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沉 by 稠謹(網遊文 陽光攻 受暗戀攻 攻受是室友)


  Part 1
  陳非梓一進遊戲,就聽到了鳥鳴一樣的提示音。按照剛剛引導員的解說在心裡默唸著打開了PM窗口,發現兩個古老的中歐信封,一個落款是遊戲公司的名字,另外一個則署著韓信的遊戲名——只愛妃子笑。
  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遊戲公司的歡迎信,基本上沒有什麼重要內容,於是刪除,然後打開另外一封。
  「你出生在哪?我去接你。」
  陳非梓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走出的教堂式建築,一個兩人多高的鳳凰涅磐雕像矗立在門口,高昂著頭顱,撲打著雙翅,浴火重生的樣子,栩栩如生。再凝視一會兒,彷彿就能聽到它的鳴叫一般。
  「鳳凰城」
  寫下這幾個字,陳同學便繞過教堂前外形不規則的噴水池,打算在城裡到處走走。酒家,裁縫鋪,民居,官宅……剛走到武器商店的門口,又聽到短信提示的聲音,打開一看:主殿前噴水池等我,三分鐘到。於是算著時間又溜躂了一會兒就往回走。
  下午兩三點鐘,正是遊戲裡面人少的時候,即便如此,鳳凰城裡也顯得特別熱鬧。陳非梓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這個叫龍月的遊戲,是目前公認的畫面最好,速度最快的遊戲。而且作為一款仿真遊戲,其真實的觸覺嗅覺味覺等也是相當令人滿意的,因此在14到30歲的遊戲人群中幾乎成了人人必玩的遊戲。雖然為了達到真實效果,必須使用遊戲公司獨立開發的價格較高的遊戲倉,還是讓眾遊戲玩家趨之若鶩。其單一服務器的做法,更是激發了玩家想要在遊戲中闖出一番天地來的壯志豪情。
  陳非梓到了約定地點,又繞著噴水池走了兩圈,看看時間,都過去5分鐘了,還是不見類似韓信的人型物體出現。想想韓某忍說過自己在裡面沒有改變外貌,練得是劍士職業,憑著他那還算的上帥的外貌,應該不會很難認吧?正在疑惑中,就見一個黑影衝了過來,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就拉著他衝出了好幾十米,還沒等陳非梓,兩個人已經衝進了一間民房。房間裡面一片金燦燦明晃晃,閃得陳非梓半天睜不開眼睛。
  「你又發什麼神經啊!」不用想也知道這冒失鬼是誰,陳非梓扯了扯被弄亂的新手裝,又抬起頭來,「天啊,這遊戲怎麼搞得,牆壁都弄成這種樣子,怎麼住啊!?」
  「覺得不好看?」韓信拉著一臉抽搐表情的陳非梓湊到牆邊,「來戳戳看,都是真金啊!你見過麼?沒見過吧……」
  「俗不可耐。」看韓同學那樣子,陳非梓才想到,哪會有這麼變態的遊戲公司,多半是這人買了房子之後自己裝修上去的。
  「靠!你懂什麼!這叫個性!個性!」
  「個性個屁!」陳非梓心想裡念叨著典型暴發戶嘴臉,倒也不再說什麼,任憑韓某人在旁邊跳腳。他眼睛適應了房間裡的明亮,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這翻翻那看看。
  「這是什麼?」他指著角落裡的一個黑褐色的大木箱問道。
  「啊!對了……」韓同學趕緊湊過去打開箱子,從那看似狹小的空間裡掏出來一樣又一樣東西:鎧甲,頭盔,披風,盾牌,劍……應有盡有,甚至還有……
  「襪子?聖誕帽?橄欖球!?」雖然自認為已經很瞭解眼前這個人了,但是看到眼前這一堆的時候,陳非梓還是覺得自己的情緒越來越暴躁。看對方還要繼續往外拿東西,他趕忙制止,「行了行了,別拿了。你就是讓我進來幫你處理這堆垃圾的吧?」
  韓信似乎早料到對方會這麼說,一把摟過陳非梓的肩膀,有點討好地說道:「反正你最擅長這些工作,我們盟建立時間也不短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管理這些。你也知道,我和我那些哥們也就是會打打殺殺……」
  「盟裡沒有女人?」對於韓信的話,陳非梓一向堅持一個基本原則:辯證地去聽,隨時提出質疑。不然的話,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一定會把你說得暈頭轉向最後賣了自己都不知道。
  「當然有,可是要不就是假小子,瘋丫頭,要不就是哥們的老婆……」
  「怎麼可能!你們號稱龍月第一大幫,居然連個溫柔大方,嫻淑可人的女生也沒有!?」
  「有,當然有!」韓信聽了這話,眼睛突然放了光,「說到這個,不得不說,做老大的感覺真好啊!總是能看到申請入盟的美女……」
  陳非梓冷冷地哼了一聲,「那不就好了,找她們啊?女孩子總比我這個大男生細心,而且……」
  「話不能這麼說,小非,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我清楚,再說了,我比較信得過你。」
  本來想再反駁兩句的陳同學,聽到最後一句話,突然心情好了起來。說了句「算你識相」便點點頭接受了韓信指派的後勤任務。
  韓信的[圓桌騎士]聯盟確實是龍月最大最後號召力,實力也最強悍的組織。只不過和它的名稱即為不相符的是,圓桌騎士聯盟實際上是一個紅名組織。它的入團守則裡就有這麼一句話:加入者必為紅名,或在三個月內洗紅,違者予以退盟處理。當然它的下面一條就是:嚴禁惡意PK。盜亦有道。
  好在龍月遊戲的設置裡,並沒有對紅名相應的極為不利的條款,只是對他們來講,死亡寶物掉落的幾率比較高,很多職業和技能學習有所限制而已。
  陳非梓沒興趣去瞭解韓信的聯盟到底是做什麼的,甚至也不想加入。用他的話講,我不想殺人也不會殺人,麻煩死了。於是韓同學只好把他設置成聯盟VIP友人,使得其能順利出入聯盟倉庫。雖然不加入圓桌騎士,陳非梓仍然住在韓信給他安排的房子裡,或者說是在那裡工作。他每天跟著韓信——應該說是只愛妃子笑手下的人升級,漸漸也跟盟裡的人混熟了。在大家的幫助下,陳非梓的升級速度自然不可小瞧,十幾天的工夫已經突破50級。
  陳非梓覺得自己級夠了——他進來不就是幫忙管理麼?要那麼高級別幹什麼,就不再外出殺怪,而是專心在房間裡練生活技能,順便整理盟裡人打回來的東西。
  『小非,幹嘛呢?』
  『做藥。』
  『你還有桂花糕嗎?』
  『等會兒去做。』
  『嗯。』
  自從陳非梓機緣巧合拿到了高級廚師資格,會做的東西就多了起來。盟裡面也不是沒有人練廚師這生活技能,只是對於他們來講,就像韓信所言,還是練級PK比較有吸引力,所以級別大多只是剛剛入門。自然而然的,陳非梓就變得受歡迎起來。高級廚師做出來的東西,品種豐富自不必說,味道也比低級廚師或者入門級別要好很多阿!
  陳非梓應了韓信,就把剛剛分類整理好的藥材放進櫃子裡,再轉去廚房開始和面點火。等一籠香噴噴的桂花糕做好的時候,剛剛又看到韓某人頂著只愛妃子笑的頭銜在盟高層頻道里大叫:小非,小非,你在哪?
  非:在你房間等我。
  只愛妃子笑:好,這就去。
  團團:老大一回來就找非哥哥要東西急著獻寶呀!
  香帥再世:9494,一聽妃子姐姐想吃桂花糕就急得跟什麼似的。
  只愛妃子笑:亂說話!
  只愛妃子笑:妃子,別理他們,走,咱們去吃東西。
  陳非梓看了這些話才知道,原來不是韓信想吃,而是那個叫妃子的女生。他還奇怪為什麼一向討厭甜食的韓信會想吃這個,還專門為他少放了點糖。拿著東西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裡面咋咋呼呼的一群人。
  非:早知道大家都想吃,還不如去大廳。還好我做得多。
  格林精靈無敵:哈哈!只要妃子能吃上還不就得了。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對,我們就是來湊熱鬧。
  團團:可是我也想吃,小非做的比月之遙的還好啊啊……
  香帥:9494,反正這麼多,妃子一個人也吃不了……
  陳非梓看了一眼坐在韓信旁邊的女生:她的美麗自然不必說,一頭烏黑的長發,瓜子臉,尖尖的下巴,眼睛不是特別大但是很有神,睫毛長,一眨眼睛透著股機靈可愛。而且,這女生的舉止看起來也是那種溫文大方討人喜歡的類型,就算是被系統美化過,也要有好底子才能成就現在這副樣子,何況很有可能她根本就沒選擇美化。進入遊戲快一個月,在圓桌騎士待了快一個月,陳非梓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不過看樣子她倒是跟大家都很熟,不像新加入的。
  看陳非梓臉上表情似乎有疑惑,平時最愛說話的團團舉這個桂花糕湊過來:「非哥哥還不認識妃子姐姐吧?她挺早就加入了,只是前段時間有事兒,就一直沒玩遊戲,今天剛剛回來。」然後又湊得更近,神秘地說:「他跟老大關係一直特別好,其實我們都認定她就是大嫂了,可是老大偏偏不認,還不讓人這麼叫,說是壞了人家女孩子的名聲。其實我看妃子姐姐不知道有多高興人家這麼叫呢!聽說他們倆在現實裡也認識的,關係還很不錯呢……俊男美女啊……呵呵!」
  陳非梓靜靜聽著沒有說話,也沒給多大反應。說不吃驚那是騙人,畢竟他和韓信認識了這麼長時間還真沒聽說韓信有一個關係到了這種地步的女孩子。他們住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竟然從來沒聽韓信提起過這人。再向那邊看過去的時候,韓信正低頭跟妃子說話,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看在眼裡,怎麼就那麼不是味兒。
  Part 2
  「小非啊!妃子說很好吃呢!」過了一會兒,那韓同學還是一副笑笑地樣子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向陳非梓,「就是說淡了點,不夠甜。」
  「……」陳非梓突然覺得有點無話可說,甚至有點隱約地不高興,不過他想來比較會控制自己的感情,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回道:「知道了。」
  自那之後,陳非梓便開始不由自主地注意起妃子和韓信兩個人。就像團團說的那樣,妃子確實已經被盟裡的成員默認成了大嫂候選人,還經常會說,兩個人簡直就是上天注定的一對,不然怎麼會這麼湊巧起了這樣的名字。韓信聽到這些話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笑著看大家,妃子則低下頭,櫻桃一樣紅潤小巧的嘴抿了起來,柔順的黑色長發垂在身後,和法師專用的披風一起隨著風擺動。
  其實是很美的一幅畫面,韓信的英俊和妃子的美麗。
  其實是很搭配得兩個人,韓信的劍士和妃子的法師。
  「……小非?……小非!?」
  想得出神的陳非梓突然感覺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哦,死人大哥……」
  「……」似是故人來愣了一下,然後一臉苦笑地說道:「小非啊,我說你換個稱呼好不好?」明明是一個很有味道的名字被叫成這樣,似是故人來覺得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霉,怎麼就碰上了這麼群人。
  「俄,可是大家都這麼叫你啊!」陳非梓把碾剩下的藥渣倒進角落裡的大缸中,拍拍手笑著說:「我只是入鄉隨俗嘛~」
  似是故人來似乎是已經上班的人了,在盟裡面一群學生中是大哥大,是平時不愛說話,到了關鍵時刻卻很靠得住的那種。陳非梓聽說他其實在遊戲裡朋友很多,平時也不光在盟裡面走動,除了一些團練,解任務或者盟戰之類的活動,他總是會跑到不知名的地方去打打殺殺,很有點遊俠的味道。
  「不是遊俠,是游吟詩人。」每當這種時候,似是故人來只好無奈地掙扎,作一些無謂的更正。
  「算了,不說這個了,」認命地pass了這個話題,似是故人來問道:「小非你是不是說過想找離心草一直沒有找到?」
  一聽這個,陳非梓來了精神,剛剛胡思亂想地東西早就拋到腦後去了,抓著死人(作者:原諒我,我也覺得這個稱呼挺順口的……= =)的肩膀搖晃來搖晃去地問道:「你找到了!?在哪!?」
  「美加斯山谷,在鬼草原的另一邊,不過……」死人說著一雙眼眯了起來,棱角分明的臉龐也柔和了許多,蕩漾著滿滿的笑意,「你的級別現在去有點危險啊。」
  陳非梓聽了鬼草原,也想到這點,自己自從達到五十級以後就再沒有怎麼正式練過級,雖然一身的裝備不差,戰鬥技能也學了個遍,不過無論從級別來講還是技能熟練度來講,都遠遠不足以讓他跨過滿是七八十級怪物的鬼草原了。更別說那聽都沒聽過的美加斯山谷,也許想要進谷都是問題。
  「如果我也學了採藥術就好了。」死人看見陳非梓一臉為難的樣子,「要不乾脆讓妃子跟我走一趟幫你去采回來?」
  沒錯,諾大的圓桌騎士聯盟,比較熟悉的人裡面,竟然也只有妃子學了醫,會採藥術。據說當初韓信讓她進來的時候,就是想讓妃子負責盟裡面的藥材供應,後來沒想到妃子的上網時間太不固定,沒辦法長時間的練習升級,正好陳同學又來了,索性就把妃子解脫出來,天天跑去打怪升級了。拜這遊戲的BT設定,想要做好藥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阿!采,摘,碾,磨泡,煮……簡直就是體力活。當初陳同學照著那詳細的圖示學下來的時候,也真想仰天長嘆自己的人生終於完整了……
  對於這一點,陳非梓再怎麼不喜歡妃子,也是想到佩服她的,畢竟她也練到了初級藥師。可是要說找她幫忙,陳非梓還是有點不情願。
  「……我,跟她不太熟,再說,他們好像最近在做任務,挺緊張的……」陳非梓猶猶豫豫地說著,也不知道自己想隱藏什麼,就是怕被死人看出點端倪來。頭低下去,聲音也比平時小了很多。
  死人雖然好脾氣,平時總屬於被人調侃的類型,但其實心裡面跟明鏡似的,一看這架勢當即說道:「那我帶你去練級吧,保你五天升到六十級,然後咱倆再去,應該就差不多了。」
  陳非梓琢磨著也沒別的法子,就答應了。於是跟韓信說了自己要去採藥,之前做好的藥和食物都放在房間裡的某某某和某某地方,讓他自己去拿,不夠用了就先買點等自己回來再做。盟裡的事物其實已經上了正軌,平時陳非梓管得也不多,這幾天不在,想著讓香帥或者其他人頂一頂,應該也沒問題。再說了,他來之前,圓桌騎士盟沒有專人管理後勤,不也照樣是龍月第一大盟?
  韓信似乎也挺忙,回信就倆字「知道」。陳非梓對著那美麗的信紙一陣發呆,正要胡思亂想的時候,死人已經拉著他向聯盟所在地的大門走去。死人那灰白色的長袍被風一吹擦過陳非梓的臉頰,粗糙的感覺卻磨得他異常舒服,還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死人看著跟來的陳非梓,臉上露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笑容,滿足,又像是寵溺。
  Part 3
  鬼草原其實本不叫鬼草原,只是鬼多了也就變成鬼草原。
  咳咳。其實它的本名叫拉梅尼亞草原,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陽光普照,但其上面四處亂竄頭大無腦的怪物卻很詭異地都是些黑暗生物,什麼殭屍骷髏之類的。據遊戲公司稱,這個設定就是這樣:因為拉梅尼亞草原特有植物「風息花」的香氣所致,暗黑生物發生了變異,只有有這種花存在的地方,就可以保證它們安然無恙地存在。
  陳非梓現在自然不能去那裡,他跟死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去怪多人少的血嶺。這地方之所以會被選中,一個是因為裡面的怪都是六十級左右,不至於把陳非梓這個小祭祀一下子秒殺,再加上有死人在,肯定能護住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血嶺的入口只有一個,把著個奇醜無比的200級的怪物,名字叫沙沙。它的肚子圓圓的,眼睛一大一小,嘴總是咧著,還不停地往下流口水。頭髮稀疏,皮膚乾裂,有毛,褐色,雜亂無章。沙沙專門守著入口控制進入的人,現在榜上級別最高的,就是圓桌騎士盟的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也只有176級,對著它拚命根本自找死路。也有人想過群P它,但是都沒有成功,據說是因為沙沙有系統設定的權限,可以將組隊的人硬分開,並且單挑其中一人,在這段時間內,它對其他人士無敵的。
  於是要進入血嶺只有一個方法,就是滿足沙沙提出的條件:只有比我長得好看的人才能進入。
  按說這個條件應該很好滿足,因為任誰都覺得,這遊戲裡90%的玩家都比沙沙好看。可是偏偏任誰去了都被無情地擋了回來,美的,醜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統統只得打道回府。後來玩家向遊戲公司抗議,公司無奈作出了調整,只允許三十個人同時在嶺內,其他人若想進入,必須想辦法通過沙沙這關。
  不意外地,等陳非梓和死人來到血嶺入口的時候,三十個在線名額早就滿了。陳非梓正想說去別的地方打的時候,死人遞過來一張面具一樣的東西。
  「戴上這個。」死人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裡面另一個面具戴上。陳非梓只覺得一道光閃過,剛剛那個算不上玉樹臨風,好歹也是英氣俊朗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矮胖醜陋的怪物,活脫脫一個沙沙第二!
  「俄……這是什麼東西!?」
  「[隱者的面具],我跟盤龍城的一個落魄商人買來的,當初覺得好玩,沒想到那天又晃悠來血嶺地時候突然想到該怎麼進去了。」死人輕輕一笑,「你戴上它的時候,心裡面默默想著那沙沙的樣貌,變出來就跟他一樣了!」
  陳非梓隱約明白了死人的意思,也沒深究,雙手拿著面具往臉上一套,眼前一黑之後,感覺看周圍的東西都不一樣了。再看死人,已經跟自己一般高。
  「呵呵!變得不錯,來,跟我走!」
  兩個人走到入口處,遠遠看見沙沙挺著個大肚子走來走去,突然見到他們倆出現,還沒等兩個人湊上前去,這沙沙已經邁著沉重地腳步走了過來。一張餅一樣的臉上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唉呀啊!我終於見到美人啦!」
  「……」突然明白了死人的用意,陳非梓對這只自戀的怪物也只有沉默以對。還好系統沒有安排得更加BT,比如擁抱親吻什麼的,沙沙只是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大聲說道:「快進去吧!我就喜歡這個類型的美人!」
  還好周圍沒有其他人,再也受不了地陳非梓聽了這話趕緊往谷裡跑,死人跟在後面叫道:「不用跑了,進來就好,快把面具拿下來吧!」
  陳非梓聽了趕忙把面具扯下來,然後遞還給死人。一抬頭,正看見也已經摘了面具的死人。正盯著他看,眼神甚是專注。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說著就要去摸臉的陳同學剛抬起手,死人的手已經摸到了他的頭髮。
  「沒什麼,就是頭髮有點亂。」
  「哦。」
  陳非梓遊戲裡面的髮型其實跟現實中差不多,基本上是中長發,層次分明。兩邊比較長,後面看基本上就是短髮。死人給他捋了捋頭髮,他比陳非梓高出快一個頭,角度剛剛好。整理完了頭髮,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頭頂。兩個人或許靠得太近了,陳非梓甚至能聽到他呼吸的聲音,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那個,咱們趕快去練級吧!」
  「好。」看著有些不知所措,快步走開的陳非梓,死人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跟了上去。
  part 4
  兩個人組了隊一路上見怪就殺,因為陳非梓練的是主防禦的祭祀,因此攻擊技能非常有限。按理說兩個人合作分工一攻一守倒也不錯,可是死人建議陳非梓還是先把攻擊技能練上去,也免得落單的時候受欺負。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死人抱著一把琴,用殺傷力最小地曲子把周圍的怪物引來,再由陳非梓慢慢宰殺。看他實在頂不住了,死人才會幫上一下,或者給忙不過來的陳同學補血。
  進得裡面,陳非梓才發現,血嶺中的怪不但級別低,而且攻擊弱,拿得經驗值也比平時高不少,兩個人殺了一個晚上,他已經升了兩級。給兩個人都放了神之祝福,陳非梓好像打怪上癮了一般又沖了出去,對著花翎鼠就是一通亂砍。
  死人哭笑不得地站在旁邊,看著穿祭祀服的陳非梓像一個戰士一樣地戰鬥在第一前線,只好又提醒道:「用遠程攻擊,遠程……你說你一祭祀跟它拼什麼呀!」
  陳非梓一聽又省悟過來,自己又犯了老毛病。畢竟第一次玩網絡遊戲,沒什麼經驗,只知道拿著武器往上砍。想到這裡,也許是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不少,「不好意思,我又忘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死人看看時間,兩個人也連著奮戰了好幾個小時了,便三兩下解決了旁邊的怪物,拉著陳非梓坐下來,道:「先休息一會兒吧!我都餓了。」
  「我有帶食物。」陳非梓跟著坐在旁邊,然後從包袱裡接連翻出幾樣小菜。此時,他才不得不感嘆,網遊的好處——剛剛拿出來的菜跟剛做出來的一樣,色香味俱全,連溫度都跟剛出爐差不多。看著醋熘魚片那嫩白潤滑的魚肉,就連死人這個不好吃的人,也不由得食指大動。
  「跟你練級就是好,平常我都吃乾糧的!」
  陳非梓得了誇獎,也高興起來,「死人大哥要是喜歡,以後我都做好了給你戴上。每次只愛妃子笑那傢伙去練級都來找我要食物帶的!」
  「好!」死人聽了開心地笑起來,又伸出手去摸了摸陳非梓的頭。
  等兩個人都吃好了東西,又伸著腿休息起來,陳非梓自從練了藥師和廚師的職業,就漸漸注意起周圍的花花草草和各種動物來。「小非,你是不是以前都沒玩過網遊。」死人看著四處亂看尋覓奇花異草的陳非梓突然問道。
  「對,這是第一次。」其實何止是從沒有玩過網遊,從小到大,他連遊戲玩得都少。
  「笑那傢伙拉你進來的?」死人的眼睛眯了起來,緊緊盯著低頭撥弄花草的陳非梓,「你們在現實中是認識的吧。」
  「對!」陳非梓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特別地東西,有些失望地停下手裡的動作,「進來才發現上當了!什麼這遊戲不玩你的人生就不完整,其實就是拉我進來當苦力!」
  「可是你還是留下來了。」死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低沉。
  陳非梓轉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被他專注的眼神嚇到,又趕忙低下頭。心裡面不由地打鼓:他為什麼這麼看我?不過很快便鎮定下來,道:「嗯,因為我覺得這遊戲確實不錯。」
  「真好。」
  「你說什麼?」死人剛剛那兩個字說得又快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說休息的差不多了!咱們該繼續練級了!」
  「哦。好的。」陳非梓於是拍拍屁股站起來,「你引怪,我來殺!今天晚上再升一級!」
  死人笑著點點頭,才發現自己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著的。平常的自己其實是比較獨的類型,機緣巧合加入了圓桌騎士聯盟,也並不熱心盟裡的事情,但是需要自己的時候也不會推辭閃躲。沒有想過更加融入,但也覺得沒有退盟的必要,就這麼留下來了。不知不覺就留了這麼長的時間。
  一直到今天,死人第一次覺得能加入圓桌騎士真是他*的太好了。
  死人那邊感嘆著自己的幸運,陳非梓的心裡也並非風平浪靜。偶爾瞄一眼在旁邊笑著守護自己的另外一個人,他不得不想,為什麼這個人會對自己這麼好?他有什麼目的?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還暗罵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雖然對方從來沒有提起過,陳非梓依然覺得,死人那天過來跟自己說話,問自己要不要找離心草的時候,其實是看出來自己心情不好了。這樣的練級打怪與其說是為了幫助自己採藥,倒不如說是在帶著他散心。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打,不知不覺走到了血嶺中叢林最為茂密的地方。一路上看見了幾個人,有的也在打花翎鼠,有的則是躺在地上睡覺。陳非梓很疑惑,聽了死人的解釋才知道,這些人實際上就是佔位子的。等要位子的人到了,他就會出去換那人進來。
  怪不得這三十個名額這麼難碰上。據說,有的人就靠這個賺錢,畢竟這裡的怪又好打,經驗又多。
  隨著兩旁植物的變換,剛才那種溫暖明媚的風景漸漸被陰暗沉靜所代替,死人坦白說自己也沒走過這麼深的地方,不過既然在血嶺裡面,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陳非梓想想也是,畢竟遊戲公司給出的資料,血嶺最高級別的怪也只有67級。即便兩個人沒有能力殺死對方,逃命也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緊緊張張地在叢林裡走了半天,沒想到別說boss了,連個小毛蟲都沒遇到。陳非梓剛想說往回走的時候,就發現前面叢林盡頭的崖壁上,似乎有個山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跟在旁邊的死人,發現他也看到了這個山洞。
  「要不要進去看看?」這樣的山洞,按理說裡面應該不會只是個擺設。就是不知道著山洞裡面還算不算血嶺的範圍,究竟藏著什麼怪物或者寶貝。
  「別急,我來試試看能不能把裡面的東西引出來。」抱在手裡的琴,輕輕撥了兩撥,悠揚的樂曲聲便傳了出來。陳非梓知道,這是吟遊詩人特有的技能,表面上只是一首悠揚婉轉的曲子,實際上聽到的人和怪卻是受到了聲音攻擊,會掉血。一直以來,死人也是用它來引怪的。這首曲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會忍不住讚歎。再加上死人本身優雅的動作,一彈一撥總帶著一股斯文沉靜的味道,更是讓陳非梓覺得,其實看他彈琴也是一種享受吧。起碼看過其他的吟遊詩人用這個技能,就沒覺得這麼好看過。
  「引不出來,也不知道是沒有還是卡在裡面出不來,怎麼樣,要不要進去看看?」
  陳非梓猶豫了一下,畢竟他只是想練級,對探險之類的並沒有什麼興趣。不過看死人的樣子,再聯想他平時走南闖北的經歷,就知道他很希望進去看看。點點頭,陳非梓笑著說:「進去吧!也許裡頭什麼危險都沒有,就放著一把神器呢!」
  不過陳非梓說這話的時候,或許忘了一件事情,自己的運氣一向不好,連帶跟自己親近的人也會遭殃。沒想到這個法則進了遊戲,仍舊沒有改變。
  山洞裡面因為沒有光源而一片漆黑,入口的地方還好,再往裡走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死人趕忙把自己身上的寶貝拿出來,一顆夜明珠有一個拳頭那麼大,陳非梓好奇地問起屬性來,心想這麼個東西還從來沒見過,應該也算極品了吧?
