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與神醫 by 薄暮冰輪(古代武俠, 師兄弟)

顯然這是一個毒舌神醫和一個不知啥屬性御醫的故事
另附皇帝X三兒公子;國舅X影衛;太子X太傅等等西皮
一•

太醫很幽怨。
極度幽怨。
任何一個人大冬天半夜被人從被窩裡拖出來只怕都很火,可是下令把你拖出來的人卻是絕對不能作為噴火對象的皇帝大人。於是怒氣只能生生被憋成了怨氣。
好吧,他認了。
太醫火速裹上衣服拿好藥箱奔出太醫院跟著侍衛直衝皇帝寢宮。
第三次了,這個月第三次半夜值班被拉出被窩去救場。
我X的,陛下您就不能節制點?!

衝進寢宮大門還沒顧上行禮已經被英明神武精力過人的皇帝大人拖到床邊……咳,給床上的人看「病」。
啥病,往專業了說,這叫精腎虧損氣血虛弱,加之後庭開裂,需要靜養,忌房事。
簡單通俗地說:陛下,您太粗暴,做過頭了。
這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渣攻啊。
「治不好他朕誅你九族。」

熟悉的話再次在可憐的太醫耳邊響起,太醫眼角一抽,陛下,您能換一句麼……一個月聽了三遍已經免疫了,再說了,他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除了個雲遊四海到處亂勾搭的師傅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醫師兄就再沒啥親人了。且不說你找不找得到他們倆的人,你要是想砍了我師傅……你就等著半個武林起義終日刺殺不斷吧。
太醫正兒八經地把脈,然後閉著眼睛開藥方,同一張藥方開了十遍八遍恐怕煎藥的小太監都快吐血了。
太醫繼續正兒八經地說:「回稟皇上,公子後庭受損,宜靜養,按時服藥即可康復,但七天內忌房事。」

皇帝陛下顯然是習慣了,大手一揮讓太醫退下了。
太醫面色如常地告退,一回太醫院原形畢露,一拳砸在門外那棵柳樹上,柳樹哎呦呻吟,扭扭纖腰柳枝亂顫,太醫拍拍手抖抖袖子撣撣袍子擺正扭曲的五官回房繼續睡覺,在床上烙了許久的燒餅。



二•

太醫原來不是太醫,他只是有個神醫師傅,說起他師傅啊,那全江湖不知多少待字閨中少女咬牙切齒:混蛋啊,你一個男人怎麼好意思和一群姑娘搶男人?!你搶一個也就算了可你一搶一群!好歹留幾個端正苗子給我們吧。
更可惡的是,無論是初出茅廬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青年才俊還是事業如日中天風華正茂的大叔們,他生冷不忌,又素不喜歡糾纏不清,前一刻還在床上被翻紅浪,下一刻做完了提起褲子拍拍屁股就自個兒圓潤出房了。

這借黃瓜不借種又互利互惠的行為得到了江湖人士的一致好評,不知多少大俠們栽在了神醫師傅的兜襠褲下。
咳,兜襠褲的使用不分年齡,只是愛好,愛好而已。
太醫的師兄有一句十分惡毒的話能夠貼切形容師兄弟兩人對他們師傅的疑問:這個發情不分季節沒節操的老妖孽至今菊花沒爛真是奇蹟。

而太醫的師兄神醫,則是個喜愛拿喬並且以貌取人的傢伙。興致來了不遠萬里奔去荒漠就為了給一個年方十八美名在外卻不幸天妒紅顏快嗝屁的公主把把脈,結果一進門看見了人家那張臉,摔門而出讓他們早日備棺材。
長成這樣十八年前就該嗝屁了,神醫如是說,什麼花容月貌國色天香,我得給你們集體看看眼睛,這都什麼眼神啊!
更過分的是他嘴巴毒,多少慕名求醫的人都是生生被氣死在他家門口的,求醫不成反遭其罪,作孽啊作孽。

神醫家門口常年倒放著一把掃帚,神醫說:為了避邪。
是該避邪,每每有道士路過都職業病發作,忍不住上前敲門傾訴一下對這宅子周圍怨靈數量的驚嘆,真多啊……
神醫每每大笑:它們非要給我當看門狗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盛情難卻了,受之有愧啊有愧。
周圍陰風陣陣,道士抽搐著臉塞給神醫一大把符紙,搖著頭離開了。
世道變了啊,鬼不欺人人欺(氣)鬼。
於是神醫家一年內只有半年有人,是個避暑的好去處。

最後說到太醫了,太醫晚了神醫一年拜師,勤勤懇懇老老實實,竟然在一大一小倆變態的夾縫中長成了個品行端正作風優良的有為青年,不容易啊不容易。
太醫剛一成年就跟著師傅施施然進了宮。
師傅和太上皇喝了下午茶聊了聊江湖軼事,太上皇表示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希望師傅能多留幾年給他送送終。

師傅表示如有需要現在就可以送他一程,保證人鬼不知。
太上皇擺擺手說不敢勞煩。
師傅表示多年的老朋友了,唸著點舊情……喏,他有個徒兒年方雙十色藝俱佳,借你幾年使使。
太上皇笑納了。
於是,太醫院又多了勞苦御醫一名。



三•

這天早上起來,太醫去太醫院上班,剛一進門就被三兒公子的婢女拉走了,婢女哭得梨花帶雨說是三兒公子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太醫掰掰手指算了算,好傢伙,一個月燒了四次了,平均每次燒個兩三天,他還沒燒傻真是個奇蹟。

總歸混口飯吃,就算不想出力出工還是要緊的,再說了這位公子現在就是皇帝心尖上的寶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幾顆腦袋都不夠砍。太醫老老實實背起藥箱子跟著婢女去看診。
這位三兒公子何許人也?
此乃丞相家老幺,上頭兩哥哥一文一武端的是青年才俊,而他最小,文不成武不就偏又天生麗質,老爹丞相一見他就搖頭:哎,三兒啊,我們家世代忠烈一心忠君,你大哥二哥一個身在廟堂以文侍君一個人在邊疆以武侍君,而你……哎,莫不是要以色侍君?
結果丞相老爹未卜先知一語成讖了。

某年群宴上丞相家老三被皇帝一眼相中,太醫院的噩夢就開始了……
三兒公子拚死反抗不願雌伏人下,結果被綁了下藥XXOO,然後關起來。三兒公子割腕兩次上吊一次跳湖三次最後一次企圖弒君,他是沒死成,連累得整個太醫院死傷慘重,太醫們一個被砍一個被貶一個被切了JJ當太監還有一個活活累死。
太醫院一下子成為了全國最不幸福工作單位,朝不保夕啊朝不保夕。
最後丞相老爹出面了,慈祥地撫摸自家老幺的頭幽幽說道:咱們家丞相將軍太傅都齊全了,就差個皇后了。

三兒公子一口氣沒上來,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皇帝推門而入勃然大怒,以為丞相老爹也來教訓兒子,把老人家拖出去一頓杖打,老丞相哎呦哎呦一把老骨頭險些被拆,還是三兒公子吐著血求皇帝饒了他爹,皇帝邪魅一笑捏著三兒公子的下巴:你從是不從?

三兒公子含淚咬牙:只要你饒了我一家上下,我從了你又何妨?
老丞相挺屍一般被拖了下去,回家休養了,在家宅了半個月搖頭晃腦地和太傅大兒子磕牙:老大啊,以後你就是國舅啦。
太傅搖著摺扇點頭道:委屈三弟了。
老丞相說:來來,派人知會老二一聲,他弟弟要嫁人了。
太傅:先擱著吧,老二知道了指不准揮兵南下打回帝都呢,哎,我去看看老三。

三兒公子一見大哥就哭得梨花帶雨淒悽慘慘,太傅摟著自家弟弟好言安慰,又被皇帝撞見了,險些又是一頓板子。太傅臨危不亂據理力爭,最後淒然一笑:三兒,若是以後哥哥也見不到你了,你一人在這深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著說著自己衣袖掩面,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三兒哭泣更是悽慘,兩人抱成一團痛哭不止,皇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震天的哭聲打敗,關門出房,抱頭蹲在房外鬱悶數螞蟻。

待皇帝出了門,三兒淒悽慘慘地說:大哥你掐得我好疼。
太傅掏出帕子幫自家弟弟擦乾淨臉:他敢欺負你你就使勁哭,掩著哭偷著哭嚎著哭,當著面哭背著他也哭,這東西你拿著,藏緊點,大哥過兩天再來看你。
三兒公子打開精緻小瓶一看,辣氣頓時嗆得他淚流滿面,實乃廚房辣椒油一瓶。
太傅摸摸自家弟弟的頭,施施然回家吃晚飯去了。



四•

關於三兒公子的八卦大多是從他的婢女那裡聽來的,還有太醫院那些白鬍子白眉毛的老頭子們,年紀雖大八卦勁頭卻猶勝年輕人三分,太醫本著八卦不可不聽的心態,一邊幹活一邊豎起耳朵聽。
八卦人人愛啊。

這天給發燒的三兒公子看診,太醫一把脈,搖頭晃腦長嘆一聲:「公子的身體太虛,太虛了啊。」
三兒公子美目微垂,只是憂鬱不語。被那暴君夜夜笙歌開菊求歡,稍有不慎還會發生流血事件,這身體怎麼結實得起來。
太醫嘆道:「三兒公子啊,你就順著陛下點,少吃點苦頭。」
三兒公子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一行清淚落下。
「公子,你帕子上的辣椒油味道太重了。」太醫說。
「啊,抱歉,一不小心倒出太多了。」三兒公子臉紅道。
「上次那塊味道剛好,聞不大出來。」太醫說道。
三兒點點頭:「嗯,我待會就去重新染一塊。」
「不要用白帕子。」
「記得了。」

開了藥方陪三兒公子聊了會兒天,他喝了藥又睡下了,太醫這才關門出了房間。
一出門迎面就遇上了上朝歸來的皇帝問起三兒公子的情況。
太醫本著這個「渣攻該多多虐心」這種想法,變本加厲說了一通,最後冒大不韙地來了一句:「陛下,為了三兒公子的身體也要稍作節制啊。」
皇帝臉色再次色彩繽紛,最後長嘆一聲,垂頭喪氣地去看三兒了。
太醫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感慨一番這才搖頭晃腦地回太醫院去了。



五•

路過皇宮中央的未央湖時遠遠看到皇后和良妃走來,太醫剛從三兒公子那裡出來心情微妙,就像拉完皮條見到人家的正妻,於是順勢往假山後一閃,避而不見。
「姐姐,這委屈你都忍得?皇上都多久沒去你那兒了?」良妃的聲音遠遠傳來,低低的,要不是太醫習過武還真聽不清。

「罷了,這樣也挺好,要是皇上能散了後宮放我自由那便更美了,有生之年若能離開這後宮遍游天下……」皇后輕聲說,說著說著自己也長嘆一聲,知道這不過是個盼頭罷了。
「那姐姐可要帶上我。」良妃笑道。
「能帶著良兒妹妹一起那自然是最好,只是這世事又豈能盡如人意,在宮裡過一天也就算一天吧。」

兩人走遠了,侍女們遠遠地跟著,也走遠了。太醫從假山後出來更覺得古怪,好好的皇后不當還想滿天下跑,這皇后也算是獨此一家了。
晃悠晃悠回了太醫院,殘存的老太醫們都在曬太陽加磕牙,如不是這朝不保夕的性命,太醫院倒是更像養老院。

太醫想像了一下自己四五十年後的模樣,大概也是這麼躺在躺椅上曬曬太陽打打瞌睡,那時候師傅師兄也都差不多了,難道三人要一起曬太陽?
太醫一想那個場景就虎軀一震,那倆妖孽一看就不像這塊料,妖孽會死,但卻不會老,看看他師傅就知道,明明是奔四的人了一張老臉還跟二十出頭的小青年似的,三人站一塊任誰都不相信他是師傅……

「太醫啊,來來,陪老頭子們一起曬曬太陽。」一老太醫招手道。
太醫是個敬老愛幼的好青年,乖乖點頭坐在空椅子上。
老太醫們的話題也就從三兒公子轉到了太醫頭上,一致表示要為至今孤家寡人的太醫找個好姑娘,紛紛提名自家孫女。
太醫長嘆一聲,表示自己只愛鬚眉不愛巾幗,老頭子們的厚愛無福消受了。
老太醫們紛紛安慰,表示自己思想開明能夠理解,然後勸他千萬不要找三兒公子這樣的,鬧騰得慌。

太醫點頭,表示自己喜歡……
喜歡怎麼樣的呢?太醫沉默了,他喜歡一個無情人很多年了啊。
不鬧騰人,但鬧騰心。



六•

一隻肥胖的鴿子撲棱撲棱向太醫飛來,太醫手一抬阻止了鴿子往他臉上撲的舉動,打開信一看,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
速來。

太醫苦笑,能這麼寫信的人也只有他了,時間地點人物事件一概不交代。
太醫拎著暈頭轉向的鴿子悠悠離開了太醫院,去城外東郊的小屋,每次他來就是在那落腳的。
遠遠地就看見他了,坐在竹海亭中自斟自飲自娛自樂。
「晚上想喝鴿子湯。」神醫頭也沒抬地說。
「這不是帶來了嗎?」太醫揚了揚手裡咕嚕咕嚕叫的鴿子苦笑道。可憐的鴿子啊,每次一送完信就是下鍋的命。

「師傅可好?」
「好得很,前兩天剛在魔教看到他,榨乾了人家教主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不知跑哪去了。」
太醫的臉部表情控制在正常範疇內,遇上這麼個師傅想不蛋腚也不行了。
「那你呢?」太醫動動了嘴唇,還是問了出來。
「誰敢讓我不好過?」神醫揚了揚嘴角道。
「也是。」太醫想起至今企圖讓神醫不好過的人,那些人現在倒真是不好過了。

「你也是,沒事進什麼宮啊,那老妖怪的話你也聽?指不准那天就被咔嚓了。」神醫向來不喜那些腌臢事,給人看病也全看心情,要是讓他見到三兒公子在那要死要活的,指不准一針過去直接成全他了,倒是遂了他的心願。
「我知道,在哪不是給人看病啊,都一樣。」
「給人家醫病這是積德,給那幫傢伙醫病,這是作孽。」神醫冷笑。

太醫嘆了口氣,不語。師兄的事他也知道,他原是朝中重臣之子,父輩遭人陷害,家門敗落,自小就跟著師傅學醫,再不摻和朝中事,對皇家也素來是說不出的反感。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會一輩子待著太醫院。」
神醫抿著酒,嘴角浮著冷笑,看著庭外一片竹海,不語:「哪天要死了可別哭著求我救你。」
「不會不會。」太醫乾笑了兩聲。



七•

神醫師兄就像是大姨媽,來了的時候鬧騰得人要死卻趕也趕不走,不來的時候鬧騰得心很煩但你求也求不來。
總之,他就是自顧自窩在東郊小屋裡每日一隻鴿子騷擾太醫,某次威猛的鴿子破窗而入,嚇得三兒公子噴了茶咳嗽不止,直接導致威猛的皇帝大人破門而入,這下是太醫內牛不止。

這天下班歸來保住腦袋的太醫跟著神醫師兄去逛花街,神醫在看遍一條街的美人後長嘆一聲:長成這樣還出來賣也不容易啊,勇氣可嘉,勇氣可嘉。
然後賞了老鴇一張銀票作為同情費揚長而去。
一干美人兒們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只能呆滯著目送他離開。
太醫忍住抽搐的臉小媳婦樣低頭緊跟在後,祈禱沒人看見他。

「咦,這不是太醫嗎?」身後有個催魂的聲音傳來,太醫渾身一哆嗦。
太醫乾笑著轉過身:「原來是國舅大人……」
國舅左擁右抱有美在懷,笑得更是輕佻:「倒是許久未見太醫,不如一起來喝一杯,還有那位……美人。」

太醫渾身一激靈立刻拉住神醫的胳膊小聲道:師兄別衝動啊。
神醫笑得容光煥發,騰騰騰就上了二樓給國舅敬酒:「原來是國舅大人,久仰久仰。」
太醫面如死灰,和二樓兩人那一臉春光燦爛形成了鮮明對比。
神醫師兄灌了國舅三杯酒,笑盈盈地就下了樓:「走吧。」
太醫僵硬地轉過身問:「你給他下了什麼?」
「想知道?」神醫心情大好,反問。
太醫肅然點頭:「我研究下要不要立刻辭職逃命。」
「一點瀉藥一點春藥再加一點不舉的藥。」神醫師兄大笑,甩袖而去。
春了,但不舉了……不舉了,於是只好……但是,腹瀉了……
太醫哀叫一聲抱頭蹲在青樓門口,讓他死了吧。



八•

陽光燦爛的這一天,太醫路過御花園,巧遇太傅,太傅笑眯眯地大冬天搖著把摺扇,笑得太醫渾身長毛了一般不爽利。
「哎呀,聽說國舅好幾天沒上朝了。」太傅笑盈盈地說道,「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麼病。」
這事太醫早就知道了,國舅爺幾天稱病不上朝,皇帝打發了幾個太醫給他去看看,統統被他拒之門外。

至於原因嘛,太醫明白得很。
可是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太傅一臉瞭然的神情,這隻老狐狸到底知道了什麼?
「太傅的意思是……」太醫小心翼翼地觀察太傅的臉色,可惜狐狸深藏不漏,只是笑啊笑。
「太醫藝術超群,去給他看看,說不定就好起來了。」太傅笑道。
「太傅,您知道得太多了。」太醫森森然說道。
「哦,是麼,哦呵呵呵。」太傅摺扇掩面,笑得十分「閨秀」。
「太傅。」
「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是皇上的長子,年方十五,卻是一派英姿勃發的意氣少年之態。
「太傅,不是說要授課嗎?」太子負手而立,雖然年少,卻已顯帝王之氣。
「殿下的課臣可不敢忘了,走吧。」太傅對太醫意味深長地一笑,攜太子遠去。
太醫抖了抖手腳,哈了口涼氣,最後決定,明天辭職。
這鬼地方真不能待了,夭壽。



九•

明天辭職,今天出事。
三兒公子中毒,命在旦夕。
正在東郊別居陪神醫師兄喝酒的太醫也未能倖免,被趕來的暗衛拎去救濟現場,和整一院的老太醫們擠在一個屋子裡,挨個兒給三兒公子把脈。
老太醫們一個個哆嗦著表示才疏學淺學藝不精,又一個個領了板子揉著屁股回太醫院,終於輪到太醫了。

太醫給床上面色發青的三兒公子把脈,最後嘆氣說出了之前數位老太醫說過的話:臣才疏學淺學藝不精……
皇帝已經不耐煩地揮手:拖出去打!
太醫幽幽補上:但臣知道有兩人可以解此毒。
皇帝的眼睛亮了:誰?

太醫為了一頓板子決定出賣師兄:一乃我師傅,不過他老人家現在雲遊四海不知所蹤,二乃我師兄,他人現在在東郊別居,但是……
但是什麼?皇帝不耐煩地問,那噴火的眼睛告訴太醫他現在處於狂化狀態中。
但是他素來不喜朝中事,大約不肯前來,太醫說道。
皇帝咬牙道:他敢不來朕砍了他!

皇上,恕臣直言,砍了他三兒公子就沒救了。
皇帝的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那你,現在就去把他請來,請不來朕砍了你!
太醫內牛了,他這是招誰惹誰了了啊?



