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游之旅者 (上) by 流暄 (只對受溫柔的冷攻 只在考古方面機靈的受受)

文案:
一個是,說菜肴——煎炒燒烤燉五味俱全,說行醫——采藥煉丹針灸行行精當;
一個是,說武技——自承第二無人敢稱第一,說機巧——金石木革絲千巧百妙。
也曾盜墓取些明器,也曾攬柳摘月開西湖,至於海中仙山,絲路花雨,佛陀北行……
雖是不理那一江湖水如何顛簸不休,雖是一路行來,飽覽春花秋月山水千千,但兩人同行,又何曾綰住那千絲萬縷一抹溫情……
不過是想看看古代的風景,吃吃古代的菜肴,煉煉古代的丹藥,逍遙快活玩個遊戲。
沒想到玩來玩去,竟成了盜盜墓,啃啃骨,領著和尚到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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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楔子 背景

由於能源問題,世界第三次大戰全面爆發。大戰歷經五年時間,出動了包括核武器在內的所有武器。終於由於H國發現了空氣中存在的能源粒子——能粒子而結束。之後,H國提議成立聯合王國,在進行長達一年的緊急磋商後。2130年,國家進入歷史名詞。

此次戰爭給地球帶來了巨大的灾難,世界上人類數量銳减三分之一、物種銳减四分之一。經研究發現,某些古代遺跡中出土的各類物品具有歷史記憶價值。也因此,歷史學家與考古學家由於腦中掌握著的各類遺跡的地圖,而成爲億萬富翁。

在2210年,考古業已經被稱爲走向頂級富翁的最快最直接的通道。

卷一 移獵 第一章 風雨入危樓

“日前,著名考古學家、歷史學家寧遠親自帶隊至浙江,勘察幷發掘出距今2500餘年前春秋戰國時期的百越諸族遺跡,填補了華夏區在這一方面的歷史空白。遺跡發掘出祭祀、勞作、住址等區域達三十平方千米,考古物件達數百件,極爲生動客觀的展示了古代百越諸族的生活畫卷。

據悉,百越諸族遺址的區域、器件,寧遠教授早在年前的百家會談中便有所斷定,日後不斷補充深化。但由於幾大投資集團幷不看好此次行動,致使籌資流産。然而,籌資不利幷沒有擋住寧遠教授的脚步,他毅然獨資注入進行勘察,終於……”

叮,家庭智腦的提示讓寧遠泡茶的動作頓了頓,寧遠淡淡的挑起眉,示意智腦關上新聞播報。

“教授,您於三個月前訂的包裹到了。”智腦用淡漠的話語彙報。

寧遠沈默了會,用壺蓋輕輕拂去茶湯表面泡沫,這信陽雲山的雨前毛尖極嫩,且細、圓、光、直、白毫柔密,茶湯淺綠,極濃極香。想來那首“雲去青山空,雲來青山白,白雲只在山,常伴山中客。”中常伴的山中客也許就是這柔嫩的茶芽呢。

“嗯,放到睡房吧。月前,我吩咐你收集比較熱門遊戲的攻略及資料,可收拾好了?”

“根據您的指示,我收集了最熱門的無極、平行、生活、熱血、世界五個遊戲的攻略及各類資料。其中第一遊戲無極占據資料的40%。”智腦依舊淡然的彙報。

“精衛,我有點後悔給你設置這樣不冷不熱的性格了。”寧遠隨手將壺提起,上、下提拉注茶入杯,反復三次,然後端起官窑的白蓋碗,用碗蓋輕輕拂去茶葉,“將資料影印,再給我吧。”

“是。”智腦“精衛”將遊戲資料調出,幷影印了下來。

寧遠收過智腦通過機器人遞上的資料,茗了口茶,翻看起來。

在23世紀,由於第三次世界大戰造成的環境與社會影響,考古業已然高居世界上最爲耗錢與賺錢的行業。自然,占據考古業頂端水準的寧遠也是手掌千萬以上的富豪,這次的獨資考古更是讓他的財産翻了一倍有餘。

想起剛開始籌錢時,投資方冷言冷語千挑萬挑的樣子,再想到勘察後他們目瞪口呆,後悔不已的模樣,連寧遠這樣心境平和的人,也不由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世界上啊,怎麽有這麽多想要馬快跑,又不給馬吃草的人。

不過,這次真是累的只剩一把骨頭了,好好修養一會也是不錯的事。這次考古前,他在網路上見了這個由聯合政府主持開發的遊戲——“夜無”截圖,美食、建築、服飾以及其他的風物無不美輪美奐,極富古韻。讓他這個沒有玩過遊戲的人立刻訂購了一個最高等級的頭盔。

現在既然想好好修養一番,那玩遊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寧遠便翻著匯總的資料,一邊想著遊戲夜無的資料。相對於“夜無”極高的科技含量與堪稱完美的文化底蘊,它公布的遊戲資料却是十分簡單,真的是一目了然。

《夜無》由聯合政府(於第三次世界大戰後,各國聯合成立唯一的政權機構。)主持科學家開發,對人體無傷害,在其中玩遊戲就像睡眠一樣,建議玩家睡眠時參與遊戲。

遊戲虛擬時間比例1:2,虛擬值高達97%,最高可支援在綫70億人同時在綫。

遊戲以17世紀國家疆域爲基準,設置人口超過一〇〇〇萬的國家(未超過500萬人口的國家由個人自主加入其他臨近國家),國與國之間有邊界,只有完成國界任務才可開通國界。

玩家一人一賬號,綁定DNA、指紋、眼角膜。賬號與銀行卡相連,虛擬貨幣與現金實現1:1兌換(10000銅元=100銀元=1金元=100世界元)。

玩家屬性點數由玩家行動量化成資料,系統自動加點。

由於現實問題,玩家累計在綫時間在24小時內不得超過10小時,遊戲隨機改動9-11%的容貌。

遊戲不設GM,由程式生成與各區文化相關的智慧NPC負責控制。

遊戲由技能設置職業,根據技能劃分等級爲學徒、初級、中級、高級、師級、大師級、神級、聖級。

遊戲裝備及材料劃分爲銅、鐵、銀、金、寶、仙、神七級,銀級以上便爲帶有屬性的裝備。

遊戲於2310年03月14日也就是西方傳統節日愚人節,晚上九點開始。

寧遠將翻看完的資料放在茶几上,看那時間已經是20點,再過一小時便是“夜無”遊戲的開始時間了。

去洗了個澡,再將一些歷史考古之類的資料稍稍整理,見時間到了,寧遠便躺在床上,戴上頭盔。

一聲鶴鳴悠悠而起,眼前的黑暗頓時消散,滿天星光灑入,湛湛然映出段屋檐下流逝的雨聲,隨著不斷流動的水,幾許噴濺的水氣輕攏慢拈,讓些許的寒氣慢慢的滲透了來。

水聲越發低了,一大片的綠色撲面而來,印入眼中的却是一湖的蓮葉。但聽的一聲婉轉的清鳴,一隻游鶴微微揚起頭,在湖面的上空徐徐畫了條弧綫,竟自投向了遠山的濃綠中。

這滿湖的蓮花雖是未開,大片大片的荷葉已是舒張著懷抱,含笑的讓那漫天的雨珠肆意的彈跳嬉鬧。一條胖頭魚仿佛按捺不住心中的愉悅,掀開荷葉的一角,向空中躍去,落下時却抖開幾張葉兒滿身的珠子……

遊戲在自動捆綁DNA、指紋、眼角膜與銀行卡時,會根據玩家的心境隨機抽取一段影像,所以就如紅樓夢一般,可以讓想著書法的人王羲之潑墨書寫,想著美女的色狼看見種馬左擁右抱,想著針灸醫藥的人見到扁鵲行醫,想著白馬王子的懷春少女見到夕陽下緩緩行來的騎士,想著悠閑度日的寧遠看到的是雨打荷葉魚戲水。

“叮,各類資料已綁定,請輸入遊戲名……”一個甜美輕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隱機。”平日裏大半是靠著幾案,伏在幾案上,取這個名字也算是日常生活的印記吧,寧遠心裏想了想道。

“玩家可改動15%的容貌,是否改動?”

“不改動”,寧遠淡淡地說。

“玩家隱機進入遊戲,祝您有個美好的夜晚。”

說完,眼前的滿湖的荷葉蕩起一縷波紋,恍惚間,一個小山村漸漸清晰的出現在眼前。

舞葉村(新手村)呈不規則的五角星形,水道婉轉密布。白墻黑瓦沿著青石板鋪的道路依次展開,各色的幌子匾額錯落其中,吆喝聲與談笑聲此起彼伏,末了還不時聽到幾聲鶏鳴狗吠,確有一股古代的家居田園風味。

隨著一道道白光而出現的玩家見到這般靈動天成的影像,齊齊楞住,好半天才在感嘆聲中恢復過來,緩緩散去。

“看著這瓦當呈圓形,裝飾的花紋圖案是壓制而成的,却顯得簡潔疏朗、富於變化,應當是秦漢時期的流行樣式。”

寧遠一進遊戲,先看到的却是一溜的黑瓦,各色的花形,簡潔疏朗,大方雅致。由不得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就想要帶上專業用的手套,進行實地勘察。翻騰了半天衣裳,找不到手套的他才啞然而笑,這影像啊,竟使他有一種在現實中考古的感受。

再瞧瞧身上的布衣,開襟從領向下垂直,是漢代的直裾禪衣,褐色,質地粗糙,連那纖維都隱約可見,應是由葛布製成的。屬性也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布衣套裝,用於蔽身。

但剛才自己肆無忌憚的拉扯翻騰,竟也讓它裂開了幾道小縫隙,看來這只能蔽身的衣物要小心點用了。

在回想一下自己剛才看的遊戲資料後,寧遠知道自己首先要看屬性裝備,然後去殺怪升級,或是在村子裏轉悠,多和各個NPC搭話,作任務來獲得技能。

寧遠喚出狀態欄,眼前立刻出現了一組資料:

玩家:隱機

等級:0,1/100

稱號:無幫會:無

聲望:無

饑餓:0/100

技能:無

裝備:布衣套裝

再看看包裹裏只有2銀幣,一根木棒,圓頭直身,摸起來很是粗糙的,被簡單的解釋爲:粗糙的木棒。雖然寧遠從沒玩過遊戲,但根據找來的資料顯示,他也知道這類武器被人稱爲“垃圾”。不過聊勝於無啦,總比沒有好。

寧遠一邊想著,一邊向村子裏人潮走去。

他對遊戲的計劃方案是:旅游、美食、醫藥三個方面。這也是遊戲最吸引人的地方,根據古代書畫及詩歌意境製作的建築風物,可自主采辦食材製成的古代美食糕點,自成體系的中國古代醫藥手段:采藥、煉藥、針灸、養生等等。無不是自己現實中最爲喜愛與深爲遺憾的事務。


卷一 移獵 第二章 弄藥香滿衣

在詢問藥房的方位上,寧遠便學到了不少東西。

首先,便是要做好禮數。當他依照現代禮儀請教某位np書生時,那直身橫襴的儒生,一臉鄙夷,只道世風日下,竟有這等目無禮記的人,便憤憤然的甩袖而去。

再者,也不能過於拘禮。吃了一個閉門羹的他,只得向另一個np書生作揖請教,那穿著圓領窄袖袍衫的書生却是細細說明後,勸告他俗禮過於拘束,不是結交好友的方式。

總之,見人要說人話,見鬼要說鬼話。見著直身橫襴的宋代儒生,須要禮數周到,見到圓領窄袖袍衫的唐代書生却要豪爽直率,待人真摯。

既知道了方位,寧遠很快便到了藥房,藥房陳放的家具綫條明快,疏朗明快,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不過,聽說藥房一向都是玩家涌動人聲鼎沸的地方啊,這裏怎麽只有小猫三兩隻呢,個個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一個玩家看他滿臉疑惑,只是苦笑了一下,指了下門旁的布告。寧遠擡頭一看,只見潑墨大字,如行雲流水般頗得王羲之的筆法意蘊,上書:

小補血瓶初級補充體力一分鐘價格1銀幣

中補血瓶初級補充體力五分鐘價格3銀幣

……

雖然銀幣只等於現實中的一世界幣,但遊戲是在玩家突破二十級以後才開通虛擬幣與現金的兌換。現在一個小補血瓶就可能要了玩家泰半的家財,中補血瓶更是價格離譜的高。怪不得那位玩家一臉痛苦,寧遠苦笑了下,邊想著自己學幾個技能要什麽條件呢,邊走進藥房。

藥房中只有兩個NPC,一老一小,小的正忙忙碌碌的做著雜事;老的滿頭銀髮,却是臉色康泰紅潤,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寧遠看著精神抖擻的老人,作了個揖:

“老人家,我想學些醫者的技能。”

“呵呵,你既是想學醫者的東西,可是能跟我這老頭子說一下理由?”

