠瞪著他。

  肖柏誠實點頭,反正這時候也沒撒謊必要。當年已經站到魔法巔峰他最缺就是一件趁手法杖了,而自古以來最好魔導器皿除了傳說中龍脊骨外就剩下天芯木了。

  不過由於當時心高氣傲,看不上排名第二天芯木,於是肖柏就將主意打到了龍墓中龍脊骨上。雖說挖人家祖墳是不對事情,但比起自個兒去殺一頭成年龍然後再拔人家龍脊骨來說要簡單得多了吧。

  「那那根龍脊法杖呢?!」勞布斯忍了忍繼續問,總之有比沒有好,就算是把龍脊法杖帶回去也至少能得到龍族長老一些原諒,說不定還能讓他返回龍谷。

  「正在找」那龍脊法杖也是他寶貝家當之一,他自己還在頭痛下落呢。

  「你意思是丟了!!!!」不出意料,勞布斯拔高音量洶湧著怒氣,雖然早就懷疑這個看起來一窮二白骷髏身上會沒有龍脊法杖,但是勞布斯也沒想到這個混蛋居然會這麼‘坦白’。

  「那個其實我已經大概知道龍脊骨杖在哪裡了。」

  連連退開一個安全距離,肖柏生怕這廝一個尾巴掃過來就能將他拍散架掉。

  「混蛋,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騙嗎!!!」

  整個山洞都在勞布斯咆哮下震得轟轟作響。


囚禁
  因為曾經被騙慘痛經歷,所以勞布斯壓根不相信肖柏任何解釋。 好在它現在能儘量壓住自己心頭怒火,否則勞布斯就不光是吼了,而是直接暴力解決!

  不過現在忍著不殺肖柏,不代表勞布斯不恨他,相反,當你恨一個人恨了骨子裡之後,就不會想要這麼輕易殺死對方,對於勞布斯也正是如此。

  畢竟以它現在實力要殺死肖柏易如反掌,可如果就這樣幹掉了這個混蛋心裡又不甘心。就好像以前被耍得團團轉,這會兒好不容易翻身做地主了,揚眉吐氣勞布斯又怎麼能放過這個狠狠壓榨蹂躪‘農民’機會

  「你就給我好好呆在這裡,敢逃話,我就把你大卸八塊了!」從鼻孔裡重重哼了一下,勞布斯起身飛了出去,它需要獵食以來洩心頭之恨。

  肖柏乖乖點頭目送勞布斯離開,等到外面再也看不到那傢伙身影后,他這才從地上跳起來,肥田熱淚盈眶撲到老大身上。肖柏沉痛拍了拍肥田腦袋,主僕倆這會兒頗有一種落難惺惺相惜感。

  但是肖柏不敢在這地方多留,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帶著肥田趕緊跑到洞口。觀察了一下自己身處位置之後,肖柏頂著獵獵寒風不禁磨了磨牙,這老不死沒事窩做這麼高幹嘛!

  這爬下去要是一個不慎,以他骨架子非得摔成零件不可

  正想著要怎麼下去,倏地,從下面刮上來一道勁風。肖柏下意識往後面縮了縮腦袋,一條龐大身影疾飛上來。肖柏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他轉身立馬往回跑,剛才不用看清都知道是誰,可該死,那個傢伙不是出去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咚————

  一隻死透牛角犀和一棵樹被重重甩到肖柏前面,攔住了他去路。

  勞布斯緩緩收起雙翼,落在地上,陰冷金色龍眸直盯著肖柏:「你剛才鬼鬼祟祟是想逃跑嗎?」

  「呵呵,哪敢啊,我這不是等您回來麼」肖柏心虛訕笑著,後退幾步拉開跟這個危險分子距離。

  早知道這個惡跡斑斑混蛋不會這麼乖乖聽話,勞布斯也不動怒,它指了指地上牛角犀,冷冷對肖柏命令道:「生火烤了給我吃,要像以前一樣味道,而且我還要七成熟。」說完,勞布斯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做不好,我就把你拆了當牙籤」

  渾身一僵,肖柏咬牙瞪著這只臭屁龍,艱難道:「這個恐怕有點難度吧,你看又沒生火器具,又沒有調料,又」

  可是勞布斯哪裡會管這些,它哼了一段小曲兒,丟下一句:「那是你自己事情。 」然後看也不看這只骷髏,轉身就大搖大擺挪動屁股朝自己可愛‘床鋪’走去。

  靠,這老不死存心找茬啊!

