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游之旅者 (下) by 流暄 (只對受溫柔的冷攻 只在考古方面機靈的受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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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沈船 第一章 風送暖香來

有風的日子,總是個好天兒。村郭流水,小橋下隱隱露出扁平小舟的一個角兒,正蕩悠悠的在水面上一起一落著。

楊柳枝仍是繁茂的很,搖曳出層層的黃綠色波浪。邊上的滿山遍野的野菊花也正是璀璨的時候,星星點點的落在已然有些枯黃了山林草木中,渲染出一種些微憂愁些微喜悅的風景。

挑開這青布做的窗簾子,蕭陌看到的就是這番幽靜的景象。閑閑的賞了一會花草,他隨意的折下一條柳枝,饒有意思的搔弄起正在好眠的寧遠。

寧遠早就睡過去了,現在正是緊閉著眼,斜斜地躺在蕭陌的身上。也是,在敦煌到南京的漫長路程中,難怪會有些受不住無聊,何况上綫時寧遠的精神勁也不是很足。

揮手撥開在鼻尖上地搔癢,寧遠有些迷茫的眼眸微微睜開一道縫隙,停了一會,才徐徐地散去迷霧。

“到了嗎?”寧遠伸了個懶腰,揉揉自己有些發酸地臉龐,用一種猶帶鼻音的聲調咕噥了一句。

“快了。”蕭陌抛開手上的柳枝條兒,幫寧遠換了個姿態,輕聲的說道。

果然,這蕭陌的話音剛落,一聲呵斥馬兒停下的‘籲~~’就傳來了。對著蕭陌笑了一聲,寧遠冷冷地看了地上的柳枝一眼,松松有些麻了的手脚,便抓著蕭陌一起下車了。

金陵自古繁茂地,滄桑留痕話風流。

南京是中國的七大古都之一,自古便是風流遠揚的佳麗地。有詩仙李太白捉月而逝的秦淮河與淮清橋,有雜草斜陽伴著船槳聲幽幽的烏衣巷與朱雀橋,還有那東屏湖、鳳凰湖、南山湖、大泉湖、玄武湖、白馬湖、石臼湖等等的湖光山色……

當然,還有現在寧遠吃著拿著惦著的南京小吃。

幹絲燒餅糖粥藕,春卷壓面豆腐澇,還有那小籠包餃、牛肉湯、餛飩、湯麵餃、鴨血湯等等的東西,南京的小吃可稱得上是品類衆多。寧遠左手抓著筷子啜著鴨血湯,右手却拎著只小籠包餃,那賊亮的眼睛早就轉到那小煮面的攤子上了。

靠著寧遠一貫對於飲食的晶亮眼神與挑剔眼光,兩人一路上橫掃這個小攤子的彙聚地,還收購了不少的原料與成品,成品自然是等著以後再細細地品嘗,原料嘛,就是以後的飯菜上的好料了。

折騰了這麽一番後,寧遠終於拉著蕭陌到了燈影月色共仿徨的秦淮河。六朝胭脂,流不盡秦淮河的十丈軟香,軟語噥噥的江南小調,濃紫艶紅的水袖蠻腰,雖然在這來來往往的畫船歌坊裏,玩家都不能做些什麽,但是聽聽小曲,看看戲劇倒是都可以的。

順著這秦淮河走了一趟,寧遠與蕭陌正準備找間客棧休整一下,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叫駡聲。轉頭一看,那裏已經是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玩家,其中一個男的,一臉飛揚跋扈的大口斥責著什麽東西,聽得周圍的一群打手也紛紛的應和起來。

與之對峙的玩家也是一大群,瞧著那些男男女女的裝配,却都是精良的很。在這精致貼和的裝備下,這些玩家更顯得形貌俊美,丰姿翩翩。

再稍微聽了這堆玩家的對駡一會,寧遠就明白過來了。原來就是這個紈絝公子一樣的男的對這那邊的女孩子說了一些調情的話,被女孩子殺死後就提著大隊的人馬過來報仇了。

眼見著這些人就要動手了,寧遠興致缺缺的轉過頭,對蕭陌說:“我們走吧。”

寧遠這話音還未落下,一個紈絝公子邊上的玩家已經是呼嘯著往他身上飛撞過來。幸好這個玩家被邊上的蕭陌伸手抓住,順著力道,突兀的一轉,這個玩家竟比來勢更快的往那抛出去的人身上急射去。

那個抛人的玩家也沒提防有這種事,而這抛來的人又極爲迅速,猛不丁就抛人的玩家被壓在這被抛來抛去的人下面了。蕭陌下手下得毒辣,這個玩家只聽得一陣呻吟,就徹底的沒了聲息,看來是昏了過去。

之所以有人會被抛出去,不過是女孩子這邊玩家的立威手段而已。只是被蕭陌寧遠一打岔,那紈絝公子那邊不但是沒有什麽恐懼,倒是紛紛的狂笑起來,口中更是一溜的污言穢語。

那幾個女子聽得一陣火氣,漲紅了臉頰就對那紈絝公子那邊動氣手來。

這下真是鬧大了,邊上看戲的玩家紛紛的往後退去,空出了一大塊空間讓這群人大打出手,一邊還指指點點,說些街頭巷聞。

“唉,這些都是什麽人哪,怎麽就在街頭動起手脚了?”一個明顯是楞頭青的玩家擠進來看了一陣子,便轉頭向邊上的玩家問道。

“嘿,你是剛來這南京吧。”另外一個玩家聽到這句話,不由就凑過來問道。這話裏的得意味道,就連十裏外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是啊,我是……”楞頭青玩家賠著笑臉正打算介紹一下自己,那開頭被他問的玩家立刻揮了揮手,說道:“難怪,你知道江南兩大幫派,南宮與風樓吧?”

見這楞頭青連連點頭,那玩家就更得意了:“現在他們正在爭奪南京城的地盤,打得是天昏地暗的。這兩群人一邊是南宮的,一邊是風樓的,別說是有事,沒事都能打上一場呢。只不過……”

寧遠聽著耳邊的竊竊私語,倒不是不想走,實在是這一撮人都遷怒到兩人的身上,正派了大量的人手氣勢汹汹的往這邊撲了過來。

結果……

結果連寧遠看了也只能說是無語了。

這一大群玩家,三下五除二,蕭陌就解决了他們,只留下一大群玩家哼哼哈哈的在地面上呻吟。

這一手看得所有旁觀者都側目而視,私下裏竊竊私語起來。那動手的玩家也極爲曉事,幾個人立刻變了臉色。

寧遠看了寂靜的街道一下,特別是那幾個想要過來討討資訊的玩家,忍不住皺了皺眉,伸手拉了蕭陌一下。

蕭陌冷冷地看了這些玩家一眼,也不多說,摟住寧遠便斜飛至邊上的屋檐上,縱越而去。


卷四 沈船 第二章 人言俱紛雜

悅來客棧。

華夏區武俠文化中最爲著名的客棧,無疑就是這間稱爲悅來的客棧了。因此,當寧遠看到這個客棧名字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這家客棧。

一番整頓之後,寧遠選了些南京的特色菜肴與蕭陌喜歡的菜肴,一一做了出來。

南京特色菜肴有色白微黃、鮮嫩醇香的鹽水鴨,細如綿綫、鮮嫩柔軟的五味幹絲以及早在明清時就有“古書院,琉璃塔,玄色緞子,鹹板鴨。”流傳的南京板鴨。再配上菊花腦蛋湯、淡炒蘆蒿、白扒猴頭、南肉春笋,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除此之外,寧遠還做了一鍋地道的東平粥,桔香濃郁、肥甜不膩的酥桔元以及晶瑩透明、皮薄餡大、湯鮮質濃的蟹粉小籠

一頓酒足飯飽後,寧遠拿出焚月城任務結束後贈與的焚月城徽章,細細的摩挲了一會,才擡頭看向蕭陌問道:“真的就把這兩枚徽章當作紀念品?”

“你喜歡,不是嗎?”蕭陌當然知道寧遠話中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不以爲然的應答。絲毫沒有想到這樣的話要是被別人知道後會是怎樣唾駡,只是見寧遠喜歡就决定永久的留在身邊了。

是的,這次的焚月城任務帶來的收穫基本上都是有關國境任務的。這或許與焚月城地處絲路有關。除了兩人自動獲得的海上絲路資格外,剩下的兩枚焚月徽章,一枚能讓玩家不論等級自動獲取國境任務資格,另一枚却是國境任務人數能達到100玩家上限。

要知道在‘夜無’遊戲中,遊戲規則對於幫派的限制很小,基本上只要是有一百個玩家,外加一百個金幣,這個幫派就能够成立。因此,遊戲中的幫派比比皆是。爲了從遊戲衆多的幫派中脫穎而出,各家幫派除了努力的招攬高手,爭奪地盤外,更是對各種系統任務有著極强的企圖心。其中,開啓國境任務,以龐大的聲譽,高額的報酬等等的利益獲得各大幫派一致青睞。

那麽這兩枚焚月徽章的價值就不言而喻了。

“那好吧。我待會再煉一些丹藥給一襟晚照,算是補償吧。”寧遠再次摸摸這精美絕倫的焚月徽章,考慮了一番後,還是覺得捨不得,便如此說道。

當夜無語,寧遠在煉製完丹藥後就爬到床上,緊緊地靠在蕭陌的身邊,沈沈睡去了。蕭陌在打坐完畢後,逗弄了睡得人事不知地寧遠一番,也摟抱著他緩緩地進入睡鄉了。

清晨,鶏鳴幾聲,空中的嵐氣徐徐地散開,在鳥鳴聲中又漸漸的消散了。寧遠打開窗戶,用那竹簽子斜斜地支起古式地窗面。他沒想到的是,這一舉動讓一邊樹上的鳥兒嚇得不輕,撲哧一聲就飛走了。

寧遠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一個人懶洋洋的趴在這桌子上,端著一杯還有餘溫的清茶若有所思的看著,却沒有什麽品茶的意願。

蕭陌是怎麽消失的呢?不過就是系統資訊發過來說是他的內力達到某某程度,需要進行測驗,以獲得什麽傳承等等,直接就把蕭陌給抓到一個空間去了。

“唉,還是去前樓看看吧。”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寧遠在一段無聊的時間過後,終於决定到這客棧的前樓看看了。

但是在走之前,寧遠爲了免的蕭陌擔心,就拿出了一張紙寫下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在此之後,寧遠收拾了收拾就掩上門,向前樓走去。

這家悅來客棧是南京城有名的三絕,即吃住喝三絕。其中的酒以桂花釀、茶以鷺鷥茶、菜以美人肝、點心以一品梅花糕最爲著名。因此,寧遠先選了鷺鷥茶、一品梅花糕與其他的茶點,準備待會再點些酒菜。

寧遠做的地方是二樓窗子邊上,爲了順便瞧瞧底下的人流,寧遠特意將那窗子上的竹簾子卷起,然後便選了一個青釉小杯,慢慢地啜飲起鷺鷥茶來。

寧遠正是覺得風凉雲淡,心境自如圓和,一陣樓梯響動,又上來了一大群玩家。

寧遠略略觀察了一番,見都是不相識的陌生面孔,也就不以爲意,轉頭繼續看向樓下。只是等這些玩家越談越高聲的時候,不過皺了皺眉,回頭想要請小二讓他們壓一下嗓音。

“當時你們是沒看到,就那麽眨眼的工夫,那些玩家都被那個高手擺平了。看得當時風樓的與南宮的一群玩家那個臉色啊!嘖嘖,真是叫絕!”其中的那個粗眉粗眼的大漢一陣子口沫橫飛,說出的話令寧遠的眉間更皺了起來。

看來要早點離開這裏了,免得又弄出什麽事情來。寧遠思慮了一陣子,就閑閑地拈起一塊梅花糕,細細地咀嚼起來了。

那邊的大漢一群人越發的喧鬧,連那小二哥也不得不來告誡了三四次。這時有一陣子的樓梯響動,上了一大群的裝備猶帶血跡的玩家。

再一陣子亂哄哄的點菜聲後,這些玩家不免也聽到了那大漢一群人的談笑聲。他們只稍稍聽了幾句話,那桌子上的菜肴就在沒有動了,轉頭便直直地看向坐在首位的那個男子。

那男子的斂氣工夫極好,聽到這麽多的話,也只是在眼眸中稍微浮起了一絲冷然,沈默了一會,便說道:“讓他過來。”

“是。”邊上的一個玩家應了一聲就飛了一個鴿子,看來是傳信給一個玩家了。

“樓主,你也不要生氣,或許……”坐在左邊的一個俊逸男子開口勸導著,順便還倒了一杯子的酒。

“還有其他可能嗎?”那樓主冷冷地問道。

其他的人聽了,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半晌也沒有說什麽,畢竟那個人還真是沒做過什麽好事來。

不過一刻鍾,樓梯上一陣急促的啪啪聲響了起來,接著便是一張紈絝公子般的臉就從這樓梯的拐彎處露了出來。

“大哥,你讓我來有事嗎?恰好,我就在這邊上……”那紈絝公子一陣話就像瀑布一般的流淌下來。


卷四 沈船 第三章 言談生睚眦

“昨天,你做了什麽。”那個被紈絝公子稱爲大哥的男子,淡淡地看了紈絝公子一眼,語帶冷漠的問道。

“昨天?昨天我就說了南宮那邊的小娘們幾句,她們就殺了我,事後我就帶了一些人去找她們,每想到那兩個小娘們……”這紈絝公子在這大哥的面前倒是十分的誠懇,萬分的小心,將昨天的事情一一的說清楚了。

“這樣的話,就算了。”聽了這麽一段話,那大哥的臉色終於緩和了點,閉上眼睛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脉細細地思慮完整後,便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那紈絝公子頓時就放下心來,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麽,樓梯下面就傳來一陣大笑聲。

“不知道風樓樓主北風正嘯在此,可真是多多得罪了。”這麽一句笑吟吟的話緊接著就在這樓梯口響起,讓所有在樓上吃喝的尤其是大漢那一桌子的玩家臉色都微微有了變化。

話音剛落,樓梯口已然出現了一群玩家,爲首的男子形貌俊逸,那一套掐絲的深藍色武士服穿在身上,更顯得英氣勃勃。

“南宮飛炎你來這裏幹什麽!”邊上的紈絝公子,一見到這南宮飛炎眼中就冒出了一股火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怎麽,難道風樓的人連一點待客之道也沒有嗎?”那南宮飛炎連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只是望著那風樓的樓主北風正嘯。

“請坐,不知大駕光臨,爲何事而來?”北風正嘯淡淡地掃了這群人,眼中閃過疑慮的色彩,口中還是漠然的說道。

南宮飛炎也不客氣,自顧自的坐下。這段時間裏風樓與南宮的關係極其差勁,就差沒大大的打上一場了。如果不是這件事不僅僅涉及了自己的妹子受的委屈,還能根據情勢爲風樓下一個絆子,他也不會專程跑到這裏看這風樓的臉色。

“還能是什麽事?不過就是昨天的事情。”南宮飛炎隨意的倒了一杯酒,搖搖杯中的桂花釀,冷淡的說道。

“昨天的事是風流的錯……”北風正嘯沈吟了一會,淡淡地說道。

“如果風樓也就這麽點能力的話,那我也告辭了。”這南宮飛炎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北風正嘯的話,順手就遞過去一叠的文件。

一陣紙張的翻動聲後,北風正嘯隨手將這文件遞與左手邊上的玩家,然後擡眼看向南宮飛炎:“那南宮準備怎麽辦?”

“這還要說嗎?”南宮飛炎冷淡的問道。

“那麽這件事我們就暫時合作。”北風正嘯下了個定調後,正想準備送客,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那兩個玩家怎麽辦?”

“這悅來客棧門庭廣大,玩家來自於五湖四海,你說呢?”南宮飛炎往邊上不著意的看了一眼,輕聲說道。

“如此,謝了。”北風正嘯眼中浮現出一絲殺意,點頭說道。

“客氣了,告辭。”南宮飛炎掩飾住眼中的得逞之色,瀟灑的說了一聲便徐徐下了樓。

總算把這個南宮正嘯混了過去,只要他對那個玩家動手了,這梁子也就結下了。南宮飛炎回頭看了這悅來客棧一眼,眼中不禁逸出一絲興味:就是不知道等那個挽劍霜出場後,這個局面會怎麽樣?

街上的人來人往,樓上的寧遠依舊是閑閑的等著蕭陌過來。桌上的茶點已經換成了菜肴,寧遠一邊啜飲小杯的桂花釀,一邊夾起一塊板鴨,細細的咀嚼。

正是這悠閑的一刻,那北風正嘯冷眼看了一下,一揮手後就自己帶人下樓了。留下的紈絝公子風流一時帶著三四個玩家向那裏圍了過去。

“樓主,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一直站在北風正嘯左邊的男子有些猶豫的看了二樓一眼,低聲說道。

“哦?”那樓主北風正嘯不以爲意的應了一聲,掀開眼皮子,淡淡地問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南宮不會這麽好心才是……”那左手的男子有些挫敗的說道。

寧遠自然是不知道這麽多的事情,但是等一些不懷好意的玩家將他團團圍住,再看見這些玩家身後的那個紈絝公子,也就看出了一二分了。

只是不明白的是在當時的情况下,理應上門報仇的是那女孩子一幫,怎麽這一幫子也上來了?難道是準備了車輪戰?寧遠也十分的要得,在這種情况下也會想到這麽多的事情。

“不知道幾位是幹什麽的?”寧遠輕聲的問道,一邊還夾起一筷子的幹絲,慢慢的咀嚼著。

“你們昨天做的好事自己知道!”那紈絝公子冷冷地說道,順手一揮,就要那些玩家動手了。

看到這樣子的人,寧遠也不禁在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一眨眼間,他的手上就握住了塗毒的梨花針與一些毒粉。

等著那幾個玩家再凑近了點,一大片的梨花針散發這藍汪汪的色澤,向這幾個玩家鋪天蓋地的射了過去。

一時間,寧遠聽到幾個系統資訊,說是惡意攻擊。但這時,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見幾個玩家還能向他撲來。寧遠往邊上一躲,手再一揚,那手中的毒粉就紛紛的灑了出去。

這幾個玩家的整個人頓時變得五彩繽紛起來,一股子從身體深處滲出的麻癢與酸楚立刻涌了上來。是他們一邊狂笑著抓著自己的手脚臉龐等等的地方,一邊不停的流著眼泪,活像是死了爹娘一般。

這紈絝公子離得遠,見這樣情狀,更是連滾帶爬的往後退了很多的路,一頭竄到原來他大哥坐的桌子邊。

桌子邊上,還有兩個玩家,看著裝備武器,都可以稱得上是精品。他們見到這樣的情况也都皺了皺眉頭,對視想了一會後,兩人都紛紛拿出弓箭,開始上箭瞄準。

這時,蕭陌已經通過了考驗,回到了房間。

點去一陣亂七八糟的系統資訊後,蕭陌再看看房間,發現在桌子上壓著一張紙條。

將這桌上被瓷杯子壓著得紙條抽了出來,迅速的看完後,蕭陌取出一件武士服將身上的那件換下,就向那前樓掠去。


卷四 沈船 第四章 滿江風浪生

進了前樓,蕭陌只稍稍看了一眼,心下就浮現了幾許納悶:這個時辰,怎麽這酒樓裏如此空蕩?但這究竟也沒什麽,蕭陌壓制住心中升起的一些驚惶,脚下稍微點了幾下就直接登上了二樓。

二樓杯盤狼藉,桌椅散亂的到處都是,一些玩家正圍著一個角落,指指點點的說著些什麽。

蕭陌只稍稍聽到幾句話,他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青白起來。當下間不說其他,蕭陌揮掌便劈開身前的人群,搶身往裏面橫掠過去。

眼前,寧遠正臉色慘白,衣裳上儘是一塊塊一點點的血跡,肩膀與胸口上幾隻箭枝猶自顫抖。身前橫著一個玩家,正與另外兩個玩家爭鬥著,看著他頻頻擋下另外兩個玩家襲向寧遠的攻擊來看,這是幫著寧遠的。

這時,身後又傳來一陣喧鬧聲。蕭陌却顧不得了,縱身躍到寧遠的身邊,慢慢的扶起他道:“你……”

感到自己臉上正被人小心的擦拭著,寧遠强撑著睜開眼睛,悠悠的吐出一口氣,笑道:“放心,我沒事的……”

話還沒說完,寧遠就感到眼前一亮,所有的景物都模糊起來,正想强自看清楚些,那眼皮子却落了下了。

好是半天的工夫,他才漸漸地醒轉過來。一擡頭便看到蕭陌那散發出冷峻光芒的眼眸。

“呃?”寧遠楞了楞,有些弄不清楚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身上的傷都不見了?而且剛才的那種感覺應該就是遊戲中挂了去轉生的吧,怎麽現在自己又好端端的在這裏了?

“感覺怎樣?”蕭陌小心地撫摸著寧遠的臉頰,擦拭去那額上的汗珠子,然後才溫聲的問道。

“還好。那些人呢?”寧遠半天的工夫才想起剛才對自己動手的玩家,不禁有些奇怪的問道。等他擡頭一看,却只在蕭陌的背後看到了那位幫了自己一手的玩家與一些旁觀者。

“走了。”蕭陌寧遠的精神還是不怎麽好,隨口說了一句話便將寧遠抱在懷中,從窗口縱越出去。

在從窗戶中橫穿之時,蕭陌頓了頓,從納虛環中拿出幾件裝備與一些丹藥抛給那楞楞邊上幫了寧遠一把的玩家,便迅速的離開這個地方了。

留下那個名爲‘東郭先生’的玩家看著那手中的東西,高興地笑咧了嘴角。沒想到這次幫人還能拿到點報酬,回去就給莫耘看看,東郭先生笨手笨脚裹了裹傷痕,從自己遊戲中的好友名片中選了一襟晚照弄了個飛鴿傳書,就開始等著那人過來了。

沒多久,一襟晚照就獨自來了。橫掃了周圍的玩家一眼,一襟晚照毫不猶豫就提著這個東郭先生到三樓的一個獨立的包厢裏。

“不是跟你說了,就在馬車下車的地方等我嗎?”胡亂點了一些菜肴打發了那個小二後,一襟晚照就黑著臉,語帶怒氣的說道。

“我只是想去邊上看看。”東郭先生小聲地說道,那眼睛直往邊上飄,看來是十分的心虛。

“是嗎?上次在不到十株樹的山林裏迷路的是誰!”一襟晚照冷冷地看著這個東郭先生,面帶寒霜的問道。

“嘿嘿,那個,嘿嘿,其實我也做了件好事啊!”東郭先生顧左右而言,突然想起剛才自己做的那件事,就扯了過來說了。

“唔?身上的東西好像沒有少,你又做了什麽好事?”一襟晚照細細地看了東郭先生身上的裝備,心中也很是無奈。這個人啊!就是因爲他好幫人却又屢屢受騙,所以在現實中外號就叫東郭。沒想到到了遊戲中了,他還老是爲了什麽幫人的事情弄得一身的麻煩,倒是遊戲名恰巧對上了。

不知道這次又是怎麽回事,讓他就恰恰就碰上了?不過這次好像沒有特別的損失……一襟晚照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示意東郭先生將事情說出來。

“這件事真是凑巧。當時我剛剛好上了樓梯,就看到兩個玩家對著一個看上去就是生活職業的玩家動手。那個生活類的玩家身上已經插了幾支箭,眼看就要倒下了,我看見了當然不能在旁邊看著,所以就上去幫忙了。”東郭先生講得是那個眉飛色舞,一臉的光耀。

“接著你就被弄得抵擋不住,傷痕累累了?”一襟晚照挑了挑眉,閑閑得不上一句不問也知道的程式。

“嗯。”東郭先生有些訕訕的應了一句,接著又眼中發亮的說道:“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玩家就那麽一劈,掠了過來,抱著那個生活類的玩家低聲說了什麽。那兩個玩家想要趁機對兩人動手,誰知道還沒靠近多少就被那個玩家背對著打死了。”

“哦。那麽……”一襟晚照沈吟了一番,正想多問上幾句,那東郭先生就興奮的打斷了他的問話。

“知道嗎?他還在走之前,給了我報酬呢。”東郭先生拿出一些東西擺弄起來了。

“嗯,這個是?”一襟晚照一打開一瓶子,聞了聞氣味,不禁疑惑的倒了些在手上細細勘察。

“真的是隱機做的混元丹。”一襟晚照擡頭看向東郭先生,急切地問道:“這是那個生活類的玩家給你的?”

“不是,是後來的那個給我的,這有什麽問題嗎?”東郭先生很快就否認了,隨口就問上一句話。

“不,你知道這件事裏動手的是什麽玩家?”一襟晚照腦中神思急轉,半晌才開口問道。

“知道。上次看到這幾個玩家站在風摟樓主的邊上,應該就是風摟的人吧。”東郭先生見一襟晚照一臉的正經,不由也嚴謹了些,想了想才回答道。

“是嗎?這樣,你先跟我回去吧。”一襟晚照閉上眼睛想了一會,終於開口了。

“嗯。”東郭先生一口答應了,反正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做了,走不走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卷四 沈船 第五章 試卷孤蓬看

初秋的天氣,讓樹上的一些葉子看上去有些發黃了,空氣却是越發的爽朗起來,就算是炎炎的艶陽正高高的挂在那裏,也不覺得怎麽悶熱。知了的聲音隨著秋風漸漸地稀疏,映襯著寧遠的聲調有些高。

在習習的凉風下,寧遠終於將這經過略略的講了一遍,然後就微微側了側軀體,凝視著蕭陌的舉動。

“……”蕭陌聽了後雖然是默然無語,只是遙看著他那眸子中的生起的冷焰,寧遠都不禁搓搓手上的鶏皮疙瘩。

眼光一直凝視著寧遠的蕭陌自然也看到了寧遠的舉動,眸中的神色倏忽間柔和了下來。蕭陌正想說些什麽,却又想起寧遠講了這麽多的話,當下便住了口,先倒了一杯溫溫的茶水遞到寧遠的嘴邊。

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寧遠也不接過來,只是就著這杯子慢慢地啜飲著。

“好點了?”蕭陌滿意的看著寧遠的臉色漸漸地潤澤起來,隨手拖來一個軟質的大枕頭,墊在寧遠的身後。自己也一躍躍到床上,將寧遠小心地安置好。

“嗯。”寧遠稍稍磨蹭了一下,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皮子有些耷拉下來了。

“想睡了嗎?”蕭陌溫柔地撫摸著寧遠的發絲與臉龐,壓低了聲音在寧遠的耳邊說道。

“沒,沒有,你準備怎麽處理這……”寧遠眯著眼,聲音却是越發的沈寂,漸漸地的就消失了。

輕輕地摩挲寧遠細緻的肌理,蕭陌的眼神漸漸變得冷峻起來: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如果這樣一件小事也會招致報復,那麽不是其中有什麽誤會的話,就屬借刀殺人的可能性最大。畢竟,那次風雨樓的事情裏看到自己的玩家也不算少數。能借刀對幫派對手與自己都産生牽制,可謂是一舉兩得。

正在蕭陌細細地參考著這次事件的各類可能,一隻潔白的鴿子撲騰著飛到了蕭陌身邊。

解開鴿子脚下的竹筒,一襟晚照給的一些資訊就在蕭陌的腦中與現在的狀况融合在一起了。將這些資訊周到的思慮幾番後,蕭陌終於下了定論:既然借刀殺人的可能性已經達到0%,那麽就只能‘寧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再說寧遠這次雖然憑藉著一直戴在身上了傀儡娃娃沒有去復活一會,但是遊戲中爲了公平起見,安排了一大段的睡眠時間。因此,大約在明早之前,寧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低頭注視了手中寫滿資訊的紙條一眼,蕭陌沈吟了一會就回了一個飛鴿傳書,約定兩人在今天傍晚時在悅來樓三樓的‘桃李春風’包厢一聚。

小心地將寧遠的身軀從自己的身上移開,整理好被褥,蕭陌慢慢地安頓好寧遠。在好好的安置定了寧遠後,蕭陌隨手從寧遠的納虛環中拿出一些毒藥、暗器,在整理好了自己的裝束後,就出門了。

花了幾個金幣,讓一個玩家把自己帶到了風摟的所在地。在稍微勘測了地形地貌後,看著眼前這一大片的建築物,蕭陌的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冷笑。

這次從寧遠的納虛環中拿到了不少的毒藥,這次倒是可以實驗一番。這也是遊戲做得好,只要玩家給予另外一個玩家打開自己納虛環的許可權,那麽其他的玩家就可以根據許可權的大小,獲取其中的東西了。

閑話少叙,這邊的蕭陌只消略微提氣,就已經向一抹幽靈一般沿著摟壁縱越而上了。風摟已然是以樓爲名,這一大片屋子裏那幢位於最前面的樓自然就獨立而出了,再加上這時刮的是西南風,配上毒藥風信子與銷魂散,也就够了。

選了個角落,蕭陌將這兩樣毒藥放好,就立刻從窗戶間縱越出來,直往那看上去分外堂皇的屋子躍了過去了。

這房間裏似乎正在開會,幾個玩家正在那裏激烈的爭論著。聽了一會,蕭陌立刻就知道這個會議是爲了自己與寧遠開的。這時候,風摟裏的人也清楚了來龍去脉,正爲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爭執著。

原來還真是借刀殺人。蕭陌冷笑了一聲,眼眸中的色澤略略深了些:看在你們提供資料的份上,就讓你們留個全尸吧。

蕭陌毫不猶豫地發動了一個技能將自己隱藏起來,然後就一劍刺向了那正陰沈著臉色的風摟樓主北風正嘯。

這北風正嘯倒也稱的上是個遊戲中的好手,在蕭陌的劍臨近自己的軀體的時候,硬是靠著一個賴驢打滾,犧牲了一大片血肉,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命。

蕭陌略略挑起了眉頭,手中的劍忽然柔和起來,顫向正爲看不見的敵手而驚惶不安北風正嘯一干玩家。

“來人,快來人!”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蕭陌那他們看不見的身影微微一頓,再展開的劍勢便慢慢的輻射開來。這一刻,北風正嘯大約十來個玩家身上馬上都受了一些傷,其中兩個倒楣的更是一劍進了黃泉重生了。

這時,蕭陌隱身技能的限制時間也到了。看著漸漸顯現出身影了蕭陌,剩下的玩家不由心神大定,北風正嘯甚至還開口招攬:“這位兄弟,雖不知我風樓怎麽得罪了你,但是只要開口讓這外面的玩家進來,你,還不如就此了結事情。你說如何?”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手中的劍芒頓時便爆出一溜極爲璀璨的光柱,向著周圍輻射出去。

難道外面也出事了?北風正嘯橫刀擋住這抹冷芒,心中却閃過這麽一個疑問。只是他這時再也想不出什麽理由了,因爲蕭陌劍勢的主要物件就是他!

約過了一刻鍾的時間,蕭陌大大方方的從風樓的正門走了出來。看著門戶大開而無人知覺的風樓,蕭陌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轉頭向那南宮走去。

再一番的屠戮之後,蕭陌身上也略略受了點傷,但只是塗上一些寧遠特意配製的生肌散,那原本就傷輕的創口立刻止了血,一陣清冽的觸感後那肌膚竟然完好如新了。

稍微整理了衣物,蕭陌在回到客棧房間中小心的照看了寧遠一段時間後,便掩了門,向那前樓的‘桃李春風’包厢走去。


卷四 沈船 第六章 桃李酒一杯

“好了,事情就這麽定了。”一襟晚照將事務分派給屬下後,略略思慮了會,就整理了一下裝束準備向那大門掠去。

“幫主,你這是?”這猛不丁的的舉動,使也是急急往外邊跑去的縱橫就差點和一襟晚照撞上了。後者從來都沒見過一襟晚照這樣的舉動,不禁有些疑惑的問道。

“約會快遲了。”一襟晚照匆忙地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隨即便向外面縱越而去。全然沒有想到這一句話,會讓都竪著耳朵聽著的屬下産生什麽樣的歧義。

“原來老大這麽快就把上一個了啊!”

“真不愧是教主!”

“平時都不見有這回事,難道大嫂是最近那個叫飛離的風的玩家?”

……

其餘種種,不一而足。只是不知道約會的雙方聽到這些話,會作甚麽想法?

悅來樓•桃李春風

這悅來樓三樓的包厢都取名於古詩詞之中,而這個名爲桃李春風的包厢,即取自黃庭堅的《寄黃幾複》中的: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但此刻包厢分外的寂靜,窗外樹上的葉子有些發黃,在那枝頭上顫栗著,唯恐那秋風一來,這一生的喜怒哀樂就這樣隨著暗生的寒霜,慢慢地消融在濕滑的泥土中了。

風一吹,這樹上的一片小小的黃葉子便經受不住了,隨著徐徐吹進包厢的秋風,靜靜地落在蕭陌的眼前。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了一襟晚照有些微汗意的臉龐。他有些窘迫的笑了一聲,便掩上門,坐了下來:“抱歉,來的有些遲了。”

“正好。”蕭陌淡淡的說了一句,輕輕地飲下杯子裏面的酒。

“那隱機他怎麽樣了?”一襟晚照踟蹰了一下,眼中閃現出一些遲疑,頓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嗯。”蕭陌冷淡的應了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麽有關寧遠的狀况,只是從那納虛環中取出了兩樣東西遞給一襟晚照。

“這是什麽東西?”一襟晚照在得到蕭陌的首肯接了過來,細細地看了幾眼,就開口問道。這兩個形似徽章的東西十分的精致,在這魅惑的綫條中,一些模糊的文字既渾厚端莊,又不失風流別致。但是這兩個東西爲什麽交給自己呢?一襟晚照不禁有些疑惑,但還是很淡然的問道。

“交易。”蕭陌看著一襟晚照那直直看過來的疑惑眼神,淡然的說了一聲後,就取出一張紙遞給一襟晚照。

“這就是?”一襟晚照將那紙上的東西都看完後,臉色已然變了好幾次了,但手掌却不由將那徽章緊緊地握住。

“嗯,怎樣?”蕭陌冷淡的瞄了那徽章一眼,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猶豫,但那絲猶豫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了。

“這麽大的便宜,我哪能說不呢。”一襟晚照略略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有些遲疑地笑意。停了一會,他才將眼睛往窗戶外面看去:“我交給你那些資訊是因爲凑巧,幷不是爲了……”

“這不重要。”蕭陌難得對他人說了一句長一點的話,淡然的語氣却一如既往。

“謝謝,我會遵守這次‘交易’的。”一襟晚照跟蕭陌打得交道也算是比較多了,知道他一貫不喜歡與人接近,便也這麽應了‘交易’這一個片語。

說完正事,兩人相對還是有些距離,一襟晚照見如此,也就有意無意的講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喝得是什麽酒,怎麽這裏就彌漫著一股子的酒香味兒呢?”

“桃李春風。”蕭陌眼中迅速的閃過些許柔和,有些恍惚的想了一會,才低頭說道。

“哦?”一襟晚照太看看這包厢裏的擺飾,悶悶的應了一個語氣詞後,就連那眼睛也不眨一下眨一下,擡頭凝視著蕭陌。

看來是隱機親手釀的美酒了,一襟晚照嘴角露出幾許遺憾與推想,想了一會後終於開口告辭去了:“我也該走了。”

“好。”蕭陌低沈的應了一聲,眼眸還是注視著杯中的美酒,仿佛那琥珀色的酒液中隱藏著最迷人的色彩一般。

一襟晚照猛然一驚,明明蕭陌的舉動十分的不客氣,但自己還是下意識的聽著他的話行動。這是怎麽回事?心中思慮著,一襟晚照手上的舉動也不停歇,稍稍點頭示意後,他便出去了。

現在任務系統已經將自己提交的任務送上去了吧。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手筆,那一些玩家會不會喜歡呢?蕭陌的眼神冰冷而嘲諷,將杯中的殘酒一口飲盡,便下樓徑直往那後面的客棧走去。

開了門,蕭陌倒是略略有些吃驚,這時的寧遠正倚在柔軟的枕頭上,斜斜地歪著頭,注視著窗外那株葉子有些發黃的梧桐樹,一副心有所想若有所思的模樣。

“醒了,可好點了?”蕭陌只是脚步頓了一下,就回過神了,大跨步的疾走到寧遠的身前,溫言問道。

“呃?嗯,嗯。”寧遠或是思慮的深了點,半晌的功夫才稍微回過神來,詫異的‘呃’了一聲後,他才有些輕的應了一聲。

氣氛一陣凝滯。

“你怎麽,不,都做好了?”寧遠剛想問一下蕭陌在這一段時間裏做了什麽,才說了幾個字,却又掩住了口,只是問了一句結果。

“好了。”蕭陌知道寧遠的意思,不過是求一個妥帖而已。因此,在說完這句話後,蕭陌又問道:“去海上好嗎?”

“啊?”寧遠楞了一會,之後他眼中眸光一閃,便已露出一抹恍然的笑意。眨眨眼,寧遠愉悅的說道:“當然好,陸上雖好,可是有些東西可只有海上才有的呢。”

“那麽,明天就去?”蕭陌凝視著寧遠因爲充分的睡眠而顯得細膩紅潤的肌理,不禁再走近了幾步,輕輕地摩挲著寧遠的臉頰。

“何必明天,今天晚上就去吧。恰好那時也是夜市的好光景,順路也可以買些東西做準備。”寧遠倒是顯得有些焦急,嘴角雖挂著一絲笑意,但是眼眸中全然是沈靜的目光。


卷四 沈船 第七章 夜雨逐江湖

寧遠的意思,蕭陌自然是明白的。這海上絲路任務只有寧遠與自己參與,時間不限,但是如果要去的話,必需向知府一級的官府定案。這樣,還能獲得官方支援的一艘船以及若干海員船長。

“只是這樣?”蕭陌眼眸中漾起一絲波紋,細細看來却仍是一片深邃,但那話語中却隱隱有著一些笑意,心情似乎十分的愉悅。

“呃,我,我的意思你會不明白?”寧遠遲疑了一會,就撇撇嘴,無奈但又有些好笑的說道。

“真的够了?”蕭陌順順寧遠的發絲,目光繾綣的凝視著寧遠那透明得如同要消失般的肌膚。

“你這半天做的還不够?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麽大的事情。”寧遠極爲大方的說道,這樣的事情除了能怪自己倒楣外,還能說些什麽呢?

“好。”蕭陌點點頭,也不推了,方正大概的東西都已經做了,估計接下來的事情,未來也可以讓這兩個幫派有好一陣可以忙活了。

“那就說定了。對了,你也上來休息吧。這樣子,晚上就會精神點。”寧遠竊笑著的掀開被子,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看似十分大方的邀請蕭陌道。

“……”蕭陌雖然仍是保持著默然不語的模樣,但是那眼中的神采却是瞞不了人的。

這樣子,倒讓寧遠微微一楞,遊戲中是還沒有開放那種功能啊,爲什麽他還這麽興奮呢?

未等寧遠想清楚,蕭陌縱身一躍上了床,再伸手將寧遠摟抱在懷中,然後才輕聲說道:“你也睡吧。”

“嗯。”寧遠眼睛受驚一樣的快速的眨了幾次,就低低的應了一聲,也不作答,只將那連耳邊都有些微紅暈的臉緊緊地靠在蕭陌的身上了。

暮色漸漸降臨了。薄暮的透亮空氣中,遠處黑瓦白墻的江南水鄉小屋更是顯得黑白分明。一眼看去那白的墻壁白得得肅穆,黑的瓦片則是越發黑的凄清。一隻飛鳥,吱的一聲輕鳴後,就從那小屋子的上空劃過一絲弧度,向那遙遙的北方飛掠而去。

寧遠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雖不是很想睡,但是這樣的氛圍還真是讓人感到一種熏熏然的沈靜與空曠,使他的眼睛漸漸地閉合起來。

是夜,一陣風吹落了不少的葉子。那剩下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的聲音,仿佛是一陣風鈴的嬉笑,讓寧遠從沈睡中蘇醒。

“什麽時候了?”寧遠輕輕扇動狹長的睫毛,讓臉上落下一片寧靜的陰影。再看看蕭陌清醒的凝視著自己的眼眸,寧遠淺笑著問道。

“晚上了。”蕭陌將寧遠那垂在臉頰上的發絲勾到耳後,眼中波光微動,却是十分淡然的說道。

“那正好,我們收拾一下就走吧。”寧遠聽了,不由輕輕地笑了一聲,眼珠子略略一轉,便開口說道。

“嗯。”蕭陌應了一聲,兩人就開始打點起大概的行裝。

蕭陌手脚極快,等他收羅好了,寧遠却還是手忙脚亂的抓著頭髮想要把它們束好。

伸出手,將寧遠的長髮整束完好後,蕭陌再幫著做了些事情,兩人終於做好了事情。

向掌櫃的詢問了南京知府的所在後,蕭陌與寧遠就落落大方的從那悅來客棧出來了。

初秋的夜晚,南京這個古城中蕩漾著水一般的風,溫潤而又清亮,讓人陶陶然的似乎進了夢的彼岸,不願意醒過來。而那一輪正散發出濛濛亮光的圓月,雖是極爲的清朗,但是在晚上多雲的氣候下,不免少了些光亮,多了些朦朧的氛圍。

但是寧遠的興致還是很高,且不說那零零碎碎的各色小吃被他搜羅了不少,便是這南京特産的食物、物品,他也精打細算的買了大把的東西。

“以後我要申請一個無限度的納虛環過來。”寧遠瞅瞅還剩下不少的空間的納虛環,却不禁咕噥著這麽一句話。

蕭陌忍不住輕笑一聲,凑到寧遠的耳邊說道:“到了。”

“呃?哦。”寧遠被蕭陌的舉動嚇著了,不禁呆呆地應了幾個字,脚上却是不停歇的跟著向那知府的屋子走去。

“站住!你們是作甚的?”那守在房前的士兵舉槍攔住兩人,中氣十足的喝問道。

“我們要見知府大人。”寧遠臉上浮起一絲恰當的笑意,開口朗聲說道。說罷,寧遠順手就將獲得海上絲路任務的道具遞給那兩個當兵的看。

“原來如此,這幾天都有聽大人說過的。兩位元請在廳堂稍後,我去報道與大人。”其中一個看上去品級高一些的兵將仔細地辨認一番後,臉帶笑意的讓兩人進了去,邊走邊還說道。

“沒什麽,這也是應該的。”寧遠謙虛的笑笑,順著大道,幾人很快就到了一間氣宇軒緣昂的大廳。

這大廳雖大,但是看那裝飾擺設倒是極爲的整肅。一溜的宋代家具,上面搭著青鍛暗花的靠枕之類的,看上去不覺奢華,只有著那一股子的清靜安適。桌子上,擺著幾個美人觚,那時鮮的花枝鮮活欲滴,仿佛能滴下水珠子一般。

正在寧遠有些興味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蕭陌冷眼看了一下就默默閉上眼睛時,一道笑聲突兀的響起:“呵呵呵,貴客遠來,未能迎接,實屬不該啊!”

隨即,一個面目俊朗,身形灑脫的年輕男子便卷開簾子,大步跨進這大廳之中了。

“不敢。”寧遠嘴角微微帶起一絲笑意,斜斜地睨了蕭陌一眼,然後便站起身來說道。

之後,便是一陣你來我往的對話。等著蕭陌與寧遠從那大廳中走出來時,都不禁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這個知府也太可怕了吧。”素來就喜歡對蕭陌多說上兩句話的寧遠,擦擦臉上的冷汗,兩眼有些迷茫的喃喃道。

“嗯。”蕭陌也難得同意,輕輕的應了一聲。

“下次再也不過來了,這個知府跟那電影中的唐僧有的比。”寧遠驀然響起前段日子看的《大話西游》,那話就不禁脫口而出。

“唐僧?”蕭陌有些跟不上寧遠的思路,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跟你說啊……”寧遠開心的說著話,漸漸地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寂靜的夜空中去了。


卷四 沈船 第八章 人言頭上發

絲絲透亮的風輕輕撩起一層細膩的絲織窗簾,隱約間,一聲兩聲的鳥鳴聲透過微凉的天光,靜靜地在室內徘徊。深秋的時節,連著那空氣也清肅起來,雖是沒有多少的聲響,但是聽著日漸稀疏的鳥鳴聲,寧遠也知道,外面的葉子看來是又重了一層了。

挪挪軀體,寧遠掀開纏繞著自己的絲被,正想從柔軟的床鋪中解脫出來,一隻手就纏在寧遠的腰腹間了。

“不睡了?”蕭陌推開身上的被褥,起身將寧遠摟抱在懷中。那眸子只微微的睜開了一絲,眸光波動,語帶慵懶的在寧遠耳邊問道。

“嗯,頭有些疼。”寧遠也不隱瞞,笑笑著就靠在蕭陌的胸膛上,有些疲憊的說道。

“累著你了。”蕭陌眼中閃過一絲歉意,伸手在寧遠的太陽穴附近輕輕地揉捏起來。

“不,沒有的事。”寧遠沒想到蕭陌會這麽說,不但那臉頰脖頸騰地掩映出淡淡的粉色,便是那渾身的酸麻也在心中生出一些異樣的感覺來了。

蕭陌低低的笑了一聲,正想再說上幾句,突然就在寧遠滿頭的青絲中看到了一縷銀白的發絲。這一縷銀白的發絲不同與一般的白髮,不但十分的皎潔銀亮,甚至於還散發出一絲絲清幽的香味。

伸手捉住這一縷發絲,細細地嗅了一會,蕭陌的眼眸越發的暗沈下來。良久後,那碧藍色澤的眼眸莫名的閃過一絲殺意,蕭陌低聲問道:“遠,你以前看到過這樣子的白髮嗎?”

正爲蕭陌這樣的行動神色暗暗吃驚的寧遠見蕭陌這麽問,也就隨意的答道:“當然有,當是還有人說這色澤非同凡響,想要拔下一根做做實驗呢。”

“是嗎?”蕭陌眼眸中波光閃動,聽了這話後,便已然將那殺意與疑慮一一收拾好,口中隨意的問道。

“當然了,不然你以爲呢?”寧遠笑意盈盈的說道,眼中却有些疑惑的看著蕭陌。

“不要多想了。我不過是有些懷疑。”蕭陌凝視著寧遠那澄淨的眼眸,悠然的說道:“是不是累著你了,該讓營養師過來一趟。”

聽著這麽一句話,寧遠臉上一片飛紅,惴惴的說了些不知名的話,便纏著絲被向那浴室跑去。

“小心點。”蕭陌好笑的扶住寧遠那有些虛軟的軀體,將那打橫抱起,自顧自地向那浴室走去。

浴室裏早已是霧氣騰騰的。寧遠向來喜歡在早上泡一下澡,因此蕭陌就吩咐智腦在大約的時辰將熱水放好,以供寧遠使用。這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解去寧遠與自己身上那正束縛著兩人的絲被,蕭陌抱著一絲不遮的寧遠,滑進了浴池裏面。浴池裏早就放了一些熏衣草的香水,借著這水蒸氣香水就在空中騰升出一股讓人陶陶然的香味。

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靠在蕭陌的身上,越發有一種酣睡的衝動。而一向喜歡在這時對自己動手的蕭陌,却也沒什麽行動,反而是鼓勵般的輕輕撫弄著頭髮。真好!寧遠這麽想著,沒多少的工夫就慢慢地進入了睡鄉。

壓下心中的憤怒,蕭陌的眼中騰升出一種風暴來臨的冷意,細細地將寧遠打理好了。蕭陌隨手拉過一條大毛巾,裹住寧遠那被霧氣蒸著有些發紅的軀體,便往房間裏走去。

在這段時間裏,房間早就被智腦指示的機器人給收拾好了。掀開一條嶄新但又被搓揉得十分舒適的絲被,蕭陌將寧遠渾身都細細地裹好,方對著智腦冷冷地說道:“讓冥衣過來!”

“是。”智腦淡然的應了一聲,估量著蕭陌話中的意思,便向空中發出了一條指示波。

不多時,智腦便轉而向蕭陌報告道:“冥衣,羅絡先生來了。”

“嗯。”蕭陌淡淡的應和了一聲,示意讓羅絡進來,眼睛却還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寧遠。

“主人。”那冥衣羅絡一進來,就躬著身,低著頭,恭謹的說道。

“看看他。”蕭陌擡擡手,示意他不需要行禮了後,便開口說道。

“是。”羅絡自然是知道躺在那裏的人是誰,恭敬的說了一聲‘是’後,就趨步走到床邊。

還未做什麽事情,冥衣羅絡就低低的‘呀’了一聲,顯然是十分地驚訝,仔細地探查了寧遠的頭髮、瞳孔、四肢後,他才拿出一些常規的儀器細細地勘察起來。

在聽到那聲驚訝的‘呀’時,蕭陌的臉色就不禁變了一下,注視著寧遠的眼色除了心疼與痛苦外,更滋生出强烈的憤怒。雖是如此,蕭陌却也只是雙手微微顫,靜靜地看著冥衣羅絡的行動。

日漸深深,房間中燃著的沈水香在空氣中緩緩地游動著,浸出一股幽靜清亮的氣氛,只是所在的房間裏的兩人都無暇顧及這清幽的香味,各自都沈寂在森冷的心境中了。

“是‘層染’?”蕭陌似乎是疑問,似乎是自語的低聲說道。良久,才回過神來,冷冽的問道:“只是這樣?”

“不,頭部可能還有瘀血,似乎是很久以前的痕跡。”冥衣恭聲說道,才說完,他就感到自己身上的冷意又深了一層。

“就這樣?”蕭陌森冷的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冥衣羅絡,口中的森森殺氣與凜凜寒意足以讓冥衣淌下一連串的冷汗。

“是的。”冥衣羅絡低著頭,身上的冷汗直淌,却也不敢逝去頭上的冷汗,只是沈聲說道。

“下去。”蕭陌淡淡地說道,眼見那冥衣羅絡走了,他沈思了會,才轉身向寧遠睡著的房間走去。

這時的寧遠,好夢正酣。這屋子裏原就點著幾枝淬了甜夢香的眠燭,在垂下厚重窗簾的房間裏燃得久了,更是熏出了一股安謐的氛圍。

執起寧遠的手,蕭陌眼中的狠辣之色漸漸地消去了,只留下溫潤如水的沈靜:“睡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話語中的那種淡定,在空中緩緩散開來,昭示著一場寧遠所不知的風暴正悄悄地展開。


卷四 沈船 第九章 烽烟一時動

在離寧遠與蕭陌居處有很長距離的叢林的深處,一幢小巧別致的洋樓正伫立在陽光下。風絮絮的,如同春日裏那楊柳散出的一絲絲的柳絮,正有意無意的纏繞在這獨立深秋的樓房邊上。

洋樓前,一個中年人正躺在一張躺椅上,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那樹木的梢頭。風一陣陣的拂過,那樹梢的葉子雖是搖曳著,却是十分倔强的緊緊的簇生在那頂端。

“木秀於林,風必催之。所謂的登高就必摔重,閣下還是沒想明白嗎?”一個十分年輕女子的聲音從中年人的身後響起,讓中年人臉色立刻凝重了幾分。

克制住自己已然成了條件反射一般的出手欲望,中年人的臉色凝重而又不屑:“如果海紗黎小姐下次還在我背後說話,我無法保證不擊殺您!”
“你!”那海紗黎小姐臉色一陣發青,但還是嘴角微微一動,壓下了口中想要諷刺的話語,反而因爲怒極而笑了出來:“想不到閣下在這種情况下,還能一臉若無其事,海紗黎真是佩服啊!”

輕笑了幾聲,這名爲海紗黎的才眼波一動,嬌媚的笑道:“只是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您的風骨呢?畢竟您的主人對於傷了自己伴侶的人,可不見得有什麽好的手段啊!”
“謝謝您的坦言,只是愚鈍如我,聽不懂您的意思。”中年人的臉色稍稍有了些變化,但還是極爲淡漠的回答道。

“是嗎?難道您還不知道?聽說您的主人蕭陌蕭大少,他正爲伴侶腦中因撞擊而産生的瘀血,延請各家族的名醫呢。”海紗黎掩著嘴輕笑著,滿意地看到中年人的眼神因此而動搖了起來。
“這是我蕭家的事,不必勞海紗黎小姐多問。”但是中年人臉色那海紗黎喜歡地動搖神色很快就消失了,他端正神色,毫不猶豫的就拒絕海紗黎話中的誘惑之意。
“您說笑了。您對蕭家的忠誠,我們哪會不清楚?您看看後面就知道了。”海紗黎聽了那中年人話。不由笑出聲來,輕輕地挑起額前的發絲,將它挽到耳後。
“明先生。”那中年人眼皮子一跳,謔得轉過身,却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不禁訝然的喊道。
“是我,沈銘。。如果是我,你能協助我嗎?”那明先生聽到這中年人的呼喚,心中一禁滋生出一陣殺意,但還是以極爲誠摯的眼神凝視著這個名爲沈銘的中年人。
“這,我需要時間。”沈銘遲疑了很久,才稍稍有些斷斷續續地說道。
只是他的話仿佛是在兩人地意料之中的。海紗黎與那明先生對視一笑,知道這沈銘是逃不出兩人的五指山了。
這時,那沈銘眼帶猶豫地看了那海紗黎一眼。轉頭看向明先生:“爲什麽海紗黎小姐會…”,他小心地躲避著有些詞語,頓了頓才抿嘴繼續問道:“會,會對主,陌先生動手呢?蕭家與莫頓家族幷沒有什麽衝突,不是嗎?”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您。”那海紗黎收起一直都笑意盈盈地臉,語帶嘲諷地說道:“莫頓家自然是與蕭陌沒什麽瓜葛的。所以蕭家的事,我們也是素來不管不顧的。可是對於我的妹妹阿加莎來說,那蕭陌却是他最重要的人之一。可憐的地正在籌劃著坦白時,那個蕭陌就舉行了鬱金香晚會,讓她的一片苦心付諸東流。”
凝視著沈銘那似乎覺得這些不怎麽重要地臉色,海紗黎冷笑了幾聲:“或許對於您來說,這個理由不重要,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已經足够了。我的妹妹,我唯一的親人,怎麽能愛這樣地傷害。”
“於是海紗黎小姐才會不顧事情是否成功就進來淌水?”那沈銘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淡然的問道。
“是。”海紗黎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
“這麽說,我也是一樣地吧。”那沈銘暗暗吃了一驚,但轉眼間就將那絲計算抛之腦後,嘴角慢慢地浮現出一種苦笑的味道。
“這個就要您自己看了。”海紗黎的眼中波光閃動,好一陣的工夫才略略收起了那有些出格的行止,淡然的說道。
……
正在這三個聊地起勁,蕭陌與寧遠兩人却是相對默然。
良久,寧遠才擡起頭,靜靜地凝視著蕭陌:“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麽別的事要說與我聽?”
“等你病好的再說。”蕭陌輕輕地撫摸著寧遠的發絲,溫言說道。
“嗯,那就這麽說定了。”寧遠輕笑了一聲,雖然有些事情蕭陌還不願意說出來,但是就如這次的事情一樣,最終他還是會將前後的緣由一一的說明白的。可能,這些是與他現在要做的事有關吧。這樣一猜測,寧遠自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麽,點點頭後就下了人下約定。
“好。”寵溺的凝視著寧遠,蕭陌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那這次什麽時候我才能從這醫師的手中逃脫出來呢?”寧遠見蕭陌答應了,就開始問起一些有關這次病的病情來了。
“很快,很快就會好的。”摩挲著寧遠那顯得有些消瘦了的臉頰,蕭陌的眼眸中蕩漾起一層巨瀾,蕭陌看似淡定的眼眸深處却是一片肅殺的决心。

輕輕地將那絲被包裹住寧遠那略顯得冰凉的軀體,小心地安頓好後,一陣敲門聲頓時響起。
“嗯。”蕭陌吐出一個冰冷的允許聲。那門外的人却是極爲精靈的,在一陣吱呀聲中,門就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身形相貌都不能稱得上什麽的男子,在恭敬地行禮後,那男子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蕭陌。
蕭陌隨意的將那文件拿了過來,只稍稍翻了幾頁,一行定就從蕭陌眼中溜過了:14日,蕭明先生以旅游的名義到了莫頓家族。之後,兩人聯手到了許多人家中。其名單如下……
輕輕地勾起一絲冷笑,蕭陌的眼中涌起一股駭浪:“不久了。”
“什麽不久了?”寧遠疑惑的問道。但這一句問話,却只是石沈大海。蕭陌只是略勾起一絲笑意,輕輕地在寧遠的嘴角邊落下一個吻。

卷四 沈船 第十章 月從今夜明

當然,不論是遊戲中即將澎湃的風暴,還是現實中叢生的暗潮,都無法妨礙寧遠晚上的遊戲生活。當然,寧遠的勃勃興致也影響到了蕭陌,使他在業餘的時間,花了點時間研究遊戲。
只是不研究也就罷了,細細地一想,蕭陌却發現了一個遊戲的秘密。在遊戲論壇上的各項資料與自己與寧遠一一比較,推理後,蕭陌開始對冒險值與威望的作用産生了懷疑。
抿抿嘴,蕭陌突然想起離商等人曾說過的一句話,似乎是說在水龍吟事件後,自己接到了任務更難了。想到這裏,蕭陌細長的眼眸波光粼粼:這兩個數值或許就是寧遠與自己能參與這麽多工的原因之一吧。
“挽,蕭陌,你在想什麽呢?”寧遠舌頭打了個卷,看著蕭陌那散發出奇異光芒的眼睛,有些磕磕碰碰的問道。
“沒什麽。”蕭陌輕輕地拂過寧遠的臉頰,起身將那不遠處的窗簾子扯落下來,再隨手將幾滴安謐靜心的香水‘佛語’滴入琉璃制熏香燈籠中。
做完了事情,蕭陌轉身却看到寧遠正楞怔地凝視著他。微微露齒一笑,蕭陌緊走了幾步,坐到了寧遠的身邊,笑著問道:“怎麽了?”
“啊,沒什麽,我們上綫吧。”寧遠略吃了一驚,沒好氣地看了蕭陌一眼,就往床裏滾去。一陣打鬧後,寧遠與蕭陌都安穩地躺在床鋪上,戴上頭盔就開始遊戲了。
遊戲中,已然是鳥鳴聲聲,花枝著露的清晨時分了。一陣陣熏熏然的晨風,自那樹梢花上徐徐的吹拂而來,搖落了不少發黃的葉子。一時間,這人跡少見的秦淮河源頭一段,儘是樹葉子那沙沙沙的聲音。
蕭陌與寧遠的任務道具之一。船隻以及配製的船長船員就是在這秦淮河的盡頭。聽那南京的知府大人說,那裏早就有一艘正適合遠渡重洋的船隻,停泊在那裏等候著了。但是這艘船却不是爲了爲這個任務而放在那裏的,而是爲了本地的一個任務。沒想到那個本地任務很久還是沒有人激發,倒是凑上這件事了。不過這樣子也好,不然這船隻的申請可是要不少的時間。
且不多說這個,寧遠與蕭陌雖然是一路上悠閑自在的慢慢踱步過去,但是速度却是不慢,不多久就到了地方了。
那榆柳成群的濃綠深處,幾股青烟正直到了雲霄。幾陣子鶏鴨的鳴叫聲此起比伏,從那樹葉子地空隙中漏了出來。邊上的河水上却是浮萍漲滿了河面。在柳樹陰下,一艘船隻露出了一點顔色。
等蕭陌與寧遠一走到那濃綠地樹林子裏,一句暴喝的話語如驚雷一般在兩人的耳邊響起:“站住!你們是誰!”
寧遠兩人轉頭一看。却是一個狼腰虎背猛漢式地男子,正手提著一把矛,雙眼死死地盯著兩人。
寧遠楞了楞,就想上前說明白事情。
誰知那男子極爲謹慎。一見寧遠準備上前,就立刻擺出了戰鬥的姿態,冷冷地警告道:“不許上前!”
好笑地搖了搖頭,寧遠後退了幾步。無奈地說出了事情地原委,還將那知府的信物---一塊玉佩遞給了那個男子。
“果然是大人的信物。剛才的事,請恕明棱唐突之罪。”這個名爲明棱的男子。在小心地確認生,便將那玉佩雙手送上來了。
“不知者不罪。况且,這事兒也是應該的。”寧遠笑了笑,便輕鬆寫意地應答出這麽一句話來了。
“請。”這明棱顯然不是什麽特別會說話的主,只是一個‘請’字後自顧自地帶著兩人往那叢林子的深處走去。
寧遠與蕭陌對視著遞了幾個眼色,也不再多說什麽,就跟著這明棱左拐右彎地繞了個大圈子後,才堪堪到了地方。

這裏花木繁茂,一眼望去,幾乎是家家有花,戶戶植樹,在這風中顯得好不明朗整齊。才到了村頭,那一些扎著小辮子的孩童,就凑著邊上,偷偷地指指點點。但當他們一發現寧遠回過頭,看著他們時,就一下子笑著跑開了。
那明棱見了,嘴角不禁微微泄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揮揮手,讓那些孩子自去玩耍後,他便帶著寧遠與蕭陌到了一記戶人家的門前。
這戶人家却也平常,只是那濃密到了極處的繁花枝葉如層層的屋檐,遮住了大半個房子,顯得十分的幽靜自然。
明棱臉上浮現出一種沈靜、尊敬的神色,輕輕地敲了敲門。屋裏的人也十分的敏捷,這敲門聲才響起沒多久,那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村長。”明棱恭敬地低頭說道。這一句話讓寧遠與蕭陌都微微一楞,這個不過十多歲的少年竟然是這裏的村長?
這少年似乎看出了兩人的想法,那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轉,頓時笑開了臉:“兩位貴客,可是這了那船隻而來的?”
“嗯。”寧遠微一怔忡,却也只能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麽?那兩位還是進來再說吧。”那少年一聽到這答案,那圓溜溜的眼睛笑得快要眯了起來,連忙將兩人迎了進來。
寧遠與蕭陌倒也沒有多考慮什麽,見那少年如此殷勤,雖是有些奇怪,但還是自然的踏了進來。只是寧遠在轉身時似乎發現邊上的明棱露出了一絲同情的目光,心中稍稍有些疑慮罷了。
少年極是殷勤,在三言兩語打發了明棱後,就爲剛剛椅子上休憩一會的寧遠蕭陌兩人泡起清茶來了。
不多時,茶已然泡好。才微微入口,中種清淡之極而又醇厚綿亘的茶味自那舌尖冒起,寧遠不由暗暗贊了一聲。再細細一看,這茶碗中,茶湯只是略略帶了絲淺綠,清淡得竟如山泉一般;而那茶葉似針尖,似麥芒,似發絲,似雨綫,就如游絲一般在這茶碗中游動。
“這是什麽茶?”寧遠暗自再贊嘆了一聲,不由擡頭問道。
“呃,這是滿雨。”那少年見寧遠對著茶有興趣,那嘴角便慢慢地露出笑意來了:“在每年三月三的時候,這茶園子裏都會下起蠶絲一般的雨,這裏的老人稱之爲‘滿雨’。而這茶葉不但極似滿雨,且有滿雨時采摘的茶葉又是最好的,故而,這茶變被俗稱這滿雨了。”
說罷,那少年還饒有興味的推薦寧遠買一些回去。恰好,寧遠對著茶葉也極富好感,兩人一拍即合,登時寧遠就買下了不少的茶葉。
做完這樁事,那少看臉上的喜色更濃了些,待寧遠與蕭陌也誠摯了些:“實話說與你們聽。這贈予你們的船隻,雖稱不上是什麽破落,但是也不是遠渡重洋的料。是旦有了大的風雨,這船長、船員可憑藉卷軸回來,但你們就不行了。因此,你們不如到那海中眷族的居住地看看,或許有什麽幫助也是說不定的。”
“海中眷族?”寧遠,乃至於蕭陌都沒有聽到過這麽一個詞語,在聽了這個詞語後,寧遠不禁問道。
“是的,這海中眷族可不是好惹的啊!”那少年笑眯眯地看著寧遠與蕭陌,那賊亮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寧遠的納虛環,一幅垂涎不已的模樣。
寧遠見了那少年那麽一幅貪婪的模樣,不禁有些好笑,眼珠子一轉,開口逗弄道:“看來搜集資訊總是需要一點資金的,却是不知道這具體的價格是?”
但下一秒,寧遠就楞住了:少年一聽到這句話,也不羞惱,而是立刻拿出一張大的單子交給寧遠,上面密密的都是各項的收費標準。細細一看,這裏上至大事要事,小至鶏毛蒜皮,樣樣都是簡潔明瞭的標了價格。
聽著少年那如機關槍一般劈裏啪啦的介紹著這紙上價格的原因之類的事情,寧遠終於知道了臨走前自己看到明棱那眼中同情色彩是從何而來的。
在快刀斬亂麻的解去自己心中的疑問後,寧遠看著由於錢財問題而有些鬱悶的少年,心中不由一軟,溫言道:“你們這裏除了茶葉外,還有什麽特産沒有呢?有的話,我也需要買一些。”
少年一聽到這麽一句話,那眼中散發出極爲璀璨的光芒,立刻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了。
早已接受過一次的寧遠與蕭陌,臉色微微發青,却也只能忍住拔腿而逃的衝動,繼續聽著唐僧的師父念經起來。
過了許久,三人才從那間房子裏出來了。少年一馬當先,笑著鼓動道:“這次,我們的地點是……”
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寧遠笑得有些僵硬:這裏的知府是個唐朝僧也就算了,爲什麽這裏的村長也是這樣的人物?只不過,這個村長更爲財迷,更爲囉嗦,殺傷力也是成倍增長!
正是這麽想著,那少年已然安排好了人員、時間等具體事項,隨手又遞上了一張單子。這單子的第一條,却是這單子列印出來的價格……
寧遠嘴角一抽,無奈得將單子拿了過來。不看別的,只是一看這密密麻麻的資料,寧遠就知道自己的荷包又要大大折損失了一番。


卷四 沈船 第十一章 揚帆逐浪花

水聲漠漠,暖風一絡絡的揚起,讓幾隻飛翔的水鳥高一聲低一聲的徘徊鳴叫。幾朵浮雲,來去閑閑,却是略略遮住了暖日的一角。
江間的波浪極緩極清,就如那一匹絲紗湯湯的浮起些許的褶子,若只是粗粗的一看,就覺得那江面平滑的如同靜日裏的搖擺手上的宮扇,別有一番風味。
在水聲幽幽中,蕭陌與寧遠兩人正依靠在船舷上閑閑地聊著天,以稍减酒足飯飽後的倦怠。
“兩位到是空閑得很,是否有享受一下垂釣的閑情?”前邊的角落裏突然傳出這麽一句話來。
寧遠擡頭看去,却原來是明棱。只見他一身的輕便打扮,手上還提著魚簍、魚叉之類的東西。
“這行駛的船上也能垂釣?”寧遠看著魚簍裏似乎也沒什麽魚在裏面,不禁有些訝然的問道。
“這也不是,只是看著餌料、魚杆子以及運氣罷了。”那明棱見兩人都有些意動,便拿出了兩個魚杆子以及一些魚餌遞了過去。
“對了,明棱,這次航海雖說人員是不會有什麽危險,但究竟是離鄉極遠的,爲什麽你鄉里的還是這麽熱衷呢?”寧遠趁著這個空子,順便把自己在那村子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您是被我們村子裏的熱鬧看楞了吧。”這明棱是一點即透的人,也曉得自己村裏的那勢頭的確讓人看不透。於是笑了笑,他便解釋道:“這也不是什麽別的原由。別看那是人人爭先,個個都是爲了一個船員的位子打了沸反盈天的。其實要不是回來後,能掙上一艘小船,誰還幹這活計啊?”
“不論事情的結果嗎?”寧遠聽得一楞,心下思量了一番後,就緩緩地開口問道。
“這件事却稱得上一句: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是。”那明棱隨意的挑起一杆魚杆子,放上餌料。不多久,一條漂亮的抛物綫就直直的往那江中扎去了。
“這怎麽說?”寧遠也有樣學樣。迅速地抽走一杆魚杆子,放上魚餌,抛出一個不怎麽圓滑的弧綫後,也像模像樣的釣了起來。
“這船是一定會有的,不過這事情大不大,成不成與那船的大小可是大有關係哪。”明棱眼中略帶深意的看了寧遠與蕭陌一眼,轉而注視到海面上。
“原來是這樣子。”寧遠與蕭陌對視了一眼,心是都是雪亮的。聽話中的意思,這明棱過來釣魚也不過是不相信兩人的能力,想要打探清楚兩人的實力。此外,也是稍稍透露出可以利用他們以完成任務的資訊。
“這樣的話,就請多多指教了。我想有些事情,日後也就會清楚了。”寧遠淡然地說道,話裏的意思却明白地很。
那明棱聽了,眼瞼微微下垂遮住眼中不斷變化的神色。良久,方勉强笑了一聲:“這,嗯?”
原來,這明棱手上地魚綫一下子變拉直了,似乎是有魚上鈎了。這麽一打攪,那明棱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將那上釣的魚提留下來,找了個藉口,便顧自去了。
稍稍擡了一下眼皮子,寧遠也不說什麽挽留的話,就這麽笑眯眯地看著明棱走遠了。
“對了,怎麽忘了問問這裏釣到魚的概率有多少?”寧遠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不禁有些鬱悶起來,隨手拿起一個魚竿子遞給蕭陌。兩人的概率總是要高上很多吧。
蕭陌淡淡地看了寧遠一眼,將那魚杆子接了過來,上魚餌,抛出,靜靜地等待著這魚杆子上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魚杆子還是沒有什麽動靜。見日頭漸漸歪斜過去了,寧遠便開口說道:“這遊戲中我們又學學過什麽釣魚的事,現實中也不見得喜歡。都過了這麽久了,這魚還不上鈎,就算今天沒口福罷了。”
這寧遠話音剛落,蕭陌就覺得魚杆子上輕微動彈了一下,讓他眼眸中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怎麽,有魚上鈎了!”寧遠略帶著一些錯愕,想不到自己的話才出口,這魚就上鈎了。
不用蕭陌多說什麽,那拉得筆直地魚綫就告訴寧遠,變絕對是一條大魚,甚至於有可能比剛才明棱那條更大。
只是這時蕭陌却低低地喊了一聲,發覺自己鈎到的魚,力道實在是不輕。寧遠見了,正想開口問上一句,沒想到自己手上的魚杆子也開始顫動起來。
“這不來都不來,一來倒是都來了。”寧遠咕噥了一句,眼見蕭陌將那上鈎的魚拉出了水面,也就自顧自地收起手中的魚綫了。

魚被拉得躍出水面,在陽光下泛起一層層璀璨的光芒。這如同鑽石一般耀眼的光華越發顯示出這魚的不凡來了。使原來還爲這輕飄飄的重量而微微皺眉的寧遠,眼中不禁露出了一抹期待。
蕭陌的魚,形似鱭魚,體圓且長,魚鱗細膩,在日光下散發出一層細碎的銀光。而寧遠的魚,雖在出水時十分地耀眼,但是等拿在手上細細觀察時,却發現這魚,圓而纖細,潔白無鱗,雙目爲兩小墨點,正滴溜溜地轉動著。而那足以耀花人眼的光芒,却是那魚鰭上散發出來的。
“不知道這種魚在那本奇珍的書上有沒有記載?”寧遠掂量掂量這條不過二尺的小魚,突然萌發了這麽一個念頭,不禁轉頭笑著對蕭陌說道。
蕭陌聽了,也不答話,伸手拈起那條乖乖地呆在寧遠手中的魚,才想要順手放了,不遠處的一聲不知道是誰驚呼讓他眉尖一皺了,轉而看向寧遠。
“先過去看看吧。”寧遠稍微出了點神,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便於工作提議去那邊看看。
“嗯。”蕭陌隨意的將那魚遞給寧遠,看他收拾好了,兩人便一起往那發出驚呼的地方走去。
然而,誰都不知道的背後,一條深海中的海獸極其小心地辨認著海中的氣味,甚至於不惜一切將沿途的魚類一一驅趕,以確認那一絲奇異的味道的方向。等一確定氣味正確,它便似瘋狂了一般,循著氣味,瘋狂地疾馳而去。直到那奇異的味道再次變得微弱……


卷四 沈船 第十二章 眷族殷殷情

等寧遠與蕭陌到了地方,却都是微微吃了一驚,眼前不大的船板上,擁擠著全船將近一半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激動、驚異以及想要一睹爲快的渴望。船板上一片濕漉漉的,瞧著樣子是從前面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流淌到這裏的。
“這是怎麽了?”寧遠與蕭陌對視了一番,便拍拍前面的船員,提高了聲音問道。
“啊?哦,是你們。”前面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船員,被這猛然間的一拍嚇了下,正想發怒,不想回頭却看到了寧遠與蕭陌,當下也只能笑笑。
“是啊。聽著聲音就出來看看了。”寧遠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自然溫和地說道。
“是這樣的,小六子他看到一塊礁石上有個人撲在那裏,就讓大夥去救人。”這人聽了寧遠這句話後,見兩人神色平和,就抓了抓頭就開始解釋事情的原委了。
“嘿!沒想到,這人竟然是海中的眷族人!那小子還真是走運了!”說完這話,這個人一臉的羡慕之色,顯然是對於那能救起眷族人的小六子十分的妒嫉。
“眷族人?”寧遠見他不說別的,只是講救起的人是眷族,就知道這裏泰半的人都是爲了眷族而來的。
只是眷族有什麽能力,能讓這麽多人爲救了他而激動呢?寧遠默默地想著,轉頭看向那船尾的一角。
“讓開,讓開道。”人群漸漸地挪動起來,越發的擁擠,惹得中間的一個高昂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這聲音一響起來,這人群也就慢慢地往邊上散去,讓開一條可通過的道。
“看來這眷族人的威信很高啊!”寧遠低低地感嘆了一句,若有所思的望著那漸漸轉出來的人潮。
“走吧。”蕭陌輕輕地握住寧遠的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口中却是十分溫和地說道。
“呃?”寧遠楞怔了一會。望著蕭陌那別有含義的眼眸,心中計較了一番後,才猛然驚醒。
是啊,這船名義上的所有人是自己兩人,再怎麽樣,這個眷族人也會問上一句的,剩下的事自然是有人會一五一十的說清楚的。想到這裏,寧遠嘴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後,兩人便悠哉的回到房間裏去了。
不多時,果真有人來了。却是剛才就找了藉口顧自離去的明棱。只見他訕訕地說了幾句場面上的話。便開始將那眷族人的事情一一講了出來。
這時,蕭陌與寧遠才對眷族人有了些初步地概念,也知曉了爲什麽救上一個眷族人後,這船上的人會這麽激動。
眷族人,長髮,藍眼,鰭耳。常年衣著魚鱗所化的鱗衣,居住於神仙島上。據傳是海上魚人的後代,入水後身成魚身,出水魚身則變爲人體。由於眷族人對於海上的氣候、行道、特産等等的東西具有極爲精確的瞭解。而本身又極爲團結,待人熱情,因此才被人稱這海上眷族,意爲愛海洋所眷顧的種族。
這次能救上眷族人,那麽向他們求取行道圖就簡易多了。當然,如果不行的話,求借一艘海船也是一件好事。
這一番話後,那明棱也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了,當下就藉口需要量照料救上來的眷族人,客氣地告辭了。
送走了明棱,寧遠將門關好後,就重新在那位子上坐下了。閑閑地舉起一杯茶,輕啜了一口後,寧遠淡然地說道:“挽劍,你覺得怎麽樣?”
略帶寵溺地拂了拂寧遠有些汗濕的發根,蕭陌眼眸中浮現出一絲笑意,溫言說道:“靜待其變。”
水聲幽幽,伴隨著船員的呼喝聲,蕭陌與寧遠顧自做些活計,只是在那閑暇時,或擡頭或轉頭,爲對方送去一個溫柔關懷的眼神。
天色漸漸黯淡了,寧遠掀起窗戶,遠遠望去。這時,暖日已然漸漸地西垂了,大片大片的落霞漿染著江面,猛一看去,這江水如同最爲純粹的琥珀,散發出一股莫名的神秘。幾隻水鳥咿咿呀呀地叫喚著,邊拍著翅膀,往那島上的蘆葦叢中飛去。
這島是?難道是到了那海中眷族的居住地了?寧遠微微一楞,正想著要細細地茂密一番,一陣敲門聲頓時響起。
蕭陌淡然地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起身將門打開。外面却是一個不知名的船員,正滿臉笑容地望著蕭陌,嚷嚷道:“到了!到了!”
“什麽到了?”寧遠緩緩地走了過來,含笑的問道。
“海神島已經到了!兩位整理整理就可能下船了。”那人也不計較寧遠多問了一句,只是笑嘻嘻地說完就跑走了。
寧遠與蕭陌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奇怪,這路程當初說是明早到就不錯了,怎麽現在這麽早就到了?
“難道說是那個眷族人指的路?”寧遠細細地理了理思路,發現也就只有這個能說的通透了。
“嗯。”蕭陌淡然地應了一聲,眼中的神色却沒有怎麽變化,顯然是早就想到這裏了。
“這樣的話……”
寧遠的話還未說完,又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蕭陌與寧遠對視了一下,將手頭上的東西整理好後,就開門了。
門口這人,只拿那眼神往著室內瞧了一眼,就含笑著說道:“兩位整理好了?這船已經到了,船長說是請兩位下來。”
“多勞了。”寧遠口頭上淡淡地說了一句,就隨著他一起往那船中央走去。
船已經停了,中央那片不大的地頭,正擠著不少的人,絮絮叨叨地講著一些小道兒上的消息。只是見到蕭陌、寧遠與那眷族人都來了,才慢慢地住了嘴。
寧遠細細地看了那眷族人一眼,只見他黑色的長髮密密地潑了不來,黑髮間一對魚鰭一般的耳朵微微顫動,鴨蛋型的臉上一雙碧藍的眸子格外幽深,身上穿著一件絲紗般的衣裳。
仿佛感到了寧遠的注視,那眷族人也對寧遠微微一笑,只是在看到蕭陌時,那臉色稍稍變了,露出一絲迷醉的神色。
這時,岸上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使蕭陌、寧遠與那眷族人都緩過神來,往那裏看去。
那岸上有著十數個眷族人,穿著形似的衣服正往這裏呼喊著什麽。那眷族人顯然是聽得出來其中的意思,只見他往那裏走了幾步就喊叫出一連串不知名的話語。
這岸上的眷族人聽到這些話語却是十分的激動,當下哇啦了幾句,便自發自動想要游到船上來。只是在這船上的眷族人的訓斥下才放弃了這種舉動,轉而開始幫著讓這船上岸來了。
一上了岸,這幫眷族人也不說別的,只是團團圍住那船上的眷族人,嘴中不停地說著些什麽。這落難的眷族人顯然是身份高貴,只是淡淡地說了幾句,這裏的十幾個眷族人就都不說話了。
看著自己的族人都不說話了,那落難的眷族人方歉然的對著蕭陌等一行人說道:“請原諒我的族人,他們是太擔心我了。”
“不敢,貴族人的舉動也是應該的。”一個發須有些蒼白的老人笑了笑,溫和地笑道。
“各位不見怪就好,先請到這屋舍一聚。”那落難的眷族人輕笑了一聲,眼睛忍不住往蕭陌那裏看了一下,方讓著道讓這船上的人一起往那眷族的居住地走去。
“不敢,您先請。”那老人笑了笑,也就隨著眷族人緩緩地走去了。
這眷族人的居住地却是別有一番風味。各家各戶的小院子裏都栽種著各種不知名的藤蘿花木,那屋子也是別具一格,竟然都是海中的巨石雕刻而成,風采各異但又顯得整齊有致。
一絲暖風徐徐地吹拂而來,一聲清脆的鈴聲自空中飄蕩而來,惹得不少的花葉紛紛搖曳起來。這時,所有的眷族人的家門都紛紛打開,一見了蕭陌寧遠一行人都不禁喧鬧起來。
好半天的工夫才在身邊那十幾個眷族的人話語中安靜下來,對著寧遠等人微微一笑後,這些眷族的方各自回屋,但剛才那各寂靜與蕭陌的感覺却是被一種喧嘩聲代替了。
身邊的十幾個眷族人也不多說,只是一直請著寧遠一行人往那居住區的中央走去。
過了好一段路,一座大的宅院才出現在寧遠、蕭陌等人的眼前。這宅院氣勢巍峨,只是那邊上的一行眷族人都是滿目流泪,讓寧遠不得不放弃了細細觀看的興致,轉而注意起這些人的形色來了。
這些眷族人的神色形於臉上,自那落難的眷族人一出現,這些人紛紛顯示出或深或淺的欣喜與慶幸,每個人的兩隻眼睛都死死地定在那落難的眷族的身上。好半天的工夫,才在一個老婦人的帶領下紛紛涌了上來,對著那人邊是哭泣,邊是說長道短起來。
只有邊上三四個男子,雖也是十分地關切,却仍是按捺住了心情,招呼起寧遠蕭陌這一行人來。
就這麽一陣兵荒馬亂後,寧遠蕭承這一行人都紛紛安置在了客房,說是另有要事在晚餐時商討。