  「屬性?唔,沒什麼屬性。類別:裝飾品,用途:照明。」
  陳非梓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會吧?不是通常都應該有體力增加多少,速度增加多少之類的麼?」
  「我也不知道啊,這上面確實沒有寫。我買的時候也沒注意,只是覺得好玩。」死人聽了陳非梓的話,又仔細把物品屬性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還是沒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陳非梓拿過夜明珠,在手上掂了掂,拋了拋。「這東西多少錢?」
  「3000。」
  「銅幣?」
  「金幣。」
  「……」雖然早就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和普通人不一樣,說話處事多少都有些怪異,但是這一刻,陳非梓還是有一種脫力的感覺,「你個暴發戶,冤大頭。」
  「嘿嘿,多謝誇獎。」
  「你臉皮還真厚,來讓我數數有幾層?」陳非梓本是說笑,沒想到死人真的把臉湊過來了,「給你數。」
  「呃……咱們還是快走吧。時間不早了……」看著一張死人那張俊俏的臉貼過來,陳非梓突然覺得尷尬非常,隨便找了個理由走開。走了兩部又懊悔不已,自己怎麼會說這麼遜的話!?
  真想抱頭蹲牆角。(= = +。你平時也沒說什麼高明的話。)
  「小心!」死人突然看到了什麼,要去拉走遠了的陳非梓,
  陳非梓突然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從地面上掀起來,山洞裡面空間並不大,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自己撞在了洞頂上,凹凸不平的表面把胳膊和頭硌得生疼。
  Part 5
  陳非梓突然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從地面上掀起來,山洞裡面空間並不大,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自己撞在了洞頂上,凹凸不平的表面把胳膊和頭硌得生疼。
  兩個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從土裡面鑽出了一隻一人多高的鼠怪,正磨著牙看向他們。兩個小小的眼睛像綠豆一樣,鑲嵌在長滿絨毛的臉上,突出的嘴微微張開,顯得有些猙獰。
  「天地之淵!!」死人眼看那個剛剛從他們腳底下的怪物又張牙舞爪的向陳非梓靠近,趕忙甩了一個防禦魔法過去,把那怪物反彈了老遠。
  「眾神祝福!」陳非梓不敢怠慢,趁著這空隙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給兩個人加了防禦,緊跟著放出攻擊技能:「罪罰!」
  只見一道藍光從他的手掌中發出,好像電流一般呲呲響著往怪物身上打去,擊中之後就消失不見。這魔法攻擊看起來不華麗,廢藍,效果更是一般,陳非梓沮喪地發現,自己這一下只砍掉了對方微不足道的幾滴血。不過想到祭祀本來就是偏重防守和治癒的職業,也只好認命地接受了。
  「這怪物血厚,小心點。」死人上前兩步把陳非梓拉到自己身後,「你給我加血,我來處理它!」
  不等對方回答,死人逕自把手裡的琴撥得錚錚作響,和平時引怪時的那種隨興的做法完全不同。隨著旋律越發地激昂猛烈,死人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知道一旦啟用了技能模式,這些彈奏的動作都是由系統通過大腦控制的,並不是本人演奏,但是陳非梓還是不由自主地會被死人的動作吸引,害得他一不留神又被那鼠怪的尾巴掃中。看看血條,居然就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這怪估計有七十五級!別掉以輕心。」
  「知道了!」陳非梓一邊答應,一邊暗罵自己沒用,趕忙放了兩個技能加血技能。鼠怪或許是發掘眼前的兩個人不好惹,眼睛裡精光一閃,張口便噴了些氣體出來!
  「臭死了!該死!」陳非梓被這氣體熏得作嘔,趕忙捂著嘴往遠處跑。開玩笑,他可是出了名的有潔癖,這遊戲公司也真噁心,早出這麼些讓人渾身不舒服的技能。
  等那些煙氣散去的時候,鼠怪已經沒了蹤影。死人的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用手扇著空氣,眉毛都擰到一起的陳非梓。
  「你的忍耐力還真強。」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完全不像受到了剛剛的毒氣彈攻擊,回想那顧氣味,陳同學不由自主地道:「佩服佩服。」
  「呵呵,我有防護罩。」 死人解釋道,還悠哉游哉地介紹道:「天和出品,物美價廉,品質保證,童叟無欺!」
  「那你怎麼不給我用!?」
  「只有一個呀!」
  「……」
  「呵呵,別生氣呀!下次它再用這招,你就往我這邊跑,只要站在我身邊就沒事兒的!」一把將陳非梓摟過來,笑嘻嘻地說:「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看著陳非梓因為這句話僵硬的表情,莫名的神情在死人的雙眼中一閃而過。
  不是沒有看見,而是裝作看不見。那時候的陳非梓還沒有意識到這點,只是很不自然地推開死人,慌慌張張地說道:「我,我……」
  「你,你什麼?」
  「我……」陳非梓甚至紅了臉,他知道,這只是因為自己想起了那個人,「我不怕臭!咱們繼續走吧!」
  「別急!」死人一把抓住陳非梓的手,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之前兩個人再一起時的淡淡的笑容:「鼠怪可能還沒走遠,就在附近準備偷襲呢!」
  「對了!」陳非梓聽他一說,才想起來那隻可惡的怪物的事:「它去哪了?」
  「那怪物多半就是土鼠,能入土躲藏。印象中應該是七十四級。我原來只是聽說,一直沒有見到,原來是藏在這裡。」死人細心地拍打乾淨陳非梓身上沾的塵土,然後摸著他的頭說道:「今天也不早了,就練到這裡吧!明天繼續?」
  陳非梓看看時間果然有點晚了,想到一晚上的時間就這麼過去,多少有點感嘆。於是兩個人說了再見,陳非梓打開選項面板選擇了下線。
  ————————————————————————
  「我今天去NS打球,要帶什麼東西麼?」
  「不用了,早點回來。」陳非梓按了幾個字的短信,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回來吃晚飯麼?」很快手機又震了起來,趕忙打開新短信。
  「不一定,倒時再說。」
  無奈地按了退出鍵,陳非梓靠在轉椅上嘟囔著:「一天到晚寫白字……到底做不做飯呢?」閉上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做飯,萬一韓信決定回來吃飯再準備,恐怕已經來不及了。從冰箱裡拿出肉來化凍,摘菜,洗菜,熬粥……這些都準備好了,至於炒菜就是一下子的事兒,等短信來了再做也來得及。
  五點半,六點,六點半,七點。
  沒有一條短信,多半是不回來吃了。陳非梓無奈地搖搖頭站起身往廚房走過去,電視裡剛剛結束的娛樂新聞正在播放結束曲,然後隨著電視啪的一聲關閉,戛然而止。
  隨便給自己抄了一個白菜,用微波爐熱了剩飯湊合吃完。陳非梓打開遊戲倉的電源預熱,檢查參數,然後坐了進去。登錄界面閃過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洗碗,兩秒之後,人已經站在了昨晚下線的山洞裡。
  看了看好友名單,似是故人來似乎不在線上,略微有點失望:還以為他會比自己先上來呢。山洞裡面黑漆漆的,沒有了死人的夜明珠,只勉強有一些水面的反光。陳非梓從小有點怕黑,很小的時候半夜甚至不敢一個人去上廁所,一看不到東西就會想有什麼吸血鬼狼人之類的東西。雖然長大之後懂事兒了,這種情況好了很多,但是獨自處在黑暗中還是有點不自在。
  想了想,還是決定在山洞門口等死人上線。好在他們昨天走進來並不深,陳非梓摸著牆壁安全走出山洞的時候鬆了一口氣,隨便找了個地方靠著岩壁坐下來。有些無聊的陳非梓打開了聯盟的公共頻道,想看看現在都有誰在。
  團團:會長怎麼還沒上來呀!
  香帥再世:精靈西奈!!
  格林精靈無敵:誰理你……
  格林精靈無敵:團,會長會上來才怪!
  鵪鶉餃子:大家好……
  香帥再世:餃子好!捏!
  團團:為什麼?為什麼?
  鵪鶉餃子:阿~!被捏了!痛!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美色當前呀!你沒發現還有一個人也不在麼!?
  團團:誰誰呀?
  月下香:阿!死人哥也不在……難道……?
  格林精靈無敵:= =+ TRN退散!
  月下香:手!快管管你家精靈……
  格林精靈無敵:滾!老子要找也找美少年!他一半獸人看著就噁心!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
  團團:美少年?小非?
  鵪鶉餃子:噢呵呵呵……JQ阿!JQ阿!
  格林精靈無敵:餃子……你被帶壞了……
  月下香:手……你真可憐。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是啊,蹭……
  格林精靈無敵:惡……
  ……
  陳非梓一邊看一邊笑,因為某些原因,他現實裡面的朋友並不多。雖然他並不擅長聊天,但卻喜歡熱鬧,看著別人熱鬧實際上新裡面也開心。就像來到龍月這個遊戲裡,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一邊看盟裡面的人聊天,一邊整理韓信交給他的東西。
  這種習慣似乎從很久以前就有了。他喜歡跟著韓信去他那幫哥們的活動,唱K,打球之類的,就算自己不參與,看著也開心。這些話他從來沒對韓信說過,因為他知道,用不著他多說韓信那人也不會丟下他一個人。可是,今天他沒叫他一起去NS。
  還有一個人沒來,你沒發現麼?
  是啊,妃子也沒來。
  美色當前呀!
  早就知道自己對韓信多多少少有一點依賴,畢竟是這個世界上很少的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但是發覺自己對他和妃子的關係如此在意,還是讓陳非梓相當地困惑。
  再好的朋友,也終究不是戀人。
  陳非梓咬著嘴唇告訴自己,他們遲早要有各自的生活,總有一天他會又是一個人。
  「想什麼呢?回魂了!」
  陳非梓被突然拍在肩膀上的手嚇了一跳,隨即聽到了死人的聲音。他關上聯盟公共頻道,站起身,扯了扯嘴角說道:「沒想什麼。」
  看得出來對方肯定有所隱瞞,死人卻沒有追問,「等很久了?」
  「沒有,剛上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今天白天上來過,所以剛才是從血嶺外面進來的。」
  「這樣。」陳非梓點點頭,然後指著洞口問道:「要進去麼?」
  「當然,快點搞定它,不然你的升級計劃又要耽擱了。」說完抬腿就往裡走,等進了山洞走了幾步才發現陳非梓沒有跟過來,趕忙又跑出來看。「你在幹什麼?」
  「俄,死人大哥……」
  「嗯?」
  「我腳麻了……」
  原來這個遊戲逼真到這種程度,死人忽然邪媚地一笑,道:「要不要我抱你進去?」
  「……」
  Part 6
  進入山洞走了許久也不見昨天那隻土鼠怪,陳非梓看了看舉著夜明珠的死人,發現這人的側臉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而且棱角分明,像雕刻出來的一般。再配上他溫文帶笑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偏偏佳公子。
  羨慕,甚至是妒忌。
  「我長得好看麼?」死人突然轉過頭來,玩味的眼神與陳非梓對上,「盯著我看了這麼久……」
  「誰盯著你看了!」陳非梓下意識地反駁,「我是在想你眼白太多,看起來很像死魚……」
  「……」
  「你生氣了?」兩個人又走了許久,陳非梓因為沒有得到回音而試探地問道,「我開玩笑的。」
  「我也是開玩笑。」死人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說剛剛說要抱你進來。」
  「哦,我知道。」
  「所以我也知道你剛剛在開玩笑。」
  陳非梓突然明白死人的意思了——真奇怪,這人明明認識了不久,真正相處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卻能看透自己內心的想法。
  「你是不是總是很在意別人的想法?」死人一邊踢開攔路的石頭,一邊說:「雖然你嘴上不說,看得出來,還是很在意的。」
  「嗯,多少都會吧。」
  「那樣活著不是很累?」
  「習慣了……」
  其實他想說:是很累啊!
  陳非梓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跟在死人的後面。學校裡面流傳著關於自己的流言,無論再怎麼裝做滿不在乎的樣子,也會覺得難過。因為孤單,所以常常獨自一人胡思亂想。今天跟誰說了什麼,是不是被討厭了,是不是給誰添麻煩了?
  像今天,就會想韓信跟誰在一起?為什麼沒有叫上他?
  「小非?」
  突然覺得自己被拉進一個懷抱,掙了一下才覺得自己有點矯情,索性任他去了。死人的下巴放在在自己的頭頂,說話的時候蹭著頭皮。有些癢,不過很舒服。
  「我知道有些習慣很難改掉,」死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低沉卻彷彿能潛入陳非梓內心最軟弱的地方,「但是我希望你能快樂,起碼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用為我著想,不用擔心什麼,不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只要你做的,我都支持。永遠不會生氣。」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陳非梓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直到死人問道,「明白了麼?」
  「知道了。」
  「那就好。」鬆開了懷抱,死人又摸了摸他的頭。
  真的,有一種大哥的感覺。陳非梓低著頭笑了,然後說道:「其實剛才我在嫉妒你。」怕對方不明白,又補上一句,「你長得很帥。」
  「哈哈,我知道!」恢復了本性,死人毫不客氣地揚起嘴角得意地說道:「本人的魅力本來就是無窮的,你看呆了也屬正常!」
  「我很像踹人……」陳非梓說著,不等對方回應,果真一腳踹了過去,「你說我做什麼都會支持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哎喲……好疼!」死人誇張地呻吟起來,然後順勢倒在牆壁上。兩個人分別接到了系統提示:你受到玩家 非 的攻擊。/你攻擊了玩家 似是故人來。
  「裝吧!明明只掉了5格血,估計連感覺都沒什麼!」陳非梓的話音剛落,就看到死人的動作有些怪異,一副想站起來又站不起來的樣子,心想,不會真的踢壞了吧?
  「死人?死人大哥……?……似是故人來……?!!」
  「別過來!」
  只見死人的身體慢慢地進入了牆壁內,在夜明珠綠幽幽的光照下,一點點地消失不見。知道自己暫時掙脫不開,他拚命喊讓陳非梓不要過來,可關心則亂的陳同學怎麼可能聽話?一個攻擊技能打在牆上,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陳非梓當下放棄了想要把對方救出來的念頭,連忙跑過去拉住對方的手。然後自然而然地也被拉進了牆壁裡。讓他一個人留在個黑漆漆的地方,還不如死了算了。其實陳非梓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
  沒過多久兩個人就從土牆的另一邊出來,跌落在地上,發現旁邊除了之前那隻大的土鼠,還有一群似乎剛出生不久的小老鼠。
  「咱們好像被拖進了土鼠窩……」
  「不會被當作食物吧?」
  「要相信系統,它不會這麼殘忍的……」
  系統提示:你們觸發了拯救土鼠一家的任務。
  任務描述:由於山東內的食物鏈單一,土鼠一家已經很久沒有東西吃了,小土鼠剛剛出生,土鼠母親為了讓孩子活下去把你們四處辛苦覓食。你的任務就是讓它們吃飽肚子。
  「還好沒讓咱們用自己餵牠們。」陳非梓擦著剛剛冒出來的冷汗,從空間袋裡面把自己做好的食物拿出來。老鼠似乎是雜質性動物,見到食物就什麼都不管地撲了上來。開始的時候,大土鼠只是在旁邊看著,等孩子們吃得差不多了,才湊上去吃。
  死人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陳非梓不斷地拿出食物來喂那個之前還在不停攻擊自己的怪物,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美麗。狹小的山洞裡,依然只有夜明珠幽幽的光芒,耳邊是土鼠啃噬食物的聲音。死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著說道:「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任務,會獎給咱們什麼東西啊?」
  「這麼簡單就能完成,應該只是一般任務吧。」
  「那可不一定哦~!」死人看著吃飽喝足的土鼠一家滿意地攤倒在地上,「你想想誰平時出來,會帶這麼多吃的,你不覺得它們的食量很驚人麼?如果喂不飽它們,恐怕被吃的就是我們了吧?」
  陳非梓這才想到,自己隨身總是帶著很多食物,因為畢竟要負責聯盟裡很多人的伙食。幾乎所有人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吃的東西。再想想剛剛被土鼠一家吃掉的份量……俄,恐怕夠他們倆吃一年了。
  「對啊,真是可怕的老鼠……吃了那麼多東西,都到哪裡去了?」陳非梓覺得被吃下去的東西比它們本來的體積都大。正這麼想著,耳邊又傳來提示:「土鼠們因為吃東西過多而撐死。任務失敗」
  再看那幾隻老鼠,果然都一動不動地僵死在那裡了……
  「哈!?」
  Part 7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如何是好。隨後又爆發般地大笑起來:「撐……撐死……它們是白痴麼!?」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殺怪啊!應該有經驗吧!?」
  「想什麼呢?沒看到這是任務麼?任務失敗,認命吧!」
  兩個人還來不及說更多的話,死人的笑就被急促的傳訊聲音打斷了。
  速回。
  只愛妃子笑。
  偌大的信紙上只有兩個字。
  「盟裡叫我回去,」他揚揚手中古樸的信紙,問道,「要不要一起回去?」
  當然要。陳非梓直覺地想要這麼回答,可是又猶豫了。既然只發信給似是故人來,而沒有給他發信,恐怕自己回去也沒什麼必要。如前所說,陳非梓是那種很容易被別人的行為細節所左右的人,再加上剛剛在聯盟聊天頻道提起的事情,他決定還是不回去了。
  「我還是在這裡練級吧,不然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離心草了。」陳非梓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然後向仍然坐在地上的死人伸出手。對方心領神會地借力站起來,道:「也好,你就在血嶺裡面練,等我處理完了再回來找你。」說完,死人邊捏碎了回城捲軸,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了。
  又是一個人了,有些悵然和不捨,但很快地甩了甩頭,要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面趕走。陳非梓開始思考怎麼才能從這個密閉的土鼠窩裡面出去。他抱著死人留下來的夜明珠,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走了幾圈,都沒有發現什麼機關暗道。不禁有些氣惱。
  「可惡。」陳非梓看著倒在地上的大小土鼠,不甘心地踹了兩腳。這是他進入遊戲以來第一次做任務,哪怕是個普通任務,只要能順利完成,也會讓人很有成就感。可是現在弄成這樣,還害得他白白送出去那麼多吃的東西。辛苦做飯也就罷了,這個BT的系統難道不知道,所有食物的材料都是要用錢買的嗎!?最過分的是,因為是特殊任務,即便殺死了怪也沒有經驗值獎勵。(後來他跟韓信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韓信拍著桌子前仰後合地笑了好久,才告訴他,你應該感到慶幸,任務失敗,沒扣你經驗值就不錯了!)
  想到這裡,陳非梓又在大土鼠軟軟鼓鼓囊囊的肚子上補了兩腳,走開,想了想走回去再添一腳,還唸唸有詞地說道:「這一腳是為你昨天拿臭氣熏人!……不過都死了這麼久了,為什麼它們的屍體還不消失?」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 非 獲得《藥膳天書》
  「俄……不要因為我是主角就安排這麼惡俗的情節好不好……= =+」陳非梓一邊揉著面部抽搐的肌肉,一邊蹲下來撿起被他從土鼠肚子裡面踹出來的羊皮卷。黃褐色的封面上,用不知名的字體潦草地寫著四個字的書名,和這個遊戲裡面的其他技能書沒什麼兩樣。陳非梓快速地打開書翻看,發現和之前拿到的藥典、食譜看起來沒什麼區別,而且大部分的食物都是重複的,只是……
  「帶屬性的食物……果然惡俗。」陳非梓也不著急出去了,索性坐下來研究,發現這個技能的用料和之前學過得差不多,有些甚至和原來一樣的配料,就能做出比原來更值錢的東西。帶屬性的飯菜,至少他進入遊戲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聽說過有人做出來啊。
  突然看到有密語顯示出來。
  只愛妃子笑:你這兩天都和似是故人來在一起?
  非:是。他陪我練級。
  只愛妃子笑:不是去採藥麼?練級幹什麼?
  非:採藥的地方怪物等級太高。
  只愛妃子笑:那他一個游吟詩人能帶人?怎麼不找我!?
  陳非梓有點生氣,想說你不是跟妃子在一起麼?我怎麼好意思打擾你們?不過真正回信卻只說太麻煩了,你不是會長麼?事兒挺多吧?