“古語有雲:‘不爲良相,即爲良醫。’醫者上可治國,中可治人,下可保身,解救天下之危難,得保己身之安危。既有如此好處,小子能不學嗎?”寧遠見著那老者不住的撫須頷首,就知道說道了老人的癢處。

“好,果是我輩中人。這醫者技能開始只能學的兩種,采藥術及煉藥術。但難得你如此,這樣吧……”

老人彎下腰便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藥簍,指著說:“這裏有甘草、黃芪、人參、沙參、黃精……你若認出所有的藥草,我除了教你采藥術及煉藥術外,還可以多教你個技能。”

寧遠有些玩味,這樣的考驗對於一般人可不是好過的,只是不知道是否所有的人都要這樣。不然,一些比較平常如人參之類的還好,像甘草、黃精之類的只能靠猜了吧。要不是自己平時對中醫藥十分瞭解,還真是要栽個跟鬥呢。

寧遠立刻將所有的藥材一一指明。

“好,好,好,看來你對醫藥十分有心。這樣吧,除了我能教的最高級的采藥術及煉藥術外,你可在藥物提純和靈藥感應這兩個技能裏選一個。”老人撫須道。

藥物提純和靈藥感應,這應該選哪個呢?看著老人笑吟吟的模樣,寧遠只得自己想了。藥物提純,顧名思義應該是對草藥進行提純,提高藥效的;靈藥感應,大概是對好的藥草有所感應的技能。

不過,藥物提純會對草藥及藥物都有效,現下的階段,還是先選藥物提純吧,至於靈藥感應這技能就以後再學吧。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過了這一次,他很久以後才能學到了靈藥感應。

寧遠一選定便對老人說:“還是藥物提純吧。”

老人眼神極其微小的變化了一下,便恢復了原樣。他從下面拿出了三本書遞給寧遠。寧遠高興的接過書,隨手將書籍翻了幾下,就放到包裹裏。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采藥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煉丹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初級藥物提純術。”

寧遠調出狀態欄,技能這一欄裏寫著:

中級采藥術:能够完全獲得銀級及銀級以下藥草,一定幾率獲得銀級以上藥草。

中級煉丹術:能够煉得銀級及銀級以下藥品,一定幾率煉得銀級以上藥品。

初級藥物提純術:能對藥物進行粗糙提煉,獲得藥草或藥品精華。

“好了,隱機你既已學會了技能。能否幫一個忙啊?”老人看著對著狀態欄思索的寧遠,撫著鬍鬚笑眯眯的問。

“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又要我幫您什麽呢?”被打斷思路的寧遠隨手關了狀態欄,恭謹的問。

“呵呵,不知道你名字我怎麽教你技能啊。老夫李遠,你可稱我爲李師傅。近些日子藥房的藥材不够了,所以我想請你到山上采集一些來。你若願意,我可以借你藥簍藥鋤提高效率,采來藥材我也高價收購。你看如何?”

“叮,玩家觸發任務——李師傅的囑托。”

受益良多的寧遠自是應諾,待的問明瞭藥材的種類數量及采藥的大致地方,便興致勃勃的去采藥了。

漫步越過大街小巷,穿過三五成群圍著鶏鶏鴨鴨窮追猛打的玩家,寧遠向西山走去。

西山因在村子以西而有此雅稱,山不高,不過却是叢林密布、猛獸盤踞的地方。

“茯苓、黃精、甘草、長松……嗯,只差十株玄參了。說來還真是不可思議啊,在現實中這些東西長的地方根本是天南地北的,這兒倒是全長齊了。”寧遠喃喃自語,順便跪在地上小小的伸了個懶腰。

他已采了半天的藥,心裏還是謹慎的很。

從死亡中得來的教訓告訴他,山中采藥要夾著尾巴的。剛開始他大搖大擺的闖進來時,一隻松鼠,唰的給了他幾尾巴就免費送他回了村子。雖然後來碰到的松鼠沒第一隻厲害,讓他猜測自己遇到的是否是個松鼠的BOSS,但一隻松鼠對你便有很大威脅的地方,你還能擺什麽譜?

眼見藥材都齊了,只差一些玄參。寧遠振奮起精神,向山坡林下——玄參的地盤走去。

玄參是多年生草本,主要功能是凉血滋陰,瀉火解毒。其二月生苗,葉對生,又如槐柳而尖長有鋸齒,細莖爲青紫色,七月開花青碧色,八月結子黑色。生於溪邊、山坡林下及草叢中。

不過溪邊及草叢過於威脅,猛獸蛇類海了去,還是選一個熟悉的林地來得安全。由此寧遠選取了身邊不遠處一直很是安靜的林地。這裏有不少玄參,質量也算上乘,時不時還冒出幾株百餘年的珍品來。一株、兩株、三株,寧遠正對一株大約五十年左右的玄參挖得起勁,突然看到不遠處有株極大的玄參,枝冠繁茂華麗,若不仔細看還真以爲是小灌木叢呢。

寧遠迅速的將株五十餘年的玄參采走,提著藥鋤,三步五下的跑到那裏,一個采藥術便放了出來。

“叮,玩家發現玄參王”

看那枝葉紋路,這株玄參大約500餘年了,怪不得被稱爲玄參王呢。這可得好好采集,難得有這般的好材料呢。寧遠用藥鋤小心的挖出玄參王周圍的黃泥,連那細細的根須也從黃泥那揉出。見的那玄參發須都出來了,寧遠正想小心的把它抱出來時,脚下一滑,竟往一邊的懸崖摔了下去。

這是否是樂極生悲呢。寧遠閉著眼睛死死抱著玄參王,聽著周圍呼嘯而過的風聲,心中有些苦澀,還沒將玄參王放入藥簍,系統二十分鐘後就刷新了,這荒山野嶺的,倒是平白便宜了系統。

正想著,聽得到啪的一聲,寧遠掉在了一個軟滑的東西上面,沒一會又重重摔倒地上。一口氣沒喘過來,系統資訊就上門了:

“叮,玩家隱機擊中暴熊死穴,獲得技能會心一擊。”

“叮,玩家隱機擊中暴熊死穴,暴熊死亡。”

“叮,玩家隱機升級了。”

“叮,玩家隱機升級了。”

可憐昏頭昏腦的寧遠還沒站起來,就被這砸下的資訊給看楞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寧遠擡起頭來,眼前一群目瞪口呆的玩家也正直楞楞的看著他。風吹過,他甚至聽到了些曖昧不明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男人是……寧遠搖了搖頭,抛開腦中一些毛骨悚然的畫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一個貌似領頭的人問道:

“請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他看不到的身後,一隻暴熊橫尸當場,毛茸茸的占據了不少地盤,旁邊幾件裝備正閃閃發光,看看那光芒的顔色,這些絕對是銀級以上的裝備。


卷一 移獵 第三章 交淺言愈深

多年後,一襟晚照談起這天的事還是不停的感嘆“奇峰叠起、連綿不絕”啊。

先是屬下上報說殺了一隻小暴熊,掉下來的裝備三件是鐵級,一件是銀級的。見損失不大,收益頗豐,自己便帶了些人在這裏殺怪,順便等小暴熊刷新出來。

不料,一隻母熊因爲喪子而已經在這附近隨意攻擊怪物及玩家。沒多久,轉過來的母熊便見著一襟晚照拿著自己孩兒掉的弓箭,登時是怒髮衝冠,與這群仇敵大戰三百回合,落得兩敗俱傷。

一襟晚照這群玩家正計算這要不要撤退,天上掉下一個綠油油的不知是什麽的東西,一舉把那母熊給砸死了,掉了不少好裝備。

這種狗血的情節,自己也能碰上啊,一襟晚照扯了扯發僵的臉皮,自己掌控遊戲《無極》中的最大幫派“無垠”一年多了,也不曾見過這樣的事。若是那幾個狐朋狗友知道,一向講究情報及策略的自己遇上這樣的事,不是笑死才怪。

也不是自己沒考慮清楚,但在“夜無”中打怪不暴錢,只暴材料及裝備。在沒有開通虛擬幣與現實金錢的兌換前,只有被系統收購才能獲得金錢,雖然價格過於低廉,但爲了搶占先機,他們也只能將裝備賣給系統。然而遊戲中掉的物品又很稀少,眼見這只小暴熊的東西頗多,就是有不少風險,也是要來看能不能再暴一隻。

正想著,一襟晚照便見那綠油油的東西一閃不見,倒是一個俊秀的年輕人背著藥簍從地上躍起。他略一思索就知道剛才那東西應該是藥材,估計質量也是很高,只有這樣那玩家才會如此迅速的收好。

現下雖然玩家只能在新手村打怪,但遊戲的通訊‘飛鴿傳書’却是遍及全國的。據自己所知,一個時辰之前還沒有人成功的學到藥師的技能。在藥價高漲,藥品需求旺盛的時候,數量多質量好的藥品無意是拉攏遊戲玩家的必殺利器。就算自己不能說服他成爲幫派的專門藥師,也一定要打好關係。

想到這裏,一襟晚照自是滿臉笑容:“兄弟你打怪的方式還真是特別,不過危險係數有些高呢,是有什麽特殊的技能嗎?對了,我叫一襟晚照。”

“我是隱機。”寧遠看著舉止從容的一襟晚照,也生出的幾分好感,。“不過凑巧罷了,若是真是有這等守株待兔的好技能,閣下可是要讓給我這生活職業的人。不過聽系統資訊說我擊中暴熊死穴,暴熊死亡。可是我從山崖上摔下來,砸死了這只熊?”寧遠淡淡笑著,不露一分半毫的縫隙。

是個聰明人,看上去好像把自己所有事都說了,但却沒說什麽重點,估計若不是背著藥簍,連那生活職業也是不願說呢。這下還轉個彎,拿著暴熊說事。

心裏這麽想著,一襟晚照聊天般隨意的說:“是啊,閣下可是救了我們這一幫人呢。要不它發起狂來,我們就是要撤退,也要脫層皮。不過我們先時也耗了不少力氣,那暴熊掉了的東西,隱機兄弟賣個面子,與我們各占一半可好?”

寧遠轉頭看了看裝備,對一襟晚照又生了幾分敬佩的意思。這裝備約有五六件,件件看上去都不是尋常的貨色,他也能毫不在意的分出一半給沒做什麽的自己,就是明知他想拉攏自己,也得佩服他拿得起放得下。

不過自己也沒什麽用:“我不要裝備之類的,只想要些技能和材料。”

“是藥師的技能和藥材嗎?技能書掉的幾率不大,一般來說還是作任務比較有可能。不過藥材嘛,這只暴熊應該可以采集出不少東西來。不知兄弟的采藥煉丹技能達到什麽級別了?”一襟晚照說出了一大堆話,只將心思放在最後一句。

“應該足够應付這只暴熊吧。”寧遠笑了笑,走到暴熊身邊,也不看旁邊的裝備,一個接一個的采藥術就對著暴熊放了出來。

“叮,玩家獲得熊脂一塊。”

“叮,玩家獲得熊脂一塊。”

“叮,玩家獲得熊膽一個。”

……

寧遠最終獲得了六塊熊脂,一個熊膽,還有一顆殘破的內丹。內丹是什麽東西,現實中好像沒有啊,他心中想著,隨手先放進包裹裏。

正要走,却又看見這只暴熊的足掌,喜好美食的他又有些不舍。雖說現實中熊掌是狗熊(棕熊或黑熊)的足掌,但看這暴熊的足掌跟那黑熊的沒什麽兩樣,味道也應該差不多。再說熊的足掌甘辛、溫、無毒,不會中毒,不過是滋味可否的問題。

這時一襟晚照、示意手下收起裝備後,便靜靜看著寧遠一臉輕鬆的采集藥材,雖是不清楚寧遠具體的技能等級,但根據自己的技能操作感受,估計是在初級以上了。

清楚了這些,他的拉攏的意願更是高漲,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獲得這麽高等級的技能,無論靠的是實力還是運氣,都代表這個人很不簡單。

這會見到寧遠收拾了不少材料,却還是戀戀不捨的盯著熊掌,一襟晚照不由莞爾:“看來隱機兄弟還是一位老饕啊!可是對那熊掌有興趣?”