卷四 沈船 第十三章 海客談瀛洲

天色漸漸地暗沈了,在西邊一點點的餘輝的映照下,那大片的雲彩坦蕩蕩的如同一條條輕薄的紗巾,浸染出些許柔媚的顔色。幾隻飛鳥緩緩地飛翔著,投入到遠方江水的盡頭。這時,一陣清脆的風鈴突然響起,音調緩和,語意遲遲。
隨後,一陣敲門聲頓然響起,原來是這裏的侍女正笑著請幾位去那餐廳聚上一聚。
寧遠聽了倒也不說什麽,只是回頭招呼來蕭陌,就自在地跟著那侍女,往那庭院的深處走去。
那侍女的行爲却是極爲奇特,總是時不時的往那寧遠與蕭陌身上看上幾眼,仿佛是對兩人十分的感興趣。寧遠見了,不由擡眉問道:“怎麽了?”
那侍女却只是抿著嘴笑笑,低頭不語。
寧遠瞧著心裏有些納悶,却也想不出什麽緣故,只能擡眼望向蕭陌。
蕭陌對寧遠的舉動自然是看在心裏的,默不作聲的看了看破四周的情况,却在不經意間看到有個船員穿著嶄新的衣裳正急急地往這裏走來。再回想起開始時船上的人對於眷族人的尊敬,心裏就明白過來了。不過是侍女見慣了海上經營的人對於眷族人的恭維,一時間看到自己兩人的舉動,有些新奇罷了。
這時一見寧遠納凉的眼神,蕭陌不禁露出一絲笑意,往那邊上瞧了一下,示意寧遠往那裏看看。
寧遠也是聰敏的人,見蕭陌這樣的舉動,稍微思索了會說會意了。只是看著蕭陌那有些不明意味的眼神,寧遠正想問上一句,一個眷族人已然迎了上來:“家舍簡陋,倒是怠慢兩位了。”
寧遠眼見這人的相貌似曾相識,不禁楞了一下。那眷族人却是極爲細緻,雖是用著九成九的神色盯著蕭陌,但他只稍稍瞥見寧遠臉上的疑惑神色,就開口解釋道:“幾位救助之恩難報其一。在下海元灃,眷族元人。”
“眷族元人?”寧遠還未口,身後一聲驚呼頓時響起。回頭一看,寧遠便看到幾個船上有威信的人正直直地盯著這海元灃,一臉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幾位先請進來,這事情一時間也難言盡啊!”海元灃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略一點頭就讓幾人先進去了。
這個餐廳窗明几淨,寬敞的大廳中正彌漫著一股清幽的香味。墻上角落中都栽種著一些奇異的花草。所有的花木都綻放出獨自的光輝,靜靜地填滿了自己的空間。
寧遠正想細細地看上幾眼,那邊的眷族人却是開始招呼起幾個人來了。寧遠的眼神與蕭陌的碰了一下就紛紛落座了。
這著族人的菜肴甚是奇異,專以花木、海鮮等奇異的東西爲主料,不論是色相香氣還是其中的滋味都是別有一番滋味的。只是招待的客人中除了寧遠蕭陌兩人,其他的人都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瞧著他們吃飯的模樣,倒是有些味同嚼蠟的感覺。
難道這眷族元人的身份這麽重要,讓他們連飯都吃不下了?寧遠有些好笑地想著,却也不點破。只是也不免覺得這菜肴少了些滋味,因此也就慢慢放下吃飯的心情了。
這請來的客人都放下了吃飯的心情,那邊的主人也不得不說上幾句了:“幾位是怎麽了?若是這飯菜不可口。也請多多包涵,我……”
這船上的老人聽了前面幾句,臉色就微微變了,當下却只能不停地說些客套話兒,半天的工夫,兩人才談到了海圖的事情上。
剛開始這眷族元人對這海圖倒也不是很在乎,只是聽到是要到那南海前面的時候,却有些踟蹰了。放下筷子,那幾個眷族元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才嘆氣道:“南海多礁石且航道尋找不易,不過在10年前海元醞倒是曾探尋到一條路途。只是,只是他後來尋了個地方顧自獨居去了。若要得到這每圖,你們就得去那裏一趟了。”
“哦?這海圖就沒被記載於其他的地方嗎?”寧遠聽了,不禁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小哥不是這海上的人,這眷族之中,元人的海圖都是歸開己有地。”那眷族人中最爲年老的人輕笑了一句,便開口解釋道。
“那這位長者居於何處?”明棱聽了這麽一段子的話,心中早就轉了千百個念頭,但最終還是放弃了,只能這樣淡淡地問道。
“他的居處雖然偏僻,但離這裏倒是不遠,若是幾位想要去一趟,小兒倒是可以奉陪。”那老人擡手指指這海元灃,含笑著說道。只是,他的眼神極爲奇特,雖是只在蕭陌臉上拂了一下,這行止却被蕭陌寧遠都一一記在眼中了。
“如此,那多謝您了。”明棱等人聽到這句話,心神大定,當下却也不能說什麽別的,只能恭聲的答謝了。
如此一番話後,幾人哪有心思再吃下去?只是手下的船員人多,又沒有什麽知曉事理的人在,在耐著性子等著這裏的事情交代好了,方才跟著海元灃一起往那海元醞那裏走去。
海元醞的地方雖是偏僻,但離這倒也不遠,沒走多少的時辰,一間小小巧巧的房子就出現的這一行人前面。
這房子却與一般的眷族人的不同,且不說那牽引著的藤蔓,嬌艶的花卉與繁茂的綠樹半點也無,就是那青草溪流等自然的景象也是一點都沒有,只有一些奇異的石頭。它們或大或小,或坐或臥,千瘡百孔,奇形怪狀的躺了這滿滿的一院子。
海元灃停住脚步,轉頭低聲說道:“海元醞長者素來不喜他人打攪,所幸他與我家也是宗親,幾分薄面還是有的。只不過要請幾位暫且等等,讓我先去問上一問。”
聽著海元灃的話,寧遠蕭陌是而有可無,而那剩下的幾個當然也是唯唯而已。海元灃見如此,也只是輕輕一笑,往蕭陌臉上瞟了幾眼就往院子裏走去了。


卷四 沈船 第十四章 無風海波沸

只是沒等海元灃到門口,這門吱呀一聲就開了。
隨著這吱呀一聲,木門的後頭走出了一位發須略略帶霜的中年人。這中年人猛然間見到這一行人,點塵不驚目光一掠過蕭陌的身上後,却是驚訝的咦了一聲。良久,這中年人方擡頭看向海元灃,問道:“瞧你的樣子,與那海元酹有七八分的相似。你是海元灃?”
“是的,長者。”海元灃面色沈靜,話語十分恭敬地說道。
“難怪,難怪。”那海元醞望著不遠處的蕭陌,眼神迷離。沈默了一會,他才收斂起情緒,擺擺手,露出淡然的神色說道:“不管怎麽樣,你們還是先進來吧。”
說罷,這海元醞轉身往屋子裏走去,只是那背影在那暗沈的色調下,散發出一股孤寂的感覺。
寧遠皺了皺眉,心裏泛起一絲不知名的感覺,連那脚步也隨之遲緩了些,轉頭看向蕭陌。
蕭陌默不作聲的急走了幾步,緊緊地握住寧遠的手,遞過一個沈靜的眼神,便拉著寧遠一起往那屋子裏走去。
這屋子不大,七八個人這麽一站,顯得十分地擁擠。再加上黯淡日光,整個屋子裏的氣氛更是暗沈了下來。
海元灃已經將這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只是那海元醞却依舊保持了冷淡的臉色,靜靜地考慮著什麽。
正在所有人的信心漸漸消沈下去時,海元醞擡起那眼皮子,突然對著蕭陌問道:“你真的想要海圖?”
語氣森冷,但又極爲嚴肅。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個名爲海元醞的眷族人,他的語氣神態表示他幷不想交出海圖,但話語中又顯示出交與的意願,這是爲了什麽緣故?
仿佛看出了蕭陌眼中的疑惑,那海元醞冷淡的看了海元灃一眼。這使海元灃的嘴輕輕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過,這時海元醞也沒有再看他一眼了,轉頭注視著蕭陌,顧自問道:“你師傅沒有跟你說過嗎?”
蕭陌冷漠的看了海元醞一眼,幷不作答。海元醞見了,也只是冷笑了幾聲,道:“看來他們倒是真的都沒說。也罷,我就講個明白。”
聽著這麽一句話,海元灃不禁往前走了幾步,遲疑了一會,才嘆息道:“長者,還是我說好了。”
“數代之前,我眷族人散於四海之中,備受欺壓。直到眷族元人中地一員與他的朋友辛苦了數十年,才建成了這神仙島上的一切。島上的城池建成後他的朋友却因爲內力特殊的緣故,不得不隱居修行。先祖念及舊恩,在臨死前要求子孫一旦見到他朋友的一脉的人,就必需在最大限度內滿足他在要求。”海元灃溫和地看了蕭陌一眼,心裏嘆息了一聲,才淡淡地接下去說道:“而蕭陌先生身負這種奇異的真氣。故而……”
“這怎麽看得出來?”寧遠雖然不知曉武學上的事情,但是有些常識還是懂一點地,聽了這麽一段話,就不禁問道。
“這、這個……”海元灃聽了寧遠的話。臉騰地紅了起來,惴惴的說不出話來了。邊上的海元醞見他這種模樣,若有所思地想了會。就不由得搖了搖頭,口氣生硬地說道:“不爲什麽,只是練習了這種內力的人,對於眷族元人具有極强地誘惑力。所以只要看上一眼,眷族元人就會知道其中的含意了。”
“啊?”聽了這個理由,寧遠是目瞪口呆,心裏隱隱泛起了一絲怪異。而蕭陌想到這些眷族元人看來的眼神,臉色也是暗沈了下去。
只有那幾個事不關己的船員,眼睛放光地看了看蕭陌,然後再轉頭看向那海元灃。其中那老人沈吟了些許時間,還是開口問道:“長者,如果他們要求是海圖呢?”
“我不會違抗先人的要求。”海元醞聽了這麽一句,便冷硬地回答道。但沒等包括海元灃的幾人聽了喜上眉梢,很快他又加上了幾句:“只是,如果你們能將浮屠島上的東西拿回來,不說那海圖,凡是我這裏有的,你們盡可以拿去。”
“浮屠島?”一直默不作聲的蕭陌聽了這個名字,却擡頭看向海元醞,淡然的問道。
“你也知道?”海元灃與海元醞見蕭陌話語中幷沒有什麽疑惑,便知道蕭陌早已知道了這件事,當下就吃驚的問道。
“我去。”蕭陌沒有理他們的問話,只是淡淡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寧遠不同於其他人,一聽蕭陌那語氣,他就知道這個浮屠島必然要去了。既然如此,寧遠也不再問別的東西,開口就問起浮屠島的相關資訊了:“這個浮屠島是在哪里?有什麽機關嗎?”
“若是沒有機關設計,我眷族人早就去了。這機關其他的也就罷了,小心即可。只是其中的一道機關是與那奇異的真氣有關,我們也莫可奈何,事情才拖到現在的。”海元醞見蕭陌開口答應了,那一向冷硬的臉也不禁露出一分喜色,三兩下就將事情說清楚了。

“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別的訊息?”這麽一句話中,也說說了一條不值得特別注意的訊息,寧遠微微皺起眉間,繼續問道。
“在這內力一關前,所的有機關我都有記錄,之後,我也不是很清楚了。”海元醞眼中閃過一抹極爲哀傷的神色,聲音暗啞的說道。
“那……”寧遠正想開口問取,這海元醞早將一份圖紙遞給了寧遠,淡然地說道:“這就是一路上的機關圖紙了。”
海元灃默默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雖然想要早點將那眷族人的承諾收回來。但是看著海元醞的舉動,他却說不上話,心裏嘆息了幾聲,淡淡地開口說道:“不論如何,我眷族的承諾不會改變。蕭陌先生,若是有什麽要求,盡可來眷族一行。”
說罷,海元灃遞出了一個權杖一樣的東西,說道:“這是眷族的信物,只要有船家見了,就會將您帶到這神仙島上的。”
蕭陌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冷漠的說道:“不用。”


卷四 沈船 第十五章 浮生多少事

“不用?”不論海元灃還是海元醞臉色俱俱一變,顧不得細問其中的意思,一股憤怒之氣陡然間從心心中騰升而上。難道,這個人認爲眷族人的承諾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便可有可無的免去了這一個承諾?
縱使海元灃父子幾人早就商量著要儘量降低承諾的難度,最好在這時就將承諾完結。但是海元灃也知道,若是家中幾人聽到如此的話語,必然會與他一樣,怒髮衝冠。
這是對眷族人的侮辱!
對於這兩人的怒氣,蕭陌毫無自學,淡然的取出一張紙,刷刷刷地寫了幾條後遞給海元灃,道:“這就是要求。”
聽到這句話,海元灃猛然間楞住了,眼中的各種情緒一一閃過後,才淡然的接過蕭陌手上的紙。一眼掃過後,海元灃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驚訝與真摯,遲疑了一會,他才慎重的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我們會儘量做到的。”
之後,幾人却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只是稍微談了談場面上的話,幾人就這海元醞一句不鹹不淡的話下,托詞離開了。
這時的明棱等人雖然有很多的不滿之意,但是也看出了寧遠與蕭陌的性格,各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後,就開始盤算起去那浮屠島要準備的事務了。
天色已完全黑了,一彎月牙若有似無的在天邊挂著,無數的星光在絲絲紗巾一般的雲層中熠熠生輝。寧遠深深吸了一口晚間的空氣,看著匆匆而行的幾人,再看看蕭陌淡然的眼眸,心裏頓了一下。
算了,相信他瞞著自己也是爲了自己好吧。吐出一口氣,寧遠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緊緊地握住蕭陌的手。
蕭陌的脚步略略緩了緩,只是回首凝視著寧遠一眼,便以更大的力氣回握住宅區寧遠的手。這一下來,寧遠的臉慢慢的染上了一絲粉色,却默默地靠在蕭陌的身邊,舉步向前邊去了。
到了海元灃的家中,寧遠與蕭陌粗粗一估量,覺得下綫是時間快要到了。而海元灃也是急著向父親兄弟說明事情的經過。這樣子一來,幾人也只能興味索然的說上幾句話,就紛紛的回房休息去了。
到了房間裏,寧遠方跟蕭陌說上幾句話,那系統資訊便找上門來了。在那一句‘叮,玩家隱機(挽劍霜)在綫時間將盡九小時。請在十分鐘內下綫。’後,兩人不得不搖了搖頭。稍稍收拾了一番後,便下綫去了。
寧遠微微睜開眼睛,轉頭避開那略顯得有些刺眼的陽光。才稍稍咕噥了幾聲,就感到耳邊有人正落下輕輕地一吻:“感覺還好?”
“嗯。”雖然周圍還有幾個護衛正盯著,寧遠却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揉揉眼睛。寧遠立刻有了精神,含笑著點了點頭。
“煩了?”蕭陌却沒有這麽好糊弄過去,寧遠在溫潤地笑容下的那一絲絲倦意與無聊早已被蕭陌看在眼中了。
“沒什麽,你不要擔心了。”寧遠伸出手,在蕭陌的眉間緩緩地撫摸著,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黯然。沒過多少天,這裏竟然也出現了一個細微的皺紋了,看來自己的這個病還真是有些麻煩呢。
“出去嗎?”蕭陌沒有忽略寧遠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與心痛,心中翻轉過千百個念頭。却因爲現實的無奈,只能選擇一個最爲安全的方法。
“去哪里?”寧遠有些訝然,那醫生不是說儘量不要在手術前離開這間房間嗎?怎麽現在又可以了?
“只是不能遠行。”蕭陌溫和地說道,順手便將寧遠抱了起來,收拾了幾分後,便牽著寧遠的手往那室外走去。
室外,雖是清晨時分,但一些花卉却是沾著晨露,緩緩地綻放著自己那或清秀或艶麗的花朵,靜靜地搖曳在漫天的晨光之中。
東方的雲彩,大片大片報聚集著,依次染上了或深或淺的瑰麗色彩,滾動出一種動人心魄的魅力。
“挽,陌陌,你讓我看得就是這個嗎?”寧遠的眼神從東方的雲彩上移了開來,轉而注視蕭陌那在晨光中更顯絕俗的容顔。
“不,看那。”蕭陌淡淡地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揉揉寧遠的發絲,示意他看向另外一邊。
“這是?”寧遠有些驚訝的看著那幾株仍在風中搖曳的小草,才稍稍遲疑了一會,他的臉上就露出極致的驚訝與興奮:“月間草!”
在23世紀,由於各種環境的變化,一些植物産生了極爲奇異的變化,而月間草却是其中最爲奇特與珍惜的物種之一。這種稀有的植物,能通過一系列的變化,從而在根部分泌出一種奇異的汁液。而這種汁液能在兩年之間生成一種奇異的寶石。由於這種寶石與草都能散發出月光一般的色彩,在月色下更是透明得如同一抹泊泊流動的溪水,這寶石便被稱爲月鑽,草被稱爲月間草。
這種草的數量極爲稀少,有人說是世上僅有三株,有人說世上絕無僅有,但總的來說,這月間草决不超出十株。
但這裏竟然栽種五株月間草!寧遠驚喜的跑了過去,細細地觀看著這纖細的月間草。只是怎麽看都沒有傳說中的那種絕世的瑰麗,當下寧遠不禁有些嘆息:“你應該讓我晚上來的。”
“……”蕭陌凝視著寧遠神色,却笑得有些別有含意,使寧遠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子的心慌。
細細地想了一下,寧遠才稍稍想起一件事情來了。當時,自己似乎是對著眼前的這個人,說過這麽一句話:“如果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的話,就在白天那月間草給我,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
那時,自己正瘋狂迷戀上了月間草的傳說,在原諒了那個小男孩的謊言後,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原來,兒時的一切,你都記得那麽清楚嗎?寧遠心中嘆息了一聲,對著月間草的興趣也越發的淡了下來。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信你的。”寧遠沈默了一會,擡起頭,靜靜地注視著蕭陌,低聲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蕭陌淡淡地笑了。


卷四 沈船 第十六章 不關風與月

雖然這月間草是蕭陌隱瞞事情有表示,但憑著它一貫的艶名,寧遠還在存了一個晚上再來細看的心思。這樣子一來,只等著那半圓的月才上了柳梢頭,寧遠就捧出那幾株月間草到那房間外的草坪上,細細地看了起來。
月色越發的濃了,雖有幾許晚間的雲彩,但那只是輕飄如絲紗,寬度僅尺長,一縷縷的勾勒著,襯著明月更是如上等的白玉般晶瑩剔透。
在這輕緩的晚風中,月間草徐徐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光芒,纖巧的莖葉微微的顫動著。那草的顔色却漸漸變得剔透起來,猛然一見,就感到這幾株月間草如同月色間的幾股溪流正款款流著。
清亮、明晰的如一江泊泊的流水,正自那東方緩緩而去……
寧遠微微顫抖著手,正想伸手碰碰著明淨的月間草,一陣喧嘩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蕭陌這裏,素來都是清靜的人人都屏氣斂神的地步,平時這些年人都好像是機器人一樣專業高效,連那咳嗽聲都不曾聽到一次。這次又是怎麽一回事?寧遠心裏閃過一些疑惑,略略擡頭看去,發現是幾位保鏢一樣的人正圍著一位少女說著什麽。從那不怎麽清晰的一眼看來,寧遠發覺這個女子雖然看起來還有些青澀,神色也極爲憤怒,但是仍然掩飾不去她那絕世的容顔。
“跟蕭陌一配倒是郎才女貌啊!”寧遠看著這位不知爲何而來到這裏的女子,腦中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念頭,不由輕笑了幾聲,不再看下去了。
這時的他還不知道,絕世美人如此狼狽的出場,却是爲了他!
蕭陌淡淡地將手上的文件放下,擡頭看向正屏聲斂氣肅立在一邊的手下,冷冷地問道:“怎麽回事?”
“阿加莎•明絲•莫頓小姐一顧一切的闖了進來,說要見寧先生。屬下阻止不及,讓寧先生見著了一點。”那手下簡略的將事情說了清楚。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蕭陌早就下令,有關寧遠的一切事情都需備報上來,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出戲。
“人?”聽到這件事,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冷意,隨手挑起雪茄,冰冷地問道。
“就在小客廳等著。”那手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系列的情緒,心下却有些可憐那阿加莎小姐。
“下去。”蕭陌淡淡地掃了那手下一眼,冷漠的說道。
“是。”心裏一顫,這屬下立刻知道這是主人的一種警告,當下便收斂起所有的憐憫。恭敬地退了下去,準備請那阿加莎小姐過來一趟。
“蕭、蕭先生!”阿加莎才聽到別人讓她進去見蕭陌的話。就急不可待的小跑了過來。只是等阿加莎一進了門,看見了蕭陌,却又不知道怎麽說了。惴惴地喊出了一個尊稱後,阿加莎只能絞著手指,帶著些驚恐與愛慕,死死地盯著蕭陌。
“什麽?”蕭陌冷著臉,擡頭看著這個不知所謂的女子。心裏却有些不耐,這時候,正要去看寧遠的時辰了。
“我,我看見了姐姐的文件。”阿加莎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地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話。
蕭陌神色不動,隨手將那雪茄放了下來,端起一杯有些凉了的茶。輕輕地啜了一口。
而阿加莎或許是因爲第一句話順利地說了出來,接下來地話也漸漸地通順了:“上面說您的情、情人已經中了一種毒。那種毒已經投下去十幾年了。沒有三四年的工夫是弄不出解藥地。憑著這種解藥,他們想要您答應他們的條件。還,還有,這個星期那位寧先生也可能會被他們綁架的……”
“就這樣?”蕭陌冷漠的問道,在此低頭啜了一小口茶水後,口中十分冷漠地問道。
“這、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阿加莎急著跑了幾步,但又在蕭陌冷漠的眼神下訕訕的停了下來。
你要的是什麽?在蕭陌淡淡地眼神中,阿加莎看到了其中的意思,臉上的血色漸漸地消退了一些。
“我,我只要您好不怪罪莫頓家族就是了。”沈默了許久,阿加莎才幽幽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只是那眼神却是十分的悵然,仿佛看著一個不知名的物件般。
“儘量。”蕭陌冷冷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後,輕輕地扣扣桌子,一名手下立即進來,請那阿加莎出支了。
“風言。”蕭陌冷淡地開口,喊出了一個外人絕對不知曉的名字----冥語風言。
一個人影突然從墻角邊是顯露了出來,只見他微微一笑,平凡的容貌上但添了幾許柔和:“阿加莎小姐的舉動,主人也是清楚的。如果不是她姐姐海紗黎想要她看見這份文件,憑著阿加莎小姐的能力,可是完成不了這樣的事情呢!不過這樣也看出了莫頓家族與明先生之間的關係,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的罷了。海紗黎小姐是要不計代價的完成妹妹的幸福,而明先生只是趁機利用莫頓家族的勢力起事。”
說到這裏,那冥語風言又露出一個頗爲玩味的笑容:“只是這海紗黎小姐還真是敢於賭博!看來是算計出了自己妹子與主人的一貫性情舉動了,才能讓自己的妹妹在情勢下毫不知情的邁出了這一步。不過,看到了結局後,不知道她能否笑到最後呢?”
“按計劃。”蕭陌聽上這麽一段話,却也不再說什麽。既然負責調查事情經過的風言都這麽說了,那具體的事情就還在掌握之中。
“是。不過沈銘先生那裏出了點事,需要禀報與主人。”冥語風言微微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伸手便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蕭陌。
“……”蕭陌冷冷地察看了一番,略略思索了會,便匆匆地寫下幾行字,擲與風言。
風言斜斜地看了那鐘錶一眼,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主人是有些焦急了,那自己手上的那些不怎麽重要的東西還是先放放吧。
果然,蕭陌稍微收拾了一番後,便徑自向寧遠的居處走去了。風言輕笑了幾聲,便將自己手上的文件一一的放到一個固定的地方,等著蕭陌明天的察看。


卷四 沈船 第十七章 輕帆一日行

遊戲裏的天氣總是晴朗的很,秋日的風光,只需人輕輕地一望,取得了七八分的神髓。寧遠兩人居住的屋子離那江水極近,夜晚的時候,總是聽到那一陣陣的水波拍岸的聲音。只是在那清晨時,一聲聲的鳥鳴聲,呼呼的風聲,稍稍掩去了江水的細微聲響。
輕輕地合上窗戶,寧遠打開門進了院子裏。只稍稍聽了幾聲鳥鳴,他就隨手將在寵物環裏呆了很久的飛雪放到了院子裏,頓時驚起了幾聲鳥鳴,再一看,却是幾隻雀兒仿佛被這東西嚇著了,撲騰著往外飛去。
“狐狸,只准在這裏玩著,知道了嗎?”寧遠輕輕地揪起飛雪的耳朵,低聲的交代著。早就被寧遠折騰得言聽計從的飛雪狐狸,自然是諂媚的舔了舔寧遠的手,裝出一副小心謹慎的乖巧樣子在寧遠的手心裏蹭了蹭。
“得了,晚上就不知道是什麽模樣了。”寧遠嘴上雖這麽說,但手上還是細細地撫著飛雪的毛,惹得這圓嘟嘟的狐狸發出了幾聲不知什麽意思的咕嚕聲。
寧遠正起了幾分逗弄的閑心,一道聲音却從不遠處傳了出來:“兩位,可是準備好了?”
寧遠與邊上正看著他行止的蕭陌聽了這麽一句話,都不由得斜斜擡頭看去,只見那晨曦的微光中隱隱走來了一個熟知的NPC--明棱。
“已經好了。”寧遠淡淡地笑著,眼角却發現那只狐狸飛速的往那樹林子裏跑去。看來以後也要讓它多出來幾次,免得悶壞了,心中想著這些事,寧遠嘴上也便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麽請跟我來。”這明棱大概也知道這兩位與自己是兩看相厭,因此就不再多說什麽,帶著兩人匆匆往那船隻方向走去。
風一縷縷的拂過各個玩家或NPC身上的衣裳服飾,寧遠看著這忙碌的景象,心中不免感嘆了一句:遊戲中的NPC越來越真實了,真實到這段日子都把他們當成活生生的人了。
這時,那幾個眷族元人也過來了,幾句談笑後,那年老的眷族元人從衣襟中拿出了幾卷畫卷,遞給蕭陌道:“元灃已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請兩位放心,交代的事情,我們會做好的。元醞這麽做雖不合我意,但也算妥當。只是他所知曉的不過是前面的一段路,後面的只是單憑猜測罷了。不過,事已到此,我也不能再不管不顧了。這是先祖留下的卷軸,上面記載一些機關路途,算是我們的一份心意吧。”
“多謝。”寧遠嘴角微微一彎,眼中波光轉動,不知是在想些什麽,但臉上也只是淡然的點頭示意道。
一番談笑。蕭陌一行人終於上了船。這船原是眷族人借與他們的,寬敞堅實自不必說,單單那速度就是令普通船家羡慕不已的。
海元醞的圖紙灘在桌子上,幾人計算著行程。過一會就會到那有名的星羅灘了,星羅灘取名於星羅棋布之意,是指這裏的礁石極密極多極其詭異多變。在大大小小的礁石群中,那份密度數量是占了領頭的,再加上其中的一些礁石會如流星一般突然出現,突然消失。星羅灘的凶名在漁家中早已是人尺皆知的了。
不過據海元醞所說,經過數十年的測定,他選定的這條路在數年之中是不會改變的,起碼不會有大的改動。
饒是如此,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選著地方,降下船帆徐徐而行。幸好途中雖然也碰到了幾個暗礁,但憑著船上等人謹慎而又高超的行船技巧,以及堅實的船體,還是沒有什麽大的問題。甚至於,在船緩緩地駛出星羅灘的時候,後面恰到好處來了一個大浪,送了船一大段路程。
“咦,這似乎是海獸激起的大浪……”那明棱原本是透透氣的,只是一看到那莫名其妙的大浪,心中一緊,趕忙進了船艙低聲的說道。
“是有七八分的相似,但是這裏暗礁頗多,而海獸基本上不攻擊船隻,可能是恰巧經過吧。”那船中的老NPC聽了,稍微思索了一番後,便講出了最大的一個可能。
“這樣就好,這海裏碰上海獸可不是什麽好事職!”深深地籲出一口,明棱嘴角帶著點苦笑道。
“這海獸是什麽動物?”寧遠見聽見的幾個NPC都是一臉的整肅,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
“海獸只是一個通稱,是指那些能在海中興風作浪的大型海中動物。這其中最爲凶狠的便是鑽彩……”其中的一個NPC見寧遠有些興致,他便也提起了幾分精神,閑閑地嘮叨起來了。
在這斷斷續續的嘮叨聲中,這船隻慢慢地經過了風海、角鯊區等等的地方,船隻也有了一些損傷,只是都沒什麽特別的大礙。
眼見著就要到了海元醞所標示的盡頭了,幾個NPC一邊下令放下小船,準備好乾糧淡水,一邊語氣淡然的交代道:“這小船雖經不起大浪,但是在這風平浪靜的地方,倒是極好用的。至於這船上的損傷,材料都是帶齊了,我們會在這幾天修復過來的。”
寧遠知道幾個NPC盡力想免去了兩人的後顧之憂,使兩人安心去探險,才這麽說的。
淡淡地笑了一聲,寧遠眼眸中神色微微一動,淡然的說道:“當然,我們利益相關,不是嗎?”
幾個NPC聽到這麽一句話,立刻想到了任務完成後的獎勵,頓時就明瞭寧遠話中的意思,不由相對一笑,口中只是連連說是、對等字眼了。
正在這時,一個小船員跑了過來,聲音洪亮的說道:“船長,這小船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們就去吧。”寧遠等著這船長應了這船員的話之後,就開口淡淡地說道。
“兩位請。”船長等幾個NPC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領著幾個往那小船的所在地走去了。
“這船的行駛很便宜,只需處理好大致的方向就可以借著風浪前行了。只是這時限制了出入的人數,不然讓明棱幫你們倒是更爲方便了。”那船長看著明棱細細地講著駕駛小船的技巧,不由帶著些嘆息般說道。
“沒什麽,挽劍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寧遠微微笑著,看著幾人逐漸有些呆滯的眼神。
“如果兩位去做我們這一行當,我們可能要去討飯了啊!”帶著船長的感嘆聲,小船在蕭陌的手中極爲迅速準確地往目的地行駛而去了。


卷四 沈船 第十八章 涯洞天然險

此後,寧遠與蕭陌的小船却沒經過想象中的那些大的風險,按著圖紙所指的方向路綫,一船兩人勘稱是一路平安的行駛過去了。
只是這樣子行駛了大約半個時辰,寧遠不免慢慢地放下了戒心,看向四周的眼神也放柔了許多。
再行駛了一會,寧遠擡眼一看,這四周仍舊是一片茫茫的海水,連那海鷗都只是遙遙見到了幾個小點,太陽却是極高了,照在廣袤的大海上,反射出一片璀璨的金光。
想了想,寧遠便對蕭陌說道:“這裏的風浪也不大,要不我們先在這裏吃點東西。要不然,到了地方,饑餓度高了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嗯。”蕭陌稍稍整理了點,然後才淡淡地點頭道。
“這些乾糧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好貨色。幸好,我早就準備了一些吃的東西了。”寧遠翻弄了一下乾糧,隨意的拌下一點嘗嘗味道後,搖頭說道。
眼見著這裏不同陸地平穩,寧遠也不再多拿什麽吃的東西,寧遠也不再多拿什麽吃的東西,只是拿出了一些小菜與兩碗汀州伊面。這樣子吸溜著麵條,吹著海風,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吧。
這麽想著,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分笑意,不多時,這午餐就滿滿解决了。
餐後,寧遠伸了個懶腰,正笑著想要說些什麽,一陣突如其來的飓風自平地而起,向兩人的所在掃去。風力之强勁,只是在瞬息之間,就已然卷起一個極大的水漩渦。
這飓風離這船極近,眼見著沒時間躲避了,蕭陌也不多說什麽,猛然向寧遠撲了過去,將他抱在懷中。
這時,一陣陣撕裂般的風橫掃而來。才稍稍刮過兩人,蕭陌與寧遠的軀體上立時感到一陣極爲强烈的疼痛。蕭陌臉色微微變,一手抱著寧遠,一手忍著刮骨般的疼痛,將那小船入入由船上等人提供的戒環之中。
還未吐出一口氣,蕭陌掃視了寧遠那慘白的臉色,心中一痛,却想起一件事物來。在這緊急時刻,倒也容不得蕭陌多想,立刻將這東西放了出來。
還未等這東西奏效,那飓風突然消失,端是奇特之極。蕭陌皺了皺眉頭。立刻將這還未多沾水的東西收了起來,摟著有些昏迷的寧遠向四周望去。
這四周已然不是那茫茫的確海水了。一道不知如何出現的懸崖伫立在風浪之中,任憑海濤澎湃,也是屹立不動。或許是經過海浪常年的沖刷,這懸崖的一側極爲光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閃現出一種鏡子般的光芒。只是這一側的岩石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洞口。看上去更顯出了幾分陰沈沈的氣氛。
蕭陌稍稍一打量後,也不再看下去了。他隨手捏破這戒環,取出小船,帶著寧遠翻爬上去。稍稍想了一會,蕭陌拿出一些丹藥與淡水,摟著寧遠,用嘴喂食了下去。
丹藥極爲有效,沒過多久寧遠便咳嗽著吐出一些海水,張開了眼睛。
“好點了嗎?”蕭陌不停地有指腹細細地撫摸著寧遠有些紅潤起來的臉頰。見寧遠這時醒了過來,便凑在他的耳朵邊是曖昧地問道。
“呃?”寧遠或許是有些昏頭昏腦了,半天還是沒弄清蕭陌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的擡頭看向蕭陌。
“小傻瓜。”蕭陌低聲地說了一句,口氣中却大多昌寵溺的意思。停了一會,蕭陌才淡淡地指著那懸崖,對著逐漸清醒的寧遠道:“到了。”
“嗯。”寧遠有些困窘的瞧了瞧蕭陌,咳嗽了幾聲才說道:“我們還是先將衣服換了先,再拿那些卷軸吧。”
蕭陌聽了,也沒再說什麽,稍微轉過頭去,將身上的衣物換了下來後,便整理起寧遠衣著來了。
一般整治後,蕭陌與寧遠就開始細細地勘察起卷軸了。在“夜無”遊戲中,卷軸是一種極爲奇特稀少的東西,一般用於顯示各種密境等的途徑或機關。遊戲開始至今,這東西也只是在遊戲公司的公開信息中稍微提及了一些。因此,當那眷族元人拿出卷軸時,寧遠兩人在表面上雖是不怎麽在意,但暗地下却是更提高了幾分警戒心。
稍微辨認一番後,寧遠拿出了標示爲‘懸崖’的卷軸,與蕭陌對視一眼後,便徐徐地展開卷軸。
這卷軸上慢慢展現出的却是一副極爲奇特的畫面。最上面是層層的黑雲密布於天上,一片天昏地暗的景象,再往下却是激濤澎湃,卷天的浪濤與席捲而上的飓風。接下來的那一片懸崖上露出各種千奇百怪的石頭,凸起凹下,只在懸崖中間凹下一個極大的洞穴。
“好像跟這裏的完全不一樣,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寧遠的手微微一頓,似乎是這幅圖畫讓他有些遲疑了。
“展開。”蕭陌淡淡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畫卷,眼眸中的神色變化了上些,突然開口說道。
“好。”寧遠聽了蕭陌這句話,心神頓時定了些,低下頭將最後的一點卷軸展了開來。這卷軸一旦展開,那圖像就仿佛活了一般,迎風而起,一點點地消逝在海天之中。
而這時,那懸崖仿佛也亮了起來,在一陣耀眼的光芒之後,這卷軸中所描繪的圖像就展現在兩人面前。
“這就是卷軸的功效了嗎?”寧遠眼睛有些發直的看著四周的景象,深思了一會,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只可惜這卷軸只能用一次,不然我們收起來也是一件紀念品了。”
“……”蕭陌無語,只是靜靜地看了那懸崖一眼後,沈思了一會,他才轉頭對著寧遠說道:“你看看。”
寧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笑著說道:“你要是不把船劃到懸崖邊上,我怎麽動手?”
蕭陌也不再說什麽,伸手揉揉寧遠的發絲,眼中閃過幾絲笑意。寧遠見了,更添了幾分疑惑,正想開口詢問,一個巨浪打了過來,直接將小船推到了懸崖邊上。
寧遠恨恨地瞪了嘴角帶笑的蕭陌一眼,幾個法術便砸了下去。只是下一秒,寧遠便不禁訝然的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絲綫。
這絲綫的行動與以往看到的絕然不同。


卷四 沈船 第十九章 生變肘腋下

這密密麻麻的綫條,幷不是絞纏在一起的,彼此之間也沒什麽粗細或顔色深淺的區別。若是有人粗粗的一看,這些淺藍的綫條就如瀑布一般的流瀉下來。寧遠皺了皺眉間,納悶的想著其中的緣故。
這樣的綫條是進入遊戲之後,從來都沒見過的,這究竟是代表什麽意思?難道說這種布局是這地理勘察術再上一個階段後才能勘破的?不,這樣的話,應該是什麽都看不出來才是。還是說,這個綫條的布局是指……
想到這個可能,寧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踟蹰了一番後,寧遠對著蕭陌劃了一個區域,說道:“挽劍,我要做個實驗,你仔細看著那裏。”
說罷,寧遠也不管其他的事情,再次砸下一個地理勘察術後,在那個區域裏小心地將十幾條細細地綫條勾在一起。
“變了。”蕭陌略略挑起了眉頭,有些訝然的看向寧遠,口中却依然是沈靜的說道。
聽到這麽一句話,寧遠急忙停下手中的舉動,睜眼看去,那一小片懸崖上原本凸出的棱角竟然凹了下去,全然沒有以前的模樣了。
看到這個結果,寧遠終於滿意的笑了笑,動手將這一小塊的區域恢復原來的樣子後,擡頭看著蕭陌道:“我想這裏的陣法應該是幻象爲多,不過都已經被那個卷軸解開了。以後,凡是卷軸能解開的機關陣法,就有卷軸吧。畢竟我解開的陣法機關還沒有這個這麽徹底。”
蕭陌點點頭,擡頭看向那陡峭的懸崖,這樣的懸崖蕭陌自己上去,幷不是什麽大的問題,不過加上寧遠後就要細細地估量了。
這般,蕭陌暗自估摸著帶著寧遠一起上去,可以考慮的各種路綫。心中翻轉過千百個念頭,一一的篩選後,蕭陌他終於選定了一個他認爲最爲可靠的方法與路綫。
取出幾件遊戲中攀崖的高級必需品:七鳳爪、飛霞翼、攀雲索等,蕭陌以不容置疑地口氣對寧遠說道:“我先去。”
寧遠眼中的神色微微一變,但想了想還是沒有阻止蕭陌,只是淡然的說道:“嗯,那你先去吧。”
蕭陌將寧遠的發絲撥到腦後,輕聲的留下一句小心,便極爲利索的交攀爬了上去。以他的功夫,不多時,蕭陌就爬到了洞穴裏。
到了洞穴裏,蕭陌迅速地潜行了兩百多米。勘察出大概的環境後,他才選了一面光滑的石壁。拿出幾把匕首,選了一個極爲奇特的角度很狠地插了進去,再系上一條最爲牢固的鎖雲繩。拉拉繩子,蕭陌估量著可以了,便拿出幾件小巧的自動暗器、毒藥、繩索等東西,安裝了一個簡陋的全方位陷阱。
將時間計算了一番,蕭陌再回頭看看黑黝黝的洞穴,迅速地抓著繩子,往懸崖上落了下來。
到了船上,蕭陌輕輕地喘了一口氣,便開始行動起來。
在寧遠的腰上系上繩索,再將小船收到戒環之中,之後,蕭陌就將寧遠摟抱在懷中安頓好了,接著便是一手抓著繩索,一手戴著七鳳爪,更爲迅捷的往那山崖上的洞穴攀爬而去。
一路上,風聲如尖嘯的喇叭,震得寧遠耳朵有些發疼,但這種尖嘯很快不消失了。
兩人到了洞穴裏了。
這洞穴十分地幽深寂靜,却也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齒冷的陰沈之氣,令人覺得十分地不舒服。蕭陌將那陷阱拆除了後,便開口說道:“怎麽樣了?”
“還好。”寧遠笑了一聲,却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岩石,神色間有些遲疑。撫摸了周圍的石壁一下,寧遠才淡淡地說道:“這個懸崖的石質十分的奇特,不但不同與一般懸崖石質,竟然還能生長出一些小植物,甚至於有些植物,只是生長在有淡水的區域邊上。”
說到這裏,寧遠又攏了攏頭髮,遲疑地說道:“不過看著植物的分布,我猜這裏可能會有什麽淡水兩栖生物才是。”
蕭陌聽了,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伸手扶住寧遠,淡然而有力地說道:“走。”
寧遠也不問蕭陌有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只是笑了笑,溫和地說道:“嗯,走吧。”
很奇特的是,在這洞穴裏走了將盡十幾分鐘,兩人還是沒有碰到什麽特殊的東西,只是那洞穴中漸漸涌出了一股綠色的腐蝕性的水流。在這燭火中兩人對視了一眼,蕭陌拿出了一張卷軸,上面的提示是:洞穴綠水。
雖然還是有些遲疑,但是兩人估摸著大概的地點就在這裏了,倒也不再猶豫。蕭陌隨意的將那卷軸徐徐地展開,一副清麗的山水畫頓時在兩人的眼前展開了。
看著那流水人家,小橋老樹,濃綠的花木掩映在山林風氣,寧遠暗自嘆息了一聲,這卷軸年來是弄錯了,這次的麻煩是避不過去了,只是剩下的卷軸只有兩個了,可是要慎重使用了。
正在寧遠有些心不在焉時,那卷軸漸漸地升起,然後在空氣中緩緩地消失了,在這卷軸消失的同時,那洞穴中石壁等到的顔色仿佛變得有些淺了。
寧遠還以爲這卷軸算是廢了,想不到還能見到這樣的變化,這種景象讓他不禁驚訝得張開了嘴,楞楞看著這密封的洞穴漸漸地融化成一層水幕,慢慢地透露出一種小山谷隱居小家的山水風景。
“這也行?”寧遠有些哭笑不得的前行了幾步,正想碰碰這裏的那株小小的花朵,却被蕭陌緊緊地抓著,動不了手。
寧遠臉上微微一紅,知道自己的行動有些造次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碰碰那些花草,這種感覺突如其來,但又極爲强烈。
再過一會就可以了。心裏這麽安慰著自己,寧遠停住了脚步,與蕭陌一起看著這卷軸上描叙的畫面漸漸地展現在眼前。
等到這卷軸上的畫面都展現出了,兩人走了幾步進到這小小的山谷裏。寧遠見蕭陌不再阻止他的行爲,趁機就將那狼爪伸到那花花草草上面,嘴上還笑著說著:“這裏的花好……”
話未說完,寧遠就感到脚下一空,竟然就這樣子直直地掉落下去。


卷四 第二十章 天上地下間

對於任何從高空墜落的人來說,樹枝雖然是有效减緩著陸速度的救命功效,却也是造成擦傷、割裂傷口乃至於重擊傷的罪魁禍首。當然,如果不幸遇到了帶一些特殊功能的樹,那麽這種傷害會更爲嚴重,例如寧遠現在遇到的情况。
“啊~啊~”隨著慢慢降低的驚呼聲,寧遠手舞足蹈的掉入了一片樹叢之中,直直地趴在那裏喘著氣。
“這次還真是倒楣……”寧遠喃喃自語著,有些無奈的擡頭看向上面的那些寬大的彈力十足的樹葉。
真是不知道該不該慶幸有這些樹葉擋著,寧遠默默地想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的確,說心裏有慶幸,是因爲沒這樹葉,自己恐怕就要直接摔死了,但說是很慶幸倒也不盡是,畢竟沒有會因爲被樹葉反復十多次,不停地彈向高空而慶幸。就算是極限蹦極,那也是有繩索保證的吧。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寧遠有些無奈地拿出一些藥粉丹藥與淡水出來,先選了幾粒丹藥一口氣吞了下去,再休息了一陣子就將一些金創藥粉和上水,細細地塗抹在自己的身上。
幸好卷軸在蕭陌的身上,不然的話這裏的機關也够他愛了。寧遠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身向周圍看去。
不同於上面那小橋流水人家般的悠閑自在,寧遠所在的地方極其奇特,柔和的霞色光芒在空氣中流動著,映照著樹葉空隙間的上空一片淡淡的紅色。濕漉漉的苔蘚,沈甸甸的樹葉爛泥與一時冒出來的清泉,營造出一片雨林才具有的濕潤與滑膩。密布的林葉,隨處可見的藤蘿更是讓人難以知曉叢林的路徑方向。
寧遠嘆了一口氣,沾滿爛泥苔蘚的脚緊走了幾步報,就整個人喘著氣靠在一棵樹上。解下上那包裹在鞋子寬大樹葉,寧遠轉頭看著樹木上的標記,不禁有些無奈。
雖然這裏路徑泥濘,但是在這裏特有的樹葉包裹下倒也不是很難走。只是這路徑未免也過於難走了吧。寧遠皺著眉間,開始細細地觀察周圍的情况來,畢竟當初自己試過了這麽多種材料用以行走,但却沒有這裏的樹葉子好用。恐怕要走出這片樹林子,還是要用到這裏的什麽東西吧。寧遠這麽一想,往那周圍的眼光更爲細緻起來。
而這裏,不遠處的灌木叢時悄悄地發出一股細碎的聲音似乎是什麽動物一般。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寧遠這邊,蕭陌那邊這時也是一片狼藉。
這倒不是迷了別的,只是蕭陌抱有萬一的可能性,肆意的將那花草摧殘一番以激發機關而已。
淡淡地將手上的劍歸鞘,蕭陌眼神清冷。擡頭勘察了四周的景象一番,就顧自往那小屋子走去了。
這小屋子隔著溪水,靜靜地伫立在一邊,幷沒有什麽奇異的地方工業。淺淺地溪水上一座似乎是快腐爛的木板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甚至於還發出幾聲吱呀的聲音。
蕭陌心急地走了幾步,但很快就停在了橋頭,微微皺起眉尖。
這裏的機關大都是幻境,這橋上又會有什麽機關呢?究竟是走上這座小橋,還是憑輕功越過?抿抿嘴,蕭陌又掏出一個上面寫著橋的卷軸,眼神略微一轉,但很快,他拿了幾樣東西做了個試驗後,便走上了這座小橋。
沒走幾步,一股極其强勁的風突然從身邊刮了過來,蕭陌早有準備,將身形穩定下來後,蕭陌隨手展開那個卷軸。
卷軸迎風招展,鬼斧劈開的深淵、窄小的木橋、下面的鬱鬱綠樹以及對岸報皎潔湖泊都在畫面中一一展示出來了。
很快這裏的景象就變成了畫中的情景,蕭陌靜靜地凝視了下面的叢林一眼,在風中沈思了良久,才緩緩向對岸走去了。
等快要踏上對岸的地面,蕭陌還是仍不住轉頭看向深淵下面的樹叢,幾路細長的發絲被風漁翁得略略貼到額頭上,蕭陌心下默然。
遠,他還在下面吧。
想到這個,蕭陌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但是手脚微微動了一下,他還是略略嘆了口氣,往那對岸的湖泊走去了。
既然遊戲裏的機關將兩人分開了,就代表這時絕對不是尋找遠的時候,蕭陌靜靜地往前面走去,心裏一片寂然。
下在蕭陌有些恍惚的時候,一陣小聲劃拉拉的響起,緊接著便是一片淩厲風聲。
急速的往邊上中躍,蕭陌的眼神頓時從恍惚化爲一片冰冷,也不再理緊接而來襲向背後的風浪,蕭陌的嘴邊浮起一絲冷厲的幅度,劍尖一跳後,挽起一圈劍花,往身後急刺而去。
鐺的一聲,劍尖彎起,上面甚至還上傳來一陣大力,似乎是刺到了什麽皮粗肉厚的東西一般。
蕭陌的眼神微微一變,借著這力度,微微一轉身,一頭極爲龐大的水牛便進入了蕭陌視綫裏。
與一般的水牛不同的是,這頭水牛渾身一片耀眼的青色,一雙眼睛如猫一般的竪起,散發出一股金色的光輝,與銳利的金色牛角尖、隨意揮動的金色牛尾梢相映成輝。
“哞~哞~~”被這劍尖一刺,那變異的牛怪不禁發出幾聲驚怒的吼叫,頭一低,脚下已然是塵土飛揚,牛角尖直直地片蕭陌那邊撞去了。
輕輕地喝了一聲,蕭陌仿佛是瞬間散成千百個分身,劍尖繞著牛身綻開點點如蓮花般的劍芒。只這一輪下來,蕭陌也就知道了這牛怪的弱點。
要知道幾乎所有刺向白斑與眼睛附近的招法,都被一一擋了回去,偏偏有一劍刺到牛怪的眼睛,它却沒有什麽損傷,因些,雖然這牛怪渾身皮粗肉厚,但是雙眼之間的那塊白斑絕對是它的弱點。
淡淡地笑了一聲,蕭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淡然。
手上的劍一抖,頓時炸開一團璀璨的圓月型光團,直直地往那牛怪的白斑射去了。這牛怪也不驚怒,聲音洪亮的哞了一聲,牛角尖頓時散射出一股細長但耀眼的金色光芒,往那光團上直射而去。
嘴角微微翹起,蕭陌脚下奇異的旋轉了幾步,一把貼身保存的匕首順道光芒疾馳而去,扎向那白斑。
幾塊山石被這震動震得滾下山崖,直直地滾到了離寧遠不遠的灌木叢中,頓時激起一聲奇異的吼叫聲。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一章 春隨流水去

“……”看著不遠處那條疑似鰐魚的東西急速的往那石頭襲來的方向跑去,寧遠硬是咽下所的有聲息,眼中的神色微微一動,隨手拿出一些野獸的大件扔在那裏,然後就手脚幷用的往那樹上攀爬上去。
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摔落下來了。寧遠承認自己對於高處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歷史記錄放在那裏,雖然這段日子已經好多了,但那也是托了蕭陌時常關注的福,就是這次掉了鏈子,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好不容易攀爬到了一定的高度,寧遠兩手抱著粗大的樹幹,脚下踩著尚是壯實的樹枝,開始細細地勘察起那有些遠去的鰐魚怪了。
這怪極肖鰐魚,只是體形上稍稍小點,身軀極爲光滑,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斑點,猛然一看,倒像是鰐魚的模樣,不過從最重要的速度、戰鬥力等方面來說,寧遠知道自己是絕對不能匹敵的。
但是這鰐魚倒也不像是馬上就會走的主,要是再像這次一樣悄悄地潜行,恐怕就沒有什麽石頭來提醒自己了。寧遠眯著眼睛,看著遠處淩亂的灌木叢,嘴角突然詭異的一彎。
“這樣的話,應該是萬無一失了。”寧遠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笑意,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
說罷,寧遠四處眺望了一會,確定周圍沒有什麽潜伏的怪之後,就準備從樹上下來準備一番了。只是……
“這麽高的樹,我怎麽下去……”寧遠臉上抽搐了一下,畏懼的看著下面的高度。打量了自己周圍的情况後,寧遠他正想將手移到下面的一個樹杈上,突然脚下一滑,自那樹上嘩啦啦地掉落了下來。
幸好這樹皮光滑,樹葉子也擋了不少的阻力,倒是讓寧遠安全無恙的滑到了樹下。
到了樹下後,寧遠又拿出一些如腿件一般野獸的大件,在上面灑下了各式各類的毒粉毒水。在將那腿件隨意的抛到周圍的一些地方。弄到這兒,寧遠優勝劣汰甘休,想到當初在那涯洞上做的試驗,他便又興起了一個念頭。
選了離那些腿件等稍遠的地方,寧遠順手就砸下了一個地理勘察術,使這些腿件上、樹木上能連出一條條一模一樣的藍色絲綫。再在這些絲綫上,選了數十來條細細地結了數十個梅花形的圖案。
寧遠再次擡眼望過去的時候,連他這個始作俑者也是楞了楞。面前早已沒了剛才的景象,一個小小的湖泊靜靜地露出了臉,邊上一些野牛之類的野獸在慢慢地邁著悠閑的步伐。似乎是吃飽喝足後般怡然自得。耳邊,一陣悅耳的嚦嚦鳥鳴聲讓寧遠終於從楞怔中回過神來了。
搖了搖頭,寧遠拿出出顆丹藥吞了下去。再拿出一些丹藥捏碎了灑在身上,沒想到這用焚月城藥草煉成的丹藥這麽快就要用上了,低聲的笑了笑,寧遠放下心頭想的東西,隨意的找了一棵樹攀爬了上去。
不多時,那鰐魚似的怪再次跑了過來,不過在見到這裏的景象後,它倒也不是激動地立馬猛撲而去,只是在幾番試探後,這鰐魚怪在饑餓的驅動下,還是義無反顧的急速攀爬過去。
望著漸漸消失在陣法裏的鰐魚,寧遠踟蹰了一番後,再也顧不得是否還有這種怪的同類,片那鰐魚來的方向跑去了。
這也怪不得別的,當時那些石頭滾落,寧遠躍然沒有看向多少,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石頭絕對是高處滾落的,再想想這裏的機關大多都是巧妙幻境組成,那麽答案就隱隱出現在寧遠的心中了。
“他應該就在那邊的上面。”寧遠嘴邊略略說了一些,但是却漸漸消融在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裏。
但這時的蕭陌却不知道寧遠的心境,他將劍歸鞘後,將那牛怪掉落的東西撿了起來。遲疑了一會,蕭陌揮劍將那牛怪隨意的砍成數塊,收到自己的納虛環中,才向那湖泊走去了。
這湖泊極清極靜,這麽盈湧地一捧湖水,似乎是虛空中的空氣一般清亮冷冽。幾尾小小的魚悠閑地在那倒映在湖中的陰影中徘徊著,若不是湖底下還有不少的白骨,倒也真是有普通山水一般的閑情逸致了。
以蕭陌的眼神,自然可以看得出這湖底的白骨有新有舊,只是一些鮮亮的白骨上才有的齒痕倒是讓他有些遲疑。看著齒痕的形狀與遺落的白骨的數量,却不是什麽大型的野獸,難道是什麽特殊的機關?
手上的卷軸只剩下一個標寫著屋子的卷軸了,看來這湖中就算是有機關,却也不是什麽特別的,蕭陌如此想著,隨手就從納虛環中取出些材料出來,想要好好的試探一番。
只是一番試探下來,這湖中却依舊沒有什麽變化,靜靜地沈寂在這懸崖之上,蕭陌略微皺起了眉間,思慮著是否要自己下去瞧瞧時,湖水突然間晃動起來。
緊接著,一片片不知是哪里冒出來的花瓣慢慢地從湖水的一邊流淌出來,湖水的顔色也漸漸變得奇異起來,漸漸地凝成一種類似於草綠的純粹色彩。
默默地看著這湖泊變成這幅模樣,蕭陌的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却是急速的轉過百千個念頭。在這一瞬間,蕭陌立刻捕捉到了一縷靈感,立馬拿出了剛才那牛怪的尸體與一些丹藥。
而恰在這個時候,那湖面上五彩斑斕的花瓣紛紛振翅而起,竟化成了無數或小或巧或鮮艶的蝴蝶徐徐飛舞著,往蕭陌這裏飛撲而來。
蕭陌見到這般的景象,心是倒是沒什麽感覺,還是十分警戒的從那牛怪邊上離去,順便吞下幾顆丹藥。
但是蕭陌的移動幷沒有使蝴蝶們無視他的存在,不少的蝴蝶依舊是朝著蕭陌飛去,在離蕭陌不遠的空中,一些蝴蝶甚至於揚起頭,露出了寒光閃閃的利齒,似乎是想擇人而噬。
淡定的選了個方位,蕭陌連眼皮子都沒有稍稍動彈,一把劍已然是橫在身前了。
沒等那蝴蝶過來,平地裏一捧明晃晃的璀璨光芒陡然亮了起來,點點劍芒如無數的星光隨意報灑落,隨之濺起點點或在或小的血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蕭陌的臉色幷沒有多少變化,一片片一點點的劍光層層的展露出來,濺起了無數的蝴蝶的血肉翅膀。
眼見著蝴蝶的數目越發的少了,蕭陌也不再多做什麽,伸手拿出一些丹藥捏碎撒向周圍的蝴蝶。
這丹藥却是極爲靈驗的,不過一呼一吸的時間裏,這些蝴蝶就立刻掉落了下來,這丹藥顯然是勘稱極品的迷藥。
將地上的蝴蝶一一的收集起來放到自己的納虛環中,蕭陌望著依舊是綠瑩瑩的湖水,思慮了一番後,隨意的取出一些野獸的生肉等東西放了進去。
這些東西才一接觸這綠水,立刻發出一陣嗤嗤的響聲,立刻消融在水中了。不過一些骨頭之類的東西倒是沒有徹底的消融,只是那隨之涌上來的各色魚類却是在上面狠狠地啃上一番了。
看到這種景象,蕭陌立刻使出輕功,將散落在四周的那些蝴蝶的翅膀之類的東西一一的收集起來,只是那蝴蝶的血極爲粘稠,稍微碰到一點就很難再從地面上取走那些翅膀了。
因此,蕭陌費盡心思也只是得到了大約二三十片翅膀,只是勉强能拼凑成兩隻鞋子那麽大小的一片。
那蝴蝶的血粘上所有的翅膀,蕭陌稍微整治了一番後,一個系統資訊在耳邊響了起來:
“玩家挽劍霜成功縫製寶級裝備,請玩家命名。”
蕭陌見下面就有幾個推薦的名稱,便隨意的選了一個,命名爲汲花鞋,但接下來的系統資訊却是讓蕭陌略略挑起了眉。這鞋的屬性極佳,竟然能使玩家在除三四中水以外,都能不沾點滴,橫渡而過。
蕭陌淡淡看著湖水的另一方,不再言語。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二章 明辰尚可期

蜻蜓三點水,蕭陌就如在水面上橫掠而去的春雁,在水面上稍稍點了幾許,就直接躍到了對岸的沙堆子裏了。
仰頭看去,撲入蕭陌眼簾的是無數枝柯扶疏,紅氣騰騰光耀如日的珊瑚樹,映照著漫天的霞光,好不整齊光鮮。細細一看,這些珊瑚樹至高約達六七尺,至低也有三尺餘,堆雲壓雪般層層的交叠著,展現出一片極爲繁密的珊瑚樹林的景象。
略略皺起眉,蕭陌淡定的看著這一株株的絕世之物,眼神有些游移不定,仿佛正在思慮著什麽東西。
一絲絲不知名的風,夾雜著大海的氣息,自那層層的珊瑚樹中徐徐地滲了出來。蕭陌的衣裳在風中稍稍褶皺了些,他閉上眼,在心裏嘆息了一聲,細細顧感受著漸漸生成的風。
這滿目的珊瑚樹雖然光鮮亮麗,但是蕭陌自看到這些罕世難得的珍寶時,心裏却感到了一絲難言的危險氣息。細細地勘察後,他心中這種感覺越發的强烈了。
當初,遠他曾說過:機關陣法,一處有一處的特點。那麽這裏的陣法應該是以幻境爲主要的手段。而一路上,雖然兩的要時時小心謹慎,但基本上是以卷軸爲主要的開啓方法。
這麽就來,這名爲屋子的卷軸,才是後面路程的開啓者。雖然這珊瑚樹林裏無法看見那所謂的屋子,但那後面的湖中呢?
想到這裏,蕭陌他徐徐地睜開了眼,轉頭向那湖泊看去。這湖泊仍是一片綠茵茵的,如同新出嫩芽般的鮮亮。
略挑起眉,蕭陌再次在那湖泊上盤旋開來了。只是這一路上却是極爲注意水中的景象,在湖面上盤旋了三四圈後,蕭陌終於發現了一片水域上的怪異之處。
“果真如此。”蕭陌的眼中閃過一絲璀璨的光芒,臉上雖是淡淡的,但隨後便低低的吐出這麽一句話。
這嬌艶欲滴的綠水下面,一點小屋子的影子影影綽綽。在不斷泛著漣漪的水面下沈靜的伫立在那裏,散發出一股水一般的靜謐。
蕭陌輕輕地踩著這湖水之上,隨即就將那最後一個卷軸迎風展開。
深藍的湖水,絲絲團團的白雲漂浮其上,背後無數的珊瑚樹如噴霞蒸雲般蔓延而去。眼前,一座小小的木屋子靜靜地伫立在水中央,下面兩艘小小的船隻正系在支撑著屋子的小柱子上。
這些東西都一一浮現在蕭陌的眼前。
淡淡地看了這屋子一眼,蕭陌幷沒有急著往那屋子走去,因爲在這卷軸完全展開的時候,湖泊的東邊,那原本是一片汪洋的地方。漸漸地收攏成一道瀑布,一些高大的樹木從那裏露出自己鬱鬱蒼蒼的樹冠與枝條。
在滿目的綠意與蕭蕭地水氣之中,一道懸索橋正兀自搖曳著,散發出誘惑的氣息。
面對這種誘惑,蕭陌毫不猶豫就從柱子上解下一條小船,翻動著船槳,向那湖泊東邊疾馳而去。
小屋離那東岸幷不遠,在蕭陌的努力下,不多時,這東岸便就到了。
從小船裏躍了出來,蕭陌隨手便將那纜繩系到了邊上的一個木樁上。
在水中央的小木屋邊上,蕭陌看到懸索橋還只是海上冰山的一角,等到了這裏,這懸橋才展露出了所有的奧妙之處。
自這木樁子下面的青石層中開始,這懸索橋直直地往那下面的茂密叢林中延伸了開來,細細地勘察後,這懸索橋却也只是蔓延了百來米的路徑,通到了一片鬱鬱葱葱的林子裏。
橋上鐵銹斑斑,但還是比較牢固,蕭陌試探了幾下,見這懸索橋承受得住,便借了力,往那下面的樹林縱越而去了。
而此時的寧遠,却還是有些迷茫,那些石頭活像是從半空中掉落的一半,竟然沒有留下什麽綫索,讓寧遠不得不一步步地探索而來。
半天的功夫,寧遠才到了石頭最初掉落的地點。但前面不是那懸崖峭壁,也不是什麽山峰穀底,一片茂密的樹林告訴寧遠:這裏依舊是幻境。
無奈的砸下幾個天機術及地理勘察術,但顯示出的綫條不是斷斷續續好,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寧遠抿抿嘴,心裏又是擔憂又是焦慮,深思了一會,覺得情况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了,還不如試試看。
這麽一想,寧遠倒是慢慢地靜下心來了。他隨手再砸下一個地理勘察術,那林子裏斷斷續續地綫條便漸漸地展現了出來。
小心地選擇著綫條,然後或是挑,或是撥,或是戳,或是截,寧遠强忍著一股股從陣法中釋放出的力道,臉色被這些力道衝擊得越發的蒼白。終於在截斷一根稍微粗大的綫條時,一股莫大的力道橫沖而來,直直地將寧遠擊飛到三四步後的一株樹的樹幹上。
這時,寧遠再也忍不住,張口便吐出中一口暗沈的淤血,臉色慘白的喘了幾口氣,才取出幾顆藥丸就著清水吞咽了下去。
才稍微覺得好了點,寧遠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那樹林走去。不知道剛才的那些舉動是否有點作用,這麽想著,寧遠踟蹰了一番後,就不禁伸手撫摸了過去。
這明明是樹木的軀幹,怎麽摸著像是石壁一樣的嶙峋?
“呃?”觸感讓寧遠楞怔了一會,但很快他說明白,看來這口淤血還是有點價值的嘛。臉上露出了幾分喜色,寧遠手上不停地撫摸著那樹木,心中沈思了一會,慢慢地估量起崖壁所處的區域。
看這石壁的樣子,這裏應該是最爲陡峭的懸崖,那麽上山的路徑應該是繞過這裏,向前走去才是,反反復複摸著石壁,走了許多的路徑,寧遠終於確定了接下來要走的路途。
當下寧遠整理了自己的裝束,再想想,他又換下一件衣服,以防衣服上的血跡被蕭陌發覺了。接著,寧遠他就靠著手上的角感,沿著只可觸摸的石壁慢慢地向前方走去。
這路上雖然跌跌撞撞,老是被那看不見的石頭之類的東西拌幾下,但寧遠的心情越發的好了。
只要這麽走著,相信很快就能見到他了吧。寧遠這麽想著,不遠處森林裏的蕭陌也是懷著這個念頭,急促的趕了過來。
兩人一在懸崖邊,一在樹林中,眼見著就要這麽擦肩而過。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三章 載重滿船歸

風呼呼而過,蕭陌微微皺起眉,邊上那斷斷續續的聲音是什麽東西?聽著那種聲音,這絕對不是石頭自然的從峭壁上滾落的。
蕭陌頓了頓,正想離開,一聲低低的呼叫突然響起,好似一道驚雷在蕭陌他的耳邊響起,這個聲音是……
遠?!
脚尖微微一頓,衣帶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只在這一瞬間,蕭陌已然轉頭向那聲音的發源地撲了去。
“該死的!”寧遠口中詛咒了幾聲,靠在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歇息了一會,急促的喘了幾口氣,他才慢慢地向那前方繼續探索而去。
“啪!”一陣風聲突然呼嘯而至,寧遠猛然楞住了,但隨之他便被一種溫熱的感覺包裹了起來。還未等寧遠反應過來,蕭陌略帶點清冷但包含更多激越情感的聲音已然在寧遠他的耳邊響起:“遠,遠……”
“陌!”寧遠猛然吃了一驚,只是一擡頭見到蕭陌那包含溫柔的眼眸,驚喜得眼睛都溢出明晃晃的笑意,開口呼喊道。
輕輕地摩挲著寧遠那沾著一些塵土的臉頰,蕭陌在上面落下一個吻,溫聲問道:“等太久了吧。”
“沒有,只是有點驚訝。”寧遠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眨了眨眼睛,突然又記起一件事來。
寧遠當下也不多想,開口便問道:“對了,你怎麽到了這裏的?難道這次的事情完了?”
“嗯。”蕭陌淡淡的應道。
“你先來找我了?”寧遠眼珠子一轉,便知道了其中的緣故,心中略略有些氣惱又晶甜蜜的問道。
“走吧。”蕭陌眼中浮現了一些笑意,寧遠的意思他也很清楚,但是他還是溫聲的摟著寧遠,向前縱越而去了。
耳邊的風聲呼呼而過,寧遠見蕭陌的路徑幷不是他選的那條路,不由大聲的喊道:“挽劍,前面的路你清楚嗎?”
……
攀著懸索橋,躍到湖邊,蕭陌解下小船,帶著寧遠,慢慢地向那湖心的那座小屋子劃去了。
天空依舊是一片濛濛的聲色,流麗的色彩倒映在暖藍的湖水之中,影印出一卷千變萬化的畫卷。大片大片的白雲,一層層的堆積在天與水之中,悠悠閑閑地舒展著明朗的氣韻。
“這屋子裏就是了?”寧遠遙望著一遠處的屋子,嘴中喃喃的自語道。
“不信?”蕭陌勾起寧遠耳邊的發絲,悠閑的問道。
“不是,只有有點驚訝罷了。沒想到最後還真是一座房子。而且是水上的房子。”寧遠擡起沈靜的眼眸,淡淡的說道。
不多時,這小船已然靠近了這屋子下的柱子邊上了。
系上繩索,蕭陌半抱半摟著寧遠,躍上屋子邊上的小平臺,緊走了幾步,兩人便將那房門推開了。
屋子裏擺設簡樸而又不俗,桌椅用的是海中的怪石所制,渾厚雅致,別有一番風範。兩人巡視了屋子的擺飾一番,發現桌子上的鎮石壓著一份書信。
寧遠看了蕭陌一眼,正想將那書信拿出來,蕭陌見了,伸手按住了寧遠的手,道:“我來。”
寧遠點點頭,縮回了手,但却探頭往那書信看去。
拌落這書信上的灰塵,寧遠發現書信上面的字體氣韻閑逸,筆走龍蛇,寫著一行字:致宣簫後人。
蕭陌幷不多說什麽,只是從信封中取出信紙,上面只是了了寫了幾句話:
本王設下三重關卡,一者卷軸,二者機關,三者友人心也。既過此三關,即可得我等收藏之物。其中,海圖、奇石當取一份與眷族中人,余者,盡可取之。
蕭陌抖抖信封,又掉落一個樸素的石戒指,漠不關心地看了一眼,蕭陌從裏面拿出了一份卷軸一樣的東西,隨手就將這個戒指遞給了寧遠。
饒有興趣的撫摸了戒指一下,寧遠先是看了看蕭陌手中那份卷軸,見是一份武功方面的東西,也就不再問了。他也就戴上那枚戒指,細細地勘察戒指中的東西,這戒指裏面可稱得上是包羅萬象。既有一卷卷的海圖,也有一塊塊的千奇百怪的海石,還有無數不知名的動物草藥等等。
“好了。”蕭陌揉揉寧遠的發絲,提醒他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了。接著他牽引著寧遠,慢慢地向那屋子外走出去了。
“等一下。”才坐上小船,寧遠又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珊瑚樹,眼中閃過幾分貪婪的顔色,心中便生起了取幾株珊瑚樹的念頭。
一番洗劫般的搜羅後,蕭陌終於帶著滿足了的寧遠到了山洞的外面,放下小船後,兩人便揚帆回航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兩人的回航自然是順風順水的。半天的功夫後,兩人的小船就迅速地回到了原先的那艘大船的邊上。
“看兩位的樣子,這件事看來是完成了?”那發須有些花白的船長老人,拂拂那花白的鬍鬚,笑著說道。
“是的。”寧遠淡淡的笑著,點頭應道。
“真的?那就太好了。”邊上的明棱聽到這件事,他的臉上不由露出興奮地神采。
“是啊,取得了這份海圖,那這件事情也就是輕而易舉的了。”邊上的幾位船員,也是一臉歡喜的看著寧遠兩人。
“好了,好了,上船了,兩位也是辛苦了,先去船上歇息吧。”船長含笑著打發了邊上的幾人,然後便溫和的對著寧遠蕭陌兩人點頭示意道。
寧遠淡定的說了幾句應和的場面話,也不再多說,笑著與蕭陌一起到了船上的船艙裏。
船行駛的很快,漸漸地就將那星羅灘抛在的腦後。不多時,寧遠就見到了幾隻海鷗,慢慢地徘徊在海的邊際,這樣子,船便一路順風順水的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小島。
島上這時也很是熱鬧,海元灃早就派一些眷族人觀察船的踪影,要這些人等看到了這艘船工,就趕去通知他們,因此,寧遠等人下了船時,與出發時一模一樣的陣容便展現在寧遠的眼前了。
“聽聞幾位滿載而歸,老朽也爲虎添翼恬顔問上一句:這……”出發時的眷族元人裏的老人臉帶著恭敬,眼中却十分狂熱的問道。
寧遠笑著點點頭,打斷了老人的話,溫聲說道:“是的,不過交與眷族人的那一份東西,我們得交與海元醞先生。”


卷四 沈船 第二十四章 撥雲初見日

清晨的空氣總是清閑的很,一點點的金光從那大片大片的雲霞中綻放出來,漸漸去清晨四散的冰凉霧氣。天的邊際,一隻鴻雁展翅飛去,一隻羽翼頓時割裂半卷的雲層,緩緩消逝在遙遠的天空中,只留下一道妙曼的弧綫。
望著窗外那層層叠起的雲氣,寧遠的眼神漸漸散漫,終於昏睡去了。邊上的醫生護士見到如此,知道麻醉的藥效到了,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腦科的手術不比其他,饒是現在科技昌盛,寧遠腦中的淤血不僅是極難治愈的,就是查出這淤血的存在也不是什麽輕鬆的活計。
正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雖是在極快的時間裏消失了,但還是讓這裏的醫生護士心裏一顫。當下手中不禁一頓,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却也不敢做什麽,只是依舊動手治理。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主治醫生帶著一大群的醫生護士走了出來,恭敬地對站在門邊的蕭陌說道:“家主,雖然手術極爲成功,但是以前的記憶要完全恢復,還要看具體的情况。”
蕭陌點點頭,幷不多言,稍微踟蹰了一番,就顧自往那病房走去了。裏面的寧遠正慢慢地從那昏睡中蘇醒,擡頭看見蕭陌,不禁微微露出笑意,口中喃喃的說了幾句不清楚的話,眼睛就越發的昏眩了。
“先睡吧。”蕭陌知道這是這個手術後的影響,當下就急走了幾步,伸手撫摸著寧遠的臉頰,安撫般說道。
“嗯。”寧遠眨眨狹長的眼睫毛,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便閉上眼睛,沈沈睡去了。
蕭陌低頭凝視著寧遠的臉頰,良久才淡然的說道:“怎樣?”
墻角那手術開始時就站立在那裏的冥衣羅絡,輕輕地掃視了寧遠一眼,轉而恭敬地對著蕭陌說道:“這淤血是撞擊、催眠與層染相互結合所混成,催眠術早已解除,淤血也頓然消失,此時對付層染正是恰到好處。”
“現在?”蕭陌略微皺起眉,言語森冷的問道。
“是的,原本計劃雖然是休息有一天後再進行地,但如果現在動手,效果可以好上三成。”羅絡嘴角略帶一些苦笑,他也料不到這次手術的效果會這麽好,幾乎稱得上是完美無瑕了。
蕭陌淡淡地看了羅絡一眼,默不作聲的將身軀往後移動幾分,冷眼看著羅絡的舉動。
羅絡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取出一瓶不過兩寸的小玻璃瓶子。裏面裝著一汪水藍的液體。小心地將這木塞取出,羅絡再將這液體慢慢地倒到寧遠的嘴中,隨後,他又取出幾枚灌了這種液體的針,小心地插入幾個穴道。
大約等了二十多分鐘,羅絡仔細地勘察著寧遠的臉色,終於拔出了那幾枚銀針,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對著蕭陌說道:“家主,已經好了。”
蕭陌凝視著寧遠有些蒼白的臉頰,眉間不經意地皺了起來,淡然的說道:“嗯,先下去。”
“是。”羅絡看著蕭陌的神色舉動,心裏竟也生出了幾分好笑與無奈:不管是怎樣冷漠的人,只要有了在意的人,還是會露出一分情緒來啊!
話雖如此,蕭陌幷沒有待上多久的時間,在六七分鐘後,他便招來專業的護士進行照看,自己向邊上的房間走去。
這個房間幷不大,不過是個小小的會客廳。其中布置的用具與擺飾也簡練大方,透露出幾分幹練氣息,像那正站在那裏的三個人一般。
“情况。”蕭陌坐在主位上,俯視著下面的三人,冷不丁的就這麽說道。
“已經查明。”中間的一個人,雙手奉上一份資料,簡練但又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蕭陌拿起這份資料,一頁頁地翻看起來。
這資料的大部分情况都在蕭陌的計劃之中,只是有些事情却稍稍讓他感到意外。他的計劃不過是趁著治愈寧遠腦中淤血的時機,將寧遠唯一能看出層染中毒與否的頭髮剔去,從而將危險隔離開,至於那些人,他們現在憑仗後路有靠,雖然你是肆無忌憚,勢力範圍一日千里,終究也不會鬧成什麽大事。
不過莫頓家……
蕭陌眼中一冷,待得翻到最後一頁,他端起邊上的茶碗,輕輕地啜了一口,淡然的說道:“計劃先放下。”
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麽大浪來。蕭陌斂去眼中的冷意,閉眼再輕輕地啜了一口茶水。
“那沈銘那裏是?”右邊的那人擡起平凡無奇的臉,開口問道。
“他會清楚。”蕭陌打斷那人的話,冷淡的說道。
“是。”右邊的人頓首應和。
……
就這樣,過了十多分鐘,蕭陌才從那小房間裏出來,轉而向寧遠所在的房間走去了。
寧遠這時正好夢正酣,嘴角微微露出一絲靜謐的笑意,空氣中幾許鋼琴音樂幽幽的流轉,伴著角落裏正獨自散發的夢香甜的焚香,別有一股深幽清靜的風韻撲面而來。
揮揮手,讓邊上的護士離開,蕭陌站在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寧遠。良久,他才稍微移開了身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取出一卷卷的資料放在桌子上,察看起來。
雖然寧遠的房間裏流動著靜謐的空氣,但是醫院的外面却是一片森然,到處都是一隊隊的衛士巡邏著。他們已經接到命令:一見沈銘這人,格殺勿論。
夜漸漸深了,樹林裏慢慢生起一層淡淡的霧氣,衛士的檢查等事情也放鬆了不少。在一隊衛士走後,灌木叢中突然鑽出一個人頭。
若是這時衛士經過,看見這一幕,必然能認出這個人就是命令中所要格殺的沈銘。只見這個沈銘,警惕的探查了周圍的情况,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意,迅速地向那森林的深處縱越而去了。
一番奔跑縱越後,沈銘已然到了圍墻的邊上了。這時,邊上巡邏的衛士一下子密集起來。饒是沈銘素來就是膽大包天的人,這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正僵持著不知怎麽做下去,突然發現有人慢慢地向他靠了過來。
被發現了?!沈銘的眼睛閃過一絲殺氣,眼神冰冷森寒,凝視著這個逐漸靠過來的人。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五章 徒呼奈何耳