十•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神醫師兄神情淡淡的,倒也看不出喜怒,當越是如此,太醫就越是緊張。
「師兄……」
「我說過,哪天要死了可別哭著求我救你。」
「師兄我沒哭啊,再說我是讓你救三兒公子。」

神醫師兄笑了:「好,好極了,你就陪著你的三兒公子一塊死吧!」說罷甩袖離去。
太醫嘆氣,默默對天翻了個白眼,又逼他來這一出?
下定決心,太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拉住神醫的袖子求道:「師兄看在我們有過同床共枕之誼的份上!」
「放開。」
「師兄……」
「我讓你放開。」
「師兄…………」
「閉嘴!」
「師兄我求你了!」
「別拉拉扯扯的丟死人了!」
「反正也沒人看見啊,在師兄面前丟臉怕什麼?」
神醫被太醫的無恥模式打敗,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滾!」
「師兄答應救人了?」太醫驚喜道。
神醫拉扯著自己被太醫拽住的袖子憤然道:「你別逼我斷袖。」
「我沒逼你斷袖是你自己要斷袖的……」太醫故意曲解道。
……
……
……
混亂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在太醫放棄顏面的軟磨硬泡死纏爛打下,神醫師兄鬆口了。
「最後一次!」
「好吧,最後一次。」太醫心滿意足地說。
神醫狠狠喝乾了整壺酒,哆嗦著嘴唇離開了亭子。

太醫在亭子裡搖了搖空酒壺苦笑,他也只敢這麼死纏爛打他救人,師兄他總也是個重情義的人,奈何……他從來不知道他對他懷著什麼樣的心思,若是知道了,只怕連這點情分都不唸著了。
太醫摸摸自己的臉,暗想自己這張臉在師兄眼中也就是「出來賣都嫌丟人」的那種了。
他這以貌取人的毛病啊。



十一•

神醫囂張慣了,慣了皇帝也是那德行,不行禮不下跪,瞥了一眼皺皺眉,把人趕出了房間,理由是:看見你就想扎死你的小情人。
皇帝的命根子(誤)還在人家手裡,只得忍氣吞聲,心裡已經把這個大不敬的傢伙下油鍋一萬遍了。

「就這點姿色也敢出來和皇帝攪基?」神醫見了三兒,皺眉不屑道。
「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太醫嘆道,「再說了三兒公子也是美人啊。」
神醫挑起太醫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後道:「還沒你好看。」
太醫臉紅了。

神醫懶洋洋地給人把了脈,又拉出他的舌頭看了看,最後扒光了他的衣服看了看。
太醫在一旁汗流浹背,皇上你可千萬別進來啊。
「好了進來吧。」神醫已經開口叫人了。
皇帝一馬當先推門而入,太醫還企圖給三兒蓋上被子遮住他被扒光的果體,未遂。
皇帝一見自家小情人被扒光,頓時氣血上湧:「朕要……」
「誅你九族。」神醫已經接上了話,一邊冷笑著抬眼斜睨他,「你誅啊。」
皇帝看著自家小情人青白死灰的臉色,哆嗦著嘴唇咬牙忍下了。
「嘖,當皇帝的動不動誅人九族,沒點皇帝氣量,堪憂,實在堪憂。」神醫還沒個收斂,肆無忌憚。
太醫已經在一旁掩面了,陛下您,三兒公子還在半死不活的狀態中啊,您可不要先他一步而去了。

「我每日會開一張藥方,照著方子煎藥讓他服下,七天後即可痊癒。」神醫懶得看皇帝比三兒還慘烈的臉色,自顧自開始開方子。
「去煎藥。」皇帝那三個字簡直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神情,簡直想要生生咬死神醫。

可憐的小太監在皇帝的氣場下顫抖著煎藥去了,過門檻的時候還拌了一腳,連滾帶爬地起來,哆嗦著離開了。
太醫看得直嘆氣,師兄啊,你還是早早開好了方子逃命去吧,不然等三兒一醒你小命堪憂啊。



十二•

這天神醫和太醫來給三兒公子開藥,正遇見了來看自家三弟的太傅。
太傅年輕美貌又學識淵博,光那張臉皮就博得了神醫的好感,兩人相談甚歡,倒是太醫,拉著三兒的小手在一旁嘆氣:哎,三兒啊,你家大哥勾搭上我師兄了啊。
三兒還在昏迷中,不省人事。

太傅和神醫都是風雅之人,在太醫看來那叫裝十三成性,兩人就琴棋書畫詩酒茶進行了一系列的討論和研究,最後得出結論:知音啊。
太醫在一旁抽搐著嘴角,師兄真抱歉啊,我欺騙你很久了,長這麼大我從來沒喝出毛尖和龍井有什麼區別。
兩人談得越是歡樂,太醫在一旁越是鬱悶,最後忍無可忍:師兄,三兒公子……
太傅也意識到自家弟弟比較要緊,這可是未來光耀門楣的重量級家族成員,遂趕緊請神醫診治。

神醫漫不經心地把把脈,又是一張藥方,太醫一看就明白,其實和昨天那張沒有太大區別,換的幾味都是無關緊要的藥材。
什麼每日一張方子七天即可痊癒,根本是照著同一張方子煎七天就行,師兄,你連皇帝都敢忽悠?
開好方子是三兒施針,診治完了太傅越神醫一同去外面走走,太醫蹲在牆頭鬱悶:師兄啊,太傅是隻老狐狸,你可千萬不要被他騙了去啊!

兩人相攜而去,一路談笑風生,太醫拎著藥箱跟在後頭,心中鬱悶不已。
算了,你們玩去吧,老子自個兒找樂子。
太醫憤憤離去,回家曬太陽!

回家路上太醫還渾身不舒坦,他自己也明白到底是怎麼了,就怕師兄受不住美人計啊……哎,和太傅摻和上了總沒好事。
走著走著,眼前忽然有兩人攔住了他的去路,光天化日之下一身黑衣,還蒙面,太醫頓感情況不妙。
「兩位這是?」太醫皺著眉問道。
小巷的牆頭上又跳下兩人,四人將太醫包圍。
可惜沒人理他,上來就動手。
太醫醫術不錯,但是武功就不怎麼樣了,沒幾招就被制住,更可惡的是四人擒住了他還直接給他套了個麻袋,打暈拖走。
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當街被劫持?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十三•

太醫醒了,然後他覺得他還是暈過去比較好。
「醒了?」國舅笑眯眯地問。
「不,我在夢遊。」太醫說,然後立刻眼一閉裝死。
「夢遊會說話?」
「那是夢話。」
「你當我腦殘啊!」國舅一把揪起裝死的太醫怒道。
太醫苦笑:「要是真殘就好了……」
然後太醫的臉上立刻多了道掌印。
國舅掌摑了太醫後心情稍好,手一鬆任由他繼續躺回床上去,自己則喝著茶看著被捆得像是粽子一樣的太醫。

「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國舅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當街挾持行人強搶民男,這還有沒有王法?」太醫眼一閉心一橫,義正言辭道。
「王法?」國舅冷笑,「你忘了我叫什麼了?」
太醫嘆氣:「好吧,我知道你姓王單名法,可這不是你強搶良家婦男的理由。」
「我高興。」國舅獰笑。
「可我不高興……」太醫眼見著國舅的顏色越來越陰沉,又幽幽補上,「好吧,你高興就好。」
「說,那人是誰?」國舅眼神一厲,逼問道。
太醫嘆氣,他很想說不知道,但是很遺憾,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師兄,不過他現在在給三兒公子解毒,你要是動他皇上就會動你了。」太醫從善如流十分配合。能從師兄那裡討便宜的人還沒生出來呢,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神醫?」國舅皺眉問道。
「嗯。」

國舅的臉色凝重了起來,思來想去,最後一把揪住太醫的衣襟惡狠狠道:「我動不了他但動得了你,你就等著吧!」
太醫嘆氣:「我一向很耐心的,你悠著點來。」
遂臉上又多了一個掌印。



十四•

太醫被關到了牢房裡,掛在牆上發呆,救場的人怎麼還不出現呢?還是說他根本沒發現他失蹤了?
太醫想到這個可能,不覺哀嘆了一聲。
神醫師兄啊,你快點發現師弟我不見了吧,可別和你的太傅相見恨晚徹底把我給丟過牆了。

太醫看了看腰上的香袋,還好還在,要是這個丟了師兄可就真找不到他了。
牢門開了,可惜來的人是太醫最不想見到的。
國舅陰沉著臉走到了太醫面前。
「你想怎麼死?」國舅冷冷問道
「長命百歲壽終正寢。」太醫立刻回道。
「做夢!」
太醫嘆氣:「我說你報仇也要找好對象啊,我就一無辜被牽連的,一沒給你下藥二沒趁人之危,你這麼針對我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我安得很,不勞你操心。」
「那你想怎麼辦?」
國舅冷笑,撬開太醫的嘴就把藥塞了進去。
「甜的。」太醫抿抿嘴說道,「這味道……春藥?」
國舅哆嗦著嘴唇怒道:「你就不能有階下囚的樣子嗎?」
「我……我好怕啊,大人您饒了小人吧。」
啪的一聲,太醫的臉上又多了個掌印。

太醫在心裡嘆氣,這國舅怎麼這麼喜歡掌摑人啊?
國舅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信不信我操得你腿都何不攏?」
太醫大喊:「慢著,先說好了,我有花柳,你染上了不要找我負責啊。」
國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以為我會信?」
「你可以試試看。」
啪,又一巴掌,這一掌打得太醫嘴裡一陣血腥味,看來是真怒極了。
「誰准你打他的?」陰測測地聲音從地牢門口傳來,大門吱個一聲被推開,神醫逆光的身影有著平日少見的煞氣。

「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神醫冷笑,一揮手,國舅整個人都被定在了那裡。
「哇,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隔空點穴?」太醫驚道。
神醫寒著一張臉走到太醫面前,薄唇微張:「白痴,是銀針點穴。」
「那銀針能開鎖麼?」太醫笑嘻嘻地動了動被鐵索扣在牆上的手腕,一直舉著手他都覺得血流不暢了。

「這種下三濫的毛賊手段……」神醫冷冷道,「我怎麼可能去學?」
「那……帶刀了沒?」太醫已經笑不出來了,不抱希望地問。
「舞刀弄槍什麼的,太粗野了,有損我風流儒雅的形象。」
「……師兄啊,那你總帶了化屍水什麼的吧,化開鐵鏈也行啊!」太醫已經快哭了,他真的是來救人的麼?
「那東西濺到了袍子會弄破,我不用了。」
「那你可以走了……」太醫無語道。
神醫嘴角掛著冷笑,一腳踢倒被銀針點住了的國舅,又用力一腳踩在人家胯下:「鑰匙呢?」
太醫:……國舅啊,你王家斷子絕孫的賬不要算在我頭上……



十五•

用鑰匙開了鎖,太醫檢討了一下自己慣性思維的毛病,誰說開鎖一定要這麼粗暴,用鑰匙開不就好了……
「走了。」神醫又在國舅的命根子上踩了幾腳,渾然不顧可憐的國舅張著嘴發不出聲,臉都皺成了菊花狀。
「等等。」太醫蹲下揪起國舅的領子,「解藥呢?」
國舅拚命搖頭。
「沒有?」
點頭。

「信不信我現在就拿你解了藥?」太醫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陰森森的。
國舅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哭喪著一張臉。
「他給你下藥?」神醫問道。
太醫尷尬地笑了笑:「啊……沒事。」
神醫一把拽起他,一探脈象便知。
「師兄……」
「你閉嘴。」神醫咬牙切齒道,拽起國舅啪啪啪啪甩了他四個巴掌,一報太醫臉上的傷,又搜出那瓶春藥,掰開他的嘴倒出一整瓶塞進他嘴裡,又拽起他鎖在了牆上,至於鑰匙,神醫作為戰利品自己帶走了。
太醫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太醫說不出話來,他不是不知道神醫睚眥必報的個性,得罪人也是家常便飯,可是……
「走了。」神醫察覺到腳步聲,拽起太醫就飛出了國舅府。
太醫只來得及沖被所在牆上的國舅回回小手,撒由那拉。



十六•

「混蛋……」國舅被掛在牆上只能低聲罵。
被灌了一大瓶春藥,藥性發作得又快又猛,國舅難耐地夾緊雙腿磨蹭,可是臍下三寸卻越發火熱。
「你就這麼喜歡春藥?」透著不耐的聲音從地牢門口傳來,一個挺拔的身影定定倚在門邊。

「混蛋還不給老子來解藥?!」國舅低低罵道。
倚在門邊的男人低低笑了,緩緩走向國舅。
「你讓我上我就上,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主人?」男人摩挲著國舅的臉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耳後的麻癢讓國舅立刻軟了下來,咬咬嘴唇別過臉。心裡大罵小小暗衛也敢這麼囂張。
這個暗衛是他的皇后長姐給他的,皇后自小喜歡舞刀弄槍,父親也拿她沒辦法,入宮前她闖蕩江湖名號還挺響亮,結交了不少江湖人,知道自家弟弟惹是生非的性子更是留心給自家弟弟找了個暗衛護他周全。

結果一護護到了床上。

「你倒是快點啊!」國舅忍無可忍道,卻在藥性的作用下愣是把一句怒罵憋成了撒嬌。
「今天沒喝瀉藥之類奇怪的東西吧?」暗衛一邊熟練地用匕首劃開國舅的衣服,一邊似笑非笑地問道。
「沒有!」
「乖,灌腸什麼的偶一為之是情趣,來多了我怕你受不住,但是如果你執意要的話……」
「滾!」國舅想起那天的慘狀,不由急怒攻心。媽的,被下了藥也就算了,該死的還在妓院,那裡什麼沒有啊!
「我滾了你就只好在這裡讓人參觀了。」暗衛笑著輕輕一劃,最後一塊布料也從國舅的身上離去,「你確定?」
「放我下來!」雙手被縛全身赤果的感覺讓他難過不已,加上暗衛那混雜了惡意和慾望的目光更讓他羞憤欲死。
「你不覺得這樣很情趣麼?」暗衛笑著,手已經滑到了國舅背後沿著腰線一路向下。
……

被掛在地牢的牆上雙腳大開地被男人上,渾身找不到支點,只能靠在他身上,透過他的肩膀還能看到敞開著的地牢的門……
他全身赤果而他衣著完好,他意亂情迷而他冷靜自若,這個樣子,好淫蕩。
混蛋……



十七•

被神醫拽著回了東郊別居,又一把丟在床上。
「脫。」神醫抱胸站在床前冷冷道。
「啊?」太醫愣了,被下藥的人是他不是師兄吧,為什麼他這般……急色?
「脫衣服。」神醫微張薄唇一字一頓地重複。
藥性已經上來了,太醫的臉紅紅的,低聲說:「師兄……」

「屏風後面的浴桶裡有冷水,自己脫了去泡。」神醫寒著一張臉說。
「為什麼會有冷水……」太醫懷著微妙的心思問道。
「剛準備洗澡,大冬天耽擱了這麼久水早冷了。」神醫皺眉道,又塞了一粒藥給太醫,「清心鎮定的,吃了會好受些。」
說完自己甩門出去了。

太醫揣著藥臉色千變萬化,師兄,你直接推倒我我會很感激你的……
無奈,忍著一身燥熱脫光了進浴桶,大冬天冰冷的水讓太醫凍得渾身哆嗦,完了明天感冒是必然的。
趴在浴桶裡,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越來越燥熱的感覺讓太醫隱隱覺得不妙,想開口叫人卻發不出聲音,只能靠著浴桶咬牙死撐。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神醫回來了,進門問道:「還好嗎?」
太醫聽到神醫的聲音,很遠很遠,像是在夢裡一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了?」神醫又問。
太醫還是沒有反應,神醫感覺不妙,直接進了屏風後,見太醫趴在浴桶裡,臉色赤紅,呼吸急促,連帶著身上都泛起曖昧的粉色。

神醫兩指探了探太醫的頸後,一驚:「怎麼會這樣……」
太醫模糊地聽見了神醫的聲音,卻發不出聲音,身體裡灼燒的感覺像是要吞噬了他……好可怕。
神醫一把抱起太醫放到床上,又喂了他吃了幾粒藥。
太醫微張著唇,嘴裡發出模糊的呻吟,低低的,卻撩人。

「看來老天都不讓我放過你。」
太醫似乎聽到了神醫的聲音,努力想睜開眼睛,唇上卻傳來微涼的溫度……

……
拉燈
……



十八•

太醫微睜開眼,伏在他身上的神醫的黑髮披散了下來,落在他臉上,微涼。
「師兄?」太醫的聲音瘖啞,因為身下的陣陣燥熱更添情色。
「嗯?」神醫挑開他的唇,舌尖徑直探入太醫的喉中。
難以吞嚥的唾液從嘴角滑下,嗚嗚聲更是被困在了喉嚨深處,似是喘息又似是哭泣。
身上早已是赤裸的了,神醫的纖長的手沿著勁際優美的線條向下,太醫胸前的兩點嫣紅早已挺立,一碰觸就是微微的顫動。

「唔,師,師兄……」太醫啞聲叫道,眼前朦朧一片,身體的觸覺卻更加明顯。
乳首被人溫柔地含入口中細細吮吸舔弄,那種淫穢情色的感覺讓太醫難耐地扭動腰身,手更是插入神醫冰涼的發中,急促地喘息著。
「難受?」神醫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旋即又是淫靡的水漬聲。
沒有任何撫慰的下半身已經燥熱地難以忍耐了,太醫嗯嗯了兩聲,雙腳已經不自覺地纏上了神醫的腰,難耐地磨蹭著。

「你倒是熱情得很。」神醫似是嘲笑的聲音也透著情色,太醫更是飢渴難忍地環住了神醫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被啃咬得紅豔的唇瓣。
「啊!」挺立的下半身被細細套弄,被褻玩的羞恥和接踵而來的快感讓太醫急促喘息,身體不自覺地迎合著,想要獲得更多的撫慰。
胸前的乳首也沒被放過,火熱的舌尖舔弄吮吸一刻不止,被冷落的另一邊也顫顫巍巍地挺立著,像是在邀寵。神醫視而不見地繼續玩弄著一邊,手更是沿著太醫優美的腰線一路向下,滑進緊閉的幽谷中。

蘸了太醫身前溢出的淫液探入緊致的小穴中,被侵入的感覺讓沉湎於情欲的太醫稍稍回神,咕噥了一聲,大腿纏得更緊,像是抗議被冷落的分身。
神醫吻住了他嘟囔著開合的小嘴,手指進得更深,像是刺探一般尋找著什麼。
怪異彆扭的感覺讓太醫皺著眉哼哼,不滿地自己伸手撫慰自己,卻被神醫一手捉住,按在頭頂。
「師兄?」慾求不滿的聲音昭示了太醫的不滿。
神醫的笑容有幾分戲謔,另一手更是找準了地方用力按了下去。

「啊啊啊!」太醫一聲驚叫,身下一緊就這麼洩了出來,來不及嚥下的唾液沿著嘴角滑脫,雙眼迷離,紅唇微張,似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給予他快樂的男人,又似是看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神醫低低地笑著,輕咬著太醫的滾燙的耳垂低聲道:「沒想到師弟的身子這麼淫蕩呢。」
太醫喘著氣使不上力,只能討好似的蹭著身上的人。
「舔濕了。」神醫將手指探入太醫火熱的口中說道。
太醫乖乖地吮吸著兩指,火熱的舌頭捲動這神醫的手指。



十九•

見差不多了,神醫抽回手,再次深入太醫的後穴中,一邊吻上了他開開合合的嘴。
小穴不像剛才那般抗拒,忸怩著接受了手指的深入,神醫反覆玩弄太醫敏感的地方,又是按又是揉,甚至還搔弄著那一處,太醫受不住,嗚嗚地求饒,似是痛楚又似是極樂,身下更是濕成一片。
眼見著差不多了,神醫抽回手指,太醫難耐地抗議了一聲,雙腳卻被驟然折了開去,當下空門大開。

被藥性磨得沒了羞恥感的太醫輕輕叫了一聲,下一刻,熾熱碩大的硬物就這麼擠進了窄熱的穀道中,生生撐開了緊閉的後庭。
太醫慘叫了一聲,眼淚一下了掉了出來,疼得嗚嚥了起來。
神醫見他還是疼得厲害,無奈地停在了那裡,俯身親吻太醫的嘴,一手又套弄太醫因為疼痛而萎靡下去的分身。
酥麻的快感沿著脊椎流竄全身,太醫又放下了提防,雙腳纏著神醫的腰扭動著腰身,嘴裡發出快樂的呻吟。

神醫乘虛而入,一下子進到了甬道最深處。
太醫仰著頭張著嘴,喉嚨裡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用力吸氣吐氣,眼前一切都模糊了,只有身體的痛楚和歡愉是真的,深刻的,無法忘卻的。
在神醫安慰的親吻下太醫漸漸放鬆了下來,可身後要命的東西又開始動了起來,起先還只是小幅度的進出,眼見太醫不再抗拒反而開始享受挺動帶來的酥麻快感,神醫也不再顧忌,扶住太醫的腰身用力進出。

太醫早已一臉酡紅,吐息間都帶著淫靡的情色氣息,嘴裡也恩啊不止。
神醫還壞心地揉擰著太醫腳根處的嫩肉,都掐得青紫一片了,偏就是不碰他挺立的分
身。
後庭的快感和前端的飢渴相交織,更太醫都不知道到底是歡愉還是痛苦,只能嗚嗚求饒。
「輕……輕點……啊!」

緊窄的後穴被一貫而入,猛得頂到了最深處,體內的酥麻快感簡直要命,太醫死死纏著神醫的腰,夾得死緊。
神醫喘著粗氣,恨恨地將太醫的兩腿按到了他胸前,藉著重力每一下都幹到他最深處。
太醫的呻吟越是淫亂,幾乎是哭叫了起來,卻聽得神醫更加興奮,幾乎是陷在了太醫身子裡。
幾番抽送啃咬,太醫被做得發不出聲音來,只能張大嘴喘息著腿腳大張,任由身上的人大力進出。

驀地甬道內一陣滾燙,太醫哼哼了兩聲,兩腳無力地軟了下來,大敞四肢喘息不止。
那人卻還不放過他,兀自啃咬著他的胸前,一路向下,太醫努力攢起最後一絲力氣抬腳頂他,卻碰到了直挺挺的熾熱,嚇得他腿一軟,睜大眼瞪他。

神醫的笑容卻邪惡了起來,一手玩弄著太醫萎靡下去的分身,一手還在濕漉漉的穴口打轉,火熱的小穴剛剛才被蹂躪了一番,這會兒一縮一縮地像是在邀請他的進入。
「還要不要?」神醫的兩指探入穴中,開始請按太醫敏感的地方。
太醫藥性稍退,臉上卻比方才還要醉紅,許久,他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又是一番顛鸞倒鳳被翻紅浪,喘息呻吟不斷溢出小屋,為黑夜平添了幾分情色與曖昧。
  


二十•

太醫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太陽偏西,他一人躺在床上,發呆。
身上傳來疼痛和痠軟的感覺,還有某處隱隱的疼。
被吃掉了……
太醫的腦中不斷重複這四個字。