真是知情識趣啊,寧遠越發添了些結交的心思:“嗯。這暴熊的足掌很像熊掌中最爲軟濡的黑熊足掌。”

“這樣,我就借花獻佛了。”一襟晚照估算著暴熊幾分鐘後就會被刷新掉,也不多話,幾個解剖術便對著暴熊猛拍下去。

不多時,他便遞給寧遠四隻足掌及幾塊厚重白膩的熊肉,道:“這熊肉也是采集到的,大約也是食材的一種,我也沒什麽用,權作贈品好了。至於我用的解剖術是有次饑餓度過高,將猪肉割下燒烤時獲的,不過現在還是沒入流的學徒級別。”

寧遠喜滋滋的把熊掌熊掌放到包裹裏,聽到這些話,雖知是他有心打探,但見他爲人不錯,便說:“這個閣下就有些失策了。據我所知,只要應付得了遊戲NPC的考驗,得到的技能會比自己獲得的級別高些。”

一襟晚照見寧遠仍不願道明自己的技能,就知道他不願參與幫派的事務,當下便與他互交了“名帖”,日後好有聯繫。

寧遠根據一襟晚照的提示,像是普通遊戲中加好友一樣,把他的名帖放到狀態蘭邊上的名帖欄裏。

之後,便與他告辭,徑自向舞葉村走去。


卷一 移獵 第四章 言談大有益

西山離舞葉村不遠,心中著軟濡的熊掌鮮嫩的熊肉,寧遠沒多時便回到了藥房。

藥房仍是老樣子,藥香彌漫,清靜爽朗。不過可能是來的人太少了吧,雖然小NPC還是勤儉的搗藥,李師傅却是沒在這裏照看櫃檯。

“是隱機先生嗎?”小NPC問道。

“是的。我來給李師傅送藥材的,不知李師傅人在哪里呢?”寧遠笑著問。

“我叫棧香,是個藥童。師父吩咐我:今兒沒什麽事,趁空兒去煉一爐丹藥。您要是到了,就請您到內堂去。來,這就是內堂。”棧香引著寧遠進了櫃檯,將櫃檯右邊邊上的青布簾子掀起。

“那就是內堂了,您請進去吧。這店面還要我照看一下,就不陪您去了。”棧香指著,花木疏朗處隱隱露出的屋子道。

“打擾了。”寧遠謝過棧香,便順著這鵝卵石鋪的的小路走去。一路上,且不說花木繁茂,鬱鬱葱葱,鳥聲婉轉,走獸奔走,別有份自然的風流態度,就是那樹下溪邊,花中草裏,寧遠便見到了不少的藥材,長勢極佳,看那模樣怕是比較珍貴的品質了。

這庭院幷不是很大,饒是路極盡彎折,也不可能真的芥子納須彌,將旁礴萬物以爲一,走了些許時間,寧遠到了屋子門前。

正想敲門,却聽到裏面說:“是隱機吧,進來吧。”

寧遠說了句:“叨饒了。”便推門進出了。

裏面陳放著交椅、屏風、玫瑰椅等各式綫條流利,疏朗端莊的宋代家具。

那李師傅便是從左側由王羲之的《蘭亭序》書法製成的屏風後走出來的。

“你見我這園子如何?”李師傅笑著請寧遠坐在那交椅上。

“您客氣了,小子怎當得起。”寧遠笑著說,在宋代坐在交椅上的可都是自家的貴客,“您的園子可稱得一句:明月時至清風來,形無所牽,止無所泥。”

“太過獎了,不過這半天的時候,你就采集了所有的藥材?”李師傅笑了笑,便直奔主題。

“是的。您看看這藥材怎樣。”寧遠將藥簍從包裹中拿出,遞給李師傅。

“嗯,茯苓、黃精、甘草、長松,誒,這玄參的質量特別好啊。你可是在那裏采的?”李師傅皺著眉比劃了一下方位地形。

“是的。”寧遠承認

“你倒是運道好。那可是山林的霸主暴熊的地方呢,雖說藥材質量極佳,却是向來沒人敢去的。”李師傅撫摸著玄參王,笑著說。

說到暴熊,寧遠忽然想起在暴熊裏采到的內丹,趁著李師傅在,倒也可以打探一番。於是便說:“您見笑了,這倒不是運道好。山林中雖沒遇到暴熊,倒是在采這玄參王時,不甚掉落懸崖,砸死了一隻暴熊。但采集熊膽時,不知怎地,竟采到這內丹。您可曉得這內丹是什麽藥材?”

“有這等事?可將那內丹與我一觀?”李師傅微微皺起眉頭,道。

“這是自然的。”寧遠將內丹拿出,只見它大小如鴿卵,透明的薄皮裹住棕黃的流動液體,煞是端麗。

“這是天地的瑰寶啊,不但是補身的良藥,便是等他過了些時辰也是鍛造用的好材料啊。這藥既是出自暴熊,應是利目補血一方面的良藥。”李師傅撫須道。

“難道您也是不識得此物。”寧遠訝然的問。

“自從醫家《神農本草經》《本草綱目》等書籍毀於戰火後,這天下之物,我們也難的盡識了。但若是不知藥物而采之,就難免有所損害。你這內丹本是金品以上的藥材,你不識却采之,就損傷了藥材,令它的等級掉到了銀級。”李師傅嘆了口氣,難掩眉目中的傷感神色,“罷了罷了,說等沒意思的話作甚。”

李師傅拿走一部分的藥材,便將藥簍及一些銀幣交給寧遠。

“您這是?”還在思索的寧遠被嚇了一跳,本來不是說借的呢,怎麽……

“只要是完成技能考驗及采集任務的人,都會有一套和等級相同的工具。除了這藥鋤藥簍,那爐鼎手套也一幷交與你。”李師傅先往藥鋤藥簍上面一揮,藥簍藥鋤便放出一陣毫芒。

“叮,玩家獲得銀級藥鋤——采青。”

“叮,玩家獲得銀級藥簍——蘊綠。”

再拿出了兩件東西遞給寧遠。

“叮,玩家獲得銀級爐鼎——合白”

“叮,玩家獲得銀級手套——藏籃”

各式醫藥工具隨著名稱,分別以青、綠、白、籃爲主調,小巧玲瓏,靈動雅致。藥鋤增加采集高級藥品5%,藥簍增加藥草品質5%,爐鼎增加藥品成功5%,而手套增加藥品數量5%。

寧遠正想向李師傅道謝,他却是擺了擺手:“這套醫者套裝幷不完全,少了一個藥箱——凝棕及銀針——滇紅。前者固然是不知去向了,後者也由於針灸之術的失傳而湮沒。你若是想要成爲一個偉大的醫者,切記要盡力找到這兩樣東西。”

“那這藥材……”寧遠見藥簍中還有不少珍貴藥材,包括那株玄參王及內丹。

“我老了,這好藥材還是交與你煉藥好了。不過那內丹你可得好好收好,免的它化爲礦石了。”

說罷,他從窗口看了看天色:“天色晚了,我送你出去吧。”

“叨饒您了。”寧遠隨著李師傅出了藥房。

既然醫藥方面的事已然辦完了,就應該考慮一下美食了。

在“夜無”這個遊戲中,吃飯的地方只有酒樓和食肆。當然,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一般來說飯菜是食肆的香,酒水是酒樓的好。

回來的路上寧遠便已見到了一家食肆,此刻自然是往那家去了。順著大道走了些路,轉過彎來,他便到了食肆。這食肆頗大,如酒樓一般建了三層,木質架構,選的是唐代酒樓的樣式。擡頭一看就可見到那明晃晃的招牌:“五味全”。

“酸甜苦辛鹹,五味俱全,倒是個食肆的好名字。”寧遠笑著進了食肆。


卷一 移獵 第五章 珍饈值幾何

食肆占地五十平方米,陳設擺飾古色古香端麗方正,一派寬敞疏朗的氣息。只是人少的很,眼見就是吃晚餐的時候了,來這進餐的NPC依舊是了了的幾個,至於玩家那就更是踪影全無的。

不過虛擬幣與現實金錢兌換開始後,大概就要觥籌交錯,人滿爲患了。畢竟玩家在現實中吃的合成食品營養是够了,但味道却連那只加了鹽的菜肴都比不上,何况是這等古代的美食呢。

寧遠掃了幾眼食肆,幾個念頭便轉瞬沒了。對酒樓那邊看賬本看得昏昏欲睡的掌櫃,他略帶客氣的說道:“掌櫃,我能否學習些烹飪技能?”

那穿著富麗的掌櫃却是連看也沒看他一眼,眼皮子微微動了一下,無名指微微蹺起,向右邊的簾子一指,道:“學習烹飪技能的就到厨房去吧。”

寧遠碰了一鼻子灰,當下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聲麻煩您了,便跨步向厨房走去。

或許是食肆的客人太少了,厨房裏的幾個穿著古代大厨服飾的NPC也沒做菜,只在那裏聊天,不過聽見他們說著什麽做法、刀工之類,應該是在討論些做菜的技巧。

而周圍十來個頭戴一把抓的小帽,身穿大襟襖、大檔褲,腰圍一圈有褶短圍裙,肩上搭一條白手巾的店小二NPC正在做些洗菜、切菜的雜活。

寧遠見他們說的正歡,只得耐著性子等著。好不容易等著其中一個人說完了,他看准了空子,急步上前問道:“不知幾位師傅,能否教些烹飪的技能與我?”

“嗯,看資質還不錯,人也挺禮貌的。喏,這裏有不少材料,你選個作爲主料,做一冷一熱一湯三盤菜肴看看。”那剛說完話的大厨仔細看了他一下,隨便抛出一句話便轉身繼續投入火熱的厨藝探討中了。

看來在遊戲中獲得技能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隨便燒燒烤烤學些厨師技能吧,根據藥店老闆的話裏意思及一襟晚照的經歷,大概技能的等級不高,一些專門的工具大概就沒有了。不過想要獲得高級的技能及工具就必須完美的通過考驗,完成任務。

藥店的考驗是遴選藥材,食肆大厨的考驗居然是做菜。要知道,在24世紀,人們普遍吃的是合成食物。若要吃那自然生長的食物,就必須付出大量的金錢。

要不是自己本身職業及能力可以獲得巨額的財富,恐怕他也無法在現實中做些菜肴自己吃了,更談不上在遊戲中露上兩手了。

寧遠一邊想著,一邊四處看著食材。突然一大截火腿印入眼簾。它皮色黃亮、形似琵琶、肉色紅潤,香氣濃郁,抓起這火腿仔細查勘後,他終於確定這是因第三次世界大戰消失的華夏區知名火腿——金華火腿。

金華火腿,取材於以前華夏區著名優良猪種—金華兩頭烏,它具有皮薄骨細、體形適中、精多肥少、肉質細嫩、腿心豐滿等特點,是製作火腿的理想原料。然後經過整修、腌制、洗曬、整形、發酵、堆叠、分級等工序,歷時約10個月製作而成。

由於它的美味,明人張岱爲此還題了首《浦江火肉.金華》的詩:“至味惟猪肉,金華早得名。珊瑚同肉軟,琥珀幷脂明。味在淡中取,香從烟裏生。雪芽何時動,春鳩行可膾。”

不過現今金華兩頭烏已然消失,空有完整的製作方案也無法作出那等的美味了。

寧遠是極爲能控制心神的人,不多時便回過神來了。見這火腿又已然清理蒸熟,他便决定做以熟火腿爲料的三盤菜肴——薄片火腿(冷盤)、鶏火二丁(熱菜)、奶湯火腿大魚頭(湯)。

薄片火腿最爲簡易,它據說是清末民初杭州的一家菜館創制的一款佐酒冷盤菜。只需將將熟火腿四周修齊,切片擺盤即可。此菜選料講究,取用金華火腿中的精製部位——火腿上方雄片作原料,此部位肉多無骨,便於切片成形。刀工技法也須嫡熟精致,才能切成薄厚均勻的薄片,刀法宜用推拉刀。