  那邊半天沒有回信,陳非梓又低下頭去看剛剛拿本技能書,可是心裡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許久,韓信密他:樹林西邊,我等你,現在。
  陳非梓嘆了口氣,立刻捏碎了回城捲軸。說不清心裡面的感覺是興奮還是擔憂。
  Part 8
  龍月給每個工會分配的領地都可以算得上是山水怡人,風景如畫的寶地,而且各具特色。畢竟建立聯盟的條件無論從人數,人員配置,物品和金錢等等各方面來說,都可以說得上是相當苛刻了。就算是之後給了諸多好處,很多玩家仍然抱怨不已。別的不說,單單是建城費用一項,就足以讓一般玩家望而生畏了。當初韓信能夠順利建城,也是靠著撞了大運,白白撿了系統一個便宜——第一個建立工會的獎勵,費用折半。之後的哪個工會的人不是咬牙切齒地勒緊褲腰帶,才這麼一點一點把錢省了出來。當然,也有寒水那樣的工會,靠著會長獨釣寒江雪家裡有錢,大把大把地往遊戲裡砸錢。就算遊戲公司沒有開通現實和虛擬貨幣兌換業務,依然有人暗地裡坐著這種交易。
  至於韓信所說的樹林,就是在圓桌騎士聯盟駐地外一個不大的林地,沒有怪,算是風景區,所以聯盟裡面約人見面又不想約在城裡面就都會往這兒跑。
  遊戲裡的時間和現實時間是同步的,陳非梓從聯盟的傳送點出來一路往城外走,就覺得那銀盤一樣的月亮跟著自己也一路走。又是一個不安的晚上,皓月東昇,直至中天,然後緩緩西落,再迎來新的一天。
  「怎麼這麼慢?」遠遠地看見陳非梓走過來,韓信又是冒冒失失地衝上來拉著人就走。
  陳非梓習慣了,也就由著他拉自己,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這麼著急有事兒麼?」
  「帶你練級。」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你現在多少級?」
  「阿信你……」陳非梓覺得今天的韓信有點不對勁。
  「我問你多少級!!!」
  「五十三……快五十四了……」
  「哦,那去萬華洞。」說完這句,韓信便不再多言,一路拉著陳非梓飛快地往最近的練級點走去。遊戲做得太逼真,陳非梓甚至能感覺到從手腕上傳來的不屬於自己的體溫,當然還有被用力捏住的痛楚。心裡面隱隱地卻有一絲喜悅。
  韓信一句話也不說,到了洞裡面找到怪多的地方,開始像瘋子一樣見怪就砍,各種技能此起彼伏,讓陳非梓當真有點眼花繚亂。周圍的人見到他們,都知道遇上練級狂人,遠遠地躲開了。開玩笑,劍士一百五十級的技能[斬魔]都能用的人,還是少招惹為好。
  陳非梓見他不管自己,也不好只在旁邊站著,離得遠遠的都能感覺到韓信身上散發出來的怨氣不斷地散發出來,好像能把空氣都凍結一般,讓人呼吸有點困難。下意識地摸摸胸口,心想,這遊戲太厲害了,不但感覺做得這麼好,連怨氣都能傳播!!(= =+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拜託。)
  「你在那傻站著幹什麼?」韓信砍了會兒怪,發現陳非梓早在一旁想入非非不知道神遊到什麼地方去了,「不是升級嗎?快過來砍啊!」
  「哦。」
  然後一個人瘋狂,變成兩個人瘋狂。陳非梓始終覺得,只要和韓信在一起,自己就變得不再像自己:說話的方式,行為準則,甚至是腦子裡面想的東西,都和平時不一樣。若是和死人在一起,他肯定會想著如何賣力地殺怪,儘量用準確的技能,節省時間,怎麼不給別人添麻煩,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讓人討厭……
  可是像現在這樣和韓信在一起,陳非梓就不會想那些。或者,說得準確一點,是什麼都不會想。
  韓信讓他幹什麼,他就干什麼。
  「用技能攻擊啊~!」
  「錯了錯了!是讓你攻擊!」
  「靠,這邊走。」
  「= =……給我加血啊!死人啦!」
  ……
  就算腦子裡什麼都不想,陳非梓也覺得跟韓信在一起過得很充實。就這樣被拉著闖東闖西,總也停不下來。
  休息。回血回藍。吃東西。
  即便是不打怪韓信也比死人要熱鬧的多。
  「魚香肉絲太甜了,下次少放糖。」某人一邊挑剔一邊吃得帶勁兒,扒了兩口,又突然說道,「你怎麼還沒去領專職裝備?不是說盟裡面統一發麼?」
  「我平時又不打怪練級,也不做任務,用不著。」沒料到他會這麼問,陳非梓愣了一下才低著頭說道。
  韓信沒看他繼續專心地扒飯,非要等到嘴裡塞滿了飯才開口:「那就正好別去了,我前兩天作任務剛剛給你弄了套祭司的裝備,一會兒給你。」
  「哦。」
  然後陳非梓也坐下來吃東西,送了兩塊芹菜,停下來想了想,忽然輕輕地笑起來。
  「你笑什麼!?」韓信嘴裡的飯還沒嚥下去,歪著頭詫異地看著陳非梓,然後大聲道:「快吃!吃完了繼續練級!」
  「我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陳非梓看了看自己的等級,已經五十六的48%了。當初死人跟他說好五天練到六十級,今天是第二天,五十六級已經很理想了。
  陳非梓的意思是,既然完成了任務,就可以慢點升級,看看風景什麼的……
  韓信聽了特不屑地問他:「多少級了?」
  「五十六的48%」
  「今天練到六十。反正明天沒課。」
  「……」
  陳非梓臉上掛著黑線保持沉默,決定從現在開始認真吃飯。不再抗議韓信的瘋狂練級,也不再想那時候自己去領裝備的時候,被告知沒準備他的裝備的事情。恩。那個不懷好意地看著他的人是誰來著?想不起來了。
  Part 9
  跟阿信一起練級很累。
  「喂!站起來啦!!再殺兩個怪再休息!」
  跟阿信一起練級很辛苦。
  「那邊那個你搞定!別忘了給我加血啊!」
  跟阿信一起練級很吵鬧。
  「你記得嚴冰吧?嚴冰……初中那個個子高高的,瘦得跟非洲難民似的小子,今天我看見他了。就打籃球的時候!你信麼?丫現在長的跟個球兒似的!」
  跟阿信一起練級很丟人
  「不要小看每一枚錢幣!快撿,快撿!那個怪物屁股下面好像還有東西……」
  跟阿信一起練級很開心。
  「嘿嘿」
  「你傻笑什麼?」韓信聽見陳非梓一個人跟旁邊笑,回頭瞪了一眼,然後又叫了起來:「用『光』!用『光』!剛給你的裝備老不記著用,我不是白忙乎了麼!?」
  「知道啦!囉嗦!」陳非梓一邊答一邊甩技能出去,兩個人合戰78級的怪物,靠韓信在前面抗,陳非梓在後面練技能已經綽綽有餘了!毫不在意飛速上漲的經驗值。陳非梓只是覺得這樣的練級比什麼都開心。
  韓信還在那裡不停地說:「跟你說,不是我吹!這套裝備是極品!絕對的極品!穿上這套,別說吟遊,就是小戰士也未必抗得過你!」
  陳非梓點點頭。他完全相信這點。
  套裝分帽子,長袍,鞋子,手杖,項鏈五個部分,分別有不同的能力加點,但是相同的是,每佩戴一種,便能提高35%的體質。成套佩戴則會提高為原來的6倍。就算祭司這個職業再弱不禁風,靠著這樣的裝備也完全能自保了。
  忽然想起了什麼,陳非梓有些試探性地問道:「你前兩天跟妃子一起去做的任務?」
  「嗯,任務是她接的。正好獎勵這套裝的最後一件。」韓信說著指了指陳非梓胸前那個有著銅製掛墜的項鏈,雖然看起來並不閃亮,卻相當精美。
  「她肯給你?」
  「我幫她做任務,條件就是這個項鏈啊!」韓信撇撇嘴,想起前兩天的事兒就鬱悶。那任務難做獎勵雖然豐厚,卻沒落在他手裡,差點他這個守財奴憋死。看著那堆錢和裝備,也只能大方地裝作不在乎。誰讓他一開始就說了只要項鏈呢?雖然即便他開口,那些東西也少不了他的份兒,但是習慣了在外人面前裝帥的韓信,還是保持沉默。
  陳非梓和他相處這麼久,就是不知道他心裡面想的具體事什麼,也知道個大概了。韓信死要面子,在誰面前都是一副對什麼都滿不在乎的樣子。他朋友多,夠義氣,但陳非梓知道,就算他跟他的朋友再好,韓信也不可能把他們領進家去,看那一屋子的「金碧輝煌」,也不可能對著他們說今天看誰不爽,昨天因為什麼不高興了。
  沒錯,這些是只有陳非梓才能聽的事情。
  LEVEL UP!!
  總算等到這個系統提示!
  看到自己屬性欄上的六十級,陳非梓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累死我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嘖嘖,這樣就不行了。下次跟黑手一起練級你連一半都堅持不下來!」韓信也不再勉強,在陳非梓對面蹲下來。
  (黑手=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 = = 突然發現這些簡稱都很XX)
  心裡想著反正我又不是戰鬥人員,會跟黑手那種狂人中的狂人去練級才有鬼。經過這一晚上,陳非梓突然對排行榜上的那些等級總是衝在最前線的人們肅然起敬,從前總是對那些人抱有的偏見,如今也煙消云散了。正想著,就感覺到頭頂被什麼人敲了一下,陳非梓抬頭一看,正好和韓信盯著他看的兩隻眼睛對上。
  他幹嘛把眼睛瞪這麼大?
  「怎……怎麼了?!」
  似乎臉上有點熱,該死,是不是臉紅了?陳非梓想。希望這遊戲還沒有強悍到這種程度。
  「我說你沒事兒跟死人去練什麼級啊!?」韓信繃著個臉,突然伸出手來在陳非梓的臉上捏了捏,扯了扯,「你!為!什!麼!和!他!去!練!級!?」
  「因為你在做任務。」還是和妃子在一起。
  想想確實如此,韓信又道:「以後別跟別人練級。」
  「……你不在怎麼辦!?」
  「那就等我上來再說啊!」
  「我覺得死人大哥也挺好。而且,盟裡那麼多事兒,你也挺忙的。」
  「!!!尤其是不能跟他單獨在一起!!聽到沒有!?」韓信突然提高了聲音,「而且我不是讓你管後勤麼!?你哪有那麼多時間練級!?」
  「才出來兩天啊!」陳非梓抗議,「以前沒人管不也挺好……」
  「我……算了!」韓信好像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口。氣悶地蹲了一會兒,很突兀地轉換了話題,「我好餓。」
  「啊?剛剛不是吃過了麼?」
  「我是說現實中……」韓信用[光明之劍]在地上戳來戳去,「都給你發短信說要回來吃了,居然沒做我的份兒,自己上來玩遊戲。」一想到陳非梓這麼著急上來是為了和死人一起練級,韓信就氣不打一處來。
  「餓死了!我要吃麻婆豆腐!!!」晚上回來看到有準備好的材料。自己最喜歡吃麻婆豆腐了。
  「俄,我先在下去做好了。」
  「嗯,去吧!」
  等陳非梓的人物漸漸消失不見,韓信把劍往腰間一插,冷冷地說道:「看夠了吧!?」
  「你在向我示威麼?」一邊用平淡地口氣,似是故人來從拐角處的岩石後面走出來,看著充滿敵意的韓信,面無表情地說道:「無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韓信走上前去,用手指戳著似是故人來的肩膀。酒紅色的頭髮(進入遊戲後改變的顏色)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鮮豔的光,如血一般冷漠。
  輕輕撥開韓信的手,似是故人來仍然是那副表情。是的,只要不是在陳非梓面前,他永遠是這個樣子。不生氣,不開心,對什麼的都沒有興趣,覺得無所謂。
  就算是盟主大人的敵意。
  「別以為你是盟主我就怕你,只愛妃子笑。」似是故人來拍了拍肩膀被韓信碰過的地方,好像真的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誰管你怎麼想,總之小非是我罩的,你以後離他遠點。」
  「既然你覺得他是你的人,就把他看嚴了!」似是故人來轉身要走,最後撂下一句,「你對他的究竟是什麼感情?」
  Part 10
  韓信就這樣一直帶著陳非梓升到80級,然後不情不願地看著他M了似是故人來——因為只有他知道美加斯山谷的位置。劍士,祭司加吟遊的隊伍有點奇怪,為了平衡,韓信又叫了兩個騎士來,其中一個就是練級狂人黑手。
  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攻城都快到了,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只愛妃子笑:反正沒去過,也許能碰上好東西。
  黑手也許是看著韓信的表情不太對勁兒就沒敢多問,反正他也沒什麼要求,有怪殺,有級練就好!當然要是有裝備拿就更好了!= =+
  另一個騎士更不會有問題,雖然等級不算低,但在高手如雲的圓桌騎士聯盟中就顯得很不起眼了,何況他剛加入聯盟不久,能碰上跟盟裡高層組隊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一路上點頭哈腰跑前跑後,只要韓信說了往東絕不往西跑。稍微有點事兒就狗腿地問道:「盟主您看……」
  那衷心簡直是日月可鑑天地可表,就差沒高呼『只盟主』萬歲了!
  對了忘了說,這個人叫錯過殭屍的愛。
  本來叫兩個人來的意思就是讓陳非梓輕鬆一下,光站在後面加加就好了,沒想到效果這麼好。殭屍等級不高但是沖得猛,沖得快,沖得呱呱叫(= =||)。那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的樣子,把黑手的熱血也激起來了。結果就是,穿過鬼草原的時候,只要有怪靠近,不管有沒有攻擊,兩個人就嗷嗷叫著撲上去一通虐待。黑手畢竟是老人了,就算是熱血沸騰腦子不頂用了,有些深入骨髓的章法還擺在那裡。魔法物理,物理魔法,有井有條地。
  殭屍就不一樣了。這小子積極歸積極,實力卻讓人不敢恭維,常常是放了魔法才發現自己藍不夠,然後再隊頻裡面大吼大叫一番,再手忙腳亂地毀刀去砍。這樣的烏龍多了,竟然還沒有出事兒。眾人不免感嘆他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韓信看著殭屍那亂七八糟的技能皺眉,死人幹脆把陳非梓拉得遠遠地,免得被誤傷。
  「你去負責給黑手和流氓加,我來管殭屍。」
  陳非梓點點頭,還是對韓信那個流氓的稱呼有點不適應。
  這聯盟詭異了:死人,黑手,殭屍,流氓……沒一個好東西。很久以後了,陳非梓問團團自己有沒有外號,叫什麼。團團支吾了半天才告訴他,進來那天就給他相好了。叫廢人。
  ……
  言歸正傳。
  當死人又一次提著脖子把殺紅了眼的殭屍拉回來的時候,韓信終於爆發了。
  「你是白痴麼!?讓你來保駕不是讓你添亂的!媽的,你跑百米去找怪的麻煩,活膩味了你——!?」
  殭屍其實長得很小孩樣子,不戰鬥的時候,儼然就是個白白胖胖的小正太。(殭屍:俺只是臉比較圓而已,哪有胖?)
  他聽了這話,對著手指,低頭囁嚅著應道:「我錯了。」
  「@!#%#¥」韓信仰天無語。要是這人稍微頂兩句他還好發作,這麼一忠心耿耿說一不二的主兒,打也沒聲兒,罵也沒音兒的——無語!只能無語!
  不過這之後,殭屍確實收斂了很多,雖然他依舊會頂著一張很可愛的正太臉做出殘忍瘋狂的舉動。陳非梓其實覺得這孩子很可愛,估計就是個高中生吧。他說他很難崇拜韓信,就是為了能加入韓信的圓桌騎士聯盟才會這麼努力的練級。當知道陳非梓和韓信一起租房在外面住的時候,連帶著也對陳非梓很有好感。
  「哇塞!你跟這麼厲害的人一起住久了,一定也能變得很厲害!」殭屍寶寶如是說。
  陳非梓也只能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直到死人走過來像趕蒼蠅一樣把湊上來的殭屍趕跑。被趕走的人也不介意,蹦蹦跳跳地又湊上去殺怪。
  「靠!你放錯技能了!」韓信踹了湊過來的殭屍一腳,然後鐵青著臉看著原本已經快要倒下的怪物突然又生龍活虎起來,「NND小心點!!」
  「馬上過界他就追不過來了!」黑手大叫一聲,然後拉著殭屍就跑,另外三個人也不敢託大。現在去扛怪絕對是一種浪費,畢竟他們來的目的不是這個。
  那怪物眼看追不上他們了,最後竟然不死心地放火球遠程攻擊祭司,死人一直以來都冷冷的表情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小非,防護防護!」
  陳非梓當然知道,他只是剛玩遊戲,並不是白痴。再說經過這幾天的磨煉,他要做到自保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從容地用了防護然後撤到一邊,下意識地就往韓信那邊看過去。就看見韓信正在對著安安靜靜的殭屍指手畫腳大叫大嚷。雖然知道他就是這性格,還是有點小小的失望。
  「剛才做得不錯!」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面前,又是用手在他的頭頂揉了揉。
  只要被誇獎,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很開心。何況陳非梓在現實裡沒什麼朋友,更是很少聽見別人誇他。對著死人笑了笑,他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韓信也像死人這麼溫柔就好了。
  一隊五人,韓信和殭屍就像一對冤家一樣,殭屍不停地找麻煩,韓信不停地教育人。偶爾黑手會進來摻一腳,說什麼流氓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或者是殭屍寶寶你要多看看攻略之類的話。死人照樣一連冷漠,對陳非梓之外的人不關心也不敵視,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只有看向某人的時候才會露出一點點柔和的表情。
  隊裡面的氣氛詭異,陳非梓卻覺得挺享受。開開心心采了藥草把特意買的大空間袋裝了滿滿,一群人才開始往回走。在城門口的時候,黑手說去練級先退了隊,殭屍問了韓信之後也退隊,蹦跳著追上黑手繼續兩個人的瘋狂殺戮。
  「殭屍問你什麼?」陳非梓好奇道。
  「問我現在要幹什麼。」韓信拉著他往城裡走,瞪了一眼要跟過來的死人,「我跟他說收拾了東西就下線,他就跑了。」
  「哦,小孩子挺迷戀你的!」
  「盲目崇拜,小P孩一個!」
  陳非梓看著韓信那揚起的嘴角,就知道這人又口不對心了。別看他對著殭屍寶寶又罵又打的,其實有人飯他他心裡面肯定樂開花了。
  似是故人來站在門口,看著韓信把陳非梓拉走終於麼又追上去。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雙漂亮的眼睛又眯成了縫,心裡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Part 11
  對於圓桌騎士來講,城戰其實是一件很好康的事情。且不說勝利之後那華麗麗的系統獎勵,但但是戰鬥過程中得到的經驗值,也足以讓大家開心一陣子了。如果是別的工會或者怪物來攻城,那麼戰鬥之後戰場上殘留下的死亡所爆出戰利品,更會讓這種喜悅成幾何級數地增加。
  「城戰好呀城戰妙呀,城戰呱呱叫!」香帥再世如是唱到。當然如果他的嗓音能在美妙一點,調子能再準確一點就更好了。
  當然,這一切的輕鬆和快樂都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圓桌騎士聯盟的強大。
  作為遊戲中的第一大工會,而且是紅名工會(還有人記得這點麼?擦汗。)他們的PK技術和戰鬥意識都是無人能敵的。再加上工會裡面的各路高手盤踞著幾乎一半的等級榜,裝備榜,技能榜,更使得其他工會與之之間的距離不斷擴大。
  對於其他工會來講,如果被排到和圓桌騎士之間進行城戰,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少帶一點東西,早死早超生。
  所以城戰日又被稱為圓桌騎士的節日。
  對於這種不平衡的狀態慢慢加大的趨勢,系統雖然表面上默不吭聲,而且表現得相當大方——該攻城依舊攻城,該安排什麼依舊是什麼。就連怪物的等級也按照系統所設定好的,沒有私自干預提高等級加大難度。
  可是實際上呢?也只有圓桌騎士中細心的人才慢慢發現。相比其他工會的城戰勝利收穫,他們的經驗和掉寶率都相當低,而且正在呈現逐漸下降趨勢。為此,香帥再世同學又很沒格調地唱道:「系統陰,系統險,系統你真他*的陰險!」
  這個時候,殭屍寶寶已經用韓信所不知道的方法打入了聯盟高層,整天跟在韓信身邊像可愛地哈巴狗一樣。這天聽了香帥的歌聲,忍不住驚嘆:「果然跟『流氓盟主』在一起,大家都會變得很強啊!」
  『流氓盟主』——!?
  靠!好的不學學壞的!韓信真是有苦說不出。他不就寫了個只愛妃子笑,就被人說流氓。NND更流氓的你們還沒見著呢!一幫裝純潔的老妖精!
  那邊廂香帥再世聽了,開始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甚至忍不住扭了起來。不等韓信發作,其他人已經一腳踹了上去。隨著哎喲的一聲慘叫,剛剛還快要升天的某人這次是真的升天了——化作一道光飛回了重生點。
  「妹的!誰用了技能!?」人還沒回來,就聽見聯盟頻道里遊魂般地吼叫。
  不過當然沒有人回答他。
  消滅小強,人人有責!= =+
  因為所以,所以因為,即便是即將到來的攻城戰破例地被系統安排成二打一,即寒水盟和鴛鴦樓合作攻打第一工會[圓桌騎士]
  「哈哈哈哈!!系統終於正視我們的強大了!」
  格林精靈無敵率先吼出了眾人的心聲。
  當然,對於這一切陳非梓是並不知情的。自從練級採藥回到城裡之後不久,他就和韓信商量了一下退出了工會,自然也不能再看工會頻道的聊天。這個要求是他自己提出來的。練級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紅名。就連剛剛入會的殭屍也大紅特紅。雖然別人都不介意,或者說是都沒有說出來,但是他自己還是覺得不妥。當時被拉過來的時候確實是想著自己不要殺人紅名就一直沒加入,後來大家熟了說是聊天不方便,又把他加進來說不用他洗紅,算是後勤人員的特例。
  只是後來他還是退出了。沒有什麼失落,只是覺得再看不到熱鬧的聯盟頻道有些可惜。
  死人為這個找過他,沒有說支持還是反對,單純地笑了笑,然後摸摸他的頭。
  「寂寞了就來找我,知道麼?」
  他說。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陳非梓還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麼用力地點頭的。
  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該做藥做藥,該做飯做飯。韓信吸取了教訓,專門安排了很多人把才藥收集等技能練上去,負責採集材料,陳非梓就不用到處亂跑了。於是遊戲裡的生活也變得簡單平靜起來,就跟現實中一樣。
  直到那天……
  妃子to小非:你和阿信在現實中是同學?
  接到信的時候,陳非梓的心裡面咯噔一下。滿腦子都是韓信居然把真名告訴她了!其他人都不知道,這是意味著她很特別麼?
  妃子:你說話呀!
  小非:是。
  妃子:那你告訴我阿信他平時都喜歡吃什麼?以後我來給他做飯吧?
  小非:……
  妃子:說話呀!
  妃子:哎呀這樣太麻煩,你在哪?我去找你!
  就算心裡面不高興陳非梓還是告訴了她自己的坐標,然後心不在焉的翻著手裡面的《藥膳天書》。要不要問問韓信?可是問他做什麼呀。他們現在正在準備攻城,忙得不可開交,來他這裡拿藥也變得比以前頻繁了許多。
  想了想還是給韓信發條消息:我一個人顧不過來了,你找個人幫我後勤吧!
  很快收到回信:好,妃子正好說她要練廚師技能,她也會做藥,你們一起吧。
  果然。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翻書,想了想又發回去。
  還是算了,她是女孩子,太累了。
  只愛妃子笑to小非:也行,要不我再找個男的。
  妃子很快到了。她身上的衣服看得出來是找遊戲裡面的玩家裁縫量身作出來的,是復古的漢服,在一群的西方騎士中間,這樣的衣服相當引人注目。不管周圍的目光,妃子快步走到陳非梓的面前,水靈靈地眼睛看起來特別漂亮,像一泓清水。
  陳非梓注意到她旁邊還跟著一個女玩家,同樣穿著漢服,看不出職業來。走到近處就不停地打量陳非梓,一雙眼睛好像非要把他的身上看出兩個洞不可!
  感受到莫名的敵意,陳非梓本來就不甚良好的心情更加差了。他雖然脾氣並不壞,但卻是個直腸子,喜怒哀樂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給人看。高興就是高興,討厭就是討厭。就像現在,他決定赤裸裸地漠視兩個人的存在,只盯著自己手上的書看。
  「把阿信的喜好告我吧!」妃子輕聲說道。
  陳非梓看著她,卻沒回答,反而問:「怎麼突然想起給他做東西了?」
  「也沒突然,一直就想,沒機會而已。」妃子走得更近了點,「最近他準備城戰挺累的,所以想給他做點好的。」
  「遊戲裡東西再怎麼好還不就是補充體力?」陳非梓疑惑地問道。
  女孩子的臉上有些緋紅,顯得更加嬌豔,「自然是再現實裡啊!」
  「你們在現實裡認識?」
  「嗯,是啊,當初是他叫我來玩遊戲,管後勤的,後來他說太累了,我也就不干了。」妃子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道:「所以他後來叫你來吧?」
  陳非梓默然。
  妃子見他沒說話,又繼續問。
  「他喜歡吃魚,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沒什麼太大的忌諱,口味比較重,不吃香菜,不吃辣,但都不是絕對。基本上只要做得說得過去,他都會吃。我覺得他身體挺好,不用怎麼補,你要想討好他不如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一口氣說完,陳非梓轉身就走,也不管後面誰在叫自己。
  關了M語,怕人找他,一邊暗罵自己怎麼能跟女孩子這麼說話,一邊又覺得胸口悶悶的。對韓信的感情,究竟是朋友間的友情,還是親人般的依賴,又或者是其他什麼更深的東西?不明白,想不通,心裡面越發焦躁,不知所措。
  遊戲也不想玩了,乾脆下線。
  陳非梓覺得自己的做法是蠢到不能再蠢了,可是除了逃避又實在想不出什麼別的辦法……
  現實中夜色正濃,下了線看到在旁邊的遊戲艙裡面,韓信還靜靜地躺著。別看他平時一副囂張又鬧騰的樣子很欠揍,真正安靜下來的時候,必誰都好看。陳非梓不禁拿他去和平時電視上面的明星作比較,結果自然不用說了。再看下去也沒意思。所幸穿上外衣出去溜躂一趟全當散心。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地已經往學校走去。
  他和韓信租的房離學校不遠,走過去也就五分鐘的路程,而且一路上各種餐館,超市都是擠著學校的學生,即便已經晚上10點多了,仍然喧鬧不已,讓人有一種仍然在學校裡的感覺。一路上遇見不少臉熟的人,自然是兩邊都低頭當作看不見。不時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陳非梓也毫無知覺一般在人群中穿行。
  毫無知覺?怎麼可能。只不過習慣了,見多了,就學會了怎麼裝作滿不在乎地保護自己。
  腦子裡面想的其實全都是遊戲裡面那些事兒。
  該想清楚了,自己對韓信的感情。從小到大,只有這麼一個人完全接納了自己,在脆弱的時候讓自己能有所期待和希冀。如果是因為這樣愛上了他,也不為過吧?