不知道師兄去哪了,到現在都不見人影。莫不是吃乾抹淨然後飄然遠去了。
手背放在額前,很燙,泡了冷水又和人上床,想不感冒也難。想到這太醫更加佩服師傅了,他究竟是怎麼做到榨乾了上面那個人還能生龍活虎地溜之大吉?
門吱個一聲開了,神醫端著藥進來,見太醫醒了,神色自若:「還好嗎?」
太醫點點頭。
「把藥喝了。」神醫扶起太醫,喂藥。

太醫十分合作地一張一合嘴喝藥,微苦的藥汁沿著食道向下,一直滑到胃裡。
神醫神情冷淡但是動作溫柔地替他拭去嘴角的藥汁,最後在他唇上烙下了一個輕吻。
「師兄……」太醫嘶啞的聲音透著困惑和慌張,他甚至做過了最壞的打算,可是卻看不透師兄究竟是什麼心思。
「要我負責嗎?」神醫放下藥碗問道,語氣十分自然,反倒是讓太醫更慌。
「……」這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啊,而是……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當沒發生過。」神醫的聲音有點冷,甚至帶著幾許疏遠,說完起身出去。
太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豁出去了似的說:「師兄,我,我喜歡你。」說完手一鬆,閉上眼低下頭。
他感覺神醫沉默了很久,沒有走,也沒有說話。
最後他再次坐在床沿上,輕嘆了口氣:「看著我。」

抬頭,對上神醫波瀾不驚的眼。
「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神醫說道。
太醫點點頭。
神醫忽然笑了,不是太醫司空見慣的冷笑……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師兄這麼溫柔的笑容了。
「那麼,我也會遵守我的承諾。」神醫說。



二十一•

「那麼,我也會遵守我的承諾。」神醫說。
「什麼承諾?」太醫急忙問道。
神醫只是笑了笑,起身端起碗:「忘了就算了吧,離開皇宮吧,跟我去江湖。」
太醫點點頭。
「再睡一會,我去宮裡一趟。」神醫摸摸太醫的頭,逕自離開了。
太醫整個人縮回被子裡,看著神醫離去,嘴角忽的生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原來師兄也是放不下他的。

神醫照常進宮給三兒公子開藥方,一邊對坐在一旁緊張兮兮地看著三兒的皇帝說:「太醫我要帶走了。」
「他走了誰給三兒治病。」皇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要是不走三兒現在就沒得治。」神醫冷笑著回道。
「……」皇帝的額角出現了一個井號,「他是父皇的人,父皇說了算。」
「陛下您今年貴庚?屁大的事還要回家請示老爹?」
皇帝暴走了。

「正好你們師傅就在父皇那裡,去問他吧。」最後,皇帝猶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三兒掩住嘴角輕笑,一不小心碰到了浸了辣椒油的袖子,頓時淚流滿面。
「怎麼又哭了?」皇帝抱著自己的愛人無奈問道。
三兒抽抽噎噎:「我,我捨不得太醫,這些日子都是他在我身邊陪我,我怕以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別哭了,朕讓太傅來陪你就是。」
「真的?」三兒一下子止住了啜泣。
「真的真的。」皇帝是真拿自己的小情人沒轍,掩著哭偷著哭嚎著哭,當著面哭背著他也哭,真正是被他哭得沒辦法了,誰讓他就是見不得他哭,一掉眼淚就舉手投降,三兒要什麼就給什麼,說不做……想做也得忍著,實在不行,大不了哄著做唄,就是事後他又要哭。
要是讓皇帝知道他的三兒是誰教出來的……哼哼,太傅有罪啊。



二十二•

又過了幾天,三兒的毒解了,案子查了,皇后主動認罪了。
皇帝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將其打入冷宮,皇后卻請求與皇帝一談,當晚兩人談妥,皇后被貶為庶人,離開了皇宮。
良兒,我知道你是為我不甘,可你不知道的是,成為皇后非我所願,恩寵什麼的我也沒有在乎過,我所在乎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
再後來,後宮裡的傷心人又無聲無息地少了一個,良妃。
自此江湖自在,也好。

太醫和神醫一同去見太上皇和師傅,最後太上皇放太醫隨神醫離去。
師傅只是在一旁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反問兩人關係。
神醫不避不諱,坦言。
師傅搖頭:可惜了你師兄一張顛倒眾生的皮相。
神醫臉色鐵青,拉著太醫就走。
師傅哈哈大笑,舉杯就飲。

待兩人走遠,師傅放下酒杯向太上皇告別。
你能留下來嗎?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太上皇問。
你知道的,我的性子使然,在哪都留不住。師傅回道。
我記得二十年前的你,卻不是這樣的。太上皇說。
我也記得二十年前的你,也不是這樣的。師傅說。
那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嗎?至少在我最後的日子裡。太上皇問。
師傅微笑:可惜,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當年無知無畏的天真勇氣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想來,當真只是你玩笑一句。
說完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笑著離開了。

一個月後,太上皇仙逝,師傅也再也沒有回去過那裡。
世事如此,不堪回首,你我各自虛度,轉眼二十年。



二十三•關於太傅和太子的番外

「太傅你在想什麼?」太子被靜坐一旁笑得十分可怕的太傅嚇到了,戰戰兢兢地問。
「臣在想,太子也長大了,是該學學這房中之術了。」
「啥?」太子一愣,隨即俊臉上一抹緋紅。
太傅笑眯眯地敲打著扇子,上下打量著太子,太子今年也十五了,少年勃勃英氣和沉穩的皇家風範並重,任誰見了都要讚一句,皇上後繼有人啊。

「太子身邊的婢女亦可親授太子這房中術,太子是要臣來教授呢還是婢女?」
太傅越是笑靨生花太子越是覺得脊背發涼,而此刻他簡直有奪門而出的衝動。
「這……這……」
「為人君者,切忌猶疑。」太傅收了笑容,摺扇在太子眼前一晃。
「還是太傅來吧。」太子只是單純地想到男女有別啊,讓婢女來教那叫一個尷尬,太傅來……總好些吧……

太傅又笑了,笑得人如沐春風:「那今天先散了吧,臣晚上再來。」
說完,裊裊婷婷地就這麼悠然離去。
「哦對了,今個兒喝點清粥便可,可別亂吃東西。」太傅回眸一笑,語笑嫣然。
太子被自家太傅的笑容剎到,愣愣地點點頭,喝粥?為什麼要喝粥呢?
還沒來得及問太傅就已經搖著扇子走遠了。
太子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是夜,太傅悠悠飄來太子東宮。
「太傅。」太子剛喝粥完畢準備回房,一聽太傅來了莫名眉頭直跳。
太傅笑盈盈地看著他。他笑得越是好看太子的眼皮就跳得越加歡快。不對勁啊不對勁,今天一整天他都三次打翻杯子了。
「臣依約來教授太子。」太傅笑眯眯道。
「嗯,哦。」

太傅又嘆了口氣:「可是臣又想,紙上得來終覺淺,又想到言傳身教的責任……」
「如何?」
「哎,臣只好犧牲小我了,先把衣服脫了吧。」
「啊?」
……
……
……
「太傅你怎麼咬我?」
「笨蛋,這叫親。」
「你脫我衣服幹嘛?」
「既然太子不肯脫,臣只好善解人意地幫太子解憂了。」
「……大膽,你,你摸哪呢?!」
……
……
……
「太傅,疼……」
「乖,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可是為什麼是本太子在下面?」
「臣教過您的,受御天下有容乃大,怎麼又忘了呢?該罰。」
……
……
……
後來太子順利登基了,而他與太傅攪基的事情早已滿朝皆知,大家一致認為,這個欠教訓的死狐狸應該有人好好「教訓」一番,皇上啊,這個重任就交託給您了。
不管是從兩人的外貌對比——英俊威嚴的皇帝陛下;美貌秀麗的太傅大人——還是從太傅時不時因病告假不上早朝都契合了大家對於兩人的猜測——死狐狸一定是下面的那個!今天又不來,是被英明神武的陛下做得下不了床了吧!
然而……
龍椅上的皇帝陛下不耐地挪了挪屁股,腰酸背痛還要上早朝,他這個皇帝真命苦。
還在龍床上打哈欠的太傅懶洋洋地起床抱怨:「一夜七次郎真是累死人了。」



二十四•

得到師傅批准離開的兩人準備離開皇宮了。
「兩位請留步。」御花園裡太傅叫住了太醫與神醫。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太傅。」神醫看起來心情好了些。
「實不相瞞,有事相求。」太傅搖著手裡的摺扇,渾然沒覺得天寒地凍冷風刺骨。
「哦?」

「是關於我二弟,他戍守邊疆幾年沒回京城了,要是京城有什麼風言風語傳了過去……」太傅嘆了口氣,「我怕二弟他會做傻事。」
傻事?太醫和神醫交換了個眼神,難道他還能舉兵殺回京城大義滅親清君側不成?
不愧是丞相之後,果然是一心忠君。
「我怕他會回來逼宮。」太傅正色道。
「……」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吧,太傅。

「總之三兒的事情是紙包不住火,我貿然派人去說服他只怕他更惱我,既然兩位要去關外倒不妨為我做一回說客。」太傅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去關外?」神醫挑眉問道。
「剛遇上兩位的師傅,他要我轉告你們去關外魔教總壇等他。」太傅搖著扇子,春風滿面。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好推辭。」神醫雖然嫌麻煩,可是看在太傅與他上算投緣的份上,還是幫了這個忙。
「我怕有心人在他耳邊搬弄是非,只怕他以為是皇上強要了三兒,我讓三兒寫了信,你們交給他便是,其餘的就看兩位見機行事了。」太傅從袖中取出三兒的親筆信交給神醫,又取出一份信給太醫,「這個交給軍師,有什麼事可以與他商量,我二弟性子躁,也只有他能勸得下。」
兩人點點頭。

「如此應該可以平安無事,哎,二弟的性子啊,都當了將軍了還是這般……」太傅搖頭嘆氣,「總之謝過二位了。」
「太傅客氣了,告辭。」
太傅嫣然一笑,春天提早到來。



二十五•

「師兄,你去過魔教總壇沒?」太醫一出師就慘遭師傅出賣被發配到太醫院當太醫,倒是沒出去遊歷過,神醫比他早出師三年,這些年一直行蹤不定,去的地方也多,只是不知道他與魔教有沒有聯繫。
「去過,有件事也是該告訴你了。」神醫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什麼事?」太醫的神經也緊張了起來,這些天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惹師兄生氣,明知這麼患得患失實在不像他自己,可是卻還是怕這些天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師傅出身魔教,算起來現在的魔教教主應該叫他一聲小師叔。」
太醫囧了:「那魔教教主應該叫你什麼?」
「他狡猾地逃避了這個問題。」神醫冷著臉說道。
「……」太醫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師傅是教主的師叔,那麼他們攪基……
還有他和師兄……

一窩子自產自銷了,師門不幸啊。

「那,那教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太醫問。
「瘋子。」神醫露出嫌惡的神色。
「瘋子?」太醫腦補了一個披頭散髮口吐白沫對月咆哮的壯士。
「吟吟詩,吐吐血,清醒的時候對著太陽月亮念叨師傅,瘋起來的時候瘋瘋癲癲到處跑找師傅,當真讓我想起一句話。」神醫皺著眉說道。
「什麼?」
「故腦殘者無醫藥也。」
「……」

一路前往關外,兩人行程不快,同吃同宿,連房間都只開一個,儼然是在度蜜月,只是睡覺的時候兩人誰都沒有動手動腳,各睡各的,相安無事。
起初聽師兄對客棧掌櫃說一間上房的時候太醫的心怦怦跳,口乾舌燥臉色發紅,結果到了房間神醫只是很淡定地說「睡吧」。太醫的心裡頓時就糾結了。

師兄心,海底針啊。



二十六•國舅與影衛的番外(上)

影衛原本是個殺手,過著刀口舔血、朝不知夕死的日子。
後來他去刺殺一個女人,很遺憾,失手了,那個女人沒有殺他,相反,她甚至救了他。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離開那個地方,要不要考慮跟著我?女人問他。
影衛別無選擇,回去也是死,倒不如一搏。

他跟著那個女人走了,一年後,那個女人迫於家中壓力進宮成了皇后,而他,被她派給了她的胞弟,一個生來就是為了惹是生非的麻煩精。
「如果真有一天他讓你忍無可忍,你可以走。」皇后這麼對他說。
影衛是個知恩的人,於是在國舅身邊一待十年。

小國舅從小就是個壞坯,十二三歲就知道偷看女人洗澡,再長大一點就開始調戲家裡的美貌侍女,十五歲開葷從此上青樓下畫舫閱人無數,還男女不忌。
有時候也會拐個美貌的少年少女回來,說拐那還是輕的,有時候甚至是當街強搶,仗著自己有個皇后姐姐有個吏部尚書的老子胡作非為。
影衛從來沒說什麼,默默隱藏著自己,就真當自己是個影子,如果不是國舅在江南遊賞的時候得罪了江湖人險些被殺,影衛甚至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那天真的很危險,混在人群中的刺客忽然發難,國舅有些武功底子卻還是避之不及,傷了肩膀,周圍的平民紛紛卸下偽裝和護衛戰成一團,影衛見勢不妙衝過去點暈了國舅帶他逃離了現場。
國舅出來玩完全是遮遮掩掩一路泡美人的,當地知府根本不知道這尊瘟神就在他地頭上,而落腳的客棧也被人徹底監視了,影衛無奈,只能帶著被點暈的國舅裝作自帶「佳人」的嫖客藏身在青樓。

眼見著安全了,影衛扒了國舅的一層層的華服幫他包紮傷口,沒想到層層錦衣下國舅的皮膚竟然是鮮有的細膩,胸前兩點嫣紅看得影衛身上一熱,這些年在暗處給這個麻煩精擦屁股的影衛過的是悲慘的禁慾生活,想起這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朽木還真有種扒光了打屁股教訓他的衝動。
當下心境不穩,影衛深吸了口氣一下點醒了國舅。
「嗯……」國舅因為肩上的劍傷疼得直哼哼,睜開眼卻看見一個俊美卻有些可怕的男人陰沉著臉看著他,當下以為自己是被仇家捉住了。
「你是誰?」即使被困也沒有點服軟樣子的國舅虛張聲勢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影衛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他辛辛苦苦守了他十年,他卻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影衛冷聲道。
「我可是當朝國舅,你最好早早放了我,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影衛動了動嘴角,啼笑皆非,他是來救他的啊,怎麼反倒是被誤會成綁匪了。
「要不然落到了老子手上,老子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國舅咬咬牙威脅道。
影衛終是忍不住大笑,國舅那點小手段在他看來實在是有如小孩子打架,幼稚得可以。
見他笑得如此猖狂,國舅忍不住有點心虛了。
「可我現在就能讓你生死不能!」影衛抬起國舅的下巴一捏,國舅從小就嬌生慣養,沒人敢給他什麼委屈,當下刷的就掉了眼淚。

國舅生得好看,文文秀秀,這一哭更顯得弱勢委屈,如若不是知曉他秉性,只怕都會被他的皮相騙過,可饒是深知他為人,影衛卻還是愣了一下,懷疑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國舅卻突然發難,右手拔出藏在暗處的匕首就往影衛心口刺來,可惜花拳繡腿,全然不頂事,被影衛捉住了手腕,用力一握,匕首就掉在了床上。
國舅的臉白了,別過臉輕哼一聲:「要殺要剮隨你便。」
「我不殺你。」影衛湊上去低聲說,嘴邊掛著邪惡的笑容。
國舅的臉迅速青了一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扯開的衣襟,然後另一半的臉也青了。
這就是所謂的,淫者見淫。
「你想怎麼樣?」國舅的聲音開始抖了,他是男女不忌,但是從來沒有過被人壓的念頭,一想自己被個男人推倒壓在下面……

國舅不止聲音抖了,連身體都抖了。
影衛覺得有趣,撩撥著他玩,用手支在他上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說呢?」
國舅哆嗦著嘴唇眼神亂飄,像是要求救,可惜門窗關得死緊,一看地方還是青樓,國舅頓時明白自己就算叫破了喉嚨那也只是「情趣」。
影衛的手沿著國舅冒著冷汗的額頭滑到了他顫抖的嘴角,又緩緩向下,滑過躁動不安的喉結,滑進了微微鬆開的衣襟。

國舅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深知此時他受了傷,就算反抗也定是不敵,反而免不了要吃點苦頭,媽的,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就是被人捅一下嘛,怕什麼?!
「你在發抖?就這麼怕?」影衛低低笑著,解開了國舅的腰帶。
「你讓老子在上面老子保證一抖不抖。」國舅咬牙切齒道。
「你就這麼想和我上床?」影衛笑著,用繳獲的匕首劃開了國舅的錦衣。
堪堪劃開最裡層的褻衣,可是會被割傷的錯覺還是讓國舅驚恐地閉上眼。
裸露的白皙皮膚和若隱若現的殷紅果實挑逗著影衛的視覺,他居然覺得,這個玩笑似乎開大了。

因為,他開始樂在其中。



二十七•國舅與影衛的番外(下)

因為,他開始樂在其中。

灼熱的吻一個個落在赤裸的胸膛上,啃咬鎖骨帶來微妙的酥麻感,而下一刻,被俘獲的粉色茱萸更是讓國舅咬緊了牙。
被猥褻玩弄的羞恥感讓快感更加劇烈,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臍下三寸已經隱隱有了熱流。
該死的,這見慣風月的身體已經太敏感了。

衣服被褪到了腰跡,可是褻褲卻被扔到了一邊,被點了麻穴的國舅渾身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個男人玩弄他的過分誠實的身體。
「濕了。」男人惡意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長了薄繭的手輕輕滑過衣擺下的私處,只是幾下戳弄就弄得國舅面紅耳赤呼吸急促。
「這麼淫蕩的身體真的壓得住別人?」男人低低笑著,將他翻了個身,抄起桌上的酒壺倒在他的臀部。

「不要,那個酒裡……」國舅大叫,他頻繁出入青樓自然知道青樓裡的酒多半是有催情作用的。
男人在他的翹臀上一咬,舔去酒漬:「你會喜歡的。」
清酒沿著股縫滲進緊閉的密穴中,冰涼的羞恥感讓國舅閉上眼,整個臉埋進被中。
玩了這麼多年的鳥終是被鳥兒啄了眼珠去,今天只怕是在劫難逃了。

國舅又怕又委屈,紈褲子弟,平時囂張慣了,此刻被人吃得死死地,還被這麼玩弄,當下捂在被子裡委屈地哭了。
男人卻還不放過他,抬起他的翹臀掰開,身體私處暴露在男人目光下的羞恥讓國舅哭得更凶,一把鼻涕一把淚,全然沒有他一直推崇的「梨花帶雨」的效果。

「哭了?」男人戲謔地抬起他的下巴,見他哭得臉都皺成了一團,又嗤笑,「果然是紈褲子弟,。」
「閉嘴!」國舅心裡恨得要死,無奈身上沒有力氣,傷口還疼,越想越委屈,眼淚更是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哭起來的樣子倒是比囂張跋扈的樣子可愛多了。」男人嘴上笑道,一手卻揉開了國舅的蜜穴,往裡面探去。

國舅嚇得要命,嗚嗚地哭,哭得影衛都心煩了。
「再哭我就直接進去了!」影衛拎起國舅,火熱的分身已經抵住了國舅的股縫。
國舅顫抖著搖頭,眼淚倒是被嚇住了,可憐兮兮地看著影衛:「你放了我吧,我保證事後不追殺你,我保證!」
男人冷笑,手在國舅衣擺下的私處狠狠掐了一把。

國舅慘叫一聲,疼得眼淚唰地掉了下來,又怕極了抵在他屁股上的東西,委委屈屈地不敢出聲。
他受了委屈又不鬧的時候,倒像隻兔子。影衛想,可惜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事後要是讓他報復起來……呵,那可算是條毒蛇了。
既然騎虎難下不如吃乾抹淨,算是這十年辛苦的報酬,從此大家江湖再見,倒也痛快。
影衛再次拿起酒,兩指微微撐開密處倒了進去,冰冷的液體進入私處的感覺十分異樣,國舅咬著被子不吱聲,心裡把這個混蛋XXOO到死。媽的,要是落在老子手上,看老子不玩死你!