寧遠先做的便是這盤冷菜。

他拿起熟火腿,切去雄爿,修齊四周,將它切成長約一指寬約半指的一塊,然後小心的將火腿切成4片待用。

再取來一個素白瓷盤,先用片火腿和修下來的碎火腿片墊底,再取1片貼放在兩邊,其餘24片用刀托放在上面,呈拱橋形,兩側放上洗淨的香菜葉即成。

然後,提起一條兩斤有餘的鮮活鰱魚,切下魚頭將魚頭挖去腿,洗淨撈起,瀝幹水分,火腿切成薄片。

再將那鍋燒熱,傾入油,燒熟,投入魚頭略炸一下,連油一起倒入漏勺,瀝去油。

在原鍋內,加油,投入葱、薑末,煽出香味後,傾入濃湯,加鹽、黃酒、味精,放入魚頭、火腿片,用旺火燒。

不等湯燒好,寧遠將火腿肉切成丁,鶏脯肉切成稍大的丁。取出素白瓷盤、素白碗及青花湯碗各一個後。拿過碗,把鶏蛋在碗上輕輕一磕,取出鶏蛋清,用精鹽、鶏蛋清和料酒少許拌和,將肉丁漬一會,加濕澱粉少許漿勻。

另起炒鍋置旺火上,下油,至油溫四成熱時,把漿好的鶏丁放入,用筷子劃散,倒入漏勺瀝油。原鍋留油少許,投入葱花、火腿丁、鶏丁、烹入料酒、加入鮮湯、味精、推勻,用濕澱粉調稀勾薄芡,淋上明油,顛鍋盛盤即成鶏火二丁。

這時奶湯火腿大魚頭也好了,各自盛好,只見薄片火腿,造型簡潔流麗,色澤鮮艶純淨;鶏火二丁,火腿鮮香,鶏丁滑嫩,令人垂涎三尺;奶湯火腿大魚頭則是顔色紅亮,肉質細嫩,滋味鮮濃。

寧遠隨手抽出一個纏紅絲的素白小圓盤,將菜肴放好後才想端給那些大厨看看,一擡頭,發現自己已然被大厨包圍了。

“刀工嫻熟,瞧著火腿切的模樣,薄的跟那紙一樣,却是周正的很……”一個大厨邊說,便粘起一塊火腿片吃掉。

“這湯煲的有味,火候合適,爽滑入口。”另一個大厨勺走一湯匙的湯,邊吃邊說。

眼見其他的大厨也要點評一二,寧遠笑了笑:“不知菜肴怎樣?各位大厨。”

“選材、刀工、火候都是上上的份。看你的水準,自然是能學的我們能給的最高技能了。”幾個大厨一副前輩的樣子,一手撫著幾根才冒出來的鬍鬚,一手從衣服中拿出幾本書來。

寧遠接過三本書,只見上面分別寫著是“食材采集術”、“食材處理術”、“食物調理術”。他翻了一下,便聽到系統資訊: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食材采集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食材處理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食物調理術。”

“這考驗其實難度也過高些,而你完成的程度又十分完美。我們就把厨師的用具給你,希望你能補齊這套厨具,再上一層樓。”

大厨們都嘗了菜肴,便聚在一齊切切私語,好一會才說出這一句話。

隨即一個看上去最爲年老的大厨拿出了一套用具遞給寧遠:

“叮,玩家隱機獲得銀級厨具——沈香(案板)。”

“叮,玩家隱機獲得銀級厨具——沈藏香(食材櫃)。”

……

一套共八件,以黑色爲主調,分別對鮮味、儲存等方面添加不少的5%的幾率。

寧遠一一謝過大厨,正想嘗嘗自己做的菜肴士時,系統又發出一個資訊:

“叮,玩家隱機上綫時間只剩二十分鐘了,請儘快下綫。”

寧遠只得匆匆告別了這些個大厨,似乎看見他對金華火腿的戀戀不捨,他們很是大方的交與他一些隨常調料後,拿出三個完整的金華火腿送與他。

再次告別後,寧遠便在“五味全”邊上一個人少的地方,想了想又打開打開狀態欄:

玩家:隱機

稱號:無幫會:無

等級:2

聲望:無

饑餓:55/100

技能:

醫藥技能:

采藥術(中級)

煉丹術(中級)

藥物提純術(初級)

厨師技能:

食材采集術(中級):能够采集銀級及銀級以下食材,一定幾率獲得銀級以上食材。

食材處理術(中級):能够處理銀級及銀級以下食材,一定幾率獲得銀級以上食材。

食物調理術(中級):能够製作銀級及銀級以下菜肴,一定幾率煉得銀級以上菜肴。

裝備:

布衣套裝

醫者套裝(銀級、不完全):采青(藥鋤)、蘊綠(藥簍)、合白(爐鼎)、藏籃(手套)

厨師套裝(銀級、不完全):沈香(案板)、藏香(食材櫃)、奉香(橱櫃)、調香(調料盒)、浮香(鏟勺)、纏香(菜刀)、燜香(蒸籠)、滿香(鍋)

寧遠將自己昨日得到的熊肉、熊掌放入藏香這個食材櫃裏。再看看自己仔細保存好的藥材、熊膽,古代好像藥材和食材幷不是分的很清楚,於是便將這些放入。

見沒有什麽排斥,再想著下次自己應該做些菜肴,减少饑餓度的他便下了綫。


卷一 移獵 第六章 携得珍品歸

再次上綫,寧遠看看大紅的饑餓度55%,立刻决定買些食材,製作一桌大餐來飽食一餐。

在“夜無”這個遊戲中,無論是大都、城市、還是鎮、村,都是買賣東西的地方都是集中在南北兩側的。因此,寧遠便向離“五味全”不遠的南側買賣區走去。

一路上挑挑撿撿,寧遠花了六個銀幣,買了一隻母鶏,一顆大白菜幷一些葱、薑、油等材料。

正準備找個安靜地方做菜的寧遠,突然想到上次回村的時候,曾見到路上有不少鮮蘑,想必現在正是沾了露珠,鮮美爽口的,竟也不顧高達50%的饑餓度,向那長滿鮮蘑的村外跑去。

到了村外偏僻地方的寧遠,看看自己的食材有:白菜、母鶏、食肆裏送的金華火腿、滿地的鮮蘑,嗯,金華火腿是一定要做一盤菜的,至於熊掌,似乎還是做成湯比較好,鮮蘑嘛,就和白菜做個滿漢全席中的小菜——油燜白菜。

那就這三盤菜肴:黃芪熊掌湯、蜜汁火方、油燜白菜,一葷一素兩菜一湯,也足够自己吃了。

黃芪熊掌湯:

材料:熊掌一隻,黃芪30克,大棗20克,當歸10克

做法:鮮熊掌一隻,用火燒去掌毛,洗淨,用開水煮一小時後,去淨細毛,熊掌一隻洗淨,黃芪30克,大棗20克,當歸10克,同煮湯,煮至熟爛。

蜜汁火方:

材料:火腿,清水,白糖。

做法:將火退上方的淨精肉一整塊洗淨,入湯鍋煮至八成酥取出,除去筒骨,用盆子壓平,冷却後入冰箱冰一下取出,切成厚片,砂鍋內下火腿肉厚片,鶏湯煨煮,拔去鹹味,至火腿肉厚片鹹味拔淨取出,放入另一鍋內,加清水,白糖,用小火煨1小時至鹵汁稠濃,色澤光亮即成。

至於油燜白菜,等采够了鮮蘑再煮。

想好了的寧遠拿出案板及鍋鏟,便開始煮起來。這才發現,自己這一套厨師用具的好處。

案板沈香是合在一起的竈台、案台和洗菜池,竈台,竈台不需要人點火,只需放入柴火就可自動燃燒。

滿香(鍋)是由八種鍋組成,每種三個,能選擇縮减20%、50%、80%的時間。

浮香(鏟勺)也是有多種鍋鏟勺子組成,能增加20%的鮮味。

纏香(菜刀),由長短厚薄不同的七柄刀具組成,能减少20%的食材流失。

不多久寧遠便做好了一切,只等著30分鐘後熊掌熟爛,火腿煨好就行了。

雖然看見那饑餓度達到了5%,寧遠也沒多想管,徑自跑去采鮮蘑了,采著采著,他竟現了不少好藥材,便也順手采走。

等寧遠也采了滿滿一抽屜的鮮蘑以及各類藥草,蜜汁火方、黃芪熊掌湯先後完成。寧遠便取來白菜心、采摘的鮮蘑,炒勺上火,做成了油燜白菜。

“叮,玩家隱機成功烹製三道銀級菜肴,請玩家爲新型菜肴命名。”

寧遠看著這系統資訊,淡淡道:“黃芪熊掌湯、蜜汁火方、油燜白菜。”

“叮,命名成功,玩家隱機聲望+3000。菜肴烹製方法屬於玩家隱機所有,擁有教授他人的權力。系統公衆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這人怕出名猪怕肥,當然是否了。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二日,某玩家烹製菜肴黃芪熊掌湯,永久增加體質2,力量1;蜜汁火方,永久增加體質1,力量1,生命50;油燜白菜,兩天內增加體質2,生命40。)

寧遠沒理系統公衆頻道造成什麽影響,收拾好厨具剩菜後,便以小溪邊上一塊平整的大青石上爲桌吃了起來。

嗯,油燜白菜,油潤光亮,入味鹹鮮;黃芪熊掌湯,軟濡濃稠,鮮甜可口;蜜汁火方則是色澤火紅,鹵汁透明,火腿酥爛,滋味鮮甜。

寧遠細嚼慢咽,看著天高氣清,一絲絲的雲氣緩緩的群山中探出,氤氳其上;鳥聲婉轉,仿若渾圓的珠粒滑行在水面上,身處此地,逍遙自在的感覺悠然而生。不過看見直綫下降的饑餓度,感覺似乎煮的多了點。

伸了個懶腰,寧遠把沒吃完的菜放進包裹,尋思著要買一些粳米來熬些粥品。系統資訊再次響起:

“叮,玩家食用銀級菜肴——黃芪熊掌湯,永久增加體質2、力量1。”

“叮,玩家食用銀級菜肴——蜜汁火方,永久增加體質1、生命50。”

“叮,玩家食用銀級菜肴——油燜白菜,永久增加生命40,兩天內增加體質2。”

看著這些資訊,寧遠微微楞住了,仔細研究了一下,却是發現不少事情來:首先,菜肴是能增加的屬性點,一般情况下加的主要是體質力量這兩種。再者,食用效果似乎會逐步降低,不過似乎還會起到一些基本作用。

即使如此,遊戲玩家看到這些,估計也應該會有不少玩家投入做菜的大軍吧,畢竟聽說升一級只能加兩點屬性點。

不管那麽多了,趁著這裏沒有玩家出沒,再煉幾顆丹藥試試吧。

寧遠先拿出熊膽,想起《本草綱目》有說:熊膽:苦、寒、無毒,有明睛的功效。應該配些溫、熱的藥草,黃精,甘、平,利目,拿三個出來;芎窮嘛,辛、溫,對眼睛也有有益,那就拿一個;配著熊膽這種利目的良藥正好。

先將藥草拿在手中,發動初級藥物提純,不一會藥材便閃過一道流光,“叮,玩家隱機提純藥材5%。”

寧遠便將藥材放入爐鼎,戴上能增加5%藥效的手套“藏籃”,寧遠抓著爐耳,不斷的使用煉丹術。即便是爐鼎能增加5%的成功率,也是有很大可能煉藥失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那爐鼎才緩緩的泛起一陣輕烟,散發著一絲半縷的藥香。在過了一些時候,這些輕烟漸漸凝聚成乳白色的帶狀物體,隱隱可見其中流動的熒光,然後便漸漸縮回了爐鼎。

“叮,玩家隱機成功煉製金極藥品,聲望+1000,請爲新型丹藥命名。”

“歸元丹”,寧遠隨口取了個名字,將那是否公布名號,點了個否。

便對爐中的丹藥打出幾個“藥物提純”,好一會才見丹藥上閃過一陣流光,

“叮,玩家隱機將歸元丹提純5%。”

拿出煉好的丹藥,一共3顆,渾圓瑩潤,還暗暗的散發著一股清香,一看屬性倒是嚇了寧遠一跳:準確+5,精神+3。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二日,某玩家成功煉製金級丹藥歸元丹,屬性:準確+4,精神+3)

這種丹藥雖好,但大概吃第二顆就會降低藥效了吧,就像方才的菜肴一樣,那還是不同的菜肴,這種估計藥效降的會更快,否則玩家也不需要打怪了,乾脆都炒菜煉丹好了。寧遠想好後便收起丹藥,往舞葉村南邊的山群裏進發,采藥、辦食材、順便看看風景。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無數玩家都因爲他的采藥、丹藥,瘋狂起來,一些以前遊戲中的知名藥師、厨師這一天收到了無數的“飛鴿傳書”。

其中最爲倒楣的便是“郎中”,他本是以前最大的遊戲“無極”中最厲害的藥師。這次到了這個遊戲中,想要重操舊業的他却是過的很不順心,藥房中他只猜中了三種草藥。

他只得下綫在資料庫裏翻騰,半天功夫終於找到了幾本古代中國草藥部分的書,選了一本叫《本草綱目圖文簡要》的就翻看了起來。

將大概的東西記熟後,雄心勃勃的郎中猜中了六種,獲得了初級技能,然後便完成采藥任務。

正是辛辛勤勤的勞動,先是一道菜肴的系統公衆資訊,後是一道藥品的系統公衆資訊便依次砸下。鬱悶的他還沒有仰天嘆息以資發泄,一大堆的鴿子(飛鴿傳書)擁擠而來,讓他第一回後悔自己沒有改名字。

“我不會被鴿子砸死吧!”當白花花的鴿子大山壓下來時,郎中最後想的只有這句。

在遊戲玩家看不到的地方,遊戲監控室裏也是陣脚大亂。主管遊戲設計的總管被呼來喚去,忙的團團轉。半天的功夫,他們才提交報告:遊戲運行正常,幷無BUG。

遊戲華夏區總監冷尚看完報告後,專門同“夜無”遊戲的總設計師夏侯天遠進行了對話,之後便下達了决定,不對該玩家進行任何措施。

冷尚靠在按摩椅上,腦中還想著夏侯天遠意味悠長的話:“我們都小看了遊戲玩家啊!”