那衛士警惕的瞧了瞧四周,突然轉到一株樹的後面,伸手就拍那株樹木五下,三長兩短。
這一舉動看在沈銘的眼中,立刻使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但謹慎起見,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只等著那衛士走了,而這裏的衛士也少了一些,沈銘才慢慢地潜行到那株樹的後面。
沈銘那如鷹眼一般警惕的眼光很快就巡視了四周的情况,確定這時是一個空檔後,他便伸手在樹後拍打了五下,兩長三短。這一舉動過後,樹木的主幹上突然毫無聲息的裂開,露出了挖空的樹幹,裏面恰好就放著一個包裹。拿出包裹,沈銘尋了個機會,便慢慢地潜行到原來的地方。
將包裹裏的衛士服飾拿出來略略裝扮後,沈銘依舊潜伏在這裏,等著那個衛士的下一次來臨。下一次,這衛士就可以發現包裹不見了,之後,這個衛士就會主動潜伏在一個地方,讓沈銘出來頂替。
夜色越來越濃郁,淡淡地月光讓整個林地看上去更爲漆黑,但沈銘的眼睛還是很快就發現了那個來了一次的衛士。
他正慢慢地向這裏走過來……
“這麽說,先生的任務沒能完成?”海紗黎緩緩地掐下一朵插在瓶子裏的藍色妖姬,臉色淡然的問道。
這個封閉的屋子裏還有兩人,分別是獨自站立如軍人般沈銘以及坐在沙發上品嘗著紅酒的蕭明。聽到海紗黎的這句打破平靜的話後,兩人都似乎沒有什麽反應,但是那微微波動的眼神却透露出了一絲奇異的氣氛。
“我若成功,兩位才需震怒吧。”沈銘獨自站在窗戶邊,冷眼看著兩人的舉動,漠然的問道。這次兩人要他刺殺寧遠的任務,不過是一個投名狀罷了。
“先生好心思。”既然這沈銘已經知道其中,海紗黎也不會裝蒜,當下就開口應答了下來。
蕭明聽到這裏,就知道這次趁勢招攬沈銘的時機又將消失了,看著沈銘冷淡地神色,他心裏暗暗咬牙:該死的傢夥!我就不信我……
正在蕭明與海紗黎各有所思的時候,沈銘不著意的觀察了兩人的神色,心中立時又有了决斷。
“以後再有這種事,就不要怪我動手了。我只是要拉下蕭陌,至於接任的是誰,對我沒什麽關係。”沈銘漠然的眼神,故意掃過坐在那裏不吐一言的蕭明,冷冷的說道。
“這是自然的。”蕭明聽到這麽一句話,知道沈銘話中的意思,雖然這時他心中爲此發狠,但也不禁開口安撫道。
“……”沈銘冷淡地看了蕭明一眼,不再多說一句,那漠視的眼神讓蕭明心中不禁再生出一份憤怒與殺意。
“兩位不必如此吧。畢竟我們還需要在討論些以後的行動呢。”海紗黎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僵硬,便嬌笑著開口緩和氣氛了。
蕭明與沈銘聽了,也察覺了剛才的失誤,只得各自笑笑,開始新一輪的密謀……
與現實不同的是,這時的遊戲中的幾個玩家雖然勾心鬥角,但是基本上只能是各自爲營了。
畢竟,南宮與風樓同在南京城裏,彼此都可以稱對方是苦大仇深的仇家了。就是這時爲這段時間的事情相約聚談了幾次,但那皮笑肉不笑的場合能談出個什麽東西來?南宮燕飛苦笑著看著手中的紙條,心裏暗嘆了幾聲。
“大哥,又發生了什麽事情?”邊上的南宮飛炎看著自家的大哥緊皺的眉毛,便知道又有了什麽壞的消息發生了。
當初,真是不應該做那件事,雖然這一箭雙雕的事算是完成了,那也使風樓愛了極大的損失,但是南宮受到的損害却絕對大於這種收益。這樁事上面,南宮所有的高手都被殺了一次,有些玩家種了一些奇怪的毒一直折騰到死才結束。這種活生生折騰得使他們以及一些看到一玩家,噤若寒蟬,不再願意呆在南宮。這也就算了,畢竟風樓受到的煎熬更甚於此。
但接下來風盟的却趁機挑了不少南宮與風樓的地盤,幷一直與兩家處於敵對狀態,用了一系列的手段,大大的打壓了兩家的勢力,這次,又有什麽新的舉動了呢?
南宮燕飛黯然的看著手中的資訊,閉上眼,將這飛鴿傳書寄來的紙條遞給了自己的弟弟,心裏却滿是疲憊與無奈。
“這是怎麽回事?!”南宮飛炎接過紙條,只輕輕掃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完全變了,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才面如死灰的將那紙條放了下來。
會議室裏一片靜默,剩下的三兩玩家見事情緊急,也顧不得什麽,都急衝衝的凑了上去。等他們看完這紙上的東西後,每個玩家的臉色都滾滿了冷冷的汗珠,相顧失色。
“如果他們有這樣的能力,我們也只能時俯首帖耳了。”沈寂了很久,一個文弱少年的嗓音突然在室內響起,引起周圍玩家或是皺眉或是肯定等等的反應。
但這少年幷沒有停下去,他拿著那條紙條,舉手揚了揚,沈靜的說道:“這紙條上說漁家等海上勢力將驅除南宮與風樓的勢力,任何海上任務都將與風樓、南宮兩家無緣。這樣下去,任何玩家都不會再參與到我們或是風樓這兩個教派裏面的。但是,這裏也有一個但書,不知你們看見了沒有?”
“你是說那一條,除非開啓人主動放弃的但書?”南宮炎飛苦笑著看著少年,黯淡而又苦澀的說道:“這個開啓人還能是誰呢?最近我們與風樓共同得罪的,不過是風盟以及稍早的挽劍霜而已。這風盟十之八九就是挽劍霜主使的,那這開啓人還能是誰呢?”
“不,系統不會這麽决斷的。畢竟,我們與風樓不是一個玩家,而是兩個幫派。這種絕對會導致幫派滅絕的能力,就算是只有一兩次的機會,也絕對不是玩家所能具有的。它必然有它的缺點,或者說是弱點才是。”少年凝視著手上的紙條,慢慢地敲著桌子,然後才淡然的說了出來。
“你說的不錯,我們真是當局者迷了!”南熾燕飛與南宮炎飛對視了幾秒,各自在心裏盤算了會,就立刻想出了其中的奧秘所在,開始慢慢地放鬆自己的心情了。
“這麽說來,我們首先就要聯繫那個一襟晚照了輕。”南宮炎飛望著哥哥淡定的眼神,口中喃喃自語道。
而此時的風樓在一片喧鬧聲過後,却沒有想到這一點,但他們還是按捺住局勢,等著南宮這裏的舉動。


卷四 沈船 第二十六章 魚傳尺素來

絡絡的暖風送來海洋無盡的自由氣息,徘徊其上的海鷗也是聲聲喚著,給這和煦的風添上了不少暖暖的閑情。擡眼遠遠地望去,秋日的陽光很暖很清,那海浪一波波的涌動著,越遠這波瀾也不越細微,堆積出層層的細小褶皺。
寧遠望著這廣袤的海洋,心情不由放鬆了很多,細細地觀望了遠方的風景後,他才笑著轉頭便對蕭陌說道:“手術後,不能讀書,不能行動的,沒想到還能玩遊戲。不過到遊戲中逛一趟,倒是覺得暢快的很多。”
“剛才呢?”蕭陌淡淡的勾起一絲笑意,溫聲問道。
“剛才?你說那些眷族人的事?”寧遠略略挑起眉梢,閑閑的笑道:“這有什麽的,雖然有些繁瑣,但也說不上爲難兩字。不過就是挑了自己的東西,剩下的事情他們族內自會擺平的。”
“只是如此?”蕭陌眼中閃過幾縷笑意,便起了幾分促狹之心,故意開口問道。
“那是當然。”寧遠有些局促,雖然他是有些故意,但是誰讓海元灃這些人舉動異常呢,這也算是活該吧。這麽想著,寧遠這話裏倒是多了幾分坦然,毫無遮掩的意思。
“……”蕭陌聽到這裏,嘴角不禁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雖然仍是默不作聲的,但寧遠却感到了一絲異樣。
正想開口說上一句,寧遠擡眼却發現了一條潔白的魚正飛掠驚濤,直掠而來了。
“這魚怎麽了?難道是我們這裏人什麽特別的東西嗎?”寧遠吃驚的看著那條白色的魚在風浪中撲騰著,頑强的往兩人這裏躍來。
“我看看。”蕭陌微微合上雙眼,掩住銳利的眼神,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話才說完,蕭陌與寧遠兩人就看到那跳魚躍出一個大大的弧度,直往蕭陌的身邊躍了過來。
等那條魚躍到了甲板上,立時就往蕭陌那裏吐出了一個氣泡,裏面放著一卷字條。蕭陌也不多說,取出了那卷字條,但他雖然只是略略掃過紙上的資訊,眼中却立刻閃過一絲冷意。
這紙條寫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有關上次委托於眷族所做的事情。這件事開始對於風樓與南宮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但是由於這個委托對遊戲影響過大,所以遊戲又開出了一個新的任務,只要能完成這個任務,蕭陌的委托就必需更換。因此,眷族人趁著船離開時間不長,特地讓信魚傳遞這份資訊過來。
“看在他們也算待客熱情的份上,你就找個容易的事給他們吧。”寧遠凑在邊上,將這字條上的字句看得一清二楚。以驚訝之余,寧遠對這眷族、風樓、南宮等NPC與玩家都有了一些同情。看蕭陌好像不想輕易的放過這件事,便開解般地說道。
“嗯。”蕭陌淡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流光,沈思一番後,才提筆寫下了一些資訊。要求不高,只是爲幾個人提供一些優惠措施而已,當然,其中的優惠措施還是十分豐富地。
隨手將這紙條遞給那條揚著脖子的信魚,這信魚也是通竅的很,它一口就將這紙卷吞了下去,然後就一壓那甲板,直接躍入海中遠去了。
“看到這魚,我想起了一件事。”寧遠看著那白色的魚一躍一躍地跳著走了,一下子想到了以前釣上的那兩條魚,便笑著轉頭對蕭陌說。
“那兩條?”蕭陌順著寧遠的眼神,見他笑得神秘的模樣,也知道其中的意思,便開口說道。
“嗯,這條信魚也跟它們一樣,比較奇特,不過就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寧遠有些楞神的說著話,想起最近在現實中吃的食物,肚子就感到有點餓了。
“再忍忍就好了。”蕭陌怎麽不知道寧遠話中的意思,在這段時間裏,爲了保養問題,寧遠吃的東西有了各種各樣的限制,讓他看上去瘦了不少,現實中不能多吃或是不能吃的東西,遊戲中自然要多多品嘗的,以作補償的。
“那我們就趁著沒人注意,把那兩條魚給燒了吧。”寧遠賊溜溜的,還帶著一絲貪婪,笑著說道。
“好。”蕭陌看著寧遠那笑得彎彎的眉眼,也不掃興地點明在船上兩人就是明火執仗的燒魚也不會有問題的事實,只是跟著寧遠的話,應答了一聲。
“那我們走吧。”雖然有一定的遊戲經歷,但仍是遊戲小白的寧遠賊眉鼠眼的觀察了周圍一下,就裝出一幅堂皇的模樣,往那船艙裏走去了。
路上的幾個船員,雖然對一直都沈靜淡然的寧遠爲何會一幅將軍沙場出征的模樣有些奇怪,但是看到一直跟在後面的蕭陌仍舊是冰冷無情的臉龐,也就不再管這麽多了。
“畢竟,人總有頭疼腦熱的,何况他又這麽瘦弱的……”幾個船員嘀嘀咕咕後,得出了這麽個結論,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
寧遠也沒注意這些船員在說著些什麽東西,再仔細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東西後,他看看這日頭,再思索了一番後,就决定將午餐提早吃掉。
船上煮飯雖然多有不變,但覺得這麽多日都沒有吃上什麽好東西的寧遠,已經决定好好的煮這麽一餐了。取出那兩條魚,瞧著這魚還新鮮得活蹦亂跳的模樣,寧遠立刻定下了兩道菜:清蒸魚與麻辣口味的魚。
清蒸是對魚最好的禮贊,只有最鮮嫩的魚,才能使用清蒸這一手段,煮出別樣的味道。瞧著那曾發出鑽石一般耀眼光芒的魚,算是大小適中,寧遠便起鍋先將這條魚清蒸了一番。
將魚去鱗洗盡,切花刀後,取來薑、葱切厚片放在魚的邊上,再在魚上加入鹽、料酒腌5分鐘,取出濾幹水分,淋入香油,放鍋裏蒸煮。其後,寧遠取出薑末、醋、香油、味精調成薑醋汁,先放在桌上,等著待會蘸汁食用。
與外表的清冷不同,蕭陌一向喜歡麻辣等重口味的菜肴,因此,這條蕭陌釣上的大魚,寧遠在去鱗洗耳恭聽盡,發現這魚幾乎沒什麽刺以後就準備做成水煮魚了。
寧遠將魚去掉頭尾,再把魚身剁成兩段,放到自己的食材櫃裏,之後,寧遠才將另一段細細地切成約5厘米長、3厘米寬的薄片,用醬油等調料碼味拌好。
其後,寧遠起鍋,等油熱了,就將辣椒、花椒放下炸至出香成棕紅色後,撈出剁細。原油幷不倒出,而是放下青蒜、芹菜、郫縣豆瓣。最後加湯,加調料,加魚片,等湯開了,再將上辣椒末、花椒末,隨即淋沸油,這水煮魚也就好了。
這時邊上的清蒸魚終於也好了,隨著寧遠打開鍋蓋的香氣,兩道系統資訊突然在寧遠耳邊響起:
“叮,玩家隱機成功烹製一道寶級菜肴,戰鬥相關屬性+3,請玩家爲新型菜肴命名。”
“叮,玩家隱機成功烹製一道寶級菜肴,厨師技能上升爲高級,獲得兩樣厨師技能。”
寧遠見到這兩條資訊,雖然有些疑惑,但這時也不再多想什麽,隨意的將那菜肴命名爲清蒸魚。
“叮,命名成功,玩家隱機聲望+6000。菜肴烹製方法屬於玩家隱機所有,擁有教授他人的權力。系統公衆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有些無奈的點了個否,之後,公衆頻道就響了起來: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十月八日,某玩家烹製菜肴水煮魚,屬性爲點頭相關屬性+3”
看著系統資訊完了,寧遠也沒有再多管什麽,隨便炒了幾個簡便的小菜,寧遠再稍微麻煩的點煮了碗火腿笋片湯,便讓蕭陌過來吃了。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吃得很盡興,這時,這很久沒有出現的系統資訊突然發出了這麽一個
只是這午餐的時間還未真正到,這頓飯不免煮得有些多了,在細嚼慢咽後,寧遠第一次發現,這菜肴還能多出這麽多的。一番踟蹰後,寧遠也沒什麽別的方法,只能收拾好了剩下的菜肴,以後再說。
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頓時響起,寧遠被驚得脚下一滑,手上的那一小半的清蒸魚等東西不由從那不遠處的窗口飛了出去。
蕭陌急走了幾步,將寧遠扶正,看著那急忙闖進來的船員,兩人都不禁生出了一分愕然。
來人不是別的,正是言談行止一向都不疾不徐,謹慎小心的明棱。
“發生了什麽事嗎?”看著明棱那焦慮的模樣,寧遠不由安撫般的問道。
“兩位元,沒有看那海上的情况嗎?”一眼掃過周圍情况的明棱,見著兩人都沈靜冷然的模樣,便知道這兩人沒有看到船外海上的情境,嘆了一口氣後,他便黯然的問道。
“海上怎麽了?發生了飓風還是什麽事情?”寧遠凝視著明棱失魂落魄的眼神,依舊沈靜地問道。
“是龍吸水。”明棱這時也按捺住心境了,但那眉間還是愁雲密布。
龍吸水來了?也就是就現代被稱爲龍捲風的風暴來了?寧遠聽了臉色也變了,眼中神色頓時變換不定。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七章 天光暗海聲

船艙裏只剩下一片靜默。
見如此,蕭陌知道寧遠在想著一些有關龍吸水的資料,無暇顧及其他,這樣,他便順了順寧遠的長髮,擡頭看向那明棱問道:“船不行?”
明棱聽了,嘴角浮現出苦笑的模樣,勉强的笑了幾聲,道:“這也不儘然,只是在龍吸水的威力下,想要全身而退却真真是……”
明棱的話慢慢地停了下來,這話雖然還未說完,但他話中的意思,兩人都已經是十分明瞭了。
對視了一眼,寧遠嘆了一口氣道:“那你們的意思是?”
“收拾行李,一有不測,立刻弃船而去。”明棱到此也逐漸沈靜下來,稍微思索後,他便給出了這麽一個答案。
“畢竟,如果你們遭遇不測,這件事也就算完了。而我們就算是遇難了,倒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明棱想了想,接著又補充般的說道。
“這麽說來,接下來的路程都需要我們自己動手了?”寧遠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心中却將那設計這個任務的遊戲人員狠狠地揍了一頓,這麽變態的情節也要出現一番?
“是的,這海道是最迅捷的通道,這兩三天下來,接下來的路程也不是很長了,何况,沿途的島嶼也將陸續增多,只要能尋到一個人烟密集的地方,這事情也就算是成了。”或許明棱覺得這也十分對不起兩人,他難得將所有的事情一一的詳細說明。
“看來這事情是不得不如此了。”寧遠眉梢眼角都淡淡的,顯然對這事情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見,只不過,再想了想,寧遠便又問道:“不過,我們能出去瞧瞧那龍吸水嗎?”
“這個,當然可以。”明棱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他的眼角掃過蕭陌時,却不禁頓了頓,改口答應了下來。
三人踏著已經有些不穩的船板,大步地向那甲板上走去。
外面的海洋早已不是那風和日麗的模樣了,大片大片的海花與急促的風聲卷在空中,像一隻只手,正肆意的搖晃著船身,天色越發的黯淡了,一層層的烏雲,如遮天蔽日一般壓制著正海面上的一切生靈,鼓動著尖嘯著的風,不斷地卷起一個個小的漩渦。
寧遠擡頭見到這種景象,也不禁大吃了一驚,這裏的龍捲風怎麽如此之多,且不說那兩個大的,就是邊上也不例外有五六個小的。
“這究竟是怎麽了?”寧遠指著那幾個龍捲風,在風雨中大聲的喊道:“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龍捲風?”
饒是明棱耳聰目靈,也是讓寧遠喊了幾聲才弄清了其中的意思,當下苦笑著喊道:“這季節本不是龍吸水的日子,而這樣子的龍吸水,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到的。”
“這麽說……”寧遠正想問上幾句,一波大浪滾來,正船隨之滾動了幾下,令寧遠踉蹌了幾步,吞下了口中的話。
“先回去。”蕭陌見那幾個龍捲風越來越近,當下就摟著寧遠,對著正往這裏走過來的明棱淡淡地說了一句。
“好,我……”明棱說了幾句話。但在這風浪中也聽不清晰,他搖了搖頭,只能順著蕭陌與寧遠的脚步,慢慢地向著船艙走去了。
船艙裏的東西在三人走出去前就被震動的有些淩亂,等三人回到船艙裏,這裏的東西都已經是東倒西歪,不成樣子的滾成一道了。
無奈的看了看周圍的景象,寧遠便開口道:“算了,不管這裏怎麽樣了,我們站著說好了。”
蕭陌與明棱早已掃視了周圍的情况,聽到寧遠這麽說,也就同意地點了點頭。
“剛才的龍吸水我也看見了,的確,這船堅持住的可能不大。”寧遠沈靜的起了個開頭,便急速的講了下去:“只是,如何在這樣的情况下,讓我們駛出這個區域?”
“這倒也不需多慮,眷族人爲了以防萬一,曾給予我們一個定海珠。這個定海珠是寶級的珍品,極爲稀有,即使是在狂風暴雨,海獸攻擊的情况下,它也能讓小船在海中暢行五個時辰。”明棱從懷中取出一個大如拳頭,燦如明珠的深藍色水球,遞給寧遠。
這水球觸手便覺得柔軟溫暖,寧遠下意識的捏了一下,立刻被明棱制止了。
“到了時候,你們只需捏破水球就行了。”明棱間接地說出了用法,又道:“至於小船,兩位手裏應該有那麽一艘,不過海上灾難頗多,這兩隻小船也送給兩位吧。”
說罷,明棱又遞出兩個裝有小船的戒環,這戒環雖然能裝載小船,但是最多只能放在一天左右,因此明棱便又拿出十來個戒環,一幷遞給寧遠。
昨晚上面的事情,明棱也不再多說什麽,匆忙地說了兩三句話,要兩人一見這風浪過大,就自行划船去。這一番話後,他便匆匆的走了,說是要準備在風浪中最後搏上一搏。
看來還是捨不得這艘眷族製造的船啊!寧遠看著明棱漸漸遠去的背影,笑了笑便轉頭看向蕭陌。
“看這遊戲的設計,是不想我們輕易過了任務。那這戒環我們還是個人分上一份,免得中途意外分開後,連船都沒了。”寧遠將戒環肥燕瘦分成兩份,遞了一份交給蕭陌,沈靜的說道。
“嗯。”蕭陌低低地應了一聲,心思却不知游移支什麽地方了。
“怎麽了?”寧遠從未在遊戲中看到蕭陌這般嚴謹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眼,疑惑的問道。
難道這裏又有什麽不對勁嗎?
“有危險。”蕭陌的眼神定在不遠處的船板上,語氣淡定,但其中的意思讓寧遠不禁愕然。
“你的意思,出了這龍捲風,還有什麽更危險的事情要發生?”思索了一會,寧遠估摸著蕭陌的意思,皺著眉問道。
“嗯。”蕭陌淡淡的應道。
如果寧遠還沒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或許還會打趣說直覺敏銳之類的話,但以前的事大約都想到了的他,已經不再這麽看了。心裏盤算了一番後,寧遠雖然還沒想到什麽緣故,但他還是利落的說道:“現在情况已經是壞到不能再壞了,如果還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們就先別弃船,等著這船上的事完了,再走吧。”
蕭陌輕輕地點了點頭,不再作聲,似乎寧遠這個答案早就在他心中了。
船艙恢復了靜默,海上的風浪越來越大,一股股的海風從船板上掃過,發出磁磁磁磁的聲音,靜靜地等待著這場風浪帶來的結果。
海面上風急浪高,海底下却仍舊算得上是平靜。一個個的小水泡自海底搖晃著升起,無數的海底生物平靜而又無聊的在水中游來游去。這時一塊小小的魚肉從慢慢地掉入深海之中,在水壓下緩緩地散了開來。
那香甜的氣味,讓周圍的魚類一囝騷動,都趕忙凑了上來,肆意的嚼著這點點的粉末。不一會,這能吞咽下去魚肉魚骨都被魚類吞噬了,只留下一陣陣奇異的香氣,在這水底越探越遠。
本來就在附近海域水底沿兒搜索的一隻海獸,突然聞到這股香味,它猛然間沈靜了下來。在一片寂靜過後,這海獸狂嘯一聲,尾巴甩出一個極大的波浪,往著散發魚香的地方撲了過來。
而這時寧遠蕭陌所在的船依舊是安然無恙,雖然在驚濤駭浪中撲騰得十分慘烈,但在修補之後,這船依然可以行駛。
明棱知道這個好消息後,心裏十分地欣喜,雖然那兩個人可能已經自己走了,但了有了這艘船,即便是這事情完成不了了,這趟還算是值得的。
這麽想著的他,禮貌起見的敲了敲寧遠蕭陌兩人的房門,却壓根兒就沒想到兩人還是在這房裏。因此,等房門開了後,明棱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愕然。
但很快,明棱便收起那絲愕然,疑惑的對著兩人問道:“我還以爲兩位已經走了,想不到……”
其中的滋味,三人倒都是清明得很。當下,寧遠便笑了笑,挑開這話頭,隱約的將這事情透露了七八成給明棱知曉。
對於這種預感,明棱雖在口頭上說是要好好的計較,但心中却依然不做思索,只是幾句話後,便對兩人說很快就要行駛到一個小島上了,待會可以休整一番。
看到明棱這樣的作態,寧遠與蕭陌也沒有多說什麽,將那明棱打發了後,兩人就開始準備相關的東西了。
海風漸漸地消停了,只留下一縷縷輕烟般的雲,緩緩地在空中流動著。水邊的海鳥漸漸露出了三兩隻,在天空中暢快地飛翔著,這樣的景象,不無展示著一片安靜的暖意即將到臨。
船員們不免喜笑顔開,開支相互慶賀著路途平安,只是誰都沒有料到,一頭海獸正往著這船的區域,急速的闖了過來。


卷四 沈船 第二十八章 海天凶獸至

秋日的爽朗天兒,那晚風也甚是清朗舒爽,暮色低垂,在天際的層層雲濤之中幻化成絢麗之極的光彩,浩浩蕩蕩,如雲起雲滅後最後的一抹眼光,明麗凄迷,奪人眼目。
寧遠若有所思的往著絢麗的晚霞,狹長的眉眼有金紅的餘輝中,猶如雨後正兀自顫顫微微的花瓣,散發出迷離的色彩。
“心裏有什麽不自在?”蕭陌坐在一邊,含笑看著寧遠從昏睡中醒來,迷迷糊糊蹭啊蹭,挪到窗邊看那船外的風景,但不久寧遠那一臉茫然便轉化成若有所思的模樣,讓蕭陌不禁收斂了笑容,開口問道。
“不,只是有些不知道做些什麽。”寧遠轉過頭,金紅的霞光與瀲灩的水色在那明淨瘦削的身影上徘徊不去,眉眼間那抹黯然却仿佛抹不去一般,鬱結在眉梢的一點上。
蕭陌沒有再說什麽,眼中急速地閃過一絲流光,頓了頓,却不知道爲甚麽直接伸手將寧遠緊緊地抱在懷中。
過了許久,蕭陌仍是緊緊摟抱著寧遠,仿佛怕手中的人消逝一般,盡情吸取寧遠身上那沈靜淡泊的氣息,眼簾低垂,掩去眸中不斷閃動的情愫。
“挽,陌,陌……”仿佛察覺到了什麽,寧遠稍稍楞住後,嘴角略略彎起,伸手將難得孩子氣的蕭陌抱在自己的懷中,輕輕地喚著蕭陌的名字。
寧靜的空氣中,海濤上的波光與落霞的輝光緩緩地流動,仿佛演奏著一曲低啞徘徊的夜曲,低迷婉約。寧遠斜斜地睨了那窗外的雲霓細濤,蕭陌那仿佛是不安心不安定的讓寧遠感到一囝迷惑與心疼。
微微垂下眼簾,落入眼中的是蕭陌濃密的長髮與那玉一般溫潤,但又不失柔韌矯健的肌膚。那隱隱散發出細微光芒地肌理,讓寧遠忍不住在撥開那濃密長髮,在這柔韌的肌膚落下了一個吻,然後小小的啃咬了幾下。
蕭陌的身軀猛然僵直了。
這一反應也讓寧遠頓然回了神,感到臉上了陣火辣辣的,自己竟然吃起蕭陌的豆腐來了……
呃,蕭陌的豆腐還蠻好吃的,再說,他能吃自己的豆腐,那他的豆腐我也吃才對,寧遠心裏先是感到一陣慌亂,後來再想想,竟然生出了一股阿Q式的念頭: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寧遠這麽想著,底氣也足了些,正想擡頭說上幾句,却聽到蕭陌那低低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暗笑聲:“看來我是不用擔心了。”
不用擔心什麽?寧遠被蕭陌的舉動弄得神思又有些恍惚,等他回過神來,蕭陌這眼中含笑的傢夥已經將他壓到角落的床上了。
“呃,你要做什麽?”寧遠臉色一僵,這是遊戲中,這傢夥不是要在這裏動手吧,不過好象遊戲沒開放這些功能的,想到這裏,寧遠的眉眼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神色間似笑非笑的看著蕭陌的舉動,篤定了在這遊戲中蕭陌是不能做什麽的。
“你……”寧遠那淺笑自若地模樣讓蕭陌眼神一暗,略顯粗糙的指腹輕輕地劃過寧遠修長的脖頸,低啞的嗓音才開了一個頭兒,船外一道凄厲的尖嘯突然響了起來。
隨即便是一記頗爲沈重的撞擊。
又是怎麽回事?
蕭陌的手指不禁頓了頓。但那手指還是義無反顧的滑到寧遠的衣服裏面。這倒不是蕭陌被美色沖昏了頭腦,只是外面雖然是一片騷動,但是以蕭陌他的感覺來說,真正的危險還未到來,因此,蕭陌也不想管什麽,連那眼角都不曾撩動一下,徑自伏趴在寧遠的脖頸上,細細地啃咬。
見蕭陌這樣的舉動,寧遠心裏生出了幾分好笑,憑著遊戲規則他也不躲避,只是輕輕地喘了幾口氣,就任憑蕭陌動手動脚的。
雖然蕭陌認爲沒什麽樣,但是很顯然,別人或者說NPC不是這麽想的。一囝急促的敲門聲徹底地打消了蕭陌的好算盤——通知這種大事的NPC如果不見有人來應門,他們可是會直接闖進來的。
蕭陌與寧遠對視了下眼,只能應了一聲後,雙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裝,就讓那先將門敲得震天響後來在外面等得團團轉的NPC進來。
這NPC不是明棱,這算是間接證明了蕭陌的感覺,但這NPC一臉的肅穆,却也說明了這裏遇到的問題不是什麽小事。這NPC船員面色平靜嚴謹,淡淡地對著兩人告了一個罪,便開口說了事情,說是由於海上出現了飛魚浪,船長請兩位到船長室裏一聚。
看著那船員一臉不達目標不離手的樣子,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便隨著這個船員向那船長室走了過去。
“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一路上氣氛十分地凝滯,寧遠擡眼看看蕭陌,再看看那領頭的船員,開口問道。
“這個,您看看那裏就是了。”那船員似乎想不到寧遠會開口問他這些事,楞征了一下才露出一絲苦笑,停下來指著窗外的浪濤說道。
“這裏?”寧遠與蕭陌見船員的舉動,不由齊齊一震,臉色微微的有些變化。這倒不是因爲別的,實在是眼前的景象十分的奇特。
暮色低沈,只在層層的海濤中灑下一片略顯黯淡的暗紅色光芒,碎碎點點,隨著起伏的波瀾緩緩蕩漾著。波瀾之上,海空之中,數以百千計銀亮的飛魚如一層密密的綢緞,在餘輝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綺麗的流霞,然後迅速地投入海浪裏,等待著再次的飛翔,但這海浪裏除了這銀亮的魚兒,還不各種各樣,五光十色的各色魚類,都齊齊往著船的方向簇擁著,那種數量,那種個頭,簡直能堆起一波波魚類浪濤。
“這就是你們就的飛魚浪?這究竟是怎麽産生的?又有什麽後果?”寧遠沈著臉皺著眉,一口氣問了很多的問題。
“唉!船長室也快到了,具體怎麽樣,您還是問船長他們吧。他們知道的比我多多了。”船員臉色黯然的說道,似乎對於這飛魚浪的出現有著極大的驚慌與無奈。
蕭陌與寧遠對視了一眼,不再說什麽,走廊裏恢復了原本的沈滯氣氛,只有那略顯沈重的脚步聲漸漸遠去。
不多時,船長室便到了,船員敲了敲門,恭敬地報告後,便請蕭陌寧遠兩人進去了。
船長室對於寧遠兩來說幷不是很陌生,這次他們看到的船長室依舊保持著十分地整潔利落。隨意的掃視過這不大的船長室,蕭陌與寧遠立刻發現包括明棱在內,幾個船裏的大頭目也站在那裏,而這船長的臉上雖然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沈靜,但那微微的笑意已經是茫然無存了。他擡眼看見蕭陌與寧遠來了,便開口道:“兩位來了,請先坐下吧。”
寧遠與蕭陌點頭示意,隨意找了兩個相近的位子便坐下了,左右的幾個NPC見人都來齊了,便也隨意的找了幾個位子,紛紛落座了。
等所有人都坐好的,船長擡眼看著蕭陌,突兀的問道:“明棱說,蕭先生曾感覺到有什麽危險的東西要出現,不知蕭先生現在還有這種感覺嗎?”
船長的語氣焦急而又嚴肅,眼中的神色却是分外的凝重,這種表態讓寧遠與蕭陌都微微楞住了,難道這次的飛魚浪與之前蕭陌感覺到的危險東西有關?
船長見兩人的神色倒也明瞭了六七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他活像是老了十來歲:“那看來是真的了。”
嘆了這麽一口氣後,這船長也不需要別人安慰勸告,很快就振作起來了,道:“兩位或許還有些奇怪吧。這也不是什麽機密,那飛魚浪的出現不過是三個原因:生育遷徙、掠奪食物與躲避危險。這時不是生育遷徙的時候,有可能的不過是後兩者,但這飛魚浪裏有從來都沒有掠奪食物習慣的十幾種魚類,這也就是說此次的飛魚浪只是躲避危險這一種可能了。”
“而能引發這種規模的飛魚浪,只有大型的海獸才有可能。”看著十分疲憊的船長一眼,明棱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接著補充道。
“那你們的意思是?”寧遠眼中莫名的神色一閃而過,良久才淡淡地問道。
“我們想……”邊上的一名大頭目話才剛剛起了頭,一道極爲尖利的嚎叫聲頓時傳了過來。


卷四 沈船 第二十九章 浪高舟亦沈

這尖銳的嚎叫聲,如虎嘯熊吼,充滿了憤怒、絕望與騰騰地殺意令坐在位子上的船長等NPC稍微楞征了一會,突然之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幾乎在數秒間臉色俱是變得一片慘白,顯然是驚駭之極。
這不大的房間裏一片寂靜,連那船外的隱約的波浪聲與海風的吹拂聲都隱隱聽到了。
衆人中,船長手上原本拿著一盞茶,被這嚎叫聲一驚,那手竟顫抖著拿不住茶碗,不到幾秒的功夫只聽得‘咚’的一聲,那茶碗便砸在了地上,落成十來塊大小不一的瓷片與一灘略顯渾濁的茶水。
不過有這時呼吸聲都能聽到的時候,這重重的一聲,倒是讓所有的NPC砸得回過神來,驚覺般慢慢地收斂起臉上的神色,只是這些NPC眼中臉上的驚駭、疑惑與恐懼等等的色彩仍舊是滲了出來,令寧遠與蕭陌心中都是有些吃驚。
“這是……”寧遠剛開口想要問清楚,那船長却仿佛大夢了一聲,猛然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吞舟魚的事,大家都是清楚的。我也不多說了,只是不管怎麽樣,那種事不能發生在我們船上。”
“那如果……”聽到船長的話,邊上的一個頭目忍不住遲疑地說了幾個字,下面的話便被船長與周圍的NPC冷厲冷酷的眼神給驚嚇得吞了下去。
蕭陌與寧遠默默的對視了一眼,心中的疑慮更是深了。
“這樣就好,我們走吧。”船長森冷的眼神掃視過周圍的NPC,見他們都站了起來,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像將軍率領著士兵即將奔赴死亡般的說道。
眼見著這些NPC都如趕赴沙場的將士一般,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向外走去,寧遠愕然的回頭看向蕭陌,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况下,這些NPC怎麽會這幅樣子?
“去看看吧。”蕭陌眼神不定如山。恍然間他仿佛已經看出其中的奧妙,淡淡地說道。
“嗯,也只能是這樣子了,不過,他們怎麽會,難道是……”寧遠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說明其中的緣故。
“積威而已。”蕭陌漠不關心的掃過前面那些NPC的背影,淡然的解釋道。以蕭陌他的身份,自然是比寧遠更能明瞭這種積威的能力。只是,這次的事情絕對不會是什麽小事,想當初連眷族那凶險的任務與奇異的龍捲風,這些NPC可都能置之度外,一片風輕雲淡的模樣哪。
這麽想著,蕭陌與寧遠不禁急走了幾步,向NPC那隱約有些模糊背影追了過去。
轉過幾個彎,再走了十多米的路,一大片海風帶著鹹濕的水氣,迎面便撲了過來,再走了幾步,拾級而上,一片金紅昏黃的暮色,伴著海天一色俱是滿目餘輝的風光,映入所有的人眼中。
燦金的海浪,如灑落了無數地碎金,隨著時起時落漸漸遠去的波瀾,隨意流轉著絢爛的光彩。那海浪的盡頭,却是落日的餘輝,自那隱隱浮現海天分割綫中揮灑出來,層層的金紅色染透了半邊天空,烟華流轉,如同夢境。
突然,一道小小的尖刺自遠方分水而來,速度極爲迅速,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那東西已然近在數十米內了。
“來了,來了,果真是它,果真是它……”船長等NPC念念有詞,臉上却是一片噩夢般的慘淡顔色。
“船長!各位!”寧遠無奈地喊道。要是再不采取措施的話,這條奇異的尖刺就要直直地往這裏沖來了。
“立刻升帆,避開海獸!”船長等NPC立刻就回過神來了,臉色慘白地對著不遠處的那些船員喊道。
他的話音未落,一波澎湃的大浪頓時卷了上來,饒是這船體積甚大,也是禁不住般得隨之掀了上去。
這陡然間的變故,讓所的的船上的人都是東倒西歪的,甚至於幾個沒有運道的船員還被掀到船的外面去了,就這樣直接落到了海濤之中。
這一番變故下來,幾個船員竟向那些船員落海的地方直撲了過去,各個的眼泪如狂風暴雨般落了下來。
“這……”寧遠回頭看向船長等NPC,却發現這幾個也正是眼眶發紅,滿臉的肅穆之色。
難道這只海獸不是系統安排的,所以這些船員死於這海獸之手的話,就不能返回家園了?不對,如果這次任務,系統是要分的如此詳細的話,那它怎麽會計算不到呢?看到這NPC的舉動,寧遠雖然對心中的答案産生了些許疑惑,但還是動搖不了第一次就有的答案,因此,寧遠疑惑的擡眼看向這些NPC,臉色十分沈靜但又帶有一分淡然的說道:“不知各位爲何如此傷心?”
這一分的淡然與沈靜讓聽到的NPC一片寂靜,只聽得海風聲徐徐地吹拂而來。蕭陌略略前行了幾步,將寧遠置於自己措手可及的地方,眼中的神色却依舊是淡漠的。
“你!你,你知不知道這落海的船員都將被海獸吸附入腹,永世不得超生啊!”其中的一個NPC跳了出來,一臉的悲戚之色,只是那眼眸中却掠過了一抹輕鬆與安心。
“如是這般,那閣下還不奮力自救,反在這裏哀哀欲絕?”寧遠淺笑首,別有含義的掃過這個NPC,重重的說了閣下兩字,聽在別人的耳中,却生生露出了一分淡漠與嘲諷的意味。
“你,你這個!”那NPC臉色漲紅的如同猴兒的屁股,眼中不知閃過什麽意味的眼神,沖著跑了幾步,却又停了下來,只是惱怒地叫喊道。
“寧先生,您是不知道其中的緣故。”船長攔下了顯然是惱羞成怒的NPC,淡然的眼神靜靜地掃視過遠方的那靜止不動的海獸,語氣黯然的接著說道:“這海獸名這吞舟魚,原是深海之中的王者,輕易不浮出海面。但是凡是它浮出海面之時,必是遇到海船,方是回歸深海。而遇到的船隻却是不論載重大小,都是非死即傷,除非能按照一個法子來。這法子便是船上抛下幾人,供這吞舟魚吞噬,這海獸便自會離去。如若不然,這魚便如名稱所說的要將這舟船,不論大小,盡數毀去了。”
說到這裏,那船長不禁頓了頓,嘆氣道:“不用說明治他,便是我們這裏所有人,看到那幾個船員這般落水,心裏也是掠過幾分僥幸的。只是這船員落入魚腹,尸骨沈入海底,恐怕是永不超生了!”
船長這番話才堪堪落地,在聲者不由都哀嘆不已。寧遠皺著眉,遲疑的想要問清楚,突然一股大浪再次涌了上來。
這浪雖然來得突然,但好歹還是有了些準備,竟然沒有一個落到海裏。衆人不禁疑惑的相互看了看,心中都是一陣納悶,這海獸歷來都是這麽打發走的,爲何這次就不行了?是傳言有誤,還是那落水的船員命大,竟沒有落到海獸的嘴中呢?
想到這裏,所有的NPC心裏頓時生出了幾分躁動與警惕,默不作聲的與他人離著遠了點。
正在所有的船員都是一片躁動的時候,寧遠與蕭陌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他便開口道:“當初聽說,這次的任務船員等遇到了大的風雨,便可憑藉卷軸回來。不知各位爲何還是這般的沮喪呢?”


卷四 沈船 第三十章 折槳成孤帆

船上的頓時一靜,NPC個個都是面帶驚疑之色,停了半晌,所有的NPC才反應過來,紛紛慶幸不已。
“對啊,怎麽忘了這件事情……”猶帶茫然神色的船員喃喃自語著,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就是就是,我說我們不會這麽倒楣的,上天可都看著呢,這大半輩子我還沒有行差走錯過呢……”幾個年紀大的船員,邊是慶幸不已,邊是順口嘮起自己的生平。
“難怪這海獸還是要動手,就是那卷軸將羅憑他們送回了村子啊!”
……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寧遠眼中浮起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無奈的對著幾乎要老泪縱橫的船長,道:“老人家不會忘了這任務的事吧。若是我們下了水,這件事也就泡湯了。只是不知道那定海珠能否抵擋了這吞舟魚?”
那船長聽得這麽一句,臉上不禁楞怔了一會,良久才淡淡地說道:“那定海珠雖好,但是也會粘上一些氣息,免不得會被這吞舟魚吞噬去了。這事情倒也不是很難,只等著這吞舟魚將這船隻打散了,這漂流的東西,它大約也不會著意追逐的了。”
“這樣一來,這船不就……”寧遠微微一楞,沒想到這船長會這麽說,他可是對船上衆人得到這船時的興奮與激動記憶猶新呢。
“這船也是身外之物,正是得之我幸,不得之我命,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能在吞舟魚的口下生存,也算是一大幸運了。”船長淡然而又灑脫的指著遠方的海獸,欣然回答道。
寧遠聽著這句話,便也不再作聲,只是點點頭,略微後退了幾步,等待著船長的吩咐。
這一段時間過去了,那海獸更是前行了不少,但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這海獸竟然半天的功夫也不動彈幾分,只是緩緩地潜行著。
見到這樣的海獸,那船長更是多了幾分忌憚之心,稍稍思慮了一番後,便對周圍的幾個NPC吩咐了一些事情,到底薑還是老的辣,這船上的一番囑咐倒也稱得上是滴水不漏,妥當得很。
只是這些措施都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下:這海獸只是偶爾碰到的,幷不是特意找上門的。
船上的船員自從寧遠點明事情後,更是添了幾分力氣,一陣忙亂後這事情已經做好了大半,但這會的功夫,已經够海獸做好準備,發起攻擊了。
一聲低低的但是極爲尖銳的尖嘯從海面上響起,推著海浪直直地沖到船上所有人的耳中。無數白色寸寬的絲綫隨之抛灑了出來,圍著這船隻,隨意地交織在金紅的海浪上,散發出隱隱地鑽石般的絢爛光芒。
“這是,這怎麽可能……”船長看著那如雪片一般潔白的絲綫,臉色也不禁變了,嘴中不禁喃喃著說道。
“請問,這是怎麽了?”寧遠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船長,在眯起眼瞧了瞧正慢慢游過來的吞舟魚,低聲對著邊上的明棱問道。
“看著那樣子,却像是吞舟魚的蜒絲,這蜒絲原是吞舟魚內丹中蜃氣所化,不論什麽東西,只是碰上那麽一點,就是遠渡千里,這吞舟魚也會順著氣味,追逐而去的。不過,這通常是吞舟魚報復所用的技能,端是少見的很,却不知道爲何今天用到我們的身上。”明棱眼神略略掃過周圍的NPC,沈吟了一會,才淡淡地說道。
“這麽說來,原本的計劃是不能再用了吧。”寧遠淡淡地看著逐漸展露出形貌的吞舟魚,臉色沈靜地回答道。
“不,這事不會變的,只是需要再加上那麽一條罷了。”船長回過神來,眼睛略微閃過一絲淡然的笑意。只是頓了頓,他便接著說道:“這吞舟魚的蜒絲雖然極妙,但是碰到了吞舟魚的血,却會轉爲一種奇異的能力,不但能擺脫吞舟魚的追捕,更是能讓大部分的海獸視若親屬,和善相待的。”
憑著這一條件,這船長當下便又發布了幾條命令,只等著那吞舟魚慢慢地游了過來。這吞舟魚速度雖然是慢——這是爲了不破壞蜒絲,但是憑著那體積還是很快接近了船隻。
寧遠有些好奇的擡眼望去,這海獸怎麽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特別是那流動著鑽石一般光華的肌理,更是讓寧遠感到十分地眼熟。
沒等寧遠想出個所以然來,那海獸便動手了,一條狹長的魚鰭微微一動,便在那船隻的身上劃開了一道極爲寬暢的口子,使得船隻頓時一斜,周圍的幾人眉頭一皺,看來是沒想到這吞舟魚會這般慢慢地磨蹭,但他們相互間點點頭後,便都縱越而去。
蕭陌却是留下了。
畢竟這船隻多有不測,前幾次若不是蕭陌動手,恐怕寧遠早就在這吞舟魚的肚子底下趴著了。不守,就是這樣子,蕭陌仍是取出一些箭枝,搭弓射了幾把塗了毒藥的箭枝。
寧遠見那些船員都是取出了一斜分水叉之類的水上兵器,在這吞舟魚的身上不停地縱越著,隨意的打擊著那皮粗肉厚的吞舟魚,心裏也不禁癢癢的,伸手便拿出一些如暴雨針之類的暗器,瞅准了地方便隨意的射了出去。
不過這些攻擊却都不能奏效,那吞舟魚的身上仿佛有著什麽隔離層一般,將這些攻擊都擋在了外頭,看著那樣子,不用說是流血,便是破皮也是難得的了。
一番的功夫都難以奏效,這些攻擊的人却被折損了不少,連著那船隻也是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見到這樣的情况,那船長終於嘆了一口氣,黯然的說道:“沒想到都這麽一把骨頭了,還是不能將這事情帶到棺材裏面……”
語意之間,大有蕭瑟的意思。
但是周圍的人,却是猛然間振作了不少,都不禁停下手來,齊齊看向那船長,仿佛期待著什麽東西的出現一般。
那海獸仿佛也知道了什麽,尖銳的長嘯一聲後,它便直直地往著船上撞了過來,船長眼角微微一挑,神色間似有意若無意的閃過一絲黯淡。
轉眼間,這船長已經是消失了。
天與海之間,陡然散開無數凄清的刀光,猛然間灑落下來,片片如雪如雲,飄忽淡然,那海獸一聲一聲長嘯,自那深藍的肌理上猛然綻放出一朵血花,頓時濺到了甲板之上。
甲板上的人急忙將這血塗抹到寧遠與蕭陌的身上。
這時,那海獸又是一聲雷吼般的長嘯,一陣大力傳了過來,那船隻頓時散落成數十塊。
“遠。”蕭陌低低的喊了一聲,早有準備的他立刻將那定海珠捏破。
一個小小的水球便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一章 清風渡明月

風急浪高,一波波的駭浪,隨著急劇的海風,如要卷天一般一陣陣的打了過來。
雖是聽得一陣陣海浪拍打的巨響,寧遠與蕭陌眼裏看到的却都只是那深的、淺的變化不一的海水。好是一陣功夫後,那海濤漸漸地平息了,那水球淺淡的上方也微微露出一抹沈沈的夜色。
海面上的波瀾越發的平靜了,只是略略展露出一些微瀾,寧遠透過水球淺淡的幾乎透明的墻壁,遠遠望去。這地,月色尚好,却如嬉戲於海天之間,映照著層層或渾厚或褶皺的波濤,將這海天浸染出一絲絲澄淨的光華。幾條海魚幽幽的浮上海面,就在這水球的邊緣上嬉戲著,映著朗月清風,那一番閑閑地意趣不由自風中慢慢地溢了出來。
寧遠蹲下身,隔著水球碰了碰下面的幾條小魚,誰知那手竟然露了出來,直接碰到了那小小的魚兒。在這驚愕之時,寧遠的手指頭被這晃悠悠的魚整個吞了下去,令他立刻從驚疑中回過神來,隨手就將那魚給放走了。
“挽劍,挽劍,你看到了吧?”寧遠擡頭看著蕭陌,那如墨染了一般澄清的眼眸透露出一絲絲狡黠,讓蕭陌心中生出了幾分淡淡地笑意。
“嗯。”蕭陌淡淡地勾起一絲笑意,眼眸定定地看著寧遠,等著他接下來的提議。
“那我們就去釣魚吧。”寧遠眉飛色舞的看著脚下仍是繞著兩人團團轉的魚,語氣中頗有些豪情壯志。
“忘了那海獸?”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眸中的顔色略略轉深了些許,開口打趣道。
“哪有那麽倒楣的。”寧遠撇撇嘴,雖然心裏還是有些惴惴然的,但嘴上的功夫倒是沒有落下,道:“如果釣上的魚都沒見過的話,就放了好了。”
“好。”蕭陌淺笑著揉揉寧遠的柔順的發絲,溫熱的氣息在寧遠的耳邊一閃而過,讓寧遠的軀體猛然間一顫。
寧遠的臉色略略有些發紅,掩飾般的哼哼了幾聲後,他便在這水球裏坐了下來,取出以前放在納虛環中釣魚的餌料與器具。
蕭陌擡眼看了這水球的一個小小角落,見上面表示的水球剩餘還人不少。蕭陌但緊緊地挨著寧遠坐了下來,親昵的摟抱著寧遠因爲寒冷而稍微縮了起來的身軀,口中仍是調笑般的說道:“怎麽還氣著?”
寧遠臉上飛起一片紅暈,嘴中悄無聲息的喃喃了幾句,却不明說什麽,將自己的頭靠在蕭陌的肩膀上了。
聽著寧遠有一搭沒一搭的話,蕭陌伸手握住寧遠那在月色下略微有些泛白的手指,正想說些什麽,轉頭却看到寧遠的耳垂被這寒風吹得有些發紅,顫巍巍地抖動著。蕭陌看到這一毛茸茸的耳朵,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心中也升起了幾促狹的意思,故意對著這耳朵呵瞭解一口氣,道:“冷嗎?”
寧遠原本已經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感覺了,但被蕭陌這麽一磨蹭,那有些合攏的眼睛,猛然眨了眨,頓時驚醒了過來:“啊……”
這一聲聽著便是極爲軟濡,等與寧遠原本就溫潤細膩的腔調搭在一起,更是平添了幾分誘惑般的感覺,頓時之間便讓蕭陌心中徵聘了些許念頭。
“穩著點。”蕭陌扶寧遠因爲驚嚇而稍微錯向的身軀,心裏的念頭倒是打發的一個也沒了。
來日方長,不是嗎?
這麽想著,蕭陌擡頭看了看水球的頂部,剩下的時間倒是還很多。但這水球雖然能阻擋海浪的侵襲,也能將這航行的方向大致把握住,不過却不能遮擋海風,在這晚上,未免也寒冷了點。
蕭陌只是稍微思索了點時間,便將掏出納虛環中的戒環,隨手捏破了一個,放出一個小船。
小船雖稱不上大,但是對於兩個人而言,已經是較爲寬敞的,不說別的,但是那船艙,便也够寧遠在那裏滾上幾次的了。
這小船在水球底部上才堪堪放好,那水球突然變得大了些,一舉將這船隻包圍了起來,看來是能將這小船整個維護住了。
蕭陌滿意的看了小船一眼,隨之拿出了一些厚厚被子、枕頭等東西,將這船艙布置好了,然後才抱著身體有些寒意的寧遠一起鑽到了這被子裏頭了。
寧遠在看到這小船拿出來時,先是有些奇怪,但是很快這種驚訝便被蕭陌的舉動給打破了。笑嘻嘻地握住蕭陌的手,寧遠隨意在軟軟的被子裏磨蹭了幾下,嘴裏雖然想著要說些什麽,但是被這暖暖的被子一熏,腦子頓時便有了昏睡的欲望,糨糊般的說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先睡吧。”蕭陌淺笑著看著寧遠那被厚厚的被子埋著的樣子,伸手便摟住了寧遠的肩膀,溫和的說道。
“嗯。”打了個哈欠,寧遠睡眼朦朧的凝視了蕭陌一眼,突然就在眨了眨眼後直接凑到蕭陌的嘴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道:“晚安。”
話間剛落,寧遠便緊緊地閉上眼睛,沈沈地睡去了。
溫柔地看了寧遠一眼,蕭陌的手指略微彎起,用那指腹輕輕地在寧遠的臉頰上撫摸了幾下,他才落下細細地碎吻,用一種稍稍有些沙啞的聲調,沈靜地說道:“晚安。”
安謐的夜晚,連著那略帶蕭瑟的海上氣息,都漸漸地消去了。蕭陌睜開眼時,海的東邊已經是露出了淺淡的透明的藍色。
啓明星依舊在空中,只是那亮光却是越發黯淡了。淺色調的金紅色,緩緩地綻放在遙遠的東方,爲過往的雲層雲烟都染上了或深或淺,或明或暗色彩,海上的波瀾褶皺雖多,只是那大的浪頭却也消散了。
明亮的陽光如碎片一般肆意的灑落,映照著層層的波瀾,分外的耀人眼目。
“天亮了?”寧遠伸手遮住直往眼中射去的光綫,嘴上咕噥了幾聲,才低低的開口問道。
“嗯。”蕭陌淡淡地笑著,低頭在寧遠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也低低的說了一聲。
“那按照地圖說的,我們不是快要到第一個島了嗎?”寧遠歪著頭,有些遲疑地問道。看蕭陌的樣子,不像是看到海道的模樣啊。
“我們迷路了。”蕭陌凑到寧過的耳邊,低低的嗓音如大提琴在耳邊呢喃一般,醉人心魂。
寧遠不禁楞住了。
這是什麽意思?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二章 孤島懸海外

蕭陌凝視著寧遠那有些楞怔的模樣,輕輕地勾起寧遠耳邊的一縷略顯淩亂的發絲,淡淡的笑道:“看那裏。”
寧遠眨眨眼,從蕭陌那略帶笑意的眼神中探查出了一絲調弄的色彩,心裏也就浮現出了一些明悟,恨恨地看了蕭陌一眼,他擡眼便往蕭陌眼神所指的方向看去了。
這時候,一縷縷璀璨的陽光自層層的雲霞間漸漸地滲透出來,恣意地灑落在水波渺渺的海洋之上,看著略顯刺眼的東方,寧遠微微眯起了眼睛:在不遠的地方,一座小島正浮現在海面上。
“這就是地圖上說的那個龜島?”寧遠眯著眼,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後,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照他們說的,這龜島遠遠望去便是如一只海龜浮現海上,這座島怎麽也不像是海龜的形狀啊?”
“先去看看。”蕭陌點點頭,同意寧遠的意見。不過這座小島,雖然看著是有些奇怪,但還是在這海上,島嶼却是不多,兩人商討了一番,還是决定去那海島觀望一睛,畢竟這座海島上,兩人就算不可能發現其他的東西,單單是以前的船隊經過留下的痕跡等的可能性,也是現在急需的綫索源之一了。
“嗯。”寧遠輕輕地應了一聲,注視著這小巧的海島,心中不知浮動著什麽滋味,總覺得這島上似乎有什麽奇異的事情要發生。但這種事情,蕭陌知道的會更清楚吧。
這麽想著,寧遠便不再多說什麽,與蕭陌一起劃著船,朝著那海島的方向行駛過去了。
這小船雖小,但是也是極爲輕巧的,再加上這時正是順風順水的時候,小船上的兩人很快就順暢的抵達到了海島。
這海島遠望時,寧遠還是覺得這島還算是有一定的面積,可是等真正登上了海島。他才發現這島嶼的面積很小,站在這頭,他們就能看到這海島的另一頭了。不過這海島上的物資却還稱得上是豐富,叢林茂密,花盛草長,一片鬱鬱鬱葱葱的景象。在不遠處的海灘上,寧遠與蕭陌還發現了十來隻肥大的海龜,在緩緩地蠕動著自己的軀體。
細細一看,兩人却發現這海龜却不知道爲了什麽事情,正急急忙忙地往那海裏撤退。那撲騰的水聲不斷地響起,爲這裏更添了幾分不安。
寧遠心中一緊,一種莫名的緊張氣氛從心裏浮現出來,猛一激靈後,他不由擡頭看向蕭陌,却不知道怎麽說。
“怎麽了?”蕭陌不論是遊戲中還是現實裏,十分的精神就有六七分放在寧遠那裏,看到寧遠這般舉動,蕭陌他不禁掩去眼眸中閃過的那絲冷意與不屑,轉而回頭看著寧遠。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海島十分地不對勁,却也說不上什麽地方不對勁……”寧遠盯著那慢慢從沙灘上級撤離的海龜,心裏的焦慮更是多了不少。
“放心,不會有事的。”蕭陌嘴角略微勾起一絲弧度,眼眸中却是盈盈地一片溫柔,邊是說著,他還邊伸手撫平寧遠那皺起的眉間。
“嗯。”寧遠輕輕地點頭,狹長的眉眼略略彎起,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讓蕭陌頓時間呼吸一滯,情不自禁地俯下頭,在那展現淺淺笑意的肌膚上落下一個清淡的吻。
“那我們還是快點動手吧。”被蕭陌的舉動一驚,雖是沒有其他的人,但寧遠還是恨恨地瞪了蕭陌一眼,咕噥般的用蚊子的聲調說道。
“好。”蕭陌的眼神在海洋中那些海龜身上一掃而過,靜靜地凝視著寧遠的眼眸,溫和地說道。
……
海島本就不大,寧遠與蕭陌將那小船拖上沙灘,系在一棵繁密的樹身上後,就决定徒步繞著海島走了一圈。
順便也散散心,畢竟,這一趟的任務下來,兩人都是沒有什麽休息的時候了。寧遠這麽想著,順便還抓出了正在睡懶覺的飛雪狐狸,讓它發散發散,减减肥。
那飛雪一出來,便是精神抖擻,仿佛受了驚嚇一般,直往寧遠的懷裏凑過去,這種不知情狀的舉動,讓蕭陌的眼神猛然暗了下來。
寧遠沒有辦法,在屢次威嚇利誘還不能成功後,只能將這傢夥扔回到自己的寵物袋裏了。
這樣一番後,兩人心情不免受了點攪動,但這决定還是不改動了,悶悶的走了一圈。
這一圈走下來,除了將那海龜拿下幾隻,采集了一些奇異的草藥外,兩人一狐却沒有什麽別的收穫了。
“這裏似乎沒什麽船隻經過的痕跡,不過等吃了飯,我們再去那島嶼的上面看看,或許有什麽綫索與說不定。”寧遠莫可奈何的把這事情下了個定案,看著島嶼上鬱鬱葱葱的林子,心裏雖然有些喪氣,但更多的却是躍躍欲試的感覺。
“好。”蕭陌輕輕地掃視了上面的叢林一眼,淡淡地應和道。
既然事情都已經定下來了,寧遠便選了些材料,稍稍準備了一番後,開始燉起湯來了。不多時,這飯菜都準備好了,蕭陌與寧遠挑著吃了點東西,好填填肚子後,就準備去那叢林中好好的探索一番。
“跟我來。”蕭陌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握住寧遠的手,往一條小道上走去了。
“這裏似乎是有人開發過,平常的山林小道一般不會這麽平順的。”寧遠望著前面的小道,見數十步後這小道還在繁密枝葉隱隱透出接下來的一段,不禁評估著說道。
蕭陌黯然不語,神色雖是十分地平靜,但心裏的警惕却是絲毫沒有放下,這麽走了十來步,蕭陌略略思索了一會,便伸手將寧遠拉到自己的懷裏,摟著他往那道路上縱越而去了。
這小道越往上越是狹小,樹木繁茂,幾乎是要側身而過,此外,路上還不時冒出的飛流溪水,隨意的噴涌而出,讓這小道一片濕漉漉的,更是泥濘得難以行走了。
好在這小島極小,山也不甚高,因此這路雖難走,但兩人花費的時間倒是不是很多,沒多久,兩人就到了山頂。
這山頂,却沒有什麽茅屋石室的,只是一片赤色的岩石,與一個正發出些許熱氣的幽深洞口。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三章 雲密雨不泄

蕭陌與寧遠皺著眉,相視無言。
雖然兩人在上山前心裏都是略微有些想法了,但看到這片赤色的岩石以及這冒烟的洞口,兩人的心裏還是有些鬱悶的。
怎麽就碰到了最壞的現實呢?
寧遠的眼神從這洞口移開,向四周望去。這原是小島的制高點,一眼望去,就是那四周浩浩蕩蕩的海洋也是盡收眼底,但寧遠的眼神却被收入眼中的兩件事情,緊緊地吸引住了。一樣事情,便是這片赤色岩石邊上略微有些萎靡發黃的樹葉子;另一樣事情却是在這島的北邊,隱約間可以見,那邊海上有個小小黑點。
“挽劍,你看那是什麽?”帶著稍微有些激動的心情,寧遠對著也正望著那邊海面上的蕭陌問道。
“是座島。”蕭陌淺淡的語調稍微有些挑高,顯示出一點點的不確定,聽在別人的耳中或許是沒什麽意味在其中,寧遠却不是其他人,一聽這話,他雖然心裏稍微有些奇怪,但也知道,這麽遠的距離,這種不確定也是應該的。
“雖然看樣子是稍微有些遠了,不過,憑著船隻,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到的。那這個洞我們還要不要進去呢?”既然確定了遠方有座島嶼,這洞裏的事情就有些鶏肋了,不論怎樣,都是有些可惜,因些,寧遠皺著眉問道。
“你說呢?”蕭陌清朗的眼眸眨了幾下,那眸子却是閃閃如溪水,脉脉的注視著寧遠,輕聲地問道。
“我看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不然,就算接下來是走得十分順暢,我也會覺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寧遠偏著頭,只是思索了幾秒鐘,便開口堅定地回答了這麽兩句話。
“我也是。”蕭陌勾起一絲溫潤的笑意,眼神清冷地看著這正散發出縷縷白烟的洞穴,漠然地說道。
“這樣便好了,不過這裏的情况那冷香丸與寒魄珠倒是有些用處。”寧遠想著地底的岩漿,驀然間興起了個念頭,忙將自己納虛環中的兩樣東西拿了出來,遞了一些給蕭陌。
這冷香丸,原是寧遠取了焚月城任務之後得到的草藥——函雪果,與一干長於苦寒之地的草藥煉就的丹藥。當初寧遠苦苦煉了兩爐下來,也不過是二十六顆左右的丹藥,品次略有些差異。不過,這冷香丸却是極有用的,一顆丹藥吞下去,便能保證在過冷或過熱的各色環境裏保持兩個時辰的不受干擾狀態。
而寒魄珠,却只是一種奇怪的內丹之類的東西,能够在一定範圍內驅除出火熱,保持清凉乾爽的環境。
蕭陌也不多說,只是將那冷香丸接了下來,那寒魄珠却是連著自己收有的那幾顆都遞給了寧遠。
“我已經有了,你還是收著好了。”見蕭陌的舉動,寧遠雖然是知道這寒魄珠有些干擾蕭陌功夫的施展,忙收了回來,但是屬於蕭陌的那份寒魄珠他便遞還與蕭陌的。
蕭陌眉間略一折皺,隨手取出一條絞煉的天蠶絲,將內力注入天蠶絲裏使那六七顆大如龍眼的寒魄珠串在一起,變成一條珠鏈。
隨即,蕭陌便將這珠鏈子系到寧遠的手上。
“叮,玩家挽劍霜成功製作金品飾物——寒魄珠。屬性:體質+3,抵抗寒熱環境能力40%。”
“叮,玩家挽劍霜誠心製作飾物,飾物屬性與等級上升一級,聲望+60。”
聽著這兩條資訊,蕭陌也沒什麽反應,確定好自身的狀態後,隨口吞下一顆冷香丸,往那洞穴探囊取物去了。
這洞穴極深,以蕭陌的目力,也只是稍微看到了一點點赤紅的熔漿在下面翻滾著。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蕭陌便不再理會熔漿的事情,顧自繞著這洞穴,緩緩地撫摸起來。
“嗯?”這洞穴的邊上都是光滑無比,好是半天的功夫,蕭陌的手才碰觸到了一個凸出出來的小圓點。
蕭陌先是想要左右旋轉一番,但這石子却是不動如山。只等著蕭陌用力的按了下去,蕭陌的身邊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條通道。
“等等,我看看。”寧遠原本是聽著蕭陌的意思,站在外面等著的,但是看到這邊的舉動,心裏不免也癢癢著,便凑上來了。
蕭陌的眼神細細地打量了寧遠一眼,見這寒魄珠鏈子的效果不錯,也就放手讓寧遠過來一控究竟了。
寧遠先是細細地勘察了這出來的地道,見看不出什麽事來,他便拿出專門用於探查用的東西,系著繩子,一溜的滾到那地道裏面去了。
過了一會,寧遠扯回繩子,上面的東西却是只剩下一點點的渣子,看得蕭陌與寧遠都是無奈的搖搖頭。
這個機關絕對是霸道型的强酸之類。
“那我還是再看看這機關吧。”抛下手中的繩索,寧遠俯身低頭,向那小小的石子抹去了。
一番苦功後,寧遠與蕭陌兩人才從各色的選擇中找到了正確的開啓方式,猫著腰順著這通向地底的通道,慢慢地向那地底走去了。
這地道極深,却是顯得十分地炙熱與濕漉漉的,讓行走著的兩人走得艱辛異常。便是蕭陌這種身手的玩家,再配上寧遠,行走之間也是覺得十分地吃力。因此,好是半天的功夫,蕭陌與寧遠才堪堪走了數十米的路程,到了前面一個石室裏面。
這石室的擺飾異常簡潔,只是擺放著一個小小的香案,上面放著一封信、兩本書,以及數樣看上去華貴但十分輕巧的器具。
蕭陌與寧遠對視一眼,心裏都是有些納悶,這香案是什麽意思?不會說是破解了機關後,系統送與的禮物吧,那這裏的機關未免過於好過了些。
這第想著,蕭陌却也不說什麽,眼眸在這些東西上一掃而過,隨後他便伸手將那封信取了來,利落地拆開,抽出信紙細細地看了起來。
這信紙上的字,行文利落大方,但那字跡的顯現却十分奇特,是一行行慢慢地浮現出來的。
而這浮現的第一行字,便是讓蕭陌與寧遠頓時一楞,上面只是寫了這麽一句話:
小子,嘿嘿,你通過了考驗,不過未免中毒,還是先摸摸那邊的書籍與器具吧。
言辭之囂張,可見一斑。


卷四 沈船 第三十四章 挂帆濟滄海

蕭陌眼神沈靜,平淡地眼神略略掃過那書籍器具後,才不疾不徐地拿起那幾樣東西,細細地看了幾眼。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蕭陌雖然不把信上的話放在心裏,但寧遠却是有些焦急,這信紙上的毒藥若真是只能靠這種方法解去的話,應該不是好解除的藥物才對。
“沒什麽。”蕭陌淺淺一笑,那眉梢眼角微微露出了一絲脉脉的溫情,溫和的說道。
蕭陌才堪堪說完這句話,那信紙上便又顯現了幾句話,却是略帶古代意味的話語:血盜罪惡滔天,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故而我潜入風島,一舉搗毀血盜。只是那血盜頭領臨終反擊,我終不能離開海島,只能將祖傳技藝傳下,以待通過考驗的有緣人了,有緣人只需謹記,我乃風沅却可。
了了的幾句話,看得蕭陌與寧遠倒是一頭霧水,沈默了一會,寧遠才開口問道:“這個所謂的考驗,不是開戶地道,還有先察看書信的舉動吧。這樣子,未免也太容易的些。”
“或許是。”蕭陌眼神暗沈,隨手將那書籍與器具拿起來再看了一眼,心裏却是有些計較,不說別的,先用手將那器具與書籍細細地撫摸一陣,才對寧遠說道:“用手套。”
寧遠輕輕地一笑,知道蕭陌的意思,便從納虛環中取出一對手套,抖了抖書中的一些灰土,隨手翻了幾頁後,他却驚呆了。這本書竟然,竟然是傳說中湮沒在戰火中的《神農本草經》!
這樣的驚喜,倒使寧遠神思恍惚,有些楞怔了,直到一道系統資訊傳過日子他的耳朵裏面:
“叮,玩家隱機獲得寶級書籍——被封印的《神農本草經》。”
寧遠眨了眨眼睛,心裏倒是有些無奈,書的扉頁就夾著一張紙,上面略略說了些這書籍爲何封印的緣故。這書籍是完好的,只是爲了提高獲得者的水平,特地封印了高層的醫術,擁有者只能看到高自己醫術一層的醫術。
雖然有些遺憾,但寧遠還是很高興,不過等他看到蕭陌的表情時,便是寧遠也是略略有些吃驚,却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能擡頭看向蕭陌手中的那本書籍。
這本書籍也甚是古舊,只是稍微看了一些東西,寧遠便是有此吃驚了。這本書籍記錄的却是器具與機關等物品的製造,只是寧遠看到的之中弩箭,就已經有了大約二三十種評級不同的製造方法了。
默不作聲的將視綫從這本書籍上移開來,寧遠稍微擡頭看了那些器具幾眼後,也確定了這些器具的最終歸屬了——這些東西雖看上去造型是略有些奇怪,但是從整體來說,應該是機關器具的製造工具,與醫術沒什麽關係。
這麽看來,這風沅留下的《神農本草經》應該是不經意中獲得,他本身幷不是醫藥方面的能手。那這本醫書是怎麽來的?難道是在他說的那血盜手中拿來的?還是……
寧遠靠在這通道的邊上,淡淡地看著蕭陌將這些器具收攏起來,思緒却仍是停留在那《神農本草經》的上面。
“想什麽?”蕭陌將這些東西放入納虛環中,轉眼却看到寧遠仍是一幅神游太虛的深思模樣,不禁輕聲地開口問道。
“呃,沒,沒什麽。”寧遠眉梢輕輕地一動,眉眼之間那流麗的氣韻緩緩流轉。“只是想知道這本書他是怎麽拿到的罷了。”
“再看看?”蕭陌淡淡地眼神掃視了四周一眼,輕聲地問道。
“不,看這個風沅將毒藥設計成這樣子,就知道他十分厭惡貪婪的人。如果還想找下去,恐怕我們都要埋在這裏了。”寧遠淡淡地看了周圍的東西,微微笑著,轉身便準備向那室外的通道走過去了。
“嗯。”蕭陌淡淡地應了一聲,也不加勸阻。畢竟兩人認定這裏稱得上是機關的也就兩個地方,一個是開啓通道的方法,另一個就是接觸器具的前後次序了。前者,是考驗玩家的耐性與機變;後者,便是考驗玩家的心性了。若是此時起了貪婪的念頭,肯定是取不了什麽巧的,落得寧遠所說的下場,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既然都做了這個决定,蕭陌與寧遠也不再察看其他的東西,顧自將那進來時那個方向的門打開,沒有怎麽細看,顧自便往那通道走了過去。
這通道依舊是濕漉漉的,水氣在炙熱的空氣中騰騰地升起,更添了幾分烟繚霧繞的朦朧感,讓兩的人行走多了幾分不順暢。
“總覺得這裏有些怪異,挽劍,你呢?”寧遠穩住身形,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的形態,心裏不由地生出幾分納悶,沈沈地說道。
“這不是原來的。”霧氣之中,蕭陌的眼神略微有些波動,語氣却依舊是平靜淡漠,絲毫不起什麽波動。
寧遠擡頭望著蕭陌在騰騰水氣中,仍舊是清冷如昔的眼眸,心中不知怎的就多了幾分安定。微微笑著,寧遠沈靜的眉眼描畫出一分春水般的寫意,語氣中却多了幾分平常沒有的飛揚:“既然是主人要我們走這條道,我們就去看看,也是沒什麽妨礙的。”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這通道越來越寬敞,絲絲的水氣與炙熱的感覺也漸漸地消散了,一絲絲凉凉的寒氣緩緩地從通道的深處蔓延開來,讓蕭陌與寧遠都是微微一楞。
“如果我的天機術再高點就好了……”寧遠微微皺起眉,話雖是這般說,但是那話中的意思是一片感嘆,只是稍微顯露了幾分遺憾的意思。
“走吧。”蕭陌微微摟著仍是將思緒有些沈溺在這個機關設計方面的寧遠,溫潤的嗓音輕輕地在寧遠的耳邊響起。
“呃,唔。”寧遠低低地應了一聲,心裏多了幾分納悶,他的脚下也多用了幾分力氣,努力地向那寒氣散發的地方走去。
沒過多久,蕭陌與寧遠便到了一個轉變的地方,等兩人轉了這個彎島,過去了一段路徑,擡頭便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石室。
與先前的那個石室似乎十分地相似。
這個石室的背後究竟是什麽?是一條通往地面的甬道,還是一條死路的終結點呢?寧遠與蕭陌對視了一眼,心趕時髦都生出一分忌憚。
但是到了現在這種情况,兩人也只能稍微準備了一會,推開那石室。
“唔?”石室打開後,首先映入兩人眼簾的便是一具坐在那裏的骷髏,兩團綠摻摻的鬼火在骷髏的眼眶裏幽幽的燃燒著,散發出擇人欲噬的森寒。
這骷髏的前面放著一張輕飄飄的紙張,上面只是略略寫了一行字:既無貪婪之心,即可撥動琉璃燈,得往生之路。
這個人應該就是風沅了吧。寧遠伸手拿起那張紙,那骷髏便應聲化爲一點粉塵,散彈在空氣中了。
略微嘆息了一聲,寧遠拿著這張紙,心中的謎團終於减少了一些,對著蕭陌若有所思的說道:“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出口,我們進入的第一個石室大約兩邊都是四邊的墻壁都是通向一個通道的。但是這石室建得巧妙,利用了一種不知名的力道,使每次有人進入,都會引發石室轉向,若是我們有了什麽貪心,往別的石壁後面通道走去,估計不死也要殘的。”
這完這一段,寧遠不免有些悻悻的:“我說這通道怎麽變了,原來是這樣的小機關,不過這樣的通道設計時肯定的單程的,我們現在也不好回去了。不然,我一定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但現在已經走到了這裏,寧遠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看了看這間石室的周圍,只見右面的墻上,一朵薔花形的琉璃燈靜靜地安放在那裏。
寧遠便走過去,伸手試了試機關,很快就將這機關破解開來了。
看著眼前的通道,寧遠與蕭陌不再多說什麽,一徑往甬道裏走了過去,不多久,一陣明晃晃的亮光射了進來。
寧遠撩開邊上的那些繁茂枝葉,擡頭望去,却是一片稀疏的叢林。原來這洞口在這山底下,寧遠遠遠望去,甚至還能看到一隻海龜正從眼前緩緩爬過。
“怎麽了?”蕭陌輕輕扯了有些怔怔的寧遠,親昵地在寧遠的耳邊舔了舔,溫聲問道。
“沒什麽,我們再弄些東西就走吧。畢竟這裏是火山島,看我們上來時海龜的舉動,這裏分火山或許很快就要爆發了。”寧遠回過神來,輕輕地笑了一聲,若有所思的補充道:“一定要好好找找,這火山邊上的草藥雖是比較難得到的,但是火山噴發時的各種礦石却是很難得的東西。”
“唔。”蕭陌淡淡地應了一聲,却是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兩人一陣搜羅後,才將周遭的好東西大致都弄到手了,在寧遠煮晚餐時,閑著無聊的蕭陌甚至還作出了一個小小的竹帆子,有些固定方向與增加航速的功能,十分地不錯。
等晚飯消化了後,蕭陌與寧遠看准了方向,向在山頂上看到的另外一個島嶼進發了。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五章 複得見人烟

掀開帶著長長流蘇的簾子,開啓大片的落地窗,讓室外的陽光隨著清新的森林氣息,緩緩地投入到室內。做完這事,蕭陌回轉身軀,將那正擁被而起的人連著絲被一起緊緊摟抱在自己的懷裏。
“陌……”過了許久,寧遠見蕭陌還是沒有放手,不由略略掙扎了下,用那帶著睡意的軟濡語調,輕輕地喚了一聲。
“嗯?”蕭陌淺淺的應了一聲,低眼凝視著寧遠澄清瑩潤的眸子,心神不由一囝恍惚。
“主人,羅絡來了。”正在蕭陌感到一陣神思恍惚的時候,智腦突然提醒地說了一句話,讓蕭陌的眉尖微微皺起。
他來了?怎麽,那兩個人又有什麽舉動?也是,這樣的情形下,也只能先下手爲强了。
“可能有什麽事吧,你還是先去看看。”被這話一打攪,寧遠的神智也醒了,淡淡地一笑,溫聲說道。
“嗯,晚上我再來。”蕭陌仔細地爲寧遠整理好顯得十分鬆散的睡衣,才想喚了一個男仆過來,却被寧遠制止了。
“算了,這事情我自己會做的。”寧遠沈靜的笑了笑,眼眸依舊是淡然溫和,盈盈如水,讓蕭陌不禁輕輕地吻了幾下。
眼見得蕭陌慢慢地消失在門後,寧遠擡頭看向遙遠的天空,視綫漸漸地下移,落在那茂密的樹木中,心中却是一陣恍惚。
夏日已經漸漸消去了,樹木也越發的蕭瑟了。就這麽一晃,自己在這裏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雖然是感情越來越深,但是自己的願望與陌的似乎是有很大不同呢。陌似乎是想自己就這麽和他朝夕相處,粘粘糊糊的滾成一堆,再也不用分離了,但是,但是……
寧遠眼神略帶黯淡的越過繁密的樹冠,凝視著一抹輕盈透徹的淺藍,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却沒有什麽方法。
畢竟,忘記的人,辜負的人,心疼的人,都是自己!
這麽想著,寧遠心裏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夜色漸漸地降臨了,空氣中沾滿沈靜清明的月光,幾番談論嬉鬧後,蕭陌與寧遠紛紛拿起一個頭盔,去遊戲中去了。
上次下綫時,蕭陌與寧遠就已經劃到了那個島嶼上了,只不過限於上綫的時間與島嶼面積的限制,只能搭了帳篷,在裏面下綫了。
這時上了綫,兩人才對著島嶼稍微看清楚了些,這島嶼明顯比以前一個要大很多,略略望去,滿目都是鬱鬱葱葱的。濃綠欲滴的茂密樹木,黃、白、紅等各色花朵點點如繁星般灑在濃密的草坪林中,點綴出一分別樣的嫵媚與情韻。
細薄銀亮的沙層軟濡濡的,幾頭海龜旁若無人般地趴在那裏,那大大的眼睛半閉著,似乎是在打瞌睡,整個海岸在細微的濤聲中,顯得靜謐而又寧和。
“這裏似乎是挺不錯的樣子,起碼,不必害怕火山爆發了。”寧遠沈靜的眼神略略掃過整個地區,開口微微笑著,緩緩說道。
“嗯,休整吧。”蕭陌眼神柔和地凝視著寧遠,璀璨的眼眸稍稍閃過一絲思慮後,溫和地對著寧遠說道。
“那是當然。”寧遠輕輕地吸了一口清新的口氣,在晨光之中展露出一點點活躍與自若的神色,補充地說道:“陽光、沙灘、海岸,這樣的地方,簡直就是度假的聖地啊!”
“喜歡就好。”蕭陌的眼神直直地注視著寧遠,見他因爲有些不適應沙灘而重心不穩的向邊上倒去,便急走了幾步,伸手將寧遠扶住,輕聲但是別有含意地說了這麽一句話。
兩人就這麽享受了一番陽光沙灘,釣魚嬉鬧後,才堪堪將收拾了自己的行裝,想著島內慢慢地潜行過去。
在此之間,寧遠還把那只膘養了很久的狐狸抓了出來,準備用精密的跑步運動計劃减减它身上的肥肉。
“你也不想以後就這麽自己的走路吧。”凝視著狐狸那閃著泪花的晶亮眼眸,寧遠不滿意地看著飛雪那大了兩三號的體形,冷笑著問道。停了一會,寧遠見這狐狸還是三步一回首的慢吞吞地爬著,便挑挑眉,淡淡地浮現出一個真心的笑容:“還是你想要節食减肥?”
寧遠才堪堪說了半句,那狐狸便極有危機意思的飛一般的沖走了。
運動沒什麽,節食……狐狸恨恨地搖了搖嘟嘟的腦袋:別想,是我的就絕對不能少一分。
“這樣就好了,這狐狸的速度還不錯。嗯,有了它在這叢林裏探路,我們只要向差不多平行的方向慢慢走就是了,若是有什麽發現或是危險之類,它自己就會回來報到的。”寧遠滿意的看著消失在濃綠樹葉中的那抹白色,微笑著轉頭說道。
“嗯。”溫柔凝視著寧遠一舉一動的蕭陌,淡淡地應了一句,很顯然,在欣賞寧遠神色舉動的他,對那只狐狸的行動毫無感覺。
畢竟,對於那只雖然老被奴役作弄,但明顯很討寧遠喜歡的狐狸,蕭陌一直保持著等寧遠厭弃的時候,趕盡殺絕的態度。
“好了,我們就往東邊走吧。”寧遠的眼珠子轉了轉,但略微猜出了蕭陌的意思,淺笑著望向邊上的一片銀亮海岸,溫和地說道。
就這樣說說笑笑的,寧遠的話漸漸多了,溫柔了的蕭陌,緩緩地向那日光射來的方向走去。
陽光越發的炙熱,只是寧遠與蕭陌臨著海,倒不是覺得很熱。不過,行走了這麽久,還是不見有什麽人烟的他用開始懷疑這裏沒有什麽NPC之類的居住了。
正在這時,一道流光似的白光從林子裏竄出,落在沙灘上,緩了緩,它才向寧遠奔跑過去了。
“呃,你發現了這個?”寧遠拈起飛雪這只肉呼呼的爪子上的布片,略帶一些疑惑的問道。
飛雪那肉嘟嘟的臉上露出一個看似獻媚的表情,大力的上下蠕動了幾下,看得寧遠一陣好笑:“我看是你從別人身上抓下來的。算了,看在你找到人烟的份上,獎勵你一株瀲艶草。”
狐狸那獻媚的表情更深了幾分,連那眼眸地彎彎的陷到長長的白毛裏面了。
寧遠微微一笑,終於可以看到人烟了,這樣,下面的路程也會比較好找了吧。擡眼望著蕭陌,寧遠發現自己的心情陡然間好了很多。
只是這個地方的人,會是怎麽樣的?