密處濕潤了,男人抽回手指的時候甚至還流出了酒液。未被採擷過的密穴還是討喜的粉色,男人想這大概是他唯一清白的地方了吧。
分不清是酒勁還是藥勁,國舅熱得難受,在被子上蹭了起來,挺立的分身與被子摩擦帶來的快感讓他旁若無人地哼哼了起來,黑髮散落,雪白的胴體襯著紅色的錦被,一派活色生香的豔景。

這個天生淫蕩的傢伙。男人在心裡咒罵了一聲,將他一把抱起盤坐在自己身上,一手還在他濕潤的密穴動作,又是揉又是掛,爽得國舅呻吟連連,整個人靠在男人身上喘息不止。
國舅迷離著雙眼低吟,跨坐在男人身上扭動著腰,一副慾求不滿的浪蕩模樣。
「想要就自己來。」男人惡意地玩弄著國舅的嫩穴,就是不進去。

國舅早就忍不住了,瘙癢的密處渴望有什麼進去狠狠填滿,很快欲求戰勝了羞恥,他抬起腰亂蹭,卻找不對地方,難受得哭叫了起來。
影衛被這個浪起來要命的妖精勾得起興,終也忍不住扶著他的腰對準挺立的分身壓了下去。

被滋潤開了的小穴卻還是堪堪卡住了,國舅被不上不下的位置和密穴的疼痛弄得難受,腰肢更是扭得厲害,還在男人胸前又抓又咬,哭音連連。
男人邪笑,在國舅火熱的分身上套弄了幾下,國舅腰一軟,頓時坐了下去。
「啊……」綿長的哭音帶著銷魂的媚意,疼痛和快感糾結在一起,像是要把國舅攪碎了。

國舅疼得厲害,嗚嗚地哭了起來,一動不敢動。
影衛見他是真疼了,也沒立刻按著他的腰做,反而溫柔地對待他的私處,小心戳弄把玩,感覺到他萎靡的分身又挺立了起來,這才扶著他的腰動了起來。
「嗯……啊啊,唔……」國舅環著男人的脖子呻吟了起來,快感壓過了痛楚,麻穴不知何時被解開,他主動將腿分得更開,甚至自己動了起來。

果然是淫蕩成性,可是卻該死的舒服。男人被他緊致火熱的內部逼得差點洩了出來,不由在心裡暗罵。
這麼想著,男人也不放過國舅,頻頻玩弄他的乳頭和分身,前後夾攻下,國舅忍不住低吟一聲,洩了出來。
男人好整以暇地蘸了國舅的體液塗在他張開的紅潤嘴唇上:「嘗嘗自己的味道。」
國舅無意識地伸出舌頭來舔,迷離的眼神順從的舉動和浪蕩的神情,都讓影衛下身一緊,猛地把國舅推倒在床上,抬起他的腿用力抽送。

「啊啊啊……輕……唔,嗯……用力,啊……」國舅又痛又爽,纏緊在他身上馳騁的男人浪叫,才射過的分身又挺了起來。
男人重重抽送了幾十下,終於洩了。小穴被滾燙的精液濡濕,國舅也再次射了,無力地躺在床上喘氣,肩上的傷也疼了起來。
「出去!」雲雨過後,國舅神智漸漸清醒,感覺到身後濕得要命,可是那個男人的分身卻還在裡面,不由面紅耳赤地吼道。

「太舒服了,捨不得。」男人俯身低笑道。
「滾!」
「做完了才翻臉不認人?」男人舔著他的耳朵低聲道,「可你不也很盡興?果然是淫蕩成性的身體。」

國舅氣得臉色更紅,猶帶濕意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恨不得咬下幾口肉來。
男人笑著玩弄他的乳首和分身,高潮的餘韻猶在,國舅還沒掙扎一下就又熱了起來,嘴裡也低吟著。
男人的分身也硬了起來,就這潮濕火熱的小穴又動了起來,果然是銷魂的滋味。
……
……
……再寫就真的有四千字的H了,為了大家的臉不要變太大,拉燈……
……
……
國舅醒來的時候人還在青樓,還是那個房間,可是那個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身上的褻衣已經換了一件,身體也清理過了,只是起身的時候還是隱隱作痛。
他沒殺他?

國舅疑惑地思來想去沒個頭緒,只能放下,出了青樓就拿著令牌去見當地知府,有了知府的庇護也不怕再遭不測。
影衛遠遠地跟著他。
走還是不走?他想了很久,卻沒有答案。
罷了,反正也無處可去,不如再待一陣子。

就這樣,影衛留了下來。



二十八•

這天早上太醫醒來,睜開眼就看見神醫怔怔地看著他,當下四目相對,兩人都別開眼。
「師兄?」太醫小聲想問他有沒有事。
神醫卻已經起身,淡淡道:「起來吧,該上路了。」
只披了一件褻衣的師兄看起來反而不想衣著整齊時那麼單薄,凌亂的長發垂到腰跡,有一種別樣的慵懶風情。
可惜美則美矣,心思莫測。

「師兄。」太醫裹著被子坐了起來,咬咬牙決定把話挑明了說,他們現在這樣子,實在太尷尬了。
「嗯?」神醫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鼻音,他懶懶轉過身來,一雙凌厲的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太醫。
「我們現在,算什麼?」太醫低頭不敢看他,怕一看到他又會忍不住縮回自己的殼裡,過一天算一天。

一直是這樣啊,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即使他不喜歡他,即使他從來沒有在意過他,他也可以忍受。因為,他從未獲得過什麼。
可是一切已經不同了,一旦獲得,就會貪婪地渴求更多,更多……
神醫沉默良久,淡淡拋出兩個字:「情人。」
「當真?」
「當真。」
太醫猛地抬頭,見神醫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鼓起勇氣爬到床沿抱住師兄的腰輕輕蹭了蹭,果然,師兄並不是全無反應。
太醫小聲咕噥:「師兄,原來你也不是柳下惠嘛。」
「你哪學來了?」
「師傅那兒耳濡目染來的。」
「那個老妖孽。」神醫低低咒了一聲,拉開他的手,近乎粗魯地吻了上去。
「不是……該……該上路了嗎?」太醫被吻得氣喘,斷斷續續地問道。
「今天休息。」
餓很久了,一頓吃回來。



二十九•

到了邊境,拜見丞相家將軍老二。
……
「你說三兒是自願跟了這個狗皇帝的?」將軍「虎目」一瞪,「熊爪」猛拍桌子。
其實將軍是個冷峻青年,只是此刻顯得暴躁了。
還有,狗皇帝這種詞,隨便說是要被拉出去砍頭的。
「將軍……」一旁的白衣軍師按了按額角出生提醒他注意。

將軍更怒:「老子辛辛苦苦替他守邊疆打蠻夷,他倒好,一聲不吭拐了老子家老三,他就不怕老子廢了他老二?!」
「將軍…………」軍師一臉無奈的神情有損他儒雅的書生樣,可是遇上這麼個上司實在……哎。

「媽的,逼老子殺回去是吧,好,老子這就帶兵回去逼宮!」
「將軍!」一直苦笑的軍師忍無可忍拍案而起,怒瞪將軍。
「……好吧,此事尚須從長計議。」將軍的氣焰頓時被壓了下去。
「嗯?」軍師拖長了音調,尾音危險地上揚。
「…………我家一門忠烈世代忠君,自然不會做什麼有損聖上威名的事情。」將軍緩緩坐倒在椅子上幽幽道。
「這是自然。」軍師終於笑了,「將軍也只是因為近來的流言太過不堪而氣憤,望兩位見諒。」
太醫趁機把兩份信給了將軍和軍師,兩人拆了一看,神色各異。
「昏君……」將軍又小聲咒了一句,「也不知道三兒是怎麼被他騙了去。」
神醫坐在一旁喝茶:「看上你家三弟,狗皇帝也算倒霉。」
「你什麼意思?我弟弟哪裡配不上這個昏君?」好不容易淡定下來的將軍再次一拍桌子暴走。
太醫急忙打圓場:「師兄的意思是三兒公子宅心仁厚,定能勸陛下仁政愛民。」
「狗皇帝要是敢讓三兒不好過,老子就讓他不好過。」將軍憤憤道。
不管你們誰企圖讓誰不好過,總之陛下最不好過。

大舅子拐走了你的兒子,小舅子要革你的命,三兒公子呢?能哭得你沒主意。陛下啊,你這個皇帝當得真夠窩囊的。



三十•

神醫在和軍師下棋,神醫執黑,軍師執白,縱觀棋局白子已然力壓全局但卻圍而不攻,黑子被切斷難以為繼,只能苦守各方掙扎不已。
「輸了。」神醫嘆了口氣,久久懸在棋局上方的手指也收了回來,大勢已去。
「承讓。」軍師微笑。
「這棋局之上果真無人可出先生之右啊。」神醫讚道。
「神醫過譽了。」
「當然,先生棋藝無雙自是殺遍天下無敵手。」將軍在一旁插嘴道,那得意勁好像贏的人不是軍師而的他。
「可我看先生面色蒼白,呼吸短促,四氣虛損,恐是沉痾難愈,不如讓在下為先生診脈一試?」神醫道。
軍師淡淡一笑:「如此,有勞神醫。」
神醫把了脈又看了看軍師的舌,最後皺眉道:「舌薄白而脈濡細,脾虛氣弱運化失司,先生是否夜寐不寧,陽虛畏寒,且時常氣弱懶言?」
軍師苦笑:「瞞不過神醫。」
「會怎麼樣?」將軍在一旁急問道。
神醫沒搭理他,對軍師說道:「脾虛氣弱……脾屬土,腎屬水,土克水,脾虛難免會傷腎,而腎屬水,心屬火,又傷心肺,而先生先天不足加之舊病未癒後天失養、勞而氣損……總之此症還需軍師小心調養,切勿過於操勞。」
軍師苦笑著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能把軍師累成這樣,你這個將軍也差不多該告老了。」神醫不咸不淡地對將軍說道。
「告老?」
「如果你執意的話,自縊也行,房梁在上面,東南枝在外面,自己找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偷偷掛上去吧,別讓人看見就行。」神醫一邊寫方子一邊說道。
太醫在一旁不尷不尬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倒是軍師在一旁笑眯眯的,笑得將軍渾身起毛。



三十一•

兩人離開軍營的時候太醫還反覆叮囑軍師要照著師兄開的方子吃藥,他會回來檢查的。
軍師微笑點頭,心想但願煎藥的軍醫不會因為那潦草的字跡煎錯了藥導致他英年早逝一命嗚呼了。
將軍在一旁信誓旦旦表示會監督。

神醫表示將軍還是早點掛了東南枝比較好,如此先生可以大大省心。
繼續前往魔教。

魔教嘛,通常是藏在深山老林裡的,有RP一點的就崇山峻嶺懸崖峭壁,沒RP一點的就機關陣法三步一殺,總之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地方。
可是正道的大俠們總是看不順眼魔教,隔三差五拉幫結夥要去和魔教人士切磋一下,一個打不過去一群,一群打不過去一大群。
上一任魔教教主就是在接連不斷的車輪戰中積傷過重,素手掩薄唇,一口凌霄血,跺腳嬌叱道:「人家不玩了!」

白道大俠們紛紛通體酥麻,在囧和雷之間哆嗦著大喊瞎了我的狗眼,因而錯過了追擊的好機會,眼睜睜地看著人高馬大威武雄壯的前教主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事後大蝦們紛紛表示,口味太重,頂不住了。
然後江湖日報是這麼表述這件事的:決戰XX頂圍攻魔教計劃,因為魔教教主說了五個字而宣告失敗。大蝦們,你們太不爭氣了!天雷地雷悶雷處處有,人手一本YY武俠小說的你們還沒學會淡定麼?!

比東方不敗更悲劇的是一個孔武有力威武健碩但是嗲功出眾的東方不敗。
好吧,這只是個冷笑話。
其實這一招,是太醫的師傅教的。
話說太醫和神醫的師傅就是前任魔教教主的師弟,比他小了足有十歲,師傅從小是個弱質的美人坯子,男女老少通殺,作為師兄的前任魔教教主表示這個竹馬讓他鴨梨很大。

因為教主是個壯士,噗,我的意思是長得很壯的雄性。
和師弟走在一起的前任教主總覺得自己特有當爹的感覺。
長得威武不是錯,現在哈猛男的男人女人還是數量不少的,可是悲劇在於壯士身的前任教主卻有一顆少女的蘿莉心,還是透明的玻璃心。
前任教主不說話的時候,是個酷哥,說話的時候,是個……額,殺器。
大殺器。



三十二•
說完前任教主說現任教主,現任教主是前任教主的唯一弟子,剛收進門的時候是個面癱悶騷的小帥哥,出師門的時候已經是個瘋瘋癲癲的小夥子了。
原因嘛,和他那個男兒身女兒心的師傅脫不了關係。
其實不止是他,整個魔教的教眾都在前任教主的摧殘下獲得了一顆包容的心和一對堅韌的狗眼還有一身BH的內功,因為……他們平均每天要內傷兩次,內出血三次,躲到角落自戳雙目四次,每月因為鴨梨太大還要當眾裸奔一次減壓。

而作為前任教主唯一弟子的小教主,那就更悲慘了。
在他飽受前任教主摧殘的十年裡,只有他溫柔美麗的小師叔是他唯一能見到的不逼他練功不瞎他狗眼還會幫他療傷的人。小師叔很少待在魔教,但是每次來都會帶好吃的好玩的來看他,於是在教主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小師叔是個美人,小師叔是個好人,小師叔是個美好的人。
哎,情竇初開的少年就這麼栽在了一個老妖孽手裡。

在年幼的教主眼中,小師叔是個聖母(誤)一般的存在,直到……
即將出師的教主向小師叔表白。
小師叔默默地看了他很久,嘆了口氣:笨蛋,你不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
教主說:我知道小師叔是個好人!
小師叔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出來了,扶著樹連連咳嗽。
好吧,我讓你看看我是什麼樣的人。小師叔笑著扯開了衣襟,白玉似的胸膛上滿是青紫紅痕。
教主呆了,他雖然沒什麼經驗,但是卻明白那凌亂滿佈的吻痕是什麼意思。
小師叔笑著說:笨蛋,我不可能為哪個男人留下來的,你說我憑什麼為你留下?

……

於是小教主哭著跑走了,一邊喊著:不,這不是真的!
純情少年一夜之間成熟了,這就是失戀的力量啊。
小師叔連張好人卡都沒有給小教主,連夜收拾包袱跑沒影了,和哪個男人上床都無所謂,可他不想害了一個前途無量的孩子。

不想?呸,晚了。
又過了三年,等太醫的師傅參加師兄的葬禮再次回到魔教的時候,小教主已經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冷漠殘忍的男人。
他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現在的我,足夠讓你留下來了嗎?



三十三•

小教主封了小師叔的武功,沒收了他所有的瓶瓶罐罐,直接把人軟禁了起來。
被關了半個月,小師叔毛了,砸光了房間裡的東西,揪住教主的領子就吼:你放老子走!
教主用溫柔而哀傷的眼神看著小師叔說道:你不該回來,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離開。
小師叔怒道:你這裡連個守衛都不拿正眼看我,一見我就跑,沒有男人老子活不下去!
廢話,教主早就下令,誰敢正視小師叔一律挖了眼珠,更別說接受他勾引了。
教主說:難道我不是男人?說完還一把推倒小師叔,扒他的衣服。
小師叔閉著眼嘆了口氣:我只把你當個孩子。

教主雙目赤紅,一道真氣走岔陷入瘋瘋癲癲的狀態中,撕了小師叔的衣服十分粗暴地上了,上完了又抱著一身狼狽傷痕的小師叔痛哭,哭得心膽俱裂。
小師叔虛弱地笑著說:你現在明白了吧,我只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喜歡我這種人只是自討苦吃。

互相折騰了半年,教主瘋得更嚴重了,清醒的時候看著小師叔不說話,那眼神又哀又愛;瘋的時候拉著小師叔不撒手,就是洗澡也不許他離開視線,床上更折騰,粗暴起來饒是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小師叔也受不住他。小師叔一提要走,他立刻一口鮮血吐出,照這個勢頭還不等小師叔走出魔教大門他就吐血身亡了。
半年後久久沒收到師傅消息的神醫來魔教了,幫著自家師傅逃出升天。
小師叔留下一份信,如果教主敢踏出魔教一步,他就自盡,大家魚死網破。

教主還是瘋瘋癲癲的,清醒的時候對著春花秋月吟詩,吟的都是哀婉淒涼的閨怨,要不就讓人一封封送信給小師叔,累得教裡的信差腳不沾地口吐白沫;瘋起來的時候一人打趴左右護法加各個堂主跑去找小師叔,跑到大門前又生生停了下來,小師叔不想見他,只要他敢踏出這裡一步,他們從此就天人永隔。他知道小師叔說到做到,即使神志不清也不敢違背他一句話,最後用劍砍崩了大門,周圍的大樹齊齊被腰斬,教主對天大吼一聲,赤紅著眼睛回去了。

至此方知,情之一字誤人深。



三十四•

每年教主師傅祭日的時候小師叔都會回來,見到教主也只是淡淡問一句好,教主卻歡喜地三天抹不平嘴角,晚上跑去小師叔房裡撲上去就親。
小師叔無奈嘆氣:你就不能上別人去嗎?
教主硬生生無賴嘴臉:我只要上你。

於是無賴攻贏了YD受,再次度過了一個哈皮的夜晚。
就這樣……拖。

————————切回主角CP,捂臉,配角控又發作了——————

魔教附近的小鎮最近很熱鬧,因為江湖人士們又N年一度地聚在了山下等待新盟主一聲號令上去和魔教幹架。
所以啊,那裡的小鎮客棧間歇性爆滿,住滿了江湖大蝦。小二們心驚膽顫,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提刀佩劍大俠們會不會猛地抽出刀來劈開桌子,然後幽幽說道:「菜不合胃口,撤了重做。」

於是陪十二分小心。
太醫和神醫一走進客棧就被幾十雙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了,所有人仰著脖子盯著他們看,有人筷子裡還夾著一塊豆腐,居然沒夾碎,好功力。
太醫被閃亮亮的眼神嚇退了一步,拉著神醫的胳膊小聲問這是怎麼了。
神醫冷冷站在那裡,一身氣場居然不輸給幾十雙鋥亮的狗眼。
「是閻王見!」有人認出了神醫。

神醫的眉不覺皺了一下,當做沒聽見,拽著太醫就找了個位置坐下,淡定吃飯。
同桌的人就是那個筷子夾豆腐不碎的高手,青年才俊,他禮貌地自我介紹了一下,表達了一下對神醫的敬仰之情。
神醫一聽他的名字稍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原來是盟主。」
盟主微笑:「正是不才,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閻神醫,這位是?」
「我的人。」神醫淡淡說道。
太醫飛快地在臉上砌了三層磚才沒讓自己臉紅出來。
可惜盟主顯然沒有領會到那句「我的人」埋藏了多少JQ,純粹把太醫當藥童了,還對太醫笑著點頭。
盟主笑起來可真溫柔啊。



三十五•

當晚太醫與神醫就從後山密道回到了魔教總壇。
「師兄啊,你說為什麼魔教都要建在記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太醫跟著神醫在偏僻小路上走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地皮便宜房價低。」神醫回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也買棟山間別墅吧。」太醫笑眯眯建議道,師兄家只能當做避暑的好去處,大冬天住人早晚要風濕。
「魔教包分配,不會讓你吹西北風的。」神醫說道。
「……」怪不得人人爭進魔教,原來住宿包分配。
房奴害死人。

——————kuso來著,不要和俺討論古代低廉房價的問題——————

回到魔教,神醫一看就是熟門熟路,逮著人就問師傅在哪,門衛羞澀地紅了臉,說這個時間教主和教主的小師叔不便見客。
還沒等紅著臉的門衛把話說完,破空而來嬌喘呻吟就讓倆人明白了。
「兄弟,辛苦你了。」太醫拍拍門衛的肩膀同情道。
門衛低頭嬌羞對手指:「為教眾服務。」

太醫嚴肅地扭頭對神醫說:「我覺得魔教真是個好地方。」
神醫亦很嚴肅:「除了增值稅和個人所得稅有點高。」
「……」

鑑於時機不對,兩人只好明天再去見師傅,神醫在這裡有自己的房間,就拉著太醫關上門一起滾床單去了。
「你叫大聲點,聽到那個老妖孽的叫床聲我會不舉的。」神醫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太醫是含蓄型的,就算在床上哼哼嗚嗚也不會像自家師傅一樣叫得那麼浪,要他大聲點實在是難為人了。

但是既然是自家師兄要求……
太醫嘗試了一下,神醫一臉悲壯地說:「算了,你還是閉嘴吧,這麼叫我壓力很大。」




三十六•

次日起來兩人都頂著黑眼圈,一臉萎靡狀,再環顧四周,一群頂著加強版黑眼圈的教眾們打著哈欠巡邏的巡邏路過的路過。
太醫忽然覺得,也許他師傅就是武林正道眾人派來的間諜,一個人就把整個魔教弄得烏煙瘴氣一個個都是磕了過量五石散的小模樣。要是這會兒武林盟主率眾打過來保準把魔教一鍋端了。

「日上三竿,可以去見師傅了。」神醫在亭中喝完第三壺茶,悠悠說道。
「那走吧。」太醫道。
「你先從我身上起來。」
「好吧好吧……」
太醫慢悠悠地站直,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狀態,跟著神醫就往教主的院裡去。
神醫難得禮貌地敲敲門,門內傳來慵懶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教主和師傅都在。教主剝了葡萄正在喂他親愛的的小師叔,而他親愛的小師叔一臉滿足地微張薄唇,貝齒輕咬,葡萄被整個吞了進去。
「小師叔,葡萄核還是吐出來比較好。」教主溫柔地勸道。
「吞下去也死不了。」小師叔懶懶地笑。

這下教主抽出匕首開始給葡萄去核了,小師叔饒有興致地看著,總之沒人搭理進來的兩人。
「師兄……」太醫扯了扯神醫的袖子。
「你要是指望我給你剝皮去核那你可以洗洗回去睡了。」神醫說道。
「師兄,我是想問要不要我也這麼喂你?」太醫「嬌羞」道。
「魔教真是個學習人妻的好地方,我決定多呆幾天。」神醫一臉嚴肅道。
「……呸。」



三十七•

眼睜睜看著教主極盡溫柔之能事剝皮去殼喂完了一盤葡萄,這才依依不捨地出去了,留師徒三人談話。
師傅還是那副懶懶的樣子,半個人縮在錦被中,衣襟半開,露出青紫粉痕,大大次次毫不遮掩。倒是太醫,聯想起昨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看著神醫。
「什麼事?」神醫拉著太醫坐下問道。

師傅笑了笑,慵懶的神情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魅惑。
神醫蹙眉:「你還是好好說話為好,不然門外那個人就要衝進來了。」
太醫緊張兮兮地盯著門外,就像門外站了一匹餓狼,隔著門板就感受到了那份熊熊殺氣。
所以說,對情敵鑑別能力奇差並且偏執的瘋子是十分可怕的,尤其是這個瘋子還喜歡呷醋。

「魔教不思崖下關著我的一位故人,姓蘭,教規不許教眾擅入不思崖,連教主也不行,我雖記掛卻也無能為力。我與故人書信往來多年,他武功盡廢手筋已斷,雖然後來接上,但是畢竟多有不便,近日聽聞他身體日漸虛弱,為師很是記掛,你們且代我去看看吧,也幫他調養下身子。」師傅說起故人的時候,也收起了慵懶和漫不經心,漸漸凝重了起來,「不過記住,不論他問起誰都不許回答,就說是我不許。」
太醫拉拉神醫的袖子附耳道:「奸夫?」
神醫淡定道:「姘頭。」

然後一起看大門,果然下一秒教主踹門而入,撲在小師叔身上抱著不撒手,猛蹭。
「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是姘頭我才不管他死活呢。」小師叔笑道,拍拍教主的背。
「真的?」
「嗯,真的。」
「那你是不是也不管我死活?」教主抬頭,痴痴地盯著小師叔,眼裡流出哀怨之情。
「傻瓜,我怎麼可能不管你。」小師叔笑著,拍拍他的臉。
教主激動了,撲上去就狼吻。
神醫皺眉,拉著太醫就走,順手還帶上了門。
就讓這妖孽死在床上吧!