他嘆了口氣,難道不遠的未來還有更多超出意想的事發生?

當遊戲中的知名藥師、厨師紛紛被鴿子壓著時,深山裏的一個冷著臉,吃著野果的俊逸男子,聽到那系統資訊時,眼中微微一動,開始考慮尋找那位厨師的可能了。


卷一 移獵 第七章 獨酌無相親

遊戲開發了天賦能力系統,然後我隱藏的天賦能力被發掘出了。這是寧遠再次因采藥而從山崖摔下來後,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在空中進行一系列周密嚴謹的推理論證後,得出的結論。

也難怪他這麽想,如果你像他一樣在跑到群山了采藥。却在三個小時內的從石頭上、樹上之類的地方不斷的摔下來,前後總計達驚人的數十來次。只要是一個能正常思考的人,到了這種地步,總會有一些這樣那樣的感觸與念頭。

不過那時寧遠還是有些僥幸心理,畢竟每次摔下來都沒受很大的傷害,反而發現一些好藥材或好食材。

但後來,墜崖事件的再一次發生,嚴重打擊了他的信心,讓本來還是殘存些僥幸的他,從終於得出了上述結論。

事情發生在,寧遠付出了數十來起跌倒摔落事件,采摘了一路上他看上的無數花花草草藥材食材後。他痛定思痛,正準備放弃采藥這一艱難困苦的事業時,他發現了一株罕見的何首烏。枝葉繁密,綠意盎然的爬滿了半個多的山崖,粗壯的棕黃色根部甚至微微隆出了土層。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他,仿佛突然失憶,忘了自己艱苦卓絕的到達經過:先是在松樹上采松子、松花、松膏、松節、松葉等等等,然後一如往常,一脚踏空摔下,而下面是個斜坡,於是他開始滾動,一路上遭遇一顆大樹,壓死三棵小樹苗,其他花花草草慘招蹂躪者不知其數,終於到了這個懸崖邊。

顫顫巍巍的他,一擡頭却看到了那枝葉繁茂,藤蔓被風吹得沙沙響的何首烏。寧遠心中一激動,不由想起21世紀的一首流行歌曲: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開在春風裏。

當是時也,他一個鯉魚打挺,沖上前去,心裏哼著歌,揮汗采藥。由於,在懸崖邊的他忘了佛祖曾言:人貴自知之明,於是在抱起辛辛苦苦采來的何首烏時,像無數的上次一樣,脚一滑或脚一空。驀然回首時,山巒叠翠,幾縷雲氣悠悠飄向遠方,可嘆那方風景仍獨好,此方這人已墜涯。

山崖下,一人一獸也正是烈火煎熬。

獸方:我發誓這不是我的錯。這原是一個清凉的午後,小睡過後的我,輕輕的從姬妾的懷裏滑出來。冰凉的觸感讓我有些留戀,但人類這種動物雖然弱小狡猾,他們說的一句話我還是很贊同的:醒握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既然從美人的懷裏醒了,忝爲一谷之蛇王,也應處理一下事務。雖然我不認爲,人這種弱小的生物能打敗我白眉、青鍛、竹青三員大將,擊退我蛇族萬餘精兵,進入系統大神托付我們守候的陵墓。

問我這陵墓是誰的,裏面有什麽?拜托,我們是蛇,又不是人,怎麽知道陵墓躺著是誰?雖然我是上古相繇大神的一絲血脉與域外熱帶雨林中大蟒蛇的混血品種,也有系統大神認定的銀級上品能力,但……

還沒想完的我,被一條小青蛇給打亂了思緒。定睛一看原來是這個傢夥,他仗著自己姐姐與本王有那麽幾段露水姻緣,一向是爲非作歹,橫行霸道的,說來有些想他姐姐了。它長得真是美艶絕倫啊,或許,該是娶它作個姬妾的。

至於這傢夥嘛,算了,算了,看他都抖成那樣了,就先饒恕他吧。怎麽了,我十分威嚴的問。他滿身子的亂顫亂竄,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說是有人殺了進來,那白眉、青鍛、竹青三員大將都已被殺了。

我聞言,怒髮衝冠,竄將出來,嗷的一聲:何方妖孽,竟敢……

挽劍霜看著竄出來的蛇王,努力定了定神,現在他的饑餓度已經高達50%了,一條腿還被那條白蛇的臨死咬了一口,中了毒。

但,劍在手,贏的就是我。挽劍霜手一翻,幾朵劍花暫態炸開,一道道劍芒湛湛如尺寬,明晃晃的匹練般準確的向蛇王七寸襲去。

“叮,玩家挽劍霜自創中級技能,請命名。”

獸方:好身手!比我差不到哪里去,如果他是蛇,我一定封他做大將軍,一蛇之下,萬蛇之上。

嘿嘿,我閃、我閃、我閃閃閃,再附送你一嘴巴的毒氣,呵呵,要倒了吧,雖然我是就差一點就要完了,但只要你死了,誰還計較這個,將養一天我的傷就會好了,到時候怎麽說還不是靠我的嘴。誰也不知道本王差點被人打敗的事。哦呵呵,成王敗寇,這可是人類發明的最好的辭彙了。

看看吧,五、四、三、二、一,倒也,倒也。眼看著這人就要倒下了,我凑了上去,小心的用頭碰了碰他。耶耶耶,他倒下了。我正準備喚小的來,突然一個重重的東西壓了下來。

啊!究竟是誰,是我的姬妾、我的小弟還是……心裏想著,但眼前一黑,我什麽都看不清了。

“叮,玩家隱機惡意攻擊挽劍霜。”

“叮,玩家隱機學會技能倒打一耙,聲望+500。”

“叮,玩家隱機壓中蛇王,蛇王死亡,玩家等級升2級。”

“叮,玩家隱機學會技能泰山壓卵,聲望+500。”

寧遠昏頭昏腦的從地上爬起,先將那惹禍的何首烏扔進藥簍,再將藥簍藥鋤放進包裹。

看著橫尸當場的蛇王,占據了大約二十餘平方米的地盤,一人合抱的軀體黑白交錯,軟軟灘在那裏。旁邊還有幾件裝備熠熠發亮,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他將裝備收入包裹,嘴角扯動了幾下,有些無奈,活生生砸死了一個蛇王,弄個泰山壓卵的技能也就罷了,有前科在,這個體重問題我也就認了。但剛才不小心一隻脚壓到了一個人,順便爲了從滑膩膩的蛇身上站起來,而隨便用藥鋤砸了幾下作固定,也會得到著名人物“猪八戒”的真傳——倒打一耙嗎?

寧遠看著被壓在大腿根下的男子,再擡頭看看昏黃的天空,不顧四處亂爬的青蛇、白蛇,在颯颯寒風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悲哀了一會,寧遠低頭看那個躺在那裏的人,却是微微楞住了。雖然他面部的顔色變化不禁讓寧遠感嘆:兩百年前的偉人是何等高瞻遠矚、意味深遠的說出這麽一句話,科技是第一生産力。看看,現在在遊戲中,連人臉在中毒後的青青紫紫半夾白的顔色都能生産出來了,還有什麽東西是科技生産不出來。

但不管如何,那極爲端麗完美的相貌還是閃耀著令人炫目的光彩。如才沾了晨露的大捧白菊,清朗銳利,而這到了極致的清冷却更顯示出極度的奢華。

籲出一口氣,寧遠搖了搖頭,將那完美的容貌趕出腦海。瞄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劍,倒讓他對自己體重問題的擔心化解了不少。看來,那蛇王不是自己活活砸死的,我還是很苗條的。看在這點上還有自己不小心壓到的份上就救你一命吧。

做了决定的寧遠口中嘖嘖稱絕,心裏有些心虛的胡思亂想,擡頭看著因爲蛇王死亡而逃亡乾淨的各類蛇子蛇孫,手裏乾脆利落的向地上的蛇王尸體及其他蛇尸,砸出一個又一個的采藥術。

不一會就收集到了一顆破碎的內丹,大大小小十餘顆蛇膽,數十塊蛇肉及相等的蛇皮。

不過那人好像快要不行了,寧遠伸手抓了一些地丁,用石頭砸了爛了些就塞進他嘴裏。地丁是一味清熱利濕、解毒消腫的良藥,治療毒蛇咬傷有很好的療效。本來蛇膽的解毒功效更好,但蛇膽不能生吃,只能蒸熟了再給他服用了。

寧遠將厨具拿出,勺了幾碗清水便將幾個蛇膽清蒸了。

待了一會,那人吃下蒸熟了的蛇膽,臉色便漸漸好轉,只是仍舊沒有醒過來。收集完蛇膽蛇肉蛇皮的寧遠狐疑他去了毒,怎麽半天還醒過來,突然聽到他肚子“咕嚕”一聲。

“他不會是饑餓度太高了,所以……”寧遠先是喃喃自語,再看看那人雖是昏迷過去的,却還是隱隱散發著冷酷的意味的臉,不由輕笑出聲。

今天太有意思了,寧遠嘴邊浮起幾縷笑意。拿出自己還沒吃完的菜肴,小心的把黃芪熊掌湯一點點喂到他嘴裏。

喂完了湯,他便拿出一些蛇肉,看你搏蛇而亡,就煮一鍋蛇肉大餐補補身吧。

再收羅了一下,寧遠决定作兩道潤滑軟膩,適合傷殘人士的菜肴:蛇羹、蛇肉地丁湯。

再熱一下蜜汁火方、油燜白菜,四道菜也就够了。

寧遠先將蛇肉煮熟,剝肉成絲,去骨,用熟猪油略炒,烹料酒,下蛇湯,加味精,精鹽,盛瓦鉢加薑片,葱條,入蒸籠用中火蒸。

趁蒸籠正蒸著,寧遠將蛇肉配上熊肉、鶏肉、地丁加水煲湯。

待得蒸籠蒸好了,便取出蛇肉絲,與挂上蛋清和濕澱粉後過油至熟的鶏肉絲,香菇絲,木耳,高湯,蛇湯同燴煮沸加精鹽,胡椒粉,水澱粉,熟猪油即成蛇羹。

蛇羹、蛇肉地丁湯先後煲好後,寧遠將那蜜汁火方、油燜白菜稍稍加熱。

“不知道醒過來,他是否還這麽有意思。”寧遠的目光越過案板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挽劍霜。洗手做羹湯的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以後的生命就要和“這個有趣的人”形影不離,休戚與共了。


卷一 移獵 第八章 欲蓋彌彰也

“你醒了?”