卷四 沈船 第三十六章 休言路漫漫

這個村落幷不是臨海而居的,而是深處於層層濃密的樹林之中。爲此,蕭陌、寧遠與那只肥肥的狐狸飛雪踏上了漫漫的登山路。
這裏叢林茂密,草也十分地茂密粗壯,一眼望去,幾乎都是成片成片半人高的草株。一些若有若無的溪水與積水,隨處可見,爲這布滿苔蘚等濕滑地面平添了幾分泥濘。不過,這裏的野獸倒是蠻多的,甚至還有一隻肥大的兔子,不知怎麽昏了頭直直地往寧遠身上撞了過去,結果被蕭陌一掌拍暈了,隨後就將這三斤多的傢夥遞給寧遠,讓他將這東西放到自己的納虛環裏了。
“好肥的兔子,嗯,等會好好的做幾盤菜。嗯,醬爆,宮保,清燉,生烤,還是虎皮呢?好像都不錯……”寧遠提起這兔子軟軟的長耳朵,滿意的打量了一番後,才收到了自己的食材櫃裏面,嘴中却是念念有詞地考慮著各種菜式。
蕭陌神色淡淡地聽著寧遠言談,心中却浮起了幾分閑雲般自在悠閑的慷懶,靜靜地伸手,握住寧遠那略微有些瘦長的手指。
“呃,怎麽了?”寧遠被這舉動微微驚訝了一會,擡頭一看到蕭陌的神色,嘴角便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轉手緊緊地握住蕭陌的手掌。
這樣的心情與舉動下,便是這顯得有些昏暗的森林深處,寧遠與蕭陌也覺得十分地愜意與自在。
心情好了,手脚便也更靈魂了幾分,看得邊上的狐狸飛雪一陣納悶,怎麽這兩隻人碰到了就會走快這麽多呢?難道這也是一種功法?
納悶的飛雪暗嘆了一口氣,原本的休息時間還多一點,這種走法,自己休息的間隙又少了不少。
這般行走下,很快,這兩人一狐就到了地方。
這一片濃密的樹木中豁然間稀疏了不少,再行走幾少,却是一片空曠的地區。期間屋舍儼然莊重,密密的凝聚在中心的一點,外面却是一些田畝,裏面種著一些稻麥玉米,花果蔬菜,田徑邊上還稀稀落落的散布著一些桑樹。
這不就是一幅江南人家的景象嗎?
寧遠稍微有些吃驚,這遙遠的海中島嶼,竟然也能種植這些糧食作物,但是,不論如何,這裏應該會有具體的航海路徑才對,不然也不能聚齊這麽多的大陸作物。
這麽想著,寧遠多走了幾步,向一直皺著眉看著幾人的一個NPC走去,溫聲問道:“這位小哥,請問這裏村長家怎麽走?”
那NPC雖然十分年輕,但是那行爲舉止却是沈穩淡定的。只見這NPC臉上浮現出一分客氣但又不顯得生疏的笑容,眼眸在狐狸飛雪上稍稍停留了一會,才溫和的問道:“鄙人洛閑,敢問一句,兩位可是自海上而來?”
“是的。”寧遠落落大方地應答道。
“原來如此。”那洛閑眼眸中閃過幾分笑意,口中喃喃般地低聲說了一句,才擡頭正色道:“既然是遠客來訪,自當引路。請!”
寧遠笑著應答了一句,有些疑惑的與蕭陌對視一眼,心裏雖然是想要問上幾句,可是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這村子幷不大,裏面居住的NPC彼此之間也是十分地熟拈。因此,在這一路上,那洛閑便是不停地打著招呼,熟絡地與其他NPC念叨著幾句。
看來這個洛閑在村子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寧遠與蕭陌見著那些打招呼的NPC都是含著恭敬與敬佩地口氣回答著,就連他帶著幾個陌生人都沒有提上一提,兩人的心裏便有了一些底,知道這洛閑也不是什麽等閑的NPC。
不多時,幾人在一家院子前停了下來。
這院子裏樹木不多,但極爲繁茂,藤蘿草被每一片都是數落有致,滿滿的堆積了整個院子,散發出濃郁地森林氣息。拂去身邊的那引起枝蔓,寧遠與蕭陌跟著洛閑走了十來步,轉過一個彎,才在那藤蔓的梢頭看到一片屋檐。
緊接著幾人邁過一道清澈流碧的溪流,轉過一快布滿薛藤地假山,才在到了那顯得古樸雅致的屋子前面。
輕輕地叩門,洛閑的聲音溫和且恭敬,緩緩地說道:“明叔,您在嗎?我是閑了啊!”
這話音剛落,一道明快清亮的嗓子陡然間響了起來:“嗯,洛閑,你怎麽來了?是不是……”
這話才說著,那門已經打開了。
一個臉帶朝霞,笑語嫣然的娉婷女子露出了半張臉,才想將這話說完,却沒想到看見了幾個外人,那下面的半句話不由掩去了,只是楞楞的看著幾人。
“曼兒,怎麽了?這兩位客人遠道而來,你就先讓他們進去吧。”那洛閑只微微看了她一眼,就知道這是怎麽的緣故,只是現在幷不是說話的時候,便開口提醒了幾句。
“呃,嗯,我知道的。兩位先請坐一會,我去讓爺爺下來。”那曼兒擡頭對著洛閑輕聲地說了幾句,但轉頭對著寧遠與蕭陌溫和的說道。
寧遠口裏算是殷勤地說了幾句,隨即便被這曼兒硬生生的讓座到一張椅子上,說是暫等一會,去去就來。
但是這曼兒剛開始看到兩人那會的表情,寧遠總覺得有些怪異,却不知怎麽開口是好。
“兩位不必在意,這事也是凑巧。今早,曼兒來找我,在路上却被一隻狐狸抓了一片衣襟。她是從未見到狐狸的,未免有些吃驚。”那洛閑見寧遠的神色有些奇異,想了想但溫文地說著一些話,那眼神略微在狐狸飛雪的身上停了一分,方才轉到兩人的身上。
寧遠心裏有些尷尬,知道這是不但是因爲飛雪皮毛奇特,更是那體形的問題,當下咳嗽了幾聲,剛想開口說話,一道活潑的嗓子就搶先說了出來。
“洛閑哥,你說得倒是輕巧,狐狸我雖見得不多,可是那封大伯見多識廣的,不也沒見過?他還說是我看錯了,沒的狐狸是這樣的。便是雪狐,那也是身軀纖巧的,怎有肉嘟嘟的像只火鶏的?”說話間,那曼兒已經扶著一位老人走到了幾人的中央,選了張椅子,緩緩坐下了。
“好了,曼兒,你去端幾杯茶來吧。”那村長笑著拂了拂孫女的手,輕聲地說道。
“嗯。”曼兒笑著應了地聲,回頭再看了洛閑一眼,便向裏屋走去了。
這村長細細地看了寧遠與蕭陌一眼,聽著洛閑說了幾句,便問道:“兩位遠道而來,本是要好好的招待的,只是看兩位的神色,似乎是想要早日尋著海道,回到那陸地之上?”
“是的。只是我們遭遇了海難,不知這裏是什麽地方,該如何到陸地上去才是。”寧過錯聽了村長這麽一段子的話,不由恭敬地開口問道。
“這裏離陸地倒是不遠,只是那海道,正常的話要走上不少路才能到啊!”那村長聽得這麽一句話,沈思了一會才開口說道。
不少路?寧遠與蕭陌不由一楞。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七章 只在旦夕間

“兩位休要氣餒,這事情也是有回轉餘地的。”好村長見寧遠與蕭陌臉色有些僵硬,以爲是他們有些氣短了,便開口勸解地道。
“這海道的路程也是有回轉餘地的?”寧遠有些驚訝,想了想,腦中便閃過那眷族的海圖。
抓著這條思路,寧遠開口問道:“難道是所選的海道有什麽不同,所以路程上有區別?”
那村長聽寧遠這麽說,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訝,停頓了一會,便溫聲說道:“就是如此。離我們這島不遠,便是海族所居住一卷浪島。若是能獲得他們的協助,這路徑也就只是旦夕之間了。”
“海族?”寧遠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又是什麽種族?難道和眷族一樣,是對海上動靜多有察覺的種族嗎?寧遠立刻想起眷族那長長的魚身,魚鰭一般的耳朵。
不過看著村長的行止話音,這海族不像是手掌權力的大族,倒像是平素就是平等相片的種族。
“是的。這海族原是海龍進化而來的,頭有小小的角,入水軀體便會生出蟬翼般的大片魚鰭,個個都是知曉風水的好手……”村長會意地拂拂鬍鬚,將那海族的事情一一的說清楚。
寧遠聽完後自是連聲道謝。
這樣一番你來我往後,村長倒是有些開懷,笑著說道:“正好,這日午後我們就要去那卷浪島上好生的買些東西,你們也跟著乘船去就是了。”
這麽說定了後,村長選了個房間請兩人稍事休息,寧遠兩人自是道謝而去了,等待著那船長的通知。
午後,陽光越發的炙熱了,略帶海腥味的風自遙遠的地方緩緩撫來,吹得那雪白的帆布鼓鼓的,漲開了大大的肚皮。順著風浪,這船却是極快的,映著那海天一色的湛藍,蕩漾出一分別樣的風情。
寧遠與蕭陌若有所思的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在這落霞滿天的西方,一座島嶼小小的影子隱約可見。
海族,卷浪島,到了。
海族與眷族,同樣是海中數一數二的奇異種族,但是在周圍的名聲却是有著天壤之別。眷族以神秘、强大與高傲著稱,擁有極强的勢力。而海族,唔,以對財富與收藏的强烈欲望著稱。當然他們的勢力雖說是不甚團結,但也稱得上是一絕。
因此,想要海族送寧遠與蕭陌到陸地上,就必需針對海族的收藏欲了。海族的收藏欲雖然是個個都是極强的,但是幷不是全然一致的。有的海族喜歡飾品,有些喜歡丹藥,還有些喜歡鎧甲……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因此,周圍海道上的居民多是以這些來獲取各種種子、器具、勞務等等。
等到了那裏,寧遠與蕭陌便可以選些丹藥作爲誘餌,以這些東西爲代價獲得到陸地海船的搭乘權。這行駛到陸地的海船過不了三五天,便有一次,倒也不是很難得。
踩著甲板,寧遠與蕭陌跟著那些NPC慢慢地走到陸地。臨走之前,寧遠曾贈送了一些丹藥給村長。那村長却也識得貨色,在臨行的時候,就百般的囑咐主持這次航行的洛閑,要好生送兩人離開,爲此,寧遠與蕭陌倒也不是很擔心這次航行是否能成行。
這卷浪島極爲繁榮,叫賣吆喝之聲,便是離了一裏多的路徑,却也隱隱有些響動。那洛閑極這殷勤客氣,稍稍整理了事務,便來到寧遠兩人這裏,微笑著說要到市場交易,兩人的事情也可一幷做成。
寧遠聽了,眉梢微微一動,淺笑著說道:“這裏的事務繁多,閣下不須如此,只是將大約的事情說上一些,我們自去尋找也是一樣的。”
那洛閑聽了,倒是笑吟吟的,溫聲說道:“這倒不是,兩位多慮了,這裏事務簡單,不過是就要花費一段時間整治貨物罷了,我們島上的交易一向以大宗爲主,有固定的主顧。就是平常,也是我親自與主顧談好價格,他們過來領取貨物的,兩位的事情,不過是順帶著,倒也不是特別的。”
聽著這麽說,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也不好推却,只能道上一聲謝,默認而已了。
見著寧遠與蕭陌的神色,那洛閑倒是極爲知趣的,當下也不多說什麽,喚來三兩個NPC,和寧遠兩人一起往那市場的喧鬧之地走去了。
店家市場却是極爲繁榮,各色貨物堆積,琳琅滿目,一眼望去却是天南海北特色或平常或稀罕的物品滿滿的擺了一地。便是一些奇異的草藥、珍稀的材料都是略略有些,看得寧遠與蕭陌都是大爲意動。只是一則礙於行程緊凑,時間不够;二則對著市場交易的原則還是站在門外,尚有些遲疑,不好下手。
洛閑見兩人的神色,倒是微微一笑,神態自然的對著有些意動的寧遠蕭陌說道:“這集市原就是以物易物的,尤其喜愛我們東土的東西,兩位身上若是捨不得那丹藥,到可以用東土特有的東西用以交易。”
說罷,那洛閑停了一停,想想便又道:“不過我們島上的主顧多有些物品,兩位先去那裏年看倒也是不錯的。唔,那就是他的店鋪了。”
這話音剛落,洛閑的脚步便停在一家店面的前面了。
聽完洛閑的話,寧遠與蕭陌不由都停住了脚步,擡頭看向那家店鋪。這店鋪與平常店面那堆積得滿滿貨物的樣子不同,一眼望却是十分的爽朗寬闊,店名喚作:珍寶軒。
名字雖不是瑰奇典雅,倒也稱得上是沈穩大方了。
洛閑笑著踏進門去,喚了一個夥計,讓他找老闆過來談談生意。那夥計也甚是機靈,立時便讓邊上的一個人喚那老闆過來,自己却是忙著讓幾人到裏屋子坐下,奉上了特色的飲料,才退去。
這飲料散發著一股淡淡地清香,顔色清亮如水,却也略帶一些淺淺的藍色。寧遠輕輕地啜了一口,一種軟和順滑的清甜味道便滿滿的滲了進來,咽下這飲料後,却又覺得滿口餘香。
“這是什麽果汁?倒是十分地細膩順滑。”寧遠端起再啜了一口,才悠悠的問道。
洛閑聽聞,輕笑了一聲,正想回答,一道悠然清越的嗓音突然響起:“那是海藍果的汁液,雖是極其爽得利,在這裏却不是什麽稀罕物。閣下若是喜歡,我盡可送上一筐。”
寧遠略有些吃驚的擡頭看去,入眼處那布簾子微微挑開,一個卓然而立的男子含笑著走了進來。
眉目靈動,風采綽約。


卷四 沈船 第三十八章 余霞散成綺

蕭陌淡淡地看了那個NPC一眼,黯然不語。
寧遠眉梢微微一挑,側臉望向洛閑,見他略微有些驚疑,嘴角便緩緩勾出一絲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進來的那個NPC道:“如果我要的不只是一筐呢?”
那NPC嘴角的弧度更是添了幾分,隨意的坐下,溫和地說道:“倒是沒想到這海藍果也有這麽討喜的時候,果然是物以稀爲貴啊。不過別的不說,這海藍果在這裏却只是比清水稀罕一點,閣下便是要上一船,也是不難的。”
洛閑聽到這裏,忙截斷了兩人的對話,略顯得有些好笑的說道:“我說龍弛龍大老闆,您什麽時候這麽有興致了?連名號也不說一聲,便開始掃盲了?這是我們島上的客人,原是要獲得一張行駛到大陸的船票,聽您這麽一說,看來您是不扒下他們一層皮不罷休了?”
那龍弛聽著這麽一句話,也有些哭笑不得了,當下便嘆息著說道:“我說洛閑洛大主顧,要不是您好帶來的人,我會這般殷勤?罷罷罷,算是我熱臉貼上冷什麽了,這事我也不攪合了。”
沒等那龍弛說完,洛閑只聽了前面的話,便佯裝哭喪著臉,連連告饒。龍弛原是要再說上幾句的,見是洛閑這般的舉動,到底還是顧及著邊上的陌生人,只能不甘願的含糊應答了。
當下,龍弛先是喚個夥計去打聽航海的船隻,再含笑著請寧遠與蕭陌隨著一個專門的夥計去看看有些什麽東西要購買的。
寧遠與蕭陌自是答應了,畢竟這裏的東西有許多都是沒見過的珍稀物品,不好好采購一番,不是糟蹋了這次的行程?
折騰了一番功夫後,寧遠與蕭陌買了不少的東西,也購到了一張行駛到大陸的船票。這國境開啓的任務,中華區的玩家完成任務的地點是印度、波斯、埃及等古代較爲發達的地區與國家。因此,寧遠與蕭陌聽說最近的船隻是明天早上,行駛地點是印度後,便立刻以三粒丹藥爲代價,獲得了兩個人一個房間的位子。
因此,開始大采購的寧遠,在一時之間忘了記住一件事情,不,應該說是系統資訊。
該資訊是爲了紀念據說是遙遠的東方古國,一個名叫七夕的節日,而在綫更新的一個系統,據說 ,該系統,明天即將生效,將爲情侶的生活增添一分別樣的喜樂。
清晨的空氣總是清新得無法描繪,海島上未經開發的純粹濃綠與微瀾輕蕩的湛藍海濤緩緩地交織在一起,流露出極度的純淨與奇異的風潮。
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寧遠輕巧的將那船艙裏的那扇窗子關上,回身便躺在那張大大的床鋪上了。
“還想睡嗎?”蕭陌柔和地眼眸輕輕地凝視著寧遠,伸手便將寧遠摟抱在懷中,輕聲地問道。
“唔,有一點。昨天有些興奮了,睡得質量不是很好。不過,這種時候,就是我想睡也是睡不著的,真不知道做些什麽才好。”寧遠有些有氣無力的回答著,那慷懶的睡意與疲憊得微微眯起的狹長眼眸,却爲那清秀的臉增添了一分難掩的韻味,幻化出勾人地色調。
蕭陌的眼神微微有些沈了下來,但那深色的眼眸却是一樣的惑人,直落在寧遠的臉上。
“怎麽了?如果這時候你也不說話,那下面的幾天可真是有些無聊了。”寧遠輕輕地咳了一聲,有些奇怪的看著蕭陌的眼神。
怎麽好像要吞了我似的,可是遊戲中可沒有開發出情事相關的系統,一應的相關動作都會被制止的。
“遠,昨日系統更新,我們的親密度是五萬。”蕭陌淡淡地說出了一句寧遠覺得沒頭沒腦的話。
“噢,這說明了什麽嗎?”寧遠低低的應了一聲,感覺奇怪的問道。這又是什麽更新,親密度是做什麽的……呢……
親密度?!
寧遠臉色突然變化了一下,擡頭驚訝的看著蕭陌,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突然涌上心頭。
蕭陌輕笑著摟住寧遠,雙手極爲靈巧的解開了各自身上的衣裳,極快地將寧遠壓在床鋪與自己軀體之間。
寧遠的肌膚在蕭陌的眼眸中緩緩地泛出一層如玉石一般瑩色的光芒,映著略顯著紅潤的膚色與細膩的肌理,勾勒出一具惑人的身軀。
吻一個個落下,寧遠一向沈靜的眸子內慢慢地浮現出迷蒙的色彩,沈重的呼吸聲低低地呻吟,引得蕭陌的舉動更爲肆虐起來。
輕輕地含住寧遠軟嫩的耳垂,蕭陌惡質地舔了幾下,滿意的聽到寧遠的呼吸聲又重了幾分。
“挽,陌,你……”寧遠喘著氣說了幾個字,下面的話却被蕭陌接下來的舉動給壓制了下去。
軀體緩緩地往那移動,蕭陌的唇齒細細地啃咬著寧遠胸前的朱紅,手却慢慢地向某個淫靡的地方撫去。
“呃,阿!”寧遠的聲調忍不住高昂起來,他分明能感受到那指節修長的手指正溫柔地慢慢地戳了進來,輕巧但又十分熟悉的按摩擴張著。
蕭陌的眼眸帶著一絲難以壓制的欲望與急切,火熱得足以讓所有見過他的人感到難以置信,但是在對寧遠的相關舉動中,却依舊散發著沈穩與柔和,仿佛那軀體與精神截然分成了兩個部分。
寧遠的脚趾微微彎起,勾勒出一個奇異的弧度,良久,滿臉紅暈的他才睜開眼眸,輕聲地催促道:“陌,已經好……”
話未說完,蕭陌已經急促的撲了上去,强烈的衝擊讓寧遠感到眼前一片空白,只能帶著鼻音,低低地仿佛壓抑住了一般喊出了一聲。
蕭陌微微閉上眼睛,感受著那溫暖細緻的緊窒,雙手摟住寧遠那纖細的腰枝,他的身軀緩緩地移動,慢慢地開始衝刺起來。
寧遠閉上眼睛,在些微的刺痛之後,便沈溺在蕭陌帶來的一波波難言的快感,難以自矜地低語起來。
激烈的衝刺之後,蕭陌低聲呐喊了一聲,將那滾燙的激情盡數釋放出來,激得寧遠也是一聲呼喊,釋放了自己。
聽著寧遠急促地呼吸聲,蕭陌緊緊地摟住寧遠,在寧遠汗濕的發絲上落下了一個吻。
寧遠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只是感到船隻緩緩地搖蕩著,擡眼望去,那微微的陽光透過窗子,正蒸騰出一份濃郁的甜蜜氣氛。
安心的笑了一聲,寧遠眯著眼,緩緩睡去了。


卷四 沈船 第三十九章 嵐氣蒸雲霧

輕輕地支起窗子,讓陣陣海濤伴著若有若無的霧氣緩緩投入到船艙之中,寧遠低低地咕噥了一聲,猶帶迷茫的眼眸微微睜開了一道縫隙,裏面的眼珠子緩慢地轉動了會,便定定地凝視著蕭陌,暗啞的說道:“早……”
蕭陌倒了一杯海藍果的汁水,凑到寧遠的嘴邊,讓他痛快地喝了幾口,潤潤嗓子,才低聲地說了句:“早。”
寧遠的臉上還微帶著一絲晨起後的紅暈,慷懶的伸了個懶腰,精神勁略有些不足,但沈靜的眼眸却也顯示出清醒的精神狀態:“這船今早就能到達大陸。唔,還真是有些想不到,總覺得系統任務不會這麽容易讓我們完成任務。”
寧遠話才剛剛說完,一陣敲門聲頓時響起。
蕭陌拿起被子緊緊地裹好寧遠,才起身將門打開。外面正站著一個船員NPC,他一臉溫和有禮的笑著,用淡定的話語解釋道:“兩位,港口即將到了,船長讓我請您們準備收拾行李。”
蕭陌冷淡的點點頭,道:“知道。”
那船員聽了雖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但是依舊是禮數周全的道了別,轉身向船艙裏的其他房間走去。
清晨的時候,海上的空氣總是帶著幾分凄清,映著東方滿目的金紅色,幻化出一種冷中稍微透出暖意的柔和風采。一隻只水鳥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完美的曲綫,點點如潔白的飛雪。
寧遠與蕭陌順著在船上的甲板緩緩走了下來,入目便是滿眼的碧綠枝丫與呼來喚去的吆喝聲調。
兩人在陸地上還未停留多久,一陣馬蹄聲突然從街道對面的盡頭急速地響起。有些本土的玩家與寧遠一般擡頭望去,却很快就低下了頭:那是遊戲中官府特有的衛隊。
纖塵不染的純白色馬匹,肅然而立的騎士風采,倒是露出一份奇異的西方色彩,只是與這純東方地域的城市相稱有此突兀。這倒是不能怪遊戲對於印度等國家的苛刻,只是印度等這方面的文史資料保存極爲簡陋稀少,因而遊戲方面也只能將印度等國的地域添上其最受影響的西式文化了。
不過這騎士隊的整體能力還是很不錯的,沒等寧遠回過神來,這些NPC就到了兩人的跟前。
利落地下馬,瀟灑地行了一個通用的禮節,一個身著簡練騎士服頭戴著與衆不同頭飾的男子,笑著走出騎士群,尊敬但不失本色地說道:“兩位可是來自東土中華區的開啓國境的人?我們受大人所托,請兩位到府上一叙。”
寧遠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正想開口,一道系統資訊登時響起: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登上印度區,幷獲得印度區官府邀請。任務進度達90%:”
聽到這個不明不白前所未有的系統資訊,寧遠心裏不由一團迷糊。倒是有些弄不清系統的意思了,反倒是蕭陌,只是聽到這一資訊,眼中便掠過一絲凉意,深知系統不會如此容易就放手的他,早就參透了其中大半的意思了。
冷漠地看了那些騎士一眼,蕭陌淡淡的應了一句好,便轉頭看向寧遠,溫柔地說道:“到了再說。”
聽蕭陌這麽說,寧遠立刻就抛開纏繞著的各種念頭,輕輕點了點頭,擡頭向著那邊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騎士道:“那我們該如何走呢?”
騎士見兩個人都已答應了。也顧不得其他的事情,笑首說道:“這個兩位就不用擔心了,我們隨身就帶了幾匹馬,就是兩位一個人要騎上三兩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寧遠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似是無心地說道:“這就不用了,我們兩人向來都是只騎一匹馬的。”
那騎士聽得楞了會,臉上却依舊是滿臉的春風:“這也好,就請兩位選一匹好馬,也是上路的時候了。”
蕭陌也不作聲,只是在幾匹牽來的馬中隨意的選了一匹健壯的白馬,讓寧遠縱身翻上馬背後,自己也跨了上去。
一路風馳電掣。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地方,那邊上早已有人等候著了,只是稍微與那些騎士說了幾句,便含笑著說大人早已是等候著了,請寧遠與蕭陌兩人跟著到府衙裏當面一談。
寧遠與蕭陌的眉梢都是微微一動,却也沒說什麽,不動聲色地跟著那人一起進了府衙裏面。
莊重的屋宇擺飾,軒昂別致的庭院花圃,與中華區一般的花香,但行走間寧遠却也感受到這裏洋溢著一股子異國的特有氣息。這花壇子直路多彎路少,各色的奇花異果還未看透多少,寧遠與蕭陌就被告知到了地方。
這是一所小小的屋子,靠在一條引進來的溪流邊上,處處都洋溢著印度生拉硬扯的建築風格,進去,裏面已經有位服飾豪華的NPC笑吟吟地等著了:“兩位不必客氣,請坐!”
寧遠微微欠身,算是應答了過去,才坐下綻開一縷笑意,道:“大人,喚我們前來,不知有什麽吩咐?”
那NPC連連地搖手,黯然道:“這可不敢,這事原是這國的錯,原是要立刻解决的,只是系統大神却認定要兩位去解决,我國也只是先放放,等兩位來了再說了。”
寧遠聽了這句話,立刻就想到不久前那條系統資訊,怪不得有那個90%的資料。看來這個系統還真是不讓人輕鬆的料,估計是覺得這麽快就讓任務解决不是件好事,才這般那般的阻撓著。
想到這裏,寧遠也只能心裏嘆息了一聲,臉上却依舊是淡定的神色,溫和的問道:“既然是這樣,那大人能將這個任務說得清楚一些麽?”
那官府的NPC倒也是爽快得很,聽了寧遠的話,立馬點頭道:“這是當然,畢竟當初爲了這件事,我也是摸透了其中的事務了。”
說罷,那NPC又啜了一品飲料,淡淡地接著說道:“只是系統有些規矩,我不能透露的太多,不過大致上,以兩位的能耐,倒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任務便是到夜郎東那地方,却取一些那裏特産的茱玉。”
茱玉?茱萸還是珠玉?這又會是什麽東西?寧遠微微皺起眉,有些納悶地想道。


卷四 沈船 第四十章 直到夜郎東

見著寧遠皺起了眉,那官府的NPC眼眸掠過一絲曖昧不明的光芒,淡淡地接著說道:“夜郎東是摹他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裏面雖是一片毫無人烟的荒蕪,但是不知怎地,凡是進去的人都是難以返回的,直到一位摹他族的勇士進去才開啓了其中的奧秘。因此這片林地也成了摹他族的居住場所了,關於茱玉的事情,雖是知曉一些,但究竟比不上摹他族,兩位還是到了那裏再行詢問。”
寧遠嘴角微微蕩起一絲笑意,心裏雖是覺得有些意思,當下却也沒說什麽,只是溫和的問道:“這樣的話,倒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那夜郎東所在何方,怎麽行走,我們却是不知道的,大人,您可否遣一人代爲指路?”
對於這個,那官府的NPC倒是極爲大方,連聲應道:“這是自然的,兩位就是不提,我也是會張羅的,這事情早已交托給安多羅了。他原是栖多族人,族裏離那不遠,素日來與摹他族的交情都是不錯的,因此,所有路徑他都是了如指掌的,兩位隨著他的話,萬不會爲此迷路的。”
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臉面上雖是淡淡的,但心裏却不知怎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這裏也不是說話思索的地方,各自在心裏爲自己提個醒以後,也只能先放下了。
接下來自然是觥籌交錯,賓主皆歡的場面了。
品了美酒佳肴,盡了興致,寧遠與蕭陌隨著那一眼看去便是極簡練的NPC安多羅往那夜朗東疾馳而去了。
望著三人漸漸消失在風塵中的影子,那官衙邊上送行的幾個NPC却俱俱都是一臉的深思。
其中一個在多番思慮後,見自家的大人仍是一臉的莊重肅穆,仍不住越衆而出,低聲問道:“大人,這次的任務是極難的,向那兩人絕難完成,您還需擔心什麽?”
這話却是道出衆人心裏所想的,因此幾人便轉頭望向那大人,等著這以文采風流才幹卓絕聞名的大人,說出其中的心意。
但這素來都是極自信的大人却只是淡淡地嘆了一聲:“不,這次已是難以阻擋了!”
雖然沒聽到留下幾個NPC的談論,但是寧遠與蕭陌都已將這件事情列爲最難以處置解决的任務之一了。只是兩人礙著在邊上帶路的安多羅,只能各自在心裏猜測一番罷了。
若是自己的話安多羅聽不到就好了,寧遠有些埋怨遊戲的設計了,這遊戲設計得極好,各國的語言會自動地轉化爲本國的語言,不會産生語言不通的情况,但是這種情况下,寧遠倒是很想這語言能不通。
“停。”在路過一條街道時,蕭陌突然冷言吐出一個字,牽制著馬匹讓它不再前行。
安多羅立刻就顯示出極强的駕馭能力,利落地制止了馬匹的奔跑。回轉馬身,讓馬小跑到兩人的身邊,溫和地問道:“兩位突然停了下來,可是要做些什麽嗎?”
寧遠眼神微微往邊上的街道一望,便知曉了蕭陌八九分的意思,當下見安多羅的提問,便淡然的指著那街道,微微笑著說道:“閣下可否在那酒樓上歇息一會,這任務似乎有頗多的風險,我們須得準備一番。”
安多羅微微一楞,只過了一瞬他便展眉問道:“可是要到街道上買些東西?”如果說是買東西的話,自己跟上去也不好拒絕的吧。安多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暗自盤算著。
他心裏的想法,寧遠怎麽會看不清楚呢,依舊是笑吟吟的扔,但是寧遠却很快打破了安多羅的好盤算:“這等小事,這不勞閣下了,再說,我們待會準備的東西有些事關師門,所以……”
聽到寧遠的話,安多羅心中一頓,便知道兩人對自己以及這次的任務已經有了頗多的懷疑,若是還糾纏不清,倒是讓這兩人得了證據,心裏越發做實了事端了。
因此,安多羅也只能心裏嘆了一口氣,臉上却是溫潤如玉般,淡淡地笑道:“如是這樣,那我就到飛天閣二樓窗邊等候兩位了,只是那夜朗東路途雖近,却頗難行走,兩位帶是早去早回的好。”
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沈靜的眉眼越發顯得淡定了:“從命便是。”
笑著看著安多羅揮鞭向那飛天閣跑去,寧遠與蕭陌下了馬,徐徐地前行著,隨手還買上一些東西,也算是做個樣子。
樣子是做得好了,寧遠與蕭陌也便趁著這會好生的交流了一番。兩人討論了一會,越發的認定了這次的任務,絕對是不簡單的事情,一來,那NPC的舉動過於奇怪,這任務怎麽說也是中華區的任務,這裏的NPC事不關己,何須如此關心?除非,這事情的成功與否對於他們或者說印度區有影響;二來,雖說是兩人這次的國境任務完成的有些簡單,但是這一輪子下來,竟也只完成了90%,那根據以前的任務程度來說,這個獨占10%的任務絕對是不能小看的。
這麽一計較,寧遠與蕭陌心中不由都暗嘆了一聲,雙雙盤算了一番後,就隨意地買了一些東西,選了一間客棧定了個房間,便各自做起一些簡單的前期工作。
兩人這般花費了一些時間,才堪堪來到仍是氣定神閑的安多羅那裏,歉然地請他不要見怪。
安多羅既然是受命在身,自然也是極爲知輕重的,何况寧遠與蕭陌兩人的買東西連著前期工作只是做做樣子,幷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當下,安多羅不但沒有怎麽生氣的模樣,反倒是微笑著說能趁著這會子偷個空子,也是這月子極難的事情了。
這話一說完,寧遠在心裏也不禁爲他更添了幾分好感,微笑著搭了幾句話來了。
如此,三人兩騎便言笑晏晏,這般一路疾馳而去了。
日光漸漸地暗沈了下去,一縷斜輝靜靜地落在疏落的林木上,染出一片血色的痕跡。幾隻寒鴉仿佛被這馬蹄聲給驚著了,吱呀呀的從那樹枝邊上飛了起來,襯著這滿目荒凉的稀疏大地更是凄清得緊。
叮噹!
一聲悠長的凄冷的鈴聲突然響起,仿佛是從地獄中透出來的,顯露出一股子寒冽的感覺。這兩匹馬一聽得這聲音,頓時間就是一聲長嘶,端正看來,那馬眼中似乎還透露了幾分驚懼,竟却是顧自不前了。
安多羅看著馬的舉動,悠悠的嘆了一聲,溫和地看著蕭陌,淡淡地說道:“閣下不需如此,這裏,馬匹從來都是不進去的,只有……”
說未說過錯,一道暗啞的嗓音突兀的響了起來:“不錯,只有送死的人,才會到這夜朗東!”


卷四 沈船 第四十一章 泛泛談深意

突然間聽得這句話,三人都是一驚,擡眼望去,却是一位容顔冷陌的老人,正拄著拐杖,冷冷地倚靠在一棵枯死的樹木身上,眼神冰冷。
那安多羅臉色微微發青,沈寂了良久,才輕聲地對著老人說道:“弗蘭斯大人,這原是我的言行不妥,請您萬勿動氣,這是外來完結任務的客人,過於危言聳聽,於我們於他們都不是好事。”
老人冷冷地掃視了三人一眼,眼眸中飄過一絲詫異與不屑,鼻子裏哼了一聲,轉身便往林子裏走去。寒冽的冷烟混合著如雪般的餘輝,落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一個奇異的背影,他行走了幾步,但又停頓了一下,帶著些許落寞的說道:“事情我是管不著了,只是你們別忘了茱玉。”
話音落地,那安多羅的臉上瞬間變了顔色,不知是木然還是羞慚的神色在眼眸中不斷地閃爍,最後化爲一縷奇異的殺意,收斂在最深之處:“兩位不用多想,弗蘭斯大人只是爲了一件舊事,所以才對來到這裏采取茱玉的人頗有微詞,請兩位不要風怪。”
寧遠微微一笑,眉梢緩緩挑起一絲奇異的弧度,溫和的說道:“閣下多想了,這事我們也看得出來。”
安多羅勉强笑了笑,眉宇間却有些愁緒未展的感覺,只能淡淡地說了句如此便好,就系好了馬匹,領著兩人身那老人離去的方向走去了。
這路徑却是極爲奇特,明明就有一條小道隱隱綽綽地顯露在枯木衰草之中,但安多羅却是總將兩人時不時的引導到一株枯木邊上,轉過這株枯木,却是又露出一條隱約可見的小道。
如此五六次之後,寧遠與蕭陌就覺得眼前一花,一座小小的村莊頓時顯露有眼前。
柳絲委地,榆樹茂密如蓋,這房舍就隱藏在鬱鬱的綠意之中,只露出了一星半點屋角墻壁,幾條溪流或如噴泉濺珠般涌出,或如白紗帶一般飄忽其上,婉婉約約繞著這村子,奔涌而去。
安多羅大有深意地看了寧遠與蕭陌一眼,黯然不語地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敲了敲門。
“誰啊?”那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中年男子探出了頭。
等著中年男子看到了安多羅,他不由一楞,眼神閃動了一會,才拍拍衣襟,道:“安多羅,是你啊!”
聲音暗啞而無奈。
安多羅溫和的笑笑,低頭與他說了幾句,才退後一步,等待著這中年男子的回答。
那中年男子似乎極不願意,但是細細地思慮一番後又覺得有些無奈,只是淡淡地說道:“也罷,這事我是兩不相幫,總可以了吧。”
說完這句,那中年男子又擡頭對著寧遠與蕭陌說道:“兩位貴客來訪,還是先請進來吧。”
黯然不語,寧遠與蕭陌兩人都中踏進那屋子裏面。
這屋子雖是狹小,但是極爲自然精致,特別是那擺飾的盆栽,鬱鬱葱葱,饒有意趣,引得寧遠與蕭陌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中年男子請三人坐下,也不端茶奉水,只淡淡地看了那安多羅一眼,轉頭對著寧遠兩人說道:“兩位既然來到這摹他族,我們也不管你們是來自哪里,要那茱玉做些什麽,只是端平一碗水,一視同仁便是了。”
說到這裏,那中年男子轉身往那內屋去取了一樣布包著的東西,然後當著三人的面,將那布掀開了。
裏面儼然是三個棕色的盒子,正嚴實的擺在那裏。
小心地將上面的兩個盒子搬開,那中年男子捧著最下面的那個盒子,極其謹慎的掀開了那盒蓋子。
一道霞光頓時從那盒子裏抖了出來,光輝而又潤和,緩緩地在空氣中流動著,散開一片細膩的光芒。
過了好一會,寧遠與蕭陌的眼睛才適應過來,將那盒子裏的東西細細地看清楚了,這原是一塊拇指寬的細長白玉,却散發出一層層微帶粉色的茜紗般的色彩,層層叠叠,極爲分明。
中年男子看著寧遠兩人,淡淡地說道:“這便是茱玉了,色似玉,光如霞,潤澤鮮明,細細一看,那光彩却是溢出如流動的溪水。傳說中,這是茱萸落下的泪水所凝聚的血泪,故而稱爲茱玉。共用途廣泛,作用極大,不論是丹藥的煉製、武器的鍛煉還是防護攻擊的器具煉製等等,這茱玉都有不可低估不可替代的用處,因而,來這裏采集的人也是極多。”
說到這裏,那中年男子沈吟了一番,又擡頭問道:“兩位真是要進那迷津之中,采取那茱玉?”
話語間却是頗多地感嘆與勸阻之意。
寧遠輕輕勾起一絲笑意,篤定的話語中却依舊是淡定沈靜的意蘊:“閣下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去探訪一番的。”
那中年男子嘆息了一聲,仿佛有著什麽深不可測的哀傷一般,良久,他才淡淡地說道:“多少年前,也曾經有人這麽說過的,只是……”
說到這裏,那中年男子不禁又嘆息了幾聲,在這嘆息聲裏,寧遠發現安多羅的眼中也是悵然若失,低頭凝視著地面,却是黯然不語了。
眼神微微轉動,寧遠撫去那一直都浮現在臉上的微笑,輕聲地向那中年男子問道:“這麽說來,那也是一段緣分了,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否在這村子裏,我們也可見上一面,談談話兒。”
那中年男子聽了,却是微微一楞,沈默一會,他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道:“如果真是有緣,日後自會相見的,不過,兩位要取那茱玉,只要切記兩樣東西,便是取不到那茱玉,也不會禍及本身的。”
寧遠淡淡一笑,眼眸中閃過一絲流光:“不知是哪兩樣東西?”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懷念的眼神,輕聲地說道:“這兩樣東西,一樣是不起貪念,另一樣是勿生殺戮。”
不起貪念?勿生殺戮?寧遠的眉梢微微動彈了一睛,怎麽這像是宗教的勸善詞一般?
但是寧遠與蕭陌兩人却是深知這句話幷不是這麽簡單的,當下間,寧遠也只能微微一笑,道:“必當遵循。”
那中年男子聽著寧遠這般說,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吩咐著安多羅,讓他帶兩人去那迷津便是了。


卷四 沈船 第四十二章 迷津隱踪跡

出了屋子,寧遠便見著那天彎月斜斜地懸空,射下似有若無的水色光華,瑩光下所有的景物仿佛失去了最初的原貌,黑漆漆如同死域。
安多羅輕輕地合上門,擡頭望向那彎月牙,淡淡地說道:“茱玉向來都是晚上去那迷津取的,兩位請跟著我來。”
寧遠看著那漆黑的沒有一星半點燈火的村子,在隨著行走的時候,便開口問道:“閣下,這摹他族一向都是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怎麽不見什麽燈火。”
安多羅脚步一頓,夜色掩去了他的形容,只是這一頓之後,安多羅便淡淡地說道:“夜晚的燈火,向來都是摹他族的禁忌,兩位切記。”
單調平板死寂,襯著黝黑的夜空,仿佛是野地的空曠之處,那鷲鳥嘶啞著聲調,低低的喊著些什麽。
寧遠臉色沈靜,眼中却閃過一絲疑慮,才想再問上一句,蕭陌細長的睫毛微微一動,便將那手伸過去,先是緊緊地握住了寧遠的手,然後才暗自在上面寫了個‘停’字。
寧遠見了,不由微微一笑,反手緊緊地握住了蕭陌。
晃悠著走了一段路後,一條霧茫茫的河流如匹鏈般橫在三人的眼前,粗粗看去那裏面仿佛隱隱露出一點點樹梢葉角,但只需細細凝視,那樹梢葉角的便如海市蜃樓一般悄然無踪了,只留下仿佛嗚咽著的流水聲,靜靜地徘徊著。
霧失樓臺,月謎津渡,不外如是。寧遠輕輕地感嘆了一聲,也不回過頭來,只是望著那霧茫茫的一片,問道:“這就是迷津?果真是名副其實,只是這河流該怎麽渡過?”
安多羅前行了幾步,聲音一如往常的溫和,淡淡說道:“這幷不是河流,只是霧氣橫生罷了。至於那嗚咽之聲,自古便是如此的,却是不知爲何而有,不過,因此也有話說,在迷津之中采取茱玉,過半夜則不祥,因此兩位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如果那時還未找到茱玉,也請先行罷手,明晚再來也是一樣的。”
寧遠看看那月色,也不多想什麽,取出一粒如合浦之珠般明燦珠子,遞了給安多羅,道:“這是三合珠,雖能發出比夜明珠更爲明亮的光芒,但是向來都只能堅持三個時辰,一刻不多,一刻不少,閣下,暫且憑此爲證,只待三個時辰後來此一趟。”
安多羅黯然地接過那珠子,却是立刻掩去了它的光澤。稍稍往後退了幾步,便看著寧遠與蕭陌慢慢消失在茫茫的霧氣之中。
細細地收好那三合珠,安多羅微微擦去額上的冷汗,微帶苦澀地自言自語道:“這是個警示吧,看來,這次的任務就如大人所預料的一般,大半是成不了氣候了。”
行經在茫茫的霧海之中,寧遠與蕭陌雖是看不清三尺之外的景象,但是預料中那種對面不識的景象却是沒有發生。這倒不是寧遠拿出幾顆三合珠的緣故,畢竟,經過剛才對安多羅的試探,他們都看出這村子裏不使用什麽發光物體的原因,絕對不是因爲什麽宗教之類的禁忌,而是實實在在地現實危險所導致的。
發出光芒,幷照亮四周景象的是脚下那一絲絲、一片片、一堆堆如同水一般皎潔的流狀物體,在不停地流動之中,還散發出柔和得如同月華一般地光芒,連那脚下土地的奇特能力也映照得一清二楚。
這種光潔這種屬性,真想捧一把走……
這麽想著,寧遠竟有幾分蠢蠢欲動,直到蕭陌看見他的神色不對,伸手將他摟住,他才猛然間驚醒過來。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寧遠擡頭看向蕭陌,微微點了點頭,心裏的忌憚更深了幾分。進來前,寧遠與蕭陌就準備不論如何,只取幾塊茱玉便是了,絕對不取其他物品,沒想到,就是才進入,寧遠就差點被擺了一道了。
眨眨眼睛,寧遠的神色漸漸沈靜下來了,微微掙開蕭陌的手脚,他順手便砸下了一個地理勘察術。
寧遠臉色一變。
眼前茫茫的水霧幷沒有消散,那藍色的細綫也未出現,只是那一大片一大片地藍色塊狀物體又是什麽東西?
伸手撥動了那塊狀物體一下,那物體竟然就如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不見聲響的陷了進去。呃,寧遠盯著那塊狀物體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撥動著一塊離這裏近的塊狀物體。
那物體極爲聽話,立刻就如寧遠所想的那樣,寧願擠到別的地方,也不再呆在那片空白的地方。瞅著這景象,寧遠想了想就把另外幾塊離著近的塊狀物體也撥開了一些,待會也好看清楚其中有什麽變化。
蕭陌眼見得自己眼前的霧氣仿佛被陽光射穿了一般,倏忽間便消散一空,那眉梢却是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流光。
寧遠撤去那地理勘察術,見到眼前空無一物的模樣,也是稍稍楞怔了一會,但之後,他心裏却是涌上了一絲怪異的感覺。
稍稍將自己的行動與蕭陌說了一通後,寧遠沈吟著問道:“挽劍,你說下面應該怎麽做?”
蕭陌輕輕地伸手撫平寧遠那微微皺起的眉尖,眼中閃過一絲悠然的意味,溫和地說道:“走下去就是了。”
寧遠先是一楞,繼而便是展眉一笑,擡頭凝視著蕭陌道:“是了,又不是進入的人都會我們這一招,既然無法决定怎麽做,這地又是極爲奇特的,那麽變跟著以前那些人的脚步,順著路徑走便是了。”
望著脚下那被略帶一點濕滑的泥土即刻塑形的脚印,寧遠的眉眼露出一抹奇異的神色,伸手就將剛才的事情又做了一遍,讓所有離著稍微近一點的塊狀物體都撥到遠遠的那一邊。
做完這事在會後,微微喘著氣的寧遠有氣無力地靠在蕭陌的身軀上,任憑蕭陌摟著他來回細細地察看路徑的情况。
這裏的泥土雖是能塑形,但是這麽多年來,便只是人的脚印也是十分地淩亂,更何况上面還有上些其他動物有脚印。所幸的是,這些動物脚印極少,而人的脚步又是極多,才讓這個工作少了很多的麻煩。
細細地勘查後,蕭陌便依據脚印的情况與自己的直覺選擇了一條路徑。
只是兩人未曾行走百來米路,一道極其强硬的風,如刀割一般迅速的刮了過來。


卷四 沈船 第四十三章 東西南北風

霧氣頓消!
任憑那如蠶絲一般的細微,似刀芒一樣的凜冽的風呼嘯著荒地,一眼望去,却是黃土似鐵,寸草不生,只在上空團聚著肉眼可見的青灰色氣團。
輕輕一嘆,寧遠凝視著脚下那前人留下的淩亂脚印,這些脚印雖是有些淩亂,但也看得出來當時的人竟都是毫不拖延的邁步進入那氣團之中。
就如那裏沒有那樣子的氣團一般。
但是這般强烈的氣流却是絕不可能視如無睹的,若是其中夾雜著沙石,那進入的NPC又是怎麽忍受得了承擔得了呢?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各自心裏都盤算了一番。
抿抿嘴,寧遠有些遲疑的問道:“我們是否抛個東西到裏面試看一下?”
蕭陌眼波微微一動,嘴角彎出一絲淺淡的弧度,隨手便拿出了一顆珠子。這珠子燦如明霞,熠熠生輝,顯然是寧遠曾經贈予安多羅的三合珠。
想到安多羅當時的舉動,寧遠正是臉色一變,想要將那珠子奪下收好,蕭隨却是微微一笑,對著那早已是看准了方向,直接抛到那風團的一個角落。
不遠不近,倒是真真看得清這時那珠子的光芒。
措手不及的寧遠,眼睜睜地看著那珠子著這樣子脫手而出,滾落在風團的角落裏,不由皺眉道:“挽劍,你這是……”
這話還未這完,寧遠心裏一動,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讓他下面的話頓時消散了,轉而挑著眉,點頭贊同道:“是了,你不做我倒是忘了,這三合珠當這試探的工具真是再好不過的了。”
要知道這一路走來,有關的禁忌不過是三個,一是貪婪,二是殺戮血腥,三但是散發光亮的東西。只是看安多羅當初設計的樣子,寧遠便是覺得第三條禁忌,雖是有所限制,但也决不同於前面兩條的那般苛刻。
再說,這個三合珠雖是極爲璀璨,外殼也勘稱堅硬,但若是能劃開一道縫隙,這珠子的光芒會極爲迅速的消失。這樣,一能試探這風團是否能够穿越,二則,便是試探一下冒犯禁忌之後,會有怎樣的後果。
因此,比之那些會看得更鮮明地材料也就只能退後一步了。
算是一舉兩得吧。寧遠想通了這個事情,便含笑凝視那角落裏面的珠子,等待著那珠子的反應。
時間匆匆而過,入那針尖上滴落的水珠般一瞬即逝,那個明燦的珠子却是只能再散發出些微的光芒了,仿佛下一刻,那光彩就會消散了一般。
皺起眉尖,寧遠的眼神頓時沈寂了下來,悠悠的嘆息道:“這麽一瞬間,那珠子的光芒就消散了,不論是裏面的風力過大還是夾雜著石沙什麽的,總之,那裏是不能就這樣子過去的了。”
畢竟,這樣的風團,蕭陌還可能穿越而過,寧遠却是絕對不能就這樣子穿越過去的。
沈思了一會,寧遠眼眸中閃過一絲流光,淡淡道:“算了,我看看這是不是機關陣法造成的景象吧。”
話音才剛剛落地,突然,一陣疾風突然襲來,寧遠的手脚頓時一頓,驚訝的擡頭看去。
這一陣疾風雖是沒有極强的力道與銳利的風嘯,但是那噴涌而上的血腥味道與腥臭感覺却是以前那些風中所沒有的。
寧遠還未看清是怎麽回事,蕭陌便已帶他退後了十來步,躍到一株樹木的邊上,只是,蕭陌民是極清楚寧遠舉動中意味的人,才堪堪到了樹的邊上,他便開口指點道:“風裏出現了一隻動物。”
風裏出現了一隻動物?什麽動物?
聽著蕭陌的解釋,寧遠微微楞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擡頭便去看那風裏出現的動物。
一眼望去,寧遠却是有些驚訝,那只動物所在的方向似乎就是那顆三合珠的地點。轉頭看了蕭陌一眼,寧遠的眼珠子轉動了幾下,開始細細地打量起那只動物來了。
雖是隔著風,但是這動物離這也不過是二三十米的距離,再加上它的體形極大,大約的形態倒是都落在寧遠的眼中了。
極長極柔的藏青色皮毛,珍珠色的如象牙一般翹起的牙齒,如同猪崽子一般圓滾滾的軀體,再加上那青色的眸子,微微閃著的光澤,不錯,這是一隻極爲漂亮可愛的動物。
咳咳,光看描述,誰也料不到這漂亮可愛的動物會是這般强健彪悍。它先是在這風團之中上演了那旁若無人的奔跑速度,接著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麽,只聽得一陣如春雷乍響一般的長嘯,那風團仿佛是被驚嚇到了,竟然就這樣消散了。
吃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寧遠頓時之間竟也有些唇齒不清了:“這、這是,怎,怎麽了?怎麽會這、這樣子?”
蕭陌淡淡地一笑,摟著寧遠的手不禁安撫般的拍了拍,正想說些什麽話,下面的景象讓他也微微有些驚異了。
那風團消失之後,留在眼前的不過就是一片焦土與一隻形似可愛實則彪悍的動物,只是那動物的舉動,却是有些惹人發笑。
呃,那動物也沒有做什麽別的事情,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碰前面一個圓圓的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珠子。這樣碰了碰,那動物終於確定了珠子的屬性,喉嚨裏仿佛哭泣一般嗚咽了幾句,鼻子裏噴出了幾團青灰色的氣流,它便低低地垂著頭,慢慢地向那深處走去了。
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讓人不得不嘆息一聲,但是留下的那幾團小小的青灰色氣流,却是讓寧熔與蕭陌都是有些苦笑。
這幾團氣流,不論顔色,或是形態都是極像最開始看到的那團大氣團,只是體積稍微小了一些罷了。
呃,難道當初的那團大氣團,只是這動物一個大大的響鼻,或是一個大大的哈欠?
有點噁心了……
無奈著轉了幾個念頭,寧遠與蕭陌一致的搖搖頭,甩去那些胡思亂想,將思路回到正途上了。
這時候,唯一該做的似乎就是趁著這些風團極小,從這些縫隙中穿過去才是吧。
畢竟,這動物提供了極好的途徑了。
對視一眼,蕭陌摟著寧遠,慢慢地向那風團走去了。


卷四 沈船 第四十四章 隨風生珠玉

風聲蕭瑟如若水流嗚咽,低低地滑過寧遠與蕭陌的耳邊,却只是激起了一絲半點的風塵。
相視微微松了些心境,寧遠與蕭陌兩人便躲著那些小小的氣團,沿著那些脚印多的方向,略還急促地向深處走去。
行了大約五六十米的路程,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山峰陡然升起,擡眼望去,竟也有幾分高聳入雲的氣度,只在那雲層稀疏的地方,才堪堪見著幾分峰頂的晶瑩白雪。
看著自己身邊那些越發顯得密集的小氣團兒,寧遠不由微微皺起眉尖,脚步也不禁停了下來。
蕭陌見狀,眼神微微起了幾分波動,挑起眉梢看了前面那深邃狹長的山谷一眼,便轉頭問道:“前面有什麽不對麽?”
單調輕柔緩和,引得寧遠微微一笑,輕點了點頭,道:“這山峰突兀,谷地深陷,山岳土地都是一色的堅韌難易,看上去却是澀滯得很。物有反常即爲怪。恐怕這裏不是機關險阻,也是有些奇特的凶獸,我還是先試試看,反正現在也只過了一個多的時辰,時間也是有的。”
說話間,一絲奇異的紫氣從山谷裏突然撲了出來,中路上風塵紛紛避走,聲勢却是不小的。眼見著一道淺紫的氣凜冽的當頭飛來,蕭陌伸手將寧遠摟抱住,脚下微微借力,瞬間便向那左邊飛了過去。
那紫氣微微變色,漸漸地散開來成了一道道虛影,幻化爲一片淡淡的紫色扇面,却是發出一絲絲寒意,極爲迅速的追著蕭陌,隨著兩人的轉折飛掠追攝而去,竟也有些跟踪口碑載道功能。
見到這種情况,蕭陌脚尖微微一頓,那身形却是一變,在這一塊方寸之地,竟然也幻成無數的人影,團團影影。
但是那虛實不定的紫氣却依舊是滿滿的溢出,幻化出更多的虛影,只是顔色略微薄了些許。
寧遠見了,正想說上一句,蕭陌已經低頭在他的耳邊低低地說道:“閉止呼吸。”
音調竟透出了幾分難掩的淫靡之色。
寧遠聽了這句話,不由有些楞窘,竟忘了按著蕭陌的話去做,只是眨眨眼,良久才回味出蕭陌的話,忙將停了自己的呼吸聲。
蕭陌見狀,只在喉嚨裏低低地發了幾聲笑,脚下微微一抖,竟奇異的滑過一道弧度,在一塊略微凸出的石子上輕輕借了些許力道。整個身影似慢實快的高高躍起,就像一條完美的抛物綫一般,向那谷地縱越而去。
這空中的姿態雖是完美,寧遠被禁錮得有些難過,再加上這行轉之間,過於長了些,便是悶得臉色漲紅起來。
寧遠的舉動神色,蕭陌豈會看不出來,何况這是早就有所意料的事情。
也不多做別的,蕭陌探頭便重重地吻在寧遠那緊緊閉上地唇上,緩緩地渡了些許溫熱的空氣。
這溫熱的氣息從寧遠的唇上徐徐地浸到那肺腑之中。倒是讓一向沈靜的寧遠覺得有些糜爛,竟也微微紅了臉頰,眸子越發昏眩了。
淺淺的勾起一縷笑意,在寧遠那軟軟地耳垂邊上,蕭陌先是輕輕地呵了一口氣,才低低地說道:“到了。”
沒好氣地狠狠瞪了蕭陌一眼,寧遠心裏嘟囔了幾聲,却也不在行之於色,擡頭打量起眼前的景象了。
這裏依舊是一片狹長的谷地,只是岩石嶙峋,多有穿孔的,細細得一聽,似乎有風聲從國穿越而來,帶著嗚咽地聲調隨風散布開來了。
這岩石的色澤却是有些奇異,竟是微微散布著些許熒熒紅光,但是寧遠低頭仔細一看,却又是瑩白中微帶著青藍的色澤,似乎那紅光也只是幻覺罷了。
寧遠正待好好地觀察一番,突然眼前一黑,身體也開始翻轉起來,耳邊却是聽到了蕭陌的低聲警戒:“別動。”
原來是蕭陌將他壓制住了,只是爲什麽要這麽翻轉過來?寧遠腦中剛剛想到這個問題,一個小小的片斷,便在空隙間投入他的眼簾。
天空之中,不知是什麽時候,竟聚齊了一縷縷青灰的條帶,徐徐地綻開一朵詭異的花卉,地面上隨之風聲大作,那些沙土順著一條條在地面上蕩滌的條狀物徐徐上升,呈現出一片奇異的飛沙走石的情狀。
蕭陌摟著寧遠一路翻到一片略微凹陷出一個洞穴的岩石裏,探頭凝視著周遭的情勢變化。
那花卉漸漸地在空中綻放開來,地上的條帶也緩緩地收攏,地面上一片整潔的岩石地兒點塵不染,只是那些洞穴裏的風聲却是大了些。
寧遠風狀,不禁往裏面探頭看去,那風裏多是眯著眼,只看到了一塊石頭緩緩泛著白光,却是沒能仔細看清。
沈吟了一番,寧遠轉頭見那朵沙石組成的花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綻放著,便伸手碰了蕭陌一下,只是那泛白光的石頭道:“挽劍,你看那是什麽東西,怎麽泛著白光?”
蕭陌眼波一動,在這沙土飛揚的時候,仍是綻放出一分奇異的魅力,沒的讓寧遠心中一跳。
眯著眼,仔細看了那石頭一眼,蕭陌也不禁有些驚異,貼著寧遠的身體,再仔細看了看,才道:“石中有人。”
石中有人?這麽說來這石中的人還是保持著一個人的姿態,而不是骷髏一般的?寧遠聽了這句話,倒是微微皺起眉。
這硬體雖然有一些完美保存尸體的方法,比若說尋找風水之中的一些奇異地方埋葬,或是一些難以流傳的硬體技藝進行保存,但是這裏一無風水,二無人烟,誰又會到這種地方來埋葬尸身呢?
那尸體想必便是如自己兩人一般的探險者,不慎死去留下的軀體吧。只是那石頭怎麽會泛出一層白光呢?寧遠眼神微微波動,倒是有些踟蹰了,眼角看了外面一眼,心裏愈發有些難以判定了。
蕭陌見寧遠想去但是又多有猶豫的樣子,不由輕輕地笑了幾聲,淡淡地道:“想去就去吧。”
寧遠停了心中不由一動,正想開口答應,一聲極爲清脆的響聲突然從洞穴外傳了進來。
兩人聽得這響聲不由擡頭望去,却看見一片不知哪里而來的紫紅色光芒突然出現在那花朵之中,輕輕地跳躍著。
不到一息的時間裏,那紫紅色的光芒陡然散開,便從一縷光芒化爲一片隱隱的紫光,當頭罩在那花卉的身上,緩緩地壓了下去。
不多久,那花卉仿佛收不起重壓,嘭的一聲,散了開來。
隨著那沙沙的泥沙岩石,一小塊一小塊的紅色玉石也是紛紛落下,仔細一看,那紅色玉石不是茱玉又是什麽?


卷四 沈船 第四十五章 東來求經僧

眼看著空中已由泥沙俱下的模樣變爲只略略落下沙塵,寧遠隨手拂去邊上的沙石,取出那氤氳著柔和霞光的茱玉。這塊茱玉約有小孩子的巴掌大,不但是光色柔和細膩,入手時更是一片潤和如水的軟滑質感,讓寧不禁多撫摸了一會,才將這茱玉遞與蕭陌。
蕭陌見寧遠舉動,眉心微微一皺,却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看了他一眼,將那茱玉隨意抛入納虛環中。
寧遠看著蕭陌的舉止神色,心中一動,嘴角不禁露出了幾分苦笑。有時候,情人相知也不是件幸福的事情啊!剛才,他也不過是突然起了個念頭,覺得這東西放到蕭陌那邊安全一些,便是自己出了事,雖能復活,但是究竟會不會掉了這茱玉也是問題,便將這任務品給蕭陌保管了,只是看著蕭陌的神色,似乎是對這個念頭有些氣惱……
擡起頭,寧遠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不敢多說什麽,低著頭猫著腰慢慢地向那洞穴裏頭走去了。
蕭陌看著寧遠那在山石碩大的笨拙模樣,不由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在石頭上輕巧地跳躍了幾分,便一舉扶住了寧遠,緩緩地向那洞穴深處,那石頭的方向走去了。
這洞穴雖是狹小,却是不知爲了什麽緣故,十分地乾爽牢固,且那空間也是漸次增大,不到二十米,這洞穴裏,兩人却是漸漸能直起身子幷肩而走了。
再過十來米路,那泛著白光的石頭終於展現在寧遠與蕭陌的眼前了。
這石頭高約五尺左右,整潔光滑得能反射出一溜毫光,裏面却是坐著一位和尚。
寧遠低著頭細細地打量起:這披在身上的大紅袈裟已經有些褪色了,但是仍能看出那精良的質地,而手中的念珠熠熠生輝,看來也不是一般的物品。至於其他的東西大多收攏在隨身的包裹裏,看不出什麽東西,只是看這大石裏面的和尚面目栩栩如生,依舊是神態沈靜,舉止閑散,一派淡泊世事地模樣,寧遠就知道這裏面的事情沒那麽簡單。
默默地沈思了一會,寧遠毅然伸手輕輕地點了點和尚眉心的那一點朱砂。這朱砂却不是點上去的,倒像是勉强凑上去的,但是看著那形色,却生生是那茱玉的樣子,正散發出絲絲柔和細膩的霞光。
這一點,那大石突然散發出一股極爲强烈的白光,刺在兩人的身上,却是有幾分刺傷。蕭陌風狀,正想摟著寧遠離去,可被寧遠制止了,冷冷地看了這石頭一眼,蕭陌的眉尖一動,却是生生的忍了下來,緊緊地握住寧遠的手。
這白光來得快,去得更快,沒多久的工夫,洞穴裏便恢復了原貌。
雖說這一片暗淡的光綫只稍稍照亮了洞穴,但是寧遠兩人還是看得出來,那和尚身外包裹的那層石頭却是消失不見了。
細細地打量了那和尚一眼,寧遠微微皺起眉,心裏倒是有些納悶:這種情况下,難道還會安裝機關麽?若是不安裝機關,那剛才的一幕又是爲什麽呢?還是說這和尚來不及創建第二層的機關了?
沈靜地思慮了一番,寧遠還是將那包裹打開了。這包裹裏沒有什麽別的東西,只是放著一些乾糧,一卷佛經,一封信箋以及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木戒指。
佛經乃是最平常的心經,那戒指却是有幾分納虛環的模樣。寧遠心裏一動,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隨手便將那戒指帶了上去,按著納虛環的用法一看,裏面却是一溜的經書,只有少少的一部分是一些奇異的東西。
蕭陌却是將那信箋拿了起來,拆開一看,上面却是寥寥數語,却是略略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謹啓有緣人:
我乃佛家弟子,發下宏願,願望西天取經。無奈事有突然,竟在往蘭陀寺途中,不幸落難與此,此時,心力已虧,爲保經書等物不受侵擾,貧僧以最後心力注入佛珠之中,當能抵擋百獸。望來者能去蘭陀寺求取真經,此後或是返回東土將此奉與大正寺主持無因師兄,或是托與蘭陀寺主持,必有厚報。來此者,必爲紅玉而來,切記幾茱玉初生之時,可盡力取之,不然,則取兩塊即走。
弟子無果
匆匆看了幾眼,蕭陌隨後便把這信箋遞與寧遠,寧遠將這書信看完,才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一道系統資訊突然在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開啓文化任務——佛經北傳。系統公認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兩人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相視一眼,寧遠心裏却是暗自嘆息:爲什麽這幾次的任務都是這種不能拒絕的類型呢?
寧遠還未想出個什麽東西來,一道系統資訊就輪番在各種公衆頻道砸了起來:
“叮,夜無曆無年七月十八日,華夏攻玩家某某與某某開啓文化任務——佛經北傳。”
無奈的看了那仍是一臉悠然的和尚,寧遠搖了搖頭,道:“這和尚的尸體怎麽辦?難道就這樣子放在這裏了?”
邊是說著,寧遠還邊是想著:看著和尚露出皮膚的樣子,還是很有彈性的,只是具體的感覺會是怎麽樣的呢?
這麽一想,他也忍不住隨手戳了戳那和尚的肌理。
誰知這和尚看似保存的十分的完好,但被寧遠一碰,竟象現實中的一些東西一樣,整個坍塌了下來。
沒過三四分鐘,這和尚的軀體便化這一捧灰塵,靜靜地堆積在地上了。那袈裟、佛珠等物落在上面,光彩却是暗淡了不少,仿佛是在哀悼著原先主人的逝去一般。
寧遠嘆息了一聲,遲疑了一會,便將那落下的袈裟等東西取了過來,隨後拿出一塊細布,將這些東西密密地包裹了起來,隨後放好。
蕭陌靜靜地看著寧遠的舉動,見他準備走了財彈去了寧遠衣衫上的灰塵,溫和地說道:“走吧。”
寧遠擡頭一笑,露出細碎的白牙齒,欣然道:“嗯,照著那信箋的說法,那茱玉可是剛剛生成的,便是我們全都取走了,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蕭陌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摟著寧遠,向那洞穴的出口走去了。


卷四 沈船 第四十六章 故土路漫漫

夜色深沈,一絲半點的聲響都是沒有,只有那低低啞啞的水聲與嗚咽作聲的風聲,漸漸地交織在空氣之中,越發地襯出幾分森冷濕滑的膩人的感覺。
安多羅獨自站立在瘋颯颯的西風之中,眼神專注地凝視著那片茫茫然的霧海,心中却也不知道是該喜該憂,一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的滋味總是徘徊在心頭上,讓他明知這裏看不到什麽,但還是忍不住眺望著霧茫茫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如流水,如騰騰的熱氣,漸漸地流失,等安多羅回過神來,細細斟酌了一番,却發現只剩下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了。
難道那兩人真是陷在裏面了?只是這迷津雖是極爲凶險的地方,但是若能遵循那幾個條件,兩個時辰裏端端正正的進去出來,倒也不是什麽難事。他們是犯了貪婪、殺戮兩個禁忌,還是不小心進了另外的一個陷阱?
安多羅心中百般的猜忌著,這般再等了一會,心中更是焦慮暴躁起來,按捺住心境,轉身踱了幾步,那患得患失的心境却越發的浮了出來。
正在安多羅舉動難安的時候,一道沈靜的聲音淡淡地但是絕對是清晰地響起:“夜色森寒,我等倒是多勞閣下深夜等待了。”
安多羅猛然間聽到這句話,先是一驚,繼爾立馬加回身,擡眼望去,那在迷夢般飄忽的霧海之中,正站立著兩人,與初見時一般神色,一是沈靜含笑而立,一是冷酷冰冷直視,讓安多羅無端松了憋著的那口氣,安然地笑道:“兩位回來了,看來這任務也是完成的了。”
寧遠見這安多羅神色安然,舉止間也是從容自若,倒是吃了一驚,眼眸中流光一轉,却是想不出這NPC怎麽一絲的無措都沒有,只能淡淡地筆道:“是啊!只不過,想不到這裏竟會又勾到了一件麻煩事。”
安多羅放下了心頭繞著的事情,臉上心裏倒是輕鬆了不少,脚下雖是有些生風般的迅速,但是口中還是笑吟吟的,擡眼凝視著寧遠,訝然問道:“兩位雖是稍稍遲了些,但是看這行色,幷沒有什麽大礙,不知道這麻煩究竟是什麽,能令兩位這般麻煩?”
寧遠眼角微微露出一分笑意,口中便高爾夫球發現僧人的前後經過略略講了一些大概。當然有些東西自然還是極爲自然地掩蓋過去了。
誰知那安多羅聽到那僧人的相關事物時,却是爆發了極大地心力,不但將那僧人的衣衫服飾細細地詢問清楚,便是那相關的經過也是追究根底,一項項問得清晰細緻極了。
等問完了事情,那安多羅却是漸漸地停下了脚步,棱角分明的臉龐隱在空氣中,仿佛在努力壓制著一些東西,良久,他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黯然道:“兩位的事情,可真是一件大事啊!”
說完這句話,安多羅便是閉口不言了,只是催著兩人往那摹他族村長那裏去,說是到了那裏再說。
寧遠一時間想不清其中的緣故,與蕭陌對視一眼,也只能嘆了一口氣,與他重新回到那村長的屋子那裏了。
一番對話後,那村長也是愁眉不展,沈默了很久後,他才嘆了一口氣,回頭喊了一個人來,說是請那弗蘭斯大人過來一趟。
這弗蘭斯倒是來得極快,沒多久就到了,那眼角微微看了寧遠兩人一眼,却是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淡淡地問道:“科釋,你讓我來做些什麽?難道說又是爲了那件事情?”
那名叫科釋的村長也不廢話,將這事情略略講了一些,便嘆氣勸導道:“弗蘭斯大人,事情已經這樣了,你也不要再折騰下去了。”
那弗蘭斯暗暗的用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唇,雙拳緊緊地握住,良久才轉過頭,對著寧遠與蕭陌說道:“你們一定很奇怪這是怎麽了,是吧?其實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們見到的和尚他是我們族裏的恩人,他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讓我們能安居在此。只是等他聽說那迷津的事情後,因爲一件事情不得不去取一塊茱玉,只是那時配著他的我連累了他,只能一個人回來罷了。”
說到這裏,那弗蘭斯又淡淡地嘆氣道:“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當時迷津也和現在一樣,有著很奇怪的景象出現,大約你們也是碰到了吧。不過,不論你們是怎麽出來的,我想請你們完成大師的願望,讓他上九泉之下也能好好安眠。”
寧遠淡淡地點了點頭,却不再說些什麽。
那弗蘭斯見到這樣,也不再是說什麽,只是對著那安多羅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大人:我也猜到這件事,只是這件事也就罷了,接下來事情要是他還這麽做,就別怪我翻臉!”
安多羅聽了,也不辯解,只是點頭應道:“是,弗蘭斯大人。”
弗蘭斯却是沒有再理他,只是凝視著寧遠與蕭陌,道:“你們的任務必是要到回到官衙裏辦的,招待你們的曼斯羅在這個事情上是有所虧欠地,但是究竟還是沒傷到你們,看著我的面子上,對於接下來的事情,他想必會好好安頓地,你們也不需太擔心這裏的事情了。”
微微皺起眉頭,寧遠將這事情好生地整頓了一番,才擡頭安然地說道:“若是如此,就麻煩老大人您了。”
弗蘭斯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迷離地想了一些事情,頓了頓才道:“不,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也算是盡了我的一分心意罷了,只是你們的事情,開頭雖是好辦,但是後來却是極爲艱難的,還望你們能好生將事情辦好,因此,在這裏不論什麽事情,凡是能用到我的,就儘管來找我便是了。”
寧遠淡淡一笑,溫和地說道:“這樣就够了,我想等著這件事情完了,休息一段時間再好生準備。”
弗蘭斯定定地看了兩人一眼,却是不再說什麽了,只是看了那科釋一眼,道:“好生安排。”竟這麽走了。
科釋溫和一笑,道:“兩位請。”
第二天一早,三人兩騎便揚長而去,只留下下個老人遠遠的注視。


卷五 佛陀 第一章 光陰似流水

第一章 光陰似流水
大塊大塊的雲卷起一堆堆雪也似的浪濤,隨著那一絲絲一縷縷的清風,緩緩地向遠方飄去。天色漸漸暗淡,仿佛那遠去的鴻雁,咿呀一聲,便消失在茫茫的空際。
寧遠擡起頭,凝視著那暗沈下去的天空,不知怎麽的就生出幾分茫然與黯然,痴痴得竟也說不出話來了。
自從婚那次手術結束,自己便被蕭陌安排在這裏修養,恍惚間竟然就這麽過了半個多月。眼見著自己已經被修養得渾身不自在了,蕭陌才淡淡笑著,溫和地安慰著,却是沒有講什麽其他的事情,難道他想兩人就這麽一直相處下去嗎?寧遠略帶悵然地想道。
可是,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妥協的!寧遠微微眯著眼,凝視著天空的眼眸益發得堅定起來。
這般略微思慮了一番,寧遠在短時間裏却是不知道怎麽和蕭陌說,畢竟,這段時間裏,似乎出現了什麽重要事情,讓他總是晚睡早起的,而這件事,似乎與自己還有一定的關係。
這麽想著,寧遠也只能默默地想道: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正在這時,一滴滴豆大的雨珠如瀑布一般陡然散落了下來,寧遠眯起眼看了一下,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回身到了房間裏面。
這房間極爲幽靜,漫天的絲紗與沈靜的淺色家具融在寧靜的空氣中,似乎極爲廣袤,又似乎飄渺無垠,却是透出來一絲絲嫵媚的迷離。在這幻滅般的綺靡中,一絲絲一縷縷的沈水香自紗幔中緩緩涌出,更添了幾分悠長。
隨手將自己的外衣解去,踢開那纏手纏脚的鞋襪,寧遠赤著脚,裹著單薄的衣衫,熟練的將自己的郵箱打開,察看起近段時間的一些考古資訊。
聚精會神的將前面三份滿滿的資訊察看完畢後,寧遠看著接下來的那份不知是哪里發出了的郵件:與寧遠先生您的手術有關事物。
什麽時候這醫院知道自己的郵箱的,而且還發出這麽一個資訊?有些憂慮地考慮了一會,寧遠才慎重地點出了兩下,打開了郵件。
郵件極爲簡單,只是寥寥幾句話,幷附加了兩個附件,上面一個寫著層染,另一個却是寫著靈集團。
這話却是極爲簡單,寫道:“寧遠先生,您或許不知道您之所以有這麽一個手術,不僅僅是因爲失憶或是腦中淤血,更是因爲,您中了毒。這毒稱爲層染,其表現之一便是頭上生出一種極爲亮麗的白色頭髮,中毒越深毒性越大,是極難治愈的毒藥,於這種毒藥,蕭陌先生不得不取出靈集團的一些股權,以獲取這種毒藥的解藥,因此,我想……”
迅速地將那郵件看完,寧遠不禁微微皺起眉頭,臉上却是青白交加,合著眼,却是不知道怎麽辦才是好的。
沈思良久,寧遠才下定的决心,沈靜地思慮了一番,他隨手寫了一封回信,但是寫到最後,又是一陣沈默,眼光暗沈了一番後,他却是留著那個介面,隨手又將剩下的郵件打了開來。


卷五 佛陀 第二章 風起浮萍末

天色漸漸暗淡,絲絲星光在暗沈的天空中明晦不定,仿佛灰暗的眼眸,陰沈地看著這個世界。
弗克冷眼看著越發暗沈的天空,那裏被一層層厚重的樹枝壓抑著,更是透出一分陰冷來。低著眉,低低地嘆了一口氣,弗克拼命地壓住心中不停冒出來的恐懼與驚恐,倦怠般的閉上了眼。
他們真的會不知道麽?或許我演得還不深,那個克拉茨一看就是謹慎多疑的主,若是他細細地想上一些,那麽……
越是想得深了,弗克越是心驚膽戰,半晌,等他回過神來,却發現自己的手心裏竟是滿滿的冷汗。
“弗克,你怎麽了?馬子甩了嗎?一副陰沈沈的臉色……”克拉茨隨手推開門,原是要來凑個熱鬧,說個笑話的,猛一丁的一看,他却被弗克那暗沈得如同鍋底的臉色嚇了一跳,便掩飾般的說了幾句,低低地笑了幾聲。
冷眼看了那克拉茨一眼,確定這剛才與自己同住一室的傢夥,不過是面似精明實則粗糙的人,弗克心裏終於安定了一些,略帶幾分勉强地說道:“沒什麽,只是有些不順氣罷了。”
聽這弗克這麽說,那克拉茨不由動了幾分好奇,忙忙著凑了上來,道:“什麽氣不順?要不去酒吧松松?”
看到克拉茨笑得一臉淫蕩,弗克忍不住推了推他,心裏却是好過了不少,道:“去去,別煩我,我去樹林子裏逛逛也就是了。”
說罷,弗克也不理一邊露出我明白我理解般淫賤臉色的克拉茨,扣上被拉扯開的上衣,匆匆地趕去了。
眼見著那弗克漸漸走遠了,克拉茨的眼眸一瞬間便褪却的所有的情緒,手中拿出一個手機,小心地動了動自己的耳邊,低聲地說道:“目標已經出去。”
“立刻回歸。”
一道森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克拉茨十分習慣地應了一個是,但顧自向那屋外走去。
———————
天色暗沈,陸陸續續地下來一陣雨,終於散去了幾分陰霾。這天兒雖是沒有一輪明月,但那若有若無的星辰却是露出了幾分自然的色澤。
端著那暗色的紅酒,海紗黎眼見著屋外天色漸漸地暗沈,心中不知怎的,却是冒出了幾分不祥與哀慟。
是被環境感染了罷,但現在却不是好花落的時候,又有什麽可以哀傷的呢?海紗黎淺淺的一笑,邊上的鏡子也映出了一個傾城的笑容。
只是那額上却多了幾條細細地皺紋,讓海紗黎暗暗感到一種年華緩緩但不容返回的逝去。
低你地嘆了一口氣,海紗黎閉上眼將那紅酒一飲而盡,再次睜開眼眸,她便又是那刀槍不入鐵骨錚錚的女强人。
“海紗黎小姐,有消息了!”門被輕聲地推開,蕭明淡淡地笑著,露出了一臉的溫和。
這個蕭明,似乎越的得清朗有節了,不過能不似那等暴發戶。看到一個計劃的完成,便是欣喜萬分,仿佛所有事情完成了一般,也是極好的事情,這感觸與疑慮,在海紗黎腦中一閃而過,却是終於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只是溫和地說道:“如此就好,那我們的計劃便是更通了幾分。”
說罷,海紗黎頓了頓,低頭沈思了一會,才低聲地問道:“那麽,他人在哪里?”
蕭明淡淡地笑了一聲,那明朗有眼眸露出了幾分理解,道:“就在房間裏呆著呢,不過,看那迷藥的效果,好象還有的睡呢。”
海紗黎冷冷地笑了一聲,眼眸中更是透出了獵獵地殺氣與寒意,鄙夷地說道:“看到資料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呢,原來天下還真是有這等的白痴,不過平時倒是遮掩的够好,也幸虧如此,我們才能靠著這個小計劃,一舉拿到了一張王牌,事情就放在明天,到時候我們就……”
說到這裏,海紗黎的眼中却是露出了幾分黯然,掩住了口,深思了一會,才淡淡地說道:“這些晚上的時候再說吧,我現在只是想去看看那個傢夥。”
蕭明淺淺地一笑,心中自是明白海紗黎憤然、哀傷、焦慮等等感覺交合的感受,畢竟要不是因爲寧遠這個人,可能她的妹妹便不必如此悲傷了,那她也不必做出這種事情了。
這麽想著,蕭明便收斂起笑容,略帶幾分同情地看著那完美的側臉,低聲道:“好,我帶路吧。”
海紗黎頓了一下,才輕輕點了點頭。
低垂著臉龐的她,幷沒有發覺,凝視著她的男子的眼神有幾許複雜的情緒,只是微微閉著眼,慢慢地向那房間裏走去。
這屋子雖大,但是在兩人略帶急促的行走中,很快就到了地點。
凝視著那紅木大門,漲紗黎的眼眸中掠過一分黯然,二分焦急,與七分的寒意,半晌,她才低啞著嗓子,淡淡地說道:“我想一個人進去看看。”
蕭明看了海紗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光芒,沈思了一會,才點點頭,將那大門推開,冷聲吩咐道:“你們都先出來吧。”
屋子裏人聽到這聲吩咐,雖是有些奇怪,但還是紛紛不作聲地走了出來,只是那警惕的眼光却是不禁落在了海紗黎的身上。
海紗黎也不管這麽多,只是沈默地走了進去,然後便將那大門密密地關上了。
這屋子鋪的是猩紅的長毛地毯,厚實的窗簾密密地垂了下來,萎靡在軟軟地地毯上,中間擺著一張大床,上面隱隱躺著一個人。在那暗沈地燈光下,這屋子雖是裝飾得極爲華麗,但却是隱隱散發了幾分鬼氣。
此時,海紗黎却是沒有想那麽多,她幾乎是急不可耐地跑到那床鋪的邊上,掀開了那絲紗一般輕柔的帳子,細細地打量起躺在那裏的人來了。
這人五官雖是清秀,但是細細看來,却是平凡地緊,唯一可稱得上奪人心魄的便是那細長的眉眼,劃開了一道天然的風度,更是添上了幾分魅惑般的色澤。
看著這略微蒼白的臉,海紗黎便是暗暗生出了一分憤怒,這個人既沒有妹妹一般傾城的臉色,也沒有剔透玲瓏的心思,便是那智力也只僅僅有幾分在那考古之上的。
他憑什麽占據蕭陌的心思呢?而自己那靈巧美麗的妹妹爲什麽會被人推去呢?海紗黎越想越氣,手中一動,竟從那小腿邊上抽出了一把細小的刀刃,目光森冷地凝視著寧遠。
或許在你的臉上劃上一刀呢……
海紗黎眯著眼,冷冷地想道。
風暴漸漸地升起,誰也不知道明天,自己的方向又會在哪里……