三十八•

在教眾的帶領下,兩人到了傳說中的不思崖。
「那人就在不思崖底。」教眾指了指雲霧繚繞的懸崖底說道。
太醫神色肅穆問道:「有路可以通往下面麼?」
教眾憨厚搖頭道:「沒有。」
「……那怎麼下去?」

「喏。」教眾拎出粗麻繩一根,熟練地在樹上系好,然後扔給兩人。
太醫看看神醫,神醫倒是一臉淡定,一手握住繩子,一手攬著太醫的腰,讓太醫自己抱緊了,蹬著崖壁就下去了。
崖底湧上了的寒氣滲入衣衫中,太醫覺得有點冷,又對彷彿沒有底的懸崖覺得恐懼,死死抱緊神醫不撒手。
終於到底了。腳觸到了踏實的地面讓太醫放鬆了下來,歉意地看著神醫發青的臉色。

「師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勒這麼緊的。」太醫低頭道。
「……」神醫揉了揉太陽穴,搖搖晃晃往前走去。
太醫怕他一不小心就掉進旁邊的水潭去了,急忙上前挽著他走。
「原來寒氣是從這個水潭裡出來的。」太醫感覺到水潭散發出的寒氣嘆道。

「有人來了。」神醫停住腳步說道。
「什麼人?」一個清亮冷漠的聲音傳來。
一身白衣,披散著烏黑的長發,如謫仙般飄逸出塵,卻因為那雙微翹的鳳目又顯得亦仙亦妖。
「閣下可是蘭公子?」神醫問道。
「正是。」那人負手而立,神色睥睨。
「我們奉任神醫之命前來為前輩療傷。」
「君爽?」那人微愕,又問,「他是你們什麼人?」
「師傅。」神醫答道。
「沒想到我被關在不思崖十年了,竟還有人記得我。」那人大笑,長嘆一聲,轉身而去。

「風花雪月東流去,不思崖底了殘生。」那人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寂寥的蒼涼,更襯得他的背影孤獨至極。
十年了,十年的青春年少都荒廢在了不思崖底,獨活。不知彼人泰否,不知彼人生死,亦不自知。



三十九•

跟著蘭公子一路走到了他所住的竹樓,清雅簡單的兩層居所,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神醫為他診治,又查看了他被挑斷的手筋,雖然重接了,但是因為重接得粗糙,已經不能提起重物了,更是被點破了氣海,武功盡廢。
神醫替他開了些方子,藥材就只能等他們上去後再用吊籃送下來。
那人神情淡淡的,似是不在意。

「我向你們打聽個人。」那人問道。
「師傅有令,不論你問起誰我們都不可以回答。」太醫答道。
「他還是真是防得滴水不漏。」蘭公子苦笑,「罷了,他越是如此我也就猜到,大抵不是什麼好結局,和魔教作對的人多半沒什麼好下場,如果他還活著,早就來找我了吧。」
「……」
蘭公子忽然抬眸直視神醫,眼中微光一閃,神醫怔了一怔,猛地端起茶水往蘭公子身上潑去,太醫在一旁囧囧有神,不明白兩人這是做什麼。
「攝魂大法?」神醫的聲音冷然,甚至帶著殺氣。

蘭公子渾然不在意地用袖子拭去了臉上的茶水,笑了:「沒想到神醫醫術不凡,功夫也不賴。」
「我也沒想到,蘭公子武功盡廢,卻還有攝魂大法傍身。」神醫冷聲道。
蘭公子微笑:「可惜這裡四處無人,這攝魂大法自然也徒然無用了。」
神醫臉色不善,他向來是不肯吃虧的性子,今天被人擺了一道自然不快,卻礙於師傅的面子不能對他如何,更何況這人武功已失,他也不屑和他計較。

「你們走吧,天一黑這裡寒氣森重,還是不要久待了。」
「藥材等我們上去後就送來,前輩多加保重。」太醫點頭道。
兩人遠去,太醫回頭看的時候正看到那人站在竹樓上,遠遠地看著他們。
天快黑了,沉沉的寒氣從寒潭襲來,整個不思崖底都籠罩在天寒地凍的森然中,像是要吞噬了他。

這了無人跡的不思崖,他一待就是十年,陪伴他的,也只有這霜寒露重、天寒地凍。
「師兄,你說他怎麼會被關在這種地方,要是關我十年不如給我一道來個痛快,這鬼地方待久了不瘋也病死。」太醫喃喃道。
「……」神醫似乎是在想剛才的事,一時沒回太醫的話。
「師兄?」太醫見他出神,又抬高了聲音。

神醫長嘆一聲,神色複雜:「昔日蘭台公子蘭雲舟,竟然淪落於此。」
太醫對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聽師兄這一說那蘭公子似乎又是有故事的人,於是更是好奇。
「聽說他是叛出魔教死在魔教格殺令中。」神醫又道。
「他為什麼要叛出魔教?」
神醫搖搖頭:「不過是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說完又讓太醫抱緊他,帶他蹬上懸崖。



四十•

回到魔教,天已經黑了,兩人在花園裡慢慢走,今晚月光明亮,清輝一地,氣氛十分好。
兩人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在園中的涼亭裡坐了下來。
「師兄。」太醫柔聲喚道。

神醫抬頭看著他,眼睛在月光下閃過水澤。
「我們好久沒這麼安靜地坐在一起賞月了。」太醫說。
「嗯。」
遠處飄來不知名的花香,清幽而雅緻。

想起這些日子的林林種種,太醫也覺得奇怪,原本他以為他對神醫是注定了一輩子的單相思,他暗戀師兄多年,可是卻絲毫沒看出師兄對他有情。他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徒留太醫在風中伸出無力的爪子,寬面條淚目送師兄在夕陽下飄然遠去。
太醫怔怔地看著神醫俊美的側臉,忽得生出了莫名的勇氣,撲上去就親。
神醫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任他啃咬了半晌。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有傷風化,罰款一兩!」一個身穿黑衣從樹叢裡跳出來的人指著吻得起興的兩人大喊。

「左護法,那是神醫和太醫,教主小師叔的徒弟。」路過的魔教教眾上來拉著左護法。
「那個老妖孽!整個魔教都被他弄得烏煙瘴氣的!現在連他徒弟都當眾攪基,他這是要要讓我魔教集體後繼無人好讓正道蕩平魔教嗎?!」頂著加強版黑眼圈的左護法一手叉腰一手上下揮舞,太醫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個紅袖章,上面寫著「紀委」二字。
神醫在他耳邊小聲道:「那傢伙自從師傅和教主勾搭上就開了個風化紀律委員堂致力於把教主教眾們掰直,別理他。」

說完當著左護法的面和太醫來了個濕吻。
左護法一手捂胸痛苦地說道:「蒼天啊,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多斷袖啊?!」
「左護法,你又在到處抓小情人棒打鴛鴦?」一個帶笑的聲音傳來,是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含笑看著氣急的左護法。

「我棒打鴛鴦做什麼?鴦,鴦在哪裡?我這是棒打鴛鴛!」左護法跳腳道。
「哦~~」右護法意味深長道。
「你們親夠了吧,要親回房親去!」左護法對兩人怒道。
「左護法,你失禮了。」右護法說道。
「哼。」
太醫忽然想,師傅叫得這麼大聲莫非是故意來折騰左護法的?一想到左護法在教主房門口臉色發青徘徊狀他就歡樂地不得了,師傅GJ。



四十一•

隨後的幾天兩人山崖上下來回跑,蘭雲舟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只是總是皺著一雙秀眉,神情寂寥。
太醫問了師傅關於蘭公子的事情,師傅難得有了些正經的顏色,說的卻是和師兄一模一樣的話,不過是些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太醫又問蘭公子打聽的人是誰。

師傅沉默許久,嘆道:前任武林盟主,也就是現任武林盟主的師傅。
太醫又問蘭雲舟是誰,師傅說,是魔教前任左護法。
太醫立刻腦補出一番恩怨情仇虐戀情深,幡然大悟唏噓一番後點頭離去。

太醫的腦補:原來是魔教護法和武林盟主攪基釀成的悲劇,兩人一見鍾情二見傾心,最後卻因為正邪之分不得不走向對立,然後蘭公子被雞肚的前魔教教主廢了武功,又捨不得殺了,只好打入不思崖底,而前任盟主……太醫記得他是和前任魔教那位大殺器教主1V1單挑,最後兩敗俱傷各自嗚呼了。
這是怎麼的一出狗血大劇啊,可憐蘭公子被關在不思崖底不知道兩人已經一路打到地府繼續掐架去了。
太醫搖頭晃腦地裝模作樣哀嘆了幾聲,不忍心告訴蘭雲舟他的小情人為了幫他報仇去單挑魔教教主,最後先他而去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路過的神醫看見太醫一臉看破紅塵的神棍表情就背後起毛。
「師兄,還好我們都是魔教中人。」太醫嘆道,「我可不想你被關進不思崖十年,而我為了救你跑去單挑魔教教主。」
神醫寒著一張臉道:「西皮逆了。」
太醫撓頭:「也是,就我這點武力值去單挑BOSS那不是救人是找死。」
神醫斜睨他:「所以你還是好好在家帶孩子吧。」
太醫囧了:「師兄原來你一直致力於男男生子事業啊。」
神醫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個字正腔圓地字:「滾。」



四十二•

這天天氣很好,太醫心情也很好。
所以當太醫看到左護法跳著腳揮動他那別了「紀委」紅袖章的胳膊到處抓野鴛鴦的時候,太醫笑了。
「當眾攪基,罰款二兩!」左護法拿著長棍——打鴛棒,從樹叢中捅出野鴛鴦一對,氣急敗壞道。
「又是你!」眼見著死對頭右護法從樹叢裡抱著個羞澀小正太出來,左護法更是氣結,「身為魔教右護法你攪基也就算了,這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可你居然還喜歡打野戰,你就不怕瞎了大家的狗眼?!」

「左護法……」右護法剛想說什麼就又被打斷了。
「你還誘拐無知少年?罪加一等,罰款五兩,交錢!」左護法手一攤,斜眼道。
右護法苦笑著掏出銀子放在左護法手上。
左護法哼了一聲,拿著打鴛棒左捅捅右捅捅,繼續抓野鴛鴦去了。

太醫一直保持抽搐的笑容,目送致力於拯救魔教於斷子絕孫危機的可敬的左護法,又瞄到了右護法看著左護法背影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頓覺那是一匹大尾巴狼盯上了一隻時常炸毛的倉鼠。
到處抓野鴛鴦的左護法,卻是有點像護著寶貝葵瓜子不讓別人偷了去的倉鼠……
喂,倉鼠很小只的,就算是炸毛倉鼠那也是倉鼠,大尾巴狼你口下留情啊。

「小師叔——」遠處傳來教主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嚇得太醫以為他師傅歸西了,忙不迭跑去給他老人家送終。
結果看見教主拿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故人遠道而來,出去一會,勿念。
這在小教主眼中就等同於說:姘頭追來了,出去勾搭,別來攪和。
小教主一掌拍碎了桌子,狀若瘋癲地衝出魔教,又硬生生地停在了魔教大門旁。
不行,小師叔說過不能出去,否則魚死網破。
小教主又一掌拍斷了大門旁新種上的小樹苗,小樹苗軟軟呻吟了一聲,哭著被腰斬了:我怎麼躺著也中槍啊。



四十三•

總之小師叔不知幹啥去了,但是大家都相信他是出去勾搭了。
而且是有預謀的,因為他臨走前把小教主榨乾得睡過頭,拍拍屁股就閃了——此乃小師叔版逃跑不二法門。
整個魔教除了教主外額手稱慶,總算不用因為失眠而頂上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了,總算能和周公來個甜蜜沒人打擾的約會了,天啊,每天睡的正香的時候聽到破空而來的呻吟很容易造成慾火上漲春夢連連最後忍無可忍撲到隔壁房間犯錯誤去了。

額手稱慶的人中又以左護法為最,他豎了面大旗,考慮到教主心情他一字沒寫,但是他的表情狠狠出賣了他,每次小師叔離開魔教他總要保持這種表情長達一個月,原因嘛,自然是因為他覺得他像是個道士打敗了勾搭教主的狐狸精,如果有可能大家都相信左護法更想拿桃木劍爆了小師叔的菊花,省得他再到處去勾人。
右護法抱著小正太在一旁笑而不語。
左護法豎好大旗大步向右護法走來,伸手:「當眾摟抱有傷風化,罰款一兩。」
右護法笑眯眯地掏銀子,在正太臉上親了一口,chu~
左護法的磨牙聲傳來,吱吱咯咯。

太醫遠遠看著,腦中不自覺閃過「雞肚」二字,於是扯了扯神醫的袖子道:「你看到了什麼?」
神醫說:「正太美。」
太醫幽怨地盯著神醫。
神醫在太醫臉上chu~了一口,糾錯道:「你更美。」
太醫的嘴咧到耳朵那去了。
「當眾打啵成何體統,罰款一兩!」左護法那雙JQ發掘專用高敏雷達一般的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太醫和神醫親親抱抱,手持打鴛棒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神醫嘖了一聲:「我不收你參觀費就不錯了,你還問我收錢?」
「罰款,那是罰款!」左護法辯解道。
神醫嗤笑,摟著太醫又是一個濕吻,親得太醫嗯嗯啊啊喘不上氣。
左護法面紅耳赤,跳腳道:「混蛋你還親,公共場合注意影響!」
神醫放開太醫道:「再看瞎了你的狗眼。」

左護法打鴛棒一蹬,高抬下巴道:「老子的狗眼是鈦合金的!」
「是是是,為了棒打鴛鴛的事業你從肉眼換成了鋁合金,現在又換成了鈦合金,可是鴛鴛還是越來越多,都蔓延出魔教散播到正道了,辛苦了。」右護法拍拍左護法的肩膀笑道。
左護法內牛滿面:「老子真的很努力了……」



四十四•

就在魔教教眾額手稱慶教主一人憔悴的的時候,武林盟主送來一封約戰書。
約戰書上秘密附加了一個要求,若教主勝了,則盟主卸任,從此不過問江湖事;如果盟主勝,就請魔教交出一個人的骨灰。
那個人的名字,叫作蘭雲舟。

「這樣的約定對你不公平。」妖孽師傅笑盈盈地托腮說道,美目流轉,語笑嫣然。
「家師遺命,想找到蘭公子的骨灰葬於江南,他說蘭公子喜歡那裡。」盟主在窗前負手而立,語輕意重。
「你怎知魔教一定會留著他的骨灰?」
「他不是你朋友麼?雖然魔教下格殺令的時候你遠在西域鞭長莫及,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們不至於連骨灰都不留。」盟主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雖然生性薄情寡義,但是對朋友卻稱得上情深意重。」
「你倒是一點都不怕開罪我。」師傅盈盈笑著,眉眼彎彎,不惱。
「家師說過,對你,開誠布公比什麼都重要。」盟主說道。
「那他還說過什麼?」師傅想起眼前這個男人的師傅,一樣的俊美無儔,一樣的器宇軒昂,卻敵不過命運無常。而他會記得這麼久,純粹是因為他千方百計勾引過那個男人,卻失敗了。

「他說,做你的朋友比做你的情人要幸福得多。」盟主笑道。
師傅撫掌大笑:「看來今晚我得孤枕獨眠了。」
「請。」盟主道。
「約戰地點就寫不思崖吧,那是個好地方。」臨出門前師傅扭頭道。
「不思崖?」

師傅詭秘一笑:「我只是個牽線搭橋的人,而結果卻不是我可以妄測的了,但看命裡是否有這一出。」
「什麼意思?」
「你還是好好想想這一戰怎麼打吧,說真的,我可一點都不看好你。」師傅笑道,「我那小師侄厲害著呢,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盟主點點頭:「我只是盡人事而已。」
「情深意重的男人,我喜歡,可惜啊,一個個都是對別人情深。」師傅笑著搖搖頭。
「對你情深的人,有一個就足夠了。」
「也是。」師傅笑道,「這輩子,負心人遇上一個就夠了,而有情人,遇上一個也足矣,都這把年紀了,我還有什麼看不開,還有什麼可求的……」



四十五•

決鬥開始了,不思崖上魔教正道各佔一邊為自己的選手搖旗吶喊。
教主環顧四周,眼見自己的小師叔站在正道隊伍裡幫和盟主私語,盟主亦會以溫柔的微笑,頓時氣血上湧雙目發紅,暴走了。
小師叔勾起眼角斜了他一眼,嘴角挽起笑意,又湊過去和盟主說了什麼,兩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看得教主恨不得沖上去拉開兩人再一拳把盟主揍下懸崖。

盟主上前幾步抱拳道:「久仰泰瑞堡堡主威名,今日特來討教。」(魔教大名泰瑞堡)
「哼,旺德府府主也不過如此。」教主哼道。(盟主出身旺德府)
小師叔撲哧一笑,袖子掩著嘴角,身體不斷抖動。
「你沒事吧?」兩人同時問道。
小師叔更是樂不可支,恨不得在地上打兩個滾才舒坦。

「沒事沒事,我只是後悔去大不列顛……」勾搭金發藍眼的蠻夷帥哥。小師叔嚥下了後面的話,面目扭曲了兩秒。
教主拿刀對著盟主冷聲道:「那開始吧。」
太醫和神醫窩藏在不思崖的大樹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磕牙。
「哎呀呀,教主真厲害。」太醫讚道。

「當然,我的人嘛。」師傅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樹上,笑道。
「師傅……您越發神出鬼沒了。」太醫自覺遞瓜子。
師傅優雅嗑瓜子,形象頗有仙風道骨的神仙味。
太醫和神醫都知道,自家師傅穿著衣服的時候是仙氣出塵的優雅公子,可是衣服一脫,立刻就YD妖孽了。

師傅自己說的,這種反差沒人頂得住,頂得住的不是心有所屬就是太監。
太醫:難道小攻們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太監才這麼急色一個個往師傅床上爬?
神醫:明明是師傅急色地往人家床上爬。
以上是兩人腹語的。



四十六•

下面打得很激烈,圍觀群眾也搖旗吶喊,而左護法還趁機向正道發放「打擊斷袖人人有責」的小冊子,號召群眾一起來反對斷袖,提倡BG戀。
最後某大蝦一語道破天機:「現在的世道,不斷袖我都不好意思自詡大蝦。」
左護法石化了,三秒後一躍而起掐住該大蝦脖子大吼:「斷袖是不對的不對的不對的!混蛋你們都給老子直起來!!!」
於是BOSS單挑因為左護法的暴力行動變成了群毆。
教主一刀砍傷盟主肩膀,一腳將其踹下懸崖;魔教教眾士氣大振,一擁而上將正道人士轟下不思崖。

泰瑞堡堡主戰勝旺德府府主,魔教完勝。
「居然被踢下去了。」太醫嘆道。
師傅掛著詭秘的笑容摸摸太醫的頭。
「和你師兄最近處得如何啊?」師傅「關切」道。
太醫瞥了瞥自家師兄,羞澀地低頭。