  是的是的是的!他愛上韓信了!真是要命!偏偏就是那個不懂感情的韓信!
  陳非梓想起了很多事情,忽然覺得,其實自己跟遊戲裡那個叫妃子的女孩有什麼區別呢?
  還是有的吧?
  起碼,她是個女孩子。
  溜躂一圈回了家裡,韓信還沒從遊戲裡退出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明天他應該還有課,就過去他艙邊按了外找鍵,這樣遊戲裡面的人就會知道外面有人找他。看到透明的艙蓋裡面韓信安靜平和的臉龐,陳非梓又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想清了,又怎麼樣呢?難道還能告訴他麼?還不是只能裝作和原來一樣……
  只是若是感情越來越深,會不會有一天再也裝不下去?不是離開,就是破裂……
  更何況,將來他總會有找女朋友的一天,自己會不會受不了?
  躺倒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再也不想玩什麼遊戲了。
  陳非梓這麼想。
  天池,雪峰。
  陳非梓看著四週一片蒼茫的景色,不禁再次感嘆。明明已經不想玩遊戲了,還是會因為韓信的一句話又跑了進來。
  「小非,我想吃雪蓮羹。」
  「好。」
  真的很沒用,連抵抗都沒有,就迫不及待地跑了進來。天山不是什麼怪多危險的地方,聽著遙遠,實際上很近,傳送都可以到。陳非梓進了遊戲就直奔這裡采雪蓮,臨走把幫裡的事物交給韓信安排過來給他幫忙的冰封王座。
  「師父你老人家就放心地去吧!」
  「我還沒有死……」
  想起臨走時候王座一副熱血少年的樣子,陳非梓就覺得很好笑。雪蓮在現實中或許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在遊戲裡並不值錢。因為天山很好來,雪蓮遍地都是,又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屬性,大多數人是不屑一顧的。除非是拿來做飯菜或者入藥。
  回想自己拿到的藥膳技能書,似乎也提到雪蓮羹相似的東西,正想隨手翻查又聽到了M語聲。
  花花綠綠to小非:你是不是喜歡韓信!?
  Part 12
  花花綠綠to小非:你是不是喜歡韓信!?
  那天之後陳非梓就知道了,花花綠綠便是跟在妃子身後的那個女生,看起來也就是個初中生。能感覺得出來,她對他的敵意好像比妃子還厲害。不過陳非梓並沒有理她。如果是個男生,他肯定當場甩過去一句「關你什麼事兒!?」不過拜陳非梓的女權主義觀點所賜,他還是忍住了。哪怕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不過對方自然不會就這麼知難而退。
  花花綠綠to小非:你喜歡他!?你是同性戀!?真噁心!
  陳非梓看了更加煩躁,就想關上M語,還沒來得及動手,就看到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花花綠綠to小非:我去告訴韓大哥!
  陳非梓一下慌了,心怦怦地,好像要跳出胸膛一樣。手忙腳亂地回了消息,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結果再看到花花綠綠的回信的時候,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去了。
  「心虛了吧!?我已經說了!韓大哥說讓你馬上回來!」
  陳非梓沒有反應,信裡還抱著一絲希望。這女人在胡說八道。
  不過半分鐘後,韓信發信過來。
  「速回。」
  古樸信紙上的兩個大字,彷彿晴天霹靂一般地擊中了陳非梓。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腦海中唯一所想的,全都是關於那個人的反應。
  為什麼一切來得這麼快?甚至他還沒有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必需面對別人的責難。
  還沒來得及試探那個人的想法,就慌慌張張地被人拉到了他的對面,接受未知的審判。
  陳非梓突然覺得很好笑。他甚至蹲坐在地上,用指尖劃開長白山厚厚的積雪,試圖把自己的不安和恐懼埋進那道縫隙裡面。自已經不是圓桌騎士的一員,速回兩個字對他來講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回哪裡?聯盟麼?沒有許可,自己根本連門都進不去。
  逃吧?逃嗎?
  他問自己,根本不想去理會接連響起來的提示音。系統刷新,被拔了雪蓮的地方生了新芽出來,很快地長大。這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看到。網遊是一樣如此神奇的東西。讓原本沒有關係,或許永遠無法見面的兩個人帶到一起。彼此結識,帶給對方快樂,或者是傷害。在還沒有熟稔起來的時候,一切已經發生了。
  陳非梓甚至不知道應該去怪誰。
  花花綠綠嗎?他和她甚至是第一次說話,就被這個陌生人在心口上留下一道不知道何時才能癒合的傷口。
  韓信嗎?怎麼可能怪他。
  即便真的被趕走,能責怪的人也只有自己吧?
  「我不回去了。」
  終於還是選擇了最像自己的答案,從一切不安和危險的旁邊逃跑。不去追討自己應得的東西,哪怕會錯過幸福,但是一定要保住自己所有的東西,不能再受到傷害。
  陳非梓甚至忘了這只是個遊戲,即便逃得再遠,現實中的兩人依然並排地躺在客廳裡,只要下線便是面對面的遭遇,便是觸手可及的溫度。
  找了最近的傳送點把雪蓮送回去。陳非梓簽了單子劃了帳才發覺自己有多蠢。本來就不是什麼稀罕的玩意兒,那麼大的社團怎麼會在乎這東西。隨便誰順路過來的時候就弄下來了。無奈地甩甩頭,心想,罷了,就當作告別禮吧。
  Part 13
  祭祀獨行天涯,在龍月裡其實是一種很愚蠢的行為。由於對紅名的寬容和對PK的不限制,加之祭祀是一種適合群戰的,以防禦,加屬性為主的職業,單獨行走的祭祀容易被殺已經不是什麼秘聞了。
  然而,陳非梓從來都不在意這些事情。如果說以前不會是因為他有韓信這個靠山,那麼現在更不會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連玩遊戲的理由都失去了。
  一路上一邊發著呆的陳非梓,一邊專找小路走,漸漸地周圍已經沒有了練級的人群的喧囂聲。因為走的是山路,稀疏的樹林,溪流,陽光,總是交替出現,於是也一點也不會覺得空曠和冷清。只是有點遠離塵世的感覺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陳非梓覺得這樣挺好。來遊戲裡坐著,欣賞風景,沒有打打殺殺的暴力血腥,沒有爭權奪利的複雜,有的只是眼前難得一見的花香鳥語,即便只是虛假的,只是人為構造出來的,也能讓人心曠神怡,心靈得到撫慰。
  最終在臨水的一塊平坦大石上坐了下來,望著潺潺的水流和那上面浮動的光影發呆。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自己和韓信從小到大的事情,然後不時地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小的時候韓信還沒有現在這麼有派頭,小氣斤斤計較,或者說好聽點是佔有慾和自尊心強的性格讓他在同學中間很不受歡迎,甚至是陳非梓也難免腹誹。今天誰誰誰踩了他的腳,明天誰誰打了他的小報告,全都工工整整地記在日記裡,然後跟陳非梓說起來的時候就掏出來指著某某條,念叨這人怎麼怎麼樣,那人怎麼怎麼樣。
  當時兩個人在一起多少有些無奈,久而久之習慣,然後覺得這樣子很可愛,再到後來已經把他當作自己的一部分接納下來。
  每每想到這些,心頭湧上來的是夾雜著甜蜜的哀愁,夾雜著抱怨的偏愛。複雜的感情,難以用一言一辭說盡,不能用一時一刻道明。只有在觸及的時候,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
  那天陳非梓下線很晚,韓信早已入夢,月頭早已偏西。念及第二天一早的專業課,他不禁有些埋怨自己的莽撞和放縱。轉念一想又有些釋然。
  就當作失戀的特權吧。
  覺得這兩個字自己說來甚是好笑,陳非梓一邊刷牙一邊對著鏡子咧嘴,看到那張疲憊不堪的臉扭曲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又有了一種苦中作樂的快感。
  似是故人來退盟,韓信半點表示也沒有。眉毛都不挑地選擇了同意退團的命令。然後朱紅的大字在盟頻閃了幾閃消失不見。有些人皺了皺眉,有些人想了想這人是誰,有些人不屑一顧地笑笑或者冷哼一聲,於是也誰都沒有說話。
  城戰早就結束,即便沒有結束,多一個少一個人對圓桌騎士來講或許並不重要。何況死人平時在盟裡也很少出現,於是這件事除了相熟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就更不會在意。
  殭屍那孩子倒是依舊很活潑,仍然想發揚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但是看流氓盟主的臉色不善終究沒有湊上去。難得地動用了他那少得可憐的腦細胞思考又思考,得出的結論是密小非。
  死人大哥為什麼要退盟?
  殭屍滿意地看著寫下的幾個字然後發送,只是由於非關閉了密拼,這信回音他恐怕要等到頭髮花白了。
  不過好在很快他就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問題了,圓桌騎士聯盟馬上迎來了他們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一群人愁眉苦臉整天為了練級忙得晨昏顛倒,面容憔悴,自然沒有經歷去理會旁的事情。而死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一連幾天早出晚歸,陳非梓躲著韓信,也躲著現實。每天按時上線,坐在石頭上對著一成不變的景色回憶,發笑,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質。
  「在想什麼?」
  陌生的女孩子的聲音,打亂了平靜的思緒。陳非梓回頭,看到一個肩膀上趴著條綠色蜥蜴的女孩站在自己身後,穿的是看不出職業的玩家自制服裝:短衣短褲,不是緊身,卻顯出了身材嬌好。
  「我可以坐這邊麼?」女孩指著那塊陳非梓落坐的大石頭問道,看見對方點了頭,便利索地坐了下來。
  陳非梓多少有些好奇地看著女孩輪廓分明的臉孔,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那你在這做什麼?」對方毫不猶豫地反問。
  陳非梓愣了一下,便道:「看風景吧!」
  「那我也看風景。」女孩子答完,大大方方地看著他道:「我叫異想天開,它叫娃娃,你呢?」
  「非。」
  兩個人互加好友之後,果真就各自看開各自的風景,也不說話。接下來的幾天亦是如此。彼此見了面打個招呼,便開始靜坐,然後告別,下線。然後有一天陳非梓再上來的時候,異想天開拉著他說,我陪你看這麼多天風景,下面你陪我練級吧。
  Part14
  異想天開的練級方法果然異想天開,完全沒有目的地,沒有計劃,沒有目標,就這麼一路走到哪殺到哪?雖然陳非梓並不在意這人的等級和能力,但也不由得在心中有了判斷,並且暗暗讚嘆起來。
  當然,也沒有忘記及時地加加加。雖然男士為女士做後勤多少看來有些怪異,但是一想到這個世界儼然已經有了嚴重的女權主義傾向,這種怪異的感覺也就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於是咱們再轉回頭來,說說韓信這邊。
  似是故人來退盟本不是什麼大事兒,但偏偏趕的時間有點巧,再加上他與陳非梓的關係,多少有點惹人疑竇。
  要細說這事情還要從韓信給陳非梓發「速回」兩個字說起。
  要說巧合,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些巧合讓人無奈。花花綠綠一個咋咋呼呼,做事說話不經大腦的女孩子,要說壞能有多壞?頂多是被人寵壞了,沾了眾多獨生子女都有的公主脾氣。給陳非梓的威脅,頂多也只是說說罷了。哪有可能一邊去大膽猜測,一邊真的行動起來。
  要在平時,陳非梓也定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嚇住。只是正趕上他剛剛瞭解了自己的感情,並且決定正視自己的時候。這女孩子就這麼好巧不巧地蹦了出來。三兩句正戳痛了他的弱點,重擊之下,再無心力細想其他。韓信那兩個字更是起到了雪上加霜一般的作用。
  小女孩先不去管它,單說韓信這邊。圓桌騎士的城戰有驚無險地結束之後,格林精靈無敵找了個空檔就把他扯到沒人的角落裡,如此這般說了一通。韓信大驚,甚至有些亂了手腳。這一番談話總接下來也就是幾個字:圓桌騎士出現經濟危機。
  當然,這話是精靈來說的話,便要拆分成三個主要部分:第一,聯盟裡的練級小組不能及時拿到定額分配的補給;第二,聯盟的收入直線下降,包括販賣裝備和任務賞金;第三,聯盟裡負責後勤的生活類玩家出現多人長期不上線或是藉口無法按時按量交貨。
  同時,精靈還極端負責任地提出了幾點問題,抽絲剝繭,去次存主,左右考量一番之後,認定聯盟的任務完成率直線下降,從而導致資金運轉困難的問題才是最主要的。
  韓信聽得這一番話,真是又焦急又煩躁,恨不得把精靈揍上幾拳說你直奔主題行不行。好在多年來可以鍛鍊的忍耐力和克制力已達小成,才沒有當場爆發,而是在肚子裡面罵了個夠。一邊罵一邊還尋思著若是陳非梓在就好了,雖然腹誹也有用,但是很多事情還是說出來比較有利於發洩。而能讓韓信這麼痛快並且毫無顧忌地發洩的人,也只有陳非梓了。
  倒苦水,這幾個字說來容易,但是人這一生,又能找到幾個能讓自己安心倒苦水的人呢?
  只一人便不枉此生了。
  精靈好在不是那種顧了旁支忘記主題的人,最後鄭重其事地拍著韓信的肩膀說:「流氓,咱們聯盟裡恐怕有內奸了。」
  韓信眉頭一跳,心裡咯噔一下。其實這預感從談話之初便有了,再加上精靈反映近期的任務組都多多少少受到了阻礙,尤其是在完成大型任務的時候更是遇到很多讓人莫名其妙的困難。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很難說不是有人針對圓桌騎士所謂。
  韓信還是不甘心地說了一句:或許只是有人針對圓桌騎士呢?
  這樣說不是沒有道理。哪個聯盟接了什麼樣的任務,在工會看板上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查到,如果是任務信息,想要獲得並不需要內奸出賣,只要花錢就可以了。然而話說出口,韓信就自嘲一般地笑了。
  單單任務信息,又怎麼可能精確到被埋伏的時間地點?
  「那生活玩家的問題呢?」彷彿是心中有了計較,韓信轉而詢問其他。
  精靈也明白他的意思,很快答道:「雖然出了很多問題,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若是這麼大規模的被收買,盟裡不可能沒有人察覺。」
  「或許他們都被收買了呢?」
  「也不無可能,但是即便知道了也無能為力。」精靈聳聳肩,「我們所能做的,只是盡快查出內奸,和被收買的人。但願這次風波能夠平安渡過。」
  韓信於是想了想,給陳非梓發了消息。雖然非已經退盟了,但在這個關鍵時刻,韓信需要一個他能絕對相信的人來穩定補給。這個人,無疑就是陳非梓。
  而那條消息只有兩個字:速回。
  Part 15
  遊戲裡什麼都快,但要說最快的,無疑是八卦的傳播速度。圓桌騎士出了問題的消息還來不及封鎖,各路玩家已經津津樂道地八起來了。餐館裡,練級點,市場,拍賣行……什麼地方熱鬧,什麼地方人聲鼎沸,什麼地方就八得最厲害。並且進化能力十足,沒過一週,這消息已經變成了圓桌騎士得罪龍月幾大幫派,並被聯合打擊,聯盟岌岌可危,已經到了存亡關頭。甚至有人說韓信連自己的老婆本都拿出來了,就差沒賣內褲了。
  韓信一邊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眾兄弟調侃,一邊在心裡皺眉。
  也不知道陳非梓出了什麼事兒,從那天之後,不但沒有回應,反而開始躲著他。好幾次氣得他想要掀桌子,終究沒狠下心。陳非梓絕對有心事,而且與自己有關,這是他可以肯定的。兩個人住在同一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就是再怎麼躲也難免擦肩而過那一瞬間。可是不知怎麼,韓信就是不敢攔下他來,仔細地問個清楚。彷彿只那一瞬間的觸碰,兩個人之間千絲萬縷的關聯也會就此斷裂得一乾二淨,再也連綴不起。
  經濟危機四個字說來嚴重,解決起來倒並不難。關鍵是那內奸,雖然也不是什麼世界Mo日,但是被人出賣的感覺總是不好的。最後目標鎖定在幾個剛剛提拔的聯盟高層上的時候,韓信總算鬆了一口氣。好在不是鐵哥們老朋友,雖然同是出賣,被同生共死的舊友出賣的感覺尤其讓人難過。
  盟內秩序很快地重新建立起來,作為後勤的一員妃子也有不小的功勞。一個放在哪裡都是寶貝一樣的漂亮女孩,偏偏願意頓在聯盟裡足不出戶,一幹就是好幾天。韓信頂著個只愛妃子笑的名頭,總被一幫損友推來看妃子。花花綠綠天天跟著妃子前前後後,也算是勤懇。漸漸地看出點端倪來。
  原來早在韓信跟著妃子做任務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說開了。妃子喜歡韓信是誰的看得出來的,韓信對妃子卻與其他女孩並無不同。兩個人被說來道去,也多是因為韓信那名字的原因。妃子這女孩看似溫柔如水,卻是有些現代女生的大膽和果斷。不願意拖拖拉拉的,也就趁著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問出來了。韓信自然沒有答應,還幽幽地說,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妃子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失望之餘還是不忘問:以後還是朋友麼?
  當然,韓信答道。
  花花綠綠知道了這件事兒之後,就開始鬱悶。她當初去找陳非梓說那番話,其實是希望幫妃子一把的。小姑娘心思單純得有點讓人招架不住,直覺地認為是陳非梓妨礙了自己朋友的戀愛之路,甚至在心裡把對方想成了橫刀奪愛陰險毒辣的小人,仗著自己的技能水平高搶了妃子的位子。現在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小女孩心裡裝不住事情,聽見韓信跟妃子抱怨陳非梓的事情之後,心裡就開始打鼓。第二天早上就打電話給妃子說,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什麼事?」妃子早晨有起床氣,雖然是拿起電話來接聽了,多少還有些昏昏沉沉。
  「是這樣的,姐姐還記得你和我說過那個非和盟主的關係麼?」花花綠綠的聲音有些顫抖,洩漏了內心的不安。
  或許是意識到這通電話不同往常,妃子也有些清醒了,問道:「記得啊!他們住在一起,似乎關係比普通朋友還要親密哦。」
  「不是,」花花綠綠急忙打斷,「你不是和我說,懷疑他們是那個……同性戀麼?」
  「哦,對啊,」妃子的聽到這個,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你不覺得他們很像麼?而且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都很在乎對方呢!」
  「但是……我以為……我……嗚……」花花綠綠突然哭了出來,倒讓妃子有些手忙腳亂。連安慰帶引誘地總算讓對方平靜下來,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原來如此。
  自從知道韓信和陳非梓的事情之後,韓信多多少少把妃子當成了知情人,雖然不會刻意來找她傾吐什麼煩惱,但是相處的時候說話也沒有那麼顧及。偶爾的抱怨已經讓妃子對於兩個人的現狀有了瞭解。韓信不明白為什麼陳非梓開始躲他,妃子原本也不明白。但是現在她明白了。
  原來真的是兩廂情願阿。
  多少有些感慨的女孩,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自小到大一向獨立自主敢做敢為的她,竟然也有了顧及。
  已經是朋友了,應該幫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吧?
  可是心裡面卻有一個小小的聲音開始萌芽,並且變得越來越大。
  「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妃姐姐,你說,我要不要跟盟主認錯?」對面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握緊了拳頭,妃子對花花綠綠說道:「暫時先不要說,由我來解決吧!」
  Part 16
  這天異想天開拽著陳非梓走進亂魔窟之後,陳非梓就接到系統提示有人外找。心裡面咯噔一下,多少天的平靜剎那間被打破。彷彿一顆石子丟到海裡,卻掀起了軒然***,滔天而過,留下一地殘破。
  或許是他的臉色太難看,異想天開也察覺了什麼,鄭重其事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逃避永遠不能解決問題。」
  「我知道。」陳非梓低下頭,「但是控制不了自己,能拖便拖,總是這麼想。」
  「所以你現在做好心裡準備了?去面對。」
  陳非梓沒有說話。異想天開看著眼前的大男孩瘦瘦的雙肩和貼順的黑色頭髮,突然想起四個字:外柔內剛。
  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種人,不善表達,不欲表達,卻也同時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城堡,保護自己的同時,也將自己和這個世界隔離開來。在他們的一生中,只得一人拿到那城堡的鑰匙,走上落滿塵土的懸梯,來到那最深也最柔軟的角落裡。
  那麼,這個人會是誰?是那個讓現在的他手足無措的人麼?
  「出去看看吧,也許實事沒有那麼糟糕。」
  陳非梓終於點點頭,然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看著他下線的方向,異想天開喃喃地說道:「哥,也許已經來不及了呢。」
  遲遲不見陳非梓下線的韓信,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耐心出奇得好。看到他下線了立馬板起一張臉,冷冷地說:「有意見直說不行麼?躲躲閃閃得幾天了,你不彆扭我都煩!」
  陳非梓聽了,本來就怦怦跳的心一下子衝到了嗓子眼,「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韓信皺著眉盯住陳非梓的臉看,彷彿能從那張煞白的臉孔上看出個一二三四來。「我只知道你在遊戲裡不回我的消息,不告而別,在現實裡早出晚歸的躲我!你要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就直說!這樣躲著像什麼樣子?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不爽快的人!」
  聽著韓信的聲音漸大,陳非梓卻喃喃地,彷彿自語一般說道:「原來你不知道……」然後嘿嘿地笑了起來。
  「喂!喂!」韓信突然傻了眼,看著陳非梓那張白皙漂亮的娃娃臉上,一次次綻放的笑容,似輕柔撫過河畔的春風,帶著豁然開朗的溫暖迎面襲來。
  「阿信……」陳非梓一邊笑著,一邊站起身來看著韓信。
  「嗯?」
  「我喜歡你。」
  那聲音如叮咚泉水般輕靈透徹,又如珠落玉盤般清脆誘人。
  「不是朋友的那種……阿信……」陳非梓仍帶著釋然的笑容,慢慢靠近愣在那裡的韓信,「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躲你麼?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了我對你的感情,我害怕了,退縮了,選擇了逃避。可是這麼多天過來,我在遊戲裡看風景的時候,反覆地問自己,這樣的日子究竟有什麼意義,不能前進,找到自己的路,也不能後退,裝作一切都沒發生,甚至不能……」
  甚至不能留在你的身邊,哪怕是看著你。
  「小非……」韓信也笑了,剛剛多少有些刻意板起的面孔柔和了下來,「傻瓜。」他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把摟在懷裡。感覺著另一份久違的體溫,驅散了縈繞在心頭多日的氤氳暮靄。
  陳非梓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靠在韓信的肩膀上的小腦袋抬起來,用下巴抵著那寬闊的肩膀,看向天花板上老舊的日光燈,視線卻還是漸漸地模糊起來。
  「我以為你會討厭我,……我以為你會趕我走,我以為……」我以為我連你也會失去。
  「小非。」
  「嗯?」
  「我不會離開你的,」韓信揉著陳非梓的頭髮,彷彿要把那顆胡思亂想的小腦袋揉進自己的胸口一般,「我們會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明白麼?」
  「嗯。明白。」
  我們會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人的心情不一樣了,即便是玩同樣的遊戲,砍同樣的怪物,看同樣的風景,走同樣的路,也能感覺到不同。陳非梓終究沒有回圓桌騎士聯盟,韓信也不勉強,只是洋洋得意地說著:「怎麼樣?這個遊戲不錯吧?沒有白來吧?」之類的話,並且暗下決心,要多抽時間兩個人單獨練級。陳非梓對此只笑不應,仍舊和前幾日一樣,隨興而來,隨興而去。便是砍怪也要看心情。異想天開這方式,雖然對大多數人來講太過隨意,並不可取。但卻讓陳非梓嘗到了這龍月的甜頭,越發玩得不亦樂乎起來。
  那天他和韓信兩個人和好之後便沒有再上線,等第二天陳非梓進入遊戲之後,發現異想天開不在野沒有太在意。然而一連幾天都沒有見著這女孩子便不能不奇怪了。韓信聽說他認識了個有趣的女孩子,還說著有機會見上一見,沒想到終究沒這個緣分。韓信自是不在意這些,有事兒沒事兒地發個消息過來,也都是和以前一樣的抱怨,牢騷,甚至是撒嬌:「小非,我想吃麻婆豆腐了啊啊啊啊啊啊……」然後陳非梓就隨便找個附近地安全區坐下來,準備搭帳篷做飯。
  等到終於又見著異想天開,已經是一週之後了。那時候,韓信的圓桌騎士聯盟人數突破了伍千,拉著剛剛結束了期中考試的陳非梓大肆慶祝一番之後,便帶著更高漲的革命熱情,投入到了聯盟的建設之中。陳非梓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寵溺地拍拍韓信的腦袋,心情也是大好。於是就在他正神清氣爽地清理過那些義無反顧前赴後繼衝上來的穿山甲,坐在路邊休息的空檔,就見那女孩帶著一身叮叮噹噹的配飾從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後面翻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衝著他道:「呦!」
  「呦?」有點被這陌生的打招呼方式嚇到,陳非梓愣了一下,才笑著走上前去,「你從國外度假回來麼?」
  異想天開也不回話,單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用肯定的口氣說:「你問題解決了,心情好成這樣。要不要一起練級?」
  「當然,求之不得。」陳非梓一邊說,一邊順手發了消息給韓信。那邊沒過一分鐘便來了回信問他在哪,看樣子是要趕過來找他們。
  「一會兒我朋友要過來,」陳非梓覺得應該和異想天開先打個招呼,「和咱們一起練級,不介意吧?」
  「呵呵,不放心我們倆獨處麼?」異想天開難得笑著揶揄他,「看來真的是皆大歡喜了。」
  陳非梓也不說什麼,跟著笑了兩聲,又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當然也沒有忘了把坐標傳給韓信。




  Part 17
  往前走了幾步,轉過一個彎,兩人就看到不遠處五六個人圍住一個怪砍殺的場面。本來也沒太在意的異想天開剛想走另一條路繞過去,卻被陳非梓拉住了。
  「你看,他們好像快不行了。」陳非梓一邊看一邊皺著眉頭說道。
  異想天開雖然是個女孩子,但玩網遊卻可以算是老手了,一早就看出來那邊的情況是怎麼樣。一共六個人,雖然把怪圍在中間,但卻是被那個估計是boss級別的怪物打得只能招架。正在兩個人看得當口,一道白光閃過,原來是其中一個人被掛掉了。遠遠聽得另外幾個人不甘心的怒吼,異想天開冷靜地問道:「要幫忙麼?」心裡想得卻是恐怕自己沖上去,不會被當作幫忙,倒是會被認為搶怪。
  陳非梓可沒想這麼多,當下點點頭,並且幾個技能已經甩了過去。小祭祀的祝福和詠唱一出現,那邊的人全都詫異地望過來,不過來不及多想又轉過頭回去圍著那怪物狂轟濫炸一番。異想天看見陳非梓出了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了,一邊嘆氣地掂量著自己兩個人加入後的局勢,一邊沖上去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那怪物狀似黑熊,笨重,行動慢,卻並不高大,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威脅。只是當異想天開的刀砍上去的時候,才知道為什麼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怪物會給這幾個人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血厚,攻高,防高。
  他們這算是中彩票了麼?