  肖柏忍了忍,最後呲牙在後頭對勞布斯狠狠豎起一根中指。

  昏暗洞穴裡傳出陣陣劈柴聲音,許久,一縷火光亮了起來

  「快點,我肚子餓了!」

  「…」

  「怎麼還沒好啊!!」

  「…」

  「速度速度,你怎麼婆婆媽媽,想餓死我啊!!!」

  「…」

  所謂等級差距就體現在這裡,跟勞布斯這個大地主比起來,肖柏就像個沒錢,沒勢,沒膽農民,總結一句話就是——沒資本跟人家鬥!

  於是,為了自己脆弱骨板著想,也為了避免進一步激發兩人之間階級矛盾,自知打不過人家肖柏當頭一個忍字訣。

  勞布斯一邊趴在‘床鋪’上對肖柏指手畫腳,一邊卻直勾勾盯著火架子上食物。

  見一部分食物燒差不多了,肖柏從地上撿了個鋒利金器將其中最大幾塊先割下來丟給勞布斯,然後裝作繼續翻烤樣子,悄悄在從上面剮下一小片肉丟給早已經將哈喇子流到地上肥田。

  「味道真難吃」吃得滿嘴是油勞布斯還不忘抱怨肖柏廚藝。

  肖柏依舊保持沉默,一夜就這樣在勞布斯不滿聲中過去。肖柏原以為自己只要忍一忍,等避過了風頭,到勞布斯自己覺得索然無味時候,再鑽空子逃跑也不遲。可它沒想過是,有時候你越能忍,人家就越喜歡來找你麻煩來刺激你底線,更何況還是跟他有‘夙仇’對頭

  七月炙熱陽光下,一隻骷髏正坐在洞口仰頭四十五度嫵媚憂傷望天

  自從被抓來奴役之後,肖柏已經被那個老不死囚禁在這鬼地方整整一百五十六天了。而在這段煎熬期間裡,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何叫‘度日如年’!

  因為老不死每天都想盡辦法不讓他好過,導致肖柏從早到晚除了修煉,兼職廚師,保姆工作外。還要被被勞布斯拿來提供娛樂消遣,不然就是唱歌哄它老人家睡覺。

  所以,每當夜黑風高時間段,外面魔獸總是能聽到整個山脈中蕩氣迴腸、鬼哭狼嗥噪音。沒辦法,肖柏音樂天賦實在有限,以至於一首好好‘催眠曲’總是會被他唱成‘催命曲’!

  由於這個原因,勞布斯可沒少對他怒目相向。要知道,能在那魔音灌耳之下還能呼呼大睡不是聾子就是死人

  龍族除了愛好收集閃閃發亮東西以外,第二大愛好就是睡覺。而且這一睡短則半個來月,長則幾個月。

  有時候當勞布斯困得陷入深度睡眠中時候,肖柏也不是沒動過趁機逃跑念頭,可惜他太小看勞布斯決心了。因為這個變態居然在洞穴裡裡外外都設置了重重防禦結界,一旦有異動,它絕對會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經過了第三次逃跑未遂之後,可憐肥田被重點圈禁,而肖柏則是直接被‘分解’了。沒錯,就是分解一根一根骨頭給拆下來!

  結果事後散落成一堆骨頭肖柏花了老大半天功夫,才把自己骨頭一一撿回,然後像搭積木一樣再在一根一根把自己‘組裝’起來。其中過程當真是不堪回首!

  為此,肖柏背地裡曾無數次問候了勞布斯它家祖宗十八代。不過也正是經過這次沉痛教訓,肖柏才發現勞布斯起床氣相當之嚴重。再沒有足夠反抗實力之前,肖柏覺得自己應該要另闢蹊徑。

  日子一天天過去,肖柏整天面對著那隻變態龍,也只能儘量用修煉時間來麻痺自己神經。否則話,他估計自己再這麼忍氣吞聲下去總有一天會人格分裂

  當然,這期間肖柏也研究過被自己圈在手骨上那條祖母綠石項鏈。迪斐拉當初沒騙他,綠寶石下面凹糟裡確有個微型魔法陣。肖柏試著輸進一點魔力,可那魔法陣卻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石沉大海了一樣。

  肖柏不甘心,他再次加大輸出,結果卻還是一樣。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被那個迪斐拉給騙了,但想想當時那個場景,要不是迪斐拉不怕死,要不就是方法不對。