神醫一把攬住太醫,用戒備的眼神盯著師傅。
「房事和諧否?要不要師傅親自教導?」師傅掛著猥瑣的笑容湊上來。
「師傅,形象。」神醫道。
「沒關係沒關係,我又不勾搭你們,要形象做什麼?」師傅笑眯眯。
「教主就在樹下。」神醫指了指樹下眼巴巴看著自家小師叔的教主,活像一隻大型犬。

「不管我是怎麼樣的人他都喜歡。」師傅嫣然一笑,一躍而下撲進教主懷裡。
「小師叔,我贏了。」教主掛著歡欣的笑容,像是個邀賞的孩子,「你讓我把他踢下去我也踢了,你要獎勵我。」
師傅笑盈盈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一手在他胸口花圈:「要我怎麼獎勵你?」
「多陪陪我。」教主抱著小師叔,低聲說道。
小師叔忽的心口一痛,說不出的心亂。
多陪陪他,他要的也只是他多陪陪他。
不求一輩子,只求能時常見到他。

多像曾經的他自己啊,來去皇宮,只為見那個人一面,即使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即使明知道無法奢望永遠,所以只求像朋友一樣見上一面,於是可以不顧風雨兼程不顧路途遙遠,從大漠到帝都,只為見上一面,喝上一杯,然後笑著轉身離開,帶著一杯的溫暖和力量,支持著他繼續他自己的流浪和放逐。
夠了,他已經死了,他也該放下了。
重新開始吧,忘記二十年的自我折磨,忘記二十年的痛心相思。
有情人,遇上一個就夠了。
夠了。

「你還在想他?」教主問道,帶著惴惴不安。
「我決定忘了他。」小師叔笑道,眼淚卻忽然掉了下來。
莫名的,掉了二十年沒掉的眼淚。
教主一呆,旋即死死抱住小師叔:「你說的,不許反悔!」
「嗯。」
「以前有他,以後有我。」教主說。似是孩子的賭氣,又似是堅定的諾言。
「好。」



四十七•風花雪月東流去(番外)(偽)

盟主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竹床上,渾身是髒亂的泥巴和水,濕淋淋的。
可是傷口竟然已經被粗糙地包紮過了,也上了藥。
盟主強撐著起來,扶著牆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面是一片竹海。他站在竹樓的一樓,寒氣從竹海深處湧來,沁入骨髓。
一個白衣人背對他站在竹林旁,隨手撒著穀物,滿地的白鴿咕咕叫著爭搶,倒是為這一份冷清的景緻平添了幾分熱鬧。

「醒了?」那人聽到了開門聲問道,聲音清清冷冷,透著一股莫名的死氣。
「嗯。」盟主愣了愣,又說,「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清冷的面容,唇色微白,眼睛卻漆黑漆黑的,看得人心慌。
「救你只是想問你,那塊玉珮是誰送你的?」那人伸手一指,指的卻是盟主腰間的玉珮。

「乃是家師所贈……」盟主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他人呢?」
不知是不是盟主的錯覺,他覺得那人死氣沉沉的聲音忽然凌厲了起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看著他,似是期待,又似是惶恐。
「他與前魔教教主決鬥,兩人均已亡故。」盟主低聲說。
那人直直地盯著他,很久很久,卻又好像透過他看著誰。盟主知道,他只是想起他師傅了。

「閣下可是蘭雲舟蘭公子?」盟主問道。
「是我,你師父提起過我?」蘭公子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竹林里路過的風的呢喃。
可是卻已然浸沒了這入骨的寒氣,透著沉沉死氣。
「師傅以為您已經死了,留下遺命希望能找到您的骨灰與他合葬於江南。」盟主看著蘭公子,原來他就是讓師傅唸唸不忘的那個人麼?

「我等了十年,卻原來早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說完大笑,笑聲卻如同這竹林入暮一般淒厲。盟主聽得心驚,胸口驀然一滯。
風花雪月東流去,不思崖底了殘生。
卻真真是了度殘生。
故人已去,他卻十年不知。

=v=裝得如何?注意這是偽番外。



四十八•盟主和蘭公子的番外(這次是真的了)

「蘭公子……」
「少廢話,把你從水潭裡拖上來累死人了,不知道我的手斷了麼?還拖著你一路走過來。」蘭公子坐在窗檯上指著地上的水桶對盟主呵斥道,「前兩天剛下過雨,地上都是泥水,弄髒了我的白綾,而你,弄髒了我的床,總之給我擦乾淨。」
「這是自然。」盟主苦笑,忍著肩上的傷口乖乖絞抹布擦地板擦床板。
蘭公子坐在窗檯上,看著他,隨即幽幽一嘆:「原來還想你師父大概又神經大條地把我忘了,原來是和教主同歸於盡了,哎,沒想到他們生前宿敵,倒是死在一起,教主也可以安心了。」

「蘭公子……」
「閉嘴,你師父沒教你不能隨便打斷別人說話嗎?我都十年沒怎了開口了,難得遇上一個人,讓我說過癮再說。」
「是……」

「孽緣啊。」蘭公子嘆道,「教主喜歡你師父多年了,乃和你師父就是不開竅,呆得要命,每天傻乎乎地糾集正道那幫偽君子來圍剿魔教為民除害,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要我和教主幫他擦屁股。更倒霉的是我,我和你師父青梅竹馬感情很好,結果呢,教主呷醋呷得凶,連帶我的日子都難過。」
「……」
「我勸他還是放棄盟主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可惜他就偏偏死心眼了,我和教主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一氣之下就炒了他的魷魚。」
「…………」
「後來一路逃亡,魔教下了格殺令,盟主知道後看在我倆情分上就百般護著我,惹怒了教主,後來我不幸被捉了去,斷了手筋廢了武功丟到不思崖底,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哎……天意啊,生前是宿敵,死後倒是一起做了鬼。」
「………………」

盟主呆呆地拎著滴水的抹布發愣,十年前的舊事原來是這樣啊。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擦地,果然是那傢伙教出來的徒弟,一股呆子氣。」蘭公子柳眉倒豎,翹著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盟主。
盟主苦笑,乖乖擰抹布擦地板。

他堂堂武林盟主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情啊?!
「嘖嘖,練了武功絞抹布的水平還不如我這個廢人。」蘭公子搖頭道,「擦完地板把床弄乾淨,外面還有一桶衣服,水缸也空了,記得去打滿。」
盟主在內心吶喊:他是傷員啊傷員!
蘭公子啃蘋果,喀吧喀吧喀吧。



四十九•繼續蘭公子和盟主的番外

在山崖下的十幾天,盟主覺得自己的精神昇華到了一個嶄新的境界。
不僅是精神……
「嗯,乾淨了。」蘭公子用纖長的手指在窗檯上輕輕一劃,纖塵不染。
盟主長長出了口氣,擦擦汗:「那我去挑水了。」
蘭公子笑眯眯地點點頭。

總算有人來當他的苦力了,他手筋斷了,拎水只能拎半桶,來來去去累得他夠嗆,更別說擦地洗衣這種體力活。
別看他一人住在竹海竹樓中,看似風雅,實則難熬,最難熬的地方莫過於沒給他派個打掃衛生的人,人家隱居都是有人照顧的,他被關禁閉是自己勞動的,每天打掃衛生還有自己摘果子果腹,閒來無事就是擦地板,這生活啊……

那天蘭公子在寒潭邊打水,天上掉下個血人來,噗通一下掉下水。
蘭公子武功被廢,只能趴在寒潭邊把人拖了上來。
人太重,蘭公子背不動,只能粗粗包紮了一下傷口,用白綾綁好人,白綾另一頭纏在自己胳膊上一路把人拖過去。

對,拖過去。拖過泥地拖過竹林拖上竹屋……一地泥痕。
前天剛下過雨,地上濕漉漉泥濘著,蘭公子弄髒了自己的鞋和白綾,滿心不樂意,把人往床上一丟就開始盤算怎麼折騰他,起碼……要幫他幹幹活吧。
可憐的盟主就在昏迷中被人算計了個遍,那人正在苦思冥想怎麼榨乾他的價值。
結果一醒來就被折騰了。
擦地,這是盟主長這麼大第一次干的事,你知道的,不論哪個第一次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盟主大人這輩子很多個第一次就是葬送在蘭公子手上了。
第一次絞抹布(太用力了絞碎了),第一次擦地板(沒擦乾淨被蘭公子鄙視了),第一次洗衣服(衣服成了丐幫最近流行的那款),第一次挑水(好歹這個沒出錯),第一次煮飯(蘭公子一看,笑眯眯地逼他全部吃下去,當晚盟主是在茅廁度過的……)……
雖然盟主內心恨不得把蘭公子吊起來抽打示眾,還是維持著盟主的風度和形象,好好幹活,換口飯吃。
淫生啊……



五十•蘭公子,繼續奴役盟主吧

「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感謝公子這些日子的照顧。」盟主一見傷漸好,立刻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照顧」?誰照顧誰還說不定呢。
蘭公子翹著腳坐在竹樓的欄杆上,啜著酒看了他一眼。
盟主繼續說:「師傅原以為您已經死了,命我將您的骨灰帶回江南,既然您還活著……」
蘭公子懶懶地擺擺手:「你走吧。」
「……」
「你已經知道我還活著了,也算對你的師傅有個交代了,你還有大好前程,何必陪我這個廢人留在這裡。」蘭公子看著他,黑漆漆的眸子很深很深,似是浸透了這竹海的寒氣與森冷,幽幽的,哀哀的。
盟主的心頭驀然一跳,一種說不出的悲哀默默淹沒了心頭。
這個人已經在這裡呆了十年,沒人陪他說話,手筋已斷,武功盡廢,他一人獨活,憂心著自己的朋友,如此孤獨,他又怎能丟下他一人離開?
至少,至少要帶他一起走。

「我帶你離開這裡吧,不管去哪總比在這裡好。」盟主說。
蘭公子看了他許久,笑了:「好。」
那一抹笑容讓盟主心頭一跳,別過眼說:「那我去收拾一下,待會就走吧。」
蘭公子啜了酒,嘴角挽起一個淺笑,攝魂大法對付這個毛頭小子果然是無往不利。

——————蘭公子乃究竟是誘受還是誘攻——————

正道大蝦們見到盟主活著活來的時候,嘴巴統統是O型的。
當看到盟主身後那個白衣翩翩的美公子的時候,大家的嘴巴已經張得不能更大了。
「我記得盟主不好這口啊。」大蝦甲喃喃道。
「看來盟主也認清這是大勢所趨啊。」大蝦乙搖頭晃腦道。
「不知道這公子是誰。」
「笨,盟主剛從魔教回來,自然是拐帶了魔教的不知哪個護法。」
「我記得魔教那倆護法是一對啊。」
「那就是魔教哪聖子之類的吧。」
「再不成就是魔教教主的小情人。」
「為毛每個盟主都和魔教糾纏不清啊?」
「傻,這叫相愛相殺啊。」
「日喲。」

盟主在眾人「詭異」「曖昧」「你們有JQ」的眼神中冒汗了。
蘭公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怎麼了?」
呵氣如蘭,盟主耳根一紅。
下面怪叫聲一片。
蘭公子含笑羞澀垂眸,心裡想的卻是盟主呆頭呆腦的,逗起來趣味多多,可見以後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五十一•每個妖孽都必然有不堪回首的過去

——————後媽什麼的最討厭了————————

「喂,人快被玩死了,上頭怪罪下來咱們也擔不住,拖出去扔別間去吧。」一個獄卒查房的時候對同伴說。
死囚的牢房裡,一個少年披散著長發,渾身沒有完好的地方,他呆呆地看著牢房低矮的屋頂,像是早已死去。
囚犯們渾然不在意他的死活,粗暴地進出他的身體,只有疼極了的時候,少年才是輕輕哼一聲,聲音嘶啞得不像活人。

「這什麼人啊?」新來獄卒問道。
「聽說是個遼國派來的探子,嘖,倒是細皮嫩肉的,玩起來夠勁。」獄卒的臉上也露出淫猥的笑容。
「你,把他拖到單間去吧,萬一弄死了就沒法拷問了。」
被支使的新獄卒點點頭,打開牢房驅散了囚犯,獸欲得不到滿足的囚犯嘟囔著罵了幾句,戀戀不捨地從少年的身上離開。

少年的眼睛空空蕩蕩的,像是死去多時了,獄卒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於是定下心來,把人拖了出去,關進了單間的牢房。
少年身上的囚衣早就被撕碎了,赤裸的身體上滿是傷痕,他抖動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可是聲音輕得根本聽不到。
新來的獄卒看著有些不忍,拿了件囚服蓋在他身上,還蹲下身湊近他,想聽清他說什麼。

我不是探子,不是,不是……
少年嘴裡反反覆覆重複著這一句,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吞過燒炭一般。
新來的獄卒嘆了口氣,不管他是不是探子,進了這裡就是屈打成招的命——如果他還有命熬到上刑場的話。
獄卒收起這些無聊的同情心,關上了牢房的門。

他被關進牢房兩天了。
那個人沒有來。
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
等他查明真相,等他明白他是冤枉的。
可是……

少年僵硬的臉上露出淒涼自嘲的笑容。
他算什麼呢?
那個人,或許根本就不曾對他動過情。
是他……太天真。

遊歷在外行醫,為的是懸壺濟世。揭了為皇后治病的皇榜,也因此見到了天子真顏。
這一見,是孽不是緣。
發生了太多事,太多太多事。
他被誣為遼國的探子,卻百口莫辯。
那人失望和震怒的眼神刺得他渾身冰冷,他卻心痛得連一句辯解也說不出來。
那人,從來不曾相信他吧……
即使說了喜歡他,卻不曾相信他。
在他眼裡,每個人都可能背叛,何況只是個認識幾個月的游醫。

死牢裡深重的寒氣侵蝕了少年的知覺。
少年緩緩挪動僵硬的手臂,一點點挪到嘴邊。細細的手腕上滿是咬痕,還有捆綁過的瘀痕。
少年找準了經脈的位置,努力張嘴咬,一口一口,鮮血瘋狂地湧了出來,濺在他臉上,污了他唯一還乾淨的臉。
少年在血污中挽起了嘴角,連帶著那雙彎彎的鳳眼都帶笑。
他不想再等了。
夠了,他只想,結束了。

身體的疼痛,精神的疲倦,還有……絕望。
沒想到他這一生竟然是結束在這裡,任人蹂躪之後像是壞掉的玩物被丟棄在角落裡,任由他孤零零死去。
渾身都是瘀傷和令人作嘔的精液,永遠都洗不乾淨的骯髒。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他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手腕上啃咬出來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沿著他染紅了他的嘴,染紅了蓋在他身上的囚衣,也染紅了囚衣下傷痕纍纍的胴體。
用血,也洗不乾淨了吧。
可至少,這血腥的味道能夠掩蓋他身上精液的腥檀。
他已經……無可救藥、無可救贖了。

強撐著的眼簾漸漸垂了下來,少年眼中最後的光彩也漸漸消散了。
夠了,這輩子遇上你,我認了。
你不信我,我認了。
你不愛我,我認了。
你不來救我,我也認了。
一切的痛苦都是我自找的。
我是愛你,可是從此以後,再也與你,不相干。

————虐麼?虐麼?不會寫虐文的銀羞澀飄過,第一次總是這麼羞澀——————

皇上親臨地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少年躺在血泊中,胡亂蓋著的囚衣遮不住他身上纍纍的傷痕,還有他血肉模糊的手腕。
他閉著眼睡著了,在血泊中睡著了。黑暗的地牢裡,污穢的地牢裡,他睡著了。
那一刻的心膽俱裂,悔不當初。

他們終究是回不去了。
身上的傷口能癒合,可是內心的呢。
一點點沉澱下來,被新鮮的皮肉覆蓋,癒合。
可是爛在皮肉深處的那部分呢?已經潰爛了,污黑的汁液滲入血液中,散發出腥檀苦澀的味道。
那個曾經有著溫柔笑容,眉眼彎彎的少年孤獨淒涼地死在了地牢裡,滿身的血液和污穢。

就彷彿南柯一夢,醒來,他卻再也無法記得要怎麼像從前一樣去笑。
溫柔地笑,笑的時候,眉眼彎彎。



五十二•

「師傅從良了?」眼見著自家師傅和教主濃情蜜意了好幾天,太醫還合不攏嘴,堅決不相信自家師傅居然……從良了。
「我寧願相信全國的青樓都倒閉了。」神醫抽搐著嘴角說道。
回應他們的是教主和他小師叔兩人相偎依你儂我儂喂飯喂酒喂葡萄的身影。
酸倒一片人。

反應最激烈的左護法,當晚就內牛滿面跑去砸教主的房間門,哭著大喊他要叛出魔教,這日子沒法過了。
房門一開,出來的面色紅潤色如春花的小師叔,披著件褻衣,身上還紅痕點點。
小師叔微笑:來人。

右護法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難得沒懷攬美少年。
小師叔一指左護法:這麼久還沒搞定,我都替你覺得丟臉。
右護法訕笑:循序漸進嘛,循序漸進。
小師叔白眼:循序漸進?這種事難道不該撲上去先壓倒再表白,生米煮熟飯?
右護法抽搐笑:這個……個人有個人的方法,我這麼直接上了他會彆扭得堅決不同意的。

小師叔恨鐵不成鋼:你就不能上到他同意嗎?!原來我以為需要春藥的他,原來需要春藥的是你!乾脆把你們喂了春藥直接關小黑屋算了!
外面倆人臉爆紅。左護法呆愣了幾秒,捂著內牛滿面的臉逃走了。
小師叔看著呆愣在那裡的右護法嘆氣道:原來以為你是個風流種子,原來只是個假風流的二愣子。

右護法還處於呆滯狀態,小師叔看不下去,直接給了右護法挺翹的屁股一腳:還不去追!
右護法被踹飛,小師叔還嘖了一聲,右護法在上面還真是浪費了他圓潤挺翹的屁股。
房內傳來教主的聲音:小師叔……
小師叔回眸,笑靨如花:來了。
繼續滾床單。
小師叔在上面。
教主:騎乘什麼的最喜歡了。
嗯嗯啊啊的聲音繼續在魔教肆虐,教眾們個個臉大如餅捂也摀不住……



五十三•

「師兄我們去看看蘭公子吧。」太醫百無聊賴地說道。
神醫在藥房擺弄草藥,懶懶地瞥了他一眼:「人早走了,你要去哪看?」
「走了?去哪?他的武功不是廢了嘛?怎麼爬上懸崖的?難道他屬猴?」太醫一連串地發問。

「教主不是把盟主踹下去陪他了嗎?」
太醫擰了擰自己的臉:「難道教主最近太春風得意所以忍不住見到一對想撮合一對?」再腦補一下最近時常看到教主傻笑著練習水果雕刻藝術,恨不得把蘋果雕成朵嬌花雙手捧到小師叔面前……

愛情這種病毒太可怕了,「萬幸」自家師兄百毒不侵渾然沒受影響。
太醫頗有些遺憾地看著神醫,那眼神像是在控訴:親愛的,你還不夠愛我。
神醫的嘴角抽了抽,裝作沒看見。
「師兄~」太醫諂媚地上來拉人,「我們下山走走吧,在這裡悶死了。」
神醫頸後的寒毛一豎,人已經被太醫拉出了門。

下山逛逛而已,山下的小鎮已經冷清下來了,畢竟圍攻魔教造成的客棧爆滿是不長久的啊,誰沒空老圍著魔教啊,大蝦們也是有老婆(性別不分男女)有孩子的,還要管一家飯吃,沒空老陪盟主玩正義遊戲,玩完了大家都散了散了,回家抱老婆洗洗睡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美好人生嘛。

路過藥店的時候太醫驚訝地發現熟人一枚。
「盟主?您怎麼在這裡?」太醫驚訝道。
「兩位?正好正好,雲舟病了,跟我來。」盟主看到神醫就激動了,拉著人就走。神醫皺皺眉,忍了。



五十四•

「大夫說是脾胃虛寒,得養著,我們就在這裡多住一陣了。」盟主帶兩人進了一個民家小院,一邊解釋道。
蘭公子躺在床上,閉著眼,臉色依舊像在不思崖下一般青白,唇色淡得近乎發白,聽到有人來了,他抬起眼就,見到神醫和太醫也不驚訝,只是微微一笑。
「還難受麼?」盟主坐在床邊摸了摸蘭公子的腹間。
「還好。」聲音是說不出的虛弱。

神醫替他把脈,說道:「不思崖下寒氣重,你這十年都沒正常飲食現在胃虛寒也是正常的事,慢慢養著吧,我先開個方子,喝了總不至於太難受。」
「多謝。」盟主感激道。
「你們在這住下不怕被魔教的人發現麼?」太醫好奇道。

「任神醫已經來過了,他說魔教的人不會為難我們。」盟主道,「教主會將我打下懸崖也是他授意的,只是想借我的手讓蘭公子離開不思崖而已。」
太醫看了看神醫,嘆氣,確實是像師傅會做的事。
「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太醫問道。
「帶雲舟回旺德府,我會卸任盟主一職。」盟主說道。
「你不必為我……」蘭公子看著盟主,目露哀戚。
「不只是為你,是我自己厭倦了。」盟主微笑,神情溫柔。
蘭公子微紅著臉低下頭,嘴角卻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醫扯了扯神醫的袖子小聲道:「最近到處都冒粉紅色的泡泡。」
神醫撇嘴:「是你自己刷小粉紅太久出現幻覺了。」
「都是師兄的錯。」太醫無辜道,「你讓我寂寞了,寂寞容易讓我產生爬牆的衝動……」
蘭公子:……
盟主:…………
神醫動了動嘴角,最後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抱歉,借客房一用。」