  陳非梓也並不傻,遠程攻擊放出以後,看到完全命中也只是讓怪物的頭頂升起可憐的十位數傷害,不禁對著異想天開望去,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
  「沒關係,雖然難搞,但是咱們幾個人完全搞得定。」異想天開抽空安慰道。
  原本打怪的小組見到他們兩個人的加入,似是猶豫了一下是否應該出言交涉,不過最終沒有說話。他們也看得出來,之前的情況憑藉他們估計最後恐怕要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小組似乎沒有祭祀這樣的人員,全都是騎士,刺客之類的進攻類。陳非梓的出現對他們來講,無疑是一個驚喜。
  異想天開的戰鬥經驗一直很豐富,即便是和陌生人配合起來,也遊刃有餘。陳非梓被死人訓練了那些日子,再加上近來和異想天開的配合,放起技能來也是從容不迫的樣子。雖然好幾次險些英勇就義,但是好在他緊張之餘也沒有忘了保命第一,都險險地逃過了。一邊打陳非梓一邊在心裡感謝死人的教導,若不是他恐怕自己早不知道掛了多少次了。
  就這樣七個人和這不知名的boss纏鬥了好一陣子,異想天開身上也掛了彩,幾乎就要山窮水盡的時候,那boss終於不負眾望地倒下了。幾乎所有人看到這個場面的第一反應,都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解決了問題,陳非梓放下心來,剛想和對方五個人說話,就見站在異想天開旁邊的一個又矮又胖的狂戰士突然舉起武器。
  「小心!」下意識地大叫出聲,同時向異想天開那邊跑過去,卻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激痛,彷彿整個身體都被劈開了一般。
  異想天開也是大戰之後精神鬆懈,雖然聽見陳非梓的喊聲採取了行動,終究還是被那狂戰士刺傷了側腰。橘紅色的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立刻湧了出來。她剛剛的戰鬥中就受了傷,現在更是雪上加霜,歪倒在地之後,立刻被另一個人拿著劍抵在脖子上。
  陳非梓這邊情況更是糟糕,祭祀的體質本來就差,他挨過了被砍後的一陣暈眩,瞪著那狂戰士怒吼道:「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那狂戰士像是無個人的首領,一張粗狂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我倒要問問你們要幹什麼!?」
  「就是!」旁邊一個略為高大的騎士上前一步接著說道:「我們boss殺到一半你們倆衝上來,不是想搶怪是干什麼!?」
  原來是誤會了,陳非梓忍著後背的抽痛,開口解釋道:「我們不過是路過看到你們打怪陷入困境,上來……咳……嘔……」說著說著吐了一大口血出來,五臟六腑煮沸一般地疼。看來剛剛的攻擊不但在背上留下了外傷,也傷到了內臟。(不要問我為什麼西方奇幻網遊也有內傷……OIZ)
  誰知對方只是笑,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你現在當然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我們先下手,恐怕現在倒在地下的就是我們了!」
  陳非梓聽了,氣得差點又吐一口血出來。心知自己今天是栽了,聯想自己一貫霉運不禁暗自灰心喪氣起來,也不繼續解釋,只是問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那邊異想天開看來是給自己補了紅藥,氣色好了很多,只是礙於自己脖子行的凶器,沒做任何動作。她本來就不是喜歡說話的女孩子,此刻也是保持沉默,冷冷地看著對方。
  只見那狂戰士走到陳非梓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扯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惡狠狠地說道:「我最討厭你這種長相的男人。看你一身裝備不錯,留下來咱們兩清。」
  兩清個屁!
  陳非梓就是脾氣再好也不禁火大。他現在身上的裝備,是韓信千辛萬苦集齊的祭祀套裝,整個遊戲裡估計再沒有一套了,何止是不錯。如果不是陳非梓本身的水平太低,又不出名,恐怕早就是在龍月裡掀起翻天巨浪的裝備了。(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是小韓信送得愛心套裝哦!笑。)
  他現在總算明白,估計什麼搶怪都是藉口,對方八成早就盯上自己這塊肥肉了,只是找了個藉口發作而已。龍月裡非紅名死亡是不掉裝備只掉錢的,也就是說對方如果想要自己的東西,除非自己主動脫下來送給他。
  想通了這點,陳非梓心底也就釋然了。不管怎麼樣,這祭祀套裝是絕對不可能給出來的。想到估計憑他們兩個人脫身不易,陳非梓不禁暗自抱怨:阿信不是說要過來麼?怎麼還不到?一邊想還一邊發消息催。
  那狂戰士見陳非梓沒有反應,大聲吼道:「你聾了嗎?叫你脫下來!」
  休想。
  陳非梓剛想開口罵,卻在看到異想天開的時候遲疑了。想了想便低聲說道:「你放了她,我就給你。」
  Part 18
  「這倒是個好方法,多謝提醒。」陳非梓扯著嘴角輕蔑一笑,隨即感覺自己右臂一痛,原來對方又是一刀砍來,應該是被自己的話刺激到了。想到這裡,他不禁嘲笑自己的不理智。
  不過這樣也好,照自己現在這狀況,估計再多招呼兩刀,正好可以送他回重生點了。反正他現在什麼藥也沒有,早死還早超生呢。
  對方許是猜透了他的想法,狂戰士奸笑兩聲,掏出一顆紅藥,捏著陳非梓的嘴巴就往裡面塞。紅藥入口即化,血條立刻回滿。然而在遊戲裡,即便血液恢復,傷口也不會跟著恢復,如果沒有用傷藥治療,則會一直流血並且作痛。站在陳非梓背後的人看領頭人的動作,便心領神會地又在陳非梓的背後砍了幾刀,烈火一般地痛楚依然從幾處刀傷蔓延開來,陳非梓知道自己的身子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正要發怒時,卻收到了異想天開的消息:「堅持住,我馬上回來!」
  陳非梓立刻回了幾個字,不要回來。不管異想天開有什麼方法逃脫,再回來都是不明智的選擇。雖然身上傷口的折磨讓他的頭腦有些不清晰,但陳非梓仍然知道這個基本常識。
  對方幾個人顯然也不是傻瓜,這麼拖下去陳非梓他們搬得救兵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要趕過來了。狂戰士當即把一直提在手中的陳非梓甩在地上,狠狠地踹了兩腳之後,指著異想天開說道:「你能忍,我看她是不是也能忍!」說完便轉身向那邊走去。
  陳非梓被踹得頭暈眼花,再加上刀傷的影響,讓他一瞬間腦海中空白一片。努力地睜開眼睛辨別出幾個模糊地人影,嘴裡面喃喃地說道:「不……不要……」
  狂戰士卻不再理他,徑直往異想天開的方向邁去。一直拿刀架在異想天開脖子上的那人見老大過來了,料想她也跑不到哪去,便收了刀退到一旁了。
  「不要動她……套裝不能給你……不要動她……」陳非梓的意識已經模糊,疼痛讓他的精神無法集中,只能虛弱地嘀咕著。自然也沒有被對方聽到。
  誰知就在狂戰士的手剛要抓上異想天開的那一瞬間,一道白光閃過,異想天開失去了蹤影。
  「怎麼回事!!」在場的幾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所措,最後還是領頭的率先叫了起來。這個意外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不安的心情讓他的聲音顯得非常激動。
  看到這場面的陳非梓好像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雖然收到了異想天開的消息,他仍然對這一變故感到吃驚。究竟異想天開是自殺了?還是遊戲中有了瞬間移動的能力?還是……
  不管怎麼樣,異想天開逃走了,自己的套裝一定能保住了。這時候陳非梓收到了韓信的消息,他說自己已經到了陳非梓說的坐標,怎麼沒看見他們,並且急切地問他現在什麼狀況。陳非梓這才想起來,他和異想天開發了坐標之後,又走了一段路,當下把自己現在的坐標報過去,另外安慰道:「死不了」。
  幾個見錢眼開的主看到異想天開跑了,自己手裡只剩下一個看樣子非常禁打的人,一時半會兒估計是要不來東西了,便發洩一般地衝上來,對著陳非梓拳打腳踢一番後憤憤離去。
  陳非梓盯著本來就不長的血條一點點地縮短,眼看就要消失不見,也知道自己多半是難逃一死了。好在韓信給自己的套裝保住了。那幾個人雖然走了,他們留下的傷仍在折磨著陳非梓,除了外傷之外,幾番毆打也讓他的內臟很不好受。胃部翻天覆地一般地絞痛起來。他不由得在心中暗罵為什麼這個遊戲就連疼痛的設定也要做得這麼逼真。漸漸地,眼睛已經睜不開了,陳非梓索性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死亡的到來。
  果然過了沒多久,一道白光在眼前閃過,陳非梓沒有來得及仔細看眼前的系統提示便退出了遊戲。當他從遊戲艙中坐起來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在退出的一剎那聽到了韓信的聲音,不過身上殘留的痛楚讓他來不及想這些,捂著肚子就往廁所跑。
  「非!非你在哪?」韓信的叫聲跟著在屋裡面響起來,應該是看到了空無一人的遊戲艙。不過他很快聽到洗手間傳來的嘔吐聲,然後踏著雜亂慌張的腳步聲跑了過來。
  「嘔……」
  「非!」韓信看著鏡子裡面臉色蒼白的陳非梓,覺得胸口一陣糾痛,眉頭不由自主地擰成了疙瘩,「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陳非梓一邊乾嘔,一邊抬起右手摸索著什麼,韓信馬上把自己的手伸過去。兩隻手立刻纏握到一起,十指相交。貪婪地感受著手心處傳來的溫暖,陳非梓感到渾身無力,索性往後一靠,癱在韓信的身上。韓信也順勢緊緊地包住了他。
  「怎麼回事兒……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這樣……?」韓信一邊急切地發問,一邊在心裡面暗罵自己的沒用:如果他能早一點到,如果他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遊戲對人的影響本來就是精神上的,即便在遊戲裡受再嚴重的上,現實中的陳非梓仍舊是完好無損,只不過腦海中殘留著神經傳來的痛感,才會有想要嘔吐的慾望。乾嘔了幾次之後,這種感覺很快消失無蹤了。看到鏡子裡面反射出的韓信陰沉的臉色,陳非梓不由地笑出了聲,反而出言安慰道:「沒事兒,就是被打了一頓。你說這遊戲怎麼做得這麼逼真?」
  韓信自然不會被他糊弄過去,扯著陳非梓的手往外走,看著他在沙發上坐定,才轉身去倒了杯熱水回來,面色凝重地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Part 19
  陳非梓捧著那杯水,直到感覺水的溫度從掌心傳遞到了全身,才淡淡地說道:「PK搶寶嘍!被人當肥羊宰了……呵呵。」
  「笑!你還笑!」韓信見陳非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提高了聲音說:「普通PK能把你弄成這樣!?你是不是被人卡機了?」
  所謂卡機,就是在遊戲裡把某個人綁住全身,蒙上眼睛,堵住嘴,再扔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即便發動全遊戲的朋友,找到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因為在遊戲中,如果被矇住眼睛,是不能察看人物所在的坐標的。所以一旦被人卡機,多半隻有自殺刪號,別無他法。
  陳非梓搖搖頭,「沒那麼誇張,只是他們看上了你給的套裝,我不給,才會爭執起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韓信自然不信只是簡單的爭執。遊戲裡為了裝備道具藥品食物甚至只是一兩句話起爭執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但是多半也沒有殺人那麼誇張,因為這個遊戲規定死亡並不能掉東西。於是什麼樣的爭執能爭到殺人的程度?
  陳非梓看韓信仍然是一副死人臉,陰沉得可怕,便放下杯子,伸出手去握對方的手,道:「別擔心,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的呢?」韓信突然問道。
  陳非梓愣了一下,才叫了一聲「糟糕」。然後急忙起身往遊戲艙走過去,「異想天開說要我等她,結果我現在被掛了,她回去看到了一定很著急!」
  「你要幹什麼?」韓信也跟著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竟然邁到了陳非梓的前面,「剛才吐成那樣,現在就想迴游戲!?」
  「都說了我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沒事!?」韓信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一把拉起陳非梓走回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裡臉色蒼白的人影說道:「這叫沒事!?你騙誰啊?她回去看到你的名字暗了就知道你下線了!」
  陳非梓看著韓信雕刻一般的臉龐上,寫滿的心痛和憤怒,突然笑了出來。一張玲瓏剔透的娃娃臉上,眉毛彎得像弦月,眼睛眯成了一道縫,說:「那明天再回去吧!」
  第二天兩個人一同上線,陳非梓看了自己竟然還在原地,而沒有死回重生點嚇了一跳,趕忙打開屬性面板,仔細看了看,隨即開始感嘆自己的好命。
  「血還剩三滴,估計是血耗盡之前被踢出系統……」
  陳非梓一句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被韓信摟在懷裡了。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顫抖讓陳非梓剎那間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和安慰,只能也用力抱住對方,輕輕地說道:「沒事兒了,已經過去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會被系統踢出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人物昏迷。由疼痛,飢餓,藥物或者其它原因導致的昏迷狀態,會讓系統自動將人物做退出系統處理。韓信這才知道,所謂的爭執究竟是什麼,而昨天陳非梓那樣難受的樣子有時因為什麼。難以抑制的恨意從心底湧出。
  絕對不能就這麼便宜那幫人。
  韓信拉著陳非梓在旁邊坐下來,掏出身上的血瓶和傷藥幫他恢復狀態。陳非梓拍著韓信肩膀安慰他,一遍在心裡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究竟被群毆的人是誰呀?想著想著甚至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遠處及腰高的草叢中的身影,興奮得叫了起來:「死人大哥!好久不見啊!」
  是的,站在那裡的便是似是故人來,自從陳非梓上線,他就一直站在這裡看著他。本來想過去打招呼,但是看到了站在旁邊的韓信又猶豫了。現在陳非梓打招呼,他也就不再躲,徑直走了過去。
  「聽說你出了事,過來看看你。」一邊說,一邊像原來一樣抬起手來想要摸摸陳非梓的腦袋,可是手都抬起來了,卻又放下,只是繼續說道:「精神不錯,看樣子沒什麼大礙呀。」
  韓信聽了這話,不屑地哼了一聲,表示不同意,不過沒有出聲說話,只是繼續幫陳非梓清理傷口。
  「嗯!」陳非梓一邊把已經重新補滿了血的面板展示給死人看,一邊笑著說道:「就是這身上的傷還要過一段才好。」
  因為系統的設置,重新下線上線之後,衣服的破損和髒污都會自動恢復原狀,因此現在的陳非梓看來沒有當時那麼可怕,只是衣服下面的傷口雖然上了藥,還隱隱作痛,也必須過一段時間才能復原。
  死人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雖然臉色也和韓信一樣不是很好,但卻很小心地掩蓋了自己內心的不快,低聲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死人大哥,你在這裡多久了?有沒有見到一個小姑娘?」陳非梓突然問道。
  死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似是在思索什麼,不過很快便應道:「沒有,我也是剛剛上線,碰巧你也上來了。」
  「呵,那還真巧。」韓信不等陳非梓說話,便拉著他站了起來,一邊冷冷地說道:「他傷口還要處理,我們先走了。」
  陳非梓被韓信拉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不禁喊道:「幹嘛那麼著急……啊,唉……死人大哥再見!下次再聊……哎呦!」
  一直等兩個人從視線中消失,死人才恢復了原本面無表情的樣子,臉色顯得更加難看。除了生氣,似乎還有些許疲憊。
  「大哥,下去休息吧!」一個女聲從他的身後傳來,可不就是異想天開那女孩子。只見她此刻仍是那和陳非梓在一起時的樣子,只是表情柔和了很多,心疼地看著死人說道:「為他做這麼多值得麼?」
  「還不夠!」死人的聲音突然提高,「當時你為什麼沒有叫人!?你看到他身上的傷了麼?他是疼昏了掉線的!」
  與平時或冷漠或溫柔的聲音不同,此刻似是故人來的聲音充滿了威嚴,彷彿身影也剎那間高大起來。一張面孔仍是不苟言笑,但卻多了幾分王者的味道。
  「我讓你們找到他跟著他,就是防止出這種事,你們倒好,平時跟得挺勤,關鍵時刻呢!?」
  異想天開的面上閃過一絲委屈,緊緊地咬住下唇不發一話。她承認自己當時是有私心的,想讓那個過著單純的生活,不知遊戲艱險人稍微受到一點教訓。誰知對方的行動出乎了自己的預料,她幾經嘗試,才找到機會下線求救。
  雖然此時此刻心裡面有無數的話想說,她還是冷靜地說道:「大哥,你在這裡守了一天了,下線休息吧。」
  似是故人來不再說話,白光一閃消失在原地。異想天開看到了,也匆忙打開面板選擇下線。
  Part 20
  韓信拉著陳非梓沒有回聯盟駐地,而是來到了系統的主城之一——約克遜城。該城以城主的姓氏命名,面積是陳非梓的出生地鳳凰城的五倍,人口是其7倍還多一點。但因為大部分在這裡購房的玩家只是將房子作為一種財富的象徵,或者方便使用,並不會在此留住。因此約克遜城的流動人口數量相當可觀,常駐人口只是一些保證城市正常運行的NPC。
  「啊,好像剛剛走過醫院了……」陳非梓看韓信走過目的地提醒道。
  不過韓信並沒有停下腳步,「我剛想起來,我這裡的家有存你原來做的藥,就不用去醫院了。」
  你家。陳非梓想起了鳳凰城那個房間的金碧輝煌,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暗自猜想這個房間又會誇張成什麼樣子。
  不過推門進去以後,卻發現韓信的這個家異常樸素:灰色條紋的壁紙,素色窗簾,屋內除了系統自動配備的家具之外只有一個玩家打造的小櫃子,但也是常見樣式。
  「這……是你家?」
  「確切地說,應該是聯盟分配的住所。」韓信一看陳非梓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趕忙解釋道:「鳳凰城那裡的房子是用我自己的名義購買的,而這裡的房子是『圓騎』名下的財產。只不過我們在約克遜買了太多房產,大多數都沒有用,就分配給聯盟裡的高級成員使用了。不過到了需要的時候,這些房子都是要提供聯盟的便利,所以我們都不會在房間裡另作佈置,只收藏一些必需品。」
  陳非梓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不過還是在心中奇怪,圓桌騎士沒事兒在城裡買這麼多房子幹什麼?如果只是為了方便大家,一兩所也就夠了吧?而且這些房子還都只是閒置的,若是算上那些聯盟開的店舖,數量就更多了。
  看到了他臉上的疑惑,韓信卻沒有出言解釋。陳非梓看他不說話,也就不談這個了,轉而說道:「其實你把我拉走,根本就不是什麼為了找醫生吧?我身上傷口雖然多,但都是普通傷口,沒有什麼必要非用特殊藥品。」
  韓信點點頭,直白地說道:「我不喜歡似是故人來。」
  「死人大哥!?」
  「嗯,」韓信似乎有些猶豫,陳非梓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幾絲微紅,不過因為很快就消失了,讓他有些不確定。只聽韓信繼續說:「他明顯是在那一直等你,你出了事兒只有我知道,我又沒通知他,他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異想天開認識他?」陳非梓馬上反應過來。
  「我懷疑那個女孩本來就是他派去的。」韓信幽幽地說道:「當時你退盟不久,似是故人來就跟著退盟了。不過僅僅是退盟,好友名單並沒有刪除,所以時常還是會看一看再不在線。不過自那之後似是故人來就幾乎沒有上過線。今天怎麼這麼巧,上來剛好路過你在的位置,剛好是你剛剛出事兒。」
  而且他見面的時候確實說了一句:聽說你出事兒了。
  陳非梓這麼想著,也相信了韓信的這個推斷。「這麼說異想天開當時下線去也是為了通知他?」
  「多半就是。」
  「不過死人大哥找人跟著我要幹什麼呢?」陳非梓似乎是想不通,皺著眉頭盯著韓信看。這一看不要緊,韓信的臉上又是一紅。這次陳非梓可以確信自己看到了,不由得嘖嘖稱奇。
  韓信那邊心裡十分不平靜,一方面對陳非梓這方面的遲鈍是又開心又好笑,另一方面也痛恨自己,為什麼想到這麼保護他的人不是自己。如果他猜得沒錯。似是故人來多半是現實中有事不能常常上線遊戲了,不過還是在遊戲中囑託了別人,幫忙照顧陳非梓。
  吃飯的時間到了,陳非梓就在房子裡拿出道具和材料準備做飯。韓信突然想到自己的空間裡有前段時間出海打來的海魚,當即全都拿了出來,交由陳非梓處理。
  「這麼多?都要做了麼?」
  「嗯,剩下的給他們帶回去吃。你離開那段時間,他們一直抱怨別人做的都不如你的好吃呢!」韓信討好地笑著說道:「你看看能做什麼?有沒有什麼缺的材料。」
  「就清蒸吧!順便做些湯,不過我好像沒有那麼多姜。」陳非梓清點了一下自己的材料,突然看到那本藥膳天書。當時他去采雪蓮本來想嘗試一下書上寫的內容,卻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他就把那本書扔到一邊去再沒理會過了。如今自己受了傷,正好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菜色。
  「啊!這個很合適!」
  剛剛買了生薑回來的韓信聽到陳非梓叫了一聲,馬上湊過去問道:「什麼東西?」
  「這個!」陳非梓把書遞過去,指著那上面的一道清蒸黃魚說道:「看這個,可以治療內傷。」
  韓信看了兩眼,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這書你從哪弄來的!?」
  「俄,當時和死人大哥去升級打怪道時候得來的。不過那個任務卻是失敗了。」
  「失敗了也值!你知道現在城戰增多和升級越來越困難,藥品的價格都抄得嚇人了,而且效果還非常不好。據我所知,目前遊戲裡藥品補充血量和MP量太少,隨著大家級數越來越高,卻始終沒有什麼發展。受了內傷不能立刻恢復,只能等著慢慢痊癒。可是你這菜,居然除了補充飢餓度,竟然還能治療內傷!……等我看看這本書……還有補充這麼多血量的!鱈魚羹!「
  看著韓信那激動的模樣,陳非梓開心地笑出了聲,忍不住潑涼水道:「我還沒試過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用。」
  「快試試塊試試……就那個清蒸黃魚吧!」
  陳非梓本來也打算先做這個,聽了韓信的話,當即接過書來,按照上面的步驟處理起材料來。