卷五 佛陀 第三章 咄咄逼人來

在靈集團總部數千人中,曾巒不是那種工作上能力超群的職員,但在察言觀色、應酬交際上確是稱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因此,她的業績雖是平平,但憑著一貫超强的應酬交際,在集團中的中上層却真真是混得如魚得水,無限歡快地度過了十來年。
只是這幾日,集團的風聲突然緊了起來,各處雖是表面上還舒適安然,人人奮發,但是憑著曾巒那雙眼睛,她分明看出一種激昂的勃勃野心正在那引起領導以及其屬下的臉上眼中展露出來。
在細細思索了一番後,曾巒突然想到幾日前傳得紛紛揚揚的集團財産轉移,心裏一楞,一種不知名的感覺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有有趁著這個機會動手?
應該不會吧……
曾巒喃喃地自語了一句,搖搖頭趕緊將腦中的念頭抛開。
但是,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前例,畢竟有那麽一條變態的家規在啊!
“想不到我們還能用到這條家規,說出去倒是稱得上是天理輪回吧。當初他的父親就是這樣子將我父親的家主之位奪走的,不然,我們怎能想到這個辦法呢?”蕭明舉起一杯在陽光之下搖曳出妖異色彩的薄紅酒,自言自語著,然後才一飯而下。
“你別被這情况沖昏頭了,雖然說你蕭家家規裏規定家主無法守住紫郁金公司的,必定廢黜。但是究竟如何,還是未知之數,過了今天,所有的事情才是真正結束了。”海紗黎冷冷地說道,一絲絲的陽光從簾子裏透了出來,映著那修長妙曼的軀體,反射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放心,沒是沒有這麽一條家規在,他蕭陌手下公司地股份也是很少了,呵呵,這倒是該感謝那個寧遠,不是麽?”蕭明淡淡笑著,若有所思的眼眸從海紗黎的臉上一閃而過。
海紗黎眼中猛然爆發了一股狠厲之色,却是冷冷一哼,幷不作答。但是腦中却不禁想起昨日在那個男子身上留下的痕跡,心裏略略舒服了些許:“那又如何?只要過了今天,你還能讓他活著?”
說到這裏,海紗黎突然輕笑了幾聲,神色冷厲地說道:“不過,看他那樣子,或許還不樂意活著呢……”
蕭明聽到這句話,猛然想起早上開門時看到的那種景象,心裏一顫,看著海紗黎地眼睛也不禁移了開來,沈默了一會,才擡頭說道:“好了,時間已經到了,我們現在就去吧。”
海紗黎抿著下唇,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却是被蕭明剛才的動作刺傷了一些,因引起,聽到這句話,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不知爲何,等兩人到了靈集團的中央公司,原本好好的天色竟然一下子烏雲密布,眼見著天色漸漸暗沈,隨著一道滾雷突然響起,那天空邊上頓時被狹長的閃電劃開,那刺眼的白光,隆隆的巨響,仿佛是天公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踏進依舊是燈火通明的靈集團路面商厦,海紗黎與蕭明直直地往那專用電梯走去,身邊的隨從與保鏢臉色似乎有些暗沈,但是細細一看,却是一種壓制住的激揚與躍躍欲試,看得路過的曾巒心中一動。
不會真的是那件事情吧,不,不可能的,就算是憑著那條變態家規,還不外來的强援,那也是不可能做到的。畢竟,雖然家規限制家主只能憑藉自己的能力與少許資金,從商海之中奪取紫郁金公司的控制權,但是以蕭陌先生一貫的行止看來,絕對不是那麽容易擊倒的人……
曾巒心裏默默地想著,脚下却不由停了下來,只能直直地看著這一行人往那會議室緩緩走去,眼見著那輕緩的脚步聲越發地洋溢出一股興奮,曾巒嘆息了一會,却是不能做些什麽,緩緩地向那樓下走去。
打開電腦裏的文件,曾巒心裏還是一片空茫茫的,想要做些什麽,可是又是做不到,只是低著頭,默默地等著遲早會到來的消息。
如果那個蕭明先生真的聯合了海紗黎小姐,奪取了紫郁金的控制權,那他們就會提出公示,那進修,所的的理事都會出現,以裁决這件事情。
時針緩緩地移動著,曾巒有些難耐,一時間思前想後,却是不知道怎麽做是好,那個蕭明先生可不是什麽手脚溫和的人,那時候這裏的上層乃至於中上層必定會被清洗一番的。
正在曾巒爲自己的前途暗自嘆息難安的時候,一道喧鬧聲突然從那外面滾了進來,一個高挑的女子匆匆地跑了進來,看到了曾巒,也不多嚷嚷,直把她拉了出來,喘著氣說道:“不得了了,小巒,剛才我送東西到總經理那裏,沒想到一下子就聽到一個大消息。”
說到這裏,那女子偷偷地看了看周圍,見是沒人了,才低著頭凑近曾巒的耳邊說道:“別的我也沒有聽見,只聽到那個蕭明先生氣勢汹汹的說是拿到了什麽東西,要求舉行公示呢。我看邊上那些人的模樣,越想相切是奇怪,像是要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就急著過來問問你了,說到這裏,你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麽?”
曾巒聽到那個公示,心裏便是一沈,再聽這下面的話,心裏最後的那一絲僥幸也落得半點都無了。穩穩心,曾巒黯然地對著女子說道:“小憩,以後我們可要重新找份活計了。”
那小憩聽得一驚,更是壓低了聲音,略帶三四分驚慌地說道:“這不是真的吧,我才買了房子,正是兩手空空的,要是少了這份事,那該怎麽是好……”
兩人一陣嘀咕,心裏越發惶惶然起來,這時,一陣沈重的脚步聲突然從道路的盡頭傳了出來。
曾巒一驚,擡眼望去,却是那身穿墨藍色警服的三四個警察,自那方緩緩地走了過來。
他們臉色安穩,仿佛正在說笑著什麽,但是幾人很快地瀏覽了周圍的情况,見是沒什麽事,但分別在走廊裏把守起來。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曾巒與小憩面面相覷,不知怎麽的竟覺得事情好像有了什麽轉機一般,紛紛松了一口氣。


卷五 佛陀 第四章 談笑烟雲逝

曾巒一小憩雖是看不出怎麽一回事,但是見著形勢似乎漸漸安定了下來,兩人也慢慢地把心放下,對視一眼後,便再匆匆說了兩句,各自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了。
且不管下面的員工是什麽打算,蕭陌這邊却是別有一番的天地。
海紗黎獨自坐在一邊的布藝沙發上,削葱一般的纖細手指略帶緊張的微微扭曲,神思却是有些恍惚。
按照原定的計劃,兩人是想要在這一星期一次的會議上公開要求的,只是這次會議却是取消了,這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畢竟情人被擄走了,蕭陌也可能正在努力搜尋。
這麽一想,兩人却是更有了幾分把握,對視一眼後,兩人便想要按照當初的2號計劃,準備采取直接的行動。
只是沒有想到,當兩人打開大門的時候,等在那裏的便是蕭陌立在窗邊的修長身影。
依舊是點塵不染的清冷寒冽的氣息,依舊是冷然中略帶嘲諷的眼神,獨自依靠在大玻璃邊上的蕭陌,在或明或暗的閃電中,映照出一分奇異詭秘的質感。淡淡地看了海紗黎與蕭明一眼,蕭陌輕輕地敲了敲桌子:“坐。”
語氣平淡,但是海紗黎分明感到自己身後的那些隨從保鏢的身軀整個綳緊了,便是那呼吸聲也是粗了幾分。
海紗黎咳了幾聲,正想嘲諷一句,墻邊突然打開一個一人高的洞,兩個人走了進來,手上一抖,兩張大大的布藝沙發便安然地出現在邊上了。
看到這一眼,海紗黎怎麽會不知道這是那人的暗示:到了這裏,便是客隨主便了。輕笑了一聲,海紗黎也不多說什麽,十分大方地走了進來,姿態幽雅的依靠在一邊的沙發上,曼聲說道:“聽聞蕭陌先生一向一喜這類的布藝沙發,這次怎麽就通融了呢?”
蕭陌看著漸漸走來的蕭明,臉色依舊是漠然的,冷然道:“適合便好。”
海紗黎聽得眼皮子微微一顫,迅速地看了蕭明一眼,但是在那沈沈的面色中,她却看不出這句話是就沙發適合房間,還是沙發與自己兩人都是不受歡迎的,兩個搭在此一起十分適合。
這麽一想,她不由有些狐疑,蕭陌不是愚鈍的人,難道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弄不清事情的狀况麽?
隨她進來的蕭明見她眉尖微皺,不知是在想些什麽,便在另外一張沙發上擡起身來,淡淡地說道:“家主一向敏銳,這次大約也不會例外的,想必我們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話語中有略略有些生硬,像是不習慣說這些恭敬的稱呼。
但是,這句話落到海紗黎的耳中,却是百般的不順,斜斜睨視了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厭惡地蕭明,海紗黎擡起來那海藍的眼眸散發出一股別樣的風采,挑釁般地說道:“那是當然,當時蕭陌先生收購的約克—坦斯集團的手筆,可是收購案中能上教科書的一筆,怎會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說罷,海紗黎隨手拿起那份資料放到一邊的案幾之上。
蕭陌眼神也不往那裏看上一眼,嘴角却是微微彎起一皆知笑意,冷眼看著海紗黎的舉動。
海紗黎心裏雖是有些奇怪,感到太過於一帆風順了,但是即將完成事情的她,也只能一臉淡然地說道:“怎麽,蕭陌先生,您是忘了貴家族的家規麽?還是說,您是打算就此罷手,等您的情人回來?”
說到下面那句話,海紗黎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冷光,那聲音却是低了下來,拿出一叠照片抛到了地上,口中却是嬌媚溫和地說道:“只是,不知道現在您還認不認得了?”
地上的照片嘩啦啦的甩了一地,只要看上一眼,便可看出這被拍攝的人受到了怎樣的刑罰與折磨。
蕭陌冷冷地掃視了地面,但是舉止神色却是沒有什麽變化,看得海紗黎暗自有些奇怪起來,也不多想,海紗黎便又拿出了個小小的硬碟,走到蕭陌身邊的桌子邊,放了下來,回身坐回沙發,微笑道:“當然,如果您覺得這個不過癮,這盤子的影像可是讓人好生感動的。”
只是是聽到這麽一段話的人,不用腦子也是可以猜出其中有些什麽。
蕭陌沒有動氣,也不曾看那照片硬碟一眼,見海紗黎說完了話,他隨手便將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去。
海紗黎原本略微扭著的手指一頓,心中雖有無限狐疑,但還是接了過來,只是看到前面的幾行字,她的臉色便是鐵青一片。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海紗黎突然笑了出來,說道:“雖是不清楚怎麽回事,但是我還真是想不到蕭陌先生會去做這種捨本逐末的事情來,便是這間公司沒了,我們家族還是能憑著另外的公司過活,只是不知道,您失去了家主的位子後,下面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蕭陌冷眼看著海紗黎那似乎是帶著極大滿意與快感的神色,心中不禁生出了幾分厭惡,冷然道:“看下去。”
海紗黎心中一動,突然擡頭看向蕭明,神色間却是驚疑不定,慢慢收起了暢快的表情,手指有些僵硬地翻開了下面的一頁。
下面似乎是記載著不可能的事情一般,海紗黎的臉色頓時一片青白,憤然看著蕭明,冰冷地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今天一臉的狗腿子相!只是不知道您是怎麽讓他回頭轉向的呢?”
蕭明淡淡一笑,看向海紗黎的眼眸却是沒有了那種溫度,只是向蕭陌微微鞠躬,便將那大門打開了。
外面,墨藍制服的警官靜靜地站在那裏,向海紗黎舉起證件,冰冷地說道:“海紗黎•羅紗•莫頓小姐,您涉嫌非法囚禁、故意傷害蕭明先生等罪,請到警局一趟吧。”
海紗黎猛然回頭,那活生生站在那裏的蕭明擡起頭來,却是另外一張臉了。
海紗黎心中一冷,默然不語,半晌才淡淡地說道:“我要見我的專屬律師,在他們來之前我是不會說什麽的。”
警官嘿嘿一笑,臉上却是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漠然的說道:“當然,您有權保持沈默。”
說罷,他回頭對邊上的警員說道:“收隊,走!”


卷五 佛陀 第五章 淺斟還低徊

風雨風驟然而起,倏然而逝。
寧遠默默凝視著那風中搖曳的濃密樹冠,見那葉面上仍舊帶著些許雨露的痕跡,楞楞間,心裏是多了幾分慘淡的顔色。
這個時候,陌,他已經動手了吧……
他會怎麽做呢?
對於這個問題,寧遠却是只能嘆息一聲,眼眸緩緩地蕩漾出一些波動:雖說這兩天他在陌臨走前都是勸說了幾句,但陌究竟如何做,却是沒有多問。畢竟這種鬥爭,幷不亞於你死我活的戰場厮殺,能留下幾分餘地,還是看著形勢走向罷了。
寧遠正是神思恍惚地想著這些事情,一道清朗如山溪流動的音樂突然在房間裏響起。寧遠微微一楞,這不是耳麥的提示音嗎?想到這裏,寧遠伸手往耳上一摸,發現耳邊的小型通訊耳麥竟沒有戴上。
大約是在恍惚間忘了這事,的以蕭陌便用那提示音提醒自己吧。
疾走了幾步,寧遠將那耳麥拿來戴上,打開了通訊按鈕,正想問問情况,一道略帶急切的聲音已然響起:“遠,你怎麽樣了?是不舒服麽?還是……”
聽著蕭陌那一連串的問題,寧遠輕輕一笑,心情突然間好了許多,連剛才的那些憂鬱愁思似乎都已然遠去了:“你的問題這麽多,我還記得全呢,讓我怎麽回答?”
對面的聲音沈默了一會,才靜靜地傳來:“我想你,很想你……”
聲音悠長,略帶幾分倦怠的意味,聽著寧遠心裏一顫,也不禁靜默了下來,半晌,才低低地說道:“我也是。”
聽到這麽一句話,蕭陌微微閉上眼,似乎感受到了與寧遠依偎著時他那寧靜幽遠的氣息,好半天才溫聲道:“那就打開門吧。”
寧遠楞怔了一會,猛然驚醒過來,急忙跑到那門邊,伸手將那門打開。
門外,蕭陌擡起頭,面色倦怠,却也掩不去那眸間的柔和。
伸手扶助蕭陌,寧遠微微皺起了眉,有些擔心:“這三天你都沒睡麽?怎麽這麽一副樣子?”
蕭陌淺淺地笑了一聲,看得守衛在門外的保鏢也是心思動搖,忙不叠地轉過頭,事後又想起那門還是沒有關,便急忙回過頭,小心地將那門合上了。
門靜靜地關上了。
兩人輕笑了一聲,沒有理這麽多,緊緊握著手,走到了那窗子邊上。
那裏有一張軟榻,鋪著極柔軟的彈花景紋的手工栽絨絲毯,觸手柔軟細膩,是寧遠獨坐時最喜歡的地方。
兩人安然地坐在那軟榻上,心裏有著千百的話,一時間却說不出來,只是默默地凝視著對方,這樣凝視著,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消散了,兩人相互的心裏眼裏都緩緩地滲出幾分安然寧和的心緒。
半晌,一陣悠揚的蕭聲慢慢地響起,寧遠移開眼,那邊桌子上的手機正閃爍出點點的光彩。
寧遠對蕭陌略一點頭,走到那裏拿起了手機,對著說了幾句話,他便結束了對話,順手將那手機也整個關了。
微微擡起眉梢,寧遠緩緩地走了回來,神色間仍是露出了幾分溫和與沈靜,靜靜地問道:“這個時候,是要告訴我所有的事情了吧?”
蕭陌擡眼望去,一縷破開雲層的微弱陽光緩緩地散開,映照在寧遠那細長的眉眼上,却是露出一種迷離的奪目光彩。
一時間,蕭陌頓時感到一陣浸泡在溫水中的適然。
伸手將他摟抱在自己的懷裏,那手指却是忍不住細細撫摸著寧遠晶瑩柔和的臉。在聽到寧遠的話時,蕭陌嘴邊的笑意更是添了幾分:“當然,我說過的,等事情結束了,就把所有的東西都說與你聽的……”
當初,便是想要將事情告訴你的,只是不論你腦中的淤血還是身上中的毒,實在過於傷身了,因些,總是不想讓你擔心,希望你就這樣,不需擔心不需憂慮,愉悅安定的慢慢復原。只是沒有想到,那兩個傢夥竟然通過這種渠道給你發了信,平白讓你多擔心了三天,心裏這麽想著,蕭陌便開口想將事情的原委都慢慢地說出來。
只是,這時寧遠的心境已然慢慢地安定下來,見蕭陌想要說出來,便是莞爾一笑,眼睛却是熠熠生輝,凝視著蕭陌道:“不用了,現在不用了,這種事情,我雖是沒有經過,但大致還是清楚的,只需要你告訴我,事情到此都已經結束了,不會再生波瀾,就好了。”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流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却是真的說不出什麽來了。
伸手緊緊地抱住寧遠的身體,寧遠感到一絲絲纖細柔軟的發梢輕輕掠過手心,心裏越發得溢出一種輕盈細緻的柔和感觸。
將自己的臉埋入柔滑的發絲中,蕭陌略帶幾分含糊不清的話,穿過黑髮,傳了出來:“事情已經結束了。”
聽到這麽一句話,寧遠松了一口氣,這麽說來,這次的事情,蕭陌還是收了手,留了幾分餘地的了。
“但是……”
聽著那聲但是,寧遠不由一楞,還有什麽波折不成?
看著寧遠那微微皺起的眉,蕭陌面上雖是淡淡地,心裏却是滿滿的溢出笑意來。
伸手打橫抱起寧遠,放到床上,看著寧遠有些愕然的樣子,蕭陌終於露出了一分淺淺的笑意:“現在你要休息了。”
寧遠一楞,躲開蕭陌凝視著的目光,嘟噥了幾句,却是沒有再說什麽,這幾天,他的確睡得不安穩。
拂過寧遠那略微發青的眸子,蕭陌一手摟著寧遠,一手扯來薄被,道:“睡吧。”
寧遠閉上眼,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睜開眼,却看到一張安然入睡的臉,這面色雖然十分的安然,但細細一看,還能看出幾分倦怠疲勞的痕跡。
這麽快就睡了麽?算了,也是該休息了,那件事就等醒了再說吧。
寧遠這麽想著,眼皮子也覺得有些重了,不由閉上眼睛,緩緩地睡去了。
天色漸漸地暗淡,絲絲陽光透過窗簾,映照出一絲絲淺淺不一的絢爛色彩,仿佛是訴說著最後的輝光。


卷五 佛陀 第六章 寒林烟漠漠

現實中的種種事端仿佛隨著這次事件的結束而漸漸消去了。
寧遠與蕭陌都足足睡到了晚上,才被自己餓得發出咕咕響的肚子給驚醒過來。
寧遠想動動那被壓得有些發麻的身軀,只是這幾日吃得本就不多,再睡過了中餐晚餐,全身便是軟綿綿的,却是動彈不得了。
看到寧遠這樣子,蕭陌忙起身將他的姿態調整過來,順手拿來幾個綿軟的靠枕墊著寧遠的身後,讓他能舒舒服服的靠著這些躺著。
做了這些後,蕭陌在床頭按下一個按鈕,對著那裏低聲吩咐了下句,便回過頭來,小心地按摩捶打著寧遠僵硬麻木的軀體。
一時間,寧遠只覺得又麻又癢,不由發出低低地呻吟聲,讓這略顯幾分清朗的空氣也漸漸沈澱出一絲絲曖昧的濕熱氣息。
蕭陌的神色從原來的柔和漸漸變得熱烈起來,手指雖仍是在細細地揉捏,但是那舉動却越發多了幾分濃得化不開的味道。
這時一陣敲門聲頓時響起,打破了這裏曖昧的味道。
蕭陌輕輕地在寧遠的唇邊落下一個吻,便起身開門,將那餐點推了進來。
酒足飯飽後,蕭陌摟抱著修養好的寧遠,自自然然地展示了什麽是保暖生淫欲。這般狠狠地折騰了一番後,蕭陌摟著浴室清理時便有些昏昏欲睡的寧遠,溫柔地問道:“遠,去遊戲裏。”
寧遠困惑地眨眨眼,有些不清楚蕭陌爲何這個時候會想到遊戲的事情。
“遊戲裏不會傷身。”蕭陌勾起一絲笑意,淡淡地說道。
“不會傷身?”寧遠一楞,看著蕭陌那透著欲求未滿般炙熱的眼神,臉上也不禁透出了幾分紅暈,忙拿起頭盔,上綫去了。
蕭陌揉揉寧遠那暈紅的臉,扯來一條絲被遮住兩人的身體,才取來頭盔,一綫去了。
遊戲裏的天空總是清朗的如同水一般,鳥鳴聲、流水聲與微微的風聲在空中流轉著。蕭陌與寧遠兩人騎著馬,在渺無人烟的古道上,慢慢地奔跑著。
佛經北傳的任務,兩人早在曼斯羅的解釋下,大致的明白了一些。爛陀寺本是這時最爲著名的佛家經書聖地,本來那取經人若是沒有一定的水準,爛陀寺决不會將經書交與他們翻譯,只是兩人既然是愛受僧人所托,取來他業已翻譯的經書帶回去,倒也不是很難。
不過,經書十分重要,爛陀寺必定會有所考驗,以試探接任者的能力是否能將經書帶回本國,考驗不通過,那爛陀寺必定會肯請接任者往東土請其他僧人來取回經書的,到了那個地步,這任務便算是無法完結了。
通過了考驗,爛陀寺不但會將經書與一些必要物品交與兩人,更可能會開啓法陣,直接送兩人到與東土接壤的雪山邊境,那便是少去了六分的麻煩。
那之後的路程雖看似不遠,但凶險奇異的猛獸却是層出不窮,十分的棘手,但這時能考的不過是兩人的身手能力,以及當初那僧人托與爛陀寺的一本游記了。
在將這事情一一的說清楚了,曼斯羅還將幾片火磨石、風雪帳篷、雪地行走的工具以及一些救援的工具等都交與兩人,說這也算是爲摹他族這麽多年的貢獻做的一點回報了。


卷五 佛陀 第七章 古寺藏深山

心中的事既然已暫且放下,寧遠頓時之間倒也覺得是身上一輕,本來略顯躊躇與遲疑的神色也漸漸得變爲言笑風生。
蕭陌一時間雖不清楚其中的緣故,但是見著他的行色幷不勉强,也就隨著去了。
如此,兩人一騎,便繼續向那深山裏疾馳而去。
日色漸高,林木越發的茂密,那路徑雖是極整齊,但寧遠與蕭陌也是略略有些煩亂起來。不過,當日那曼斯羅清晨親送兩人至城外,曾指點道沿此路至山窮水盡,便是爛陀寺的地兒了。
不過,爛陀寺雖是在常人耳中名聲不顯,但於僧人却是必去的地方。也因此,其主寺建於深山,山下的寺院,却是照應一般的僧人挂單行脚,誦讀經書之用的。若是要行至深山的主寺,還需山下僧人放行指路,不然,這深山多有蟲蛇猛獸,加上古木森然,奇花異草,多半還是進不了山中寺院的。
兩人雖然手上的那佛珠之類的事物,但山下僧人幷不理這些,大約還是要難上一難的,只是兩人若是連那深山寺院都進不去,這事情多半也是辦不成的了。
這佛珠中的經卷幷一切一口事物,大約都是要交與僧人,那僧人自會尋找他人,將這事件交與他人經辦的。
心中想著這些事情,寧遠與蕭陌一路疾馳,趁早著日色尚未十分的炎熱,一路徑直到了爛陀寺。
到了最後的那一段的路,這密密地林木越發得濃密起來,寧遠與蕭陌一時間却也只能下馬,徐徐起來。
不等多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應山石流水,疏朗叢林,無不是宛然天成。便是那邊的寺院,却也是與衆不同,不但一應墻垣高院俱無,就是那漫漫灑灑的屋舍庭院,也是幾近天然,隨著山勢林木隨意造就,端是天然的水墨畫軸,自然清新。
只有那最中的庭院,雖是依山築石,隨之而漸,但是略略顯出幾分軒昂地氣象,便是不同周圍的屋宇。
寧遠與蕭陌巡視了一番,心中暗暗驚異,確是真真沒有料到這爛陀寺竟是這般的景象。
怪不得說是僧家必到之處,果然是與衆不同。只是這天然圖卷一般的景象,不似佛家常駐的,倒是有幾分道家的感覺,這麽想著,寧遠淡淡笑著,與蕭陌緩緩地向那不遠處的屋子走去。
這屋子疏朗淡雅,正是依著一株古樹,隨意造成,邊上的一溪流水,涓涓然的緩緩流動,點染出幾分悠閑自然的氣韻,讓寧遠與蕭陌頓時耳邊一清,心思靈動間,更是多了三四分的倦怠。
清風徐徐而來,那扇木門陡然間開啓,一位神色淡然,眉間溫潤柔和的僧人緩緩地踱出門來。
低頭呼一聲佛,那僧人淡淡笑道:“遠客到了,小僧多有怠慢了。兩位施主,暫且入門歇息片刻。”
寧遠、蕭陌兩人見著也不多說什麽,淡淡地回禮言笑一番後,便隨著那僧人往那屋內走去了。
屋內一應事物俱無,只是稍稍整治了三四件尚算完整的待客用具,其餘的顯眼事物便是那擺放整齊的一小垛經書。
青燈古卷,常常誦讀於外間,看來這來客便是極少地,倒是真應了當初那人介紹的那番話,雖是盛名昭昭,但立意而去的,却是極少的高僧得道之人,這一年到尾,所來的也不過是數十人罷了吧。
略略掃視過整個地方,寧遠神色安然,心中這般想著,口中却是自自然然地將事情的起因經過一一道來,末了,才是簡練地說出了其中的意思。
那僧人年約二十左右,清秀閑淡,聽著事情的一應過程後,略略思索,却是將事情安排下來了:“兩位施主,這事原是主寺僧人操辦,是應經略都江堰市是馬虎不得,小僧也是不能過涉,只是上報到深山的師兄。只是,兩位來得極巧,今日,僧院的善釋師叔恰巧下山送一高僧下山,暫住於東邊的僧院裏,這等時辰,正是收攏了事物,這等事物交與他,却是更爲恰當,只是要勞煩兩位,在此多歇息片刻,容小僧禀報一番。”
寧遠淺淺一笑,淡淡地說道:“客隨主便,本是自然,况且這也是我們打攪了早課清修。”
那僧人聽著這麽一番話,神色間便又多了幾分安然與柔和,點點頭,送上一杯清水,便告退而去了。
寧遠與蕭陌等了一會,究竟還是有幾分耐心的人,便是這僧人去了好一陣子,他們倒還是言笑自然,雖是親昵,但這等清冷所在,也不是十分順暢自然。
一番等待後,蕭陌突然道:“來了。”
寧遠原本略略顯得親近的話也便略略掩去了,淺淺一笑,靜靜等著稍後便會推門而進的僧人。
不多時,一陣輕之又輕的脚步聲緩緩行來,門前微微一頓後,門外的人先是輕輕叩門,口宣佛號,才靜靜地推門進來。
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也不多說什麽,只是起身往那門庭看去。
白眉皓首,身形略略顯得有些蒼老,那進來的僧人神色淡淡,但是只是被他輕輕看上一眼,一波波沈靜如古井般的靜謐氣韻便泊泊然的散發開來。
那僧人略略看了寧遠蕭陌一眼,神色安然自在,口宣佛號後,才溫和地施禮嘆道:“瞬息間,故人已去,兩位既是秉承遺志而不,我等也不能多加攔陰,只是這經書一事,需得主持允許,兩位可否往深山一行?”
聽到這麽一句話,邊上的僧人都是驚異非常,那小僧人更是訝然地望著寧遠兩人,却是真真沒料到其中會有怎樣緣故,會讓師叔打破規矩,執意送兩人往那深山一行。
寧遠雖是心裏疑惑,但還是神色閑淡,深深一禮後,自然是滿口應諾,一應事物更是提也不提,含笑隨著而去。
見著如此,那僧人也是大有溫和親近之意,一番吩咐後,便取來自己的經文卷紙,含笑著往那深山走去。
身後隨著僧人雖是稍稍有些多,但是等三人往那深山而去後,却只有三四人跟著前去。


卷五 佛陀 第八章 菩提本非樹

深山古木參天,鳥鳴獸走之聲,流水清風之音,伴著鬱鬱蒼蒼的山林與屢屢脫跳而出的奇花異草,氤氳一派別樣的風采神韻。
只是那僧人,雖是神色尚是極蒼老單薄的模樣,行走在這崎嶇難行的狹小山路上,却是極爲順暢自如,若不是蕭陌的助力,寧遠的體力雖不算是差勁,但是這般的速度早就能將他抛在不知哪里了。
路徑崎嶇,高低難行,那寺院本就是藏於深山之中,雖是僧人行走尚是迅速,但也是耗費了不少的時辰,才堪堪到了地方。
這古寺建得極早,歷經滄桑,與山下的僧院比較,雖是同出一脉,但又是隱隱透出雍然蒼茫的沈沈風韻,一派自在天成的光景。
“天然畫卷,不外如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寧遠的神色越發得安定沈靜,仿佛浸透了這古寺的山光水色,心中更是透出一番溫和自在的暢快感覺。
“施主所言甚是,當初那無果大師來此一看,也是口稱天然二字,兩位誠可稱之爲有緣之人了,主持所在,便是地西院,想來早課已閉,兩位正可隨我去一趟。”
寧遠含笑應答,蕭陌淡淡地看了四周的景象一眼,却是掩去眼中的一抹不知名的神色,團團地隨著往那天西院走去。
此時,艶陽正炙,只是林木蒼天遮日,雖是山風清淡,但伴著清泉溪水的叮咚聲,這午時下兩人行走時却也是感到肌體舒暢,通體爽快,心境更是越發的清朗起來了。
此地花木石溪層出不窮,或是濃陰遮檐,凉風徐徐,或是溪流婉轉,山石堆積,更有那屋舍雖是略略整治開一地清幽,却也是出人意料,別有風度。
一路漫漫行來,寧遠的更是覺得心氣安寧,沈醉不已,邊上的蕭陌幷沒有著意這裏的風土景象,他靜靜凝視著寧遠那越發溫和自在的神色,眸中神采變化不定,雖是極盡遮掩,但也透出一分難言的哀傷。
路有盡頭,雖是行走緩慢,但三人還是走到了主持所居住的僧院。
這是一間極清靜的院子,一株菩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般籠罩了整個院落,只留下細細碎碎的絲絲流光在陰凉的地面上,或許也正是因此,那若有若無地輕烟山嵐猶自緩緩流動,不曾爲了這炙熱的陽光消逝一空。
點點不知名的爍爍光芒如螢火蟲一般,在空中靜靜地民間飛舞著,伴著邊上石縫中清淡的流水滴落聲,恍惚間如一曲歌舞正兀自演繹著。
這院子不過三兩間小小的屋子,簡樸古拙,與周圍的風景相映成趣。那僧人低頭與寧遠蕭陌兩人民說一聲通報,便告個罪,走到那門前,沈聲通報。
不過三四秒的工夫,門內一道淡然沈靜地聲音便隨著幾不可聞的開門聲淡淡響起:“遠客來訪,貧僧失禮了。”
寧遠細細看去,那開門的僧人,身著一套略略泛白的半舊赤衣,白眉慈目,神色安然,正靜靜地凝視著兩人。
淺淡的光影下,那僧人地神色却是如清水游魚,明晰可見,一舉一動都揮灑出別樣的博雅與沈沈壓力,讓寧遠心裏頓時一空,竟無法說些什麽了。
好在那開門的僧人似乎也是見慣了這般的神色舉動,淡淡一笑,低頭吩咐了邊上正低頭而立的僧人幾句,便請寧遠與蕭陌進來了。
有些渾渾噩噩的走進門內,寧遠坐下來輕輕地啜了一口遞上來的清水,才按捺住自己的心神,將這事情的前後經過更爲詳細的一一道來。
那僧人略略低頭,細細地聽完事情的經過,稍作深思,便擡頭凝視著寧遠與蕭陌,莊重地問道:“原來如此,無果大師本是東來高僧,深通經意,貧僧當年便多受教誨,既是大師所托,這經書重擔貧僧更是不得不多加過問。”
說到這裏,那僧人略略頓了頓,才開口說道:“這經書一事,必要交付完備,兩位,可真是要承擔此次重任?”
聽著這話,寧遠不由微微一楞,難道這次的任務還能推脫?
心裏這麽想,他不禁轉頭看向蕭陌。
蕭陌神色冷淡,一應事物似乎都是默然無聞般,這會見寧遠轉頭看來,便放柔了神情,淡淡地點了點頭。
“是的。”
蕭陌既然是不改初衷,寧遠也就不動如山,陳言道來。
那僧人似乎對這答案早在意料之中,見兩人如此回應,便也順暢的講了下了:“這也是,兩位自海路而來,必要經陸路離去,能將此事一幷了結,却也是天作之合了,也罷,兩位若是能將此事了結,那一番大公德且不說,只是此事無法了結,上天必有大難懲處,貧僧也就不多言了,只是臨走之際,這僧門院規,還請兩位稍加用心了。”
寧遠心中一凜,知道這便是那所謂的考驗了,心裏所想且不多言,只是寧遠與蕭陌神色安然,微微點了點頭。
那僧人見兩人神色淡然沈定,心裏倒是十分的滿意,他心中略加盤點,正是有些猶豫,誰知這時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聲沙沙響起,讓他想到了屋外的那株菩提樹。
也罷,就是菩提了。
僧人心裏一動,暗自點定了那菩提樹,便起身略走了幾步,推開邊上的窗格。
窗外,清風徐徐而來,流水鳥鳴不絕於耳,但首先映入眼簾的却是菩提樹那青綠如湖水,茂密如華蓋的一片風光。
僧人隨和一笑,凝視著那蒼綠的菩提枝葉,淡淡地道來:“此菩提樹自九代主持種植而來,歷經風霜,雖是山風溪水,自然而成,凡百年必是枯老一次,至今,業已九榮九枯了。兩位,若是能出門取來一樣事物,這次的驗證也便是從此了結,不知,兩位是否答應?”
寧遠眉間微微一皺,心中疑惑叢起,但是眼見著那僧人神色依舊沈綿,也知道這事情必然是要答應的。
“大師所言,敢不從命。”
寧遠擡起頭,沈聲應道,神色却依然是沈靜如常。
起身施禮,寧遠與蕭陌對視一眼,心中的疑惑雖是依舊,但心氣却是漸漸地沈靜下來了。
只是推門而出後,兩人眼前的風光却不再是那亭亭如華蓋,濃綠似春水的菩提樹了。
眼見著那不知哪里蜿蜒而出的石階山路,寧遠心裏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了一句話:菩提本非樹。


卷五 佛陀 第九章 明鏡亦非台

山色瑩蒙,朦朦朧朧的輕烟中山路似乎是沿著濃密的林木隨意回轉,但又是幾近清明如洗,明淨的能看到那石階上的點點露水。
寧遠心中一驚,思路急轉,略略澄淨心情後,轉頭環視周圍,却是一無所有的空間,不論是身後的只有咫尺之遙的門庭,還是靜靜肅立在身邊的蕭陌,都已然消失在濛濛的白色輕烟之中了。
門庭的消失,寧遠心裏自然是有數的,他幷不在乎這個,只是……
寧遠想到這裏,又忍不住往邊上看去,心裏竟不知怎麽了,緩緩地泛出些許苦澀的感覺。這般楞楞地發了一會呆,寧遠臉色略微泛出幾分青白,唇角細微抽搐了一些,却不知道怎麽按捺住心中雜亂而來的各種繁瑣心念。
沈默良久,寧遠才漸次安定下心神,略帶幾分躊躇的心境却是再也揮灑不去,行動思慮見仿佛都被什麽東西牽扯住了一般,雖是極力施展,却是提不出十分的精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晨時分一般的清淡白烟微微拂面,寧遠細細思量後,却是迎著那山路緩緩走去。
意圖不明,處境不清的時候,大約也只能是按著對方的意願行走下去,路有窮途之時,水有盡頭一說,待得山窮水盡,按下去也便一子定全局了。
這般想著,寧遠强自鎮定心神,默默地往那一層層的鹹肉轉折而上。
而此時,邊上的蕭陌也正是心神不定,疑慮叢起。
蕭陌本就是不大在意這次的驗證,爲此,他首先放在眼中的便不是那門外的光景,而在於身邊那人的神色舉動。
只是一陣靡靡的影像突然如烟幕一般綻放開來,蕭陌想也不想,伸手就往寧遠的手腕抓去。只是兩人地距離仿佛是在瞬間拉開了一般,饒是蕭陌出手敏捷迅速,結果別說寧遠手手臂沒能抓住,便是寧遠他的身影,也是在瞬息之間,在眼前消失得一乾二淨。
蕭陌眼光一冷,心中略微思慮,却發覺自己的心神移動,恍惚間似乎被什麽東西牽制住了一般,各種雜念百般而起。
與寧遠不同,蕭陌向日裏一貫冷漠,放在心上的也不過三兩樣事物,也因此,他很快就察覺出了其中的問題。
這個遊戲竟然能放大本身的情緒,看來對於這個遊戲,自己下得力道還是不够,蕭陌將思慮從寧遠那裏轉移開來,放在這種利益相關的事物之上,頓時間便感到心神安定。
微微露出幾分冷笑,蕭陌既覺得心神安定,思慮間越發的周密冷峭了。這次,冷眼看著眼前那濛濛然地一片白霧,裏面不知何時,已然是落雪紛紛,大片大片皎潔清冷的雪花,鋪天蓋地,紛紛延綿百而來。
前面雖是一派冰冷的霜雪天地,但邊上那雪地上堆積程度來看,中間分明是湖泊之類的凹陷地方,蕭陌眼波流轉,心思隨之變化幾分,開始慢慢地想著寧遠的事情。
這般想了不久,那漫天的雪便漸漸地止息了,一縷縷清冷的香味兒了如專罄盡自己最後的風華,猛然間濃郁起來,蕭陌心思沈靜,迷蒙的眼似笑非笑地凝視著遠方,那裏似乎有著點點如噴霞般的紅濕,正渲染開一地的芬芳。
只是如此嗎?蕭陌微微眯起眼,心中思慮一番後,雖是仍有百般的疑慮,但他還是靜靜地邁出出去。
不論如何,依照寧遠的性子,他還是會走出去,那麽,借力打力也算是不錯的方式了。
蕭陌的心思,寧遠這時雖是不知曉,但略加幾分推敲,也是覺察來了,只是,這樣的山路却真真是讓他倦怠不已了。
微微喘了幾口氣,寧遠微微拭去額間的汗水,邊上這時正有一株彎曲粗拙的歪脖子樹,歪歪曲曲的斜在那裏,似乎是有幾分可依靠的模樣,寧遠身軀全笑,正想往那裏靠過去。
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讓他不由細細地打量起這株樹來,一番打量後,寧遠心裏更是覺得奇異,這種樹怎麽可能會長成這種樣子?何况,根據周圍的情况,這樹也不曾有什麽外力扭曲……
這麽想著,寧遠一發得奇怪起來,回頭一想,他的心裏不由一動,初時的心神紛亂,思慮繁雜,以及這一路走來,各種奇特的詭異的景象,寧遠抽絲剝繭一般慢慢地思索。
良久,寧遠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遊戲中還會有這種方式,只是這種控制人情緒的東西,如果控制不當,那這事情就麻煩了,不過,看當時的景象,這似乎也是催眠的一種方式,倒還是能控制得當的吧。”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下面倒也不用這麽辛勞了,寧遠嘴邊微微扯出一絲苦笑,回頭看了身後那幾乎看不到盡頭的路徑,心裏却又慢慢地興起了幾分快意:這麽說來,蕭陌應該就在前面了吧。
默默地想著這件事情,寧遠的神色漸漸地安定下來,隨著心境的變化,這山路的周圍突然冒出了絲絲如烟霞一般的霧氣。瞬息間,時間流轉,這霧氣越發得濃稠,如春雨一般細密,籠罩了周圍的景象。
不過三四秒的時間,這濃密的霧氣便泛起一層層的波瀾,漸次消散,展露了一片片如噴霞一般火熱的滿天霞光。
寧遠凝視著那一片片落下來的花瓣,心神微微一定,隨意地撩開那一枝枝明艶得能流淌出烟霞色的花枝,慢慢地走了幾步路,一道修長的身影突然落入寧遠的眼中。
寧遠神色微微放鬆了幾分,忙不叠地拂去那身上的邊上的花枝花瓣,往那裏迅速地跑了過去。
那伫立在那裏的人影,似乎還未察覺寧遠的存在,兀自伫立在層層的繁花深處,寧遠見到這種景象,原本還有著幾分促狹的心情頓時一變,原本匆忙的奔跑也緩緩停了下來。
以蕭陌的能力,絕對不會應付不了事情的,那這個至今還未從繁花叢中有所反應的人影,真的就是蕭陌嗎?寧遠擡頭往天空看去,那裏明淨如洗,仿佛一片鏡子一般光滑流轉,只是,這般景象,它真的看出究竟來了嗎?


卷五 佛陀 第十章 本來無一物

冷眼看著眼前的人影,寧遠心中才冒出的那些興奮與炙熱仿佛被一盆冷水潑過,只聽得嗤得一聲,便已然烟消火絕了。
收回那正攀著花枝的手,寧遠雖是有些頽然,但心境却一發得沈靜下來,這倒不是別的,只是他驀然間想起剛才的那一幕。
當日南宗六祖惠能曾道神秀的偈:“美則美矣,了則末了。”便自占一偈,道:“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等修行,本就是不在於誦經究意,只在於一刻之間頓悟空幻,求得自在,但是,若是想要棕遠蕭陌這樣的人,在這幻景之中,澄淨心境,濾清欲求,却是不可能的事情。想來,這次的考驗也不會對這些窮究不舍,一定要六根清淨七情斷絕才行,大約能在一定的程度上堅定心念,固定本性也就是了。
寧遠心中掠過這些東西,看著周圍的事物也便漸漸地淡了一些,畢竟,以蕭陌的心性能力,他一人經略行走這些東西,比之兩人結伴,還是少了幾分顧慮與牽絆的。細細想來,若是自己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蹺,蕭陌自然更不會落入這種圈套之中了。
嘴角微微浮起幾分笑意,寧遠既已放下了牽扯心力的問題,思路便更清晰了不少:這次的驗證,不論是凑巧,還是程式緣故,以當時那僧人的舉止行動看來,却不像是早有安排的,因此,其中必然的一些漏洞泄露出來,當然,最有可能的便是潚那僧人特意的行止言談。
自行止來說,那僧人聽聞風聲,便推窗以菩提樹爲題,只求取一樣事物,而言談間却是將這菩提樹的來歷之類細細地說明。
菩提於佛家來說,却是極有淵源的事物,梵語中菩提便是覺悟、智慧的意思。意指人忽如睡醒,豁然開悟,突入徹悟途徑,頓悟真理,達到超凡脫俗的境界,便是菩提樹這一植物,它的拉丁學名爲Ficuneligoa,也有神聖宗教的意思,此外,菩提子、菩提心、菩提寺、三菩提、無上菩提等詞語更是佛教特有的辭彙。
這主持將這菩提樹爲九代主持種植,百年必是枯老一次,業已九榮九枯了。九這一數位雖與印度佛教關係不深,可與華夏古代却是極爲重要的數位。華夏古人造字以及計數,起於一,極於九,意味著圓滿、神秘與極限,因此,自佛教東傳之後,華夏佛教便也漸漸與九牽連相關了。
而這次的主題却是將翻譯的佛經帶回東土華夏,這麽說來,這幻化的花木也應跟這九有關了。
當時那僧人講到三個九,九九歸一,才是圓滿,若是差了一個九,便是這取經少了東歸這一路途了。
少了東歸一路,那這花林也應該是以東邊爲出路才是吧。
寧遠這般想著,心中雖是知道尚有一些疑義,但是這花林本是第二道關卡,前面的舉動早就有些不當,這時便是多加嘗試,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差池了。
這麽想著,寧遠擡眼凝視著天空,此時天色尚是清亮,隱約有光芒自一方徐徐傳來。細細估量一番後,寧遠又好生將這花木前後左右的繁茂處勘察了幾次,見一應事物都是沒錯,才順著看准了方向,一路向東慢慢走去了。
行走時,寧遠還細細地勘查身邊的樹木數量等資訊,等他數到八十一時,頓覺眼前豁然開朗,一道柔和地光輝頓時在眼前灑落開來……
與寧遠細細思慮後才采取的行止不同,蕭陌選擇出路的方式雖是極冷厲,却是勝在簡練明瞭。
自冰雪消散的寒氣中慢慢踱進這軟紅彌漫的花林,以蕭陌的深沈心境也是略略露出了幾分厭惡。
與寧遠見著春日繁花,天高水暖不同,隱現在蕭陌眼前的却是冰雪初歇,紅梅初綻的風華麗色。
株株紅梅,恍若是浸透了層層的胭脂,雖是才微微著枝,却極是透出了非同尋常的雪裏繁華。
見是這般景象,蕭陌心中的厭惡便是更多了幾分:好個遊戲,雖不知道究竟經略了多少探測測試,但能探測到這種地步倒也是不錯的了。
自己這邊既然是初見時的雪地寒梅,若是猜得不錯,寧遠他那應該是昭示分離的春日繁櫻吧。
蕭陌心裏微微嘆息了一聲,對於遊戲的探測却是少了幾分冷峻。
畢竟,與寧遠兩次相見後,自己很久沒想到這樣的景致了。蕭陌嘴邊微微浮起幾分笑意,眼前似乎再次看到了仍是孩童的寧遠。
便是與這一樣昏黃暗沈的天色,他在遭遇各類追殺後,良久,才尋到一個看似可稍微安歇的院子,只是沒想到,越墻再多行走幾步後,站在那院子一株雪地寒梅邊上的寧遠才一回頭,便見著了他。
猶記得那時的寧遠,睜大那流光溢彩的眼眸,那澄淨清亮的眸子讓他心裏一松,也正是因此,殺意略减後的他便昏睡而去了。
此後,便是那一段至今想來仍是懷戀不已的風華歲月。
緩緩地綻出一絲溫和的暖意,蕭陌清冷的心境却慢慢地將這片勝景收攏起來。
這時,一道似在若無的身影突然自一邊緩緩出現,那身影却是如寧遠一般的沈靜,默默地顯現。
蕭陌靜靜地注視了一會,才低低地笑了一聲,轉身却是往自己來的地方走了過去。
這不是因爲別的,只是蕭陌在行走間,察覺了一點點異樣,不論他在路徑上如何行走,這周圍的反應却是不斷地變化,但如果他回過身去,那變化却仿佛是消退了一般,竟慢慢地回復原樣了。
佛教宗卷蕭陌也是略有涉及,在周圍這樣的反應下,他自然是决定回轉原地,讓所有的景象回復原來的光景。
若是猜測有誤,便也是一項驗證罷了。
在蕭陌這般的舉動下,等寧遠眯眼躲避光輝後,他所見到的第一件,便是蕭陌那略帶笑意的沈沈眸色了。
見是如此,寧遠也不禁露出柔和沈靜的笑顔,微微低下頭,兩人的手這時却是緊緊地握在一起了。
“怎麽樣?”
蕭陌凝視著臉色有些委頓的寧遠,撩開那不知何時垂在額上的發絲,柔和的聲音却隱隱透出幾分風雷之意。
“沒什麽,只是櫻花林太過繁華,多逗留了一些。”寧遠輕笑了一聲,眼眸中微微顯出了幾分回憶的光芒。
蕭陌心中一顫,手臂不由地僵直了一會。
這時,寧遠回過神來發覺了話中的意味,忙轉過話題,看著身後那不知何時關上的門,笑道:“剛才的經歷,看來不過是那僧人贈予我們的一聲幻夢罷了,現在,我們選擇一樣事物交與他的題目,才剛剛開始吧。”
蕭陌淡淡地看了那門一眼,回轉身來,一片鬱鬱的菩提樹的枝葉便躍入他的眼眸。


卷五 佛陀 第十一章 何處染塵埃

鬱鬱葱葱的菩提樹在風中輕輕搖曳著枝葉,隨著那柔和的沙沙聲,灑落了一身細碎的小光斑。
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寧遠凝視著那染透風霜的皸裂樹皮,心中翻騰不已。那僧人初時看著菩提樹,說是取來一樣事物,以作驗證,這樣事物,自然不會是簡單的一枝一葉,恐怕是什麽與菩提相關,但又不是菩提的事物。
這般想著,寧遠略略放下心裏的游轉心念,與蕭陌一道往那菩提樹的方向徐徐走去。
這菩提樹長至如今,自是非同一般,且不說那不知幾人才能合抱的樹身,便是那上面的枝葉也是枯榮幷作,或是繁華茂密,或是枯零雕落,兩者相交,竟交彙成一道奇異的風景。
這菩提樹周遭却是打理得異常明晰,各色的草蕙雖是繁多,但無不是根淺的植物,粗粗看去倒是別有一分雅致。
寧遠細細地搜羅一番,見是沒什麽特殊的,便繞過樹身,往那邊走去,這時,一株小小的植物突然公勾住了他的衣衫角兒。
脚步一頓,寧遠回轉身去,細細一看,却是那菩提樹邊長著一株細小的植物,它所處的位置不佳,被這菩提樹稍稍壓制住了,營養不足得連那躑躅看上去也是分外的弱小。
細細打量一番,這植物高不過兩尺,葉長且細,上面一串穗狀的紅白色花,也是顔色單薄得很,略略垂下幾條絲一般的絡子正在風中四處飄散。
“川穀?!”
寧遠一楞,再細細地看了一番,才真真確定了這植物的來歷。
川穀,一種向日裏似乎從未聽過的東西,但却能結出任何信佛之人去是必要的果實。川谷一向是夏秋時節結果,其圓而色白,如平均珐琅質,多用於念佛的數珠,因此,又被稱爲菩提子。
這菩提子尚未結出,但植株却又如此弱小,相來,這次的驗證之物,必然便是這株植物了。
寧遠輕輕地籲出一口氣,回頭凝視著蕭陌,神色間便透出淡淡地溫和與適然,細細地將這植物的來歷講明白。
蕭陌冷眼看了這植物一會,才攔住寧遠挖出植物的意圖,徑自拔出劍,這時,之間寒光一閃,那川穀便連著一大塊土,被拔出來了。
好笑的看了那川穀一眼,寧遠小心地提著它,與蕭陌一道,轉身向那僧院走去了。
那僧院依舊是門庭清幽,木門却是微微敞開,露出一道狹小的縫隙。
寧遠與蕭陌見了,便是知道這次的驗證,十之八九業已通過了,淺笑著對視一眼,兩人的神色都是淡淡的,只是掩不去其中的脉脉情色。
上前幾步,寧遠舉手正想叩門,那主持清淡的話便順著門縫傳了出來:“兩位高量,權且多行幾步。”
聽著話音,蕭陌與寧遠俱俱一楞,對視一眼後,便推門而進了。
那主持神色安然,如佛陀一般寶相莊嚴,一身的布衣却掩飾不住滿止流溢的神采,輝映在安然沈靜的臉上,只是略略看上一眼,頓時便覺得這人如明珠寶玉般隱隱散發出柔和的寶光,讓人感到止不住的仰視親近之感。
雖不知道,這僧人緣何這般地體悟變化,但一來事不關己,二來身份迥然,寧遠也不便開口,只能視而不見,略略的說上幾句話,就將這株植物交與那僧人了。
這主持雖是一寺之主,便究竟還是僧人,見這川谷,也是會心一笑,伸手接來,淡淡地說道:“佛緣一向奇妙,苦心孤詣六十餘年,此遭竟爲菩提一事頓悟自在。”
說到這裏,那僧人手上的念珠微微一停,饒有意念的凝視了寧遠一眼,便轉身取來兩樣事物,遞與兩人道:“這枚指環原是無果大師離去時暫存與我的信物,兩位可持此物到時善卷院,取去當日大師留存的經卷。至於這捲進書,却是無果大師手卷進,上有一路行來的各種記載,其中奇雜恐懼都是略有涉及,此外的一應事務,貧僧業已請普度師弟加以料理,想來……”
那主持話音還未落地,門外便傳來一陣叩門聲。
主持微微擡眼,神色安定,淡淡道:“可是普度師弟?”
門外的人應了個諾,對答一句,便推門進來了。
這主持或是早就將事務說與他聽了,因此,這交接一事,倒也十分地簡練明瞭,不過三四句話,那普度便帶著寧遠蕭陌兩人,緩緩地告退而去了。
自出了那清幽恬淡的院子,一陣略帶幾分炙熱的山風便煦煦地拂了過來,雖依舊是青山綠樹,白石清泉,但鳥鳴聲中,那在院子裏感到的一種如沈靜潭水散發出的泊泊心境,却是消散一空了。
寧遠嘆了一口氣,隱隱有些失落,回眸再看了那隱約在樹影裏消去的院子,却是有些不舍。
這般的行止神色,自然是瞞不過邊上的蕭陌,但蕭陌看在眼中,一時間却是不願多加談論,只是握住寧遠的手,勁道不由微微加了一些。
寧遠被這手勁一驚,即刻便回過神來,看著蕭陌那沈沈的眸色,眉間一皺,却是多了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傷懷之感,勉强露出了一絲笑意,示意蕭陌暫且放寬心境。
蕭陌見時如此,心裏雖是更堅定了某個推測,面上却不願多露出一分,只是略帶倦怠地看了寧遠一眼,微微勾出一道淺淺的笑靨。
兩人心中都是堆著一分隱而不說的心思,那言笑行動間不免也略略帶出了幾分行色,正是相看都覺得有幾分尷尬,前面帶路的僧人普度此時却是停了下來。
蕭陌與寧遠受此一驚,心思也轉了幾分到別的地方,相對的神色也便安然了許多。
一眼望去,兩人都是一驚,這院子既是寬綽,寥寥的數個僧人行動間也是沈穩淡泊,見了普度這等人僧人,也只是施禮後自在而去,行動間,却是一般的灑脫自在。
普度見兩人茫然的神色,倒是露出了幾分笑意,雙手合十,淡淡道:“兩位,這裏便是收藏無果大師所釋義經卷的地方,只是這裏一向便是以信物取書,權且兩位將那信物取出,交與這裏的僧衆。”
寧遠聽了,知道規矩如此,也不介懷,將那才取來的信物指環遞與普度。
普度接過信物,略加察看,便徑自推門而入,也不知與裏面的僧衆說了些什麽,不多時,他便請寧遠蕭陌兩人進屋。
屋內一片書卷的清香,絲絲檀香在空中緩緩散開,幾個僧衆已然去取來一些存書,滿滿的數箱經書,打開後,竟是嶄新整齊,仿佛沒有任何人曾動手過的一般。
微微一笑,寧遠取出當時無果大師的佛珠。
在略斜的陽光裏,佛珠散發出淺淺的光彩,仿若玉石一般。


卷五 佛陀 第十二章 霧靄沈天光

等待兩人與這些僧人一般,仔細地收羅整治好這些箱子裏的經卷後,便告辭而去了。
推開門,一眼望去,不知什麽時候,那天色業已暗淡了,一夕落日在山的另外一頭,徐徐地落下,映照出漫天的炙熱風華。
金紅的霞色,落在青山白石上,溶溶的如同一層殷紅的鮫綃紗正濛濛然的籠罩在這山中的百樣事物,析出別樣的芳華。
一縷縷的凉風自林中拂過,傳來一絲絲青草的清閑氣味,寧遠擡眼望向前面的僧人普度,他依舊是安穩沈著,慢慢地順著這條白石堆砌的路徑,往那林木的深處走去。
此處林木繁茂,頗多濕氣,順著那冷風撲到身上,讓寧遠不由微微打了一個寒顫。
還未等寧遠伸手取出衣物,一件柔滑的罩袍便已然披到他的身上。
寧遠微微一楞,對這仔細收攏整理罩袍的蕭陌,心下便是多了幾分局促,但是看著蕭陌臉上略微顯出一分寒意,便也只能淡淡地說道:“天色凉了,你也多穿一點。”
蕭陌伸手攏好那罩袍,聽到這句話,心裏的那絲不悅也便淡了一些,溫聲道:“嗯。”
微微一笑,寧遠順手便也扯了扯身上的罩袍,這罩袍雖是觸手柔滑,但擋風保溫的功效却是極好的,只是一披上,寧遠便不覺得有什麽寒意了。
“兩位施主,這裏便是行遠院了。”
正在蕭陌與寧遠有些笑意融融的時候,前面的普度微微咳嗽了幾聲,稍微提高的聲調,沈聲說道。
只是看那神色,却沒有推門而進的意圖。
寧遠略略思索一番,便知道這裏便是那傳送的陣法所在,因而笑著,點頭施禮道:“大師留步了,這一路行來,多虧大師不計繁瑣辛勞,運動替我們整治周全了。”
那普度淡淡一笑,眸色依舊是純正清明,柔聲道:“施主客氣了,這本是貧僧的執事,算不得什麽,這行遠院向來便是傳送所有,一應事物料想也是準備齊全了,况且這等時候,正是傳送至那裏雪山的好時辰,兩位進去後,只需將這地點說與那主持的僧人,便是了結此事了。”
細細地記下普度所說的一應事物,寧遠感謝再三,才辭了普度,與蕭陌一道,推開那門,徑自走了進去。
這門內却是一片沈沈的暮色,昏黃如夜中燃燈,混沌得只能看到三四分的光明。擺設之類的事物更是稀少,只有一個僧人,手持念珠,坐在蒲團上,默默地誦讀著一卷經書,邊上放著一個素面淄色的包裹。
其餘的東西却是一應俱無,冷清的房間,空蕩蕩得甚至於能感到一陣冷風颼颼而去。
寧遠四下觀望一番,心裏雖是疑惑,但也想著這可能是法陣的緣故,便掩去不問,前行幾步,對這那正止住誦經僧人,溫聲道:“大師。”
那僧人靜靜地看了兩人一眼,起身雙手合十,施禮後才低眉道:“兩位可是那東來的貴客?”
“貴客不敢當,却正是東土來人。”寧遠淡淡地笑著,溫和地說道。
“主持早有吩咐,命小僧發動法陣,送兩位至雪山下。這時,雪山雪止天晴,正是傳送的好時候,兩位的事物可都是收羅完畢了?”那僧人也是極幹練的人,才寥寥地向句話,便是將事物都一一交代了。
“只等大師施法了。”
寧遠淺笑如昔,退後幾步,與正前行的蕭陌幷肩而立,眼不斜視地伸出手,與蕭陌伸來的手掌緊緊地絞纏握在一起了。
那僧人見到兩人的行止,倒是有幾分驚異的模樣,但究竟還是不說什麽,只是將身邊的那個包裹遞了過去,道:“這包裹裏放著一些行走雪山、沙地必要的衣物以及行住的物品,至於用法,業已記錄在裏面放著的紙上,到時一觀便可。”
接過那包裹,小心地放置好了,空遠道了謝,却是十分的落落大方,沈靜地站在空曠的屋子裏,那只握住蕭陌手掌的手,却是始終不動。
那僧人神色奇異地看了兩人一眼,瞬息間似乎有什麽頓悟,眸色漸漸地輕鬆安寧,沈聲道:“兩位施主,請閉上雙眼。”
話音一落,寧遠那才堪堪閉上色眸子,頓時感到一陣似清水瀑布般的衝擊自四方壓迫而來。
各種力道或輕或重,或長或短,開始努力撕咬著寧遠與蕭陌的軀體。不知過了多久,那力道漸漸輕了不少了,但一絲絲奇異的觸感却是涌了上來,這種感覺說不上柔滑,也說不上粘糊,只是略略一動,却仿佛有上千百斤重的東西壓了下來,若是不動,那仿佛滿身肆意流動的觸感却是讓人感到十分噁心,總是禁不住要微微動彈一番。
這樣百般折騰後,寧遠却是感到渾身一輕,還未反應過來,一道獵獵的寒風卷著漫天的寒意直直地撲打到他的臉上。
猛然哆嗦了一會,寧遠勉力睜開那倦怠的眼皮子,四下一望,却是一片清亮的光芒。
這時,那四方的霞光越發得暗淡了,沈沈的暮色與周圍四起的白色霧靄絞纏在漫山遍野的殘陽輝光中,綻放出一片幽遠的風景。
但這等瑰麗風光,寧遠一時間却是提不起觀賞的興致,本身便是沒什麽功夫的他被這徹骨的寒意一激,早已連著打了幾個寒顫,手中便忙不叠地取出那包裹,只是手脚微微有些僵直的他,一時間却是不能將那包裹上的結打開。
蕭陌一見這風霜,便是眉間一皺,伸手摟住寧遠,稍稍保持著他身上的溫度,一手却是立時取來厚重的衣物,蓋在寧遠的身上。這時,寧遠行動一便,蕭陌便拿過那包裹,細細地看了上面的說明後,便取出兩件連著帽子的奇特大衣。
抖落那一套一甚保暖的衣物,蕭陌抖開那奇形怪狀的大衣,小心的包裹著寧遠。只是那衣物款式十分的奇特,兩人好一陣忙活才將那大衣套上身。
細細一看,這衣物雖是看著奇特,但穿上倒是還有幾分飄逸的感覺,且那保暖便捷的性能也是十分的可靠。
蕭陌見寧遠穿上後,原本蒼白得有些發表的臉色好轉了許多,心裏安定,立時取來另外的大衣,順手打理完畢。
寧遠嘻嘻一笑,也凑了過去,順便添上幾分亂。
一陣嘻鬧後,蕭陌神色也勾出十分的笑意,正想伸手做些什麽,一道細碎的竊竊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卷五 佛陀 第十三章 風雪夜行人

月凉如水,淄衣行路。
寒夜無雲,星光暗淡,只留著一輪明月映照在蒼白的冰雪世界中,蕩漾出寒氣四溢地泊泊水氣。
雪已然停了,空中飄蕩的雪越發得細碎,不一會便全然沒有踪影了,只有那一地的瑩白積雪,在依舊寒冽的風中,散發出絲絲晶亮的光芒。
略略計算著時間,蕭陌起身掀開帳篷的一角,一陣寒冽的冷氣猛然撲了過來,拂在臉上便是一陣刀割般的的火辣刺痛。
迅速地巡視了外面的情况,蕭陌即刻便將帳篷恢復原狀,身後的那人,還是睡著的吧。
“嗯……”
含混的中透出幾分掙扎的呻吟聲,突然響起,在這溫暖如春的帳篷裏,更是添上了三四分的曖昧與炙熱。
知道是剛才的撲來的寒風驚擾了寧遠,蕭陌心裏略有些遺憾,但依舊回轉身來,走到床鋪的邊上。
幾片拇指大的茱玉隨意的散放在帳篷裏,散發出幽幽的霞光,映照出迷離的光彩。纖塵不染的純白毛皮著意的鋪在地上,叠出略顯凸出的柔軟床鋪,上面的寧遠似乎是迷夢才醒,略帶迷茫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上方。
柔滑的紗被糾纏在那修長的軀體上,不知何時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面略帶幾分汗意,點點表紫在刺刺地占據了散發出珍珠般光色的肌理,暈染出絲絲情色的氣息。
蕭陌眼神一暗,忽而覺得喉嚨間一陣幹啞,身上突然一陣燥熱。伸手扯好上面的紗被,輕輕地持扶起寧遠,蕭陌聲音沙啞地問道:“醒了嗎?”
寧遠小小的打了個哈欠,似乎身體有幾分倦怠,但精神却是極好的。細細地看了周圍一眼,寧遠忽而淺笑著道:“沒有,嗯,飛雪呢?你又把他趕到哪里去了?”
“探路。”蕭陌淡淡地說道。
寧遠一楞,擡眼望去,却只見蕭陌神色淡然,似乎毫不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
略微露出一絲苦笑,寧遠順手撥開散落在臉頰上的發絲,靜靜地凝視著蕭陌,道:“厄,陌。飛雪只是一隻狐狸。”
而且是遊戲中的狐狸。
不過是第一天,那只狐狸爬到他的身上,蹭著蹭著睡著了罷了。
雖然,那時候他渾身裸露。
但這三四天來,那狐狸都被折騰得瘦了大半了,便是他的獨占欲,也是差不多了吧……
畢竟:“再折騰下去,那狐狸就只剩下一把骨頭了,抱著雖是暖和,但也不大舒服。”
寧遠淡淡地笑著,柔滑的發絲自肌理上滑落,在霞光下蔓延出一道道流離的光芒。
蕭陌知道那是寧遠說著玩話,唇邊也染上了些許笑意,略略一點頭,算是應答了寧遠的要求。
寧遠見蕭陌答應了,也便微微一笑,正是要取來衣裳穿上,一道“呼啦”聲突然隨著絲絲的寒意傳了進來。
隨之一個如流光一般閃過來的是身影便要直直地撲到寧遠身上。
蕭陌眼神微微轉寒,似笑非笑間,他的右手極爲詭異地幻化成一道道虛影,才一眨眼的時間又收攏爲一。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寧遠被這聲響一驚,轉頭看去,却是一團嘟嘟白色球兒整個蜷縮著,被蕭陌提在空中,這時正是小聲地吱吱叫喚著,聽著倒是有幾分凄凉悲慘地味道。
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那團球兒一眼,寧遠揪起那團在蕭陌手中瑟瑟發抖的白球兒,玩弄了一番,才放到地上,道:“好了,你在這裏待一會先吧。”
正是說著,一件柔滑的衣裳便就披到了寧遠那微微覺得有些寒冷的身上。
却是蕭陌正微微暗啞著眼眸,隨手取來了一件披挂的寢衣,淡淡道:“起身了?”
寧遠陡然一楞,突然覺得渾身都是被寢衣包裹著了,低頭看去,那身上纏著的紗被不知何時自身上滑落了,若不是蕭陌的那件寢衣,他渾身上下便不著一絲一縷,全然暴露在空氣之中了。
饒是寧遠素來在蕭陌前面舉止沈靜爽朗,幷不顧及所謂的羞耻之感。但一想到身上那引起新舊痕跡,臉上也是略略發紅,爲了掩飾這些個東西,他忙不叠地取來衣物,收拾起來。
以蕭陌的目光自然是察覺到了寧遠神色間的變化,心裏略微泛起一陣笑意,便幫著手足有些無措的寧遠穿衣梳洗去了。
這帳篷本是他人送與的高級貨色,不但能防止猛獸侵襲,便是那保溫的功效也是一等一的,因此,在這帳篷裏,寧遠與蕭陌倒是不需穿著那大衣,否則,在這雪地裏還未凍死人,倒可能先是中暑了。
一番張羅後,寧遠與蕭陌好生的準備了一些吃食,便穿上大衣,收攏帳篷,拈著那狐狸,一徑往那早已確定的雪山高地緩緩行去了。
這雪地在沈沈夜色下極爲滑脚,加上這裏猛獸與白日躲避風雪,大多出現在夜中,寧遠又是那等容易衰落的人,因此,蕭陌與寧遠兩人雖是在這雪地裏行走了十餘日,屈指算來,這雪地的路却是僅僅走了三分之一的光景。
但是寧遠與蕭陌倒是沒什麽抱怨,畢竟這雪地雖是難行,但僧院給與的行走工具却是一應俱全,若不是寧遠的攀爬技能過於神乎其神,蕭陌與那狐狸都是百般的小心照看,那路程却是可能走了大半了。
微微呼出一團白氣,寧遠擡眼望著茫茫月色下的廣袤大地,心裏夾著幾分倦怠幾分喜悅與幾分焦慮。稍稍思慮後,他才擡眼看著蕭陌,揚眉問道:“挽劍,這前面大約就是那函索橋了吧。”
蕭陌擡眼望去,略微看了一眼,便轉頭扶著寧遠,淺笑著說道:“大約還有三四百米的路。”
聽到這裏,寧遠擡眼看了看天色,再回頭望瞭望身後的蒼白冰雪,籲出了一口氣,淡淡道:“也好,這白天倦睡,夜晚行路偶爾也就罷了,這麽十來天都是這樣,倒是有些吃不消了。”
蕭陌聽著,却是知道寧遠不僅說的是雪地白日起大風雪,夜晚方能行路的事情,更有幾分是說著他白日裏有些縱欲過度的意味兒。
那只是一種確定與把握罷了……
蕭陌溫柔地凝視著那獨立在柔和月色中,淺笑在迷離寒光裏的寧遠,心中的一絲隱憂與苦澀却是繚繞不去。


卷五 佛陀 第十四章 臨鏡寒光逝

“你怎麽了?”
蕭陌自淡淡地苦澀味中轉過神來,擡眼却是寧遠那帶著幾分疑惑的溫潤眼眸,他不由勾起嘴邊的那絲微笑,淡淡道:“沒什麽,不過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寧遠聽著像是日常裏工作上的事情,便也不多說什麽,指著前面那幾乎看不出來的路徑,沈靜地說道:“這便罷了,我還以爲這路你是記不著了,等著我上去探路呢。”
寧遠話才說道探路這個字眼上,身邊的那只狐狸却是活像是遭了什麽天大的灾難一般,忙不叠地抓著衣服,不一會便竄到寧遠的身上,那黑漆漆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戰戰兢兢又是極爲可憐兮兮地凝視著寧遠,猛然間倒是讓兩人嗤得笑了出來。
拈起狐狸那蜷縮起來的軀體,寧遠好好地戲弄了一番,才心情愉悅地笑道:“好,你就放心吧,這以後也沒你探路的事了。”
那狐狸微微抖了抖長滿小絨毛的耳朵,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似乎是有幾分疑惑,但它瞅瞅兩人的神情,覺得好像不是那探路的意思,便安定下心來,緩緩地舒開了那蜷縮起來的模樣。
“沒危險了,便是張開手了?不過,倒是機靈著,知道這團球一樣的形狀最是討人歡喜的。”寧遠楸起狐狸的尾巴,逗弄了一會,便彎腰放它下去了。
若是再鬧下去,不說是時間不够,便是邊上的蕭陌恐怕又要讓這狐狸吃點苦頭了。
寧遠才低眉笑著,突然眼角邊上看到了一雙暗沈的綠眼,那眸子布滿密密麻麻的血色,詭異地裏似乎透出了幾分輕蔑嘲笑,便更多地却是一股騰騰地血腥殺戮,森寒地凝視著兩人。
感到身邊的人身形猛然僵直,蕭陌腦中閃過一道流光,却是立時身後摟住寧遠,脚尖一滑,頓時便滑到了另外的一邊。
“嗤嗤~~~”
冰層裏猛然冒出了一道白烟,水汽騰騰升起,一道白色的影子,劃開空間,陡然間便出現在蕭陌的邊上。
雖是看不出那野獸的身形,但那在凄凄地白烟中若隱若現的血紅獸眼,却是滿載著無心的殘忍殺意與嗜血的生物本能,讓寧遠與蕭陌心中一冷。
風聲在耳邊張狂地呼嘯著,蕭陌一手摟著寧遠,身影却是在這狹小的方寸之地不停地縱越,再走近一點,便可聽到一聲聲野獸的喘氣與寧遠那被野獸聲音掩蓋下低聲話語:“挽劍,已經好了,就在那邊的東南方。”
蕭陌淡淡地點了點頭,身形陡然間幻成一道道殘影,在空中呼嘯而過,直直地落到東南方。
這時,一道道野獸的嘯聲突然多了起來,隨之,便是一頭頭全然雪白的野獸不停地自冰層中破出,那一雙雙殘忍嗜血地拳頭大的眼睛,便直直地投注到寧遠與蕭陌的邊上。
寧遠却是極爲沈靜,不等這些野獸回過神,他的手虛空般的不停撥動,讓這些只有他才能看見的藍色綫條上不停地交錯糾纏,不過兩三秒地時間,他便低低地喊道:“結!”
藍色的綫條陡然間消失一空,周圍的氣息却是全然變化了。
寒冽的風聲漸漸地消逝了,空氣裏散發出蠢蠢欲動的暖熱氣息,忽而一點點嫩黃的草芽自不知何時化成水的冰層中破出,陡然間那一片柔和的黃綠便密密地遮住了原本皎潔的冰層,透出點點春的氣息。
一絲絲金色的日光自雲層中透出出來,暖洋洋的溫度愜意地消去了冰層裏最後的一點點寒意。焦躁的野獸猛然嘶吼起來,大地沈浸在一片令人驚恐的瘋狂嘶喊之中。
蕭陌冷眼看了那邊瘋狂嘶吼,肆意跳竄撞擊的野獸身上,臉上微微露出了幾分嗜血的意味,低低地說道:“小心。”
說罷,蕭陌陡然間失去了踪影,顧自向那陣形中的野獸殺去。
斂起嘴邊淡淡的笑意,寧遠的眸子靜靜注視著陣法中更顯瘋狂的野獸,心裏却是慢慢地堆起一點點的焦慮與緊張:這陣法施展是自己在這任務獎勵中最爲有用的,雖是只有一本書籍,讓他斟酌了許久,但應用起來却是極爲有用的,這其中春陣但是雪地裏可施展的基本陣法,細緻穩定,多次施展成功後,只是這陣法雖好,但萬一失控,却也是極爲嚴重的,裏面的蕭陌大致上是沒有什麽存活的幾率。
寧遠想到這裏,不由嘆了一口氣:人真是矛盾的生命,在不曾擁有戰鬥助力的時候,自己百般的形容勾勒出陣法,希望能讓蕭陌放手攻擊;但等自保有余,擁有戰力的時候,才發現靜靜地站立在邊上,看著那戰鬥的場面,却是不自學地心驚膽戰。
想想倒是真有些後悔,當初爲什麽不學一點戰鬥的能力呢?到了現在,就算是要學得一點,蕭陌那一關也是過不了的了,雖是不會勸說阻攔,但究竟還是會暗自思慮,百般斟酌的……
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寧遠神色間不由生出了幾分倦怠,清晨時好一陣翻去覆雨後,雖是沈沈的睡了,但在這將近一夜的折騰下,那些酸痛發麻的感覺便隱隱自腰腿間浮現出來。
“腰還酸著嗎?”
輕輕地暖氣伴著蕭陌沈靜溫和的話語,突然自寧遠的耳邊響起,一雙修長柔韌的手便輕巧的落在他的腰上,細細地撫摩拿捏。
“厄……嗯……”寧遠懶洋洋的靠在蕭陌的身上,隨著蕭陌的手指的一動,不經意間低低地呻吟了幾句,却是軟濡得令自己也微微發顫,忙轉過身,擡頭問道:“怎麽樣了?”
似笑非笑地看了臉色發紅的寧遠一眼,蕭陌才淡淡道:“好了,不過,天色就要亮了,陣法就不用撤了。”
寧遠點點頭,這陣法雖是催暖的效果不能堅持多久,但究竟還能護衛著帳篷,不被那猛獸騷擾到了。
畢竟帳篷雖是不受打擾,但若是聽到外面的野獸嘶吼走動的氣息,却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退去一此陣法攻擊的手段,直接將之改爲守護的陣法,寧遠才幫著蕭陌取出帳篷,稍稍收拾一番,那裏面便是溫暖如春,光亮一室了。
吃了點東西,寧遠便將頭趴在蕭陌身上,躺在那絲一般順滑柔和的皮毛褥子上,閑閑得享受著蕭陌的按摩,不時間,還稍稍地咕噥幾聲,却是一派順暢享受的味道。
蕭陌力道用得極爲均勻,看著寧遠那一臉貪睡的模樣,嘴角便不由浮出了一道深刻的笑意,良久,眼見著寧遠的眼皮子越發得耷拉下來,蕭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手中的動作一頓,却是讓寧遠驚醒了。
揉揉睡意朦朧的眼眸,寧遠擡眼凝視著蕭陌,喃喃道:“怎麽了?”
蕭陌見寧遠蘇醒了,便是微微一笑,取出兩樣事物,道:“怎麽醒了?我只想到了這個。”
寧遠見其中一樣是一本書籍,便首先取來一看,這一看却是驚異非常,上面題著一行字:《針灸甲乙經》。
略略翻動一番,寧遠便聽到系統提示說獲得寶級書籍《針灸甲乙經》,學得初級針灸術。
這《針灸甲乙經》自是熟悉的,略微翻動,見是沒什麽增减,便是笑著放下,神采奕奕地取來另外一樣東西。
另外的一樣東西一眼望去,似乎是皎潔如雪地烟絲模樣,微微抖開,却是一段蟬翼般透明的素白縐紗,察看屬性却是極妙的:扶風紗,寶級上品,攻渺紗部件之一,剛柔幷濟,水火不侵,變化隨心,非仙級上品不可損傷。
寧遠拿著把玩一番,見著絲紗能化成兵器乃至於日常用品,倒是覺得十分地有趣,便隨手將它系到自己的右手上。
“喜歡?”蕭陌見著寧遠的舉止,故意問道,那眸子裏略略浮現出一點促狹狡詐的味道,似乎在謀劃著什麽。
一時間,寧遠却是想到了什麽,沒怎麽注意到蕭陌神色間的變化,只是低頭思考著什麽。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流光,手指順著那絲一般順滑的衣衫,潜到寧遠那腰上的一點,緩緩地滑動。
這一點却是寧遠極爲敏銳的地方,被這故意的舉動一激,他不由喘了一口氣,喉嚨裏便滑出了一聲濡濕的呻吟。
“嗯……”
回過神來,寧遠忙抓住蕭陌的手,微微躲閃著,急道:“挽劍,等等,我想到一件事情了。”
瞅著蕭陌放下了手,寧遠微微舒出一口氣,才緩緩地將自己開頭看到的那雙眼睛說了出來,確定那雙眼睛絕對不會是後來碰到的那群野獸的,便是那無果的書裏似乎沒有這種野獸的描述。
蕭陌聽到這裏,低頭沈思了一會,才緩緩地說道:“兵來將擋,如此而已。”
微微一楞,寧遠倒是覺得這話有幾分意思,不由笑道:“這倒也是。”
之後,自然便是一陣被翻紅浪,浮生偷歡了。
只是兩人都未曾料到,這雙眼眸的主人却是正在不遠處的斷崖上,凝視著那輪漸漸消沈的圓月,猛然長嘯,一點點月光凝聚的光點在空中浮動著,隨著沈沈的月色下落,那光點却是隱隱發出點點的綠色寒光,如同那森冷的綠眸一般……


卷五 佛陀 第十五章 棧道拂濤雪

是夜,星光暗淡,圓月依舊高懸,在層雲絲縷中一點點冷光綻放出樣的水色,在寒風裏抖落了點點雪點般的寒意,蕩漾出冷厲的森寒氣息。
點點的雪隨著絲絲縷縷的雲層消散而去,天空越發的寧靜,茫然間,似乎連呼吸聲都如鐘鼓晨鳴,令人感到天地陡然間靜寂下來了。
寧遠皺眉地凝視著周圍的情狀,一絲疑惑便從心中慢慢流露出來:這裏的野獸大都是在這個時候出來覓食,但今夜這些猛獸似乎消失了一般,竟然聽不到任何的聲息,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說,臨近棧道的地方野獸數量極爲稀少?但不論是那無果大師的游記還是昨日的事情,都反駁了這一點,而且,今夜的蕭陌似乎更爲緊張自己的行止了……
想到這裏,寧遠不由擡眼看向蕭陌,疑惑地問道:“挽劍,這周圍是不是太安靜了一些?”
蕭陌低頭看著寧遠皺起的眉,伸手慢慢地撫平,聲音略帶幾分沙啞地說道:“沒什麽,只是‘勢’而已。”
聽到這句話,寧遠稍稍思索,便知道了其中的意思,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這麽說來,這裏有什麽大型的猛獸?看來我們人品倒是比不上這無果大師了,他的游記裏可是沒這樣的事情發生。”
蕭陌微微一笑,眸中的一絲流光瞬息間迸出一片璀璨的耀眼輝光,但很快便如流星一般,消失不見。
淺淺勾起一絲笑意,蕭陌本能地感到一絲蠢蠢欲動的殺意,但他爲了某個原因,却是不願意提前將這事情結束,只是手足微微一顫動,便將它埋在了心間。
現在還是時候,遠……
“你怎麽了?”
感到蕭陌的行動有些僵直,寧遠心裏不由生出了微微的訝異,仰頭看著蕭陌,低聲問道。
兩人靠得極近,寧遠這一開口,那絲絲的熱氣便順著氣流,散到蕭陌的脖頸間,讓他猛然一驚,頓時放鬆了有些僵硬的肌肉,回轉頭道:“感覺不對。”
寧遠略加思索,便知道蕭陌的意思是這時可能離那猛獸更近了,他本能地感到有此不對,所以才會行止有此失常。
這自然是人的天性,沒什麽不對,但蕭陌的神色却是隱隱有些奇特與詭異,讓寧遠覺得十分地怪異,似乎這話有什麽地方不對一般。
但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呢?
寧遠低頭慢慢地思索著,一些念頭隱隱從心裏浮現,細細地分析整合後,一些綫索似乎隱約可見,只是仿佛少了什麽先頭,亂騰騰的只是一團亂麻。
這時,蕭陌的聲音却是傳了過來,打破了他的思慮:“遠,前面就是函索棧道。”
猛然一楞,寧遠原本似乎隱隱看見的緣由陡然消散在繁雜的思慮中,不由微微閉上了眼,良久,才在心裏幽幽嘆息一聲,擡眼望去。
濤聲幽微,似是極遙遠的地方傳來,但這裏却是明明可見點點地江濤翻騰出點點滴滴雪色,略略探頭看去,這棧道三四十米下,便是不江濤浪,水勢如瀑布,拍壁肆虐,一任這寒冽風雪席捲,却仍是奔騰而去。
比之江濤如火,那棧道便是寒江邊的一抹浮雪,靜靜地落在斷崖地兩邊,棧道上面一片皚皚白雪,和知堆積了多少年,微微抖動那扶手的鐵索,却是寒冷如堅冰,沈重如鍾鼎。
不過,據無果的書中記載,這棧道名這懸索,由九條鐵鏈築成,除却那手邊扶著地兩條鏈子,上面的七條鐵鏈便是那棧道的本身的,棧道雖是簡陋,但初時便已然潑水其上,凝固橋身,因此,只需小心謹慎,倒也沒甚危險。
一點細小的聲息不知何時動彈了一下,讓蕭陌微微眯起眸子,淡淡地說道:“走吧。”
淺淺一笑,寧遠知道這雪地也無法試驗什麽,只能壓下心中那一點不知名的焦慮與顧忌,微微握拳,低聲應道:“嗯。”
棧道上積雪多年,寒冷沈重,難以行走,但深入其中後,却又發現下面的那一片堅冰,極易滑倒,若是身形不穩,就這狹小的棧道,那人恐怕只有翻落江濤這一種下場了。
寧遠素來就是容易從高處滑倒摔落之人,這種艱難易滑倒的地方,他雖是有蕭陌的照看,却也是半點也不敢馬虎。
誰知在兩人一個小心謹慎,一個戰戰兢兢的情形下,走了大半的路徑,寧遠却是極爲穩當,便是那身形不穩的地方也是極少,這倒是讓寧遠心裏暗暗嘀咕:今日真真是運道極佳,否則他怎麽會行走如此順利,連半點的磕磕碰碰都是沒有遇到。
蕭陌見寧遠深思不語,心裏也是微微露出了幾分笑意,只是那邊上的聲響越發得細瑣了。讓他不得不收斂起心中愉悅的感覺,暗中藏了三四分的注意力在那上面。
棧道百十米,雖是路道艱澀,旅人難行,但慢慢地一步步行來,終究還有那終點的時候。
在獵獵風中,寧遠微微喘出了一口氣,再擡眼望去,却發現那棧道的另一邊,只差那二三十來米了。
見寧遠這般興奮,似乎連氣力也是增長了許多工作,蕭陌不由在唇邊勾起淡淡的弧度,凑到他的耳邊,溫和地說道:“還不覺得累麽?”
這句話,饒有意味。
在今早那一陣折騰後,蕭陌見寧遠雖是喘著氣,蜷曲著身體,却是一反往日立刻閉目睡去的習慣,竟隨著說了好一陣子的話,便就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這時間這麽一句話,寧遠自然不會有什麽好的臉色。
沒好氣地瞪了蕭陌一眼,寧遠微微轉過頭,正是要說幾句話,擡眼却見到了一大片散發出幽幽綠芒的點,正肆意地飛舞著。
“這是什麽東西?”
訝異地看著那點點綠芒迎面撲了過來,寧遠不由微微往後退了一步,驚急地轉過頭,對著蕭陌問道。
伸手穩住寧遠的身形,蕭陌心裏微微嘆息,眼角往那棧道的心頭看了一眼,估量著大概的距離,口中却是安撫道:“沒什麽,只是跟了一會。”
寧遠訝然看著蕭陌,半晌,才回過神來,揚眉道:“罷了,也不說這些沒用的,趁著這些東西離著還有些距離,我們還是趕快出了這棧道!”