盟主戲謔笑:「請便。」
「蘭公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太醫巴著門框內牛求援道。
蘭公子扶著額頭靠在盟主身上:「哎呀我的頭好暈啊。」
於是太醫用悲憤的目光死瞪著窩在盟主懷裡衝他眨眼的蘭公子和臉色羞赧望著房頂的盟主,被拖了出去。
於是床下事床上畢了。



五十五•

在魔教待到冬去春來。
神醫終於對自家師傅和教主的你儂我儂忍無可忍,決定帶著自家師弟外出,去外面轉一圈正好可以回他那陰風陣陣的住宅避暑。
「師傅我們走了。」太醫沖師傅揮揮小手道。

「去吧。」師傅點點頭,一邊享受著教主親手料理的蘋果。
教主的刀工真好,蘋果雕得像朵花似的,更可貴的是速度快啊,雕完了整朵牡丹蘋果肉居然還沒泛黃。
太醫看得兩眼發直,無比崇拜地盯著教主……的刀,被神醫一悶棍打暈拖走。

「教主是真愛師傅啊。」太醫感慨道。
「這不是愛,這是病。」神醫說道。
「什麼病?」太醫好奇問道。
神醫想了想嚴肅道:「腦殘吧。」
太醫沉默半晌,幽幽道:「我真希望師兄你也能往這方向靠一靠。」
又一悶棍,這下是拖回房回爐再教育了。

離開魔教那天,兩人在小樹林裡閒逛,順便親親我我親親熱熱,正吻得開心呢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傳來:「當眾親吻罰款二兩!」
兩人齊齊尋找聲音的發源地——某低矮小樹叢。
左護法您又在鍥而不捨蹲點捉野鴛鴛了麼?
結果左護法遲遲沒跳出來揮舞他的打鴛棒,反倒是發出了某詭異的嗯嗯啊啊聲。
「混蛋你放開我,再不放老子罰得你傾家蕩產!」
「我人都是你的了,錢自然都歸你管。」戲謔的聲音從小樹叢裡傳來。
「不要在這裡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嗯……」
「親愛的,野戰也是情趣啊。」
太醫掩面,魔教最後一個根正苗紅的左護法也沒穩住啊。

「我們去哪?」邁出魔教大門的太醫問道。
「煙花三月下揚州。」
「現在是二月……」太醫真相道。
「……」神醫的臉一僵。
「好吧好吧,二月也可以下揚州……」太醫嘀咕道,「順便去看看蘭公子,他現在就在旺德府,聽說最近很滋潤嘛。」
「還要去給軍師複診。」
「差點把他忘了……」太醫撓頭笑道。
「走了。」
「嗯。」

就這樣,魔教大門處的小樹苗終於不再為自己會像前輩一樣被教主憤而拍斷而擔驚受怕;教眾們也不會擔心因為在房門外親親我我被抓住罰款,就算被抓住了也有右護法頂著。
人生啊,圓滿了。



五十六•補番外

妖孽撲上來蹭,忠犬頓時變狂犬,萌shi了

「小師叔你這是要幹什麼?」教主任由小師叔將他的手反綁在床柱上,問道。
小師叔眉梢帶笑,湊上來在他耳邊噓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噴在教主的耳後,火熱的舌還在他的耳垂上一舔,旋即縮了回去,無辜地笑。
教主無奈地嘆氣,任由他玩。

小師叔跳下床,輕聲道:「看著我。」
一燈如豆,昏黃的光暈散在小師叔的臉上,修眉鳳目,薄唇淡色,一身謫仙般的出塵氣息,而眼波間流轉的風情卻又為他平添幾分誘惑的春色。
衣帶漸寬,長衫滑落,他脫得很慢很慢,時不時抬頭看著教主,紅舌在淡色的唇間滑過,緩緩地,讓人情不自禁想像那兩片淡緋色的唇的味道,柔軟而豐嫩,輕易撩動人的情欲。
教主的呼吸已經粗重起來了,小師叔一掃他的胯下,頓時笑得更歡。
褻褲都脫了,只留下褻衣微微散開,小師叔緩緩走到床邊伸手在教主臉上輕撫,緩緩向下,靈活地解開了他的腰帶……

似乎還嫌教主不夠激動,小師叔還跨坐在教主的腿上,手捧教主的臉,指間在他的耳後輕輕摩挲,另一手壞心地在教主的胯下戳弄,就是不專心撫慰他火熱的活物。
「小師叔,把繩子解開。」教主欲火難耐,低聲道,壓抑的嗓音沙啞得性感,只聽這聲音就讓小師叔脊背一酥,當下笑得更是嫵媚誘惑。
膝蓋蹭了蹭教主火熱的地方,小聲道:「這裡難受?」
教主輕哼了一聲,劍眉緊皺,繩子根本困不住他,可現在要壓抑住解開它的衝動卻著實難倒了教主。

小師叔的鼻尖在教主的鎖骨處蹭了蹭,隔著褻衣就舔濕了教主的乳尖,見它敏感地挺立了起來,得意地抬頭斜了教主一眼,眼中的流光婉轉,其間魅惑幾許,勾得教主恨不得立刻扯散繩子將他就地正法。
這妖精,真該按倒了往死裡做,一想起他高潮時仰著下巴嘴角溢出透明的津液,眼中迷茫沒有焦距的失神樣子……活色生香。

正被腦中的香豔場景刺激的教主忽然覺得胯下一涼,褻褲已經被拉下,碩大的活物已經跳了出來,猙獰的青筋、嚇人的尺寸,小師叔嘴角微微勾起,細細的聲音聽得人心神一蕩:「餓了……」
話音未落,已然低頭將教主的碩大含進了嘴裡,教主當下懵了,口腔裡火熱潮濕的感覺讓他胯下一緊,險些丟臉地射了出來。
小師叔雖然濫交,但是對這個有天然的牴觸,願意用嘴替人做也是第一次,只覺得被噎得想要窒息一樣,艱難地收起牙用舌頭去舔,感覺到教主渾身一顫,小師叔得意地吐了出來,柔柔道:「舒服麼?」

低垂的眉眼在昏黃的燈燭是說不盡的柔媚順從。看得教主胯下失控,一下子射在了小師叔的臉上。
小師叔錯愕地呆了,腥檀的精液的味道緩緩滑過嘴角,他無意識地用火熱的紅舌舔去,呆呆地看著教主。
綁在手上的繩子當下被教主震斷,他慌亂地用袖口去擦,小師叔反笑,指間蘸了臉上的白濁在教主唇上涂畫,纖細的指尖探入教主口中攪動,又委屈地在教主的胯間蹭了蹭,嘟囔道:「還沒滿足我就敢射,下次要綁這裡。」
下一刻就被教主狠狠吻住了,壓抑的情欲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教主摸出軟膏胡亂在小師叔臀瓣間的縫隙裡塗抹,卻被小師叔按住了。

「我自己來,你不許動。」小師叔奪過軟膏繼續跨坐在教主身上,藉著軟膏將自己的密處微微揉開,自褻的羞澀讓他閉著眼,睫毛如同小扇一般在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眉頭輕蹙,隱忍的樣子看得教主腹下熱流陣陣,喉頭發乾。

見他身前的分身也挺立了起來,教主開始撫慰小師叔,更是惹得他喘息呻吟不止。
「別亂動。」小師叔狠狠瞪了他一眼,眸中帶水,眼波橫流。
教主委屈又難耐地看著他,見他不為所動,只能湊上去親親他的喉結,小師叔仰起下巴,細細的麻癢感讓他哼哼出聲,自己在身後開拓的手指也動作地更快。
「別亂咬,跟小狗似的。」小師叔低啞著聲音說道,一面抽回手按在教主肩上,自己抬起身體緩緩往下壓。

「嗯……啊啊,嗯……」嘴裡模模糊糊冒出混亂的音節,教主前端的碩大卡在了緊致的穴口,小師叔呻吟著扭動著腰,卻狠不下心坐下去。
教主已經忍不住了,扯開小師叔身上的褻衣在他的胸前吮吸,俏生生挺立的粉嫩乳尖被反覆吸吮,變成嬌嫩的紅豔,挺立在雪白的肌膚上更是誘人可口,教主一面吮吸著小師叔的乳首,一邊在他的腰間摩挲,更是往兩人結合的地方探去。

小師叔驀地腰間一軟,啊地驚叫了一聲,軟倒在教主身上,扶著他的肩膀,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疼嗎?」教主心疼地問道。
小師叔深吸了口氣媚笑:「哭是情趣,情趣懂不懂?」
教主的胸口驀然一滯,掩飾一般吻上了他的唇,唇齒交纏的水澤聲伴隨著抽插的淫靡聲響,親密且曖昧。

一個親吻就讓人血脈噴張,教主扶著小師叔的腰狠狠進出,騎乘的體位讓兩人結合得更緊密,每一次進出都好像要壞掉一樣,小師叔唔唔呻吟著,帶著哭腔的低吟啜泣更是激發了人蹂躪他的慾望,好想……好想整個貫穿他的身體,狠狠插入,狠狠抽出,將他弄壞一般進出。

「唔……啊啊,嗯……啊啊!」小師叔的聲音驀然拔高,尖細地分不出性別的哭音讓人心蕩神馳,只想在他體內狠狠衝刺。披在小師叔身上的褻衣已經被扯壞了,半遮半掩地掩飾著身上的吻痕,卻更顯誘人。
津液沿著開合的嘴角落下,小師叔喃喃著模糊的呻吟,無意識地扭動著腰,任由教主扶著他的腰肢上下挺動,簡直不知疲倦一般動作著。

努力張開腿,手臂攬著教主的頸,隨著他的挺動呻吟喘息,在他頸邊蹭動,吐出來的灼熱氣息全數噴在了教主的胸前,教主情動難忍,徹底把「聽小師叔的話」給拋到腦後了,拎起小師叔一把扯散他的褻衣,讓他趴在床上,掰開豐嫩的臀瓣狠狠進入。
小師叔發出一聲綿長的哭音,抓緊身下的錦被抽動著肩膀,嘴裡發出模糊的呻吟。
教主半個人都伏在小師叔身上,赤紅著雙眼渾然忘了溫柔這回事,只顧著發狠佔有身下的人,狠狠佔有,讓他記住誰才是他的男人。

「不要了……不要了,求你,嗯……啊啊……」小師叔被不間斷的抽插爽得渾身發顫,射了幾次,已經渾然沒了力氣,只能求饒,可是身上的人卻完全顧不得他了,一味地強取豪奪哦,像是要徹底玩壞他。
高潮帶來的密穴的收縮讓教主胯下一緊,悶哼一聲按著小師叔的身子死命進出,插得他哀叫連連,哭著挪動,一縮一縮想要往前爬,還沒爬出兩步就被狠狠揪了回來。
他越是哭身上的人就越是興奮,近乎粗暴地揉弄他胸前的乳首,連身下再次顫顫巍巍挺立的分身也被套弄著,又偏偏在他興奮地想射的時候狠狠一掐,生生把高潮的衝動壓了回去,幾次下來小師叔已經哭得險些岔了氣,求教主放開他,教主已經沒了理智,只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身體被猛地一翻,教主掰開他的腿大大撐開,瘋了一般進出他的身體,小師叔眼前已經一片水霧,只知道喘息呻吟,還有斷斷續續語不成聲的求饒。
教主悶哼一聲,使勁進出了幾下終於射了,過多精液沿著穴口低落,小師叔無力合攏雙腿,只能任由教主用可怕的眼神盯著他的私處,灼熱的視線讓他無端覺得恐懼,可是卻使不上勁,無神的眼睛睜著,喘息漸漸平緩了下來。
「嗯……不、不要了,明天再說……」私處被手指探入的感覺讓小師叔顫慄了一下,用瘖啞的聲音求饒道。

教主沒出聲,趴在他身上舔著他的鎖骨,一手在他體內抽動,更多白濁的液體流了出來,豔紅的穴口一縮一縮,緊緊咬著教主的手指,依依不捨的樣子。
這樣的美景一看就讓人硬了,教主的下半身緊貼著小師叔,灼熱的觸感貼在大腿內側,讓小師叔渾身一僵,教主在他耳邊輕聲道:「是小師叔勾引我的……還要。」
大腿被掰開,教主俯身在他大腿內側舔弄,甚少露出的皮膚敏感得讓小師叔自己都覺得害怕,明明已經洩了幾次的分身竟然又挺立了起來,楚楚可憐地掛著透明的體液,像是在哭。

「小師叔這裡也愛哭。」教主忽的露出了邪邪的笑容,既無辜又邪惡地在小師叔露出的粉色頂端上一抹,耳邊不意外的響起了小師叔力竭般的哭叫,他用力扭了扭腰想擺脫這種可怕的快感,卻只能喘息著接受教主的撩撥。

「改天,改天好不好。」小師叔霧濛濛的眼睛盯著教主,軟軟求饒道。
「不,今天一定要榨乾你。」教主吻上了小師叔的唇,又舔又咬。雖是這麼說,但是小師叔的恢復力好的驚人,通常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要榨乾他也只能讓他當天晚上躺著動不了而已。
「混蛋……」小師叔咕噥了一聲,流淌著溫柔和媚意的鳳眼斜了教主一眼。
教主兩眼一紅,再度掰開小師叔的腿狠狠進入。
「啊……」
……
……
……



五十七•根正苗紅左護法VS風流斷袖右護法(番外)

一個完整的悲劇人生通常從悲劇的上一代開始。
例如左護法和左護法的師傅,也就是前任左護法。
左護法的師傅貴姓蘭。正是不思崖下被無辜關了十年的蘭公子。

左護法十分喜歡他的師傅,的確,在魔教前任大殺器教主的襯托下,任何一個面貌正常三觀端正並且沒有性別倒錯的人都會顯得格外有魅力,更何況是蘭公子這樣的美人兒。
蘭公子和盟主是青梅竹馬啊,那個兩小無猜啊,教主是那個殺器啊,還那個愛吃醋啊。
女人的嫉妒是可怕的,但是男人的嫉妒同樣不可小覷,尤其是一個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嫉妒還有一個男人的時候。
眼見著教主為了盟主把魔教折騰的烏煙瘴氣的,蘭公子大搖其頭,對自家徒弟,未來的左護法小盆友說道:斷袖什麼最討厭了。

左護法猛點頭,然後蘭公子被路過的並且伺機報復的教主抓壯丁去刺殺正道高手了。
該高手不但武功好,更是盟主的好友,於是被教主定位假想情敵二號,一號自然是蘭公子。
蘭公子呢,不想因此和盟主決裂,當晚就在教主門板上拍了張紙條:這日子算沒法過了,老子不干了。
當晚就背了包袱撒丫子跑了。

教主大怒,新仇舊恨一起上,吃醋了,但是又,下了格殺令追殺蘭公子。蘭公子躲在盟主那裡陪盟主喝喝酒賞賞月,小日子很得瑟,得瑟完了就杯具了,被影衛的報告氣得險些走火入魔的教主親自出馬,抓了蘭公子回教,挑斷手筋廢了武功關進不思崖,拿他威脅盟主。
盟主就去找教主1V1了,然後……更大的悲劇發生了,兩人一起嗝屁了。
教主下令關他到死,於是蘭公子就無辜地被囚禁在了不思崖下。

然後小教主繼位了,左護法也被扶正了,他以為自家師傅已經掛了,傷心得要命,對這個斷袖造成的悲劇更是痛定思痛,總結出了一句話:打擊斷袖,人人有責。
斷袖的殺器教主總算掛了,左護法覺得未來魔教有希望振興了。
結果另一個悲劇誕生了。
小教主也是個斷袖。

左護法內牛滿面地用腦袋考驗了一下魔教大門旁那棵大樹的硬度,最後確定他至多把自己撞腦殘了,但是魔教還是不可避免得陷入斷袖危機。
為了拯救魔教,左護法當晚發動教眾展開斷袖的批鬥活動,魔教風紀委員會正式成立。
哎,紀委是有了,奈何上樑的威力實在太大,每天耳濡目染看到教主追著小師叔跑,教眾們覺得鴨梨很大。

更糟糕的是重點監護對象右護法從一個直男變成了斷袖。
左護法捶胸頓足,從前右護法雖然是花了點,但是花的好歹是女人,現在他還是花,只是花的變成了男人。
於是從前還對右護法惺惺相惜的左護法立刻粉轉黑了。
他開始追著右護法罰款。

「光天化日隨地親吻,罰款一兩!」
「朗朗乾坤樹叢野戰,罰款三兩!」
「大庭廣眾預謀打啵,罰款半兩!」
「喂,預謀打啵也不可以?」
「不可以,老子的狗眼受不了!」
「……」

左護法盯緊右護法,堅持要把自己的同事給掰正了,既然他曾經是直的,現在還可以直回來,不像教主……簡直沒救了。
之前教主和小師叔鬧翻了,小師叔一年就回來幾次,住的日子也不多,所以左護法的耳朵和狗眼受到的傷害是可以忍受的,一年失眠幾天而已,他忍了。小師叔不在的時候教主也最多吟吟詩吐吐血,瘋起來了赤紅著眼到處晃蕩,半夜看到頗有怨靈的效果,大大打擊了教眾打野戰的勢頭,對此左護法深感滿意,覺得邀請教主當風紀委員會特約嘉賓。

教主失戀嘛,肯定會恨屋及烏為烏拆烏的。

結果心想著多攢點人品也許小師叔就回來了的教主捧著詩經很憂鬱地嘆道:「小師叔已經離我而去,我怎能讓更多人體會到這種生不如死肝腸寸斷的痛苦呢,這種感覺,哦,這種感覺,就像有幾萬把刀子一點點把我冰凍的心臟磨成了冰渣子。有情人應該終成眷屬,我會成全他們的。」說完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噗地一口鮮血。
嚇得左護法飛退三步從一旁的樹叢裡揪出右護法兩人一起運功把教主走岔的內力給正回來了。

救回了教主,左護法揪著右護法的領子怒道:「樹叢重地嚴禁野戰,罰款五兩!」
右護法無辜地望天:「今天真的只是在樹叢裡睡午覺而已。」
「那你的外套呢?!」左護法質問道。
「當墊子使了。」

左護法就外套被征作墊子展開了豐富的聯想,最後面紅耳赤道:「還不是打野戰,罰款罰款罰款。」
右護法指了指樹叢:「你可以檢查,只有我一個人。」
左護法又就「一個人」這三個字展開了豐富的聯想,最後臉色青白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暗中自褻罰款十兩!」
「喂……」

總之,左護法就是看自己的同事不順眼,確切的說是從右護法彎掉開始,左護法就看他不順眼了。
哼,好好的直男怎麼可以忽然彎掉呢,一定是太年輕了圖個新鮮,一定要好好矯正!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教主和小師叔居然……居然,居然敲定了關係。

左護法有如被晴天霹靂了,當即痛哭流涕,躲在一旁的右護法給他溫柔地遞手帕。
「為毛,為毛你們都要和男人去攪基?!」左護法揪著右護法的領子啜泣道。
右護法抬頭望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深沉道:「因為我的愛人也是個男人,我別無選擇。」
「我真想閹了你省得你到處勾勾搭搭,可是閹了以後財政收入就少了好多。」左護法怨念道。
「……不用閹了,每個月月俸都給你。」右護法小聲道。
「罰來的錢花起來比較舒心。」左護法說道。
「……你指的舒心是拿罰金去印刷反斷袖宣傳手冊嗎?」
「……」

當晚左護法因為不堪噪聲騷擾跑去砸教主大門,一邊大吼:「這日子算沒法過了,給我一塊格殺令讓老子痛快死吧!」
於是……在小師叔慾求不滿的情緒中,他無辜炮灰了。
小師叔一聲令下:來人。
右護法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小師叔一指左護法:這麼久還沒搞定,我都替你覺得丟臉。
右護法訕笑:循序漸進嘛,循序漸進。
小師叔白眼:循序漸進?這種事難道不該撲上去先壓倒再表白,生米煮熟飯?
右護法抽搐笑:這個……個人有個人的方法,我這麼直接上了他會彆扭得堅決不同意的。

小師叔恨鐵不成鋼:你就不能上到他同意嗎?!原來我以為需要春藥的他,原來需要春藥的是你!乾脆把你們喂了春藥直接關小黑屋算了!
外面倆人臉爆紅。左護法呆愣了幾秒,捂著內牛滿面的臉逃走了。
然後……

當晚左護法果然是痛快死的。
次日早晨,左護法手持打鴛棒追著右護法跑了半個魔教,然後體力不支栽倒在地。
右護法抱著左護法溫柔道:我已經等很久了,不想再等了。
周圍教眾一片起鬨聲。
左護法嫩臉丟盡羞憤欲死。