挽劍霜睜開眼,只見日落西沈,薄暮染透了山林溪水,那站在溪水邊的人,略一回首,他的眼中便只剩下那雙眸子:極細極長的勾畫出驚鴻般的狹長弧綫,濃墨似有意似無意點出極柔極黑的瞳色,眸光流瀉,浮動著一層清輝。

“嗯。”他心中一顫,有些迷蒙的輕輕應了一聲。

之後,

之後……

一彎殘月徐徐而上,一些不知名的草蟲西一隻東一撮的叫著,添上了幾許陰沈的味道。山谷裏幾個慘綠的鬼火飛舞著,在月光下更是慘淡的很。

在層層枝葉陰影的遮擋下山谷更添了一些濕滑的感受。但身處其中的兩人却沒任何的感覺,一場食物大戰後,杯盤狼藉,兩人橫七竪八的隨意躺著。

寧遠擡起眼皮,斜斜睨著那個人,剛才他一醒來看見那菜肴,沒等寧遠招呼就撲了上去,一張嘴大吃四方,幾筷下來那菜便少了一小半。偏偏,他雖是狼吞虎咽的,那餐桌禮儀仍是一絲不落,優雅之極。

讓他在好笑之餘,也興起念頭,和他搶了起來。這下可好,原本饑餓度就不高,吃完後就有些撑著了。

不過這樣的人,倒讓他心裏涌出一股暖洋洋的感受,很像親人的那種。

“我是隱機。”寧遠見他站了起來坐在閉目養神,也就找了個石頭做位子。

“挽劍霜。”挽劍霜睜開眼,看了看寧遠,淡淡道,重新閉上眼,心裏却有些翻騰:雖然口中爽滑脆嫩的感覺仍是沒有褪去,但看著這個傢夥一臉的無辜,半點的心虛都沒有的樣子。他不由也有些好氣,難道他以爲自己真的沒有任何的知覺了?再瞄了他一眼,却發現他正笑著望著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眸,却別有一股醉人的清靈。

“哦……”看他樣子好像吃飽了懶洋洋的猫啊,看著他,寧遠笑著正想說幾句。挽劍霜突然將那似合非合的眼睛睜開,一把劍便直刺過來。

“啊!”被亮晃晃的嚇得從當座位的石頭上摔了下來,寧遠還沒說什麽,還不知道怎麽了,系統馬上來告:

“叮,玩家隱機擊中食風鬼。”

寧遠顫顫巍巍的擡起頭,幾條慘綠慘白的身影便映入眼中。似乎感應到寧遠的視綫,一個吐著長舌頭的傢夥甚至還朝他笑了笑。

寧遠看著那好像嘲諷的笑容,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見那傢夥離自己不遠,便陰陰的一笑,掏出藥鋤,跳上他們當桌子的石頭,一舉用屁股向那長舌鬼壓了去,小子,吃我一臀。

偏是天不從人願,寧遠脚又是一滑,競前後翻轉過來,好死不死的與那慘白的鬼臉深情一吻。

卡,寧遠聽到理智短路的聲音,那鬼似乎也楞住了,好半天系統資訊競出現這樣的資訊:

“叮,玩家隱機與吊死鬼深情一吻,獲得男鬼好感。”

看著那看不出是男是女的鬼,原本青白的臉慢慢浮現了幾絲紅潤的羞澀,過了會甚至於用那快要腐爛的眼球努力製造幾個妙曼的媚眼。寧遠仍是楞楞的,直到那男鬼的媚眼做的過火了,咕隆一聲,爛掉的眼球掉了下來,寧遠才回過神來。

“媽的,什麽深情一吻,什麽男鬼好感!”怒火沸騰下,寧遠跳將起來,藥鋤是刷刷刷的幾個“倒打一耙”砸下來。

“叮,玩家隱機擊中吊死鬼。”

“叮,玩家隱機負情於男鬼,技能倒打一耙升級爲初級。”

負情於男鬼,耳中聽到著幾個字,寧遠欲哭不能欲笑不得,這可是我的初吻啊。正想再砸幾下,幾片圓潤的弧狀劍光閃過,像刺進棉布裏般噗的幾聲,男鬼被斬成三四塊。原來是挽劍霜已經殺完了其他的鬼,把這個也順手解决了。

……

寧遠臉上抽動了一下,猛然向另一方的草叢邊上貢獻自己肚子裏的食物。

“只是遊戲,你的初吻還在呢。”挽劍霜姿態優美的收劍回鞘,然後拍了拍他的後背,吐出幾個字。但見他有些濕潤的眼眸,正惱怒的瞪著他,他竟不禁楞了一會。

不要以爲我沒看見你眼中的笑意,都這時候了還擺造型。寧遠鄙視的盯著挽劍霜的姿態,不滿的狠狠瞪過去。

不就是個初吻嘛,在遊戲中有什麽關係,况且你也得到了那個鬼的好感嘛,只是你沒珍惜罷了。挽劍霜回過神,只是挑了挑眉頭,遞給他一個眼神,忍住心中不明的變化。

你怎麽知道這是初吻!寧遠帶著些羞惱再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那貢獻食物的地方,向幽深的叢林深處走去。

不是初吻,你爲什麽這麽激動呢?知道他想找到鬼魂的老大報復,挽劍霜收好掉下來的東西,眼中含笑著跟了上去。全然忘了自己從來就沒有和一個人這麽有默契,甚至有一種無關其他的,幫助他的意願。

沙沙沙,寧遠與挽劍霜在草叢間一前一後走著。前者是怒火未熄,像火車頭一樣橫沖而去,後者是眼中含笑,瀟灑自在的跟在後頭。

“嘶~~”一個低低的異常聲音忽然響起。

“別動,有動靜。”挽劍霜伸手拉過寧遠,耳中分辨出幾縷異常的音調,眼中寒光一閃,長劍如同靈蛇一般向東北行去。但聽得叮的一聲,已然擊中目標。

仿佛知道自己被察覺了,那聲音猛然大了起來。

不一會,他們便從遮擋著的黑壓壓的樹叢中跳了出來。

“‘夜無’這個遊戲的設計人員好沒創新意識啊。”我咕噥著,“這不跟我收集發表的《21世紀流行影視》一書中,展示的僵尸形象一模一樣嘛。”

他們身著清朝官員的四品服飾,頂戴青金石,八蟒五爪雲雁補,頸上還帶著藍晶圓珠做的的朝珠,正雙臂僵直前舉,一蹦一跳的壓死了不少小草。

“其實他們的朝珠的顔色弄錯了,四品文官的朝珠是石青色的。這種藍晶圓珠的皇帝雖還留著一串,但也挂不到他們身上啊。”寧遠利索的爬上邊上一顆較高的樹,眯著眼喃喃自語。

你挺能說的嘛,怎麽不試試。挽劍霜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這是術業有專攻,那打怪敲鬼的本事我比不上你,幹嘛討個沒趣呢。”天色有些暗,但仍不妨礙寧遠看清挽劍霜眼中的意思,他懶懶的說。

挽劍霜不置一詞,這類鬼怪雖是看著嚇人,但比那蛇王之類的終究缺了幾分靈動,對他來說,只是流動的經驗等著撿而已。不過看不順眼,寧遠如此自發自動的爬上樹去,也不留個讓他開口的機會。

“趙客縵胡纓,吳鈎霜雪明。”挽劍霜隨口粘來一句,凄凄的劍影印著白花花的月光,生生的造出幾分凄清的意境,嗤的幾聲,劍影一定,那四個僵尸胸部都被劃開一道大口子。

一股嘶嘶的白烟從翻開的肉縫裏涌了出來,顯然是有巨毒。挽劍霜臉色不變,手腕一翻。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一溜的光芒暫態閃現,不到一秒,匹練似的劍芒猛的從這一溜光芒中延展開來。鐺的幾聲,兩具僵尸的頭隨著另一具僵尸的手臂飛了幾米,砰然倒地。

挽劍霜嘴角勾了一下,隨著一句“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蔓延的劍影驀得一縮,最後兩具僵尸也由一抹銀光掉了腦袋。

“可惜現在你不能‘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寧遠笑眯眯的說。

“是啊!”挽劍霜看著寧遠站在樹上的英姿道。

怎麽笑得怎麽古怪,寧遠癟癟嘴,一低頭,一條綠油油的小蛇正掙扎於他的脚下。

“啊!”寧遠被他哀怨之極的眼神以及滑膩蠕動的的感受一嚇。再次,不負衆望的摔了下來。

難道我這摔倒的能力不受采藥的限制嗎?剛才那鬼也好,現在的蛇也好,我都摔下來了。令人捧腹的是寧遠沒想別的,心裏只轉悠在摔倒這一遊戲中發掘出來的天賦上。

挽劍霜趕在寧遠掉在石頭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但眼中那有些揶揄的笑容怎麽也遮不住。

嗯,前面說過,寧遠穿的是葛布做的布衣,前面也說過,他隨便抓了幾下那衣服就裂了幾道小縫隙。在如此的衝擊力和手勁上,寧遠原本打算小心使用,以後留念的布衣,嘩的一下就撕破了,寧遠還是摔在石頭上了。不一樣的是,由原本的非死即傷變成了毀容,鼻子塌了。

看著寧遠捂著鼻子,衣衫襤褸的狠狠瞪著自己,覺得好笑的挽劍霜也沒出聲,只是從包袱裏拿出了一套黑色衣服遞給寧遠。

算你識相,寧遠憤憤把衣服換上,擡起頭來,看得出來俊挺的鼻子受了不少委屈。

正想對著挽劍霜磨牙霍霍的寧遠一擡頭,他猛然一驚。

這是新手村的南面山群,層巒叠翠,中間的山群更是連綿不絕,起伏有致,勢若潜龍出淵,游動不息。當時自己還覺得這遊戲的設計者實在有趣,競設計了一個延綿子孫的風水寶穴。

這兒這個墓穴,却恰巧點在中間山群中,最爲厚重的兩山間的扶聳處。此處前有迎接之山,後有送山,兩邊有旗、鼓、倉、庫、劍、印山夾護,便是貴龍,主有富貴之應。

山澤林木繁茂,陵墓之上更是古木參天,明顯比周圍的尋常樹木高了一截。

仰首望去,頓覺一龍浮游而上,仰首吞吐不定。

再看看這墓室,這種規格及樣式分明又是明朝孩童夭折後的衣冠葬處。

稚子無後,爲什麽平白葬於這等延綿子孫的龍穴之上,再說來時的鬼怪僵尸都出現了。就是皇子,在古代都沒這樣的禮節。

是遊戲設計者的失誤,還是另有隱情呢?

寧遠看看正靜靜看著自己的挽劍霜,心中的考古細胞蠢蠢欲動,難得有這樣的保鏢,還是進去看看吧。

“進去看看吧!”打著不良主意的寧遠笑眯眯的招呼挽劍霜。

挽劍霜看看笑著獻媚的寧遠,幾個鶏皮疙瘩冒了出來,但另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襲上心來。


卷一 移獵 第九章 別有洞天開

去哪?不要說是這個墳墓吧,連個人都裝不下呢?挽劍霜看著明顯十分興奮的寧遠,抛了個眼色給他。

“當然是這個墳墓了。難道你真的以爲這是孩童的墓地?先不說這是個潜龍出淵的風水寶地,無後之人無福得葬。便是這群山十裏,土質厚重緊密,在風水上來說是難得的上品。但是這裏却不見別的墳墓,也就知道這不是普通人的墳墓了。”

“私人的。”挽劍霜吐出兩個字。

“嗯,大概不是。這裏雖然什麽都是上上之選,唯獨山無水脉,百里之內風水福澤收攏於這凹陷的這點上了。”寧遠指了指墓地“在這邊上葬人,倍受氣流壓力,不是什麽葬人的好地方。”

“這是遊戲。”挽劍霜還是雷打不動。

“遊戲怎麽了!你以爲現實和這遊戲會無關嗎?遊戲還是人設計的吧。有些東西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會留下一些烙印的。這種風水天生就會給人産生一種感受,或是凶惡或是祥和或是威壓,不過是一種氣息罷了。因此,所有的人包括遊戲的設計人員都會不自覺的照著這種規則走的。”寧遠盯著墓地,撇撇嘴道。

“物品。”挽劍霜挑了挑眉,有點喜歡上這種感受了。嗯,有個人能一清二楚的瞭解自己的意思,然後在旁邊碎碎念,也是一種享受呵。

“得得得,我知道了。不就是怕死嘛,我煉一些藥好了,你也不能偷懶。去打些獵物來,等會蒸了,好帶過去。免得有些人又餓暈了。”寧遠撇撇嘴,諷刺了挽劍霜一下。

挽劍霜的目光在寧遠的嘴唇上一掠而過,眸光微動,但還是淡漠的點了一下頭,顧自向那林中深處走去。

寧遠見那挽劍霜漸漸走遠了,便選了個平整的地方,拿出藥材及爐鼎,開始思考要煉些什麽藥。

“補血的藥要煉一點,解毒的也要弄一些,還有來的時候這裏有那麽多的蛇,最好能弄些驅蛇蟲的藥粉。”想好後,寧遠便先拿出川芎.