  雖然他從來沒有刻意去鍛鍊廚師技能,但是負責了很長一段時間聯盟食品供應的陳非梓的既能熟練度也是相當可觀,已經達到了高級13%。如今做飯,已經不需要像開始一樣一點一點地親自動手,只要拿起材料在心裡默念,便可眨眼間處理好所有。因此韓信也放心地把大批材料交給陳非梓來做。
  不過既然現在只是嘗試,陳非梓就只選擇了自少的量——1條黃魚。然後規規矩矩地清理,調味,下鍋,起鍋。並且嚴格在特定的時間加入特定的藥材。這些藥材都是非常常見的,想到做成藥膳時候能有那麼大的作用,陳非梓也不由得激動起來。
  「做好了!」隨著系統的提示音響起,第一道藥膳終於出爐。陳非梓迫不及待地拿起裝盤的清蒸黃魚察看屬性,卻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Part 21
  「怎麼了?沒成功麼?」看到他的表情,韓信也上來察看。
  「也不算。」
  原來原本按照書上所寫,能治療內傷50%的清蒸黃魚,如今只能治療10%。這個結果讓陳非梓多少有些失望。
  「聊勝於無。人要知阻才能長樂。」韓信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那我知足了,就讓那50%的屬性浮云去吧!」
  「可是還有一句話叫人往高處走。」
  「就你有理。」陳非梓瞥了他一眼。
  韓信笑了笑,說道:「可能菜的屬性也是根據個人的熟練度高低有變化的,你做藥的時候不也有麼?還有什麼成功機率,熟練度越高成功機率越高,屬性越好的。多做幾次就能達到那個水平了!」
  陳非梓也明白這個道理,急於求成在哪裡都是行不通的。於是趕忙點頭表示同意,打趣道:「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熟練度高到一定水平就會超過50%呢!」
  「也有可能。你的面板裡有沒有現實熟練度?」
  「技能裡面多了藥膳這一項,是一個二級既能,可能因為受廚師技能的影響,所以一開始就是中級,不過貌似升級路漫漫,剛做了一道菜,幾乎就沒變化,還是0%。」
  「不著急,」韓信指著房子裡成山的海鮮說道:「等你把它們都料理乾淨了,也許就能升上高級了。」
  陳非梓眨眨眼睛,問道:「怎麼好像又多了?」
  「是麼?」韓信不置可否,「……別說,這魚味道還真不錯。看來屬性好壞對味道沒什麼影響。」
  「你怎麼知道屬性點提高了不會更好吃?」
  「會更好吃麼?當然更好了!不過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韓信一邊迅速解決盤子列的食物,一邊本能地抱怨,「你不知道,我們聯盟其他廚師做出來的東西,都乾巴巴的,不管什麼吃的好像都一個味道。奇怪了。也許這遊戲裡,你的飯做得最好了!不知道跟什麼屬性有關。」
  「那是你心裡作用。」嘴上這麼說,某人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我一向可觀。」韓信挑挑眉,把空盤子往桌子上一放,說道: 「我回聯盟有事兒,你在這練習吧!做好的先收著,到了時間就下線。」
  韓信回了聯盟就看見黑手站在他們常用的會議室的門口,立刻提著他的耳朵往裡走。
  「給我查清楚,昨天晚上九點左右一個至少七人的小隊,在XXXYYY坐標殺BOSS的是哪些人。這是截圖和其中幾個人的名字。」
  黑手叫苦:「我還要做任務,這種事情不是一直臭帥在做麼?」
  「也讓他去查了,」韓信繃著一張臉,硬梆梆地說道:「只是怕他一個人辦速度慢。」
  「這麼著急?」黑手有些詫異,盯著韓信問道:「出什麼事兒了?」
  「小非昨天讓人打到暈倒,全身都是刀傷和瘀痕,居然沒死。我還第一次在遊戲裡碰到這種事兒!」韓信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狠狠地說道。那聲音把剛進來的小殭屍嚇得一跳老高。
  「流氓老大!」小殭屍狗腿地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生氣?」
  黑手見了一把把這孩子拉回來摟著脖子輕身說道:「老大心情不好,小非好像被人惡意PK得很慘。」
  「什麼?小非哥哥?」小殭屍愛屋及烏,激動地直跳腳:「誰幹的!我們去砍了他們!」壓根忘了陳非梓已經不是圓桌騎士聯盟的人了。
  不過,好像,其實,也許,沒準,或者根本沒有人在意這一點。
  香帥,團團,精靈……消息很快傳開。幾個熟食的小姑娘聽說之後比小子們還激動,揮舞著拳頭就要給那幫人能好看,個個面色猙獰準備殺人放火。圓桌騎士聯盟就是這樣,有仇有恩丟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加上都是紅名,打打殺殺起來尤其地得心應手,該報該還的時候決不手軟。久而久之,竟然在這款西方奇幻風格的遊戲中,培養出了幾分中國狹義的味道來。
  最讓妃子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花花綠綠這女孩子表現得竟然比別人都激動。平時骨子裡透著嬌驕二氣的小姑娘搖身一變,成了打抱不平的女俠,憤憤地說:「太過分了!竟然敢欺負小非,還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妃子姐姐,小非哥哥是我們的朋友,是幫主的……那個……」說到這裡女孩子臉上紅了一下下,「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是不是!?」
  「當然。」妃子哭笑不得。
  「嗯,姐姐最好了,」花花綠綠的小嘴甜得要死,「上次姐姐看的那本《不瘋魔不成活》借我看看吧!」
  「……噓……你想給人聽到阿!」妃子壓低聲音,「明天記得來找我拿。」
  (……我什麼都沒聽到。 = =+)
  是時,關於陳非梓被惡意PK的事情,已經傳得驚天地泣鬼神,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什麼差點被輪白,被卡機了多久多久啦。而且PK原因也由裝備問題,上升帶了關係聯盟命運的某某金牌或者銅牌或者玉牌。
  「有這麼一個東西麼?」韓信大咧咧地坐在大廳裡吃葡萄,聽著黑手問自己玉牌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這就是流言,果然可怕。」黑手喃喃地說。
  格林精靈在旁邊眼睛一轉,低聲說道:「不如借這個機會,真打造一塊什麼牌子,然後藉機散播消息出去,說這塊牌子是給我們第一個建立聯盟的獎勵之一。」
  「哦?」韓信頓時有了興趣,「仔細說來聽聽!」
  「簡單來說就兩個字:混亂。最近系統的更新頻率趨緩,各種攻城守城戰雖然沒有停止,但是變化不大,大家習慣了也就穩定下來了。有人覺得這是好現象,其實不然。和大多數網遊一樣,龍月到現在,仍然是以NPC佔主導地位。即便玩家數量如何增加,遊戲內的命脈產業依然把持在系統的手裡。也就是說他們是管,制定規則,玩家是民,遵守規則。當然,像我們這樣混得好的就算是自立為王,說難聽了就是草寇。想要改變這一局面,一個必要條件就是掌握一定的權力。從商業方面入手也好,政治也好。歷史經驗證明,農民***多半是失敗的命運,嘗試不得。不過所謂亂世出英雄。只要這天下一亂,機會總是比太平盛世要多。從商咱們都不拿手,不過這打仗倒是可以一拼。」
  「看不出來,你的野心不小嘛!」韓信眯著眼睛看向格林精靈,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還是十分讚賞這個論斷的。
  Part 22
  「少打哈哈!」格林精靈哼哼兩聲,「當時在約克遜買房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肚子裡打的是什麼小九九了!」
  某流氓盟主也不否認,嘿嘿一笑說道:「要干就干大的!」那模樣別提有多猥瑣了。可是偏偏在剛剛踏進門的將是老看,卻是無比的英雄偉岸。
  「老大!我崇拜你!」
  「……」格林精靈沉默。
  「……」黑手也沉默,不過還是沒忘了上前去捂著那孩子的嘴扯到一邊,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話來。
  格林精靈接著說道:「這玉牌找人設計一下,把鳳凰城的標誌——浴火鳳凰刻上去,然後寫幾個類似天命之類的字眼。說是奪取鳳凰城的關鍵之物。」
  「為什麼是鳳凰?」黑手問道,「不應該是約克遜麼?」
  韓信倒是明白搶先回答道:「把注意力都吸引到鳳凰城那邊去,約克遜城會相對防備和覬覦減少,我不知道現在打系統城池主意的人有多少,不過肯定不知我們一家注意到了這一點。把鳳凰拋出去,引他們去爭。至於約克遜,各個幫派不來搗亂,不是正好方便我們?」
  「那就不怕他們想到這一點?」黑手疑惑道,「我覺得像獨釣寒江雪那樣的人,肯定不會上這個當。」
  「他不會別人會。能想到的人在這遊戲裡絕對是少數。我們也不奢望所有人都被騙過去,騙一大部分就好了。尤其是那些散亂的小幫派。看起來沒什麼威脅,實際上無孔不入,討厭得很。」
  「就是這道理。」精靈點頭道:「不過這牌子這麼久都沒出現,如今才走漏風聲也很可疑。不如就說因為系統給的時候,上面還什麼都沒有,也沒說玉牌子怎麼使用,大家一直不知道用途,只是單純地收藏起來而已,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今因為意外,圖案顯現出來,這才讓大家猜到了牌子的用途。」
  「就這麼辦,」韓信想了想說:「牌子就讓團團和妃子去負責,兩個女孩子盯著,做出來不會難看到哪去。既然要冒充系統的東西,總不能太差勁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假貨。」
  「嗯,」黑手也明白過來,「最好讓香帥跟著去,兩個女孩子不安全。」
  「也行。」
  「那我去想辦法散播消息,」精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韓信,欲與又止。
  「怎麼了?」韓信問道。
  「老大你說實話,那個小非……和你……是什麼關係……」精靈說得吞吞吐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一直在旁邊安靜了一會兒的殭屍也跳出來,大聲說道:「我聽花花說了!小非哥哥是老大的那個!」(大家看出來了吧?其實小殭屍就是一個到處聽人說話的小孩子。而且記憶力超強。八卦的好苗子阿!>~
  Part 23
  下線之後陳非梓才問起來關於那些人被洗白的事情,倒不是為了韓信心狠手辣,如果有機會,估計陳非梓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以他半吊子的能力,做到這一點恐怕要猴年馬月了。對報仇沒有特別執念的某人,很樂意韓信為自己代勞,只是多少還是會擔心。
  「小心給你們聯盟惹上麻煩。」
  「會麼?」韓信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倒不是他自負,以圓桌騎士現在的實力,說稱霸遊戲也不為過。而且那幾個人的背景他也是叮囑人調查清楚了的,根本不會出什麼問題。
  陳非梓明白他心裡想的,也就不多說,只提醒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啊。不過說也奇怪……雖然遊戲裡面跟人結怨被洗白的人天天都有發生,但是這麼多人同時遇害,怎麼樣也應該引起點波瀾吧?為什麼論壇上卻幾乎沒人提?」
  「當然是因為有更熱門更吸引人的事情嘍!」韓信說著往廚房走,「要不要喝咖啡?」
  「不要,都睡覺了,你也別喝了。」雖然這麼說,陳非梓也知道韓信喝咖啡從來不在乎時間,即便是睡前喝,晚上照樣能睡得人事不省,任它天崩地裂自巋然不動。於是便又回到之前的話題,「你是說鳳凰令的事情?」
  「BINGO!」韓信叮叮咚咚地用小勺攪著咖啡,頭也不回地繼續說道:「攻城令可是能讓遊戲出現翻天覆地變化的大事情呢!」
  雖然說鳳凰令的事情,是由陳非梓被惡意PK引出的,但是經過精靈再次傳播的流言的沖刷,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這件事情了。即便是陳非梓本人,也不知道這個令牌曾經「在自己身上。」
  他只知道,圓桌騎士曾經獲得的獎勵鳳凰令具有攻佔系統城池的權利。
  「這樣你們還是很危險,會有很多人來搶令牌的。」陳非梓擔心地說。
  「是我們,不是你們。」韓信糾正。
  「好,是我們。這樣我們不是很危險?」
  「不危險,他們要令牌就給他們。別人當寶貝,我們還不稀罕呢!」韓信瀟灑地說道。
  「不稀罕!?你騙誰!」陳非梓自然不信,「就你那貪財的性格,遇見寶貝還不是都攬到自己懷裡,哪怕一點用處都沒有也都抱著生孩子。」
  韓信垮下臉來,故作傷心地說:「原來我在你眼裡就是這個形象麼?」
  「原來你才知道麼?」陳非梓反問道,「不過,讓我來簡單推測一下。既然你說不稀罕,那就肯定不是什麼寶貝。這麼寶貝的東西不是寶貝,那就說明你知道它是假的!不然就算冒再大的險你肯定也要把它摟在自己懷裡。既然你知道它是假的,往上卻沒有人知道,那麼很有可能,這個消息根本就是你們編造的!」
  「瞞不住你!」韓信捏了捏陳非梓白淨的臉頰,寵膩地說:「不過本來也沒打算瞞你。其實有一點你說錯了。」
  「什麼?」
  「即便真的有這個東西,我也不會自己拿著。它不是什麼寶貝,是禍害。就像你剛才說的,是能讓千里之堤崩塌的蟻穴。」
  「沒想到你還挺理智的。」陳非梓挑挑眉,難得做出這麼自毀形象的表情。看得韓信一陣哈哈大笑,差點把剛進口的咖啡噴出來。兩個人很快打成一團。乒乒乓乓的一陣亂響,也不知道是踢到了什麼還是砸了什麼,反正也不顧上那麼多了。
  「啊!」陳非梓一個不小心,被韓信絆倒跌坐在床上,韓信卻被他抓著手腕也撲倒了,剛好把他壓個正著。兩個人臉對臉,離得那麼近,似乎有一剎那,陳非梓覺得自己的鼻子就要碰到韓信的嘴唇。他可以清晰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聲,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裡再無其它。
  尷尬的姿勢不知道維持了多久,韓信覺得自己應該就這麼親下去,不過卻猶豫了一秒又一秒。
  「Kiss me and stay with me……」高亢的歌聲突然響起,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韓信蹭地站起來,說道:「我去洗澡。」
  「嗯……」陳非梓拉扯了一下在打鬧中變得異常凌亂的衣服,從容地接了電話。
  「喂?」
  「是我,似是故人來。」
  洗澡出來,陳非梓的臉色有點凝重。韓信知道一定和電話有關,卻沒多問,只是催促他快去洗澡。陳非梓卻突然說道:「阿信,你覺得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很久很久……」
  「一輩子可以麼?」
  「我覺得可以。」韓信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那就好。」陳非梓鬆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念道:我相信你。
  Part 24
  第二天下午,韓信去上課,陳非梓沒有課就跑進遊戲裡練習技能。在圓桌騎士聯盟的廚房裡,對著幾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食材隨心所欲地處理和烹調。然後把成品扔進聯盟的倉庫儲存起來。韓信說要建的菜館,約克遜城的NPC還沒有批下來,似乎還要等兩天。不過房子和裝修物資早已經準備好了。韓信他們在約克遜城最不缺的東西就是房子,但是陳非梓還是很詫異地看著精靈又買了幾間進來,並且把其中的一間定為酒樓。
  「窮啊,窮死了!」精靈一邊交易一邊搖頭嘆息,「小非,你真是上天送給我們的財神爺啊!」
  「窮還要買房子,活該。」陳非梓心裡奇怪,不由自主地說道。
  「嘿嘿。」精靈神秘地一笑,「窮是窮,但是再窮也不能耽誤了發展大計,不然光有票子沒有實力,還玩幫派幹什麼,不如直接去做商人。」
  「也對。反正你們的『百年大計』我不管。」陳非梓只要做韓信讓自己做的事情就好了。畢竟是他把自己拉進遊戲幫忙的嘛。繞了一圈,從之前的迷茫猜忌又回到了原來單純的初衷。真開心。
  二十多年的人生讓陳非梓始終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活得簡單比獲得複雜更難。總有那麼些事情,即便你不願意,也會讓人窒息一般地撲面而來。渺小而不知所措的人類,就好像站在一列列疾馳而過的列車旁邊,手忙腳亂地閃躲,被動地應付著,直到頗被不堪卻仍然不能停下。
  因為停下,便意味著一切的結束。
  於是陳非梓寧願過一種簡單的人生。哪怕是單調的,乏味的,只要有一個生存的理由便足夠了。
  而現在,陳非梓的理由便是韓信。
  正在努力提高藥膳熟練度的某大廚,聽到系統的消息提示音,以為是精靈建好了酒樓,叫他拿東西過去。便三下五除二地把手頭上的材料收拾了個乾淨,然後才打開短消息信箱。誰知道這消息卻不是精靈送來的,而是那個叫異想天開女孩子。
  異想天開 to 非:找個地方,我們談談。
  想了想,陳非梓回信: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晚上八點。
  異想天開 to 非:好。
  看看時間還充裕,陳非梓又把剛剛整理好的東西拿出來繼續工作。一邊做一邊想,按照韓信的想法,異想天開應該是死人大哥那邊的人,並且是他派來照顧你的。每次一這麼想,陳非梓就會有一種負罪感。似是故人來對他的感情,也許他很早以前就已經感覺到了。但是仍然放縱著自己裝作一無所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來自對方的溫柔和包容。又或者那種朦朧的感覺,是一個弟弟對哥哥的依賴?
  陳非梓知道,他不會找到答案。其實也不需要答案。
  似是故人來對他付出的一切,他無以為報。但是他知道,敢情不是單純地付出與索取的交易,也不是請求和給與的施捨。感情是你最在乎的那個人,和你認為最適合你的人。
  原來只要和韓信沒有關係,自己就能這麼冷靜是麼?想到這裡,陳非梓不禁自嘲般地笑了。
  韓信上線的位置是聯盟駐地,來不及去看一眼在幾步遠的廚房做飯的陳非梓,便匆匆忙忙地往鳳凰城趕。一路上在聯盟的公頻裡和其他然人溝通,並調兵遣將。
  這一切只因為黑手發短信給他:鳳凰令被搶,妃子重傷。
  前半句倒不要緊,因為畢竟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寒水的人那麼快就出手了。他們預先設計好的就是把令牌推給寒水,其他人搶自然是有多狠打多狠,若是遇上寒水的隊伍,就多少賣幾個小破綻,順水推舟把牌子送出去。
  只是這後半句話,卻著實出乎意料之外了。
  「要是讓爺爺我知道了誰幹出這麼缺德的事兒,非拔了它的皮不可!」冒著被變態的老師發現的危險逃課回來的韓信火氣自然不小。
  地點在鳳凰城的噴泉北邊,熙熙攘攘地圍了一大群人。還好韓信從很遠就可以看見黑手——他高人一等的個子和強壯的身材在人群裡非常顯眼。
  「你可來了!」黑手見了韓信的臉孔出現在人群中,眉開眼笑地走過去,一兩個巴掌撥開眾人,將身陷人群地幫主大人解救出來,然後指著水池邊靠著花花綠綠坐在那裡的妃子說道:「人在那邊。」
  韓信整了整衣服,走過去,查看了一番妃子的傷勢,然後皺著眉不說話。黑手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趕快跑過去湊到他耳邊悄悄地說道:「劍上塗了毒,傷口在右側腰部,被一覆蓋住了。」
  「這位想必就是只愛妃子笑幫主了。」韓信尚未做出反應,一直站在旁邊的一個穿著藍色中式長衫的人走上來拱著手打招呼。
  韓某人見了這架勢,連忙把對方從頭到腳,從腳到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就開始在心中腹誹: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在龍月裡頭玩江湖那套,腦子燒壞了吧!?
  不過表面上自然是陽光燦爛地眯起眼睛笑了笑,用和藹地不能在和藹地口氣應道:「正是在下,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袖,袖裡箭便是在下了!」藍衫人竟然套出了一把扇子,搖啊搖,搖啊搖。一副很欠扁的樣子。(其實只是某人自己這麼認為。)
  「原來是寒水的袖裡箭,袖軍師。久仰久仰。」韓信也一抬手,照著武俠片裡的招式恭維起來。只是和他身上的騎士服裝怎麼也配合不到一起,看起來格外滑稽。
  「既然你們幫助來了,解藥給你們吧。」
  「閣下處心積慮把我叫來,究竟意欲何為?」韓信越來越進入狀態,滿嘴的武俠腔竟然改不過來了。
  「自然是為了鳳凰令。」
  「據我所知,鳳凰令已經被貴幫搶去,還有什麼你們想得到的麼?」
  「僥倖僥倖。」袖裡箭搖頭晃腦地說道:「笑幫主不想把令牌奪回去麼?」
  「自然是要的,不過……」
  袖裡箭微微一笑,兩道眉毛全彎成了半月形。他晃著右臂,手上似乎拿著什麼東西,然後慢慢地走裡韓信很近的地方,笑呵呵地說:「笑幫主,你聰明,我們也不笨呀!」
  韓信挑挑眉,「此話怎講?」
  袖裡箭轉過身,對著在場眾人朗聲說道:「鳳凰令在此,寒水盟將在後天中午約克遜城的商人協會拍賣此物。我們幫主獨釣寒江雪將恭迎各位……英雄。」
  Part 25
  陳非梓去赴約之前,先走了一趟約克遜城把做好的東西送過去。遊戲有遊戲的好處,保鮮就是其中之一。食物做好了放在空間裡能保持很久不腐爛不變味不變形,絕對新鮮地像剛做出來一樣。於是為了應付很快到來的開業大吉,陳非梓和精靈一致認為屯集貨物還是必要而且明智的。巧合的是,他在城門口碰上了同樣要進城的精靈,聽對方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麼,便湊上去問:「怎麼了?」
  「XX的,被流氓耍了!」精靈一向健談,見到陳非梓便推著他往前走,「一會兒叫去鳳凰,一會兒又沒事兒了。不知道我很忙麼!?……你來了正好,還想讓人去叫你……基本上酒樓已經建好了,我留了很大一塊地方,問問你想要什麼樣子的廚房。」
  「不用太複雜,其實有沒有廚房好像對做出來的東西沒什麼影響。」陳非梓一邊說,一邊順手寫了個消息給韓信問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麼叫精靈來回跑。
  「啊?早說啊!我就讓他們多劃幾張桌子出來增加收入了!我的錢啊!」精靈痛不欲生。
  「我跟你去看看吧,也許還能改。」陳非梓揉了揉精靈的腦袋,安慰他說道,「也許遊戲裡應該有能增加製作成功的道具,那樣的話,廚房就有用了。」
  「有道理,回頭讓香帥那臭小子去找。」
  最後廚房的大小縮到原來的三分之一,重新劃出來的部分做成了秘密包間,說是方便聯盟內部人士聚餐商討發展大計使用。從外面看來,是發現不了的,只會被當作廚房的一部分。
  韓信帶著一幫人裝模作樣地來視察的時候,對這個設計非常滿意,在精靈的肩膀上連拍了十幾下表示讚賞。其結果就是當這個行為結束的時候,精靈的血只剩下了原來的四分之三,似乎還有內傷。一群人笑得東倒西歪,還是團團好心拿藥出來想給他補血。
  「不用了,」精靈迅速從陳非梓拿來的食物中挑了幾樣出來,捧著松鼠鮭魚的盤子,咧著嘴興高采烈地說道:「藥膳美!松鼠鮭魚~補充內力250點~」
  「看你長得就像二百五!」團團戳了他一下又把藥收回去,「就知道吃吃吃!」
  「難得有機會貪污幫派財產,當然要好好利用!」精靈也不生氣,美滋滋地坐下來開始享用佳餚。
  砰!啪!啪!
  只見花花綠綠也拽了幾個盤子出來,擺在精靈的對面,然後衝著妃子說道:「姐姐今天受傷了,理應進補。」然後也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拽著妃子就做了下來,跟著一塊理所當然地享用美食。
  如果說從前的花花綠綠是一個跟在妃子身後的小姑娘,胡鬧任性,沒有主見,甚至有的時候很惹人厭。那麼現在的花花綠綠卻像換了一個人。
  倒不是說更讓人喜歡,只是很……奇怪……對,奇怪。突然變得強勢起來,不在讓人厭煩,卻仍然不敢親近。而且經常盯著幫裡面的男士們看來看去,然後發出一陣詭異地笑聲。
  她,受什麼刺激了麼?