  想了想,他那個‘可愛’徒弟也不會就這樣輕易讓人找到那些東西,肖柏覺得自己應該還漏了點什麼關鍵性媒介。

  可那該死到底是什麼呢,肖柏陷入了深深沉思當中。

  在一邊拍蒼蠅似‘逗弄’著肥田勞布斯見肖柏又盯著那條毫無特色項鏈,不禁冷颼颼飄來一句:「嘖嘖,那小米粒樣東西有什麼好看,你整天對著它,難道它還能給你開朵花出來?!」

  勞布斯現在是越來越喜歡打擊這只骷髏了,每次看到這傢伙吃癟,它心裡就格外愉悅。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變態心裡,但也許是以前在這個骷髏手上栽過跟頭,所以它現在報復就是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對方痛苦之上。

  肖柏懶得理它,自顧自研究著。勞布斯繼續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諷刺著,對於肖柏手中那條綠寶石項鏈充分表達了自己不屑一顧,理由是它喜歡那種越大越閃亮珠寶,而不是像那種掉到地上也難以讓人察覺到小項鏈。

  「你不睡覺麼!」肖柏終於停下了研究工作,轉頭狠狠瞪著這只變態龍。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已經沒法再像一開始那樣對這個老不死客氣了,畢竟肖柏也是有脾氣,被囚禁著也就罷了,但老是這麼忍著他自己也會暴走。

  不過勞布斯卻沒有因為肖柏態度轉變感到憤怒,相反,比起一開始那個虛與委蛇,委曲求全骷髏,它更滿意現在這個回歸真實狀態傢伙。

  可能是那種順從嘴臉太無趣了吧,勞布斯心想著,嘴上繼續冷嘲熱諷道:「你那唱得歌能讓人睡覺嗎。」

  肖柏瞟了它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忽然道:「算起來我已經被你困在這大半年了吧,怎麼都沒見你」懷疑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這頭優雅矯健成年巨龍,肖柏頓了頓,才道:「你發情期還沒到麼?」

  像勞布斯這種成年巨龍,按例來講每年都有發情期才對,也就是固定跟母龍交配時期。當然,就算沒有固定發情期,肖柏以前認識勞布斯可是個天生色胚子,屬於整天跟在母龍屁股後面轉悠那種

  這會兒居然這麼長時間沒行動,讓肖柏懷疑它到底是禁慾了,還是不行了。

  勞布斯眼神隨著肖柏話越來越陰沉下來,這混蛋不說還好,一說它怒火就蹭蹭蹭往上躥。

  要知道,自從被驅逐出龍谷之後,勞布斯幾乎有這方面需求也只能自力更生了。因為一般母龍基本都呆在龍谷裡,就算有也少有幾隻會到外頭落居。就算想找也無從下手,再加上以勞布斯那高傲性子又不屑於跟那些亞龍族媾和,以至於它這千年來生涯近乎是過上了禁慾生活。

  原本,平時就算發情期到了,呆在洞裡熬一熬也就罷了。反正都熬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麼一會兒。可現在卻偏偏被肖柏這個死對頭提出這個尷尬問題,勞布斯想發火卻又無處可發,畢竟它一旦發火了不就間接承認自己不行了麼,這種有損面子事情,它怎麼可能會承認。

  「關你什麼事,反正我下個月會出去一趟」高傲揚起龍首,勞布斯對肖柏提出這個問題嗤之以鼻。不論內心多麼惱羞成怒,在表面上它永遠都是驕傲沒有任何缺點龍族。

  其實勞布斯不知道,也正是因為它這種死要面子臭屁個性才會讓肖柏有機會給它下套。以前是這樣,沒想到過了千年之後,還是一樣。

  「嘿嘿,以您氣宇軒昂,英俊瀟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魅力,那些母龍一定會被您迷得暈頭轉向吧」肖柏很適時拍拍馬屁。

  他很清楚這片地帶根本沒有其他龍族,也就是說勞布斯要是下個月發情期到話,就必須要到外面去找母龍。而這一來一回沒有一個月時間是不可能到時候只要勞布斯離開了,肖柏那不是有大把時間來跑路了。

  勞布斯似乎是沒聽出肖柏前後語氣變化,它還很受用點了點頭:「算你有見識!」


血媒
  為了能讓勞布斯對自己放下戒心,安心出遠門。 肖柏決定在接下來一個月裡,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勞布斯對此也沒起疑心,閒適繼續享受肖柏伺候。當然,肖柏也不會忘了找機會時不時提醒這個傢伙,勞布斯雖然覺得很不耐,但畢竟是上次自己有言在先,所以為了它那寶貴面子,它也只能按壓自己有點暴躁脾氣。