卷五 佛陀 第十六章 斷崖舞冷芒

淡淡地掃視了那正密密麻麻地往這裏直撲而來的綠芒,蕭陌略微勾出一絲笑意,凑在寧遠了耳邊,輕聲應了一聲便摟抱著寧遠,往那棧道的盡頭疾馳而去。
饒是蕭陌平時的速度極爲迅速,但這等狹小難行的棧道上,却也是發揮不了平素一成的速度,况且,那綠芒離這棧道實在是太過近了一些,再加上或許是兩人的這般行止,更刺激了那些綠芒,隨著那陡然升高的刺耳噪音,那些漫天滿地的綠芒更是如春日的風絮一般從四方,遮頭蓋臉地涌了上來,讓蕭陌與寧遠的神色頓時一緊。
在寒冽的冷風中,被蕭陌緊緊摟抱住的寧遠略微有些艱難地取出了一些東西,擡頭對著蕭陌說了一句話,便將一料丹藥塞到蕭陌的嘴裏。
脚下的步子雖是靈活詭異,蕭陌的心境却是極爲淡然,眼見著寧遠臉上帶著幾分焦急與警惕,心裏不知怎的一動,趁著寧遠將那丹藥塞到嘴裏的那刻,竟刻意地舔咬了些許,更在寧遠訝異的眼神中低頭吻了下去。
悸動地與蕭陌纏綿了一番,寧遠才在刺耳的嗤嗤聲中驚醒過來,忙不叠地躲開了蕭陌,估量著大致的距離,伸手便灑落一片綠瑩瑩的粉末。
“可惜選了這裏。”蕭陌掃視了周圍一眼,略略有幾分悵然的低低說道。
寧遠在忙亂之中,倒是沒聽到什麽,只是擡眼看見蕭陌的神色似乎十分的奇異,便眨了眨眼,扭頭問道:“什麽?”
微微一笑,蕭陌的神色便如幻化的霧水,瞬息間便轉爲淡淡地貪婪之色,這般神色之睛,他雖是不說什麽,寧遠便是知道了他的意思:這人,還是在遺憾剛才地那一吻……怎麽不發展到……那種程度。
想到這裏,饒是在這般緊急的狀况下,寧遠也不禁大笑了幾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說道:“這種狀况下,你還想著那種事?沒得人還以爲你時哪里的色情狂……”
一陣冷風夾著些許細碎的冰雪,灌到寧遠的喉嚨間,讓他不得不被嗆著連連咳嗽,那清亮的笑聲頓時間也只能咽回到自己的肚子裏了。
原本只是寵溺著看著寧遠神色話語的蕭陌,見寧遠被風嗆著連眼睛也是發紅起來,忙停下脚步,讓寧遠舒服地趴在身上,慢慢地拍著他的後背。
咳嗽得脹紅了臉的寧遠,在恢復正常後,便懶洋洋地癱倒在蕭陌的身上,直到那嗤嗤的聲音越發得清晰,他才猛然想起那被遺忘的光點。
被驚嚇著的寧遠不由擡眼望去,那原本被兩人抛到身後的光點,趁著機會又撲了上來。
真是悠閑的日子過多了,竟然對著這些東西也沒什麽警惕的心境……
寧遠心裏閃過一連串的自責,連忙在蕭陌與自己的身上又灑了一些藥物,便與蕭陌一起,急忙向那不過七八米的棧道盡頭飛奔而去。
看著寧遠那略微有些自責的臉色與掩不去的緊張,蕭陌的眸光微微暗淡了一些,抿抿嘴,却是不說什麽,只是幽幽地凝視著寧遠的臉。
“怎麽了,陌?”回轉頭,寧遠不經意間看到了蕭陌此時的神色,不由驚異地問道。
溫和一笑,蕭陌的神色淺淡地如同一株淡白海棠,似有若無的淺淺笑意,微微綻放出奪目的光芒:“沒……”
話語還未說完,一道冷艶的藍芒自脚下猛然綻開,迎風便漲了開來,絲絲的風聲中,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與腐爛之氣不由撲面而來。
瞬息之間,誰也不曾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蕭陌抱著寧遠極爲靈巧地避開那道冷厲的藍芒。
但是這藍芒不知是什麽東西,詭異地一扭,竟然在空中直接拐過來,依然追著兩人不放,偏偏這時,那身後的藍色光點也是緊追不放,隨著那越發刺耳的嗤嗤聲,眼見世面著便是要撲上來了。
前有狼後有虎,該是如何了結?
那也只能是避走他方,驅狼天虎了,寧遠看了自己手上纏著的扶風紗一眼,正想將這事情告與蕭陌,不想却看到一縷不知從何而來的藍色細芒,正劃開一道淺淺的弧度,自邊上滑落在蕭陌身上。
“小心!”
一時之間,寧遠却像是啞了一般,心中狂呼著小心兩字,口中只是呀呀了吐出幾個急促的但又是低低地喊聲,身體却像是發了條子的機械,自發自動地撲擋在蕭陌地手臂上。
那藍芒沒什麽聲息的刺入寧遠的軀體裏,讓原本身形便是有些不穩的寧遠,身體一仰,竟就如河流中高高躍起的一尾魚,倒翻著越過那扶手的鐵鏈子,直直地往那山崖下掉落了下去。
寧遠這一連串的動作,便是如那電影上剪輯的畫面一般,帶著幾分蒙太奇的味道,簡單得令蕭陌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
心裏早就籌謀了的那些東西頓時一空,蕭陌什麽也不曾想著,一隻手緊緊地握住那滿是冰霜的鏈子,身體陡然間越過那扶手的鐵鏈,急急地伸出手去抓住寧遠的手臂,讓那急速下落的軀體立時停頓在空中。
“陌,這樣子我們兩人都是走不了的。”聲調淡淡地顯露著幾分黯然,寧遠知道蕭陌不會放手,他的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遺憾來。
這次的任務似乎是無法完成了。
緊緊地抓住寧遠的手臂,蕭陌靜靜地凝視著寧遠那青白臉色上的溫和笑靨,眸色更是幽深,仿佛是在計劃著什麽事情一般。
“陌?”
寧遠疑惑地喚了一聲,那沈靜地聲音,在颯颯風聲與江濤的拍打聲裏,越發得顯得微弱而破碎。
勾起一絲笑意,蕭陌路回轉神來,却也不看往兩人急速撲來的藍芒一眼,在這藍芒與藍色光點的破空聲裏,放開緊緊握著題額立案的手,轉而在下落的空中緊緊地摟抱住了寧遠。
那神色,柔和而心滿意足。
那眸光,清澈而意味綿和長。
看著蕭陌那沈靜柔和的眼眸,寧遠一時之間竟是有幾分痴了。
身下那深谷之中,江濤微茫,卷起一層層如雪似霜的浪花,在激揚的水聲中,奔騰著向外翻涌而去。


卷五 佛陀 第十七章 匹練結尺素

獵獵的風聲裏,寧遠揚起頭,蕭陌那眼眸間的泊泊溫柔便落入了他的眼裏。
對視一眼,蕭陌輕輕地凑上來,在寧遠的唇角落下一個淺淺的吻,雖然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但寧遠分明能感到蕭陌心裏涌現出來的淡淡喜悅。
“陌……”
寧遠低低地呼喊聲在颯颯的風中消散開來,似有若無。
“放心。”
耳邊突然響起蕭陌那安穩的沈沈聲調,寧遠不由訝異的凝視著蕭陌,却不知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突然間,蕭陌的身形猛然一頓,一道鏗鏘的金石交加的聲音便陡然響起。
“這是……”
寧遠咽下這個‘怎麽回事’的問語,擡眼看了那似乎遙遠,但實際上幷沒多少距離的棧道,心中已是了然。這恐怕是當時蕭陌躍下時,刻意借力撲到這山崖的這邊吧。
只是兩人立足的地方與棧道距離雖是不長,但究竟還是有二十多米,這山崖峭壁甚是陡峭,上面更是覆蓋著一層冷霜,接下來的路該是怎麽行走呢?
眼見著寧遠一臉疑惑的模樣,蕭陌自在地倚靠在陡峭的山壁上,一隻手握住插入山石之中的匕首,另一隻手却是緊緊地摟抱住寧遠,眸色溫和地掃視了寧遠的手臂一眼,却是略帶幾分笑意。
被蕭陌的舉動一提醒,寧遠便也想到了自己手臂上卷纏著的東西。原來是這樣的打算,的確,在那種情况下,也只有如此,才算是簡便有效的方法吧。
微微一笑,寧遠擡眼再看了棧道上藍色光點,或是因爲棧道上沒有攻擊的目標,或是生存的時間已然到了,它們正漸漸地消散。
慢慢地將頭倚靠在蕭陌的身上,寧遠微微合上了眼簾。
這個時候,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了吧。
只是,
“你的手……”
睜眼看了支撑著兩人重量的手臂,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問題,依舊是修長矯健,但一時間也就罷了,若是時間長了,究竟還是承受不起的吧。
“放心吧。”
低頭在寧遠的臉上落下一個淺淺吻,蕭陌略微顯得沙啞的聲音靜靜地響起,似乎帶著幾分不知名的情愫。
……
時間漸漸地消散,棧道上的藍色光點四散無踪,蕭陌冷眼掃視了一番,便低頭道:“好了。”
睜開眼,寧遠小心地結下絞纏在自己手臂上的扶風紗,略略思慮,便轉頭看向蕭陌,他的意思,又是什麽地方好呢?
“越近越好。”
蕭陌的話淡淡的,也簡練地說出了要求。
寧遠的視綫慢慢地掃過那橫鎖懸崖的棧道鐵鏈,上面冰雪絞纏,泠凜凜得如同冰雪築成,其中那終點的一段却是陡然凸起,似乎是鏈子被什麽强制地掐住了。
就是那個點。
眸色微微沈了下來,寧遠微微讓那扶風紗的一段沈重一些,便似投擲物體一般,瞬間便將那扶風紗往棧道上抛了出去。
絲紗在空中飄動,劃過一道流利的弧綫,落到了棧道上,那終點雖是略微有些偏移了目的地,那却是極爲巧妙的纏住了鐵鏈。
這樣子也就罷了,寧遠讓這扶風紗的質地變成堅硬的金屬,伸手拉扯一會,確定了繩索的牢固程度,寧遠才籲出一口氣,轉頭對著蕭陌說道:“這樣也就差不多了,你把匕首給我吧。”
寧遠的聲音沈靜自若,帶著幾分鄭重與强制的味道,畢竟,這扶風紗雖是件不錯的東西,但棧道上會發生什麽,却是不一定的,若是有什麽變故,這匕首倒是件趁手的武器。
蕭陌的眼眸微微顫動,嘴角却是微微勾出了幾絲淺淡的笑影,帶著幾分嘆服地意思,淡淡笑道:“你抱著我。”
有些無奈,又有些啼笑皆非,寧遠也不再多加辯白,只是伸手緊緊地摟抱住蕭陌,等蕭陌伸手握住那扶風紗後,他便象只無尾熊一般,惡意地纏在蕭陌的身軀上。
“遠……”
蕭陌的聲音越發得沙啞,以絞纏的肢體中,寧遠分明感到那蓬勃欲念與炙熱。
該死!怎麽忘了前面就有的一茬事,這時的舉動,倒是真是自作自受了……這種情况下,寧遠自是不能輕易的移動身體,只是僵直的身軀,緊緊地貼在那尷尬的地方。
輕輕地笑了幾聲,蕭陌趁機在寧遠的耳邊舔拭了一下,才順著崖壁與扶風紗的支撑,迅速地攀爬縱越而上。
隨著蕭陌的借力攀爬,寧遠心裏的幾許尷尬也漸漸地消散了,那僵硬的身軀也漸漸地柔軟了下來。
這次的行動倒是十一分的順利,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蕭陌與寧遠便是重新站到了相互關係之上。
收起那扶風紗、匕首等東西,寧遠轉頭看了周圍的景致,寒風獵獵,冰雪堆成,遠處的山峰上一片晶瑩剔透的雪層,正濯濯地散發出瑩白的輝芒,似乎一切如舊,沒什麽變化一般。
“這裏似乎亘古永恒,即便是天塌地陷,也不會有任何的變動。”看著那晶亮的雪色,寧遠眸中閃過一絲悵然,喃喃地自語道。
見寧遠似乎勾起了一些傷感的心緒,蕭陌不禁伸手想要將他緊緊地摟在懷裏,這時,一陣細微的沙沙聲便突然傳入耳內。
這個聲音……
眼內閃過一絲流光,蕭陌的淡淡的音調裏慢慢地溢出斃綫殺意:“遠,你退後。”
聽著蕭陌那與平素不同的聲音,寧遠立刻警覺了起來,環視四周,却是一片茫茫的雪原,靜謐安然。
蕭陌也不再多說什麽,這棧道與懸崖狹窄而危險,既不利於爭鬥,也不利於寧遠的結陣自守,因此,趁著那野獸未曾潜行至此,他必須重新找到一個好的地方才是。
當下間,蕭陌摟抱著寧遠,擡眼估量了大約的路綫,便在雪地上略略點了幾下借力,向著東邊的山峰平臺疾馳而去。
不過多久,兩人的身影便漸漸地在風雪中消失了,只留下一絲絲等閑呼吸不出的氣味,讓雪地下的野獸,尋著氣味,呼嚕著跟了上來。


卷五 佛陀 第十八章 峰流千尺雪

或深或淺的藍色絲綫在空中肆意的絞纏著,似乎卷動起一絲絲冷厲的風,點點跳躍的交叉點,不斷的散發出柔潤的光芒,與周圍的一切交相呼應。
等到寧遠將最後一個點安置好,整個陣勢便閃過一溜的銀色輝光,澄淨如江濤上的一點,流光溢彩。
看著最後的一點銀光沈寂下來,寧遠不由呼出一口氣,那因爲小心謹慎而綳緊的臉也舒展開來了。
這次布置的陣法是複合式的,由六個小陣組成,布置時間簡短,效力極高,雖然這是極難布置完好的陣法,但失敗後前面布置的小陣仍是以正常發揮作用,因此,在需要高級陣法的時候,這種複合陣法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心裏飛快地閃過著這些東西,寧遠取出那陣法中的一點霞光,笑著回過頭來,對蕭陌說道:“這陣法是迷惑類型的,基本上處於陣勢之內,就無法看透幻景,因此,也只能說是自保所用的,不過,這茱玉本身便是上品的玉材,剛才陣法的布置也是以此爲中心運轉,只要能帶上這枚茱玉,那陣法對你便也沒什麽干擾了。”
蕭陌幷沒有接過那茱玉,這些日子過來,他也知道這種物品一向是陣法布置者保身的東西,若是沒有了這茱玉,寧遠怎麽辦?
仿佛看出了蕭陌的意思,寧遠笑了笑,指著那國陣法道:“這個不用擔心,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中樞之處,一向受陣法的影響最小,待會我發動陣勢後,便會重新布置一個小的心明陣,待在裏面等著也就是了。”
一陣冷嗖嗖的寒風突然撲面而來,輕微的脚步聲似乎越來越近,寧遠不禁皺起眉,這怪獸似乎已經進了陣法,眼前怎麽還是一片白雪茫茫的景象?
但此時顯然不是思索的時候,寧遠將那茱玉塞給蕭陌,便立即發動了陣勢。
颯颯的風聲陡然間發出凄厲的吼聲,淺淺的流光慢慢地濃稠起來,一層泊泊的濃霧暫態間自上而下自中間向四周延展開來,這種擴張似乎是極爲輕柔的,但又是級堅韌的,浩浩蕩蕩地綻放出來。
無暇顧忌這陣勢發動後的景象,寧遠安定心思,迅速在自己周圍布下一個清心安定的小小陣法,才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遠。”
正在寧遠舒服地呼出一口氣地時候,耳邊便傳來一聲聽不出什麽情緒的低沈話語。
“陌,這個……等做完這件事,好嗎?”寧遠知道蕭陌話語中不滿,原本還想勸說幾句,但是眼前出現的東西,立刻讓他整個人僵直了,連那聲音也微微有些發顫。
這不是恐懼,只是當一樣事物的模樣能讓人感到驚悚,也不能怪寧遠這般的言語了吧。
有些好笑地看著寧遠的行止,蕭陌上前一步,輕輕地在寧遠的唇上落下幾個 吻,才好整以暇地說道:“好,只是,那時候不能拒絕我。”
沙啞的聲音,曖昧的舉動,以及那眼底的炙熱,讓寧遠的臉色也不禁多了幾分燥熱,只能移開眼神,胡亂地點點頭。
滿意的勾起一絲笑意,蕭陌回轉身來,倒也是有些驚訝,這怪獸却是沒什麽具體的形態,只是一坨冒著白色泡沫,泛著血絲的東西,只是那肆意流動的形態,像極了恐怖片裏才有的一大片腦漿,猶自散發出溫熱的氣息。
點點綠色的光芒不斷地從空中撲到那白色的腦漿上,在上面蠕動一番後,漸漸地凝聚成一顆眼珠的模樣,閃動著森然的殺意。
怪不得寧遠會有那樣的神色。
回頭看了寧遠一眼,蕭陌的神色漸漸地沈寂。眸中流光閃動,似乎再追悼著什麽,良久,他才淡淡地嘆了一口氣,脚尖一點,却是如一道閃電,暫態間便直綴至那怪獸的身邊。
下一秒,一道流光閃過,蕭陌已然騰躍而起,在各個角度刺入了三十餘劍,但除了那一陣利刃刺入軟肉的噗噗聲,這怪獸却是無甚大的傷害。
軟肉一半噁心的軀體稍微蠕動了向幾分,那綠色的眼珠子漲開一絲絲的血色,似乎是爲這陣法所困,神經有些錯雜了。
但在身體上,的確是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微微眯起眼,蕭陌隨手將一樣東西取出,扣帶在自己的手腕上,眼前的怪獸身軀頓時間便換成無數綫條交織而成的東西。
是海上絲路任務完成後,雖然說必須回到華夏區才算是真真切切的完成了國境開啓任務,但依舊是有不少的技能、物品獎勵的,這件名這東西的一件獎勵品,主要的功效便是勾勒出所見物體的能量流動,一定幾率上展現所見物體的致命弱點。
這東西自然是戰鬥中能獲得加成的好貨色,只是大約所有的人,也只會在戰鬥時使用的,畢竟,誰也不想在戰鬥之外的時候,就是看到什麽東西都是一大片曲綫圖一樣的。
在這仿佛是三維曲綫勾勒的野獸形態上,蕭陌一番計算之後,便暴然而起,劍尖刺出一點冷光,直直地落在那雙碧熒熒的眼珠子中間略微下面的一條細細地黑色紋路。
“嗷!”
劇烈的嗥叫聲猛然響起,那陀怪物渾身戰栗,一點點水珠樣子的白色液體在劇烈的抖動中四散開來,上面沾染上的些許血絲,更讓人覺得一陣噁心。
這樣的景象在蕭陌的眼眸中却算不得什麽,不用說現在他看的只是虛擬的資料圖像,便是真實的景象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敢不會眨一眨眼。
因爲,就算是更噁心更驚悚的東西,他也早就經歷過了,但是在這種地方,聲音的震動却是十分可怖的事情。
蕭陌微微眯起眼,劍尖上的一點流光頓時綻放出波濤一半綿綿的光輝,暫態間便擊向那怪物除去眼眸間那點弱點外的其他部位。
吳鈎霜雪。
層層如月光如濤雪的劍芒,在怪物身上的各個部位濺起泛著血爭的白液,在這種激烈的攻擊之下,那怪獸便似折騰過甚的獵物,連那嚎叫聲也越發地低微了。
估量著這怪物剩下的性命,蕭陌一番計算後,手中的攻擊却是越發地激烈了。眼見這怪物即將斃命,一些沙沙的聲音却在此時傳到蕭陌的耳中。
這個聲音是……
蕭陌臉色一變,竟顧不了那即將斃命的怪物,向寧遠的方向沖了過去。


卷五 佛陀 第十九章 掘地待雪消

沙沙沙的聲音自上方的雪坡上傳來,越發得大了起來,隱約間,一點點霜雪似乎在慢慢地移動。
點點粉狀地積雪緩緩地落了下來,晶瑩剔透,在月光下閃爍著淺淡的輝光,暫態間,這茫茫的雪原,蒼凉的夜色,便綴滿了漫天飛舞著爍爍晶芒,仿佛叢林夜中那滿天飛舞的點點螢火蟲。
“怎麽會……”
寧遠略微有些吃驚,楞怔著接住了那一點落下的光芒,展開手掌,一點剔透的雪花,便漸漸地消融,化成了一滴小小的水珠,沁入掌中。
“走!”
蕭陌的聲音自風中傳來,帶著些微的惱怒與緊綳,讓寧遠自那沈沈的迷茫中醒悟過來。
回想到那野獸臨死前的嘶吼,臉色立時一變,却是想到了一件事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寧遠看到了快要倒斃當場的野獸一眼,隨手便撤了自己周身的小陣,眼前一陣迷烟頓時徐徐而起,籠罩著全部的視野。此時寧遠却是沒什麽焦急,這複合的陣法布置不易,解陣也是極爲麻煩的,以現在的情况,也只能讓陣法一個月後自動消失了,至於出陣的方法,只要蕭陌帶著自己出去,便也可以了。
這幾人,倒是真真有幾分掉以輕心了,竟然選了這樣的地方布置陣法,更加忘了布置一個消音的小陣,不然,事情也不會變得如此麻煩了……
寧遠默默地想著,沒多久,一股强制的力道便强硬地圈住了自己,硬生生地將他扯到一邊。
微微合上眼眸,寧遠的神色帶著幾分僵硬,却也沒什麽反抗,隨著蕭陌的奔走,慢慢地放鬆了自己的身軀。
“怎麽了?”
蕭陌却是沒有那麽輕易被糊弄過去,早就察覺到寧遠神情的變化,等出了陣勢,寧遠的神色也舒緩了,便是急速地賓士之中,這人還是低頭凑到寧遠的耳邊,帶著些許溫柔與嬉戲的問道。
明知故問,還不是……
睜開眼 ,寧遠壓下心中閃現的一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沒什麽好生氣地說道:“沒什麽,不過是怕陣法影響罷了,這個陣法,可以不知不覺地誘使玩家行動,幷陷入絕境,在一定的限制裏,功夫越商,受到的影響越多。只是這種誘惑越多破綻也是越大,若是看出了破綻,這陣法也就破了,功夫低劣的玩家,雖也有可能出陣,但究竟還是要磨上幾番時間的,我前面的感覺,不過是穿越陣勢後,感到有些不舒服。”
說到這裏,寧遠略微停了停,仰首往前面四下看了一番,不由皺了皺眉:“這裏的雪堆得很厚,看這樣子,像是要來一場大的雪崩了。”
是的,兩人心心念念地事情便是雪崩,雪地裏最爲浩大折灾難。原本兩有都是極爲注意這項事物的,但一來行徑的舉動話語都是儘量輕了,二來,這雪地的野獸似乎也是有什麽限制一般,一應的嚎叫之類的都是輕之又輕,因此,這次兩人都是忽視了這一點,只看著那雪峰下的地形適合布陣,倒是沒什麽注意上面累累的晶瑩積雪。
蕭陌淡淡地看了前面一眼,憑著一向地直覺,他自是知道會發生什麽問題,雪崩中最是要小心的雪崩便是空降雪崩,其擁有的巨大壓力足以摧毀任何的生物,此外,那粉狀雪片也是急需小心的東西,一旦撲入口鼻,以寧遠的體質,估計沒什麽幸免地可能。
但是,以現在的狀况來看,似乎兩人先要度過的考驗却是雪崩前的氣浪了。
蕭陌的冰冷晶亮的眼眸看似不經意地看了前面右方的一眼,便繼續斜著直直往上賓士而去。
他的目的地,便是右側的一座山脉,那裏雖也是背風坡,但山脉坑坑窪窪,積雪也是東一堆西一簇的,上面甚至於還歪歪曲曲的長著一片稀稀疏疏的樹林子。
此時,以蕭陌那在整個遊戲之中數一數二的輕功,兩人已經直直的沖到那山脉最高處的一片較爲濃密的樹林之中。
遠方傳來一陣細微但又是極爲幽遠的聲音,寧遠也是野外生存過很久的人,即使是沒有去過大雪山之類的地方,但很快就想到了蕭陌前面變想到過的東西:雪崩前的氣浪。
這種氣浪是由於雪崩從高處以很大的勢能向下運動,引起空氣的劇烈振蕩,而形成一層氣壓,這種氣浪有些類似開原子彈的爆炸時産生的衝擊波,比雪流本身的打擊更加危險。
感覺到蕭陌停下脚步,寧遠稍稍看了四周的景象,却不想看到這種樹木:寒桂木。
“陌,到前面一點。”寧遠看著左側的那一片稍微稀少些的樹木,急切地說道。
淡淡地看了前面那一片寒桂木一眼,蕭陌神色有幾分訝然,但很快就恢復了原本淡淡的神情,他摟抱著寧遠疾行了一會,便到了這裏。
“陌,如果要製造一個洞穴以抵抗氣浪的話,那就選這裏吧,我也可以在上面布置一個小陣法。”速速打量了周圍的環境,寧遠擡頭便說道。
點點頭,蕭陌的神色依舊是淡淡地,但立刻便取來了一壺消融冰雪的特製液體,倒了下來。
積雪立刻消散了開來,漸漸露出一個較爲擴大的洞穴。只是那洞穴的歪曲度極大,使那液體的效力不能十分的展現出來。
竄到那洞穴中,蕭陌小心地不碰觸那洞穴的冰壁,估量著時間,在那冰雪有深處,那幾株寒桂木的根部之間,小心地融化冰雪,使之固定爲冰壁。
做完這些,蕭陌便迅速地從洞穴之中竄出,那洞穴的邊上,寧遠正直直地看著遠方,那裏隱約有一堆白色的冰雪正緩緩地流動。
擡眼瞄了那邊一眼,蕭陌微微皺起眉,伸手便摟抱著寧遠,循著地道緩緩地進入那最後的洞穴裏。
一路上,兩人的神色都是有些緊綳,但依舊是有條不紊地在道路上放上一些木條,幷將道路摧毀成一片冰雪堆積的原樣。
終於到了那寒桂木間的洞穴,寧遠與蕭陌的神色都放鬆了一些,這時,一股氣壓自上空壓了下來,蕭陌的神色微微一變,轉身便將寧遠摟抱在身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駭人的氣壓終於漸漸消散了。
揉揉那顯然是十分昏眩的眼眸,寧遠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看來當初我在冰裏看到那雙眼睛,是因爲這野獸一向就是喜歡死前製造雪崩,然後在冰裏養傷吧。”
蕭陌一楞,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笑意,道:“我放了飛符。”


卷五 佛陀 第二十章 曉看密障起

飛符是蕭陌在不經意中製作出的一樣消耗品,只要抛擲在目標物體的身上,便可追踪到對方三天之內的行踪。
如果那埋在雪地之下的怪上面的雪不是太多的話,那蕭陌與寧遠便可以將它一舉擒拿,但若是那怪實在埋得太深,便也沒什麽辦法了。
聽著外面那沈沈冰雪落地的聲音,漸漸地輕了,仿佛那一點點落雪從樹梢上落下,寧遠與蕭陌靜靜地依偎在一起,隨意地說著一些雜七雜八的話,言笑晏晏間,周圍的冰冷氣息似乎也變得溫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風雪聲靜止得中餘一絲半毫,蕭陌才溫聲搖醒那眼皮子耷拉下來,正嗯嗯呀呀不知應答著什麽的寧遠,道:“遠,起床了。”
聲音溫和寵溺,略帶幾分憐惜。
“嗯……”
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寧遠的神色有些倦怠,嘴裏略微叫出了三四分的嗚咽般的聲調,畢竟這些天來,兩人都已經習慣了晝寢夜行了。不過,這棧道已過,接下來的路程裏,那風雪都是自中午直到午夜,兩人行程便也要改上一些了。
兩人在擊碎甬道時已然放入一些木條以作指路的標記,因此,從那洞穴之中出來倒不是十分困難。
一番動作後,寧遠與蕭陌兩人便自那重重的冰雪聰明堆積下突圍而出。
些時,東方略微泛起一層清冷的白光,無數的流雲彩光隨著颼颼的冷風,凝聚在天際,山的那邊,隱約可見無數的鵝毛大雪,伴著冷澀的風攪動出漫天的風暴。
回眼看看自己這裏的景象,寧遠神色間更多了幾分訝然:這裏沒有風雪落地,但淙淙如流水般地泊泊濃霧却是漸次從地面上升起,如叢林之中的密障一樣,迅速地籠罩著這綿綿的雪地山脉。
一眼望去,那雪地或起或落的蒼茫山嶺,便似一層厚重的面紗遮掩了,只留下些微影像,粗粗一看,却是不見前後左右,身處何方了。
這時,蕭陌淡淡地看了前面一眼,眼前分明出現了一道明亮之極地燦爛金色光綫,劃出完美地弧綫,自然地投入一片濃霧之中,見到這金綫的色調,蕭陌仿佛見著了什麽奇特的現象,那眉梢微微挑起,顯出幾分似笑非笑地嘲諷之意,淡淡地道:“它在前面。”
聞言知意,寧遠腦中一點靈光閃過,便不再察看周圍的景象,微微露出一絲絲笑意,道:“難道這怪也是不想放過我們,便跟著來了?”
蕭陌細細地勘查了一番,大略估量那怪也是氣力消失了七八成,便與寧遠對視一眼,略微說上幾句話,讓他布陣小心,自己便隨之進入那濃密的霧氣之中。
這霧氣濃稠得如同寧遠調製的粥,軟濡但又透出了幾分奇特的氣息,竟在這般寒冽的大風之中,也是消退不去,兀自自地面上升起。
而這濃霧中,蕭陌一番行走測試,却是感到自己的一些屬性分明被壓制了下來,難道說,這霧氣不是天然而成的東西,而是一種特定物種所産生的東西?
蕭陌心裏一番計較,却是暗暗藏於心裏。
多行數十步,那金綫越發的燦爛,顯示出目標物便是眼前的那堆雪團。
脚尖略微一點,蕭陌便自空中劃出淡淡地影子,瞬息間撲到那團雪堆之上,不知何時拔出了劍,閃過一絲冷芒,順勢刺向那金光投擲入的一點。
當時,蕭陌種下那飛符的地方,便是那怪最大的弱點,此時趁勢而爲,想來對於那怪而言,殺傷力也是極大的了。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變異嚼獸傷害加成,傷害幾率68%。”
眉尖一定,蕭陌想起當初那怪發出的劇烈嘶吼之聲,眼眸中寒光便是一閃而過,根據當時看來,那怪的嘶吼聲是從眼眸下的那道裂縫中發出的,這時也該好生整治那張嘴了。
估量著那張嘴的大概位置,蕭陌那細長堅韌的劍略微一抖,便劃開一道道寒冰一般地劍芒,肆意地在雪團上割出無數的傷痕。
隨著低低地嗚咽之聲,那雪堆猛然炸開出無數的小洞,隨後一灘軟綿綿的白色便緩緩地流了出來,但此時,這灘腦漿一般的怪身上却是多了一些深得發黑的點點淤血,散發出一股慘綠的腥臭之氣。
烟氣有毒!
蕭陌眼中眸光一閃,暫態便已後退了數米,他前面雪地上皎潔的冰雪,這時一接觸那腥臭之氣,頓時化成一片慘綠的水,嘶嘶叫著,流向四面八方。
若是這毒能有如此的功效,那爲何當初這怪瀕臨死亡,也沒做出這種反擊呢?或者說,這毒的毒性主要是對那冰雪中的生物物品有用?那麽,此時也不過是威脅之用罷了。
略加幾分思索,蕭陌吞下幾顆最爲强效的解毒丸後,手上便挽起一朵銀光爍爍的碩大劍花,身影便如奔雷般,猛然掠過那怪的上空,轉眼之間就刺落了數十來劍。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變異活受嚼獸,傷害幾率11%”
聽著耳邊的那聲警示,蕭陌臉色如常,竟真是沒中毒的徵兆。頗有幾分不耐的蕭陌,淡淡地掃視了寧遠那邊一眼,便不理那慘綠的雪水,脚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圈龍捲風,圍著那灘半死不活的怪,螺旋著刺出點點寒芒。
一時間,那怪的身上猛然綻放出無數或深或淺或明或暗的點點劍芒,隨後便濺出帶著一絲絲血色的乳白液體。
饒是這般,那怪却也只能稍顯無力得卷動著自己那由身體化出的七八條肢體,章魚一樣纏了上來。
不過,這肢體過於綿軟,在蕭陌的纏鬥之下,沒過三四分鐘,便七零八落的傷的傷,斷的斷。
那怪的慘綠的眼直直地瞪了很久,半天才在蕭陌的纏鬥之下,發出一道嘶啞之極的聲音,砰得一聲四散開來,那原本乳白的軀體,竟然散成三塊慘綠的條狀物體,那雙眼睛此時也漸漸地散開,上面慢慢地飛舞出綠色的光點。
此時,還能怎樣呢?
望著那三塊肢體之間那細得幾乎無法看清的乳白絲綫,蕭陌淡淡地一笑,却是不理邊上那兩塊略微大些的肢體,劍身一顫,便刺抽那帶著眼眸,兀自向後退去的那塊肢體。
一聲金石交加的聲音陡然響起,之後,那怪便散發出一道柔和的白光,雖是不刺眼,當莫名地擋住了蕭陌的視綫。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一章 天地清一色

層層的白色光芒卷天滿地的散落開來,隨後才慢慢地收攏,蕭陌在驚異之下,睜眼看去,那怪却是消散無踪,只留下一顆散發出泊泊水光的珠子,正滴溜溜地騰升在空中流轉。
這怪絕對是寶級之上的,那這唯一落下的珠子,想必也是寶級之睥裝備,蕭陌腦中淡淡地閃過這些事情,却沒什麽大的驚喜,隨手便取來了這顆珠子,察看起屬性來。
寒鮫珠(被污染):寶級,握此珠抵擋寒氣加成1,破開迷霧加成1,抵抗寒毒加成1,可鑲嵌至裝備。
被污染……
如何猜測得不錯,這雪峰裏必然是有一個比較大型的任務,蕭陌擡眉看了遠處的山峰一眼,便不做什麽,向那來時的路徑急速地飛馳而去了。
寧遠素來就不是浪費時間的,這時雖然擡眼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但這寒桂木本就是離得近,布下一個小陣守衛自己後,寧遠便百無聊賴的采集起那寒桂木來。
“叮,玩家隱機獲得頂級寒桂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損寒桂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高級寒桂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頂級寒桂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頂級寒桂木心一塊。”
……
聽著耳邊那嘮嘮叨叨的系統提示,寧遠頗有幾分無奈,但這寒桂木是極佳的物品,便是殘破的木材也是金級的材料,那寒桂木心更是仙級上品的材料,因此,寧遠采集術也是經驗大漲,勁頭更足了。
一番忙活後,邊上的那些寒桂木却是漸漸采不出上品的材料了,思慮了一番後,寧遠正想著走幾步,到那邊上幾株寒桂木那裏,一絲衣袂柔滑地感覺在頰邊掠過,定睛看去,原來是蕭陌回來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寧遠擡眼便看到了蕭陌手中握住的一團柔和的光團,不由放下正準備做的事情,前行幾步,淡淡地問道。
微微勾起一絲笑意,蕭陌幷不應答,只是急促地行走幾步,將這寒鮫珠遞與寧遠,淺淡的珠光細微柔和,但又透出改正恒久寧靜地氣息,讓寧遠一眼就看出了幾分門道:“顆大光潤,爍爍有光,倒是和現實中的北珠有幾分相似,看來是一種稀少的珍珠品種吧。”
蕭陌淡淡一笑,只將那爍爍有光彩的珠子遞了過去。
接過一看那寒鮫珠的屬性,寧遠不由楞,幾番思慮後,才略略看出了幾分味道。摩挲把玩了那珠子一會,寧遠稍稍整理了腦中所想的東西,才擡眼問道:“陌,你是否覺得這裏還有一些任務?現在想起來,這裏的迷霧倒是有幾分蜃氣的感覺,再加上這枚寒鮫珠……會不會,這地底下是一片茫茫的大海,不過滄海桑田,變化成了雪山?”
兩人一番談論,但究竟還是沒什麽時間研究琢磨,這個謎題,也只能放在以後再行探討了。
過了棧道,雪山接下的路程便是極爲簡易的了,避走大部分的BOSS,稍微選擇一些奇特的怪暴了,采集雪山特有的各型材料。
這般逍遙的日子晃悠悠的,不知不覺間,兩人漸漸地走出了雪山的範圍,眼見這白色的冰霜越發的稀少消减,地面上漸漸出現那略帶幾分綠意的土地,蕭陌與寧遠的神色漸漸有些嚴肅了。
在無果的游記之中,對於從玉門關到印度博索鎮的整個路程有詳細的記載,從總體上來說,雪山、草原、沙漠各占整個路程三分之一,這三個部分在其中二分之一的路程危機重重,因些,眼見著下一部分草原就將開始了,兩人自是有幾分警戒之心的。
空氣中薄薄的霧氣漸漸消散,清晨的空氣緩緩送來清亮的氣息,一絲絲金色的霞光破開雲層,掀開迷霧籠罩的天空。
眼見著啓明星日薄西山發得暗淡,蕭陌與寧遠轉過一個彎,沿著那崎嶇難選擇山路行走了數十步,前方陡然出現了一道山谷。
地上已經慢慢出現一些稀疏的基黃草根草葉,如螞蟻一般稀稀落落地爬了漫山滿期地。越過這山谷,兩人覺得眼前的那層細細的烟霧緩緩消散了,一層剔透的水藍光華猛然撲了上來。
擡眼望去,那一片湛藍的湖泊立即出現在兩人眼前,遠山如黛,淡淡地橫出淺淡的墨痕,却也漸漸沒入清亮的藍色之中,泊泊的湖水,皎潔如天邊最清澈的一抹藍,嫩生生的能沁入心間。
湖泊連著山,靠著天際,恍然間,讓人不得不覺得天光與湖光交相輝映,蕩漾出動人心魄的瑰麗,澄淨的水藍波光搖曳開來,牽引著兩人的目光漸漸往前,這時,湖心突然歪歪曲曲的伸出一株枯木,在清澈的水光天色下,它正瑟顫,蕩起一層層細微的波紋,仿佛有生命的有智力的一般。
恍惚間,寧遠與蕭陌都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戰鼓在心跳間隆隆響起,如血如泣的殘陽,嗚嗚作響的西風,漫天飛舞的水光與血染的征旗,最後化作一顆散發著濛濛光輝的珠子,漸漸消逝。
眼前利益迷夢一般的景象消散在空氣中,一楞怔後,蕭陌與寧遠不由對視一眼,暗自驚訝,如果意象不錯的話,這個湖泊應該是觸發大型任務的一個觸機點,不過,按照看見的迷夢而言,這個任務應該是幫會或是大型團體才能解决這個任務才是。
“這株枯木大概就是任務的接觸點……”寧遠靜靜地看著那在風中戰栗著,又晃晃悠悠消散在湖泊之中的枯木,心裏有些感嘆。
“嗯。”蕭陌可有可無的應答了一聲,略加幾分測算,便隨手拿出航海時的一艘小船,放入那湖泊之中,另外的又取出幾件東西,一番準備之後,才帶著寧遠,順著湖泊的泊泊湖水,緩緩地向彼岸行駛而去了。
湖泊波光瀲灩,隱約間仿佛有鳥鳴聲徐徐地傳來。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二章 鴻雁來何早

細碎的陽光自窗簾縫隙裏眷眷地纏著,帶著幾分不舍,默默地投到綿軟的床鋪上,絲絨般順滑的被子在兩人交纏著的軀體上橫著,若有若無的遮住一片隱隱的春光。
仿佛是被好絢爛的驚醒了一般,寧遠無意識的用臉頰蹭蹭蕭陌的胸膛,却不防牽引到了昨夜那使用過度的地方,一種鈍鈍的疼痛頓時襲上心頭,讓寧遠不由皺起眉,迷迷糊糊地掙扎著想要醒過來。
“別動……”
柔和的聲音伴著細膩的揉捏按摩緩緩地釋放肌肉的酸軟,讓寧遠那皺起的眉尖漸漸地緩了,舒展開來,連那唇角也是微微勾起了一絲淺淡的弧度。
慢慢地撫摸著寧遠那布滿期或深或淺青紫的軀體,蕭陌的神色有幾分滿足,更有幾分溫柔。
被安撫下去的寧遠好生繼續睡了一場,才在越發炙熱的陽光中,低低地呻吟了幾句,便慢慢蘇醒過來。
“嗯,陌,你……”
昏頭昏腦的從沈沈的睡夢中醒過來,寧遠的神智一時間還未清醒過來,只是下意識的咕噥著一些不知道意思的話兒,邊還迷迷糊糊的摸著什麽東西。
“先喝點。”蕭陌取來邊上那杯早已準備好的溫熱飲品,小心地喂了一些到寧遠那明顯覺得幹啞的喉嚨,好生地安撫了那沙啞的嗓子。
“好點了?”蕭陌眼見著寧遠逐漸清醒,跟著便將那飲品一舉喝完,便輕手輕脚地小心地揉捏著寧遠向來容易覺得酸痛的地方,邊溫和地問道。
“嗯,我沒事。”這一杯溫熱潤喉的飲品入了肚子,寧遠頓時也覺得好瞭解不少,擡眼見蕭陌的眸色間有些擔心,便淡淡地應了一句,只是昨夜下綫後,蕭陌的舉動多少有些過火,便是前後的安排都是極好的,那般地耗費下,寧遠的神色不免有些懨懨的。
看來是要多休息一陣子了,蕭陌仔細地打量了寧遠的神色,見他神情倦怠,依舊是昏昏欲睡的模樣,便主動幫著寧遠洗漱打理好身體。
取來早餐粗粗地吃了一些,便照料著他再度安睡去了。
寧遠在身子不舒爽的情况下,倒也沒什麽好說的,昏昏沈沈間讓蕭陌幫著洗漱吃飯後,便又沈沈地入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寧遠才才被一道清幽的古琴驚醒,迷迷糊糊地取來自己的手機。
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寧遠按下接聽鍵盤,模糊地問道:“您好,我是寧遠,請問您是?”
“寧遠,你什麽時候從百靈鳥轉化成夜猫子了?以前這個時候,可是你最活躍的時辰啊!”聽出寧遠話語間的沈沈睡意,手機那邊的人十分的驚異,大呼小叫地喊著。
“橙子,是你啊,有什麽事情嗎?”熟悉的嗓音讓腦袋有些昏沈的寧遠,過了三四秒才想到了一些事情,良久,才開口問道。
橙子,是成孜的綽號,此人與寧遠是結交了八九年,興趣相投,性格相合,再加上一樣的職業,彼此間聯繫一向是十分的緊密。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算了,看你現在也是很難起來了。待會我們聚聚吧。”手機那頭的成孜懶洋洋地說道。
“嗯?你什麽時候到了歐洲了?”寧遠的腦袋漸漸緩過勁頭,響起上次還聽說這傢夥在華夏區的某地開掘,這時怎麽跑到歐洲了。
“老媽命令過來接她,能不來嗎?再說,這次開掘影像比較大,也不能與外面聯繫,都快憋死我了,聽說歐洲美女美男多,我就過來看看,順便帶了一些好酒過來,讓那嘗嘗。”成孜淡淡地說著,略微沈思了一會,才又問道:“對了,聽說你出了點事情,要在醫院裏待上一段時間,這時真的嗎?”
寧遠不由一楞,這時有幾次考古邀請時的推脫,怎麽成孜也知道了?
笑了笑,寧遠也不想這麽快就透露蕭陌的資訊,只是順著杠子打趣道:“怎麽,你也知道了?”
“這是真的?!”成孜猛然喊道,手機裏甚至隱約有座椅倒地的聲音。
“這又怎麽了?”沒想到成孜的反應這麽劇烈,寧遠不由驚異的問道。
聽到這遠這句話,對央面成孜的聲音漸漸安定下來,却多了幾分焦急,哀嘆一聲後,便急急地說道:“唉!看來你還真是病得很慘,連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虧我當初聽到別人打聽你的消息時,還信誓旦旦地說你一定沒事。”
寧遠豈是不知道這個成孜個性的人,這麽關心這事,大約一定是打了賭了,就不知道這賭注是什麽東西了。
與這顆橙子夾雜不清地說了一頓,這人才哀怨地將事情說明白了。原來,在西安那邊突然出現了一聲異常大型的地震,使其中的一個皇陵一般規模的陵墓被發現了。
因爲地震已經將陵墓震塌了一部分,因此,將會迅速地選出一些相關的考古實專家進行挖掘維護文物。
當然,按照一定的程式,這陵墓早有一定的專業人員進行外面的發掘,至於考古專家,則是要邀請考核後才能參與。
華夏區的墓葬一向是全世界考古者乃至於文物盜賣者最爲喜愛的,這種大型皇陵更是其中的翹楚,因此,聽說有被敖大名單的寧遠,最近身體不是很好,同行的一些人不免想著要打聽一番。却不想被成孜一語打發了,順口還送上幾句或是安慰或是嘲諷的話兒。
聽到這裏,寧遠不免也是踟蹰了,皇陵,尤其是西安這一地帶的皇陵一般安葬著漢唐等一班王公貴胄,其墓葬豐富堪稱是一絕了。
但是,蕭陌這裏……
想到蕭陌,寧遠那蠢蠢欲動的心思頓時凉了下來,心中百般的思慮,却是這頭也難放下,那頭也難放下,對著那手機,却不知道說些什麽是好。
手機那邊的成孜,却是興奮異常,聽著寧遠說自己的手術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修養良好,他便一準知道寧遠肯定能毫髮無傷地跑到那西安去,那自己的賭也是好生贏了一場。
因些,幸福地哼哼響的他,一時間也沒發現寧遠的遲疑,高興地與寧遠約定了下午聊天的時間地點,他便挂了手機,哼著歌,跑去看美女美男了,一點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友,這時正對著那嘟嘟響的手機,暗自嘆息。
爲什麽時候,變種事情會來的這麽早呢?若是能遲上一陣子的話,那也好上一些吧。
愁眉暗鎖的寧遠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這個資訊帶給他的憂愁,使那沈沈地睡意也是消散一空了。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三章 烟塵遲遲消

“遠,怎麽了?”
看見寧遠的神色越發神不守舍,低著頭楞楞地喝著那特意熬燉的湯,看著樣子,倒是有幾分喜愛的模樣,只是他越喝那頭越低,到了最後,看上去似乎整個頭都陷到那湯碗裏面了。
若是再遲一點開口,他恐怕就要被淹死了吧。
蕭陌心裏有些好笑,又有些遲疑,却也只能伸手摟住寧遠,扶助著他坐好,溫聲問道。
略微揉揉那額角,放鬆放鬆那緊綳的神經,寧遠擡眼看了蕭陌一眼,心裏的猶豫便慢慢地沈了下來,但這時也不說些什麽,他只是淡淡笑著,溫和地說道:“沒什麽,只是早上被一個傢夥打攪了,現在還是有些想睡會。”
寧遠的舉動,蕭陌向來都是清楚而放鬆的,因些他知道寧遠早上與他的好友成孜通話很久,却沒有刻意地要求知曉兩人的通話內容,與好友的談論通話,本是寧遠所應該具有的隱私,自己所就知曉的不過是一定限度的安全保障罷了。
“沒什麽。”淡淡地笑著,寧遠的神色有些飄忽,沈默了一會,才遲疑地問道:“陌,下午我有個聚會,在斯蘭卡。”
斯蘭卡,世界頂級的咖啡館,素來便以卓越品味獨特風味的咖啡,靈巧精致種類繁多的點心著名,號稱是品味生活的代名詞,當然,成孜選擇那裏,自然是爲了裏面的美男美女資源。
說完這話,寧遠略微有些焦躁,却不願蕭陌發現,心裏亂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臉上便只是淡淡笑著,轉頭向右側看去。
日色漸漸地高了,沈水香的烟氣在空中徘徊不定,卷出點點清寧的香氣,伴著風聲水音,沈澱出寂靜的景色。
蕭陌的聲音在這樣的空氣裏沈澱下來,綻放出別樣的情調:“好,放心吧。”
後面的那句放心,讓寧遠的心突然生出幾分黯然與無奈,他當然知道,這句放心,說的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儘量不會靠近自己的意思,只是這樣體貼的話語,却讓他更加動搖了。
難道真是要……
微微抿著唇,寧遠心中的嘆息,越發得深沈了。
—————
天色淡淡的,日光在初秋的天空中,仍是有幾分毒辣,只是濃密的雲層遮掩著,落在行人身上,便消去了不少地炙熱,平添出懶洋洋的倦怠感。
街心的一角,斯蘭卡那具有獨特魅力的建築正靜靜地伫立,推開琉璃般清亮的隔紗,寧遠的神色也是淡淡地,只是選了個位子,單獨點了一杯卡布藍其。
卡布藍其那純淨中略帶幾分羞澀,柔和時泛出淳厚感官的風味讓寧遠緩緩地沈澱下心思,深深地吐出了一絲黯然的心思。
“卡布藍其代表著祈禱,現在的你,還需要這個嗎?”
一道幽雅清亮的女子聲音在不遠處淡淡地響起,讓寧遠心裏一楞,不由轉頭望去。
來者是一位絕色的麗人,璀璨的金髮,魅惑的碧眸,與那天使般的容貌,魔鬼的身材相得益彰,便是那眉宇間多了一點憂愁,也掩不去那動人心魄的風采,只是那輪廓,却是不知道哪里看到過,有些眼熟。
或許是看到了寧遠眼中的疑惑,那女子款款走不,坐到了寧遠對面,順口便也點了一杯卡布藍其。
“您是?”看著女子自發自動地舉止與略微有些放肆的打量,寧遠在確定自己一定在哪里看過她之後,不由問道。
女子的眸光飛快地閃過一絲羞澀一般的光芒,低頭啜飲了一口咖啡,趁著機會略加整理心思後,好便開口說道:“我是阿加莎•明絲•莫頓。或許你沒聽過這個名字吧。但我姐姐你一定知道的,她就是海紗黎•羅紗•莫頓。”
海紗黎•羅紗•莫頓……
寧遠沈靜地凝視著阿加莎,心裏却是十分的迷惑,看她的樣子,幷不像是要做什麽,只是那不斷在自己臉上打量的模樣,却讓寧遠感到千百分的怪異。
察覺到了寧遠神色上的變化,阿加莎低頭啜了一口咖啡,才淡淡地開口道:“不必對我的舉動疑惑,這只是一個失敗者對於勝利者的好奇而已。”
失敗者,勝利者?寧遠心中細細地思索一番,猛然想起當時曾看到的一幕,沈寂了一會,才問道:“你喜歡陌?”
阿加莎臉上浮現出淡淡地苦澀,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是的,很久以前我就愛上他了,只是……”
自嘲一般的笑笑,阿加莎的神情依舊是淡淡地:“原本我以爲這件事就這麽埋在泥土裏了,不過既然看到你了,我想請你帶個故事給他,好嗎?”
眉梢微微一皺,寧遠細細地打量了阿加莎的神情,腦中靈光一閃而過:或許,她想要給一個交代與蕭陌,以換取在海紗黎事情上可和解條件交換。
想到這裏,寧遠的神色也放緩了些許,溫和地說道:“當然可以,畢竟,充當紳士的機會,不是經常有的。”
聽到這句話,阿加莎那略微蒼白的臉頰,也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低頭慢慢地說了起來。
的確是很簡單的故事,某一天,一名男子在少女初次登上社交場合時,不經意地解開了一次尷尬,便種下了一顆種子,無憂無慮的少女,任憑這種子長成蒼天大樹,最終被深受自己的姐姐知道了,直到男子擁有了自己的摯愛,百般撮合不成的姐姐,爲了自己的妹妹,最終在情感與現實利益的督促下,决定動手打擊男子的企業……
“到了這一步,我只是希望,能面對面與他達成和議。”說到這裏,阿加莎的神情十分的平靜,直視的眼眸甚至産生了一種深潭般死寂。
“我……”看著阿加莎的神色,寧遠踟蹰了一番,正想開口說上一句。
一道急促的脚步聲已然走到自己的身前。
成孜一眼就看到了寧遠的身影,見到邊上那絕世美女的身姿,悶騷如他,狠狠地在心裏打了個呼哨,猛地凑了上來。
“寧遠,我來了,這位是?”
看著那一臉我知道般曖昧神色的男子,阿加莎擡眼看了寧遠一眼,便起身道了個鶼,告辭而去了。


卷五 佛陀 第二十四章 沈酣夢中醒

無奈的看著成孜那似乎連口水都要流成河流的模樣,寧遠喚來邊上的服務員,好生選了幾樣可口的糕點,幷一壺斯裏蘭現磨咖啡後,自在地啜飲完一杯咖啡後,他才將那呈現化石趨向的成孜拉著坐下。
從迷夢一般的意淫中脫離出來,成孜取來一杯咖啡,輕輕地啜飲了一口,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是直直地凝視著寧遠:“難怪你前兒跟你說那事時,你一反常態,只是支支吾吾的,原來是應了那句話:溫柔鄉是英雄冢,啊?”
那最後一句的“啊?”真是百般的滋味,等閑人還真是嘗不出其中的那份調侃味道。
知道成孜的八卦天分足以讓天下一半以上的女子汗顔,寧遠看那那精光爍爍,流光溢彩的眼睛,只能嘆息一聲,淡淡道:“別想太多了,她,厄,我算是她的情敵吧。”
“情敵?”原本還只是提起八九興趣的成孜,立刻涌上了十成十的興致,連那眼神也從看到金子級別上升到鑽石級別,整個看來,他就只差沒有狠狠地撲上去了:“情敵?你的情敵?”
寧遠淡淡地點點頭,沒什麽好氣地說道:“好了,你就不要再八卦了,究竟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我來一趟?”
成孜笑眯眯地啜泣飲了一口咖啡,在伸手拈起一塊糕,道:“得得,我也不講別的了,只是你當時在電話裏吞吞吐吐地,也不肯定自己是否要回去參與那場子考古,最後,我倒是琢磨出了一個意思。”
說到這裏,成孜原本笑眯眯的臉色漸漸地嚴正起來,停頓了一會,才緩緩道:“你是否不願意離開這裏?”
聽到這句話,寧遠的神色一變,却也只能默然不語的凝視著手中的這杯咖啡,仿佛這淳厚的液體中蕩起了什麽特殊的意蘊。
寧遠雖然一向沈靜,但該說的東西絕對不會是沈默,那麽此刻的沈默無疑是代表了一種意思——默認。
“寧遠。”成孜的聲音冷淡下來,眼眸中閃現著無法言語的情緒,良久,他才直視著寧遠,冷靜地問道:“你愛上誰,我幷不在意,只是,你真的要爲此放弃考古,放弃職業,放弃所有,只留在那人的身邊嗎?”
在寧遠依舊黯然無語的情况下,成孜的聲音緩緩地加重,眼中的光芒越得暗淡:“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如果不是,那你聽我說,不論你愛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論你和他(她)有多麽的心心相印,你們都無法融合成一個人。他(她)自己的世界,有你的一部分,也有你可能永遠不能觸及的一部分,當然,你也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太過盲目,堅持自己的人生,追求自己的事業,幷不與你的愛情相抵觸,起碼,現在不是,對不對?”
看著成孜那難得一見的嚴肅神情,寧遠沈默良久,才在那越加焦急企盼的眼神下,低下頭來:“我從未想過要爲了愛情,放弃考古這個職業,只是一直都不想面對這樣的局面罷了,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這麽急促,急促到我無法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
見寧遠幷沒有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成孜不由松了一口氣,一口便將那咖啡骨碌碌的倒到自己的嘴裏,然後才籲出一口氣,喜笑顔開地說道:“幸好幸好,不然這次的賭注可是要賠掉老婆底了。”
知道成孜想要逗自己開心的寧遠,聞言却也只是勉强地笑笑,心裏却是一片迷茫。
“得了,得了,看你笑得比那鬼哭得還要驚悚,大白天的別嚇倒人。”被寧遠的笑容一驚,那成孜誠惶誠恐地說了一句,才嘆息道:“其實,也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一次古墓考古嘛,你不說,他又怎麽人知道?只要你不是放弃這個職業,就算這次考古不去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聽著那話,寧遠嘴上的苦笑更深了一層,無奈地說道:“你忘了,這是什麽級別的考古嗎?我這次答應你來,也是希望你能讓政府機構劃掉我的名字。”
高級別的考古測驗,通常情况下都是要公告入選人,幷加以考證的,若是有什麽事情無法到場,在公布後才能提出說明,不參與這次行動,若是真有自己的名字在上面,以蕭陌手下對自己相關資訊的關注,一定可以在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上報與蕭陌。
但是,寧遠幷不想蕭陌知道這件事情,從各種情况來看,現在的時機都不適合寧遠提出分離的話題,所以,也只能讓家庭背景頗爲雄厚的成孜幫忙了。
聽到寧遠的要求,成孜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想了想,才慎重地問道:“需要這麽做嗎?還是說,你愛的那人……”
知道成孜想要說些什麽,寧遠淡淡地笑著,阻止了成孜的話,分辯道:“別想太多了,沒你想的那回事,我,我只是覺得很愧疚,畢竟,不論有什麽理由,忘記當初的人,是我。”
“沒想到一向對感情冷漠的你,也會說出這種溫情脉脉的話。”成孜嘟囔了一句,轉而想起寧遠托付的事情有幾分的可能,可以思索良久,一時間也無法妥善地安排好這件事情,畢竟,在必須有給排名在寧遠之下的人一個機會的同時,不然其他人對此有什麽懷疑抱怨,幷不是容易解决的事情。
看到成孜皺眉想著這件事情,寧鎮守也知道這件事情幷不容易解决,便笑笑道:“好了,回去再看看有沒有可能吧,畢竟事情要公布,起碼也是要半個多月的時間吧,沒准,那時候我已經擺平了他呢。”
“是嗎?聽你話裏話外的意思,那個人,不,應該是那個男人也絕不是什麽好惹的人吧。”成孜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看著寧遠那略帶幾分尷尬的神色,便又哼哼道:“好了,尷尬什麽,都做了還有什麽好說的,現在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是海了去,沒准以後我也是呢,不說這了,諾,你看我帶了什麽給我。”
一個精致的竹盒推到了寧遠的身前。
“這是什麽?”寧遠看著那明顯是手工製作的包裝,哭笑不得問道。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五章 疾風知勁草

雖然心裏還是有著隱藏起來的擔心,但是寧遠還是勉强打起精神,依照自己平常的言語舉止,將心裏的擔憂一幷的埋到自己的心底。
天色漸黑,那一出彎月便綽綽約約地自那樹梢上徐徐而起,因著昨日的行徑過火了點,蕭陌對於寧遠便是一貫的溫存,慢慢地將這事物一一的料理整治好了,才與寧遠一幷躺在床上,上網玩遊戲了。
這時的遊戲,天高氣清,那一絲絲的雲,遮不住天邊的陽光,落了滿期湖的湛湛的金約光華,小船在湖中慢慢地搖曳著,蕩出一層層或深或淺的波紋,映照出皎潔的光華。
蕭陌與寧遠站在船頭,眼見著那水路越發到了盡頭,一層層綠色的浪濤如潑天潑地的水,滿滿地鋪了漫山漫野的勃勃春草。
柔和的風自空中游轉,吹拂著兩人的臉頰,送來徐徐絲一般順滑的暖意。
“走吧。”
蕭陌摟抱著寧遠,脚尖自船頭一點,整個人便如點水的蜻蜓橫掠至岸上的一片頽草之上,收攏船隻,兩人看了看天色,見沒甚落雨的跡象,相視一笑,輕輕地籲出了一口氣。
草地行路,那無果的游記曾記載,草地雨天不可行路,茂密處行路也需多加小心。前者是因爲這連接湖泊的半片草地,雨天草會陡然猛漲,性好食肉,會將其上所有的動物吞噬一清,而後者,則是爲了不驚擾幾種專門生長在草原的素食昆蟲。
饒是小心前面兩項,這草地也幷非是一般人能暢通而行的,這裏草株變異,葉子如鋼鐵一般地銳利,稍有不慎就會割傷,又能有積水於草地之下,不小心踩到,便要經受一種草腐毒,必須尋到一種彬藍草才能解開。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書中所記,草原之中仍有一片廣袤湖泊,想來這一前一後兩個湖泊也是與雪山下的任務有關吧。其中的草地,倒是有七八成的可能是因爲這個任務引起這種變異,不然,也不會有這種可供停脚的荒草地了。”站在頽草地上,寧遠望著那茫茫的荒野,笑笑道。
這兩人早就做好了準備,那無果當初通過這滿滿草地時,先要避開地便是那雨天行路,這草地雨天大約三天一次,等著雨過天晴,剩下的便可安心行路了,等下一次雨天來臨,就可選擇全封閉的帳篷駐扎在荒草地上,安心等雨過去。
當然,這是NPC才有的待遇,若是玩家,决不會讓你如此好過的這點從雪山地一路上,便可看地清清楚楚了。
因此,寧遠與蕭陌倒也不想要按照這種方式來躲避,反正下雨之前,必然有一段時間的陰雲堆積,到時候再找荒草地也就算了,此時,他們應當準備的倒是一些丹藥、藥粉。
這是寧遠看到草地相關游記後,就有的一種想法,草地裏的草葉草埂,一般的都是有點藥效的,何况是變異之後的呢。
因此,此刻便是蕭陌去拔草,寧遠在這裏將這拔來的草,細細地整理精煉後,又取來湖泊之中的清水,當時在雪山收攏的雪水,以及平常所帶的清水,一一的整理了分量,慢慢地煉起丹藥來了。
寧遠的煉藥技能已經是極高的,這種配方簡單的丹藥便是極易出爐。沒過多久,這丹藥便是一一煉製完畢了。
丹藥名這驅草丹,數目都是十二料粒,顔色青綠,功能主要是驅逐草木之氣,屬性雖是一樣,但那湖水所煉製的這種屬性+50,雪水、清水煉製的丹藥屬性只有35、24的。
這個驅除草木之氣又是什麽東西?寧遠取來想了想,顧名思義,應該是驅除草木的。
還是試試看吧。
捏碎一顆丹藥,灑了出去,身邊的那接觸藥粉的青草俱俱一顫,或是萎靡倒地,或是灰飛烟滅,猛然間便消失了一大半。
“看這樣子,效果還真是不錯,看來那湖水和這草葉都要好生囤積一番了。”寧遠咕噥了一句,聽這話的意思似乎是有些無奈,但神色間却真真漾出了幾分笑意了。
取水拔草,精煉藥材,而後細細地煉藥,半個多時辰過去了,寧遠很快不收穫了不少的丹藥。
“遠,怎樣了?”隨著一聲衣裳飛舞的細響,蕭陌那冷淡中略帶幾分溫柔笑意的臉便出現在寧遠的眼前。
看到這與以往一般溫和的眼神,寧遠心中一顫,不由想起那件事情,心裏便是一頓,低頭淡淡道:“嗯,還算是好吧。”
見到寧遠這般神色舉止,蕭陌雖是有些奇怪,但想想後,倒也不放在心上了,畢竟,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兩人分開了。
伸手拂開寧遠那略顯淩亂發稍,蕭陌微微一笑,神色間可看見溫和如水的氣息:“拿著。”
寧遠一楞,一個交易的申請已然發到寧遠的眼前,擡眼細細看了這草株的種類,數目後,寧遠便根據種類一一收攏到自己的納虛環之中。
然後才取出三株彬藍草、湖水、草原上的草株(勁草)以及一些其他藥材等,凑成三等分的材料,細細地煉製起來。
當下,一陣白霧騰騰升起,冷洌的藥香隨之慢慢的浮現,換成一絲絲如霧如水汽,緩緩地向四周漂泊而去。
看著寧遠此刻的舉止,蕭陌淡淡一笑,取出一片寒桂木,順著那紋路,細細地雕刻起來。
時間漸漸消失,那濃稠的才氣也徐徐消逝,寧遠的額上冷汗淋漓,臉色更是蒼白了許多。
凝結的濃霧,猛然交結沈入藥鼎之中,叮的一聲,那藥鼎噴出千百似淡淡地烟氣。
“叮,玩家隱機成功煉製金級藥品,聲望+500,請爲新型丹藥命名。”“勁草丹”,寧遠取了個名字,幷在那是否公布名號下,點了個否。打開一看,這丹藥碧熒熒的,滾動中隱約有點點的水光,對那爐中的丹藥打出幾個“藥物提純”,好一會才見丹藥上閃過一陣流光。
“叮,玩家隱機將勁草丹提純5%。”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二日,某玩家成功煉製金級丹藥勁草丹,屬性:抵抗草木之氣+120,消减草木灰之毒+5。)


卷五 佛陀 第二十六章 鬱鬱積濃雲

一番準備之後,蕭陌與寧遠便向那茫茫草原,一徑賓士而去了。
天色漸漸暗沈,一彎冷月自東方徐徐升起,寧遠與蕭陌站在一片荒草地上,簡單便宜地煮了四菜一湯,好一場狼吞虎咽,等著杯盞狼藉,兩人便收拾行李,繼續向東方行走。
遊戲之中,睡眠的時間可長可短,只看個人的體質,因此,寧遠與蕭陌一番合計後,便是决定讓寧遠白日行路,夜晚九點左右安睡,若是蕭陌仍是有些餘力,便可抱著寧遠多行幾步。
如此這般打算計劃,兩人在那草原之上已然好生行路兩夜一天。
這是日清晨,雲層頗多,天色尚是有些昏暗,但陽光依舊是清亮的很,兩人略微估量一番,便是覺得今日頗有幾分落雨的模樣。
因此,這行走也便是少了幾分速度,指望著一路行來,都是有那大片的荒草地,只是這天色越民暗沈,那荒草地的面積却是越發的窄狹,到了最後,這荒草地便是只餘一人站立了。
蕭陌見是如此,便讓寧遠取出那自草原而來便一直收攏著的雪狐,以警戒邊上的那些昆蟲,再囑咐幾句,便一徑向遠方盤旋而去了。
時間漸漸消逝,濃重的雲層越發的往下壓,一眼望去,滿目都是那遮天的烏雲,暗沈地連那天光都泄露不了。
眼見著那雲中快要滴下雨來,一道飄忽的身影眨眼間便到了寧遠身邊:“走。”
壓下的雲層如潑墨一般,陰沈得恐怖,蕭陌緊緊摟抱著寧遠,一幷向前面的一片荒草地行去。
行走間,絲絲雨,如牛毛般肆意地散落在草地上,脚下那些原本便是十分濃密的野草,順勢瘋長起來,甚至於還有幾條向蕭陌的脚勾搭而去。
這種形勢讓正用小爪子揪著寧遠衣衫下擺的狐狸飛雪,也不禁慌得吱吱叫了起來,那圓溜溜地軀體也顧不上蕭陌形於言行的冰冷,急急地扒著蕭陌的衣裳便順勢往上爬去。
蕭陌感到衣衫被拉扯著,眉尖一皺,低眼看是那狐狸的舉動,正想把它抛到一邊,誰知這狐狸,仿佛是感知到了蕭陌的眼神,忙不叠地擠出一個肉嘟嘟地媚笑,讓蕭陌更是想要抛了這傢夥。
“陌,怎麽了?”無所事事地向周圍灑落完一片片驅草丹粉,寧遠擡眼看到蕭陌那略顯不樂的神色,不由輕聲地問道。
在這時,蕭陌已然决定不與這狐狸計較,伸出一隻手將這狐狸扔到寧遠的手裏,他暗處安慰道:罷了,若是沒了這蠢鈍的東西,以後又跟了另外一隻靈巧的,那豈不是讓寧遠的心思更飄到寵物身上了?
看在這份上,蕭陌也便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道:“快到了。”
雖是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聽得蕭陌如此講,寧遠便也不再思慮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便再次抛下一大片的藥粉。
蕭承的身形一頓,停了下來,蕭陌四處看了看,倒真是一片合適的荒草地,它雖是不大,但小心打理一番後,也算是够了,何况這周圍的草都是略略有幾分萎靡枯黃。
既然計議已定,蕭陌與寧遠便是迅速地搭建起全封閉的帳篷。
一番折騰後,天色越發得暗沈,那小小的雨也漸漸密、重了起來,邊上的那些變異的草株,瘋狂地抽長出更多的嫩葉,而那原本便是極長的葉子,則是如水底的那一蓬蓬水草一般,不斷地招搖著,肆意地向兩人一狐纏來。
荒草地大部分被那帳篷占去了,飛雪狐狸也只能在這荒草地的邊邊角角上跳來跳去,不時還發出吱吱的慘叫聲。
“好了,進來吧。”寧遠整理好了帳篷,見那狐狸身上仿佛是被鞭打一般,染上了一條條深淺不一的草綠色條紋,不由好笑著把它抓進了帳篷之中。
“吱吱~吱吱吱~~吱……”這狐狸或是被折騰慘了,看到主人難得好心照顧自己,是時頭腦發昏,竟沒看到邊上那正淡淡看著自己的蕭陌,伸出舌頭,便舔向寧遠。
厄,好死不死,寧遠這時良心大發,竟正好低頭想要梳理一下狐狸毛,結果,這狐狸舌頭便落在了寧遠的嘴唇之上。
軟濡地舔了一下。
默然……
寧遠一楞,低眼却看淡那狐狸眼神中一片驚駭欲絕的神色,連那眼泪也猛然間涌了上來,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憐,伸手揉揉狐狸的腦袋,寧遠笑笑道:“好了,別裝出這副樣子了,這又沒什麽。”
怯怯地瞄了寧遠身後的那人一眼,狐狸暗恨自己以前怎麽這麽不努力,天天吃吃喝喝不修煉,現在好了,要是被那人抓到機會,不就會像一隻螞蟻一般被狠狠捏死了?
回頭再聽到寧遠的話,狐狸不由呼出一口氣:老大,雖然偶怕的不是你,但是這樣也好,有你在,那個傢夥也不會對我下死手吧。
想到這裏,這狐狸不由松了一口氣,忙討好似地在寧遠身上磨蹭起來了。
蕭陌原本還按壓住了一絲不滿,但見到這只畜牲竟然又動起手來,便毫不猶豫地提起它,一準兒就扔到帳篷的角落裏了。
或是這力道太大了那帳篷也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狐狸的大尾巴便嗤地一聲,漏出大半在外面了。
“吱吱……”或是知道這次自己做得過火了,那狐狸也不敢大聲的叫喚,只是低低地嗚咽著。
看到這裏,原本有幾分好笑的寧遠,不由想起了考古的事情,心裏猛然一沈,略略嘆息道:“好了,別玩了,等會引來那雨蜂就不好了。”
雨蜂是草原上的特有動物,一貫便是以數目與凶悍,馳騁於草原之上,不過,由於天性怕火喜濕,都是在雨天、陰天出來捕食的。
這時候,要求出現了一絲肉味,便是可引來大片的雨蜂。
蕭陌聽到寧遠這般說,心裏的那絲不滿也便消散了,伸手勾出那堆積在角落裏的雪狐,一手便取出一片帳篷一般的布,貼了上去。
這布本就是爲了彌補帳篷出現縫隙之類事故而準備的,現在一帖便是如融化在帳篷之上,那縫隙當場便是完好無缺了。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七章 寥落一室靜

帳篷外一片細密的雨聲,柔滑無聲,而帳篷內却是一片寂靜,沈寂到連那狐狸自己用爪子梳理毛髮的聲音也是清晰可聞。
狐狸飛雪再也不能忍受那絲絲有些曖昧又有些距離的氣氛了,擡頭翻了一個白眼,嘴時咕噥一聲,整個身軀便蜷曲成球,滾到一邊打瞌睡去了。
帳篷不大,蕭陌與寧遠也只能緊緊地靠在一起,以保證若是有什麽變化,能擁有足够的反應空間。
沈默良久,帳篷外沙沙的雨聲越發得濃重,寧遠微微仰起頭凝視著帳篷上那若有若無的草葉影子,臉上若有所思。
眼見著寧遠仰起臉,露出那綫條優美的脖頸,正如天鵝微微揚起的修長頸子,帶著幾許魅惑般的色調,蕭陌眼眸略略轉沈,却是仍不住暗啞了嗓子 ,輕輕道:“遠,怎麽了?”
猛然間回過神,寧遠的喉頭滾動了幾下,神色間略帶幾分憂鬱疑惑,許久,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轉頭凝視著蕭陌,微微一笑道:“沒什麽,只是,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寧遠本能地咽下口中的無聊兩字,不願蕭陌再想到自己爲何在兩人獨處時覺得無聊,但是看到蕭陌那略微上挑的眉宇,他心裏一陣思索,才低眉淡淡道:“說不出來的感覺。”
“說不出?”蕭陌看到寧遠那與平素迥乎不同的神色舉止,一絲不明所以的預感突然浮現出來,讓他不由有些浮躁地問道。
沒有料到蕭陌還會直接的問起這個問題,寧遠沈默一會,額頭微微冒出了一分冷汗,他腦中閃過一絲靈光,心裏已然有了主意。
稍稍思索整治語言一番,寧遠故意轉頭看著帳篷,微微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或許是很少在遊戲裏這麽安靜的,不做任何事情的坐著,邊是聽著那細碎的雨聲,似乎很悠閑,但其實,我們都是有些警惕那雨蜂的偷襲,心裏倒是七八分的心思在那上面,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奇特,也有些莫名的啼笑皆非……”
寧遠慢慢地述說著,神色漸漸地柔和下來,眉間的一絲少數派愁緒也漸漸地消散,到了最後,他竟然有幾分手舞足蹈的意味了。
看著寧遠臉上淺笑著,絮絮地說著一些無建設的話,蕭陌心中的一絲警惕與疑慮也慢慢地壓制下來,只是兀自露出幾分溫情,聽著寧遠在其他人面前絕對不會說出的那些話語。
空氣中原本略微凝滯緊張的氣氛,就在寧遠那絮絮叨叨的話語中緩慢柔滑起來,細薄的帳篷,似乎也遮不住那隱隱的溫情,在越發細密的雨絲中,透出了一種透明的質感。
那縮著圓溜溜的軀體,待在帳篷邊上的狐狸,天性就是那趨利避害的狡詐生物,極爲現實的它,從淺淺的睡夢之中醒過來,一眼便見著兩人相處甚好,便起了幾分取暖撒懶的念頭。
躡手躡脚地繞開蕭陌,那狐狸一發覺蕭陌的眼神往自己的身上射來,便不顧小心謹慎的家訓,急急地滾到寧遠的身邊,探出頭,露出那圓溜溜的黑眼珠,一臉的討好。
被這狐狸舉動一打攪,寧遠倒也不好說下去了,但他素來都不是將這狐狸當作寵物疼愛的,這時也不例外,伸手便揪起那肥肥的頸後肉,道:“這幾日沒看著你,怎麽覺得你越來越重了?似乎是要好好地减减肥了,不然,哪天被當作猪仔給宰了,可別怪我事前沒說的。”
那狐狸聽到寧遠這一段話,了時間倒是被嚇到了,整個毛茸茸的軀體蜷縮成球,那小小的耳朵抖了一陣,才掐出一張獻媚般的神色的狐臉。
被這狐狸臉一驚,寧遠猛然打了幾個寒顫,把它丟到自己的懷裏使勁地揉捏了一番,才恨恨地囑咐道:“下次再讓我看到這肉嘟嘟的肥臉,就不要怪我拿刀來了。”
那狐狸也不敢撲騰,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咽,嗚咽著吱吱了幾聲,就沒敢再吱一聲了。
整治好那只狐狸,寧遠嘴角挑起一絲愜意的笑容,回頭正想繼續說話,却不妨看到了蕭陌那若有所思的眸光。
心裏一顫,寧遠腦中急速地閃過一個個猜測,一個個念頭,但一時間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池,只能勉强帶著幾分笑意,輕聲問道:“陌,在想什麽呢?做什麽……”
寧遠還未問完話,蕭陌已然探過頭來,伸手細細地摩挲著寧遠的臉,那冰冷的觸感,不知怎麽讓有些習以爲常的寧遠猛然一顫,喃喃地說不出話來了。
凝視著寧遠,蕭陌的神色越發的沈重,靜靜地摩挲了許久,他才微微沙啞著嗓音,溫聲問道:“遠,你在想什麽國民經濟計劃?”
啊?
被這話語說的一楞,心有所思的寧遠咬咬牙,方才擡起頭,故意不理心中的那些猜測,皺眉道:“什麽……”
一樣沒等寧遠說完話,蕭陌低頭在寧遠的唇角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小小的吻,淡淡地說道:“不要說別的了,你心裏有事,是不是?你沒發現,你剛才對著那狐狸,笑得那麽愜意,那麽輕鬆,與最近那暗沈的笑意全然不同,告訴我,爲什麽,好嗎?”
寧遠心頭一驚,忙不叠地做腰身,想要解釋一番,蕭陌却依舊掩住了他的口,溫聲道:“是否你有朋友,說了什麽不快的事情?”
原來,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神色舉止,都落在蕭陌的眼中了,寧遠心中不知爲何松了一口氣,却又不知如何說明。
這兩邊如拔河一般,緊緊的拉扯著,讓他一時間也無法說出什麽,只能低頭慢慢地想著。
“遠。”
蕭陌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怠,幾分關懷,那熱氣撲到寧遠的臉上,讓他心裏更是一顫。
“遠。”
蕭陌淡淡地呼喊著,聲音中的緊張關心更是多了幾分,寧遠微微嘆了一口氣,半晌,才擡起頭來,道:“這信件事……”
話語才剛剛起了頭,了陣突如其來的蜂鳴便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候,這絲絲的蜂鳴便是代表了一種生物的到來——雨蜂。