  眾人默。
  最後自然是所有人選了自己喜歡的菜,在桌子旁邊坐下來,嘻嘻哈哈地聚餐,當作慶祝酒樓開業。順便公款吃喝。大家對這個結果都不感到意外——這是韓信他們過來的目的,陳非梓甚至之前做了準備。
  上了酒之後,情況尤其複雜起來。最後,妃子看著一幫東倒西歪的朋友放聲高歌,開始慶幸這是在遊戲中,而不是現實。因為只要下命令,眼前的殘羹冷炙,灑在地面的酒水和桌在上面的菜湯都會消失不見。
  明天,酒樓會完全是一個嶄新的樣子,迎來第一批客人。
  陳非梓先和眾人告別去赴約,到溪邊的時候只有七點四十多,而異想天開已經到了,就坐在兩個人相遇時陳非梓坐的那塊大石頭上,看著潺潺溪流發呆。
  整個過程異常的平和安靜,雖然有些進展緩慢的嫌疑,但是異想天開無意更進一步,陳非梓也只能配合。她的沉默寡言似乎發展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疾病,並非故作姿態,而是與生俱來的一般。但是陳非梓依然覺得,這樣的人似乎更適合生存在文藝小說裡,而不是現實生活中。
  因為如果一旦你想要和她討論什麼,將會非常困難。除非你們兩人之間默契驚人。
  值得慶幸的是,異想天開無意討論,只為勸說。
  「他的心情很低落。」
  「他以前很少抽煙喝酒的。」
  「他對你那麼好。」
  於是寥寥幾句,便足以讓陳非梓想像出一幅讓他多少有些於心不忍的畫面。但他心意已決,若是因此對韓信,對似是故人來都不公平。
  「至少見見他好麼?在現實中。」
  「好。」
  回城的路上,陳非梓用消息向韓信匯報情況。那邊反映倒不大,但是看得出來並不是很高興。最後賭氣一般地說道:都跟他說清楚了還要糾纏。我陪你去。
  陳非梓對這個反應很開心,也非常樂意韓信陪自己去。他知道,他必須和韓信在一起,才有力量面對一切。這是他所希望的。每個人都有不自信的一刻。作為他來講,這一次尤其難以抉擇。在做出選擇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不要理會你的壞運氣,要相信自己。
  相信一個人是你必生所愛。也許這也許要不小的勇氣。
  酒樓開業,意料之中的車水馬龍,NPC忙碌不堪,好在一切井井有條。獨釣寒江雪和袖裡箭的到來著實嚇了所有人一跳,客人們紛紛驚喜,指指點點地說看,那就是獨釣寒江雪,寒水的盟主。尤其是女孩子們,尤其興奮。因為獨釣一直以清冷高貴的形象示人,她們覺得他很有貴族氣質,像是18世紀的吸血鬼一樣美麗優雅。
  圓桌騎士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這一情況,氣氛開始變得緊張。雖然獨釣只是坐下來看菜單,幫著精靈管理秩序的團團還是覺得有一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感。韓信接到消息大罵了幾聲,接著用最快的速度從自己的房子趕到了酒樓來。
  「他來幹什麼?」香帥在團頻裡面抱怨。
  陳非梓坐在廚房,偶爾應付幾個沒有準備的小菜,但是大部分的時間無所事事。於是他插話道:「也許只是吃飯。上門即是客,有錢賺為什麼不賺?」
  「小非說的對,給我狠宰他一筆。」韓信搭腔。
  精靈頗為贊同:「所以不能用菜單上的東西,還好他還沒點菜。靠你了老大。」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Part 26
  於是韓信在獨釣旁邊坐下來的時候,對方仍然對著手上的菜單研究。韓信敢打100個BOSS的賭,他在記錄菜單上的內容。
  「你看得很仔細,獨盟主。」韓信貿然加入,決定率先打開話題。
  獨釣把手上的菜單轉交給袖裡箭,才慢慢地說道:「我對你們的菜色很感興趣,尤其是後面的屬性。」他穿著與眾不同的中世紀上流社會禮服,在這樣的環境中,卻依然沒有顯得格格不入。面色蒼白,嘴唇卻很紅,臉龐線條分明,輪廓有力。確實有一種貴族紳士的感覺,卻又帶著點暗夜一族的神秘和頹廢。
  聽到對方直言不諱,韓信亦不掩飾,自豪地說道:「當然,這是遊戲中唯一的藥膳。」他雖然衣著沒有那樣華麗,仍然不卑不亢,氣勢和禮節都拿捏得很好。
  「我對你們的廚師很感興趣。」
  「我以為你對菜的味道更感興趣。」
  和原先大家預想的一樣,短短幾句話火藥味十足。整個酒樓彷彿一瞬間安靜下來。客人,主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那張桌子旁邊的三個人身上。
  「味道不重要。」
  「哦?」
  「好吧,先嘗一嘗。」獨釣重新拿回菜單,想要點菜,卻被韓信搶先收了過來。
  「韓幫主?」獨釣不明其意,略帶疑惑地眼神望著韓信。
  「這上面的菜色都太普通,我們的廚師決定為你量身定做新的菜色。」韓信不由自主地笑得奸詐起來,「請稍等片刻。」
  此時此刻,圓桌騎士的內部頻道一片熱血沸騰,陳非梓甚至有一種錯覺,他覺得他加入的並不是什麼騎士聯盟,而是賊窩。一群披著羊皮的狼,唯利是圖,茹毛飲血。不過後來他才想到,其實圓桌騎士並不像賊窩,而是根本就是個賊窩——所有成員都是紅名。
  順便說一句,陳非梓也馬上就要洗紅了。
  「我搞定了,你們那裡怎麼樣?」
  「一切就緒。」精靈自信滿滿,摟著香帥的脖子在他側臉上啃了一口,「錢啊!我來了!」
  「靠!口水!你找打是吧!?」
  「哈哈哈!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黑手看著香帥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突然低下頭,想在坐在一邊的小殭屍臉上也啃一口。誰知道小孩子不老實,跟著氣氛手舞足蹈。其結果就是,殭屍的後腦勺和黑手的下巴的「天地大衝撞」。
  「痛……」小殭屍揉著腦袋,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轉。還沒忘了抬起頭來關心一下另一位遇難者:「黑手你沒事吧?」
  黑手聽到問話,心裡怦怦直跳,緊張地說道:「沒事,我太激動了。」
  「?」
  有人能明白黑手這句話的意思麼?默。
  陳非梓的豪華大餐很快就做好了。完全貫徹了精靈和韓信兩個流氓無賴千叮嚀萬囑咐的宗旨:不求最好,但求最貴。意思是菜越沒用,看起來越精貴越好。
  「西湖醋魚,敏捷短時間內提高五倍,持續時間15秒。」
  「清蒸鮑魚,將血,魔全部補滿。」
  「極品大龍蝦,戰鬥時提高攻擊力三倍。」意思就是平時吃無效。
  「頂級西芹百合,內傷痊癒。」意思就是沒有受傷吃了白吃。
  ……
  一道道菜端上來,獨釣寒江雪臉上仍是不動聲色,那邊袖裡箭卻開始嘴角抽動。這麼明顯的意圖,兩人要是看不出來,也不配領導寒水了。只是說了坐下來吃飯,人家上了菜就要走卻是萬萬不能得。獨釣心裡面已經把韓信從頭數落到腳,就差沒問候他親屬了。這一頓飯吃下去,恐怕他要把自己押在這裡洗盤子還債了。只是不管心裡怎麼想,表面上的獨釣永遠是紳士般的優雅,貴族般的矜持。甚至面帶著微笑,開始品嚐面前的大餐。
  「果然極品。」龍蝦吃了一口,因為不在戰時,也不知道屬性究竟如何,只是感覺味道比平時的飯菜好上許多。
  「那當然,」韓信帶著陰謀得逞的笑容,搖頭晃腦地炫耀道:「我們的藥膳,不但有系統內獨一無二的屬性附加值,味道也是遊戲裡數一數二的。」
  袖裡箭此時也平復下了內心的鬱悶,索性安慰自己反正錢已經是注定要花的了,不如安心嘗嘗看這菜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於是一筷子伸向了離自己最近的西湖醋魚,剛剛入口,便發現自己的屬性面板上,速度值果然發生了變化。
  「五倍啊!讓我來試試看。」心裡想著,又一筷子伸向了西芹百合,然後是龍蝦,鮑魚,竹筍……一圈下來才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
  獨釣看著袖裡箭以接近旋風的速度,掃蕩過桌子上的食物時,心中大駭。其實之前,他自己對於這藥膳的效果還是多少持懷疑的,尤其是韓信給他端上來的這些,屬性如此驚人,讓他不能不持保留態度。如今一看,竟然真的如此神奇。想來雖然韓信存心敲詐他一筆,但也不是空手套白狼。這一桌子菜,無論他們要多高的價錢,獨釣都不會覺得奇怪。只不過現在吃下去未免有些浪費罷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在心中捶胸頓足一番,怎麼這麼好的廚子就讓騎士聯盟得到了呢?老天你真是不公平。面上仍是云淡風輕波瀾不驚的樣子。
  韓某人心說,裝,你就裝吧。任憑你怎麼裝,錢還不是要源源不斷地往我們口袋裡滾?
  人都走得快沒影了,韓信立在門口還笑呵呵地揮著手。至於飯錢,獨釣說了會直接匯過來——他的信用倒是絕對不需要擔心。今天開業的成績,別的不說,光這一筆也夠他們樂上一陣子的樂。一幫人沒了熱鬧看各歸各位,該工作的工作,該吃飯的吃飯,該聊天的繼續聊天。
  韓信等一群人決定去做任務,許久沒有團練升級這也是一個好機會。幫派的實力歸根到底還是和成員的等級密不可分的。況且考慮到明天鳳凰令一公開買賣,龍月必將不再平靜,作為圓桌騎士之主的韓信不得不謹慎行事。
  「跟我們一起去吧。」韓信拉著陳非梓。
  後者考慮了一下說道:「我這個號練級的意義不大,跟著你們去多辦是添麻煩,還不如給你們帶點東西實際。」
  韓信一向也是,便抱了抱非梓,輕聲說道:「不去也一樣聊天。」
  非梓點點頭,一個消息發過去:「快走吧!」
  「好的。」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這面發起消息來。
  第 27 章
  第二天鳳凰令在鳳凰城公開拍賣,獨釣寒江雪沒有選在系統的拍賣場,而是自己包下了一個並不大的系統酒樓,作為會場。參與的每個幫派只能派兩個人到場,個人參加必須在系統各種排行榜上達到前十名。就是這樣的限制,會場還是顯得有些人滿為患。
  獨釣寒江雪沒有到場,韓信也沒有。袖裡箭帶著自己的招牌扇子,換了一套深紅色唐裝坐在會場的一個角落裡,卻由來自寒水盟的另一個人站在前面組織拍賣。
  圓桌騎士聯盟派出的代表是精靈和非梓。如果你要問為什麼會派非梓來,答案就是因為其他人都在深山老林中修煉,無暇參與這個聲勢浩大的假貨交易。
  「奇怪。」精靈看著會場裡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連二樓也要坐滿的時候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了?」非梓看著旁邊的人眉頭緊皺,關心地問道。
  精靈搖搖頭表示自己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總之覺得氣氛不太對。
  漸漸的不再有人進入會場,預定的時間到了。袖裡箭依舊沒有起身主持大局的動作,只是搖著扇子安穩地坐在那裡,甚至閉目養神起來。
  另一位來自寒水盟的人自然負擔起了主持大任。
  「各位玩家大家好,敝盟非常高興各位賞臉參加這個或許是龍月運行以來最重要的拍賣活動。說實話,今天到場的人數和你們所代表的聯盟的重要程度,都遠遠出乎了我們的預料。」
  「廢話太多。」精靈不耐煩地嘟囔著。非梓笑了笑表示同意。不過兩個人還是安靜地繼續聽這個人在前面打官腔。
  「我想,這正說明了各位對今天要拍賣的物品,也就是龍月第一塊攻城令,鳳凰令的重視程度。事實上,從宣佈拍賣鳳凰令到現在,我們聽到了很多質疑的聲音。有人問,為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我們會拍賣。有人說這令牌是假的。也有人說,這是一場吸引人眼球的秀。我們……」
  說到這裡,下面本來安靜的人群突然議論紛紛,喧鬧起來。非梓正專心聽著那人的話,突然感覺到精靈桶了他的肩膀說道:「非,你看。」
  「嗯?」
  「袖裡箭在往這邊看。」
  非梓瞥了一眼,看到袖裡箭正收回眼神看像前面的一剎那,道:「好像是,你說他看咱們幹什麼?」
  「我覺得這拍賣有變。」
  「有變 ?」
  「哼哼,我早就想到了,如果真的只是拍賣從咱們這裡搶過去的那東西,寒水盟無疑是在讓自己掉價。說來說去,誰不知道遊戲裡這點事兒。你看著現在這屋子裡,黑壓壓一片人,好似百花齊放,實際上數得上個的幫派就那麼一兩個。咱們令牌被搶的事兒,論壇裡寫得清清楚楚,誰不知道。寒水盟來這麼一招,難免不會遭人唾棄。」
  「所以他們必有後手?」
  「對,而且,這一手不但能讓他們聲望提升,而且還能打擊到對手。」
  「咱們?」
  精靈點點頭,臉上的神色卻並不慌張。正要接著說什麼,卻聽台上的人突然提高了聲音。
  「在此我們要給所有玩家一個解釋。」等人們安靜了,那人從懷裡拿出一個令牌展示給大家看,說道:「這個,就是鳳凰令。兩天前,我們從圓桌騎士手裡搶來的就事這東西。」
  「無恥!」下面有人聽到他們主動承認自己的行為,不禁大罵。
  「笨蛋。」精靈這樣評價著為自己出頭的人。
  非梓照例笑笑。
  台上的人並不驚慌,倒似早就預見到了這種情況,悠悠說道:「這位兄台不要著急。我說這個是鳳凰令,是我們從圓桌騎士手裡搶來的東西。但是並沒有說我們今天要拍賣這個呀!」
  「X,你玩兒我們!」下面的人一聽這個,更加騷動不安。
  「就事!你們寒水盟把這麼多人聚集到這裡,卻又說不拍賣,合著拿我們尋開心啊!」另一個聲音質問道。
  「大家不要著急,我說不拍賣這個,並沒有說今天不拍賣呀!大家放心,我們寒水盟一定會讓大家滿意而歸。而且,」他頓了頓,「比你們想像中還要滿意!」
  「好戲來了。」精靈的嘴角微微仰起,低聲說道。
  在座一片議論紛紛。台上這人卻突然轉移話題,說道:「忘了介紹,在下是千里走單騎,在寒水盟主要負責管理後勤事務。」
  「快說說鳳凰令吧!別……」
  「不,我們要拍賣的不是鳳凰令!而是約克遜令,或者說應該叫約克遜城攻城許可證。」千里走單騎突然又回到正題。
  在座一片嘩然。
  「到底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呀?怎麼鳳凰令不拍賣了?」
  「千里,難道你們寒水想要自己攻打鳳凰城?」
  「大家別誤會。寒水盟目前無意進行任何城戰。但是我們也不會賣鳳凰令,因為這令牌……」
  「千里走單騎。」精靈突然站了起來,打斷了千里走單騎的話,「不論你們是否要拍賣鳳凰令,是不是應該給圓桌騎士一個交待呢?」
  「這位一定是圓桌騎士的格林精靈無敵吧?」千里笑著說道,「別著急啊,我不是正要說麼?」
  「不,你要說的是令牌,而我要問的是你們搶奪令牌這件事,與令牌本身無關。」
  「難道你在心虛麼?」
  「難道你想逃避譴責嗎?」
  「我道歉。」
  「什麼?」精靈好像吃了一驚。
  千里轉向眾人,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們寒水盟,願意為搶奪令牌之事在眾幫派面前向圓桌騎士道歉,並會給予一定的物質補償。」
  精靈沉默地坐下了,表示接受。臉色卻並不好看。
  非梓看了看精靈,又看了看坐在角落的袖裡箭,在聯盟頻道里輸入:「不會出問題吧?」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只看千里走單騎臉上的笑意更盛,大聲說道,「其實我剛剛想說,圓桌騎士所宣稱擁有的這塊鳳凰令是假的!」
  Part 28
  主題:圓桌騎士震撼龍月的大騙局!!!
  主題:####真假鳳凰令細節對比,有圖,絕對真實####
  主題:寒水盟拍賣約克遜城攻城許可證。龍月將進入另一個嶄新時代!
  主題:[小波分析]關於鳳凰門事件的思考。
  ……
  「嘿嘿,我們徹底牛掰了。」精靈一邊看著論壇裡的帖子一邊臉上露出了邪媚的笑容。
  韓信斜他一眼不發一言,表情卻是滿意而欣慰的。
  「他們罵就罵,怎麼能說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呢!?」殭屍很氣憤地指著一個題目說道。黑手湊過去一看原來是:
  主題:一個十二歲小女孩在圓桌騎士聯盟的遭遇。[圖][熱]
  殭屍很正經地看著黑手問道:「是不是你們沒有告訴我?自己獨吞了!?」
  「怎麼可能,我不喜歡女孩。俄,小女孩。」黑手也很正經。
  韓信看向精靈,後者一臉尷尬地說道:「誣衊,純屬誣衊。」
  「咳咳,」韓信看著一屋子人的眼神,決定日行一善,「還是說回任務的事情吧!」
  「任務?」殭屍一張可愛的小臉上再次浮現了迷茫的表情。
  妃子笑著說道:「應該是攻城任務吧?」
  「攻城!?」團團也奇怪地叫了出來,「咱們的攻城令不是假的嗎?」
  其他人還沒說話,花花綠綠倒搶先回應道:「笨!只是被偷去的是假的而已!」
  「啊!」
  「不會吧?難道鳳凰令真的存在!?」一直安靜地坐著聽大家說話的非在心裡剛剛打下一個問號,已經有人幫他問了出來。
  「自然是在的。」妃子說,「其實那塊鳳凰令就是仿造真令牌做的,不過令我們吃驚的是,做成之後,其屬性中沒有任何偽造痕跡。也就是說,系統實際上默認了那塊鳳凰令也具有與真令牌相同的作用。不過因為沒有使用過,所以沒有人知道其與真令牌的差異究竟在哪裡。」
  剛剛踏進門的香帥剛好聽到了妃子這段話,接著說道:「也就是說必須要功成之後才知道?」
  「沒錯。」這次回答他的是精靈,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拍拍香帥的肩膀說道:「你可算回來了!那兩個女人不好應付吧 ?」
  「何止不好應付!?簡直就是災難!」香帥知道他說的是月下香和鵪鶉餃子,臉色瞬間蒼白了很多,彷彿想起什麼不好的會議一般,打了個寒顫。
  「好同志,人民會記住你的!」
  「去死!」香帥不再理會精靈,而是繼續做好奇寶寶,「既然和真令牌沒有區別,寒水盟又是怎麼知道他們偷走的鳳凰令是假的呢?」
  「只有兩種可能。」韓信分析道,「一是,他們知道辨別真假的方法。二是……」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令牌是假的!」非接口道。
  「沒錯!」
  「哪究竟是哪種?」殭屍追問道。
  「其實是哪一種並不重要。」韓信站起來走到殭屍旁邊,想要拍拍他的頭,卻被黑手瞪著他的眼神看得汗毛直立。硬是轉了個大彎走到了非的身邊,一邊說道:「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相同的──寒水盟拿到了可以攻打鳳凰城的令牌。」
  「你的意思是?他們將攻打鳳凰城?」精靈問道。
  「不,我只是說他們拿到了令牌,有攻打的可能。但是,我不認為他們會攻打鳳凰城。」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乎名譽。」非梓很瞭解韓信的想法。
  「在乎名譽?」
  「對,他們在乎別人怎麼說。」非梓繼續解釋,「你看現在論壇上對圓桌騎士議論紛紛,但是看看屋裡的人的表情吧。根本沒有人在乎他們怎麼說。可是寒水盟在乎。並且,獨釣寒江雪人文我們也會在乎。這就是他們為什麼要說,鳳凰令是假的。」
  「聲望是一個好東西。它可以讓你都到很多卻付出很少。獨釣寒江雪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
  「所以他們不會攻打鳳凰城,因為那樣無疑證明了他們是在誣衊我們。那樣他們昨天所在做的事情就是毫無意義的了。」
  「那是不是也可以推斷,」妃子插話道:「寒水盟拍賣的攻打約克遜城的許可證一定是真的?」
  「對。」
  「順便問,昨天最後拍下那張許可證的是誰?」團團突然問。
  「恨晚」精靈一手托著下巴說道,「一個剛成立的小聯盟,並不起眼。不過說起他的會長大家都很熟悉。」
  「誰?」
  「似是故人來。」
  part 29
  聽到這個名字,陳非梓才想起來,在關心遊戲中的攻城戰之前,他還有一場必須到場的約定。想到這裡,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韓信。
  不過後者那時候正若有所思,沒有看他。
  見面約在週六晚上,地點是離陳非梓所在的大學不遠的一家咖啡店。這家店因為位置隱蔽在一群居民樓中而蒙上了一種神秘的色彩。雖然好奇的人不少,但是多數人也是遠遠地往裡面看一眼,卻很少有人會真的走進去。
  如果不是似是故人來點了這地方,也許陳非梓也永遠不會走進這裡。
  「在想什麼?」坐在他旁邊的韓信突然握住了他的右手,輕聲問道。
  陳非梓覺得有點尷尬,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感覺到對方的手越握越緊,「放手。」
  「不放!」
  「別耍脾氣行嗎,這裡是公共場合。」
  「不好。」
  打斷兩個人爭論的,是一個推門而入的身影。單看那修長的身材和恰到好處的著裝已經能看出這人的不凡。待他轉過身來,一張略顯嚴肅的臉便映入眼簾。
  那一剎那留給陳非梓的印象只有兩個字,堅毅。
  堅毅的線條,下巴,略微高起的顴骨,飽滿的額頭。還有一雙彷彿能將所有人看透的,沉默的眼睛。
  這個人,比照片上顯得還要出眾。
  「您,您好。」不自覺地,打招呼的時候竟然有些緊張得顫抖。
  對方卻有些親暱地揉了揉他的頭髮,用輕鬆的語調說道:「終於見到你了。」那瞬間的感覺,讓陳非梓有一種恍若隔年的錯覺。那個會站在他身後時不時安慰他,調侃他,用溫暖的手掌揉亂他剛剛整理好的頭髮的人。終於見到了。
  在一旁的韓信見死人一上來就忽略了自己,不由地沉聲說道:「喂!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麼!?」
  對方沒有回應他,而是笑了笑在陳非梓對面坐下。
  「我叫李路,木子李,道路的路。不過如果你願意,我還是希望你叫我大哥。」
  「叫死人!」韓信在旁邊插嘴。卻被陳非梓踢了一腳,痛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出聲。
  陳非梓轉向李路那邊,介紹道:「我本命叫陳非梓,是非的非,木辛梓。他叫韓信。」
  「非梓……妃子……怪不得……」李路那邊低下頭楠楠自語。服務生過來問點什麼,才又抬了頭去應付,最後三個人每人要了一杯咖啡,全都是最普通的摩卡。
  咖啡不是重點。重點是誰坐在誰的對面,誰坐在誰的旁邊。
  李路似乎心事很重,三言兩語地聊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遊戲裡,現實中,天馬行空卻都不及重心。
  陳非梓這邊自然也有些不知從何說起,摸不到頭腦。
  「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想有一個弟弟。」李路忽然提起,「父母生意人,不到關鍵時候根本見不到人。鄰居家是兄弟倆,常常能隔著窗戶看到倆個人在房間裡追跑嬉笑,說不出有多羨慕。」
  對面的兩個人聽到這段話,都很默契地沒有回應,而是耐心地等待下文。
  「那個弟弟很冒失,常常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弄傷,然後哇哇大哭。即便在我們這邊聽起來也相當可怕。每當這時候,哥哥就會抱著他,嘴一張一合地說些什麼。然後弟弟漸漸不哭了。我總是想,如果在寂寞的時候能有一個人擁抱,該是多麼好的一件事。那時候還不知道幸福是什麼,只認為那樣會暖和很多。」
  「死人大哥……」
  「其實我也不太能說清楚,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像兄弟多一點,還是像戀人多一點。」李路的語氣突然有些自嘲,「我也搞不懂。」
  韓信不自覺地把手搭在陳非梓的肩膀上,卻仍舊沉默不語。午後的陽光本有些刺眼,但經過咖啡色的玻璃之後,又變成了慵懶的味道,點綴這整間店的嫻靜。
  自從鳳凰令出世,龍月就已經注定不會再平靜。恨晚拍到約克遜城攻城許可證的第二天便已經宣佈將在近日攻城。寒水盟那邊握著偽鳳凰令,並且很可能也製作了偽攻城令。而圓桌騎士這裡,只有鳳凰令。
  「形勢好像對我們不太有利,而且我們本來要攻打的不是約克遜麼?」妃子問道。
  精靈一邊把非梓剛剛端來的新慕司蛋糕放進嘴裡,一邊回答道:「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我X,你說話就別吃東西行不行!?都噴我臉上了!」坐在他對面的香帥抗議。
  「遊戲裡哪有口水這回事兒?」
  「那我吐你一口試試?」
  「……」
  花花綠綠瞥了她倆一眼給了仨字「真無聊」,然後就去纏鵪鶉餃子和月下香了。
  這倆姑娘剛剛跟香帥一起完成了個重要的幫派任務,正處於休假階段。精力旺盛地搞過了圓桌騎士裡所有有某方面潛力的男性之後,終於因為沒有目標而安靜下來。花花綠綠此時摻乎過去,無疑是給將要熄滅的革命之火雪中送炭了一把。於是三個人決定研究一下圓桌騎士中的重點案例——非、只愛妃子笑和似是故人來。
  月下香:這還有什麼好八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仨不對勁兒!