  日子得過且過,等到八月中旬時候,勞布斯終於在肖柏滿懷期望眼神下出去了。

  看著那條金色身影在夕陽餘輝下漸漸遠去,肖柏心中總算是嘆了口氣。不過暫時他還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那老不死會不會因為落下什麼東西而突然返回。於是,肖柏安靜坐在洞裡開始每天必修課——冥想。

  拜勞布斯所賜,肖柏這段時間為了讓自己情緒冷靜,沒少在發呆時候進入冥想狀態,他現在實力已經進步了不少。在加上以前喝下去生命之水效力,肖柏估計再過不久,他就能突破九階瓶頸了。

  如果沒有遇到勞布斯,也許肖柏會對這個消息感到興奮不已,但現在跟那個老不死變態相處久了之後,肖柏發現他那點實力充其量也就能給對方撓撓癢而已。

  怎麼說勞布斯也是龍族中佼佼者,經過幾千年蛻變,金色麟鎧比起任何極鎧甲都來得堅固厲害,普通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再加上龍族中代代遺傳下來高級龍語魔法,幾乎使得每一個巨龍都是天生魔武雙修者,若不是龍族本身生產率極為低下,恐怕當今世界就不會是人類統治了。

  總之,不管是先天優勢還是別,勞布斯比起肖柏這個草根出生好了可不止一點半點。更何況,肖柏還死了一千年,也就是說他相當於空白了一千年修行。而龍族生命是相當漫長,勞布斯這一千年就算沒有潛心修煉,實力比起現在肖柏那可謂是天壤之別。

  造化弄人,明知道這是無法逆轉現實,但這點還是讓肖柏鬱悶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你說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遇到一個比一個極,一個比一個變態。好說歹說,自己曾經也是風光一時亡靈法神,但跟身邊相遇那幾個一比,簡直就是給人家擦鞋

  不過好在肖柏有一種不屈不饒,俗稱‘打不死小強’精神。所以在糾結了幾天之後,他開始擺正心態。這個,怎麼說呢既然在實力上已經輸給對方,那麼就要在智力上取勝!

  肖柏覺得自己是個挺聰明,挺有悟性人。於是,在耐心等待了幾天,發現那個老不死沒有再回來之後,他開始行動了

  先是把勞布斯那‘床鋪’裡能帶走好東西全塞到空間戒指裡,然後用自己那已經被撕成破爛碎布條結成繩子。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之後,肖柏讓已經餓了幾天肥田去吃外面防禦罩,反正這時候天高皇帝遠,他要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最後想了想,為了以防萬一,肖柏特意召喚出一隻骷髏兵,裝成自己平日模樣,對著外面天空仰頭四十五度嫵媚憂傷望天。

  雖然骷髏兵沒有自我意識,但對於某些基本命令還是可以做到。

  佈局完畢,肖柏拍了拍手,滿意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洞穴,隨即又將視線移到身前這只跟自己學得有模有樣骷髏兵上。

  同樣慘白骨骼,同樣呆木神情,同樣毫無生氣明明是一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骨架子,可肖柏彷彿是從鏡子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這讓他有限審美觀不覺有點毛骨悚然,心思等到了人類社會,一定要擺脫這副毫無美感可言駭人模樣。

  月上星空,清輝灑滿大地,整個山脈都進入了極其靜謐曠遠夜世界。輕風拂過山脈下湖泊,水波漣漪,裡面隱隱約約倒映著附近嶙峋頁岩山壁。

  而這個時候,一隻鬼鬼祟祟身影正掛在繩子上,小心翼翼扒拉著岩壁往下爬。幸好肖柏現在是骨架子,份量輕,否則那繩子保不定會中途因為承受不住而斷裂。

  肥田趴在肖柏那光溜溜腦袋上,懶洋洋打著呵欠,本來有些瘦下去身形,因為剛才一頓狂吃,又鼓回了原來模樣。

  相比起肥田悠閒,肖柏可要來得痛苦多了。因為前期沒有想到崖壁會如此之高,以至於肖柏繩子送了他不到三分之一路程,就已經宣告結尾了。

  下面風就越大,刮得他身上骨頭嘎吱嘎吱響,繩子也被吹蕩來蕩去。肖柏一邊緊緊抓著那些凹凸不平岩壁,一邊往下面瞅瞅。深不見底黑暗中隱約可見那波光粼粼湖水,就好像肖柏此刻心情,拔涼拔涼。

  這個時候再爬上去也無濟於事,可不回去,難道就在這裡‘盪鞦韆’?