這一對的關係在魔教人盡皆知,迅速衝出魔教傳遍武林。
「喂,聽說沒,魔教左右護法是一對啊。」
「哦,這不是經典西皮麼?」
「經典什麼啊,這種西皮不都是一個暗戀另一個移情別戀麼?」
「狗血永遠不嫌多。」
「那倒是。」

……
……
……
很久以後,左護法達到可以在晚上力抗小師叔的聲波攻擊的段次了,原因是他已經叫得比小師叔大聲了……
有天左護法問起右護法:你為什麼突然喜歡男人了?
右護法默默扭頭道:我原來就喜歡男人啊。
左護法:胡說,你明明已經喜歡女人的,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調到處勾搭?!
(空氣中浮現一種熟悉的酸味……)
右護法:我不這樣你才不會理會我呢。
左護法:……啥
右護法默默扭頭:不,當我啥都沒說。
左護法:招,不招月錢扣光!
右護法:親愛的,每個月的月錢我都上繳的啊。
左護法:……哼,妨礙我罰款的樂趣。



五十八•亂七八糟瑣事的花絮,日常生活什麼的最喜歡了(番外)

這天神醫和太醫在睡懶覺。
原因嘛,自然是前個晚上鬧騰太晚了。
「神醫,神醫救命啊,我爹他不行了!」山下的村民大清早就來騷擾,神醫哼哼了一聲,翻身抱著太醫繼續睡。

「師兄,救人,救人要緊啊。」太醫一激靈就醒了,急急忙忙準備起身。
「再睡一會。」神醫的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不能見死不救。」太醫覺得自己的聖母之心再度被激發了,激動地說,「師兄你也是,身為神醫怎可以不懸壺濟世有違師傅教誨。」

「那老妖孽有教我們醫道麼?」神醫翻了個白眼把太醫按在床上,「我讓你睡著,我去。」
說完皺著一張俊臉老大不樂意地起來穿衣服,跟著村民走了。
太醫呆呆地躺在床上,忽然忍不住笑了。
師兄他真的是變了啊,以前他是怎麼也不會理會的。
中午神醫回來了,帶了點吃的。

「師兄。」太醫諂媚地笑了笑,「你最近越來越良民了。」
神醫白了他一眼:「我不去你也會去,還是我去吧。」說完在太醫腰間掐了一把,「還疼麼?」
太醫臉紅了,拚命搖頭。
「那晚上繼續。」
「喂……」



其他:

看到悲劇取名相關帖笑倒,來段kuso

教主: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如此濫交?
師傅痛苦扭頭:都是老爹老娘的錯。
教主:……
師傅:我爹姓任。
教主:……
師傅:而我娘為我取名君爽……
教主一口狗血飈出,從此一蹶不振。


神醫什麼都好,就是嘴巴毒,神醫什麼都好,就是重症顏控,神醫什麼都好,就是字寫得難看……
以上是廢話。

江湖上人人知道神醫的名字叫做閻王見。
人人都說他這名取得貼切啊,冷面腹黑毒舌刻薄,外加心腸硬,說不救就不救。
曾經有人恨他入骨,為了動靜小影響大地鬧一場,該人趁著夜黑風高一個人孤零零帶著白綾三尺靜悄悄地吊死在神醫家門前大樹的東南枝上,次日神醫出門,發現自家門前東南枝上有一人,神醫讓家裡的下人牽來名犬旺財,拍拍它的腦袋說道:旺財,今天加餐,有肉吃。
於是旺財歡快地飽餐了一頓。

可是江湖大俠們還是千方百計企圖讓神醫答應為其療傷的療傷解毒的解毒,連打通任督二脈這種事情也要來騷擾神醫一番,最後神醫不勝其煩,在自己家的圍牆上用毛筆寫道:擅擾閻王見者殺無赦。

大俠們這才知道神醫的大名,於是將直接登門改成了遞拜帖,拜帖通常是這麼開頭的:尊敬的神醫閻王見……
神醫看一封撕一份,氣急敗壞。

沒人知道為毛曾經還偶爾接幾張拜帖的神醫現在越發古怪,打開拜帖當著人家的面就撕,撕完還冷冷扔出一個滾字。
於是大家說:神醫果然與眾不同啊。
接著大俠們犯賤地繼續前赴後繼摩肩接踵。

某天太醫在宮中聽到太醫院的老頭子們在八卦他師兄,張口閉口都是閻王見怎麼怎麼樣……
太醫撓頭:奇怪,師兄什麼時候改名了,他不是姓閻單名現麼?
怪哉怪哉。

於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寫得一手乾淨清爽的好字何其重要。
順便……原來醫生那銷魂的草書是古已有之啊,嘆。


五十九•眉眼彎彎(番外)&傷口(番外)

小師叔是個美人兒。
美人嘛,笑起來總是很好看的。

小師叔很常笑,可是卻不是教主年少記憶中那種溫溫脈脈眉眼彎彎的笑容了。小師叔笑起來的時候,微微挑起的眼角和眉梢流露出來的全是風情。
只有偶爾不經意間在人後流露出的笑容,才會是記憶中的樣子。

「小師叔。」教主看到小師叔一人坐在環廊的欄杆上,靠著柱子啜酒,三月的關外依舊天寒,他身上卻只著了一件白色單衣,披散著長發在那裡喝酒。
見到教主他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共飲。
「太冷了,回房去喝吧。」教主皺眉道。

小師叔搖搖頭,輕聲說:「他死了。」
教主知道他說的是誰,卻只有沉默。
「終於死了。」小師叔抬頭看著天空,微笑,「二十年了,我們終於可以解脫了。」
教主站在他身邊輕聲道:「我說過,以前有他,以後有我。」

小師叔歪著腦袋笑,展開手臂,風灌滿他的長袖,有種飄然而逝的傷感。
教主上前俯身抱住他,懷中溫熱的氣息讓他覺得欣慰而不安,他一直都害怕失去這個人。
即使他強大,在所愛的人面前卻依舊脆弱。
他怕失去他。

「小師叔,不要再離開我。」教主低聲道。
「不會了。」
「我愛您。」
「笨蛋,是你。」
教主沒有看見,這一刻的小師叔笑起來的時候,溫溫脈脈,眉眼彎彎。

——————————我是溫情的分界線——————————

不經意間看到了小師叔手腕上的傷口。
不是割傷,上面凹凸不平的疤痕看起來像是咬傷。
第一次看到這道傷口他驚訝地拉著小師叔亟亟詢問,那一年他才十歲。
小師叔沒有回答,默默搖頭,撫摸著他的頭髮,眼中似是凝聚了萬千哀戚,最後卻只是幽幽一嘆轉身離去。

那個背影寂寞寥落,至極。
「不去掉麼?」教主心疼地撫摸著小師叔的手腕問道。
小師叔微微搖頭。
教主皺眉,每次看到這個傷口他的心都會一顫,當年的事情他派人去查過,還記得他得知真相的時候恨不得殺了那個男人,可是小師叔卻始終都沒有提過什麼。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他留戀,可是卻不會再回頭。

教主解下束髮的絲帶系在小師叔的腕間,小師叔含笑看著他擺弄,也不制止。
「不要接下來。」教主說道。
「好。」
教主執起小師叔的手腕,隔著絲帶烙下一吻。
一吻定情,情定終生。



六十•邊城(番外)

軍師出生在關外大漠,他的母親卻是一位江南名妓。
三年前業國戰敗,將三千女子送去遼國,他的母親也是其中之一,因為美貌被遼王看中,一年後生下軍師,也就是五皇子。

軍師的母親卻被誣與侍衛有奸,皇妃被賜死,軍師卻因為無法確定是否是皇室血脈,被關在冷宮,一關十三年。
十三歲的軍師對世事懵懂,某天軍師一人在冷宮裡放風箏玩,風箏斷了線,飛出了宮牆,落入太子懷中。
就這樣相遇。

十三歲的軍師貌隨其母,有著南人的秀麗和江南的溫婉,太子性喜男色見獵心喜,得知被關在冷宮中的孩子就是當年沒有被賜死的五皇子,更是肆無忌憚。
一個被關在冷宮不知世事的孩子,不明白為什麼太子要這麼折磨自己,每每被折磨得遍體鱗傷只能一個人躲著哭泣,身體更是迅速衰弱了下去。
太子將他帶出冷宮,他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那麼繁華,卻又與他格格不入。
他恨,恨的是自己的命運,懵懂的時候便受盡欺凌,可他呢,他甚至什麼都不懂。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他十四歲那年,那年他隨太子微服出巡,途中被一個潦倒的中年人拉住,問他和容秋是什麼關係。

容秋正是他的母親。
太子讓侍衛將其趕走,不想那個潦倒的中年人卻身手不凡,救走了軍師。
事後他才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曾經是他母親的恩客,愛他母親入骨,幾次要幫他母親贖身,他的母親卻只是含淚默默搖頭,然而十幾年前他外出一趟,回來卻得知他的母親被送到了遼國。他從江南趕往關外,卻再沒他母親的消息。
直到見到和她容貌相似的軍師。

發現了軍師身上難以啟齒的傷,那個男人什麼都沒有說,叮囑他好好休息,當晚他便潛入東宮暗殺了太子,帶著軍師離開了遼國。
那個男人教了他讀書寫字,教了他兵法佈陣,甚至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武功強身健體。
可是軍師的身體卻依舊沒有好起來,幼年受的傷極大地損壞了他的身體,雖然這些年那個男人想盡辦法幫他調養,卻還是沒有太大起色,當比在遼國的時候好多了。
男人帶他在大業邊境隱居,雖然有戰亂,可是卻不至於波及到他們。兩人躲在邊陲小鎮一住就是五年。

「我該走了。」男人說。
「去哪?」軍師問道。
「不知道,我原本就是雲遊四方,居無定所。只是為了你的母親才停留,現在她不在了,你也長大了,我該走了。」
「……保重。」

到最後他也只有保重二字可以說。
他對他的好,從來都只是建立在他母親的基礎上。
該知足了,從沒有一個人對他如此好過,教他讀書寫字,教他禮義廉恥,教他兵法謀略……

「想報仇的話,靠你自己。」男人拿起他的劍,頭也不回地離去。
報仇麼……
軍師苦笑,他埋在心底的仇恨,原來早已被看穿。

————我是將軍登場的分界線,嚴肅完了要kuso——————

邊陲小鎮,不遠的一個重鎮就是屯兵要地。
軍師謀劃了很久,最後毛遂自薦,入了軍營。
第一次見到將軍的時候,將軍還是個英氣勃發的青年,面色霜寒不苟言笑,著實有幾分煞氣。

可是和他熟了之後煞氣全變成了傻氣。
將軍帶兵在行,可是脾氣也直,暴躁的時候逮誰揍誰,可是偏偏就是沒衝軍師紅過臉,大概是覺得軍師這麼一把骨頭,看樣子吼一句就能吹跑更別說一拳下去,大概命都沒了。
果然大家對病美人還是很客氣的。

軍師謀略不錯,加上性格溫柔,讓人不知不覺就會聽他的話。
將軍是個弟控,嚴重的弟控,在關外幾年最常做的事情是和遼軍掐架,其次常做的事情是和士兵掐架,再其次常做的事情嘛,就是提著酒找認識的人喝,一邊喝一邊嘮嘮叨叨講他家三弟的事情,那個囉嗦程度堪比祥林嫂。
帳下的副將個個都聽得口吐白沫,看見將軍提著酒過來就飛一樣跑了,塵煙滾滾。
不能再聽下去了啊,再聽下去他們下半輩子就被一個叫三兒的人給毀了啊口胡,將軍您早點娶了媳婦忘了你弟吧,求您了。

自從軍師來了以後將軍就開始提著酒上軍師那磕牙,一邊喝一邊嘮叨,說他家三兒怎麼怎麼可愛,怎麼怎麼迷人,怎麼怎麼……咳,詞窮了。
軍師微笑著聽,不時點點頭,聽得十分認真的樣子。
這並不可怕,每個被將軍第一次荼毒的人都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樣子,可是變態的地方在於軍師每次能保持這個模樣。

一干副將對軍師致以無比的崇敬,他解救了他們所有人啊,天知道每次將軍提著酒來他們那裡的時候他們恨不得立刻披上鎧甲拿起長槍和遼軍互掐去。
於是大家覺得,軍師是神仙啊,救苦救難的神仙。
其實,軍師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如果他也有這麼一個疼愛他的哥哥該多好,如果他不是被關在冷宮十三年該多好,如果……

莫名覺得難言的傷感。軍師的心裡一直很複雜,他想,他大概是嫉妒那個三兒吧。
因為,從沒有人愛過他,親情,友情,愛情,他一樣都不曾有過。
雖然已經習慣,雖然已經看淡,可是有時候,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房間裡,天黑了,只有燭光和翻開到某頁的書陪著他,周圍寂靜得像是荒原。
那種無可牽掛的寂寥像是銘刻在了骨子裡。
偶爾,也有例外吧。

將軍提著酒來找他,拉著他開始反反覆覆嘮叨他家三弟的事情,軍師合上書很溫柔地傾聽。
只要有了人的聲音,就可以不再那麼寂寞。這樣,就好。
看著將軍那麼生氣勃勃的樣子,就好像他自己也有了新的力量,一種純粹的生命力。

——————不行,加快速度,感情戲果然不會寫,內牛——————

「先生。」
軍師站在城牆上眺望邊城,忽然聽到身後的人聲,微笑著回眸。
夜下星光斗轉,軍師整個人都籠罩在沉沉夜色中,那一身白色衣裳顯得單薄至極。
「將軍來巡視麼?」軍師問道。
將軍愣了愣,嗯了一聲。

「先生早些休息吧,還有藥,吃藥了沒?」
軍師避過話頭說道:「你且去巡視吧,我回去吃藥。」
「不行我得盯著你。」將軍警惕道,「你等著,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急急忙忙巡視了一邊,拉著軍師就回去喝藥了。
「先生是哪裡人?」趁著軍師喝藥的時候,將軍問道。這些年軍師從不提起他自己的事情,將軍忽然想起,除了軍師的名字,他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或許是這個黑夜太隱蔽太溫柔,讓他忽然有了一種傾訴的衝動,又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我出生在遼國……」軍師開口說道。
一件事只要開了口便比想像的容易。軍師幽幽訴說,從他的母親說道他這些年被囚禁的生活,然後是遇見太子,再然後逃離遼國來到兩國邊境。
故事,終究只是故事而已,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了。

將軍定定地看著他,似是震驚,又似是心疼。
最後他一拍桌子就起身:「敢欺負先生?老子跟他們拼了!」
軍師哭笑不得,心裡的愁緒也一下子被攪和沒了,他拉住將軍搖搖頭:「我入軍也是想或許有一天可以重新腳踏遼國的土地,將他們欠我和母親的一一要回來。」
將軍握著他的手鄭重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我保證。」
軍師微笑,點頭。

大業國勢日盛,為報當年戰敗之仇出兵遼國,將軍帶兵。
將軍說:我一定會讓你看到這些讓你痛苦過的人一一痛苦地死去。
軍師卻茫然了,他恨的究竟是什麼?真的是這片土地,那座皇宮裡的人麼?

遼國國破那一日,軍師才第一次見到遼王。
這個男人和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
軍師問他:你還記得容秋麼?

那個男人蒼老的臉上卻露出茫然的神情。
軍師又問:那你記得五皇子麼?
遼王沒有回答,只是臉上那種茫然和絕望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
軍師笑了,卻笑得苦澀,原來這些年,只不過是他一人在作繭自縛。

他與這遼國,本就該毫無瓜葛。他的母親死了,他的父親根本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孩子,他甚至不記得當年那個風華絕代婉麗秀容的女子。
他們在他的生命裡,不過是個過客。
來去匆匆,過而即忘。

待一切了結之後,軍師卻更覺得茫然。
他該去哪裡?
這些年心心唸唸的也不過是這份恨意罷了,現在一切都完結了,他也該離開了,只是,他卻無處可去。

這時候那個曾經救過他的男人回來了,一臉風霜,眼中越發滄桑。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軍師悵然道。
「本不想回來,只是忽然夢見了你娘,又聽說遼國已破,你大概是無處可去了,留你一人到處漂泊我終究放心不下,不如跟我走吧。」男人說道。
這一刻軍師想到了很多。想起了他的母親,想起了遼國,想起了在邊陲小鎮的五年,可是想起得最多最留戀的確是將軍。

他走了那個又直又愣的將軍可怎麼辦呢,他生性耿直又手握兵權,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雖然他家勢力大,卻也難敵暗箭中傷。
「讓我想想吧。」軍師說。

軍師去見了將軍。
他說曾經救過他的那個男人來接他了,或許他是該離開了。
將軍呆了,旋即死死拉住軍師不放,求他留下來。
軍師說,大仇已報,他已經沒有理由留在這裡了。

將軍雙目赤紅,恨恨問道:「那我呢?我又算什麼?只是你用完就丟的東西嗎?」
軍師長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撫摸將軍的眉角,在他唇上留下一個吻。
「我沒辦法喜歡女人。」軍師垂眸低聲道,「可是你也不會喜歡男人,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還是離開吧。」
說完轉身離去。

將軍一把拉住他,冷聲道:「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男人?」
「你不是反對三兒公子和陛下麼?」
「那是兩回事!」將軍扭頭道,「那個混蛋才配不上三兒!」
「……」
「再說,我不喜歡別的男人,我只喜歡先生。」將軍鄭重說道。
軍師愣了。
「以前我不敢告訴先生,怕先生會生氣……」將軍小聲道。
軍師忍不住低笑,怕?他可從來沒說過一句重話,可是不知怎麼的,將軍見了他總是戰戰兢兢不敢大聲說話,初見時倒不是如此,只是這幾年越是這般,小心翼翼。
「不會。」軍師笑道。
「那先生還走嗎?」將軍小心道。
「嗯……」軍師沉吟了半晌,眼角瞥見將軍忐忑的模樣又於心不忍,「讓我考慮考慮……」

————快四千字了,混蛋,抽打自己,為毛老是一寫就拖————

軍師終究是沒有走。
那個男人也沒多說什麼,看了看一臉戒備地將軍,又看了看在一旁苦笑的軍師,說了一句保重,揚長而去。
從此軍師沒有再見過那個男人,不知道他是去了何方,不知道他是否有了新的人生,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先生,喝藥。」將軍每天監督。
軍師放下手裡的書,坐得久了多少有些頭疼,他皺著眉揉揉太陽穴說道:「你放著吧,我一會就喝。」
將軍見他頭疼上前幫他輕揉穴道,手勁適中。

「陛下的詔書應該快到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軍師問道。
「先生喜歡這裡麼?若是先生不喜歡,待我交了兵權陪先生雲遊四方如何?」
「不,我很喜歡這裡。」軍師笑道,「這裡天高皇帝遠,加上遼國事畢,不也自在?」
「嗯,那先生得陪我。」
「好。」

塵埃落定之後,陪在他身邊的人,原來是他。



小補漏:承君此諾

這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啊師兄有蛇啊!」十四五歲的少年嚇壞了,飛撲進師兄的懷裡哆嗦,不敢回頭看地上吐著舌頭的蛇。

竹葉青碧綠的身體扭啊扭,很無辜地看著少年,似乎不知道它嚇壞了他。
神醫唰地兩枚飛針釘在了竹葉青的三寸和七寸,竹葉青無辜領了便當躺地,神醫一邊拍拍少年的背:「沒事了,它死了。」
「真的?」少年還不信整個人埋在神醫懷裡問道。
神醫見他一拱一拱像只嚇壞了的小動物不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冰涼的十指在他赤裸的腳踝上一握。

「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蛇纏在了他的腳上,一邊胡亂踢蹬一面往神醫身上鑽,最後竟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師兄完了完了,我被咬了,我被咬了。」少年戰戰兢兢地說道,好像要死了一般。
神醫無奈地在他頭上一彈:「師傅教你的都忘了?」
少年使勁搖頭:「把蛇弄死弄死!」
「死了。」神醫哭笑不得。

少年將信將疑,小心翼翼探出腦袋來看,果然,地上躺著一條無辜中彈的竹葉青。
少年又看看自己的腳踝,什麼都沒有,也沒有咬痕。
神醫笑了,摸摸他的腦袋說道:「我剛才嚇你的。」
少年頓時氣紅了眼:「你你你,你明知道我怕蛇!」
「嗯?」神醫故作不知,很無辜的樣子。
「師兄你太過分了!」少年剛才真是怕極了,現在眼見被師兄捉弄了,覺得又丟臉又氣憤,起身就要走。

「好了好了,以後不嚇你了。」神醫拉住少年安撫道。
「不許嚇我。」少年恨恨道。
「好。」
「也不許騙我。」
「嗯。」

「師兄你能不能不要走?」少年小聲問道。神醫已經出師了,這些年有一半時間在山下,與師弟相伴的時間卻也少了。
「……」神醫沒有回答。
「師兄?」

「如果有一天你我不再是師兄弟,我就答應你。」
「什麼?」少年沒聽明白反問道。
「如果有那一天,我就不離開你。」神醫微笑著說,笑容卻越顯苦澀。
少年眨眨眼看著他,神醫摸摸他的頭,起身離去。

他終究是沒有久留,次日少年醒來就發現師兄已經走了。
少年失落,心裡還有隱隱的埋怨,覺得大抵他又被師兄耍了。
其實,愛來得比他們想像得更早。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7 | 2017/08 | 09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