  鵪鶉餃子:對呀對呀,老大和非好像現實中也住在一起呢!哎呀呀……好萌……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呀……我沒有抵抗力的!
  花花綠綠:錘地,為什麼我這麼晚才覺悟。
  鵪鶉餃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月下香:雖然有點對不起老大,但是其實我是支持死/非的。
  花花綠綠:我是非總受,3P最好啦!
  鵪鶉餃子:3P接受不能。
  鵪鶉餃子:為什麼支持死/非?我覺得非很配老大阿。
  月下香:你不覺得這倆都是悶騷派麼?我敢打賭他們到現在連KISS都沒有呢!如果是死人,肯定已經全壘了!
  花花綠綠:……有道理……
  鵪鶉餃子:哎呀呀,人家就是萌曖昧型的。
  月下香:= =+ 他們已經不是曖昧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香帥再世:他們就是大戰三百回合年下年上互攻SM做足你們也看不到呀。
  鵪鶉餃子:不要說了……不行了……光是想已經鮮血直流了……
  花花綠綠:||||||| 這說話的是誰,怎麼跑進來偷聽我們的悄悄話!?
  香帥再世:拜託你們,既然是悄悄話,就不要在公共頻道里說好不好!還用不同的顏色和字號,生怕別人看不到!
  月下香:……
  只愛妃子笑:……
  非:……
  part 30
  龍月的攻城規定是這樣的,首先要向系統提交攻城時間和人數,在攻城開始前半小時,被攻打城市將進行暫時性的關閉不能外出或進入。所有攻城無關人員將自動傳送去附近城市。相關人員從城市外部進攻,時限兩個半小時。進入城市後佔領主要市政建築三座並且達到一個小時算攻城成功。
  攻城過程中守城的全都是GM,其數量和等級根據玩家向系統提交的攻城人員人數,種族分配以及等級所決定。
  攻城戰中戰死的玩家將被傳送到附近城市,並不得再次參與本次攻城。
  這些內容是在似是故人來提交了攻城申請之後得到的信息,具體攻城時間定在了十天後,也是龍月運行一週年。
  運營商大肆宣傳,並且破天荒地決定進行5小時的停運更新。這在龍月運行以來還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要命的是停運是在週三上午。而週三上午陳非梓和韓信沒有課。
  「你說死人那傢伙為什麼要把它們拿到的攻城流程給我們看?」無所事事的韓信心血來潮拉著陳非梓去湖邊溜躂,一邊走一邊說道。
  「他畢竟以前是圓桌騎士的吧。」陳非梓隨口應道。
  韓信瞪他一眼,狠狠地說:「我現在算是知道那些女生說的咱倆進展慢的根源是什麼了!!」
  陳非梓聽到這話心裡一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又聽韓信在那邊繼續說:「全世界就數你最會裝傻,就算心裡想到了什麼,嘴上偏憋著不說。不高興不說,高興也不說。如果不是從小就認識你,誰會知道你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關於別人的事兒都分析得頭頭是道,偏偏扯上自己就只會閃躲。」
  誰都知道,似是故人來會這麼做,只因為陳非梓。
  「俄……」
  「算了。誰讓我就喜歡你這性子。」
  「阿信……」陳非梓突然覺得有點感動,甚至在自己的腦子想到之前,手已經伸了出去,將韓信插在上衣口袋裡的右手拿出來,緊緊地握在自己手裡。
  「就這樣而已啊。」韓信感覺到從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甜得跟吃了蜜似的,卻偏要撇著嘴說道:「我還以為至少也要抱一下。」
  「……」原本很感人的氣氛被打破,陳非梓很無奈地看著他說道:「不是每天晚上都抱著麼?」
  「那是我抱著你,不是你抱著我。」
  「好吧。你跳進去我就抱你。」陳非梓指指旁邊的湖水,然後湊到韓信耳朵旁邊輕輕說道:「抱你上來。」
  韓信瞬間有一種自掘墳墓的感覺。「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喜歡玩這套。」
  「哪一套?」
  看著陳非梓那裝傻的樣子,韓信無奈地嘆口氣說道:「找個地方吃飯吧!」
  龍月的論壇上普遍對恨晚的這次攻城持保留態度。五百個人的遊戲第一次攻城戰讓大家都不抱有希望,更何況是來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剛成立的小聯盟。
  然而沒有人會否定這次攻城的意義。敢於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是讓人敬佩的。無數的玩家已經睜大了眼睛,想要好好看看這個遊戲中的攻城戰究竟是什麼樣子,有什麼規則。商人們思考著如何才能從中牟利,聯盟首領們細心總結著經驗,而普通玩家則是尋找著上位的機會。
  所謂亂世出英雄。龍月的平靜已經讓很多人不耐煩了。
  對所有龍月的玩家而言,這十天的時間彷彿一下子變長了,連帶著心情也開始產生變化。焦躁,不耐,言語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並且更加容易升級為PK。整個約克遜城瀰漫著躁動不安的情緒。
  當然,也不排除有些趁火打劫的人。
  「嘿,這身行頭不錯呀?哪搞來的?」香帥進了大堂,一身聖誕老人裝惹來了眾人的注意。
  誰知香帥臉上卻一點炫耀的表情也沒有。
  「X的,不錯你腦袋!」憤憤的口氣好像有人吃了他的小熊餅乾,「老子從裁縫店門口路過,居然讓人把褲子給掏走了!也是老子命好!正好趕上旁邊一夥人打劫裁縫店,一套聖誕老人裝飛我手裡了。」
  「所以你就趕快穿上了?」
  「哇塞,好厲害!有沒有走光照?」
  「月下……你……」香帥感覺自己面頰的肌肉一陣抽動,「系統有保護的……」
  「哦,都忘了還有尿布了。」
  「=______=」
  這時候圓桌騎士的核心成員陸續都回來了,漫長的等待即將結束。明天就是萬眾矚目的恨晚聯盟攻城的日期。按照預先的安排,大家都抓緊時間把手上的任務了結,明天將在約克遜城附近集合,希望能收集到第一手資料。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十分,攻城戰準時開始。
  韓信和陳非梓倒是不急不忙地睡到了自然醒,等洗漱早餐一律妥當之後登入遊戲正是九點四十分了。
  「情況如何?」因為前一天下線的時候已經趕到了集合地點,韓信登入之後還沒有看到人,卻已經把問題拋了出來。
  旁邊果然有人回應:「還看不出頭緒,不過恨晚的進攻組織得有模有樣,看樣子不像兒戲。」說話的是精靈。
  「似是故人來那種性格,也不會做出兒戲的事情來吧?」香帥插嘴道。
  「不管怎麼說,肯定會造福大多數玩家了。」韓信一邊說,一邊就發現剛剛還站在自己旁邊的陳非梓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小非被殭屍拉走了。」
  突然出現的低沉的聲音嚇了韓信一跳,「呦,黑手啊,好久不見。」
  「有很久麼?」黑手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和殭屍練級去了。」然後便不再聽韓信說什麼,而是轉過身去喃喃自語著走開了。
  「他在嘟囔什麼?」
  「好像是在抱怨作者給的戲份太少,」精靈聳聳肩。
  因為約克遜城是建在丘陵地帶上的一座城市,地勢相對平坦。城池周圍沒有護城河環繞,城牆不高,相對鳳凰城更加容易進攻。恨晚的攻城行動看來有條不紊,各種職業配備,裝備工具也相對齊全。弓箭手,攻城車,吟遊詩人的吟唱,甚至還有潛行者。
  然而,韓信卻嗅出了一絲不太尋常的味道。
  「有什麼問題?」陳非梓拿著糕點走過來,看到他皺起的眉頭時問道。
  「你不覺得這個攻城戰似乎太過有條不紊了?」
  「什麼意思?」
  「似是故人來他們,有很多機會突破城門,但都沒有行動。小非我問你,如果今天進行攻城戰的是你,你會怎麼樣?」
  「嗯……應該是想辦法盡快突破城門吧。」
  「普通攻門,吟遊詩人和地下,天空……攻城有很多途徑,通常情況下,我們會選擇弓箭手做先鋒,並輔以其它一到兩種同時進行……但是你看現在恨晚的情況,分明是各種職業輪番上陣,並沒有相輔相成,反倒像在試探守城的各方面能力。」
  「我也同意流氓的說法,」精靈附和道,「如果我們想得沒錯,他們馬上要進行空投了。」
  part 31
  精靈的話還沒說完,起在飛行系寵物身上的玩家已經出現在戰場的上空。然而不知道是守城方準備不足還是有意放水,對於從那些飛鷹或者幼龍上面投下的無論魔法還是物理攻擊,守城方只有閃躲,卻沒有有效的進攻方法。
  「看來相比地面,空中的防禦薄弱很多呀!」精靈總結般地說道。
  「也許考慮不周吧?」陳非梓知道他的意思,「畢竟對雙方來講都是第一次。這一點我們下次攻打未必能利用。」
  戰場那邊,恨晚似乎試探得差不多了。一些玩家已經開始從各個渠道向城內滲透。運營商為了向玩家呈現出城戰的精彩,選擇了他們認為關鍵的畫面直播給所有玩家。
  「分散入城,難道要進行巷戰?」
  「這確實是摸對方實力最好的辦法。」韓信託著下巴注視著直播屏幕上的行動,「不過作為攻城一方,也是最愚蠢的方法。」
  似是故人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好像自我毀滅。」
  五百人的攻城隊伍迅速如水銀瀉地一般地在約克遜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四處兵戟交接的聲音,魔法釋放時的唸誦聲,以及爆破聲此起彼伏。全然沒有如戰前所有人預想的一般只攻打選擇好的三個市政部門。
  「兩個半小時的攻城戰,如果恨晚真的目的不是佔領城市,而只是試探對方的兵力分佈,職業配備,等級安排的話,還有得折騰呢。」
  「他們現在為止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了,每個人死亡掉一級,再加上城戰失敗的懲罰。呵呵,似是故人來真下本錢了。」
  剛剛跟著陳非梓的蛋糕過來之後,一直沉默在旁邊的埋頭苦吃的殭屍突然問道:「如果他們把所有守城GM都幹掉了,卻沒有佔領三個市政建築滿足攻城勝利條件,那究竟算成功還是失敗呢?」
  所有人都一楞,好像真的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大家只知道玩家參與攻城死亡之後,是不能繼續參戰的了。但是守城GM的數量也是有限制的,並且無法復活。也就是說,將GM全部殺死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沒有這麼容易吧?」香帥撇撇嘴,「這種戰鬥,無論哪一方將另外一方徹底殲滅,都有點像天方夜譚。」
  「嗯,幾率太小,不用考慮了。」精靈難得同意香帥的觀點。
  可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固執得要死:「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呀!」
  韓信只好選擇性忽略,「總之這場攻城戰,肯定是以恨晚的失敗告終了,看就要看他們能得到多少數據和情報,並且會怎樣處理了。」
  「沒錯,要知道就算戰鬥失敗,單單兜售這些信息也足夠恨晚一舉成為龍月重要聯盟之一了。」
  「你錯了,就算他們此戰以後傾家蕩產,聯盟分崩離析從此不復存在。恨晚這個名字也注定將要留在龍月的歷史中被玩家永遠記住了。其實你覺得似是故人來缺那幾個錢麼?拍下約克遜城攻城許可證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當時那些人拼得幾乎就是家產了。讓獨釣那個奸商白白撈了一筆。」想到這裡,韓信不禁扼腕。
  「還是不要想這些了,想想之後咱們攻城時應該怎麼做吧?」精靈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咱們圓桌騎士還要攻城麼?鳳凰城?」陳非梓疑惑地問道:「不知道這兩個城的攻城戰之間有沒有可以互相借鑑的地方。」
  「誰說我們要攻打鳳凰城了?」韓信朝他眨眨眼,「我們也要攻打約克遜呀!」
  聽到這話,不光陳非梓,幾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當然這個所有人,不包括香帥,月下香和鵪鶉餃子。
  妃子湊過來問出了大家的疑惑,「我們什麼時候把寒水的攻城證搶來了?還是你們讓死人又複製了一份?」
  「NONONONO!」香帥挺著胸脯,揚著眉毛一邊搖手指,一邊用欠揍的語氣說道:「這麼沒品的事情,我們怎麼會做?」
  「呵呵,其實,沒有人說過遊戲中的攻城令只有一個呀?」看著眾人越來越憤怒的眼光,韓信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人香帥這個笨蛋挑撥大家的情緒了,否則估計他可愛的小非就要提前守寡了。
  「你是說,我們也有約克遜城的攻城許可證?」
  「沒錯!香帥他們之前去做的任務就是這個。是系統發佈的原件,應該比似是故人來那個複製品要對我們更有利。」
  韓信笑著向眾人解釋,並沒有看到他身後的精靈聽到這些話時若有所思的眼光。
  白光不斷閃過的戰場上,恨晚的頹勢已經漸趨明顯。似是故人來的身影也更多地出現在了直播屏幕上。陳非梓看到跟在他身旁寸步不離的正是異想天開,不禁想起上次見面時,這女孩略帶憂愁的語調和看向他時複雜的目光。
  只是他此刻聽不到戰場上兩個人的對話。
  異想天開:已經是極限了吧?
  似是故人來:比我想像的好多了,兩個半小時快到了,起碼沒被全滅。
  異想天開:……
  異想天開:值得麼?
  似是故人來:遊戲嘛!
  異想天開:別騙自己,也別想騙我。那個非有什麼好,為什麼你會這麼喜歡他?
  似是故人來:……
  異想天開:說不出來?
  似是故人來:如果真的能說出來有什麼好,恐怕就不會這麼喜歡了。
  異想天開擋開砍向似是故人來的士兵的攻擊,突然沉默了。她是物理攻擊為主的玩家,近身浴血是常事。
  許久以後她才繼續說道:「以前我總是想,為你做了這麼多,我的好,你要怎麼才能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幼稚到可笑。我選擇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似是故人來看著異想天開離開自己,衝進了GM的包圍圈中,卻沒有阻止。
  兩小時三十分鐘的攻城戰在中午十二點整準時結束。除了恨晚的參戰人員之外,所有其它玩家都覺得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等待了十天的重頭戲終於散場。看戲的便完成任務了,而對真正看門道的內行人或者說想看門道的有心人,他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Part 32
  陳非梓無意參與韓信他們的關於攻城的討論,也無力在出謀劃策上幫什麼忙。當攻城戰結束的時候,就和韓信打了招呼往餐館那邊去了。不知怎麼的,一路上想的全都是直播畫面中,似是故人來出現的影響。他用力搖搖頭,想要將那些圖畫從腦子中趕走,卻以失敗告終。
  聲勢浩大的攻城戰卻並無想像般的畫面,恨晚就是像一個鋪路者一樣甘心讓人從自己身上踩過去。旁人說起來卻絕對不會用壯烈,只會說失敗而又匪夷所思。
  陳非梓忽然不太確定,那天他和韓信與李路說再見的時候,自己是不是有說「對不起」三個字。忽然不確定,李路的臉上是否露出過絕望和挫敗的表情。忽然不確定在那天之前,韓信是不是曾經說過他們能永遠在一起。忽然不確定,自己會永遠堅守的是哪一份感情。
  歸根到底,他們都只是凡人。不是小說裡那些能講自己剖析得一清二楚的角色,不是漫畫裡只要微笑就能彼此諒解的側臉,不是電影裡能夠從一而終不受任何旁人的語言情感所影響的英雄。
  龍月將不再平靜。寒水盟緊隨其後向系統提交了攻打約克遜城的攻城申請,卻因為使用了仿造的許可證只得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獨釣寒江雪得知之後,悔不當初,卻是有苦說不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攻城申請一旦提交便不能撤銷。
  其結果自然是以失敗告終。
  玩家們也注意到,持仿造攻城許可,在戰爭時守城方的防守會更加嚴密。當然這也不排除經歷了第一次的攻城戰之後,系統也根據戰鬥情況進行了調整。大部分玩家都相信,隨著攻城戰越來越多地進行,其規律早晚會被摸索出來。當然也有一部分人認為,既然運營方選擇了用GM而不是NPC進行守城,也就意味著守城是智能化的,並且會不斷隨著戰爭次數的增加而提高。
  不管怎麼說,整個遊戲都期待著第一個攻破系統城池的聯盟出現。
  終於在這一刻,有人想到了早已經被所有人所唾棄的圓桌騎士聯盟。他們驚訝的發現,經過那一次事件之後,圓桌騎士聯盟的人數和等級並沒有下降,也就是說沒有人因為他們的名譽而離開圓桌騎士。於是論壇上開始出現更多地帖子,他們認為如果說目前遊戲中還有誰能攻破系統城池,那一定是圓桌騎士。
  並且也有細心的玩家發現,圓桌騎士擁有真正的鳳凰令。他們一方面高呼著聲討寒水盟打劫不成反咬人一口,另一方面開始積極準備應付即將到來的鳳凰城第一次城戰。希望能發一筆戰爭財。
  在這一片熙攘嘈雜的氣氛中,陳非梓收到了似是故人來的信息。
  「這週六下午兩點,上次那店裡,再見一次面吧。」
  幾乎沒有猶豫地,陳非梓回信說好。
  同樣的陽光,同樣的座位,甚至點了同樣的飲品。只是這一次只有陳非梓一個人坐在李路的對面。
  「聽說死人大哥把恨晚解散了?」陳非梓先開口。
  李路點點頭:「它已經沒有存在價值了。這是送給你的。」說著將一個文件夾放在桌子上往陳非梓那邊推過去。
  「這是什麼?」陳非梓一邊問,已經拿過來打開了。發現裡面全都是打印好的文字稿,厚厚一沓。嘩啦嘩啦翻過之後,看到裡面寫的全都是龍月城戰相關的內容。
  「我們總結的關於城戰的守方兵力安排等內容,你們不是要打約克遜城麼?」
  雖然早已經想到了一些,但是親耳聽到的時候,陳非梓還是多少有點心驚。難道他真的是為了這個才會上演那一場詭異的城戰?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攻打約克遜?好像沒有人說過我們有攻城許可證吧?」
  李路聽了,淡淡一笑。襯著柔和的陽光,宛若一幅恬淡的畫卷中的人物。讓坐在他對面的陳非梓都有些恍惚了。
  這樣的一個人會喜歡自己,不能說是不高興的。然而他有了韓信。那個它不可能放棄的人。只是這樣的犧牲讓他有點無所適從了。
  也許是看出了陳非梓心裡所想,李路說道:「這只是一個遊戲,而我們誰都不是能講他人玩弄於股掌間的神。有些事情,努力了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至於真正的是非勝敗,總有不相干的人去評說又何須理會。
  「沒什麼別的事情,就是想把這些東西給你。」李路發覺陳非梓不相信地盯著他看,笑了笑說道:「好吧,電子稿已經發給你家那位了。專門要見你面給你這些資料好像是不太正常……」
  他頓了頓,低下頭說道:「小非,真的要我說這麼清楚麼?」
  他只是想再看他一眼。而陳非梓也知道,這是他在和他說再見。
  「今天來見你,我沒有和韓信說。」開口的卻是陳非梓,「我只想好好跟你說一聲,謝謝,還有再見。」
  李路有點驚訝地看著他,終於還是翹了翹嘴角,眯起眼睛來說:「再見。」
  沒有一個擁抱,一切已然結束。
  陳非梓在那家店坐到傍晚才回到了他和韓信合租的房間。就在學校附近,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叮咚的鑰匙碰撞聲之後打開門,屋子裡一片漆黑。韓信還在遊戲裡沒有出來。他知道,聯盟裡那些喜歡熱鬧的人收到了似是故人來的那些資料,恐怕會連夜趕出一份攻城計划來。
  對於攻打約克遜城,圓桌騎士聯盟早有準備。也許很多人並沒有注意到,但是約克遜城的玩家擁有房產中,有百分之四十都屬於圓桌騎士。這就為他們打巷戰提供了很好的條件。
  似是故人來是知道的,所以他才要打巷戰。不但摸清了對方的兵力分配,也作了一次近似的模擬戰。
  想到這裡陳非梓心裡本來就存在的那一點點歉疚,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地開始膨脹。脹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窗邊,一邊喝一邊看這個即將入夜的城市。燈火絢爛。
  「想什麼呢?」身後有人問,不用回頭也知道那聲音屬於誰。
  陳非梓轉過身來,反問他:「怎麼出來了?」
  「你去和似是故人來碰面了?」
  「攻城戰的方案擬好了?」
  「為什麼沒有跟我說?」
  「是不是巷戰?」
  沒有人回答問題,只有一連串的發問。最終還是韓信繳槍投降,「算了,我相信你。」
  「我去和他說謝謝,還有再見。」
  「嗯。」韓信瞬間恢復了嘻皮賴臉的樣子,「那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麼?」
  陳非梓聽了這問題,很仔細地想了想,回答道:「今天晚上別玩遊戲了,出去轉轉吧。」
  於是夜色霓虹下,兩個許諾了永遠的孩子甚至不敢牽手走在人群裡。只因為他們性別相同。從BJ西路到XJK,從XJK再走到FZM,一路走一路說些什麼。關於龍月,關於學校。當然都是開心的,可以說過之後大笑兩聲的那些,不用在乎別人眼光的話題。然後藉著那氣氛把手臂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像一對沉浸在歡樂中的朋友一樣,肩並著肩將這城市所有的喧囂踏遍。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一份從掌心透進來的溫度是數據愛情的。
  在超市裡買了酒,舉著瓶子碰了碰,然後轉身的時候,看到了一張已經破損的龍月的海報。那上面的圖畫,正是陳非梓誕生的鳳凰城。
  韓信問他還記不記得那天的事情,他說已經不記得了。實際上呢?確實有點模糊,但是多少還能想起那時候站在***鳳凰下面的自己,有著對曖昧不清的未來及其不安的心。
  韓信看他那眼神,突然笑了。用沒有拿酒瓶的那隻手拉了他在附近一個大院前的樓梯上坐了下來。
  「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嗯。」
  「要看這個城市的日出麼?」
  「那是不是要去大橋那邊?走一夜走得到麼?」
  「走得到。先歇會兒。」
  「好。」
  結果這一休息就站不起來了。聊著說著,街上漸漸人少了,夜漸漸靜了,溫度漸漸低了。兩個人終於肆無忌憚地摟在一起。
  「走啦!」
  「累。」
  「天亮前走不到了。」陳非梓好像哄小孩一樣,無奈旁邊那位屁股上好像粘了膠水,賴賴地趴在他身上哼唧,「再坐一會兒。大不了咱們百米跑過去。」
  陳非梓有點無奈,仰頭看了看天,突然低下頭捧著韓信的臉,將自己的雙唇印上對方的。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兩個人的大腦都呈現了暫時短路狀態。
  還沒等韓信反應過來,陳非梓已經推開他跑走了。向著長江大橋的方向,一路狂奔。隨後韓信也跟了上去。
  跑到筋疲力盡。陳非梓腳下一緩,隨即跌坐在路邊。拉著他手的韓信也被拽著坐了下來。
  兩個大男生經過這一通運動之後,早已經是一幅衣衫不整的樣子。喘著氣,紅著臉,看到彼此狼狽的樣子,陳非梓撲哧一聲先笑了出來。然後是韓信。在這清靜無人的街道上,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爽朗。
  突然地,韓信一把將陳非梓拉過來,緊緊地擁抱住。那種彷彿要嵌入彼此身體裡的力道,讓他有些疼痛,卻有更多的眷戀和溫暖。他的心裡忽然想起這麼一句話:
  「在這寂寞的時間,只得我們兩人,彼此擁抱取暖,形影不離。」
  下巴在韓信的肩窩上摩擦了一陣之後,陳非梓注意到在那高高的天空中,明月西沉,天將破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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