  肖柏一時間進入了兩難境地,忽然,肥田驚慌跳起來,連忙拍了拍他腦門,然後指著上空示意。

  微一詫愕,肖柏抬起腦袋,看著天上片片烏雲籠罩了星空。

  一道寒風徒然吹過他背後,有種不好預感如藤蔓般不屈不饒爬上肖柏心頭。不等多想,身後傳來粗重鼻息聲好像近在咫尺,肖柏僵硬了好半響,這才一點點扭過頭來。

  昏沉夜色下,一雙發亮金色龍眸正帶著某種寒光惡狠狠注視著他。肖柏冷不防打了個寒顫,心中警鈴狂響。

  勞布斯慢悠悠裂開嘴,一排排雪白鋒利牙齒上還殘留著絲絲粘稠腥紅。它眯起那雙凜冽龍眸,不急不緩吐出冷到冰點嗓音:「親愛骷髏,請問你這是要上哪兒呢?」

  被對方那不同往常語調嚇得回過神來,肖柏連忙哈哈笑了幾聲以來掩飾自己心虛:「這個睡不著,所以出來蕩盪鞦韆麼。」為了表示自己清白,他還順便扯了扯拴在自己身上繩子,來回晃動幾下。

  「噢那你還真是有閒情逸致啊」揚起龍首繼續盯著這只骷髏,平靜無波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

  肖柏心頭大汗,他骨手緊緊抓住繩子,彷彿怕斷掉似地。

  「看來是我離開時間,讓你太過無聊了」

  「嘿嘿,還好還好那個,忘了問您老怎麼又回來了?」

  「出門時候忘了帶東西」 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勞布斯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壓根就沒出什麼遠門,而是去了附近轉悠了一下,順便殺了幾頭魔獸,然後再跑回湖邊休憩。原本是想就這麼過個一段時間,再回洞裡,可沒想到自己還沒離開幾天時間,上面那隻骷髏就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忘東西啊,那您趕緊回去拿。」肖柏自是不會信了這個老不死託辭,但明面上還是要裝裝樣子。

  「算了,我現在又不想出去了。」

  「咳咳」肖柏差點被勞布斯這句話嗆到:「什麼,難道你」那裡出問題了?

  最後話還未吐出口,就被勞布斯橫來一記凶狠眼神硬生生憋了下去。

  「我說肖柏,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你是不是想等我離開之後趁機逃跑!」

  心中一凜,肖柏趕緊撇清道:「哪敢啊」緊緊抓住繩子骨爪開始悄悄動了動。

  可惜有過前車之鑑勞布斯怎麼可能還會輕易相信這只虛偽骷髏,它眼睛一轉掃過肖柏腦袋上那隻戰戰兢兢肥田,切齒聲音有些陰沉:「噬魔聖獸,你就是憑著這只死老鼠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破開我防禦結界吧肖柏,別以為你騙了我一次,還能欺騙我第二次嗎!」

  肖柏頓時閉上了嘴巴,不說話了。心驚這個老不死多活了一千年之後,智力長了不少啊!

  只怕這次是不好糊弄過去了,肖柏迅速衡量了一下眼下狀況,反正被抓回去也難逃杯具下場,既然如此話心一橫,肖柏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直接勒斷了繩子。

  事情發生太快,再加上勞布斯還在氣頭上,壓根沒料到肖柏會突然來這一手,以至於愣了幾秒之後,這才張翼猛然俯衝下去。

  可惜勞布斯反應還是慢了一拍,下面湖泊‘撲通’一聲,飛濺起水花頓時淹沒了肖柏身影。

  「該死!」勞布斯發出一聲怒吼,根本不等猶豫,直接一頭紮進了水裡。

  肖柏以為掉水裡就相安無事了,可哪裡料到從那麼高地方砸到水裡所帶來衝擊力居然會這麼大。害得他眼前一黑,直接被震暈了過去

  等到勞布斯好不容易將水中那隻骷髏撈上來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恨恨將肖柏甩到地上,勞布斯氣得一屁股做到地上,渾身濕漉漉模樣看起來狼狽至極。它死死瞪著地上毫無生氣骨架,明明早就料到那隻骷髏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即便如此,看到這個混蛋處心積慮想要逃跑,勞布斯說不憤怒那是不可能。也不想想,它現在過上如此杯催禁慾生涯都是拜誰所賜!