川芎,《本草綱目》載:“蜀地少寒,人多栽蒔,清明後宿根生苗,分其枝橫埋之,則節節生根,八月根下始結芎蒡。”是多年生草本,全株有香氣。莖叢生,直立,莖基節膨大成盤狀,中部以上的節不膨大。二至三回羽狀複葉互生,小葉3~5對,卵狀三角形,不整齊羽狀全裂或深裂,裂片細小,末端裂片先端尖,脉上有柔毛。

本就是是活血行氣、祛風止痛的良藥,配上當歸、熟地、山茱、麥冬、白芍,更是生血補氣,在遊戲做成補血藥也該也不難。

他選了些個頭大、質堅、斷面黃白色、油性大、香氣濃郁的上好品約十來個,配上差不多的配藥,準備分兩次煉。

提純好藥材,再將藥材放好,我帶著手套握住爐耳開始練功。

蒸氣徐徐上升,慢慢彌漫著,加重著,看著如夢如幻的藥霧,寧遠不由想起以前的影視中,那一陣白烟過後,突然出現的女鬼女妖什麽的,要麽天仙化人要呢夜叉轉世。要是誰在這裏看到白烟中的自己,會想像成什麽呢?

嘭,爐鼎冒出一股白氣,震得頂蓋移出不少縫隙。

終於完成了,寧遠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掀開了蓋子,頓時一股更爲濃密的藥香撲了出來,提純一下藥物,寧遠便將藥品拿了出來。

“叮,玩家隱機成功煉製銀級藥品——混元丹。聲望+100。”

這就是原創與盜版的區別啊,一個是加了1000聲望,另一個只加了100聲望。至於系統公告沒有倒是在意料中的,最近,銅、鐵兩級的藥丸也都紛紛公告過了,寧遠還記得是一個叫“病症”的玩家先煉出了銅級藥品的。

這樣,寧遠心裏也就有數了,系統公告不是容易上的東西,估計不是什麽大事,任何東西第一次它才要,其餘的,路在那邊,您慢走。

寧遠心裏想著,手上也不含糊仔細數一數,確定是二十五粒。正想放入另一半藥材,突然看見下面還有些灰塵之類的東西。

拿出一看却是潔白如雪,細膩滑潤的粉狀藥物——銅級金創藥,功能是止血生肌,祛風褪寒的,藥效是3小時,還能永久體質+1。

不錯,拿了大頭還有回扣啊,要是每件事都這樣,那可真是媲美21世紀的那些貪污官員的幸福人生啊。

寧遠搜刮了所有的藥粉,順風順水的煉出了第二爐好藥,只是沒了副贈品金創藥。

不管了,在煉些解毒的也就算了,挽劍他也該回來了,寧遠口中嘰嘰咕咕,抓出一大把决明子和三塊地丁,接著估量了一下蛇膽的重量,便將這些放入爐鼎中。

正是看著白烟冒啊冒,有些無聊的寧遠專心想起自己最近做的考古工作來。想到了一個段落,忽然一個人影穿過彌漫的濃烟中向自己走來。

應該是挽劍回來了吧,不過手上好像沒有什麽東西啊。不會是沒打到獵物吧,寧遠心裏想著,便想調弄他幾句。沒想到,他才一擡頭,便被嚇住了。

金質冠帶,五個珠翠牡丹兩個全盛放,三個半開著,周邊擁簇著翠葉翠雲正顫顫巍巍,八株金寶鈿花或著金翟,或含珠結,順著翠口圈依次而上。

大衣及地,上面的霞帔銹著雲霞翟紋,那鈒花金墜子搖搖迤迤,隨著冠帶上的珠翠鈿花發出細微的響聲。

這一套的明朝一品貴婦的服飾或許沒什麽,但是有著衣服沒了“人”,猛一看,這些設計者不是寒磣人嗎?換個膽小點的說不定就要出人命了。寧遠絲毫沒有想到膽小的人晚上不會在墳墓邊上呆著煉藥,一股勁的淘汰遊戲的設計人員,也沒想到增重氣氛的白烟是自個製造的。

說那時快那就快,說那時慢那就慢,寧遠也沒顧忌快好的那爐藥,偷偷向那茂林的深處鑽去。

那套衣服依舊在這裏晃悠,寧遠却聽到了系統的警告:

“叮,玩家隱機煉藥中途放弃,藥品將不定向轉化。”

這時候誰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半爬上樹的寧遠突然感到有誰在拉自己,手中一使勁,才孩童胳膊粗的枝丫受不起,便直直的摔了下來。

先是壓男鬼,跟著就要壓女鬼嗎?寧遠垂頭喪氣的想。誒怎麽麽有些溫熱?

寧遠不由有些奇怪,睜開眼一看,某某被他順帶埋怨的人,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怎麽了?”看著他冰冷中有些發青的臉,寧遠有些不屑,壓一下有什麽關係。

見他的臉更青了,寧遠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壓的位子是男人最爲脆弱的地方。

……

……

“這個,這個,你應該知道我是無意的……”寧遠立刻遠離挽劍霜的某部位。“對了,那套衣服呢?”

這個傢夥在轉換話題,挽劍霜忍痛站了起來,剛才他一來就看見那套旗袍逐漸隱去。於是就來拉這個像樹熊巴在樹上的傢夥,沒想到他竟壓了下來,還壓在那裏。媽的,想到這裏更疼了。挽劍霜難得在心裏駡了句粗口,一邊答道:“消失了。”

“那就別管它了,根據剛才的情境。我想這兒埋的應該是歷史中有些記載的人物,”寧遠頓了一下,看看沒什麽反映的聽衆

看著沒什麽反映的挽劍霜,寧遠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古代所謂的龍穴,埋葬在這裏一定有不少好東西陪葬。”

那又怎麽樣,挽劍霜毫無反映。

“剛才那女子的服飾是明代一品夫人的服飾。不管怎麽樣,陵墓的裏面肯定有很强的怪,你不想看看裏面有什麽怪嗎?”寧遠雖不知道遊戲設計人員的把戲,但這個墓地的不一般他是心裏有數了。

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挽劍霜沈默了一會。看著他有些惴惴不安又十分渴望的模樣,心中一軟,不自在的丟了個眼神便移開了眼神。

寧遠見他答應了,便高興的去打開爐鼎,一陣提純後,他拿出了一粒丹藥,黑白混元爲一,清香撲鼻,屬性更是令人驚訝,一小時內固定面部表情。

興奮的他抓起所有的藥丸一一查勘,只見藥丸模樣都是這樣,屬性可是各種各樣的:有是人滿臉笑容保持一個小時的;有使人痛哭流涕一個小時的;還有渾身發癢一個小時的等等六七樣,每樣也就三四顆。

寧遠立刻擺沖到正在對他自己扛來的野猪野牛野鶏野鴨尸體,大卸八塊的挽劍霜那裏,把身上各類藥丸給了他一半,順便把這些特種藥材也給了一些。

然後架起爐鼎,重新煉製解毒藥。有個人在一邊陪著還是有點用嘛,起碼不用擔心鬼怪了。寧遠順風順水的煉好藥,就到挽劍霜那邊的屠宰場去。

一邊寧遠不斷的使出采藥術,一邊隨手把這些食材放進食材櫃裏。系統資訊也不仔細聽,好一會才將這些東西處理好。

終於可以動手了,寧遠頓時來勁了。

他仔細的在墳墓上敲打著,一邊將耳朵貼在石壁上仔細聽著。好一會,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接著,他拿起自己的藥鋤,不斷的在四周鏟起土來,觀察它的色澤質地,不時還聞聞泥土的氣味。

忙活了一陣子,他才站在墳墓正側,小心地在左右兩側敲了三下,這正面的石壁立刻陷入地中,隨之一條長長的渠道便出現在眼前。

一股幽幽的泥土腐爛的氣味頓時迎面撲了上來,令人猛不丁的打了個寒蟬。


卷一 移獵 第十章 猪生尊貴相

甬道幽深,空落落的涌出一股股的寒意。山中夜裏,却不同於那白日時的雲繞霧繞,真真是一絲半縷的烟絲都沒有。只是在那明晃晃的月光下,憑著眼力,兩人竟看不到三寸外的甬道深處是怎麽的景象。

兩人對視了一會,沒多久就感到一股地底深處才有的沈沈寒意幽幽的的襲上身來,令他們冷不丁的打了幾個寒蟬。

正在這時,原本一絲半絲的風却是漸漸大了起來,慘淡的月光越過層層的樹影,甬道中一股濃烈的酸腐之氣頓時涌了上了。

挽劍霜看了看天空,只見月亮漸漸被不知哪里來的雲遮住,黑沈沈的夜空下,風越發大了。低頭却看見寧遠,印著白慘慘的月色,微微露出了一個微笑,白森森的牙齒冷著實的令人一顫。

他方微微一楞,寧遠已經動手了。

他先是拿出一把小蛇掉下的不入流的刀,繞著甬道的四壁劃了一圈,正對著他們的上壁、下壁及右壁都沒有激起任何細小的反映,但當他將刀劃向左壁,突然幾聲嗤嗤嗤的聲音響起,寧遠不慌不忙的抛開刀柄。

刀柄落地,沒幾分鐘便化做一灘黑水,聽得到那嗤嗤嗤的聲響,那滲入泥土中去的黑水,甚至將周遭的土層生生的腐蝕了一個臉盆大的洞。望著那被腐蝕的越來越小,越來越深的洞,挽劍霜眼中不由露出幾分驚訝。

“看樣子,還能看到更有意思的東西呢。”寧遠確是挑了挑眉頭,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拿出一隻生猪腿,意味深長說道。

在挽劍霜看來,他的樣子却是有些滑稽,有些…可愛。

寧遠拿著猪腿像剛才一樣劃過上壁、下壁及右壁,在他靠向右壁時,突然感到自己手中的物件仿佛輕了一些。他臉色微變,立刻抛下那腿件。雖是半點聲息也沒有,但憑著目力,兩人還是可以模糊的看見那腿件已經消失了,只有一灘水留在那裏。

挽劍霜眸子挑開了些,寧遠的嘴角却微微彎起了。

“估計表面的機關就是這樣的了。”寧遠又頓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看看這階梯,平面上是不是有些異常。”

“裂縫。”挽劍霜看著石階中間細小的縫隙,淡淡道。

“那就沒錯了,只要沿著縫隙,左一脚右一脚的大搖大擺的進去,應該不會觸動裏面的機關。”寧遠說完便邁了進出,挽劍霜自是跟了進去。

待得他一進去,後面的石門便緩緩上升。挽劍霜極目遠望,四周幷無什麽照明的工具。眼見那石門越升越高,外面射進的光綫越發少了。

在這麽黑暗的地方保持行動不挨到墻壁上,恐怕自己也無法做到,何况……挽劍霜當下便要將惹事的寧遠扯出去。只是——

“果然。”寧遠依舊笑眯眯,伸手在左壁上連拍三下。正想回頭向挽劍霜調笑幾句,一匹寒練般的劍光閃動,已然向著他的左臂砍去。

白痴!挽劍霜要出離憤怒了,他難道也想化成那灘黑水嗎!那麽,那麽自己……

挽劍霜定了定神,猛地拔出劍,借著微光向寧遠的手臂砍去。只要快點將他手臂砍斷,他應該就不會有事的。

正當此時,一陣白光突然亮起,挽劍霜立刻意識到自己那裏判斷失誤了,心神移動,硬是咬牙將勢若驚龍的一劍刹住。

“叮,玩家挽劍霜自創中級技能,請命名。”

“叮,玩家挽劍霜中止技能施展,右臂麻痹半小時。”

“隱機。”挽劍霜盯著寧遠,你以後做什麽先給我說清楚,他看著寧遠,示意道。

“好好好,你的手臂沒事吧?”寧遠隨口應諾,抓著他的手臂,擔心的問道。

“叮,技能命名爲‘隱機’,玩家聲望+1000。”