卷五 佛陀 第二十八章 蜂鳴殺戮起

這蜂鳴,原本極是細微的,但未曾過得三四秒,便陡然間高揚起來,嗡嗡地聲音眨眼間便是磅礴起來。
這短短的時間裏,寧遠與蕭陌也反應極快,寧遠在這時便取出了勁草丹、結草丹、驅草丹等三四種丹藥,內服了幾顆後,便將其他的丹藥捏碎散在自己的身體之上。
但這時,寧遠與蕭陌却仍是等待著,這雨蜂雖是極有可能朝著兩人而來,但也甚有可能是路過而已,若是朝著兩人而來也就罷了,但若只是路過,那此時暴露自己的行踪,可真真是沒事找事了。
若是真對著兩人,那帳篷上出現一隻雨蜂時,便也可以確定了,那時迎敵,倒也不算是很晚。
蕭陌與寧遠兩人一番警戒,那狐狸似乎也是被驚起了,只是那神色間却是有幾分興奮的模樣。
見著那雨蜂不未出現,寧遠眉尖一皺,正想呵斥這只肥狐狸一通,誰知那狐狸反而討好似的鼓動著自己的尾巴。
上面有幾個指甲蓋一般大小的黑色東西,寧遠拈起一看,這東西,通體碧綠,頭大翅長,除去三四分的變異外,分明便是一種蜂類。
危險地眯起眼,寧遠扯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拈起那只尸體固體較爲完整的雨蜂,凑到那狐狸的眼前,道:“這是你做的?”
那狐狸雖是極機靈通竅的,但此時它忙著表示自己的彪悍,得意洋洋之餘,倒是忘了察看寧遠的神色,便十分高傲地仰起頭,狠狠地大大地點了點頭。
看那眼色,寧遠甚至於能讀出幾分意思:佩服我吧,我厲害吧,爲我歡呼,爲我……
冷冷地勾起一絲殺意,寧遠在臨場之前,趁著機會,狠狠地揪起那狐狸的耳朵,扭動至180度,道:“待會再找你算賬。”
這時,兩人已是知道那雨蜂是爲報狐狸的殺蜂之仇,自然不可能是過過場的那種,難怪這時,那雨蜂還是未曾有一隻影子映在帳篷之上。
雨蜂是草原上最爲麻煩的物種,其嗜血食肉,性情記仇,若是傷著一隻半隻,而那蜂之獸之人沒死,聚居的雨蜂,大半都會跑過來報仇地,除非,這人或是獸能將這大半的雨蜂厮殺殆絕,那雨蜂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掀開那遮住眼神的帳篷,外面那密密麻麻的雨蜂,仿佛遮天蔽日的烏雲一般,密密地撲面而來,讓寧遠與蕭陌的臉色都是一變。
“陌?”寧遠略微有些驚異地低聲喊了一句,那莊重沈穩的臉色也是略微動搖了幾分。
“還未。”蕭陌細細地探測一番,憑藉那出類拔萃的聽力以及視力,分分明能感覺得到,遠方還斷斷續續地有一些雨蜂飛過來,這說明了,現在雨蜂還是徵集階段,只要寧遠與自己兩人不邁出七步之地,它們就會一直等到所有的雨蜂都來齊了,才會動手。
知道蕭陌話中的意思,寧遠略微松了一口氣,心裏立刻將那盤算已久的陣勢——湯日陣,擺放出來。
這個湯日陣,是寧遠取的名字,也是了個兩陣合一的複合陣勢。但是這初級的陣法都是極爲簡單,因此擺放的時間甚至比那雪山裏的複合陣法更爲省時,其陣法發動,能使除佩帶陣法擺放物之外的生物,産生如在熔漿裏一般火系傷害,若不是那擺放的物體必須是茱玉這般的珍寶,這陣法倒是千好百好的,但這茱玉擺放此陣三次之後,就會化爲烟灰,因此,便是寧遠,也是極少想到這個陣法的。
只是不料,這次雨蜂便一頭扎了上來了。
這陣法原本就是守護寧遠的,因此也不大,不多時,這小巧的陣法已然擺放完畢,一陣炙熱的火花嗤嗤響起,陡然間消失不見。
“陣法啓動了。”寧遠松了一口氣,忙又取出三塊茱玉,一塊順手放到自己的懷裏,再在那狐狸與蕭陌的脖子上都戴上一塊茱玉。
這般做好了,寧遠便慢慢地退回到本就是保護自己的陣眼之中。
察覺到了那不知名地火勢氣息,那原本濃稠如雲的雨蜂,再那一瞬間也不禁亂了陣法,好一陣時間過去了,這些東西見是沒有什麽變化,感覺上雖是極不舒坦,但念著報仇,也只嗡嗡躁動了一陣子,便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蕭陌與寧遠相視點了點頭,蕭陌便如一陣輕烟,向那雨蜂群裏疾馳而去,寧遠咬牙看了一會,却是沒發現什麽,只能揪來那引來蜂群的狐狸,下手便好一陣折騰。
這時,蕭陌已然出現在蜂群最爲密集的那一片天空,只見他劍光順著那流雲,劃開一道極順滑的弧綫,未等著弧綫劃過一半,蕭陌的脚尖一頓,手上的劍尖便翻出千百點寒光,猛然而準確地刺到那數十隻雨蜂的眼睛之上。
噗!噗!噗!
點點寒光都濺出濃綠的腥臭,落在那草葉之上,這草葉猛然發出嗤嗤的白烟,轉眼間,這數十滴腥臭的綠汁立時便是將那草地腐蝕了一大片。
側身避開那飛濺的腥臭汁液,蕭陌神色漠然,劍尖一陣顫栗,恍惚間仿佛是一團濛濛的清影,罩向那無數的雨蜂。
這雨蜂在蕭陌的劍法展示之下,如同那無頭的蒼蠅,無序地躁動起來,而這種躁動除了讓寧遠的湯日陣有了幾次進帳,便是讓蕭陌的劍法取走了更多雨蜂的性命。
一番舉動之下,沒過多久的時辰,那雨蜂便越發的稀少起來了,只是這樣,倒是讓蕭陌更難動手根除了。
寧遠心裏一動,便抓來那蜷縮如球、裝乖賣巧的狐狸,一番折騰之後,那狐狸極爲聰慧,立馬便出動,掃蕩起那剩餘的雨蜂。
或是,這狐狸的天性便是如此,憑藉著一分共同的獸性,狐狸很快就用那毛茸茸的尾巴掃去了一大片的雨蜂。
蕭陌見是如此,倒也沒說什麽,只將最後的幾群雨蜂招待了一次,便收回劍,回到寧遠的身邊。


卷五 佛陀 第二十九章 天網幾織成

沙沙的風聲隨著越發磅礴的落雨,吹入濕透的衣裳裏,讓人冷不丁地就要打一個寒蟬,此進,那雨蜂的嗡嗡聲漸漸地消散無踪,在磅礴的大雨之中,無數濃綠細長的草葉在空中瘋長著,或許是察覺了這片不大的荒草地上的血腥與生氣,那業已暴漲了三四倍的草葉,肆意涌了過來。
“吱~吱吱吱~~”那狐狸飛雪在草葉之中避閃不及,一時絆倒在那荒草地上面,沒等它反應過來,無數或細或粗草葉,將那狐狸緊緊地絞纏成一個球。
蕭陌冷漠地看了那狐狸一眼,略略思慮一番之後,眼見著那狐狸就要被拖走了,才脚尖一點,於越發濃密的草葉之中,騰跳縱越,劍尖點刺出點點的寒光,直接截斷了那狐狸身上的藤條。
伸手揪住那狐狸的皮毛,蕭陌隨手便將它扔到寧遠那邊,回身就將身邊的那些擁擠而來的草葉攔腰截斷。
寧遠將那狐狸提起來,掃視了一番,那阻寒的目光,讓那自知做錯了事情的狐狸猛然打了一個寒蟬,怯怯地眼巴巴地凝視著寧遠,直看得寧遠身上泛起了一層鶏皮疙瘩,忍住身上的不良反應,寧遠微微眯起眼,隨意的將這狐狸扔到自己的寵物空間裏面去。
周圍的草葉這時候已經長得極長了,饒是蕭陌點掠刺斬,舉動之間都能將那大片的草葉斬斷,但那越發厚重的雨珠一落,這些斷了的草葉便如勃勃的春草,轉眼間便是狂長如初了。
見是如此,蕭陌下意識地將斬斷那草葉的位置加以計算。幾番試驗之後,蕭陌發覺:這草葉斬斷的位置越是下面,這草葉反彈式地瘋長越快,但是連續數次在接近根部斬斷草葉之後,這草葉仿佛是回天乏力一般,萎靡倒地,不久竟恢復成那細細小小的模樣了。
這種試驗一旦驗證,蕭陌立時改變了方案,减少點刺的使用,在騰躍之中,劍尖在斬了數十株草的根部,立時掃出了一大片略帶幾分綠色的土地。
果然如此……
蕭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脚尖在這詭異的土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飄忽的幽靈,暫態間消失在原地。
邊上的寧遠見此不由一楞。
早些時候,他見著蕭陌雖是劍勢淩厲,殺戮極多極快,但這草株基數本就是極多的,加上這瘋長髮勢頭,蕭陌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他便思慮著準備這一個攻擊的陣法,引導陣勢之中的火力,將這草株消滅一些。
畢竟草木本就懼火,這等雨天瘋長的草株想來更是如此了,何况,陣勢之中的火力,幷不是明火,只是一種類似於陽光熱力的火氣,幷無被雨水撲滅的隱患。
只是這攻擊陣法雖只是一個簡單的基本陣勢,但不同與各類迷踪、幻影、抵禦等大部分爲防禦類型的陣法,就是變種最爲簡單的甚而陣法,也是繁雜而成功率極低的。
好不容易將這繁雜艱澀的陣法設置成功了,蕭陌這番走動無踪,這陣勢的攻擊要點又是放在何方才能不傷及他呢?要知道,這攻擊陣法,可是不認識那蕭陌這個人的,便是有那茱玉,這陣法之下仍是要受餘波的。
一番遲疑之下,手中掌握的那份陣勢力道理會是沈重了一些,讓寧遠額上也不禁冒出幾分冷汗。
恰當此時,一團燦爛的劍華於空中猛然炸開,那有如火樹銀花般璀璨的光芒落入地面,却是活生生地將那地表的一層土地掀飛了起來。
見到如此的光景,正是苦苦支撑的寧遠,腦中閃過一絲靈光,那眼眸便在轉瞬間猛然激出了一團絢爛的光芒。
既然蕭陌攻擊的地方於地表上層,想來這是一種扼制草葉狂長的方式,而這陣法的攻擊點落在地面上,憑藉著蕭陌的輕功,回到陣法之中倒也不是什麽困難的方式。
如此一想,寧遠便强忍著陣勢的壓力,趁著那劍華尚未熄滅的瞬息,對著蕭陌喊了一聲,便將那陣勢的攻擊要點從地面鋪展開來。
聽到寧遠的呼叫,蕭陌眼眸微微一顫,便如一陣風一般,脚尖微微墊在草葉之上,瞬息之間便回到了寧遠的身邊,恰好扶助了那因乏力而正要癱軟倒地的寧遠。
“遠!”蕭陌伸手拭去寧遠額上涔涔的汗珠,再取來一些補氣力的丹藥,小心地用那清水送入吞服。
“我沒事的,只是有些用力過度了,倒是你,有沒有哪里傷到了?有沒有被那陣勢波及了……”寧遠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精神尚是可以,見蕭陌此時的神色有些不對,便著意引開話題,一眨眼間就問了三四個問題。
蕭陌哪里不知道寧遠的意思,心裏暗嘆了一聲,却更是加緊摟住了寧遠,溫和地說道:“放心,不過以後小心一些。”
言下之意,便是不會限制寧遠自己行動的意願,只是要求要謹慎小心一些,不要傷著自己。
體味著蕭陌話語間的意思,寧遠的眉宇間不禁閃過一絲黯然,良久,才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低聲應答道:“我知道的。”
見到寧遠的神色,蕭陌心裏的疑惑越發的深了,但一來不願勉强寧遠說出事情的原委,二來地方與時機都不對,便也只能暫且放著,等下綫後再調查周圍的事項。
如此一想,蕭陌便放下心頭的牽挂,注意起周圍的景象來。
此時,這荒草地上滿目瘡痍,一片烈火燒燎後的焦黃景象,却是連半點草木的青綠色調都無,越發磅礴的大雨落在上面,也只激起嗤嗤的白色烟霧,好是一幕火後的凄凉景况。
但是蕭陌看到上面那漸漸濃烈的白烟,心裏隱隱感到一絲不對勁。那眼光不由落在了一株燎澆燒後的草根之上,一番細細地打量之後,蕭陌擡眼看了看那磅礴的大雨,對在陣勢之中毫髮未動的寧遠問道:“陣勢還有作用?”
寧遠聽這話有些疑慮,便稍微理理思路,簡單地回答道:“當然有,不過現在這火氣到了遠處,近點的地方,那威力不免低了一些。”
聽到寧遠的回答,蕭陌立時想到了其中的一點,當下也不顧其他,急忙摟抱住寧遠,轉身便往那遠處掠去。
但也是此時,那枯草地上猛然騰出濃烈的白烟,順著那一瞬間長成的草葉如一片輕紗,往兩人身上當頭罩來。
蕭陌見勢不妙,伸手往地上拍出一掌,竟以此借力扭轉方向,直直地往那高處傳雲而上。
無數的珍珠般大小的雨珠砸到蕭陌竄升時的帶起的風罩之上,竟也硬生生地將兩人壓制住了一些。
而那無數的草葉却是如前仆後繼的戰士,一個勁的猛漲,在蕭陌往下掉落的時候,竟一發得占據了整個天空。
這般,眼見這一片天網就要落下來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章 雨消草木新

見到如此緊急的形勢,蕭陌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冷芒,唇上却是略略勾出了一絲笑意,憑藉這一口氣息,蕭陌伸手取下寧遠纏在手上的扶風紗,振臂擊向脚下的那一片幾乎密布可分的草葉網。
除此借力換氣之外,蕭陌分明看到那草葉在滿含內力的扶風紗攻擊下露出了一絲空隙,縫隙雖小,但在蕭陌的眼中確是十分的明晰。
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蕭陌强自在那扶風紗中注入新的內力,改扶風紗爲柔軟的强硬,更在邊角上銳化出刀鋒,如此順著縫隙一陣搗鼓,他竟在這當頭的草葉網落下前,將那片草葉硬生生地扯出一塊容人通過的空隙,輕烟一般地從裏面橫掠而去了。
饒是兩人借力逃出生天,那草順却是决然不願消停,只是一應地順著寧遠與蕭陌逃出的地方延伸而去,全然不顧遠方那越發炙熱的氣息,而那雨水却也似助力一般,劈裏啪啦地往下砸著,不但阻礙兩人的行動,那草葉也憑此,延伸地越發長,到了最後,甚至於結成一條極爲粗長的藤條,竭力往兩人身上鞭笞而去。
呵……
看到這粗長的藤條,蕭陌心裏閃過一絲好笑,那神色也略微有些轉變,臉上却是隱隱泛出了一絲冷笑。
這草葉結成網狀,或許還有幾分難以對付,若是這種藤蔓一般的狀態,便是多上幾條,那又如何呢?
在這粗長的藤蔓上點掠而過,蕭陌的眼光帶著幾分評估,再上面不斷的盤桓,直到看到那藤蔓上的草葉猛然爆裂而開,數十片夾著凶悍的氣勢,猛然竄了上來,直直地纏向兩人。
微微挑起眉,蕭陌的神色淡淡地,但百無聊賴地寧遠却也看得出他已然有了解决的辦法,心情稍稍也放鬆了些。
在這豪雨之中,蕭陌如滑雪一般,自那藤條之上急速地滑去,但這滑動却不是單純地滑動而已,而是進行了各種花式的變化,使那藤條上的葉子各自相纏,攪成一片亂麻,更也阻止了後面草葉的追擊。
一時間,這些草葉或是糾結成團,或是夾雜不清,或是前後衝突,或是厮殺當場,確是直腸真真將這一片濃密的草葉阻擊住了。
趁此之時,蕭陌寧遠冒著更爲厚實濃密的雨珠,轉身往那荒地疾馳而去。
這倒不是兩人慌不擇路,只是那無果的游記之中曾有記載,草地落雨大約半個多時辰,且隨時間越發密、重,等到最後,那暴雨便會倏然而止。
但這雨後的草地,積水成毒,雖日光揮發,斷然不可行走,只能在荒地上等待數十分鐘。
因此兩人,必須在這暴雨之前趕回到那荒草地。
蕭陌當時沖出重圍前,便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因此,大多只是在這荒地不遠的地方盤桓而不遠去,這時要回到那荒地,便是大雨如注,倒也不是費勁的事情,若不是還有些孤零的草葉前來阻礙牽絆,那這路早就到了終點。
一番折騰之後,那雨落得更急了,砸打在寧遠的臉上身上,竟生生地泛起了一絲痛楚。
“小心些。”
蕭陌雖是不在乎這雨落下的攻擊,但對寧遠身體上的變化豈不會不知道,當下便收起劍,收攏那扶風紗抖成一匹極粗極長的絲紗,卷裹著寧遠軀體,擋住了那落雨的侵擾。
“我沒事的,看著雨的樣子,我們還是快些回到那荒草地吧。”寧遠淡淡一笑,凑到耳邊低聲說道。
看著寧遠唇邊的那一絲笑意,蕭陌忍不住低頭在寧遠的那濕漉漉的額上落下一個吻,隨即便將那扶風紗遮掩在額頭之上。
“陌。”寧遠好笑的說了一句,却不妨被扶風紗遮掩住了,嗚嗚地竟說不出半句清晰的話哩。
隔著那扶風紗,微笑著的蕭陌又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方才循著來路騰躍疾馳而去了。
此時,蕭蕭的落雨越發得急促了,那無數的草株在空中游弋著,那原本糾結在一起的草株,已然擺脫了那糾纏的意思,轉而一應往蕭陌寧遠兩人的身上糾纏而去了。
在邊上的一條草葉上略微一點,蕭陌整個人便如一道幽幽的清影,急速地賓士而去了,不過三四分鐘的時間,蕭陌與寧遠兩人便是直接到了那裸露的地面上空。
身後的那絲絲的草葉便如遮天蔽日一般,一起涌了上來,蕭陌眼眸中流光一轉,正想采取策略,忽而一道清澈的天光突然落下。
那茫茫的驟雨,如充沛的山泉,在直沖之後,陡然消散了。
不過轉瞬之間,那清亮的天光便如直落九天的銀河,直接倒落下來了,而那雨水,早已伴著層層濃密陰雲的消散,頓時消逝了,而地上的那些生長著的草,便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其他早已斬斷的草葉確是保持著原樣,攤放在草地上。
見到這種景象,蕭陌與寧遠都是心中一輕,從空中落了下來,脚踏在那荒草地上,心裏更是安穩了。
收攏那散落的茱玉,蕭陌將其特意放在一個布包之中,以備其後再行使用。畢竟,這已在陣法上用過的茱玉,就只能在陣法上面,用上兩次。
風中徐徐地吹來柔和的暖意,蕭陌與寧遠坐在那荒草地上,都是略略松了一口氣,將身上那濕漉漉的衣衫換下,再起了一把火,烘烤一番。
這般將筋骨舒展開來後,兩人紛紛用手叠在腦後,仰面躺下。
暖洋洋的陽光,落在兩人的身軀上,讓剛剛鬆懈下心境的兩人,整個都覺得十分的暢意,良久,才紛紛起身,各自整理身上的事物。
蕭陌陪著寧遠,將那萎靡倒地的粗長草葉收攏起來,更爲取來那腐水,爲他裝到那容器之中。
這樣大致的收攏好手上的草葉腐水,再等待著腐水在日光的照射下漸漸消散,蕭陌與寧遠微微籲出一口氣,整理好行裝,才慢慢地向那遠方慢慢地行走而去了。
雨後的三天,便是天色清亮的好天色,正是那趕路的好時節。
兩人顧自安然地行走著,身後的天光確是越發的清亮,照在那青黃交結的地面上,隱隱反射出淡淡的水光。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一章 辭去碧草地

璀璨的金色陽光,散落漫天的湛湛輝芒,在無數的草葉上反射出點點流光似的柔滑色調。遙遙看去,這莽莽的草原,隨著天際的地平綫,沒入盡頭,消散不見,只是那草木翠碧,烟色籠罩中,一點柔和之極的水氣,帶著三春的風流,溫溫的撲面而來。
湖泊如珠,熠熠生輝。
走到這裏,蕭陌與寧遠都是舒展開眉眼,彎了唇,帶著幾分安然與笑意,緩緩地向那不遠處的湖泊走去。
這湖泊與雪山出來時見到的湖泊全然不同,雪地裏的湖泊,深邃廣袤,堂堂皇皇間展露出一方湛藍的水光,而這裏的湖泊,雖也堪稱廣袤,但湖水碧藍,曲折有致,倒是平添了三四分的江南秀氣,更何况,湖中那一大片鮮嫩得能掐出水惡報巴掌大芰荷,盈盈的鋪了滿湖。在這田田的葉子之中,更是探出了些許或粉或白的菡萏,搖曳出漫天漫水的秀色。
“都只聽過塞上江南,不想這裏倒是真看到了西湖水一般的景象,”寧遠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先是開口贊嘆了幾句,其後便是想到了前面湖水的煉藥功能,當下便是細細地打量湖中的事物。
這湖水清澈,似乎不同於雪山那邊上的湖泊,想來功效與雪山的也是不同,那這滿湖的荷葉荷花,必然也是有什麽特殊的功效的。
許久,他才漾出一絲沈靜的笑容,擡頭對蕭陌說道:“陌,待會行船時慢些,我想采一些荷葉荷花,取一些湖水。”
蕭陌取出那小小的船隻,放入水中,帶著寧遠,便向那碧波蕩漾荷叢密集的湖心緩緩蕩去。
一路上采摘碧葉花枝,勺取這清澈得如同水晶一般的湖水,而蕭陌見著寧遠如此著緊那蓮花,也便放下操持小舟行走的方向,幫著寧遠將那水底蓮花的地莖幹乃至於泥地的藕段都連著拔了出來。
“陌,你在做……”從采集蓮花蓮葉中稍稍擡起頭的寧遠才一擡頭,却不妨見到探手入水質光景,心中訝然後他,一句話還未問完,一段莖幹以及極爲粗長的藕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驚異地眨眨眼,寧遠還未反應過來,一個淺淡的吻便落在他的額上。
“真可愛……”蕭陌看著平素淡漠沈靜地寧遠那因爲愕然而微微閃現的別樣神色,不由輕輕地在他的額上落了一個吻,再惡作劇一般的咬了一小口,嘆息般地喃喃說道。
再眨了眨眼,寧遠被那類似於啃咬的些微刺痛感驚醒,便聽到蕭陌那幾不可聞的話語。
“笨蛋,你在說什麽!”帶著些微惱怒,寧遠狠狠地瞪了蕭陌一眼,脖子連著臉頰的一大片地方却不禁泛起了依稀的粉色。
“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麽說我笨蛋,不,再說一句……”
沒料到見到寧遠這般略略不自在神色的蕭陌,心裏不知道怎麽的升起了一些滿足感,竟然情不自禁地低頭在寧遠耳邊,調戲般地溫聲說道。
這下,寧遠倒是真的嚇著了,原本那句略帶惱怒的話一出口,他便是後悔自己言出無狀了,沒想到蕭陌竟然會用這樣的話,回應自己……
平素看來,也不是那口裏花花的主,怎麽這個時候,說出的話,這麽的,這麽地,寧遠默然地想了很久,却始終想不出一個詞來,過了許久,他才伸手探向蕭陌的額頭,細細地體會著上面的溫度。
蕭陌看著寧遠的舉動,心裏不由一陣好笑,難道寧遠還以爲自己燒昏了頭,才說出變種話?這不過是情人間的小口角罷了。
因此,蕭陌也只是面色淡然,輕聲說道:“我沒事。”
微微一楞,寧遠擡眼瞄了瞄蕭陌,似乎要看出一個窟窿一般的神色,讓蕭陌頓時掩住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良久,蕭陌才帶著幾分訕訕的感覺,開口問道:“怎……”
這話語是低頭對著寧遠說的,沒想到這時寧遠偏偏不知爲何擡起頭來,兩相一對,倒是碰了個額角。
這事兒一發生,蕭陌與寧遠先是一楞,繼而,看到對方那混合著驚異、楞怔、調侃等諸多情緒的臉色,都不禁笑了出來。
……
“好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話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咳,刁鑽了。”寧遠收起笑意,帶著幾分不自在地埋怨了一句,便又帶著幾分興奮地問道:“陌,你能把婷荷花、荷葉連著那莖幹、藕段,完好無缺地取出來嗎?”
聽著這話,蕭陌立時便清楚寧遠話中的意思了,便伸出手抓取那荷花的花葉莖根邊是開口問道:“想養些?”
“嗯,雖然看著樣子不像是那好養活的物種,那陣法中有一種養生的,雖然要求的材料比較苛刻,但是能提高種植在其中的植物品質,連那水質土壤都有一定的加成作用,是很好的培育方式,還不如現在多養活一些呢。”
淡淡地點了點頭,蕭陌也不問那要求的材料是什麽,反正,若是有什麽需求,寧遠自然會跟他提起來的。
迅速地拔出一株株連著藕段泥土的蓮花,看著寧遠手忙脚亂地取出一些玉石,在上面畫圖勾勒,使它們維修組成爲一個個晶瑩剔透的盒裝物體,再收攏蓮花、湖水等物。
一番折騰後,寧遠滿意地帶著各色的材料走了。
未等行走多少路程,這湖泊外的那一大片草地的光景,便落入了寧遠與蕭陌的眼中。
暖暖的日光之中,大片大片豐美的嫩草,其中更是點綴著一些成圈的肥美草菇以及大大小小的湖泊溪流,在遠遠看去,那草地上也正栖息著一群群的野馬與野鹿,它們或是暴烈的踢著蹄子,或是溫順著繞著溪流踱步,期間,一些野兔、野鼠等小動物也是跳脫不絕,探頭探耳,奔走於滿地的草葉之中,只是這些動物,在安然之中,全然沒去發現天上那盤桓的鷹,地上冒出一角的豹子等野獸……
“總算是看到一些生氣了。”
寧遠微微一笑,轉頭對著蕭陌說道,那神色間確是鬆懈了幾分,溫和而沈靜,讓蕭陌不由也點頭應和。
只是,現在的兩人,怎麽也想不到,沒過一天左右的時間,那草原便是到了盡頭,望著尋肆意的黃沙地,蕭陌與寧遠不由都是一楞,面面相覷:這草地不是以湖泊爲中心,各爲一半的嗎?
那爲什麽現在沒到兩天,這草地便是到了盡頭?
無奈地看了對視一眼,蕭陌與寧遠只能搖頭嘆息了。
一番商量後,兩人便决定將先取一清水,等待下次上綫再行沙漠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二章 醉去君知曉

天色漸亮,無數的雲絲雲縷在金紅的陽光下染出華艶的色調,盡染著漫天滿地的風華,在璀璨的陽光下,那拈著朝露的夏花,繁華地鋪出一地的華美錦緞,熠熠生輝。
眼見著那來往不絕但又手脚輕巧一帶一絲風聲的侍從,寧遠坐在那修長的躺椅上,目光幽遠,若有所思。
不知過了多久,那花枝上的露珠都已在陽光的輝芒中漸漸消逝。寧遠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隨意地扯來一枝花,玩弄一番後,才起身返回屋中。
前兒,蕭陌分明對自己的言語行止有些疑慮,但之後,至今不曾提起一絲半毫,若是其他人,倒是有幾分忘記的可能,但蕭陌,又怎麽會將事關自己的事情忘了呢?這唯一的解釋便是他不想强迫自己說出來,只是通過其他的渠道探知自己的事情了。
雖然說現在看來,他還未尋出一些蛛絲馬跡,但這也可能被那位莫頓家的小姐暫時遮住了眼吧,料想,沒多久,他便可將這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等到那時候蕭陌質詢自己,還不如現在自己早些叙說,只是,這幾日看著蕭陌,自己却是怎麽也張不開口……
寧遠楞楞地想著,感到自己心裏百般思緒糾結難解,不免又是一聲嘆息,轉身往那臥室走去,那臥室不比這裏嘈雜,總歸清靜些,在那裏或許能想個周到的主意吧。
這般想著,寧遠便推開了臥室的大門,環顧周遭,却是悵然若有所失,只能走到那窗子邊的貴妃榻邊,躺著默默不語,一邊就是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麽開口與蕭陌說。
但這等事情,本就是越想越繁雜,越想越覺困乏的,寧遠一番左思右想,忽而略展眉宇,忽而蹙眉愁思,忽而想奔相走告,忽而又是頓足自語,竟是坐臥不定,心緒糾結。
不知不覺間,時光流逝,日色越高。
侍從自是知曉寧遠身在臥室之中,見著已然是午時了,便在門外叩門午餐進食的事兒,被那叩門聲一驚醒,寧遠勉强對那門外的侍從應答了一兩句話,便又是按住眉間,粗暴地揉按著。
“遠。”
蕭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寧遠擡頭看去,蕭陌他更是略帶幾分驚訝與心疼,大步走來。
“怎麽了?”
握住寧遠的手,蕭陌伸手慢慢地揉捏著寧遠的額頭,微微帶著幾分憐惜,笑著說道。
搖搖頭,寧遠倚靠在蕭陌的身上,閉眼舒服地咕噥了幾聲,才低聲喃喃道:“只是今天胃口不好,連著心情也壞了。”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原本他以爲寧遠最近的一些行止與那阿加莎有關,但今日與這人一會,倒是看出這件事情與那阿加莎絕無關礙。
那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或者是,這次的調查要擴展地深一些了,比如那個寧遠的好友成孜。
蕭陌心裏想著,但手上口中却是决然不動,只是讓那侍從將午餐端到房中,變著法子讓寧遠多吃些。
之後,又與寧遠到那花園子裏散散步,消食散心。
這時的花園,滿池的荷葉都是有些雕零了,但依舊能看出三四分的秀麗精致,寧遠伸手扯過一張荷葉子,却不妨想起一件事情來。
那日成孜與他到會之時,曾取出一盒包裝精致的東西,說是家中厨師根據自己的描述指點,釀出了幾壇碧芳酒。
此時,到了國外,便估量著給他帶了一些過來。
這碧芳酒,原就是薄酒,酒味清甜,冷香浸染,便是寧遠這不善飲酒的人,多喝三四杯,也是不妨事的,因此,寧遠也便收下了。
有道是心中有事,且沽酒一眠,或許待會多喝酒,還能想出意料之外的法子呢,想到這裏,寧遠的臉上不由微微勾出一一絲笑意,連還著行走間的神色舉止也便精神些。
看著寧遠那漸漸緩和下來的神情,蕭陌正是要調侃一下,一個侍從便從花木中走了出來,將一個手機交與他。
微微皺眉,蕭陌聽手機那方地人說了一 會,便回頭看向寧遠。
“有事就先去做了,反正我這也是沒甚事情。”寧遠知道這個時候會告知蕭陌的絕對是一些重要的事情,因此,也便開口勸說了一句。
看著寧遠的心情已然好了不少,蕭陌一時間倒也不說什麽,只是囑咐了幾句,便回身向那花木叢中走去了。
看著蕭陌漸漸消失的身影,寧遠站在池邊,凝視良久,才順著來時的路徑,緩緩回去。
……
月色如水,皎潔而蒼茫,恰恰挂職在樹梢的一角,蕭陌將手中的事物,略略一整理,倒也松了一口氣。
今日,由於一件突如其來的大事,折騰了許久,鬧得連那晚餐也是顧不得與寧遠一起,但之後的一兩個月,大約總的事物也會稍微少些,倒也稱的上是有得有失了。
自車中走出,蕭陌正想要問一下寧遠今日的舉止,眼角却發現那主管私人情報傳送的人也正站立在邊上。
揮揮手,讓那人將情報送入書房,蕭陌解下自己身上束縛的衣飾,便繼續開口問起寧遠的事情。
“家主,寧先生下午都是在臥室之中,連那晚餐也是一幷推辭了,此時,已然是安睡去了。”侍從是知道蕭陌一向的習慣,忙將這事情簡單地說了出來。
聽到這件事情,蕭陌原本淡漠的神色不由一變,連著那眉間也是身軀皺起,疾步向那臥室走去。
“遠,遠……”
推開大門,蕭陌呼喊了兩聲,便看到床上那略微隆起的小小布包。
“遠?”
翻開那悶著臉的絲被,蕭陌正是有幾分好笑,却不妨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氣,低頭一看,寧遠滿臉通紅,雙眼似睡非睡般眯成一條小小的縫隙,嘴中還是嘟嘟囔囔地說著些什麽。
“遠,你……”看到寧遠這般舉止,蕭陌正是要說上一句,那寧遠擡手便打在蕭陌的嘴上,使勁地揉著,邊還嘟嘟囔囔著說道:“厄,不,不許說,那件事情……”
沒說上一句,他便是連連打著酒嗝,說不下來了。
蕭陌看著心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更是無奈,忙喚著僕從取來醒酒的藥、茶,自己動手,慢慢地灌到寧遠的口中,然後,蕭陌抱著通體發熱,囔囔著要洗澡的寧遠,到了浴室,小心地洗漱擦拭,換上新的睡袍,重新抱到床上。
“陌……”寧遠躺在床上,口中嘟囔著蕭陌的名字,一邊手脚幷用,緊緊地纏著蕭陌,使得蕭陌也只好躺在床上,聽著寧遠糊裏糊塗地說著些什麽。
看到蕭陌順著自己躺在身邊,寧遠笑得更歡了,他迷迷糊糊,手脚無力,却又憨態可掬地摟抱著蕭陌,就像抱著樹木的熊熊,滿身滿膾亂磨蹭,這邊帶斷斷續續地說道:“陌,你愛我,是不是,是不是……”
直到蕭陌應答了很多次,寧遠才放過蕭陌,歪著頭想了一會,又道:“嘻,我也愛你,陌。”
蕭陌原本只是淡淡地笑著,溫和地照顧寧遠,但聽到這句話,敢是大感吃驚,一時間竟然說不上什麽話來了。
寧遠依舊是搖頭晃腦地亂磨蹭,或許此時的酒力消退了一些,他口中的那些話便清晰的許多:“你愛我,我也愛你……那,那你一定是想要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是不是?是,不是?放,放心,就算,就,算,這次真是,真是有我的名字,我,我也不會,不會去的。”
寧遠的話,口齒不清,斷斷續續,但蕭陌却是聽得極爲仔細,也因此,他的臉色漸漸地暗沈下來,低聲哄說道:“那這是什麽事?”
誰知,此時寧遠反倒是不買賬了,他直直地瞅著蕭陌,迷迷糊糊地瞪了蕭陌很久,才推著說道:“不,我,我不,說,說了你一定不,不開心的,就像現在一樣……”
聽著寧遠迷糊的話,蕭陌心裏暗暗嘆了一口氣,捏捏他的臉頰鼻子,又是哄勸,又是威脅,讓寧遠不得不說出來:“好,了,我說,我說就是了,不就是考古的事情嘛,就算是夢裏說了,你也不知道,嘻……”
知道了綫索,蕭陌的神色却是更暗淡了一些:考古的事情嗎?究竟是什麽事情?而寧遠不想自己知道,是怕他不讓他走嗎?
心裏猛然生郵幾分煩躁,蕭陌低頭正想哄著寧遠再說幾句,再低頭看時,那人早已沈沈睡去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三章 風露立中宵

似此星辰非昨夜,爲誰風露立中宵?
蕭陌站在開啓的落地窗邊,仰視著無數星星點點的暗淡星光,突然想起了這句古詩,心裏更是一片無處著力的空落感。
風不斷地吹拂著,撩起那長長的發絲,也拂亂手中握住的紙張,沙沙沙的聲音就如晨間的鐘鼓,工蕭陌的耳邊不斷地回響,讓他原本就是紊亂的心緒,更是無頭可尋。
這紙上的東西,不是別的,原就是今日情報部門送上的,早已由傳送人員放在書房裏面。
通過在寧遠臨睡前的一段話,蕭陌心裏自然是知道了些許東西,但寧遠說完那一段話後,就已然昏昏睡去了,這種情况下,蕭陌也是奈何不得,只是那種半遮半掩的感覺讓他更感到焦慮。
在一番思慮後,蕭陌便想起今日情報傳送人送來的情報,稍稍踟蹰後,耐不住的蕭陌小心地將寧遠纏在身體上的手脚放好,然後將寧遠身子好生地安頓在床上,再喂他喝了一些醒酒的茶水,才爲他蓋上被子,通知一個心腹好生照料。
自己却是往書房走去了。
最近蕭陌委派與情報部門要求重點調查的私人事物,也就寧遠而已,那今晚,這情報部門送上的東西,大約就是與寧遠相關的,想到這裏,蕭陌走得不由更爲急促了。
臥室離書房不過隔著三兩間房子,蕭陌又疾步行走,不多時,他便已經到了書房。
蕭陌的書房守衛之嚴,僅次於臥室,裏面事關公私的機密文件都是極多,除了蕭陌,其他擁有進入權利的人,却是片紙都不能流出,蕭陌通過幾道關卡後,便在那書桌上發現了那份私人的機密文件,文件的封口邊上印壓著細絲刻鏤的一個圖案,赫然表示著這是極爲機密的資訊。
私人的情報,除了蕭陌與寧遠相關的,都無法刻鏤這種圖案,蕭陌心裏一顫,不知帶著什麽心情,手上却是利落地拆開了文件封口。
薄薄的三張紙上,簡練地影印出數十份相關資料,掠過那些無關緊要的各種資料,蕭陌的精神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這件事情便是寧遠被選爲華夏區政府要公開招聘參與一次考古一事,上面詳細地羅列了這次考古的相關資訊,包括寧遠的好友成孜探聽此事的資訊,在最後,情報部門,注明這些情報已經由多方證實確認。
蕭陌反反復複地看了很多次,再聯想起寧遠當時咕噥的話,這事情的全貌便是昭然若揭。
事情是真實的,寧遠也是知曉的,他似乎不願意參與,但也沒能將此事告知蕭陌。
在看到這樣的情報後,蕭陌第一感覺便是惱怒,惱怒寧遠未曾告與他這件事,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生地細細思慮後,心裏的不舍與猶豫却是將那惱怒熄滅了。
因爲,他想起了這些日子寧遠的言行舉止。
寧遠幷不是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反而,從這些日子的言行,可以看出來他雖是喜好考古,幷以此爲職業,但是這次却是决意要放弃地,其中的原因,自然不是別的,只是他不願意離開自己,不願自己猶豫抉擇。
這樣的心情,讓蕭陌又是高興又是心疼,這個人,難道還願要瞞下去嗎?直到自己向他求證?
淡淡地嘆息了一聲,蕭陌揉揉自己的眉宇,心裏更是苦澀,爲了寧遠,也爲了自己。
寧遠真是清楚地瞭解自己的個性啊!
不是說自己沒有爲寧遠的職業而籌謀過,蕭陌甚至於早就布置下各種明的暗的下綫,直待真正恰當的機會來臨時,他就可以發動其中的一些,不擇手段地準備讓寧遠永遠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但此時,他却是猶豫了。
真是要發動那些計劃嗎?即使是讓寧遠傷心受傷,也要斬斷人往外飛的羽翼嗎?若是真的消失了那騰飛的羽翼,寧遠還會是原來的他嗎?他以後會痊愈,會高興,會幸福嗎?
蕭陌擡眼看向妹子清亮的月色,感到深夜的晚風颼颼地吹拂而來,頓時間,倒有幾分冰凉的凄冷感。
真是關心則亂,自己何時對自己的計劃也懷疑了,甚至於認爲再周密的計劃,也是有泄露地可能了?要知道,其中不論那個計劃,只要成功了一個,寧遠便會永遠留在這裏了……
蕭陌嘴角漾出淡淡地苦笑,心裏一正一反的心思便是翻騰不休,倒是開啓了拔河一般,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叩門聲響起,讓站在窗邊的蕭陌頓時回過神來,冷淡的問道:“誰?”
門外的人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家主,寧先生那邊出了些事情,請您到那裏看看。”
蕭陌聽到這句話,也顧不得腦中的那些事情,將手中的資料放回文件夾中,便推門而去了。
沒到臥室,蕭陌便是聽到一陣喧嘩的聲音,隱約有人正在囔囔著寧先生,您沒事吧?之類的話,聽到這些話,蕭陌不由惱怒自己爲何那時離開了寧遠的身邊,急忙推門進入。
那委派照看的心腹侍從,這時也是忙得團團亂,邊是指派人通知蕭陌,邊是指揮著一些人將那因醉酒而嘔吐的寧遠,小心地照料著,慢慢地灌下安身解酒的藥物茶水,這厢一見蕭陌回來,又是急忙施禮。
揮揮手,讓這人起身,蕭陌直接問道:“怎麽樣了?”
那人急忙將剛才醫生的話彙報了一番。
蕭陌這時已然是接過照料寧遠的事宜,聽著這是寧遠體質問題才引發的醉酒嘔吐,不由接著問道:“不能飲酒?”
邊上的一個醫生,聽到這個問題,便忙不叠地回報道:“家主,寧先生的體質不是不能飲酒,只是不能過量,少量地飲酒,對他却是有些益處的。”
淡淡地點點頭,蕭陌接過侍從遞上的熱毛巾,細細地擦拭著寧遠的臉頰,邊又吩咐道:“下去。”
那侍從與醫生等人,忙不叠應答,紛紛離去,只留下聽著寧遠細微呻吟聲的蕭陌,暗自嘆了一口氣:
我該拿你怎麽辦,遠?


卷五 佛陀 第三十四章 意態畫不成

天色漸漸清亮,大片大片的雲朵,却也掩不住那泄露的天光,反在這天光的照耀下,多了幾分透明幾分輕巧。
窗簾本就是透光性極好的布料製成,透析來的光華,雖是掩不去大半,但那炙熱質感却是吸收了大半,只留下暖暖地柔和感覺。
仍不住呻吟了幾句,寧遠自那沈沈的睡夢之中蘇醒過來,那酒後發脹的疼痛的腦袋讓他不得不又低聲呻吟起來。
“先喝點茶。”
蕭陌的聲音,伴著唇邊那一抹瓷器特有的冰冷觸感,靜靜地響起。
被這酒後的副作用折騰得有些無奈地寧遠,忙不叠地就著那杯子,急急地灌了一些熱茶,方覺得好些了。
懶懶的攤開無力的手脚,寧遠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神色間却滿是疲憊倦怠,雙眼更是昏昏欲睡地閉合在一起,咕噥了一聲。
蕭陌見狀,倒也不說什麽,只是將那邊上準備好的熱毛巾取來,先是蓋在上面溫養一番,後來才細細地擦拭著寧遠的臉。
被蕭陌的舉動一驚,寧遠不由地掙扎了一會,但究竟還是提不起氣力,只能乖乖就範,任憑蕭陌盡力施爲,動手動脚。
一番折騰之後,寧遠也便清醒了不少,看著蕭陌的眼神不免也略微有引起躲閃起來。
看到寧遠這等樣子,蕭陌便知道他已經是清醒過來了,淡淡地調侃道:“知道你恢復過來了,就不必躲閃了。”
聽到蕭陌口中話語有些異樣,寧遠不由直視著問道:“那又怎樣?”
蕭陌臉色安然,自然得回答道:“少受拳脚罷了。”
這句話一說,寧遠立刻楞住了,良久,才訝然問道:“少受拳脚?”
聽到這句話,蕭陌淡淡一笑,按下窗邊的一個按鈕,道:“X,播放。”
空氣中,立即傳來冰冷的應答聲:“是的,主人。”
隨即,一個高清晰高水準的影片便是開始了。
寧遠張口結舌地看著那片子裏自己與蕭陌,開始的時候,他還是正正經經地睡著,只是任憑蕭陌在邊上照料自己,但到了後面,饒是寧遠一向淡定沈靜,也不禁脹紅了臉。
或許是接觸的都是傳統東方式的教育,寧遠對於情愛之類的話語,總是羞於啓齒,幾乎是不與蕭陌說及這些的,對這一情况,蕭陌雖是有些不滿,但自信如他,也不是非常計較,這種情况下,寧遠說及我愛你之類話語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但在這個片子裏,自己却是象只樹袋熊一般,不,應該是八爪蜘蛛一般,理直氣壯地糾纏在蕭陌的身上,一邊還不停地說著我愛你,你也愛我之類的話,若是蕭陌一時之間,應答慢了,他便是手脚幷用,又是鬧又是打。
在這種情况下,便是醉酒後氣力不大,却也是讓蕭陌舉動艱難,百般哄勸著,才再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後,呼呼睡去。
“怎麽了?”
蕭陌看著寧遠那脹紅臉的模樣,故意笑著問道。
狠狠瞪了蕭陌一眼,寧遠扭過頭,憤憤道:“什麽怎麽樣?你錄製這種東西做什麽!”
捏捏寧遠的臉頰,蕭陌微微笑道:“開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那是真是可愛地緊,所以我就讓X錄製下面的情景了,誰知道……”
看著寧遠那略微發青的臉色,蕭陌識相的住口不言了,只是淡淡笑著,細細地凝視著寧遠的一舉一動。
“陌!”寧遠有些惱怒,低低地喊了一聲,轉念一想,却是泛起了一絲疑慮,微微轉過頭,疑惑的問道:“陌,昨晚,我便是這麽折騰了一晚上?”
看著影片當時的影像,似乎已經是過了午時了,之前自己迷迷糊糊間,真是什麽都是沒說?特別是那件事情,也是沒有開口說到過?
“遠,你本是要折騰一晚上的?”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流光,調笑間却是隱隱露出一道隱秘的警惕,淡淡笑著轉移話題。
“別說笑了,我真的沒有說別的東西了?”寧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裏對蕭陌舉止更是添了幾分疑惑。
“還有嗎?”蕭陌挑眉問道。
寧遠一楞,細細地打量了蕭陌一眼,心裏一陣翻騰,開始慢慢地思索起來:看這樣子,雖是有些奇怪,但究竟也沒什麽大的改變,而那件事情,陌如果知道,便不是這麽簡單就能解開的,這麽想來,事情應該是沒有說出來才是吧。
下定這個結論,寧遠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悲哀,是啊,事情沒有透露出來,似乎是該慶幸一番的,只是,只是,這件事情昨天若是說出去了,以後也便不需要再計算著如何才能將事情說出來了。
這樣想來,昨天倒是喪失了一個約好的機會了,只是, 以後或許也趁著喝點酒,强自試試看了。
寧遠默默不語,臉上却是慢慢地顯出一絲遺憾的神色來,讓邊上正仔細打量著的蕭陌心裏猛然一動,便知道寧遠心中八九成的意思。
對著這樣的你,我都不知道是否要真正動手了……
蕭陌心裏這麽想著,神思不免恍惚了一會,讓正回過神來的寧遠不由推著,問道:“怎麽了?”
伸手順順寧遠那略微淩亂的頭髮,蕭陌淡淡笑著,只略略說了幾句,便引得寧遠移開對這件事情的關注,隨著他往浴室洗漱打理好了,便一塊往那餐廳走去了。
而此時,兩人心裏却是都下一片茫茫然,寧遠固然是知道,這種事情越早做越好,但始終是在猶豫如何開口,只是這時似乎又多了一個酒後吐真言的法子,讓他更難說出到底何時說,才是好的時機,而蕭陌,却是在猶豫著留與不留,是讓寧遠振翅而去,還是斷翼留下?若是真的决定了,那又該何時著手?
迷迷濛濛間,兩人却是都想到一件事情,相互松了一口氣:不論如何,這事情還是在這次任務結束後,再動手吧。
這麽想著,兩人心裏便都是一片坦蕩,擡眼間,天空蔚藍如洗,白雲悠悠,倒真是個晴朗地好天兒。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五章 兼程沙塵靜

拂曉時分,天空中染出璀璨的絢麗雲彩,地上流沙漫漫,隨著那無止息的風,洋洋灑灑地鋪了滿天滿地。
日光從層層的雲層之中穿透而來,爲著夜晚走過的寒冷大地,略微著送來了幾分暖暖的調子。
眼見著天色暖和,寒夜的冰冷漸漸消退,蕭陌與寧遠兩人,紛紛擡頭眯著眼看了幾分,他們心裏一番計較,都是加緊了脚步,想趁著不暖不熱的好時辰,多行幾步路程。
只是沙漠裏晝夜溫差大,那俗話說的好,沙子裏的吃穿行動,講究的是日薄西山裏披紗晚穿袍,因此,一般人在沙漠裏行走也不過是早上的那段外加落日的那些時間,其他的時間不是冷得如同三冬,便是熱得像滾燙的石子,哪里能讓人走下去呢?
不過,蕭陌與寧遠還算是好的,畢竟在遊戲之中,不同於現實,何况兩人身上還有那僧人贈予的些許小東西,它們或是能抵抗炙熱,或是能暖身抗寒,倒著實擋了不少的罪。
不過,饒是如此,這午時的日光,深夜的寒氣,却也是能避則避。
反正這行路而來,沙漠雖稱是占據了三分之一的地方,但在實際的面積上却是遠不如那雪地草原,兩人也不是急著交代任務,因著此事,倒是一路漫漫行來,早看彩雲,晚看落日,一時半會,還曾尋找到一些沙地裏獨有的草藥,倒是三分的枯燥,化成了十一分的喜悅,行動間便更是拖沓了下來。
然則,兩人真是悠哉之時,那華夏區的飛鴿傳書原本因爲路程遠而消失的鴿子,在走到一定區域後却是頻頻露面。
上面不但明面上說是行動是否有什麽差池了,怎麽行途越發得慢了?客氣的說些什麽早已在那某某樓設下筵席,請著兩人來一趟。
暗裏却是悄悄地點出了一些明堂來,或是催促兩人行動快些,或是殘留些歹意,想找個機會下手,更有一些却是百般地套交情,想要讓兩人去當外客卿、長老之類的明堂。
如此種種,不一而足。
只是這些鴿子各個都是那金貴的上等貨色,不同於那大陸貨色,只能傳送到自己的名帖欄中的人,可稱作是擋不勝擋,攔也攔不住。
蕭陌原來也曾拿過來看看,到了最後,却是生生得看到那白羽金邊的上等鴿子,就是一掌擊出,落下那肥頭大耳的上等鴿子交與寧遠。
寧遠原本也勸說過一兩句,說是這裏面或是有一襟晚照、離商、斷刃的鴿子也不一定,畢竟有些特殊地方是除了這等鴿子是傳不出資訊的。
哪里知道這話才說完沒多久,那幫派也不知吃了什麽特稱的丹藥,竟在差不多的時間送出鴿子,讓這好死不死的一群鴿子一時都落了下來。
這一巧合不要緊,只是差點使在邊上的寧遠活生生地被壓死,好是蕭陌見機的早,將上面的鴿子一準地打發了,才留下寧遠這口氣。
變種池魚之灾,讓寧遠也生了火氣。
當下也不多話,寧遠先是直接發了幾個資訊給離商等人,說是以後不要用那上等的鴿子來傳信,真是不行,就在鴿子上多染上些顔色,接著,看著那日色高了,與蕭陌一起支起帳篷,取來那一隻只死不瞑目的鴿子,嘿嘿笑了很久,那菜刀便是哢嚓一聲落下。
那日中午,寧遠沒煮啥子菜肴,趁著午時日高,只是休息時間多,便專專端上了一碟一碟的鴿子,有那炒白鴿、炸雙鴿、溜鴿松、參附鴿、蘭度鴿脯、脆皮乳鴿、紅煨乳鴿、甜辣鴿絲、酒釀鴿肉、荷葉又鴿、花膠燉乳鴿、薑葱烤雙鴿、軟炸白花鴿、鳳果乳鴿脯、雲腿鴿子湯、竹蓀鴿絲湯,盤盤都是那鮮嫩的鴿子肉,現做現賣,鮮活無比。
末了,寧遠還遞上了一句話兒,道:“陌,這鴿子以後就使著勁道打吧,做出菜了,我才知道這鴿子可都是上等的食材,只只都是金級的好料呢。”
看著那活生生的一盤盤怨念,讓蕭陌不由也爲之一楞,但看寧遠那滿臉滿眼的笑意,倒也是覺得十分滿足,幷不有所阻止,心裏却是暗自下了决定:以後儘量保全鴿子的尸體,不讓它們總是那五馬分尸的模樣,這樣也好整治些。
然而沒有多久,這優哉游哉的日子就被離商的一隻鴿子給打破了。
這鴿子也是上等貨色,隱約還能看到幾分金色的羽毛,但整個却是被染得如同掉進染料池裏一般,隨便什麽雜七雜八的顔色都有,上面還題著一個歪歪斜斜的名字,猛地一看倒是有幾分怪物的模樣。
若不是這鴿子飛得太慢,讓寧遠勉强瞅出了那個歪歪曲曲的名字是離商,還真會讓那鴿子死無葬身之地,畢竟,這菜肴講究的是色香味俱全,這麽長相生猛的鴿子,在寧遠的手下是很難保存的。
勉强讓這肥肥的鴿子在身邊停下,寧遠取出那携帶的資訊,上面的字眼倒是龍騰鳳舞的,只是那鴿子上的那兩個離商怎麽長成那副模樣?
這携帶的資訊寫的極長,但簡單地說來,這段資訊主要是寫了離商與斷刃現在的處境,他們自從上次與寧遠蕭陌等人進到一個墳墓之中,獲取了一些好處,對這盜墓之類的事情也極爲感興趣,這次,在做一個任務之時,聽聞這個村子原本是一個守墓的村落,便在任務結束後,在周圍探索了很久,沒想到,這盜墓沒盜成,倒是闖進了一個寶藏所在地。
這寶藏所在地機關繁多,兩人在一番折騰後,倒受了不少的傷,但此地除非一死,却是極難再來,聽聞寧遠與蕭陌正是要回來,便是想請兩人到這寶藏一趟。
隨信送的還有一些寶藏的資訊以及地圖。
這寶藏却是引發了寧遠的好奇心,在回復離商一封飛鴿傳書,稍微指點了一下機關的避閃方法後,蕭陌與寧遠兩人行走的速度與時間便是大大提高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六章 和衣晝倦眠

日色漸高,沙漠越發得炙熱了,便是那從未止息的風,都仿佛是從落日的湯穀裏吹拂出的,浩浩蕩蕩地卷來漫天滿地的炎熱。
蕭陌與寧遠擡眼望瞭望萬里無雲的浩瀚蒼天,額上的汗珠便是滾滾落下,他們手中都拿著一枚散發著淡淡藍色水氣的珠子,但這一珠子的光華却是越發得消磨了。
對視一眼,蕭陌與寧遠便接下來的路程是走不下去了,大約明天之前也是趕不到玉門關了,心下不由都淡淡地嘆息了一句,但這情况也是心中有數的,兩人幷不計較,只是取出那沙漠中特有的防沙隔熱的簡易帳篷,稍稍動手就支起了一個小巧的沙漠行帳。
鑽入這帳篷之中,蕭陌與寧遠頓時感到渾身如浸到略微帶著凉氣的清泉之中,舒服而爽快地感覺不由自外到內涌了上來。
“還是帳篷裏舒服,都讓人不想出去了。”寧遠微微笑著,懶懶地伸了個懶腰,頓時就趴在那帳篷裏本身這安置好的椅子上了,這幅慷懶的模樣,讓原本神色間有些擔憂的蕭陌見了,也不由微微勾出一些絲笑意來了。
“先喝點東西吧。”蕭陌取出寧遠在草地上製成的碧芳酒,凑到寧遠的嘴邊,讓他喝了幾口。
這遊戲中的碧芳酒,與現實的自然是不一樣,原就是取料於湖泊裏的蓮花,再略略勾勒一些雪水,一番試驗之下,這碧芳酒倒是極爲爭氣,沒辜負了這上好的材料,在個人體質抗熱一點上永久+3,幷附送迅速消减60%
的炎熱,端是極品的屬性。
但是那玉盒之中的蓮花日日都可生出一些枝蔓花葉,蕭陌與寧遠雖不是千百分的珍惜這酒水,但也只在炙熱難耐以及休息之時才喝上一些,以徹底消除炙熱帶來的影響。
“好了,我也沒什麽,只是昨日走了一段路程,有些倦了,想在這時好生地休息一會。”看著蕭陌那帶著幾分憂心地眼眸,寧遠也知道今日精神不好,倒是讓蕭陌擔心了,但究竟也不是什麽大的問題,他便在那微微酡紅的臉泛起一絲笑意,溫和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時,蕭陌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地流光,雖是看不出什麽滋味,但微微泛出一點蒼白的寒意,良久,他才微微笑道:“這樣也好,不過……”
寧遠伸出手,止住蕭陌話中的意思,臉色蒼白但却是以極爲柔和的溫柔表情,淺笑著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這種考古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現實裏已然是找不到多少了,在遊戲中找到也是很不錯的體驗,有總是比沒有好,不是嗎?更何况,我付出了也僅僅是多趕一些路程而已,幷不是辛苦得受不了啊!”
望著寧遠那壚炙熱的眼神與激動難耐的神色,蕭陌眼神微微一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東西,嘴角彎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但却是極爲苦澀的。
難道真的要那麽做嗎……
沈默著的蕭陌淡淡地笑著,眼神越發得飄忽起來。
“陌,你怎麽了?”本能地感到不對勁,寧遠自那考古的狂熱之中清醒過來,擡眼便是看到蕭陌那微微帶著苦澀與憂鬱的眼神,不由起身抓住蕭陌的手臂,焦急地問道。
被寧遠這麽一驚,蕭陌猛然驚醒過來,雖是知道寧遠此刻的驚異,但蕭陌不露分毫其他的神色,只是微微笑道:“沒事的。”
說著,蕭陌的神色間故意露出三四分的在意,却是讓寧遠心裏一松,只當是蕭陌對於寧遠這般關心這次的冒險,有些醋意罷了。
既然這只是蕭陌一時間冒出了幾分想法,寧遠便也是放心了許多,微微笑道:“這樣的話,我就先睡一會了,陌,你呢?”
聽到寧遠這句話,蕭陌幷不開口,只是取出細薄的絲被與寧遠蓋上,再取來一些木料與專業的木匠工具,細細地雕刻琢磨起來了。
帳篷上方獨有漏下的一絲天光,細細地散開,照亮了整個帳篷,使之秋毫必現,別是添上了幾分特有味道。
蕭陌將手上的木料細細地琢出了個大概,反復地打量察看後,方才將它收起,起身把身邊的寧遠緩緩喚醒。
“噢……”寧遠眯著眼,打了個哈欠,微微舒展開軀體,然後便是擡頭看向蕭陌,問道:“陌,現在是什麽時間了?”
蕭陌神色淡淡的,微微彎起唇角,親昵地說道:“半個時辰。”
身軀皺起眉,寧遠自是知道這半個時辰,講得是下午的那日光稍稍暗淡,可以行路的時間,但加上做飯整理的時間,究竟還是太少了一些吧。
“多睡會也好。”蕭陌看到寧遠那微皺的眉眼,淡淡說道。
這自在的模樣,倒是讓寧遠無可奈何,只能稍稍思索了一番,選了幾樣簡單易行的菜肴,打發了這一頓。
這時,蕭陌撩起那帳篷,好生觀測了一番,方才確定這沙子不是那等灼熱,但也不肯就此讓寧遠一般受罪,只是淡淡要求寧遠:這樣折情况下,必須讓自己帶著寧遠行走不定期一段路程才行。
這倒是讓寧遠稍微有些遲疑了,蕭陌話中的那‘帶著’的意思,自然不是一前一後,引路而已,而是憑藉著輕功,摟抱著寧遠趕超路程。
“這樣的話,我就再休息一會吧。”寧遠知道蕭陌是不願自己冒著大熱的太陽趕路,只是這種方式,蕭陌雖是不在乎其中的辛苦,但這究竟帶是不太好受的事情,能不讓蕭陌做,爲可還要選擇呢?
畢竟,人還是比自己的興趣更爲重要,何况這人還是自己的情人,愛人,相伴一生的人呢?
想到這一點,寧遠有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但神色間却是極爲安寧,甚至於還伸手拉住了蕭陌,强迫他與自己一同睡個小小午覺,這般舉動,讓看在眼中的蕭陌,頓時間又是溫馨,又是——猶豫。
時間已經快到了,自己的决定又該如何確定呢?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七章 獠牙黃沙怪

午休的時間淙淙如流水,一去再與不曾複返,直射下的熱辣陽光,如淋了一層冰冷的水,幻化成略帶金紅的光芒,消散了太半的炎炎熱氣。
趁著天色略略昏黃,那炙熱的感覺也消去了不少,蕭陌與寧遠也重新踏上了路程,此地與那玉門關相去不遠,不到一天一夜左右的路程,在這迅捷的脚步下,便也漸漸地縮减了。
想到這裏,寧遠的心境便越發地舒展起來,連帶著眼眉間的神色也是柔和得仿佛踏在秋月春風之中,愜意而滿足,這般神色,讓邊上的蕭陌看見了,原本那三四分五裂不悅,也揉合成一分無奈與兩分縱容。
“喝點吧。”蕭陌看著寧遠被曬得通紅的臉,上面汗水聊聊冒出了一些,便取出那碧芳酒,凑到寧遠的嘴邊。
微微一楞,寧遠却是有些鬱悶了,這身體還真是不爭氣,沒怎麽折騰就沒了氣力,但對於蕭陌的舉止,寧遠却不願意有什麽抵制,便凑著喝了幾口,反過來握住那葫蘆,遞與蕭陌的嘴邊,笑嘻嘻地說道:“陌,你也喝一點吧。”
淡淡一笑,蕭陌與寧遠一般,幽靜的低頭,凑到那葫蘆嘴邊,淡淡地啜飲了三兩口,舉止間,洋溢著說不出的味道,讓寧遠臉龐也不禁微微紅了幾分。
微帶幾分局促,寧遠轉過頭去,自言自語道:“怎麽越接近玉門關,這地方就越發地荒凉了呢?原本還有一些仙人掌,好歹也添上幾分綠意了,但這裏可就是半點東西都是沒……”
蕭陌聽著寧遠那輕飄飄的話,默然不語,但又句句都是聽入耳中,這時寧遠一下子失語了,便轉頭看去。
嗯?這是什麽氣味,似乎有些香甜,但又淡淡的,仿佛水一般清淡,泊泊地順著風流淌而來。
蕭陌心裏一動,却不看向那源頭,轉頭凝視著寧遠,問道:“遠,怎麽了?”
望著不遠處那個小小的沙丘,寧遠遲疑了一會,便略帶幾分疑惑地對蕭陌說道:“剛才那裏有一道紅光閃了一下,很是耀眼……”
“哦?”
聽到寧遠的回答,蕭陌微微皺眉,簡單地將自己剛才聞到的氣味描述了一番,這讓寧遠一下子興奮起來了。
連臉頰也激動地略略發紅,寧遠搓搓手,順著一個小圓圈繞了幾圈,一時間却是决定不下,這般舉動讓蕭陌也不禁勾出了一絲笑意了。
拉住寧遠,小心地整治好他向上的衣衫,蕭陌微微笑道:“是藥材?”
一直魂不守舍,任憑蕭陌在身上整治的寧遠,聽到這句話,却是稍微側過頭,帶著幾分鬱悶地說道:“嗯,看著樣子,應該是寶級以上的藥材,這種藥材一向有一些大型BOSS守護著,現在我們去的話,不免有些主次不分了。”
說話間,寧遠的口氣越發地低沈,神色間那份掙扎却是愈發的明顯了,這倒是讓蕭陌喟嘆了一聲,溫和地拂起寧遠的發梢,溫和地說道:“開心就好了,不必想那麽多。”
聽聞這句話,寧遠微微皺起眉,在這一瞬間便是下了决定,神色堅定地說道:“不,這次的任務,已經到了這裏,就不能節外生枝了,不然,開頭的那些事,不就白白做了麽?何况,離商他們也是正等著呢。”
既然寧遠是這般打算,蕭陌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與寧遠一起往那邊上走去了。
然而,有時候一些麻煩不是自找的,而是從天而降的,蕭陌與寧遠這次罕見的舉動,却依然無法掩蓋兩人天生對於麻煩的吸引力。
脚下的沙子,順著風,打著旋兒,緩緩向著遠方流動著。
但不久,蕭陌却發現了其中有些不對勁,經過這些天來的觀測注意,蕭陌對於這沙漠中沙子的流動規則,也是有了八九分的大致把握,這裏的沙子大都是順著風而流動,便也有些變化也是與風向相關的,而此時風向漸漸東移,這沙子却是漸漸往那北邊流去了。
難道說這南邊有什麽變化不成?
正是這麽想著,一噴黃沙陡然間從南方撲了過來,脚下沙子的流動却是越發的迅捷了。
該死!
蕭陌心裏咒駡了一聲,伸手摟住寧遠,脚尖一點,便似一抹輕忽的烟扎,悠悠然而又迅速地飄向遠方,但那黃沙却是决意追趕,只聽得沙沙地沙子流動聲,那炙熱的沙堆便如沒了地心引力一般,猛然撲了過來。
蕭陌嘴角微微勾出一絲笑意,神色安寧,隨手便取來一件自製的暗器——暴雨梨花針,只聽著噗噗噗的幾聲,那早已沾染上毒藥的木針,便刺入那黃沙之中,爆開一點點火電。
“嗷!”黃沙猛然停止住了脚步,吼出一聲極爲凄厲與悲慘的聲音,震得周圍的沙塵一陣晃動,連寧遠也是臉色一白,受了一點輕傷。
“叮,玩家隱機受沙蝎震懾,傷害5%。”
此時,蕭陌與寧遠真是準備找個地方,讓寧遠布開陣法,以守護自己,未曾想到這陣法還未鋪開,寧遠便是先受了傷。
見到如此,蕭陌立刻讓寧遠吞下丹藥,啜飲幾口清水,才問道:“怎麽樣了,遠?”
這傷本就是小傷,寧遠吞下丹藥後,便已然痊愈了,因此,他便微微笑道:“好了,這本就是沒什麽大礙的,不過,這針上的毒是什麽,怎麽那黃沙現在也還無法動彈?”
說著話,寧遠便是站起來,環視周遭景觀後,就開始布陣了,這些日子,防禦的陣法却也是極熟悉的了,沒過三五分鐘,一個小巧而堅固的陣法便是守衛在寧遠身邊了。
看著寧遠的舉動,蕭陌凝視著遠處的那堆黃沙,淡淡地說道:“玄機。”
玄機丹,毒性加成50%,隨機抽取麻痹、灼燒、冰凍、屬性降低……數十屬性其二。
這是一種奇特的毒藥,在某些時機裏更是有著不可思議的作用,因此寧遠便取了一個玄機丹的名號,悉數交與蕭陌了,未曾想,這丹藥一出來便是搏了一個頭彩。
寧遠聽了一笑,也不再浪費時間,再行思索一番後,又取來凡粒沙煌石,布下了一個今日思慮而成的堅地陣法,以防止流沙衝撞了陣法的支柱。
其後便是取來那陣中通行所用的陣法石,取來交與蕭陌佩帶上。
蕭陌見狀微微一笑,便是往那黃沙那裏疾馳而去了。
眼見著,一場大戰必不可免,寧遠不知怎麽得,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思慮一番後,也只好暫時放在一邊了。


卷五 佛陀 第三十八章 流沙意懸懸

沙濤若有若無,浩浩蕩蕩地撲了滿地,遠近高低間,人眼望去便是那茫茫沙海,數不盡地沙丘沙子,而此時艶陽高照,沙子如同吃了什麽興奮劑一般,越發得炙熱了,連那色彩也是略略有些發紅。
寧遠坐不得這般炙熱的沙層,便索性站立起來,那眼珠子却是一直凝視著前面的一人一怪的身上。
那堆黃沙在蕭出奇制勝是折騰下,已然消散無踪,露出了沙層包裹下的怪物軀體,黃褐色的軀幹,寒光閃爍的銳利爪牙,與那身後隨意擺的巨大尾針,無不顯示出這怪別樣的獵獵凶氣。
雖然現在看著仍是極有威力,但蕭陌乃至於寧遠都看得出,此時這沙蝎却也是有些精疲力竭了。
自一開始,蕭陌便使用了不知道是哪里獲得的劍術,雖行雲流水,縹緲淡靜,却又極爲有效地剝開了那沙蝎身上的一層堅固的沙層,露出披甲堅固的龐大軀體。
而後蕭陌的劍,雖仍是薄薄的一層,但更張揚出一絲青霧迷烟一般的朦朧意蘊,貌似不經意間籠罩在那沙蝎上,看那影像,似乎只輕輕地擦過一絲皮,仿佛細雨般毫無力道,便但下一秒,那巨大的威力不得不使人驚異,在這一劍的威力下,那沙蝎被青霧籠罩的地方便如刺出在碗口大的傷痕,那咕嚕咕嚕地血噴將出來,頓時染濕了一捧乾燥炙熱的沙子。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沙蝎,傷害15%。”
“嗷,厄,厄……”
那沙蝎被這巨大的傷害值刺激著,正是要仰天大吼一聲,未曾想,這樣就露出了自己脖子上的致命點。
蕭陌的眸光一閃,目光已然巡視了沙蝎那短小而粗壯脖子的所的地方,其中那顔色略略深一些,帶著幾分鮮紅的一個斑點,吸引了蕭陌的眼神。
一道貌岸然薄薄地、雲絲一般自那沙蝎脖子的一點紅斑上劃過。
血,沿著那毫毛的細綫微微沁出一點,之後就如涌泉一般人從那豁然大開的傷痕裏涌了出來,連那聲音也在刹那消去了,只能發出厄、厄、厄的聲調。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沙蝎弱點,傷害加成爲34%。”
隨著系統提示的聲音,蕭陌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意,未等這沙蝎轉身對他下手,他便如一陣輕烟,消散在空氣之中,之餘一道道柔和清幽的光華,在空際陡然灑開,凑在那沙蝎的頭頸部分,劃拉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而此時,那沙蝎不知用了什麽方式,詭異的一縮,那寒光閃閃的爪子,便是直接探向空氣之中,拍向蕭陌。
這等迅雷不及的後手段與探聽聲息的能力,倒是讓蕭陌微微挑起眉梢,有些驚異,一個表示驚訝的‘嗯?’輕飄飄的落下,蕭陌身形一凝,那衣袂翻飛的身影便從虛空中顯現出來了。
那沙蝎看到蕭陌的身影,却是心神大定一般,爆發出超常的氣力,那尾針、爪子、獠牙都是擁擠上來,肆意地攻擊著蕭陌。
看著這沙蝎的瘋狂舉動,蕭陌眼眸中微微挑出一絲不屑,脚尖一點,人與劍便直接沖向了沙蝎。
沙蝎身軀上的殼暗淡而堅固,本是極難攻擊的,但蕭陌憑藉著小巧的騰躍躲閃功夫,在那龐大的軀體上騰躍不休,偶爾看准了甲殼上的縫隙,便是一擊而走,而這番騰躍之中,更有那沙蝎的尾針爪子擊打在身軀之上,造成了一波波不下於蕭陌刀劍的傷害值。
“嘶……嘶……嘶……”
那沙蝎無法發出凄厲的吼叫聲,只能在血液流動的咕嚕聲中,低鳴一般地發出嘶嘶的聲音,但這聲音的吼叫,却是更添加了脖頸上的傷勢,那原本有些愈合的傷痕,頓時間裂了開來。
沙蝎的這些舉動如此奇怪,讓蕭陌心裏不由微微泛起了幾分不對勁的感覺,俗語說:無禮不起早,何况是這般要搭上性命的舉動呢?但這吼叫聲對於自己人幷無影響,那沙蝎何至於如此拼命……
心裏這麽想著,蕭陌的眼眸略略一轉,劍尖刺溜一聲,在空中刺出千百點寒星一般的劍點,散落在沙蝎的身上。
不論如何,以這沙蝎的傷害值來看,不過三兩次的招數便是可以將它解决,有那時間計較沙蝎舉動,還不如早些斬草除根。
劍尖蔓延開一層如烟霧流水的淡淡水氣,勃勃的自天空直瀉而下,落在沙蝎那因爲仰起頭而露出的腹部上,呼啦一聲絞出層層的血肉。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沙蝎,傷害45%。”
隨著系統提示柔和的聲調,那沙蝎仿佛瀕臨死亡一般,終於吼出一道貌岸然原本的聲調:“厄……嗷!”
隨著凄厲到要拉扯斷聲帶的吼叫,那沙蝎的軀體詭異地扭動,不知如何地陡然陷入那沙層之中。
看到這裏,蕭陌心裏猛然一顫,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也顧不得其他,將自己的內力猛然注入劍身,射出三寸皎潔的劍芒,直刺到沙蝎陷入的沙層之中。
未過三四分鐘,一絲絲鮮紅的血液,慢慢地浸上來,染紅了一堆沙子。
日光西落,萬里無雲的天空下,沙漠的風絮絮地吹著,掃去漫天的炙熱氣息,添上幽幽地清淡風氣,蕭陌徘徊在這沙蝎沈沒的地方,心裏若有所思。
若是想得沒錯,這沙蝎是以吼叫聲來控制沙漠沙子或是凝聚堅固,或是散開隱蔽於沙層之上,也因此,在蕭陌一劍劃破沙蝎嗓子使它無法發出聲音時,最後會做出這般的舉動,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劍分明是使沙蝎一段時間裏失去了生存的能力,按照遊戲的規則,這種BOSS類型的沙蝎絕是不會逃生的,而地會千方百計地報復回來的。
但現在還未有所舉動的話,又是代表了什麽呢?難道說……
想到一個念頭,蕭陌猛然睜開眼,身影如一只追風的箭,急促地向寧遠那裏縱越而去。
而此時,寧遠確是楞住了,脚下的沙層如流水一般,卷出一個巨大的漩渦,極爲迅速地將他往下拉扯而去。