  偏偏這個罪魁禍首不僅沒有絲毫悔過之心,還老想著要跑路越想越火大,加上自身慾火又憋了這麼長時間得不到適當發洩,所以火上加火,導致勞布斯現在整個模樣猙獰就像是吃了炸藥包似地。

  所幸這個時候肖柏已經昏迷得不省人事,否則指不定要被勞布斯炸得粉身碎骨了。

  三天之後

  太陽當空照,沁涼清風微微吹拂,當肖柏從昏迷中慢慢轉醒之後,他發現自己骨架子已經被‘五馬分屍’了

  地上骨頭丟到處都是,有是自己,有不是自己,可是這裡又是哪裡?

  肖柏茫然轉著腦袋打量著周圍這處說不上荒涼,卻又蕭條地方。如果不是那個還算得上眼熟湖泊,恐怕肖柏還以為自己撞暈腦袋了。

  奇怪,他不是掉到水裡了麼肖柏下意識想抓抓自己後腦勺,可一抬臂才發現他胳膊已經被卸掉了!

  香蕉你個巴拉,那個老不死還真是拆上癮了!

  一邊暗罵著,肖柏一邊撿起丟在邊上骨頭,將自己上半個身子給拼湊起來。

  由於有了一次經驗,所以這次拼湊速度要快多了,可是試想自己還要搭積木一樣搭建自己身體,這樣情形光是想想都讓肖柏牙疼。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肖柏算是把這筆賬給記下了。

  四周除了自己散落骨頭,還有很多都是一些大型魔獸,數量之多有些觸目驚心,而且看樣子似乎是沒死多久,因為那些慘白骨頭上甚至還連著一些肉筋,以及絲絲殘留血跡。

  眼眶中幽芒驀然一跳,肖柏將目光移到地上凝固血灘附近,自己一根小指骨正套著一枚戒指躺在那裡。腦海中彷彿有些東西被連接了起來,他撿回自己那根指骨,仔細盯著上面套著空間戒指。

  猛地,肖柏一拍額頭,祖母綠石項鏈中魔法陣說白了,就好像現在空間戒指中刻錄魔法陣一樣。低級空間戒指只需要輸入一點魔力就可以開啟,不過有些高級空間戒指卻是需要本人血以及魔力才可以開啟,也就是所謂血媒!

  暗罵自己居然沒想到這點,反而還平白無故拖了這麼長時間。不等多猶豫,肖柏連忙將自己快速組裝起來,然後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番自身狀況,還好,雖然到處傷痕纍纍,但幸虧沒少零件。肖柏剛鬆了一口氣,倏地,一道黑影當頭落下,緊跟著一隻被咬斷脖子魔獸摔到肖柏身前。

  「醒得倒是時候啊。」勞布斯曼斯條理收起雙翼,睇著對方金色龍眸滿是陰冷意味。

  肖柏動作一僵,他倒是差點忘了這位債主存在。

  「嘖嘖,你這身骨頭倒是挺硬朗」

  風淡雲輕一句話讓肖柏不寒而慄,生怕這個老不死又想玩其他花招,肖柏連忙定了定神,瞥見地上那隻還在微微抽搐魔獸,立馬轉開話題道:「啊,對了,您現在肚子餓了吧,我馬上給您準備食物。」聰明人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做什麼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發展方向。

  對骷髏討好手段很是不屑,勞布斯冷冷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掃了一眼地上魔獸,撇嘴道:「這次我要六分熟。」

  話畢,轉身挪到一個空曠位置開始趴著曬太陽。勞布斯本身就討厭水,除了必要飲用水,一般情況下,它是不會去沾水。上次為了抓這只骷髏,它想也沒想扎進水裡,事後爬上來之後才後悔要命。

  哪怕現在表面上已經被曬乾,可一想到那種渾身濕嗒嗒粘膩感,勞布斯就有些受不了。

  肖柏在勞布斯旁邊看到了被關押在一隻石質結構籠子裡肥田,心中不由哀嘆了一聲,被對方識破了肥田真身,只怕下次要跑路就難了。

  不過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一想到那條祖母綠石項鏈,肖柏精神為之一震,或許,他還可以靠著龍脊法杖線索來慫恿那個老不死帶自己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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