卷五 佛陀 第三十九章 戰罷沙塵絕

這漩渦出現的突兀而劇烈,讓站立在其上的寧遠一時間也是無法反應過來,只是略帶幾分訝然地看著脚下的漩渦。
是的,饒是這漩渦來得突然,來得激烈,寧遠還是獨自站立在一層細細地沙子之上,這便是寧遠當初釋放的那個小小陣法——堅地陣法的作用了。
這陣法堪稱是小巧實惠了陣勢,功效爲凝固地表,維持陣法的跟柱,雖是沒多少的攻擊力,但在防禦上的功效尚算是不錯的了。
此時,蕭陌與寧遠都是看出其中的變化,心裏都微微松了一口氣,但到了這種程度,寧遠却也不好放弃陣法主持,自行離開,只是估量著越來越大的漩渦範圍,緊急增加陣法的相應範圍。
而此時,蕭陌離寧遠不過三米左右了。
“嗷!”
一聲低啞而古怪的聲音,陡然間響了起來,隨著這聲嚎叫,那流沙陡然間急了起來,一舉將漩渦的範圍增加了一倍,把寧遠連同那陣勢相關的地方吞沒了下來,這巨大的吸力與擠壓力,讓身處其中的寧遠頓時間仿佛被抽幹了空氣,連那臉色也是猛然刷白了,只能咬牙勉强支援。
“遠!”
眼見著兩人的距離已經越發拉長了,寧遠的那一塊陣法相關的沙地如被漩渦吞入的小船,搖搖擺擺中往下陷入,蕭陌臉色一片鐵青。
再也不顧及其他,蕭陌整個人便似撲火的飛蛾,猛然往寧遠那裏躍了過去,只是這距離過遠,蕭陌在縱越出一段距離後,在空中氣息一頓,又如扶風的柳葉,蓬蓬然落到了寧遠的身邊。
此時,寧遠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也是受不了這種壓制,只靠著一股莫名的信念勉强支撑住身體,朦朦朧朧間仿佛看見蕭陌的身影,便是緩緩地癱倒在蕭陌的身上。
“遠,你……”蕭陌原本還想問一句,但看到寧遠眸子半合半閉,裏面露出的眸光却一一片茫茫然的呆滯,便急忙抱起寧遠,掩住他的口鼻,便直直地往上躍起。
在急速地躍起中,蕭陌微微低下頭,有嘴爲寧遠渡了一口氣,那眸光往寧遠身上轉了一圈,便是往下看去。
身下的那個陣法所控制的地方,在失去寧遠的控制之後,立刻分崩離析,而這一陣沙石俱下中,地一聲凄厲的“嗷!”又是猛然響起。
果然如此……
聽到這句嚎叫,蕭陌的神色雖是淡淡的,但也是放下了原本準備著的後手,放鬆自己的軀體,往下落了下來。
在兩人緩緩落下的同時,兩人身下的那一個漩渦陡然間平緩起來,漩渦中更是涌出一股股泊泊的沙子,往四面八方緩緩流去,這前一手與後一手交合在一起,等寧遠與蕭陌落到地面上時,這沙地已然是一片平緩了。
在金紅的落日光輝之中,細微的風輕輕地吹著,沙塵也隨之緩緩起舞,又緩緩沈入沙層之上。
這一切似乎與沙蝎來這前的沙漠沒什麽不同,但空氣中的那一股肅殺之氣,却是讓寧遠與蕭陌兩人都警惕著。
“嘶……”
一聲類似蛇的嘶嘶聲從不知何方響起,冷颼颼地讓人起了一陣子鶏皮疙瘩,蕭陌與寧遠心中不禁一動,對視一眼,却是在此往上躍起。
“嘶,嘶嘶。”
冷颼颼的聲音再次在四面八方響起,而後,沙蝎那巨大的軀體猛然從沙層之中破土而出,跳將出來。
只見它搖頭晃腦一番,似乎是尋找著寧遠與蕭陌的方位,良久,在仿佛察覺到了兩人的方位,猛然擡頭吐出一股略帶幾分帶血的沙子,吐向兩人。
蕭陌與寧遠兩人身處空中,本無可借力,但是蕭陌早已做了一些準備,豈會無法轉危爲安?
雙脚交叠而上,蕭陌帶著寧遠微微傾斜,側著身體往一個詭異的角度轉去,恰好躲過了那一股散發著劇烈腥臭味道的沙子,而後,在落下的那一段時間裏,更是頻繁轉移角度,整個人便如一片縹緲的葉子,墜落在沙層之上。
那沙蝎見到蕭陌兩人的身影安然落在沙層之上,心裏便知不好,只是方才控制沙層做了這麽多的事情,究竟帶是折騰不出多餘的精力,轉念之下,却是往兩人方向狠狠地甩出一尾巴。
尾巴上銳利的尾針寒光閃爍,隱隱有著幾分藍汪汪的感覺,讓人心裏一陣發麻,但蕭陌却是視而不見,摟抱著寧遠,輕移幾步,便是躲開了這沙蝎的攻擊,轉而凑到沙蝎的身軀之上。
“陌,你準備……”
早已蘇醒過來的寧遠,訝然看著蕭陌的舉動,眼見著他準備帶著自己攻擊那沙蝎,不由開口問道。
聽到寧遠的話,蕭陌低頭示意他先看著,自己便是行動起來,按照先前的攻擊力度,這沙蝎的生命值早已所剩無幾了,便是曾鑽到沙堆之中修養了一陣子,但其在那段時間幾乎都是在掌控沙地,幷不會修養多少回來,而此時沙蝎的舉動,不是逃跑而是拼命,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蕭陌心裏這麽想著,自己不會再讓寧遠落在一邊。
流烟一般清冷的劍光如水泊泊然地向那沙蝎流去,在沙蝎躲閃之中,仍舊是攻擊到了一片軟濡的腹部肌肉。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沙蝎,傷害18%。”
“嘶!”
沙蝎猛然一聲嚎叫,那眼珠子一時間便是通紅如血,整個軀體更是不停地顫動起來。
蕭陌心裏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急忙帶著寧遠往遠方縱越而去,而那沙蝎見到這種景象,却是不依不饒,勉强著拖著脚步追了上去。
但兩者的距離却是越發地遠了。
那沙蝎終於受不住了,砰的一聲,整個爆炸開來了,那血灑在漫漫的黃沙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音。
其中,三兩件裝備一般的東西爍爍閃著光彩,看著樣子,分明是金級的好東西。
收羅起所有的裝備,寧遠與蕭陌稍稍準備了一番,便是往前面那灑發出美妙味道的沙堆走去。
按照當時的情况來看,這守護藥材的BOSS——沙蝎分明是因爲兩人離那東西近了,方才發出攻擊,那兩人將這BOSS收拾了,便可將那原本想要放弃的藥材收羅回來了。
越過幾個沙丘,一株如血珊瑚般絢麗燦爛的植物便是落在兩人的眼裏。
高三尺有餘,通體流動著瑰麗的血色,上面隱隱盛開著一朵類似玫瑰的花卉,風吹過,那花瓣微微顫動,漫漫地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
稍稍思慮了一番,寧遠小心地取出一個茱玉製成的玉盒,這玉盒是在極爲凑巧的情况下得來的,比一般的玉盒更能培養好其中的植物,尤其是火系的植物,此外,更有一個好屬性,能自動收取靠攏在玉盒上的物體。
輕輕地打開,放在那植物身體上,這植物不一會便是被收攏到了玉盒之中了,收好玉盒,寧遠與蕭陌看看時間,便準備往那玉門關的方向,急速趕去了。


卷五 佛陀 第四十章 玉門春風渡

漫漫沙塵路,終究有盡頭。
濛濛的天光下,玉門關隱隱露出了幾分神色,被風沙磨礪千年而顯得光滑如洗的墻面,雄麗瑰奇的古代城池徐徐展開了自己的那一分獨有風華。
蕭陌與寧遠擡眼凝視著黃沙中雄立當場的玉門關,心裏都別有幾分莫名的滋味,寧遠固然是贊嘆這遊戲中對於景觀的細緻描摹與適當的誇張,而蕭陌却是默然中發現了幾道貪婪而鬼祟的目光,往兩人身上掃了過來。
守株待兔,對於這種人跡少至的地方,却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國境任務,一來一往,才算是完成,在各個任務段,還會發布一些地區級別的通告,因此,等寧遠與蕭陌步入最後一段沙漠區域時,方才有如此多的玩家紛紛聯繫兩人,而現在這玉門關裏那些賊溜溜的目光,便是想要兩人進城之中,或是瞻仰幾分,攀上一點關係的,或是心懷大志,想要招攬兩人的,更或是貪圖任務完成的獎勵等裝備,想要群起攻之,得到三兩件好裝備的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個在玉門關等得不耐煩的玩家,打怪之餘,不免也是要喝酒賭誓,買藥賣物,這倒栽葱玉門關這城裏的商鋪與客棧,爲此多了不少的進賬。
而這其中最爲高興的莫過於春風樓的老闆了。春風樓,本就是這玉門關這中等城池裏第一等的好去處,素來以酒菜聞名方圓百里,裏面所珍藏的綿春酒,在這華夏區,也稱得上的前二十位,其淳厚綿軟,別是一番滋味,但這玉門關地處偏遠,人踪少至,雖是中等城市的規模,但是士兵多玩家少,那春風檔自然是賣不起多少的酒菜,未曾想到,這半個多月來,人來人往,活生生地將那酒菜之類的賣出了大半,這能不把這素日愁眉苦臉的老闆高興壞了?
這店鋪的老闆正是百般的喜樂,一個人影又是踏入酒店之中,他忙不叠地起來問道:“客官,是住店還是吃酒?”
林爭,遊戲中名稱爲瞬殺,慢慢地踱進這春風樓,他隨口吩咐了掌櫃,要些酒菜,便獨自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了,瞬殺來到這玉門關,已經有兩天的的功夫了,但一向對事判斷極爲準確的他,已然做好的打算,準備來這裏看看熱鬧,或是說看看那個完成國境任務的挽劍霜與隱機,究竟是什麽樣的玩家,有什麽能力,自己與他們相差又有多少?
至於這種能力如何看出來,相信這些幫派與想著殺人奪寶等事情的玩家,不會讓自己失望才是。
這麽想著,瞬殺提起那酒壺,自斟了一杯綿春酒,慢慢地吃起酒來,正在他自斟自喝,閑著加點酒菜,=和樂得很時,一道咚咚咚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了上來,一個裝備平凡,相貌普通地玩家喘著氣,跑了上來。
見到這裏的玩家或是訝異的瞄了他一眼,或是無動於衷顧自說說笑靜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喊道:“那個,挽劍霜、隱機在玉門關外面了!”
平地驚雷,所有的玩家正是不滿這人說話得如此大聲,想要暴打他一頓,等聽清楚了這話裏面的意思,各個面面相覷了很久,都是猛然起身,往那樓梯口跑去,這一跑一打緊,那剩下的人也是擁擠而來,只把那來通風報信的玩家活像蛤陀螺一般滴溜溜地轉了個天昏地暗,癱倒在地面之上。
瞬殺一手把這報信的人提了出來,問道:“你是什麽幫派地,爲什麽要通報這個資訊?”
那報信的玩家,在一陣頭昏腦脹之中,也沒想到什麽別的,變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瞬殺光:“那兩人不知道怎麽的,不進玉門關,所以幫主他們商量後,就决定這麽做了。”
難道說這兩人是因爲這玉門關裏的玩家幫派威脅而不願意入城?瞬殺一瞬間裏想到的就是這個問題,便很快記憶裏,風雨樓中,那挽劍霜的淡漠冷酷而充滿威壓的眼眸就在眼前閃過。
不,應該不是這個問題,那兩人不進城,應該有別的原因才是,瞬殺默默地想著,轉身便往樓下跑去,只可憐那通報的玩家被這一甩,又是一個囫圇的陀螺轉來轉去。
等瞬殺到了那城門那裏,這城池已然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玩家了,他們或是攀爬在城墻上,或是擁擠在城門前,紛紛地討論不休。
聽了幾番他人的談論,瞬殺便是知道了一些東西了,原來,這兩人不進城是因爲這玉門關最近下達了一條命令,非止天色大亮,普通人等不得擅自出入城池,違者以偷窺軍機論罪,這麽一來,這挽劍霜與隱機兩人也只能是站在外面等著天色大亮了。
幾個玩家口中贊嘆著這玉門關的NPC體貼玩家,要知道多少玩家都是怕這兩人暗自潜入,偷偷離去,現在可好了,在這麽多人的情况下,那兩人走得了才是奇怪的事情呢……
瞬殺聽到這裏,心裏不由爲那幫派裏的人哭笑不得,想來那些人也是以爲那兩人是爲了這城中玩家而不願入城,他們便是想著,以那玩家數目越發增多來壓制兩人,使兩人屈服下來。
未曾想,事後那兩人自顧自支起帳篷休息去了,倒是鬧得自己的臉面下不來。
這厢的玩家吵吵鬧鬧,等待著天色亮了,能够在挽劍霜與隱機身上勾得什麽東西,一邊還在腦中幻想著自己如何如何,一道系統資訊便是砸了下來:
(世界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無元氣十月八日,華夏區玩家挽劍霜、華夏區玩家隱機共同完成國境任務,海上絲綢之路,威望+3,聲望+10000,冒險值+10000,各項基本屬性+1,獎勵仙級裝備1,寶級裝備2,金級裝備6。華夏區國境開放,其中凡是等級滿四十玩家均可參與世界其他地區任務,凡是等級滿五十的玩家均可自行至國境任務觸發國,凡是等級滿六十,均可自費游覽其他國家……)
系統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最後才發出資訊,要求玩家在一小時內下綫,以務備遊戲更新。
而此時玉門關的玩家已然是惱怒起來,正式地衝擊起遊戲的NPC,緩緩叫嚷著爲什麽這玉門關無法進入城門的人,可以進入玉門關?他們又是怎麽進入的之類的話,說著說著,已然動起手來了。
此時,玩家自然不是守衛城池的NPC對手,大刀一翻,那數十個NPC已然是將這些刺頭的玩家收拾乾淨了。
正當所的玩家爲此安靜下來,一個首領一般的NPC,大馬金刀,橫眉怒喝道:“挽劍霜先生與隱機先生,乃是華夏國的有功之人豈是你等一般,他們自可出入城池,你等還是盡速散去,否則,哼!”
聽到這裏,所有的玩家都是一陣鬱悶,但情况如此,也只能是收手了,其中的幾人還是想著等城門一開看那帳篷裏究竟還有沒有人,但大多的玩家都是散開來了。
不論如何,這次也是稍稍知道那兩人的資訊了吧,瞬殺嘴角邊上勾出一抹淺淺的笑,慢慢地踱著步子往那春風樓走去。


卷五 佛陀 第四十一章 與君共醉眠

日色暗淡,垂垂西落,擡眼望去,却只見那夕陽散落漫天遮地的金z紅華彩,連著這個小小的庭院子也是輝映出別樣的風采,這小小的庭院,本就是那別墅邊上的樹林子裏特別建造的,一應事物便是都有幾分明清院落的格局,清亮而秀麗,院中右邊的角落有一套小小的石制桌椅,依著一叢開得極茂盛的桂花,端坐其上,甚至於能看到那院中清泉盤旋而下,凝聚到院外的一小小水潭子,水潭裏長著數十株荷花,雖是葉敗香殘,但餘下的花莖花葉却也是清幽得很。
寧遠自早起後便尋思著如何與蕭陌說出那件事情,却不料在林中漫步的時候,會看到這個小小的庭院子。
這小小的院子,不過三兩間房子,用那籬笆略略隔開一個自成的天地,映著那奄奄的日色,若有若無的鳥鳴,倒是顯現出七八分的古代氣息,這倒是讓寧遠提起了幾分興致,索性趁著天色尚有幾分光亮,請那隨行的一個侍從取來一些酒菜,就著清風流水,慢慢地思索著事情。
這些日子裏,寧遠自是百般計較過其中的問題,這會便是慢慢地將事物整治清楚了,嘴角也略微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而這時,却聽到蕭陌清冷的聲音,說道:“遠,想什麽呢?”
隨著話音落地,蕭陌緊走幾步,彎著腰摟住寧遠的肩膀,正是含笑問著,蕭陌低頭却看到寧遠那緊緊握著瓷白杯子的手微微發青,顯然是受了點凉氣。
眉梢微微挑起,蕭陌不由伸手扳開寧遠那握在瓷杯子上的手指,然後將它們緊緊握在掌心,緩緩地摩挲著,臉上微微顯出幾分慍色,淡淡道:“這裏凉,回去吧。”
若是平時,寧遠倒也是言聽計從,對於這些幷不計較的,但此時他想到原本準備的那個方式,躊躇了幾分,便笑著道:“現在才是初秋,正是天高氣爽的時節,有什麽凉的,現在正是晚餐的時候,我吃了再走,好嗎?”
聽到寧遠這話,蕭陌幷不意外,早在看到那略顯幾分多餘的碧芳酒時他就知道寧遠所要做的事情了。
酒後吐真言,歷來是人所共知的,便是蕭陌平素冷淡,但在這酒醉之後,那反應也便是多了幾分波動,這對別人自然是沒甚好處,但於寧遠而言,却是足够了,因此,他才一反常態,委婉而略帶幾分憊懶的想要在這裏用餐。
既然知道寧遠真正想要做的意思,蕭陌自然不願背離寧遠的意願。但秋風悲凉,多有寒氣,况且這裏林木茂密森然幽靜,清泉水冷冷瑟瑟,幷不是夜晚久留的地方,因此,蕭陌便淡淡道:“這裏過小,先進屋吧。”
寧遠一楞,低頭看著那石制的桌椅,果然是小巧渾然有餘,而厚重寬廣不足,臉上不由微微有些窘迫,低頭應了一聲。
這反應落在蕭陌的眼中,只是惹得他心裏微微泛起微分淡淡的溫馨與笑意,便打了個手勢與邊上的管家,自己却是與寧遠一道,往那小小巧巧的屋子裏走了進來。
推門而進,略微轉了轉,寧遠與蕭陌兩人便選了那右側那間專門設置來家宴吃酒的小屋子,讓那厨師取來幾碟子吃食,幷將院子裏放著的碧芳酒等東西端了進來。
微微支起那糊了紗紙的窗牖,一股子荷葉的清香便順著夕陽殘紅,投入清靜的屋子之中,寧遠打開食盒,取出裏面那熱騰騰的糕點,幷一些羹湯鹹粥,那神色在騰騰的熱氣下有些曖昧不明,低頭時的那一抹陰影,讓蕭陌心裏微微嘆息了一聲。
寧遠既是打算著酒後吐真言,等會自然也是要飲酒的,但方才吃得那些東西都不是那墊肚的材料,此時還是讓他多吃點熱粥吧。
蕭陌暗自思索了半晌,擡眼看了桌上的糕點粥食,便選了那瓷白纏枝蓮大大碗公裏的蓮米粥,勺出小半碗,遞與寧遠,接過蕭陌手上的蓮米粥,寧遠淡淡地吃了三四口,才開口向正夾來一碟子自己喜好糕點的蕭陌,好整以暇地說道:“陌,你不吃點麽?”
微微一笑,蕭陌不聲不響間斟了一杯酒,啜飲一口手,才夾了幾樣糕點入口慢慢細嚼,這舉動,讓寧遠心裏頓時間打翻五味瓶,却不知道什麽滋味,良久,才擡頭道:“空腹飲酒,不是養生之道,還是吃些熱食,再行吧。”
說罷,寧遠的眼光在桌面上稍稍一轉,便也勺了半碗多的牛肉鹹粥,幷一些熱騰騰的麵點,遞與蕭陌。
時光如流水漸漸地消逝,在杯盞交錯間,寧遠與蕭陌的這頓晚餐便也慢慢步入尾聲。
兩人雖都是飲了些許碧芳酒,但一來這碧芳酒醇厚綿長但度數不高,二來兩人心裏都有幾分計較,不願意爲了飲酒而誤了事情,因此,這一頓酒菜下來,寧遠與蕭陌雖是臉色微微酡紅,但是神色間仍舊是極清醒的。
神思清晰是一回事,這計劃便是另外的一回事。
到了這一步,寧遠與蕭陌却也準備著將事情攤開來說明白了,此時便裝也要裝出幾分酒醉之態,如此同心同德之下,這兩人就不得不暫時移步到東厢的臥室裏,以便身邊的人安睡一陣消减酒意。
一番折騰之後,寧遠與蕭陌兩人終於稍稍解去身上的略顯束縛的衣衫,躺在那柔滑的被面之上,仰視著窗外一片清亮的星光。
“厄……”
寧遠打了一個小小的酒足飯飽嗝,素來酒量便是極淺的他,便是在自己的控制與蕭陌的阻擋下,稍稍飲了些酒,也覺得身上臉上一片熱騰騰的,止不住得往被面上,更多是蕭陌的身上磨蹭,仿佛這樣便是舒坦多了。
看到寧遠這番的舉動,蕭陌取來早已放置在窗邊矮櫃上的醒酒茶,趁著熱騰,便倒了一杯,遞到寧遠的唇邊,道:“先喝些茶。”
微微點點頭,寧遠凑到那瓷白的杯子,飲下一杯茶後,他台眼看著似乎沒甚酒足飯飽意的蕭陌,方慢慢地躊躇著言語,良久不語。
看到寧遠那略帶幾分迷惑與茫然的神色,蕭陌伸手緊緊地摟住寧遠,溫和地問道:“遠,你想說什麽?”
聽到這句話,寧遠腦中閃過一絲靈光,睜大了眼眸,只是楞楞地凝視著蕭陌,一時間,却是訝然無語了。
而後,寧遠却是暫態低下頭,緩緩道:“陌,你,知道這件事了?”


卷五 佛陀 第四十二章 風物宜放長

眼見著蕭陌沈默下來,寧遠身軀仰頭,三兩顆璀璨的辰光如燈火熄滅一般流瀉而逝,泯滅在漆黑的夜晚,芬芳隽永的桂花味伴著絲絲清幽的蓮葉香,在微凉的夜空中送來,調出脉脉有情的沈靜氛圍。
在沈寂的氛圍之中,蕭陌靜靜地凝視著寧遠,良久,方才微微笑著,溫和地應答道:“是。”
這一聲應答,讓寧遠原本猛然間揪緊的心,在刹那空茫了起來,就仿佛是放下千斤巨石,整個心陡然鬆懈下來,迷茫地凝視著蕭陌,寧遠喃喃道:“果然是這樣……”
說完這句話,寧遠便不再多言,只是低頭默默凝視著手指中糾結的被褥,思索了許久,才艱難地問道:“那麽,陌,你……”
將這思索良久的話講得仍是如此艱難如此破碎,可見寧遠雖貌似淡定,但他的心緒早已被這事情全然打亂了。
心裏嘆息了一聲,蕭陌修長白晰的手指拂過寧遠淩亂的發梢,順著那柔滑的曲綫往下反復摩挲寧遠那狹長的眉眼後,再拂過潤澤的臉頰,略微發白的唇角,潜到黑髮之中。
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摩挲之後,寧遠雜亂的神思不知怎麽的,漸漸安定沈靜下來,一絲絲溫和靜謐的感覺慢慢地從心中洋溢出來,軟化了緊綳的神經,慢慢問道:“陌,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著自己的話音在空氣中溫沈澱消散,寧遠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不字,但看著蕭陌那仿佛冰雪初融般的眼神,這一絲疑惑很快就被安定的心境湮沒了。
翻過身,將寧遠的臉龐緊緊地埋到自己的脖頸邊上,蕭陌撥動著寧遠的發梢,淡淡地嘆息道:“遠,你心裏有事,怎麽瞞得住我呢?我原就疑惑了,何况那天酒足飯飽醉的時候,你已經說了一個囫圇。”
聽著蕭陌寥寥數語,將這事情淡淡地點明,寧遠默默聽著,心裏却是激起了幾分黯然。
果然還是讓蕭陌憂心了,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次,結果離別了將近十二年,那是,兩人都是無能爲力,黯然分別,而現在手握大權的他,不論如何都不願意自己再離開的,即使這樣的離別是無法避免的……
默默地想著這些事情,寧遠的眼神有些飄忽,等蕭陌的手指再次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時,才發覺那臉上的手指冰冷得令人打了一個寒蟬。
舉手將蕭陌的手蓋住,寧遠擡眼凝視著蕭陌,沈靜地說道:“不論如何,這次的考古,我幷不願意去。”
看著寧遠仰首間那安謐的神色,蕭陌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議,仿佛是一汪泊泊的潭水,手掌從寧遠的手指間抽了出來,落到了那魅惑般狹長的眸子上,悠悠地說道:“那以後呢?”
這話音一落地,蕭陌分明感到自己手掌下那原本微微閉合的眸子顫動了幾下,却又慢慢地沈寂下來,低頭看時,蕭陌分明看到寧遠的臉色微微發白,連那唇色也漸漸青白了。
一種針尖般的疼痛猛然自心裏涌了上來,蕭陌低頭狠狠地吻住寧遠的唇,模糊地說道:“好了,我只是心裏有些說不清,幷不是……”
聽到蕭陌那迷糊的話語,寧遠不由也清醒了幾分,到了現在這個時間了,自己怎麽還是不明白,以蕭陌的能力,若是他真的要將自己的翅膀折下,永遠鎖到他的身邊,那就不會在這裏將事情說明白了,畢竟,這種攤開來的話題,對於那種結果的形成,本身就是一種破壞。
那現在,他還游弋著,不願意說的理由,便是十分地清楚了,他想要自己一個承諾,想要一些坦誠,也想稍微地處罰一下自己……
想到這裏,寧遠的臉也不禁微微露出笑意,擡眼凝視著蕭陌良久,方才伸手緊緊的抱住了蕭陌。
只是夜色越發得凉了,微微的認購從林中潭裏拂來絲絲寒意,讓正褪去幾分酒意的寧遠打了一個寒蟬,手臂也是微微起了幾分鶏皮疙瘩,蕭陌見到如此,便微微一笑,探身先合上那紗窗,再回身摟住宅區寧遠,撩起那被子,兩人具便是深深地埋到那絲般順滑的被褥之中。
淺顯易懂地靜謐之中,蕭陌慢慢地理順寧遠的發絲,臉上微微顯現出寵溺的味道,悠悠然地說道:“風物長宜放眼量,還是它說的好,不是嗎?”
蕭陌眼眸中微微閃動著幾分悵然,幷不是願意放手讓寧遠參與自己職業相關的事情,只是比起分離一段時間,寧遠的意願與幸福顯然更是重要了一些,畢竟,不是太長的分離,太長的等待,在每日的遊戲中,自己還能見到他,碰觸他,不是嗎?
這麽想著,蕭陌的神色敢漸漸安寧了,看得邊上的寧遠一陣恍惚。按照這句話的意思,還有蕭陌的神色,難道說他想要自己參與這次的考古?
寧遠揣測著,頗有幾分小松鼠捧著好不容易得到的松果的心境,看得蕭陌連心中最後一絲淡淡的悲傷也消散無踪了。
自床邊的矮櫃抽屜裏取出唯一的一份文件,蕭陌淡淡地笑著,將它開封遞給寧遠,神色間微微有些滿足的模樣。
寧遠細細地翻看完這份文件後,眼中猛然閃過一絲極璀璨的光芒,轉身便是緊緊地摟住蕭陌,壓抑了一下心緒,竟帶著幾分口齒不清地感激起來,這番舉動,讓原本就是懷著幾分情色的蕭陌立刻張大嘴,吞了下來。
雪白的紙,如紛飛的白蝴蝶散亂在床上,蕭陌撩開寧遠的衣衫,狠狠地又溫柔地撫摩親吻起來,一時間,空氣間陡然散發出濃烈的曖昧氣息,沈重的呼吸聲與喘氣聲交織在一起。
月凉如水,星辰璀璨,夜色越發深沈,點點的風聲伴著沙沙的樹葉聲,送來離別是柔和的慰問,越加昏花黃的燈光下,一張白紙上隱隱顯出幾行字來:此次西安陵墓,因坍塌而决意儘快進行,幷定於九月十一開始研究,其入選科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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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三兩事之一 什麽時候愛上我

  伸手擋住那從窗簾縫隙中灑進來的陽光,男人睜開眼睛。
  懷中裹著絲被的人像一隻被驚動的小兔子在懷裏磨蹭著。男人眯著眼睛體會著懷中人清醒時絕對不會做的動作,心裏還暗自感嘆果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好生享受了一會,他才不舍的將被子稍微拉開了點,露出底下被自己折騰了一夜的人。
  由於比較貪暖,這人正蜷縮著像一個QQ球一般,緊緊的粘在他的身上。仿佛泛著暖玉特有的光彩的肌膚上,蔓延著一點點一串串的青青紫紫,讓他的喉嚨滑動了幾下。
  咽下一些私密的貪念,男人伸出手輕輕的將他的四肢舒展開來,小心的按摩捶打,讓他待會醒來後能舒服一點。
  “嗯…嗯…啊…吾…”他輕輕的喘了幾口氣,嘴裏還迷迷糊糊的哼出一些鼻音來。停了一會,他仿佛受不了那酥麻的觸感,展開細長柔韌的肢體,將男人纏住後再磨磨蹭蹭了一些時候,找到了一個安穩的地方。哼出一個滿足的“嗯”字,他才在男人的頸窩處繼續安睡下來。
  揚起一抹其他人絕對沒有見過的笑容,男人伸出手來小心但沈穩的按住那人的腰腹,不斷的按捺揉捏,放鬆他的筋骨。
  陽光越發的炙熱起來,懷中人的肢體眉眼也越發的舒展開來,一似若有若無的哼聲靜靜地綻放在一色淺藍的房間裏,徐徐的散發著惑人的魅力。
  “嗯,挽劍,不要再動了。”身下的人輕輕喘著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怎麽又忘了我的名字,遠。”男人輕輕地在寧遠的耳邊呵氣說道,見他那粉色的長著細膩茸毛的耳朵敏感的顫動著,不由張開嘴將它含住,細細的啃咬起來。
  “陌!”寧遠有些惱羞又有些懶洋洋的警告道,但是那似醉非醉的綿軟腔調,別說是蕭陌,便是寧遠自己也是覺的十足的撒嬌味道。這麽一想,倒是讓他原本舒展開來的身軀顫了一下,極爲迅速的染上了一層胭脂色。
  蕭陌知道這個內斂的人開始有些惱羞了,也沒有說什麽別的,只是將這人攏抱在懷中,用手輕輕梳理著懷中人的發絲。
  原本就被折騰了一夜的寧遠,在那柔和的觸摸下,眼神越發的暈眩,沒有多久就覺的有些睡意襲來。但是現在已經是將盡中午了,過不了多久就是午飯的時間了,因此他只得强撑起精神抱怨道:“陌,你好像越來越喜歡摸我的頭髮了。”
  “不,我最喜歡摸哪里,你還不知道嗎?”蕭陌輕輕笑著,一隻手便偷偷的探向寧遠被子下的軀體。
  “別鬧了……”寧遠開始有些惱怒自己天生的綿軟腔調了,這話聽著就像是撒嬌一樣。不過,蕭陌與他住了這麽久,豈是不知道他的性情,見好就收的繼續按摩,讓寧遠的一腔火氣砸到了軟綿花團上,再也彈不起來了。
  剩下的火氣撑了一會也就消散了,寧遠看著眉眼間散發著溫柔氣息的情人,突然嘆息道:“陌,我現在還是弄不清楚你什麽時候開始設計我的?”
  “你說呢?”蕭陌眯著眼趁著按摩的機會努力卡油,輕飄飄的將問題推了回來。
  “不知道,看你這麽喜歡動我的頭髮,難道是在那扶桑樹上你就開始了?”寧遠癱倒在蕭陌身上,睜開眼斜斜的看著蕭陌的側面,有些倦怠的問道。
  “遠,你真的這麽想的?”蕭陌笑著用下巴磨蹭著寧遠烏黑的發旋,摟著他笑著說道。
  “嗯……難道是更早嗎?我怎麽都沒感覺到呢?”寧遠皺著眉仔細想著他們剛開始認識的事情,無奈過了很多年了,有些東西都有些忘了。的
  “還是想不到嗎?我可是一見鍾情哦。”蕭陌笑著碰了碰寧遠粉色的耳朵,輕輕的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吻,若有所思的眼神趁機就這麽掃過他在有些往下卷的絲被中露出的軀體,飽覽一地的旎猗風光。
  寧遠回過神來就看到蕭陌包含某種意味的眼神,其中的淫靡味道讓原本就有些羞澀的他,就像燙紅的蝦子一樣急忙卷縮起來,一手還迅速卷上細薄的絲被。
  “怎麽了?又有些不想知道了嗎?”蕭陌原本青藍色調的眸子微微向上翹起,注入一種奢靡的光彩,映照在他完美到奢侈的容貌上更是顯得流光溢彩。
  “嗯…”寧遠的眼神隨意的飄蕩著,就是不往蕭陌那邊看。但是越發燙紅的臉頰却顯示出了此刻他的不好意思。
  “傻瓜,現在就算我想作甚麽,你能受得了嗎?”蕭陌在寧遠的耳邊吃吃笑著,再次小小的啃咬著那只粉色的耳朵,不時還曖昧的輕輕添了添那肉肉的耳垂。
  “蕭陌!”這次寧遠連那脖頸都染透了胭脂紅,側身躲開他的糾纏後,伸出雙脚就急忙下床,想往那浴室上走去。只是沒有料到昨天糾纏了一夜的後遺症極爲强烈,他的脚才堪堪接觸到地面,一陣酥麻的感受就從那難以啓齒的地方一路傳到四肢軀體上。
  寧遠晃了晃,一頭就往那地板上栽去了。幸好蕭陌準備的極爲充分,經過這麽多年千百次的錘煉,他只是輕輕的一撈就極爲準確的將寧遠的腰摟抱在懷中。
  蕭陌也不做別的事,對懷中的人笑了笑就抱著他向著浴室走去裏面,早已準備好了熱水。將寧遠抱在懷中一起滑入浴缸浸泡的蕭陌仔細的幫情人清理昨日一夜遺留下的一些痕跡。
  寧遠亦是極爲享受的靠在他的身上,不一會就由昏昏欲睡到了沈睡的狀態,一臉愜意的他睡得極爲舒坦,就只差冒出幾聲哼哼聲了。
  蕭陌不由有些好笑,一邊還是繼續按摩著寧遠的軀體,一邊却是細細的啄吻著寧遠的臉頸。等漸漸將手撫摸到寧遠左腿時,他再次笑了出來:“遠,就是你這裏…”
  蕭陌輕輕的撫摸掌中細膩的肌膚,不輕不重的揉捏著。眼中更是一派的脉脉溫情,溫柔的說道:“讓我愛上你的。”
  說罷,他再次輕輕的在寧遠的耳垂上落下一個小小的吻。
  只是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却沒有聽到,他只是在嘴角劃開一道優美的弧綫。


番外 三兩事之二 小小的午餐時分

  “遠,今天做了什麽?”隨著耳邊輕柔的言語,一雙手輕輕地環住了寧遠的腰。寧遠只是微微一回頭,蕭陌那美的流光溢彩的眸子與完美的側臉弧綫便展現在他的眼前了。
  見他眼中含笑,一副沈醉於由美食散發出的誘人香味中的模樣,寧遠輕輕的在他的手上拍了拍,說道:“我又不是你那一拖拉的厨師團裏的人,能做些什麽,不過是一些家常的菜。”
  “家常菜?親愛的遠,你會讓他們慚愧死的。”蕭陌抓著寧遠的手摟住自己的腰,手指更是曖昧的在寧遠的手上滑動。接著說道:“這裏,這裏可都是胖了不少哦,母親說我還真是娶對人了呢。”
  “胡說什麽!那不過是你在休息期,自然是會胖一點的。”寧遠猛地抽回自己被抓住的手,臉頸上已經是一片胭脂般的紅了。
  蕭陌聽到他這樣辯解,眼中的笑意更是明顯了。他笑著眨了眨眼,那狹長彎曲的睫毛煽起一股清越的風姿,說道:“也對,身體滿足了,也就……”
  還未說完,寧遠已經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寧遠當然知道他話中那種意思,當下不僅是臉上一片火辣辣的,那原本清靜淡漠的黑色眸子更是散發出一絲混合著惱羞、自矜、理性等光彩的神色。看著蕭陌喉嚨狠狠的上下滑動了幾次。
  只見蕭陌的眼眸更是深邃的樣子,寧遠就知道這個傢夥想著什麽東西了,當下只是狠狠地瞪了了他一下,說道:“吃飯了!”
  蕭陌自是懂得什麽叫做見好就收的,看寧遠的神色就知道現下在招惹下去,發展的結果决不是自己喜歡的。他便只是微微在嘴角扯出一道弧綫,伸手整了整寧遠的衣襟。再將綿軟的毛巾絞淨了溫水,攤開來細細的擦淨寧遠的臉,讓他舒坦點再吃飯。
  “好了,慣會肉麻的…”寧遠不好意思的將在臉上輕柔的擦拭的手推開,別過臉,小聲的呐呐道。
  “都這麽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怎麽還是這麽害羞?”蕭陌淡淡的笑著放下了毛巾,取了碗筷,跟著急急忙忙端著菜肴走出的寧遠到了餐桌的邊上。
  桌上依此排著些菜肴,紅如火,白如雪,綠似柳,黃似菊。“這是荔枝魚滑,這是燈影苕片,還有這個醋溜黃瓜、芙蓉鶏片、辣味肉皮凍、翡翠瑤柱羹。這些糕點……”寧遠一一指點著,然後一樣樣的夾到蕭陌的碗中,笑眯眯的看著他將這些東西吞到嘴中肚裏。
  直到寧遠講到糕點時,蕭陌輕輕的在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道:“春卷,是春卷吧。”
  “啊?!”寧遠猛不丁的被那口熱氣吹到了耳根子,除了有些驚訝外,不免又羞澀了。爲了免的又被蕭陌押到床、床上去,寧遠立刻轉移的話題:“你怎麽記得這個?”
  他一向只吃菜不記名字,說的是只要寧遠做的,不論什麽都是好吃的。尤其是喜愛自己這樣,邊說菜名邊夾起第一口菜肴到他嘴裏。
  “親愛的遠,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麽好的。”蕭陌稍稍擡高了睫毛,“每次碰到它,我都沒有碰到好事。”
  “亂說,這跟春卷有什麽關係,不過是你那天恰巧就碰到些事而已。”寧遠夾起一個春卷,强制的塞入蕭陌的嘴中。
  “是嗎?當初我和你的第一次,你不就拿出這個來招待我,然後就跑得無影無踪了。第二次……”蕭陌挑了挑眉,依此說出春卷出現的時機。的確,每次吃春卷時都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哪有!”寧遠微微挑高了眉,臉色漲得通紅,良久才有些無奈的說道:“陌,你說的話越來越流利,越來越多了。剛碰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爲你是寡言少語的人。”
  “那時的確是啊!就算是現在,你問問別人,他們也會說我是寡言少語的人。”蕭陌夾起一片魚滑,遞到寧遠的嘴邊。
  “那是在其他人面前。真是懷疑你有沒有人格分裂。”寧遠喃喃自語著,吞下了那片魚滑。過了半晌,他才從思路中拖了出來,想到兩人還沒有盛飯,就起身往不遠處的電鍋走去。
  打開電鍋,一股濃烈的白烟帶著荷葉的清香涌了出來。這荷葉飯早就已經弄好了,不過是怕凉了不好吃也就先放在電鍋裏溫著。
  勺了兩碗荷葉飯,寧遠將電鍋的蓋子蓋上,便又到了飯桌前:“先吃飯吧。自從昨天我回來,你都沒吃上什麽東西呢。”
  “嗯。”蕭陌輕輕笑著,眼眸往寧遠身上一轉,便接住了飯,與他安靜的吃起飯來。
  飯後,將這些收拾活交給機器人去做了,兩人便一起走向花園。這是他們的一個共有的習慣,總是喜歡在飯後去繞一圈散漫散漫精神。
  “這次的考古怎麽樣?”蕭陌隨意的提出了一個問題,自從知道寧遠的工作是考古後,他也花了不少的工夫來弄清這一課目的常識。
  “具體的還不是很清楚,估計也就是唐代的一處遺址罷了。”寧遠隨口說道,昨日的纏綿還是讓他有些倦怠。
  “累了?”蕭陌打住了話題,伸手輕輕揉捏著寧遠的肩膀,柔和的問道。
  “嗯。”寧遠有些抗拒的說道,停了半晌,想要說什麽,却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
  “昨天有些累著了就應該多睡一會的,那午飯我就不該讓你只是撑著做。”蕭陌的手慢慢的往下滑動,依舊是輕巧的按摩著。
  “先是看看你嘴挑的模樣再說吧。這裏又沒有什麽好厨師,你又沒有帶個厨師過來,叫了外賣,你會吃麽?”寧遠白了蕭陌一眼,也不看看是誰的緣故。
  “是是是,我的錯。”蕭陌笑了笑,只是見寧遠困倦的樣子,又是心疼,“這也走了些路了,幷不怕積食。要不我們先回頭先去躺著說些話,你再睡上一覺吧。”
  “又沒什麽,我還沒見著那些蓮花呢。到了那裏,再回去吧。”寧遠雖是打了好幾個哈欠,連那眼睛都有些朦朧了,却還是堅持著要看看那蓮花。
  “好。”蕭陌扶著寧遠的身體,慢慢地就到了水池邊上,才要與寧遠說上幾句。低眼看時,寧遠已經安穩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番外 三兩事之三 甜蜜的重逢時刻

  床上早已鋪好寧遠最喜歡的海藍色寢具,蕭陌將厚重的窗簾拉上擋住窗外的風采。再關了其他的燈,讓緊閉的臥室中只留下一盞安放在高幾上的燈,默默的散發著柔和的光輝。
  回到床邊,才洗浴完裹著浴袍的寧遠正不自在的看向另一邊,只是惴惴的低聲道:“燈。”
  “就留一盞。”蕭陌解開寧遠浴袍上的腰帶,將他壓在身下,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嗚~”寧遠感到蕭陌的手探了進來,炙熱的手掌在猶帶水氣的肌膚上滑動著,撫慰著,讓他不由顫栗起來。只能輕輕的喘了一口氣,寧遠便緊緊地閉上眼眸。
  愛憐的看著寧遠羞澀的模樣,蕭陌的手輕緩的游移著。
  “遠。”蕭陌輕輕喚了一聲,第一個吻落在他在微皺的眉間,煽惑的撫弄著。
  “遠。”再喚一聲,第二個吻落在他緊閉的眼上,細細的舔食著。
  “遠”第三個吻落在他輕咬的唇邊,纏綿的吸狁著。
  “遠。”
  “我的遠。”
  鎖骨、乳首、肚臍……蕭陌細細的啃咬著寧遠每一寸的肌膚。良久,才伸手將矮幾上的潤滑劑拿來,挑開蓋子,擠出透明的乳膏,輕輕的塗抹在寧遠最隱秘的私處。
  “嗯~”寧遠忍不住喘出一聲低啞的呻吟,聽得自己都微微漲紅了臉,只是强撑著發出細細的悶哼聲。
  他却不知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那欲出不出,欲隱越現的聲音在寧遠天生的綿軟腔調下更是惹人遐思。
  蕭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輕柔的壓制住寧遠的雙腿,細細觀察著逐漸在手中盛開的密處。那充血的肌理已然緩緩地漲開了,發出有些曖昧的聲響。而那一絲絲粘稠的乳膏被細細的拉出銀綫,粘糊的纏繞在蕭陌的手指上。
  蕭陌原本便暗沈的眸子綻開一絲遮掩不住的情欲,他輕輕的俯下身軀,淫靡的啃咬著寧遠的耳垂,輕聲說道:“遠~我喜歡你叫出來~”
  話音未落,蕭陌沖進了寧遠的體內。
  “啊!”
  蕭陌感到那溫暖細密的肌理層層的包裹著自己,他喉嚨上下滑動了幾下,還是沒有動。只是輕緩地吸狁著寧遠的唇齒,與寧遠那有些笨拙的舌頭絞纏著,等待著寧遠的適應。
  “嗚~”寧遠顫抖著掀開一直緊閉的眸子,濕漉漉地望著蕭陌,示意著他已然做好了準備。
  “啊~”寧遠閉上眼睛,承受著蕭陌由緩到快,越發深入的撞擊,急速喘氣的他口中忍不住發出低啞的呻吟。
  “對,就是這樣。”蕭陌撞擊著寧遠全然包容自己的密處,一邊還肆意的啃咬著寧遠布滿細汗的細膩肌膚,在他的身軀上留下一連串的吻痕。
  “嗯~”低啞的呻吟聲與暗啞的私語靜靜的在房間裏徘徊著,直到寧遠意識昏沈的睡了去。
  抱起已然昏睡去的寧遠,蕭陌走到了浴室。
  浴室裏早已準備著的溫水散發著絲絲水氣,蕭陌抱著寧遠滑入浴缸,細細地清潔整理情人身上遺留的痕跡。
  清理完了,他才用大毛巾裹住如嬰孩般沈睡的情人,拭去水珠,抱著寧遠到了另一個整潔的房間。
  第二天的清晨很快便到來了。
  蕭陌睜開眼,却是狠狠的咽下口水。寧遠這時正半遮半掩的纏著一條絲被,窩在蕭陌的軀體上,安穩的睡著。那極爲魅惑的眼睛似睜爲睜,只是微微眯著。而那些密布在寧遠脖頸、鎖骨、胸膛上的青紫則絞纏著,緩緩地沒入了被絲被遮掩的地方……
  蕭陌眼眸的色澤益發的低沈下去……


番外 三兩事之四 紫鬱金香的花語

  一絲絲的海風自那岸上吹拂過來,頓時傳來一陣陣幽幽的花香。在這片廣袤的原野上,無數大的、小的、濃的、淺的的紫色鬱金香搖曳著,綻放出無盡的芬芳與瑰麗。
  雖是尚未破曉,這清晨的景色却是清晰可見,只要著意的一瞧,連那花瓣上正圓滾滾的露珠也是一清二楚,明晰得很。
  這個自最初到現在,寧遠與蕭陌都十分喜愛的地方,兩人每年都會抽出一段時間,來過上三兩天。細細數來,這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
  想到這個七字,寧遠的眉間不由的微微一跳,讓正細細摩挲著他臉頰的蕭陌注意到了。
  蕭陌伸手緩緩地撫平寧遠那細長的眉眼,溫言問道:“怎麽了?是風太大了,還是……”
  蕭陌還未說完,寧遠便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說道:“不是,只是想到了一個詞——七年之癢。”
  七年之癢,蕭陌自然是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但是他還是淡然的說道:“七年之癢?這是什麽意思?”
  寧遠微微一楞,眼見蕭陌的眼眸中露出了一絲危險的光芒,稍稍思慮了一下,不由好笑的說道:“這還有什麽意思,不過就是……”
  話音未落,寧遠的嘴唇便被迅速地堵住了。咿呀了幾聲,寧遠微微揚起頭,承受住蕭陌略帶怒氣的吻。
  良久,兩人的嘴唇才稍微放開了些,一條銀絲却似藕絲般細細地連著兩人的唇角,引出一份淫靡的色彩。
  蕭陌凝視著寧遠那離自己不遠的有些充血的嘴唇,眼中大含深意。這樣的眼神,讓寧遠心中不禁生出一些異樣的感受,抿抿嘴,他正想說些什麽,却感到一隻火熱的手掌正往他的衣內探去。
  寧遠臉色一變,想到昨天蕭陌曾做的事情,再看看周圍那搖曳的花,一陣火辣辣的感覺立刻涌了上來。
  “挽,嗚……”寧遠正憑著羞惱,想說上幾句,不料還未開口,這口中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這幾年的生活,蕭陌對於寧遠的一切可謂是駕輕就熟,用不著幾分鐘的時間,寧遠的腦中就一片空白,只能喘著氣,眼神迷蒙的凝視著蕭陌。
  蕭陌輕輕地一笑,伸手抱起寧遠往那不遠處的帳篷裏急步走去。
  一到了帳篷裏,蕭陌便手脚輕快的將那衣物一一解下。在一陣衣裳解落的簌簌聲後,蕭陌輕輕地摟著著寧遠,向那床鋪的深處滾去。
  吻,一個個的落下,伴隨著這濕漉漉的氣息,一連串的青紫淺淺的露了個頭,沿著寧遠那略略凹進的肌理,慢慢地布滿全身。
  寧遠頓時就感到一陣陣顫栗,深深地喘了幾口氣,却感到更是昏頭漲腦起來。蕭陌見了寧遠那滿臉的迷茫,腹下的熱度更是猛然漲了起來。
  眼眸中的色澤越發的深邃,蕭陌右手取出一瓶子潤滑用的軟膏,隨手就倒出一些水一般的膏藥,細細地塗抹在寧遠的密處。
  “嗯……”寧遠皺著眉,口中發出一串細碎的呻吟聲。
  “好了。”蕭陌輕聲地安慰了一陣子,才緩緩的擠了進來。
  寧遠雖是做好了準備,但仍是被衝擊地揚起了脖頸,露出那脆弱的美麗的弧度,深深地喘著氣。
  溫柔地啃咬了寧遠的脖頸一番後,蕭陌開始由慢到快,由輕至重的撞擊著寧遠那溫熱的密處。
  喘息聲與呼吸聲越發的沈重起來,許久後,寧遠與蕭陌都不禁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累了就睡一會吧。”蕭陌拂過寧遠那汗濕的發絲,對著雙眼朦朧的寧遠輕聲的說道。
  “唔。”寧遠似乎是聽到了,暗啞的應了一聲,就沈入了睡夢之中。
  蕭陌挑開粘在寧遠發絲上的一點紫鬱金香花瓣,在上面輕輕地落下了一吻:“紫鬱金香的花語,你是知道了吧,遠。”


番外 三兩事之五 春卷怎麽做成的

  掀開窗簾,一道碎金般的陽光頓時散落了下來,映照在蕭陌冰冷的容貌上,反射出熠熠的神采。
  這時,一聲喃喃的咕噥聲自蕭陌的身後響起,打破了此時有些凝滯的冰凉的氣息,爲這裏平添上一絲曖昧與暖意。
  回眸看了下仍舊包裹在絲被中的寧遠,見他這時口中不知說著些什麽,只是隨意地磨蹭,蕭陌的眼神頓時柔和了起來。
  放下手中柔滑如水的窗簾,蕭陌轉身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寧遠那被熏紅的臉頰,撫平那略略皺起的眉梢。他的眼神慢慢下移,停在眼角溢出的泪痕上,遲疑了一會,蕭陌便俯身下去自寧遠的眼角起,到那略微顫抖的耳墜上,落下一個個細碎的吻。
  “呃,嗯……”寧遠無意識的呢喃了幾聲,慢慢地醒轉過來,睜開昨夜被泪霧封住的眼眸,迷濛濛的往著蕭陌。
  那細長的眉眼,襯著略帶紅腫的眸子,益發顯出了一抹引人褻瀆的氣質,讓蕭陌這時正在細細地撫弄著那軟軟的耳垂,見到寧遠無意識的舉動眼神不禁一暗。
  “遠,遠,醒了嗎?”按捺住心中的騷動,蕭陌緩緩地撫摸著寧遠的臉頰,溫柔地問道。
  “嗯……”寧遠眨眨眼,算是清醒過來了,但是渾身還是沒有什麽力氣,嘴中低低的應了一聲,却是十分地沙啞與無力。
  “想吃點什麽嗎?”蕭陌伸手拖過幾個靠枕,將寧遠撫著靠在那柔軟水滑的枕墊上,溫聲問道。
  “我,嗯。”寧遠沙啞著嗓子,正想說些什麽,却被蕭陌遞到嘴邊的杯子制止了。
  大口將這杯子裏專門用於潤和嗓子的液體咽下後,寧遠就覺得嗓子漸漸有些恢復過來了。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後,寧遠擡眼往著蕭陌,見他一臉的飽餐後的神清氣爽,心中不免也有些不舒服,停了一會,才說道:“我要吃你做的春卷。”
  “春卷?”蕭陌略略有些吃驚,眼神自寧遠的面上掃過,心中却是生出了幾分笑意,淡淡地問道。
  “嗯。”寧遠裹著絲被,大模大樣的端坐在那裏,堅定地說道。
  “不論如何?”蕭陌的指尖略略劃過寧遠的肌理,若與所思的問道。
  “那是當然。放心,不管你做得怎麽樣,我都會吃的。”寧遠的臉上露出幾分紈絝子弟特有的懶洋洋的笑意,凝視著蕭陌,溫聲說道。
  “不用,不過你要答應我幾個條件。”蕭陌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淺笑著,緩緩說道。
  “好。”寧遠心中閃過一絲勿入陷阱的危機感,但是想看蕭陌動手的心情却壓倒這一絲的疑慮,爲此,他便大聲的應答道。
  “那我們先去盥洗吧。”對著寧遠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後,蕭陌伸手將寧遠抱起,向浴室那邊走去了。
  ……
  一番洗漱後,寧遠懶洋洋地靠在蕭陌的身邊,閃閃發亮的眼珠子便盯到了厨房那裏,一叠聲的說是餓了,催著蕭陌去做早餐。
  “如果餓了,就先吃點東西,那春卷也不會跑了。”蕭陌眼中閃過一絲淺淺的狡狤之色,溫和的勸告著。
  寧遠不由一楞,在,在那個之後,有時候他都是很沒有胃口的,常常半天都不吃什麽東西,這時候蕭陌就會百般的設計讓他吃一點東西。這次難道也是嗎?
  不過,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好像又是自己說空話了,寧遠考慮了會,還是决定犧牲一下了:“好吧,我先吃點東西。”
  “這樣就好。”蕭陌微微笑著,端出了一碗清淡的、熬沌得快化了的沙參粥,散發出濃濃的粥香味。
  寧遠略略動了手,渾身的肌肉就不堪負荷般的疼了起來,蕭陌見了,心裏不禁有些內疚,忙制止了寧遠的舉動,拿起一個小小的調羹,喂了一勺給寧遠。
  寧遠臉色微微有些變化,但是還是沒說什麽,慢慢地將這粥吞了下去。這沙參粥看似濃稠,味道却極爲細薄,裏面還滲了一些山楂汁,總算是讓寧遠沒受太大的罪。
  不愧是大師級的厨藝,這粥熬地越來越有味道了。寧遠心裏贊了一聲,緩緩地將這一碗的粥吞咽了下去,才對著蕭陌說道:“我都吃好了,這春卷還未上來?”
  蕭陌淺淺的一笑,盈盈地眸子散發出一股溫潤如玉的清朗與灑脫,溫言說道:“你先在這睡一會,我去厨房了。”
  說罷,蕭陌調整了那抱枕的位置,讓寧遠小心地躺在貴妃榻上,再在將寧遠身上的絲被嚴嚴實實地蓋住,才準備向那厨房進發。
  “呃,等等。”寧遠臉上有些陰晴不定,瞄了蕭陌一下,才咳了一聲,道:“你沒別的事要做了?”
  “還有什麽事嗎?”蕭陌回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寧遠。
  寧遠恨恨地看了蕭陌一眼,竟也說不出什麽話來。是啊,當初爲什麽提到這件事情,雖然這也能看到一場好戲,可是代價也不輕。畢竟,上次,蕭陌形容雖然是前所未有的難看,可是事後自己吃到的那個東西,真是,真是——
  物不可貌相啊!
  明明是那麽完美的東西,怎麽會有那種味道?寧遠哀怨的想著,全然沒看到邊上蕭陌的行止。
  “竟然不想吃,那就算了。那個春卷可不是什麽好東西。”蕭陌低聲笑著,抱起寧遠,向那臥室走去了。
  “等等,你想幹什麽?!”寧遠的聲音似乎是驚怒交加。
  “你說呢?”蕭陌聲音略微有些沙啞,漸漸便消散在流散的風裏了
  ……


番外 三兩事之六 安眠前的那顆星

  夜色籠罩大地,窗簾子外幾縷月華透過細小的縫隙,投注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一片片朦朧的光影。細細地龍吟香,襯著水氣,柔潤而有悄無聲息的浸到這不大的空間,渲染出一層迷霧般的風華。
  懷裏摟抱著依舊是微微眯著眼,紅潤著臉頰唇色的情人,蕭陌順手拉來一條寬大柔軟的浴巾緊緊地包裹住情人的軀體,才滿意的踏出霧氣騰騰的盥洗室。
  掀開輕薄如蟬翼的帳子,推開那柔滑的被子,蕭陌小心地將情人安置好,自己才矯健的鑽進被子裏面。
  被蕭陌那向來冰凉的軀體一碰,寧遠不由輕輕地顫動了幾下,微微掙開那有些耷拉下來的眼皮,凝神看了蕭陌一會,他輕聲地問道:“陌,怎麽了?”
  蕭陌淡淡地笑了一聲,眼眸中略略閃過一絲清碧的光華。在這暗色的夜中,蕭陌還是極爲準確地捕捉到寧遠那微微顫動的唇瓣,輕輕地在上面落下了一個吻,道:“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寧遠這時不甚靈活的腦袋把這話轉了幾圈,才明白其中的意思。慵懶的蠕動了幾下,寧遠微微笑著說道:“當然記得。”
  懷念似的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寧遠支起一隻手,將有些混沌的頭撑住了,搖搖晃晃的說道:“那時候,我剛剛聽了聖誕老人的故事,就趁著家裏人都睡了的時候,趴到窗子的邊上,想要看看那個聖誕老人,怎麽到我家裏來的。呃,那時候,我家可是沒有烟囪這個東西呵。”
  說道這裏,寧遠不由頓了頓,沒有接著說下去。
  蕭陌伸手摟著寧遠,將寧遠的手放到被子裏面放好,再伸手放到枕頭上,讓寧遠他舒舒服服的枕著自己的手臂,然後才催促般的問道:“之後呢?你看到了什麽?”
  噗哧得笑了幾聲,寧遠不顧蕭陌懲罰似的捏著自己的臉,連著笑了好幾聲,才微微喘氣說道:“還能是什麽?你就像幽靈一般翻滾著到了我家,讓我嚇了好大的一跳。”
  溫柔的撫摸著寧遠那細膩的肌膚,蕭陌低頭凑上去吻了幾下,淡淡地笑道:“是麽?我怎麽記得當時還有人問我是不是聖誕老人,甚至還想凑上去要一份禮物呢?”
  寧遠在蕭陌的懷裏縮了縮,撇撇嘴,咕噥道:“那只是我的本能反應,誰叫我等了這麽久,就只見到你一個呢?我還想著是不是東方的聖誕老人與西方的不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嘛,可能東方就是樹精、狐狸精之類的精怪充當聖誕老人的。”
  說道這裏,寧遠不由微微彎起嘴角,慵懶著聲音,說道:“可別忘了,當時你也是認可了這個身份的,還說編者說什麽自己的禮品袋被人搶走了,還受了傷,最後拿出了一個不怎麽樣的禮物承諾。”
  蕭陌聽了,不由失笑,裝作惡狠狠地捏了捏寧遠的鼻子,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都說了這麽多的話,怎麽這個鼻子不見長長些?當初是誰硬是要說我是聖誕老人,一定要個禮物,不然死活不讓我包扎好傷口離開的?”
  伸手拍開蕭陌那停留在寧遠鼻子上的手,寧遠仍是有些懶洋洋:“是我又怎樣?不管如何,那個禮物都是不能實現的願望。”
  寧遠的語氣有些迷離,但又有些黯然,仿佛那些嬉笑就這麽消散了一般,沈澱出一股憂鬱的氣韻。
  蕭陌微微楞了一會,然後才小心地將寧遠摟在懷裏,溫柔的問道:“如果那個禮物,我現在送與你,還會遲嗎?”
  有些迷蒙的打了個哈欠,寧遠强撑著掙開那迷蒙的眼睛,笑了一聲,道:“那是不可能的,陌,你還是不要……”
  掩住寧遠那眯著眼,睡意濛濛的話,蕭陌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慢慢地撫慰著寧遠,讓他安穩地進入夢鄉。
  等著寧遠真真實實地睡著了,蕭陌才伸出手,在床頭的矮櫃上拿來一個小小的盒子,輕輕地打開。
  一抹幽幽的藍色伴著清亮的銀光徐徐綻放在沈靜的空間裏,蕭陌輕輕撫慰著裏面的東西,微微閉上了眼睛。
  當初,是怎麽說的呢?
  似乎,那個小孩就是這麽說的:“記得啊!我要那星空中一顆星子做禮物,就是那顆最亮的那顆!”
  關上盒子,將它放回到原處,蕭陌緊緊摟住寧遠,感覺仿佛擁抱了整個璀璨的星空。


番外 另一片天空之一 怕鬼的理由

  離商很怕鬼,不論是女鬼、男鬼、山鬼還是水鬼。誰都知道鬼,一般都在夜晚出現,所以在遊戲中離商晚上從來都不打怪,除非有斷刃跟著。
  這種態度曾經讓斷刃很奇怪,終於有一天兩人進行了以下的對話:
  斷刃:爲什麽你那麽怕鬼?
  離商:從小就這樣的。
  斷刃:你小時候發生了什麽靈異事件?
  離商:沒有啊。
  斷刃:那你爲什麽這樣呢?
  離商:哎,我也不知道。我問母親大人,她也就是笑笑,不說是怎麽回事。反正怕著怕著也就習慣了。現在要我不怕這個還真是有些困難呢。
  斷刃:不是有些困難吧。
  離商:(眯眼)斷刃,你找死啊!我怕鬼可從來沒怕過你。
  斷刃:那爲什麽只要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太害怕呢?
  離商:這個與怕鬼的原因一樣,屬於遙不可及的遠古回憶了。可能是我小時候覺得你比較容易招鬼的原因吧,好歹都有一個替代品,那鬼也就不會來找我了。
  雖然是聽離商說了這件事,但斷刃還是很想明白究竟爲什麽離商會怕鬼。有一天,他到離商家中問候離商媽媽時,幾番寒暄後,他想到了這個一直都在奇怪的問題。
  於是他擡頭向一直微笑著的離商媽媽說道:“夫人,您知道爲什麽商他總是那麽的怕鬼?”
  離商媽媽楞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著問道:“是商讓你來問我的嗎,海勒?”
  斷刃笑著說:“不是,只是昨天我的表妹愛薇萊小姐請求商送她回家時,商他以怕鬼爲緣由拒絕了。所以我就一時想起這件事,希望您能回答一下。”
  離商媽媽忍不住掩嘴大笑,良久後她才點頭說道:“這樣也就難怪了。其實商他怕鬼的原因比這個還要離奇呢。”
  斷刃依舊笑著,說道:“夫人請。”
  離商媽媽溫柔的問道:“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女兒貼心。”
  斷刃接著離商媽媽的話道:“當然,要不您在商八歲前也就不會把他當女孩子養了。”
  離商媽媽頻頻點頭:“是啊。就這樣,大約商七歲的時候,他聽我說了白雪公主的故事。那時候他也很想要一個白馬王子來接他走,可是他發現自己沒有後母壓迫,也沒有什麽小矮人。於是他就來問我,白馬王子怎麽才會來接他走。可是,當時我看鬼片正害怕著,抱著他就隨口說像電影裏的那個姐姐一樣怕鬼好了。”
  斷刃聽著這長長的一段話,聲音有些暗啞的問道:“商他怕鬼是想要有個白馬王子來接他走?”
  離商媽媽笑著說道:“是啊,是啊,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斷刃僵硬的點了點頭:“嗯。”
  斷刃頓了頓,才又問道:“那爲什麽只要我在商的身邊他就不會太害怕呢?”
  離商媽媽掩口笑著,邊還打量著斷刃,在斷刃看著毛骨悚然時,她才說道:“這個啊,其實那個白馬王子還有怕鬼的好處,我都是以你爲例子的。所以,商才會這樣的。不過其實海勒你倒真是可以稱得上是白馬王子呢。要不是商他是個男的,你們還是一段好姻緣呢。”
  斷刃强笑著看著眼中冒著綠光的離商媽媽,僵硬的說道:“夫人,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
  說罷,斷刃擦擦額頭的冷汗,以光速離開了離商的家。


番外 另一片天空之二 阿加莎的晚會

  原野,晨風輕輕地吹拂著,搖曳著鬱金香美麗的花蕾的花叢中,兩位一高一矮的女子正默默地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旭日。
  “奈奈,你先不要相信這個消息,或許是蕭家發錯了資訊。我再去聯繫看看,好嗎?”心疼的看這妹妹蒼白憔悴的臉頰,腫得像是桃子般的眼睛,海紗黎•羅紗•莫頓輕聲的開口問道。
  “不,不用了,姐姐。”阿加莎•明絲•莫頓嘴唇蠕動了許久,才沙啞著嗓子,黯然的說道。
  無力的揉揉眉間,阿加莎擡起頭望著那明朗的天際,看那金色的日光一絲絲的滲出來,照在這冰凉的空氣中。
  海紗黎看這妹妹茫然而絕望的眼神,心中猛然抽搐了一下,泛起一層痛徹心肺的感覺。
  昨天的清晨,她的小妹還漲紅著臉,滿目羞意的在她耳邊說著心上人的一舉一動,說著如何坦白心跡的計劃。那充滿希望與眷戀的眼神,讓她猛然間發現了自己的妹妹也長大了。
  孰料,一日之間,風雨突變,晚上的時候,管家送來了蕭家的請帖。
  明晃晃的請帖,還未翻動,只瞧上一眼,妹妹的臉色已然與請帖一半的一片蒼白。
  當代蕭家家主蕭陌,素來喜好清冷的白色,所以當那雪色的請帖配上纖巧的鬱金香花枝時,代表的就是屬於蕭陌這一代的鬱金香之約。
  “姐姐。”恍然間,海紗黎聽到妹妹的呼喚聲,如蕭蕭的夜雨,數不清的落寞與哀傷。張開正想安撫妹妹幾句,海紗黎却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溫柔而又哀傷的看著妹妹那痴痴地眼神。
  “姐姐,我想去那裏看看。”阿加莎望著臉色憔悴的姐姐,心中隱隱的疼了起來。她低頭沈默了一會,想要隱忍幾句,有忍不住低低的開口說道:“不論怎麽,我都想去看看,哪怕,哪怕……”
  說到這裏,阿加莎再也說不下去了,只留下簌簌而落的泪珠,濺得邊上的那株鬱金香滿身的晶瑩剔透。
  “去吧。”或許這樣,才會放下。海紗黎咽下心裏的話,只化成一聲嘆息般的應允。
  在這聲嘆息的背後,海紗黎猛然想起前天看到的那份資訊,望著妹妹憔悴的眉眼,她心中不禁升起一分野望。
  不,再等等,若是真是無法挽回了,那再說吧。海紗黎沈靜的目光中隱隱透露出一分寂然與决絕,挽著妹妹阿加莎慢慢地走向屋子。
  背後,海紗黎心思浮動,終於凝成了這麽一句話:阿加莎,我的妹妹,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你失望的……
  “晚會,還是這樣的……”阿加莎望著衣裳楚楚,暗香浮動的人群,驀然間想起,初時見到蕭陌的那一刻。她心中慢慢地生起幾分今昔不知何年的感慨,黯然而又靜謐的說道。
  “奈奈。”海紗黎望著妹妹遮不住的慘白顔色,心中一顫,只急急地掩口喊道。
  “我沒事的,姐姐。”阿加莎回過神,輕輕地笑著道。
  只是那鮮艶的裝束,却掩不去眉間的愁雲,阿加莎的眼中仍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時間,漸漸地消逝了,姐妹就這樣相互靠著,仿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一般的靜默與倔强。
  人群開始喧嘩了,從那飄飛的衣裳中,蕭陌領著一位不知名的男子靜靜地往那專屬於他的角落走去。
  阿加莎只淡淡地凝視著蕭陌的舉動,看著他眼中掠過一分笑意與滿足,看著他摟著那個男子神色輕柔……
  風中傳來一陣不知名的聲音。
  阿加莎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在蕭陌的眼中,她知道所有的渴求與希望都已然斷去了。
  屬於她的晚會,一去不再複返。


番外 小小離商之一 桃花記

  春日,暖洋洋的陽光滿滿的散了一地,落在沾著露珠的花葉上,滴溜溜地閃爍出點點如繁星一般的光芒。遮天蔽日一般的喬木,濃綠茂密的灌木叢以及各色的嬌艶花卉,綻放出各自獨有的風采。
  行狀有著些許狼狽的羅予商,抱著膝蓋,躲著一片灌木叢中。那胖嘟嘟的手臂和粉粉嫩嫩的臉蛋上都被樹枝擦破了皮,泛出了幾道略微凸起的紅痕。
  傷口很疼,心裏也很難過,羅予商死死地看著身前的那株小草,眼中浮起了一層晶瑩的水汽,不久便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嗚嗚,今天早上,渥夫不見了,媽咪說它到很遠很遠的新家裏去了,那裏有它的的家人朋友,它會和予商一樣快快樂樂的。
  可是,我捨不得渥夫,難道不能讓它的家人來這裏住嗎?我會像對渥夫一樣的,會幫著梳毛、幫著洗澡、還會帶著它們,一起去花園子裏溜一圈……
  
  鶏飛狗跳,人心惶惶。
  海勒•斯維特自車中下來,便看到了這麽一副景象。
  皺起眉,海勒伸手請來一個家中的僕人,問道:“莫斯先生,請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雖然海勒還只是八歲的孩童,但出衆的能力與斯維特家族嚴格的教育,使他在家族內外都握有了不同一般的權利。因此,那名叫莫斯的僕從立刻將事情的原委一一的說清楚,沒有隱瞞一絲一毫。
  事情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是極爲簡單,羅氏財團羅瑉的夫人受邀請參加這裏的小聚會,聊了幾分鐘,却發現自己孩子羅予商不見了。發生這樣的事情,家中的僕人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開始細細梭巡了。
  聽完事情的經過,海勒淡淡地點頭,問了幾個問題後,不再打擾莫斯的工作,顧自往那一邊的林子裏走去。
  如果他猜得沒錯,那個羅予商就不會在別墅的哪個房間裏,而是躲在這林子裏面了。海勒看著十分熟悉的叢林,微微皺起了眉。
  雖然家中營造的叢林,比不上自然的那般複雜。但對那才三四的孩童來說,却也是陌生而危險的。因此,羅予商他不會跑得太遠,應該在這附近才是。
  但著周圍却是沒有他的踪影。
  算了,再搜索一次吧。海勒躊躇了一番,還是决定再找找。
  這時,一道小小的嗝聲從不遠處的林木裏傳了出來。海勒一楞,立刻反映過來,往那邊的灌木叢中跑去。
  
  羅予商却是沒有注意這些事情,在哭得打了幾個隔後,他喘了幾口氣,正想伸手抹抹臉上的眼泪,那因長時間蹲著而發麻的膝蓋却是一下子往那灌木叢外倒去。
  海勒才剛剛到了那灌木叢邊,一個軟綿綿的軀體就直直地壓到身上。他低頭一看,一張粉粉的嘟嘟的臉就映入眼中。
  淡淡的眉下是略帶幾分紅腫的眼眸,漆黑一般的眸色中却略略透出一點點淺藍的氤氳。這樣的眉眼,與那小小的鼻子,粉色的嘴唇,看上去便是軟軟嫩嫩的耳朵,勾勒在瑩白透紅的臉上,透出絲絲仿佛嬰兒一般的天然稚氣,和桃花瓣一般的誘人氣息。
  “你怎麽了?”一道軟軟的聲音伴著衣袖被拉扯感覺突然響起,海勒從楞怔中清醒過來,低頭一看,却是羅予商那透著幾分好奇的臉。
  “沒有,你是……”海勒伸手扶起羅予商,正想問他的名字,却被他軟軟的呼痛聲打斷了。
  “你一直都躲在這裏?”海勒無可奈何的抱起羅予商小小的軀體,伸手慢慢地揉捏著他的腿,便問著問題,引開他的注意力。
  “嗯,呆了好久的。”
  “我是海勒•斯維特,你呢?”
  “媽咪說我的名字是羅予商。”
  “別人都怎麽講到你時,都是說羅予商、予商的嗎?”
  “不是,媽咪都抱著我說小商、商商的。”
  “那以後,你就叫我海勒,我叫你商,好不好?”
  “好。”
  “記著,只有我能叫你商的。”
  “嗯。”
  “那商,剛才爲什麽躲在這裏呢?”
  ……
  這麽一問一答間,羅予商雖說是年齡小,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指手畫脚後,海勒還是大致明白他躲在這裏的原因。
  羅予商小的時候,患了一種奇特的病症,前天才痊愈出院。在這麽長的時間裏,他養了一隻小小的獅子狗,叫做渥夫。但是那只狗却在今天死了,他的母親見他一直很傷心,便帶他出來,希望他能高興起來……
  “海勒,厄,你,怎麽了?”羅予商小小的打了一個隔,見海勒都沒說話,便扯扯他的衣裳,問道。
  海勒看著羅予商那還帶著泪痕的臉,取出手帕,輕輕地擦拭後,才溫和的說道:“看,腿不麻了吧。起來走走看。”
  說罷,海勒整了整羅予商身上的裙子,扶起他在地面上蹦蹦走走的一會,才蹲下來捏捏那肉肉的臉頰,問道:“商,心裏還很傷心嗎?”
  “嗯。”羅予商想到渥夫,臉上的笑容便消散了,那大大眼睛似乎也起了一層霧氣。
  “商,不哭了。這樣,我帶你到一個秘密的地方,那裏……”海勒手忙脚亂的哄著,一邊指手畫脚的說著那裏的事情。
  “真的?”
  “真的,就在前面。”
  
  海勒牽著羅予商的手,慢慢地走到林子的深處,一片濃綠消去後,大株大株的桃花如噴薄的霞光,璀璨絢爛,肆意地蔓延著……
  “好漂亮的花,裏面真有花妖嗎?”羅予商擡起頭,楞楞地看著那璀璨的霞光。
  “嗯。以前,有個桃花的妖精,她叫白素貞……”海勒肆無忌憚地將中國神話傳說、西方的童話小說,結合在桃花妖精的身上,哄著正坐在身邊聽著故事的小傢夥。
  “桃花是紅的,她的姓怎麽是白呢?”聽完故事的小孩,在一驚一乍後,突然皺眉問道。
  “那是她不想讓人知道她是妖精。還要聽故事嗎?”
  “要。”
  “以前,有一個桃花妖精想要到遠方去,在海上飄了好久後,她的脚變成了一條魚的尾巴……”
  海勒抱著小小的羅予商,像是捧著最珍貴的寶貝一般,輕聲說著桃花妖精變成人魚後的故事。


番外 小小離商之二 撞鬼記

  東方的啓明星冉冉而起,天光凝聚,撩起夜色最初的那一片淺色紗幔。潺潺的流水聲叮嚀作響,幽幽地喚醒林木之中的那些燕雀。數聲婉轉溜圓的鳥鳴聲中,一絲凉風自窗外徐徐透了進來,靜靜地將厚重的窗簾微微鼓起一個波浪,隨即消散無踪。
  仿佛察覺到那絲晨風的絲絲陰凉, 羅予商揉揉眼,似睡非睡的眼慢慢地撑開一道縫隙。迷迷濛濛間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在眼前閃過,這讓原本還是有些迷糊的羅予商不由身體一僵,冷汗淋漓,忙不叠地將那絲被提起,蒙住臉面。
  戰戰兢兢得顫抖了很久,那羅予商方才從那堆著的絲被之中稍稍露出眼眸,往外面窺視了一下,便又急急縮了回去。
  如此三四番下來,見著四周極是平靜,又沒甚聲響的,羅予商便是帶著僅剩的三四分勇氣,猛然掀開被子,上下前後左右,方方面面都是細細地梭巡起來。
  眼見著四周的幾乎都是沒甚特別的,羅予商强自安定心念,推開那絲被,光著脚,便是光著脚,推開門,往外跑了出去。
  絲一般冰凉的地板觸感讓羅予商的脚微微戰栗了一下,稍稍停頓後,他却是不顧其他,奮力奔跑出去了。
  走廊裏燈火通明,一個個侍從侍女笑顔如花,見這羅予商跑了出來,忙不叠地伸手想攔住他,嚷嚷著追了出去。
  羅予商昏頭昏腦得跑著,見這些男男女女都是叫嚷著想要抓住他,心裏便就是有幾分恐懼,何况這地方半個人都不熟知,又陌生的很,他又怎肯讓這些人抓住他呢?
  當下,羅予商便是學起了猫爪子下逃生的老鼠,滴溜溜地東跑西躲。
  一時間,這寬敞的走廊裏便是一片喧嘩之聲。
  羅予商跑了一陣子,體力本是有些不支了,但看著這麽多的手手脚脚,却也是强自打起精神,努力地奔跑著。無奈體質實在是不佳,沒等再跑幾步,右脚便是一軟,不由自主地往前面跌了過去。
  這一變動,却是誰也未曾料到,衆人雖是急急地伸手想要摟抱住他,却都只差一點。眼見著羅予商只能摔到地面上,一雙手身影頓時間閃了過來,緊緊地摟住羅予商,將他護到自己的懷裏。
  雖然期間,他也被這衝擊力退得連著後退了數步,却是牢牢地摟住了羅予商,使他轉危爲安。
  羅予商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擡眼一看,却是笑了出來,道:“海勒,是你啊~~”
  軟濡的兒語,配著那紅潤的臉頰和似乎要滴下眼泪的眸子,散發出一股子別樣的味道,讓扶助他的海勒,心裏不由一動,道:“剛才還見你睡得好好的,怎麽……”
  海勒話還未說完,那羅予商便是猛然打了個哈欠。
  海勒低眼一眼,這羅予商穿著一身粉色的猪猪睡衣,粉嫩的胳膊腿兒正是露在外面,却正是微微顫抖著。
  微微一笑,海勒脫下自己的外衣,將它披在羅予商的身上,牽著他的手往那臥室走去,道:“好了,商,我們先回到床上,好不好?”
  羅予商死死地拽住海勒的衣服,肉肉的臉上露出懼怕的神色,道:“不去好不好?那裏面有那個……”
  海勒一楞,蹲下身來問道:“那個?哪個?”
  翻了一個白眼,羅予商氣嘟嘟地說道:“你真笨,還能是哪個?當然是……鬼了。”
  說到這裏,那羅予商的聲音也不禁低了下去。
  海勒聽到是這樣的事,不由笑了出來,道:“商,別鬧了,那是我的臥室,怎麽會有鬼呢?”
  扁扁嘴,羅予商嚷嚷道:“我沒鬧,我明明看到一個白白的影子飛過的!”
  聽到這個白白的影子,海勒的笑意更是深了,牽著羅予商的手,推開眼前的門道:“白色的影子,你是指這個麽?”
  海勒的話音剛落,一道猫咪的叫聲頓時響起。不多時,一隻純白的狸猫便是姿態幽雅地探出了頭。


番外 當時明月之一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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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事做罷,寧遠裹著浴衣,在晶亮剔透的高脚杯中略略倒入一些紅酒,輕輕搖晃,便聞得一股極醇和的酒香。微微一笑,寧遠看著時間尚是早,稍稍思慮一番,他便是慢慢走到窗子邊上,掀起簾帳,推開窗子。
  不經意間,數片櫻花瓣徑自從夜空中飛過,帶來一絲夜色的芬芳。
  略微一驚,寧遠不由後退半步,楞楞凝視良久,下意思地便是擡眼看向墨黑的天際。群星璀璨,朗月輕雲,漣漣然地灑落漫天滿地的淡淡月華,一眼望去,好是一個清朗如洗的夜晚。
  慢慢地拈住一瓣馨香,斂眉低眼,寧遠在感受這如同絲一般柔軟的觸感時,思緒便是如滿天的風一般,頓時散漫開來。
  那一晚,也是好清朗的月,好芬芳的花,一幷的暈染出粉色的迷蒙霧氣。只是,那時的自己却不似如今一般的沈靜……
  那年他正十一,陌十二。
  記得才見得面的那日,窗外那一株極大的櫻花樹,如小雪一般的花瓣散落了半夜,家中只有他一人,眼看著漫天的櫻花散落,在都市的稀疏的燈火下,越發得飄逸清幽。
  櫻落如雪。
  之後,櫻花雪漸漸地停了,天空中濃重的烏雲在此驟然散開,一輪圓月便陡然跳脫出來,散落漫天的銀輝。
  他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扯著長長的簾帳,靜靜地凝視著寂靜無人的街道。還不曉得父母身亡的他,就是這般,期望著父母如通話中說得一般回來。
  然而,半夜過去了,他們還是未曾回來。
  說不清當時是怎樣的心境,竟是痴痴楞楞,如斯獨自伫立了數個小時,但下一刻,却是將所有的情緒化爲驚愕。
  明亮的月色陡然被遮掩住,一個突然竄起的人影,翻滾落於落地窗外的陽臺之上。當年幼的他驚異著推門而出,往那落地窗外的人跑去,正是想看看這人怎麽樣。
  一把尖亮鋒利的匕首在月色下劃過一道光華,便是抵在他的脖頸處。擡眼時,月色如水,潺潺然地流瀉一地,映照出陌他滿臉滿身的血色。
  或是看出他神色間的茫然、稚氣與訝然的神色,或是曉得此處絕非甚龍潭虎穴,陌終於收回了匕首。
  “你沒事吧?”夜空中,突然響起的聲音,顫顫巍巍,令他與陌兩人都是一驚。對視良久,他方是不知以什麽氣力,拉扯著陌往屋子裏面走去。
  邊走,還是邊說:“家裏就我一個人。”
  期間昭然若揭地示意,這個地方,沒有什麽危險,只需好好地養傷歇息罷了。或是信了他的話,陌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勉力與他一般歪歪斜斜地挪到屋子裏,也不顧的地上只那原木鋪就的,歪頭便是昏了過去。
  看得如此,驚慌的他,呼喊推動了好久也不見得有什麽動靜,好是半天,才是回過神來,决意按照書上所寫的那般照料。
  急急地跑去取來醫療箱,因年幼而無法使用光腦的他,只能按照書上說得,褪去那滿是血的衣衫,用生理鹽水擦拭一下,才是慢慢地往上面塗上收斂愈合,消炎鎮痛的藥。最後還慢慢地包裹上乾淨的紗布,想了想,他又是取來幾顆藥,用溫水熔化開了,慢慢地灌到陌的嘴中。
  如此一番做好,已是累得滿頭大汗的他,再也支撑不住,看著陌不能搬動,便是取來厚厚的被子,攤在地上,鋪好之後,小心地將他移到被褥之上,而後就是擦擦汗,扯來被子。他靠在陌的身上,摟抱著,安然睡去。
  那個懷抱,很溫暖,雖是微微帶著擦拭不去的血腥味兒,但仍然令人眷戀。父母身爲考古的知名人士,總是忘了他的存在。年年月月間,便是一年也難得見到多少次。或許,他們太放心了罷,早在三年前就是能獨自生存的他,夜晚在全智慧電腦的監控下,白日在保姆的伺候下,又怎會發生什麽事呢?
  只是,身處在無人的夜間太久,那種溫暖的感覺消失的太久,他却是越發得貪戀。
  那一夜,他睡得極好,雖然起頭的時候,怕這溫暖消失了,他還是是不是的探頭,看著陌的臉。
  細長秀麗的美言,彎卷的睫毛,白瓷一般的臉,與絢爛地如同滿地陽光的發絲,都是張揚出瑰麗與暖煦的感覺。
  就算是夢,也讓我做的久一些罷。
  自小便是十分沈靜的寧遠,驀然起了這個念頭,輾轉反側後,才是伸出一隻手,將蕭陌摟抱住,露出一絲笑意,睡了過去。
  當時明月,便如今日,寧遠微微笑著,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關上窗,只回身躺下,過了時候,看著轉入房內的蕭陌,溫然一笑,道:“陌,還記得那時我們初見的時候麽?”
  蕭陌微微一笑,神色間溫柔而略帶懷念,道:“當然,那時的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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