原本心情好了一點的挽劍霜,目中一寒,該死的系統。

他擡頭看著頭頂上面正依次不斷點燃的燈火,緩緩的延伸到了遠方。這正當頭上的燈,透過琉璃製作的蓮花型燈具,幽幽的散發著森冷的白光,焰火最頂上的一點却是綠得發黑。

這種顔色,挽劍霜臉色微變,凝神想了一會,閉眼感受了一下周圍的事物。他突然便拉著寧遠往前方跑去。

“怎麽了?”寧遠愕然的問道,回想了一下,臉色也是微微變了。只見他不知咕噥了一聲什麽,就乖乖的跟著奮力向前跑去了。

甬道頗長,他們急匆匆的奔跑前行,只是越是走到盡頭,越是感到昏眩,寧遠更是大汗淋漓,拖著癱軟的軀體磕磕碰碰的走著。直到看不下去的挽劍霜不理他的拒絕,一手將他提起,從衣袋裏拿出一粒歸元丹塞到他的嘴裏,便夾帶著快步走去。

挽劍霜心中也十分惱火,這裏連內力也無法使用,行走一如普通人。空氣渾濁,那滿洞的濕氣與腐蝕的氣體更是纏繞不息。

他手中夾著寧遠,又花了十餘分鐘才到盡頭。

路的盡頭,一道石門擋住了道路。不用仔細觀察,就可以看清石門雕著九宮格,裏面却是九種動物。

從左往右上面一層是龍、鼠、牛,中間的是兔、猪、蛇,下面的却是馬、羊、虎。雕刻精細,連那動物的毛髮都根根可見。恐怖驚悚的面部表情,特別是那一雙雙獸眼,陰沈沈的發紅,似乎下一刻便要裂石而出,撲上前來,撕咬一番。

寧遠忍住那仿佛咽喉被掐住的窒息感,細細打量了一會,便對挽劍霜說:“猪、龍、虎,先後各拍一下。要快……”

說完,寧遠閉上眼睛,感到空氣越來越微薄,那腐蝕的氣味越來越濃,不由昏了過去。

挽劍霜將寧遠換了個舒服點的位子,便按照他所說,用力拍向石壁。

才按下最後的虎這一方格,身後六尺外,突然從右邊石壁中射出一道石門,而眼前的門無聲無息的開了三尺,一陣混合著花香的清新霧氣涌了進來,擡頭向那縫隙望去,却還是一片霧漫漫的純白。

“叮,玩家挽劍霜發現泯沒的古墓——水龍眼。系統公衆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叮,玩家隱機發現泯沒的古墓——水龍眼。系統公衆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挽劍霜把癱瘓在手上的隱機搖醒,兩人都點了否以後,對視了一會。

寧遠正苦笑著,想說些東西,却聽到耳邊響起: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四日,某玩家與某玩家開通系統歷史任務:泯沒的古墓——水龍眼。在三分鐘內兩名玩家可各自添加名帖欄內同伴共同參與,限制三人,記時現在開始。)

這下兩個人都楞了,面面相覷了良久。不是自己選來的人可靠與否,而是:“你有幾個?”寧遠咽了咽口水,呆呆的問。

“兩個。”挽劍霜打開名帖欄,兩個孤零零的圖像正呆在那裏,他隨手便把這兩個人的名號加了進去。

怎麽挽劍霜的人都比他多,難不成是自己的人品問題嗎?寧遠哀怨的看著自己名帖欄內的圖像。

“時間快到了。”挽劍霜看著正在發呆中的寧遠,提醒他時間快到了。

“我只有一個名帖,名字是一襟晚照的。我才新認識的,也不知道該不該加他。”寧遠有些氣餒的說道。

“加。”挽劍霜雖不知道寧遠怎麽認識一襟晚照的,但他的好友斷刃似乎與他關係不錯,說是一個有義氣的玩家。再說這個任務進來就有這般的機關陷阱,接下來的事務會更龐大更難纏。而這類困難的任務,只要成功,它的獎勵極高,現時的一襟晚照絕對不會拒絕。

“好。”寧遠眼珠一轉,便知道挽劍霜瞭解這個人,再想想自己對他的感受也還好,便不再說什麽,將他加了進去。

“剛才。”挽劍霜見寧遠懶洋洋的靠在自己身體上,活像一個軟骨動物一般。想來那時間也有餘,便逗弄的問道。

“剛才的機關?你也知道,那只是根據人的心理製作的機關罷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這些遊戲設計者會這麽毒。首先那石壁右邊的只是腐蝕有機物的,左邊却是對無機物有腐蝕作用的。一般人見到那腐蝕的效果自是兩邊都不敢碰的。但燈火的機關却是在石門關閉前,拍擊左邊的石壁才會發動。要是晚了或是沒拍,估計我們都得嘗一下濃酸的滋味。”寧遠頓了頓,喘上一口氣,繼續說:

“若是燈火點燃後沒在一定時候打開石門,那燈餡上的綠色就會在氧氣不足,燈火熄滅後揮發出來。我們一樣得中毒而死。最後的石門却是最簡單的利用了心理戰術。你想,一路上這麽多的機關都是一環聯一環,複雜的很。這石門也就自己人爲的複雜化了。”

寧遠笑了笑,“《道德經》曾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路上機關都是拍擊三下,這石門也如此。這三格,先是要想到這是龍穴,龍是皇帝的象徵,而皇帝的氣息却是成五彩,龍騰虎越。這龍虎兩格便確定了。至於中間的猪,它占據了九宮格中最重要的中間一格,自然也有特殊的意義,估計是墓穴中那人的生肖。所以我就讓你那麽做了。”

“不過,你怎麽察覺到那燈火有問題的?”寧遠舔了舔因爲說了太多話而乾燥的嘴唇,有些遲疑的問道。

“感覺。”挽劍霜眸光一暗,淡淡的說道。

“叮,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時間到。”

隨著系統的告示,三個持刀拿杖的玩家,便姿態怪異的從天掉了下來。


卷一 移獵 第十一章 春水碧於天

在寧遠和挽劍霜優哉游哉的等人時,遊戲裏玩家都是臉色大變,一些聰明點的玩家不但是到處打聽,甚至還下綫發郵件、打熱綫、在論壇上發帖子。

這一天,遊戲“夜無”三十個100G郵箱爆滿。

這一天,遊戲“夜無”120個熱綫電話打爆。

這一天,遊戲“夜無”論壇刷新十萬帖子,論壇癱瘓。

遊戲玩家瘋狂一天後,得知激發任務的玩家無外挂、無作弊;遊戲中也無BUG,遊戲公司答應在三天內給予詳細答復。

“夜無”遊戲華夏區的總裁,終於知道了什麽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了。在進行了一系列的取證與會議後,他終於下達了指示:與激發任務的玩家接觸,獲取激發任務的遊戲帶發布權。

“叮,玩家離商、斷刃(一襟晚照)被選爲挽劍霜(隱機)同伴,參與歷史任務:泯沒的古墓——水龍眼。”

隨著,這一道系統資訊,三個玩家沒頭沒腦的掉在地上。

但三人都是聰敏的人,只要將系統資訊一連接,便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激發遊戲任務罷了。

但這類遊戲機密,一般情况下是遊戲的禁忌,若是這激發任務都是相熟的人也好辦,但其中有不熟的還是不要打聽較好。

等人齊齊站好,挽劍霜淡淡的介紹:“離商,道士;斷刃,刀客;隱機。”

寧遠一眼望去,却不是跟挽劍霜一樣冷酷的人。離商清秀俊逸,溫文儒雅,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只可惜生了一雙過於靈活的眼睛,與他的氣質有些相斥;而斷刃却是跟他配的刀一樣厚重內斂,冷靜但不冷漠,嘴角淡淡的鈎著抹輕笑。

寧遠在一旁顧自打量著,倒忘了自己加過來的一襟晚照。讓在一邊的站著的一襟晚照有些尷尬,但能邀請你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參與這樣的任務,已經是够讓人驚訝了,若還是熱情萬分的樣子,估計他自己都要懷疑其中有什麽問題了,再說,這個隱機好像也不清楚自己的技能。

於是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自發自動的介紹:“一襟晚照,學的是弓手的技能。”

一邊的離商却是大大咧咧的揭破他的面皮:“得得,這裏誰不認識你啊,不過小霜只是聽說過你,不會把你加入名帖的。難不成這位加你的仁兄不清楚你的事?”邊說著,還疲懶的靠在他身上,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貌與語言行動的搭配問題。

“我也只是和隱機兄弟見過一面而已,他不清楚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一襟晚照很是爽快的說出事實,他也很疑惑隱機將他加入的動機。

寧遠回過神來,聽到這段對話便笑道:“沒辦法,這個任務看起來很龐大複雜,但我的名帖欄裏只有你一個,再說挽劍他也說認識你的。”

“那你學的是什麽?”離商眼睛一亮,放開一襟晚照,開始對寧遠有興趣了。

“只是學了些厨藝和煉藥的技能。”寧遠看著離商露出無敵美少女星星眼看著他,渾身一陣鶏皮疙瘩,真是大猩猩穿著蕾絲洋裝一樣。

“哦,那……”離商正想再問幾句。

“叮,密境打開,玩家隱機、挽劍霜、離商、一襟晚照、斷刃組隊參與。”

石門嗖的縮了回去,而原本一直在眼前騰升的濃稠白霧漸漸散開。

這裏的光綫不知從哪里引來的,采光度極高,對整個洞穴只要是稍有眼力的人可以說是秋毫必見。

洞穴極寬,周圍蒼松青柏延綿伫立,綠草葱葱郁鬱,花卉藥草隨意擺放栽種。一眼望去,約達三四畝的的方寸之地真是美輪美奐,精美絕倫。

中間却是一個由兩邊六道澗水匯合的湖,難得的是邊上的澗水充沛,波浪激越,而湖泊却是波平水靜,沒多少的波紋。中間有個小小的島嶼,建有一座宮殿,黃色的琉璃瓦,一溜的在光芒下爍爍有光,出沒在松濤中。朱紅色的門墻,或掩或現在花叢林木之中,微微露出的地方却是艶麗如鮮血一般。

幾縷未消散的烟雲繚繞,恍如天上宮闕。

一座橋橫越湖水而至島上,玲瓏剔透,散發著溫潤的光芒,細細看來不是現實生活中的材質製成。橋的弧度却是奇低,一如平行水面上。橋極寬,坦蕩蕩如明代的神道,兩側排列著的動物雕刻,細數一之下共十二對,姿態各異,體形龐大。

“好誇張啊!”離商咽了咽口水,滿目都是羡慕的神色,“我死了,能葬在這裏就好了。像政府提供的墓地擠都擠死了。”

“看上去,這好像是明朝的陵墓吧。”斷刃沒理那個耍寶的傢夥,擡頭問道。

“這是按照明十三陵的大概布局而成的。這裏是常祭拜的地方,到那下馬石前,這路上一般沒有什麽機關的。”

寧遠說完,擡腿便順著脚下的階梯走了下去,四人相互對視了一會,也跟著去了。只是這臺階生滿了滑膩膩的青苔,恨不得在這陵墓裏趴上十天半月的寧遠得以再次發揮他的專長,只是脚下一滑,便順溜溜的翻滾下來了。

還好挽劍霜對寧遠的行爲多少有了些防範,終於在他撞上下馬坊前,一把抓住寧遠的衣領。幸好寧遠身上的衣服是挽劍霜送的,質地不錯,在順著衣領撕下一大片衣服後,寧遠只是在青石板的地上輕輕磕了一下。

“叮,玩家隱機勘破石碑坊前機關,冒險值+5。”

“什麽是冒險值?”寧遠將自己剛才聽到的系統資訊跟他們說了一下,疑惑的說。

“應該是爲開放的資料。”挽劍霜和另外三隻遊戲老鳥對視了一下,便知道這是遊戲中未放的系統。通常這些資料是十分重要的,但現階段却沒什麽特殊意義。

寧遠點了點頭,擡頭看去,眼前的石碑坊,漢白玉雕刻而成,晶瑩光潔。六根大柱排空屹立,上面雲繞龍纏,一色具是潔淨如雪。

身邊的離商對著正仔細觀看景物的寧遠問:“你懂得好像很多,這些事你是從哪里知道的啊?”

“祖傳的手藝,”寧遠頓了頓,“我爺爺可是有名的盜墓者,不過從我父親那一輩就沒做這事了。”

寧遠幷沒有胡說,他自小便在爺爺家長大,對歷史感興趣也是從小就培養的。爺爺本還不願教這個,知道他對考古有興趣後,才一五一十的教了他。成名後,考古也靠這些手藝少了很多事。

當然,這種話,讓他用這麽不在意的口吻說出來,給人的感受却是在開玩笑,寧遠知道這個結果,也樂意有這個結果。這事,我可沒說謊,相信不相信也就自己把握了。

離商很會製造噪音,但明顯也是個識趣識相的人,一見寧遠不願談這事,立刻轉移話題:“在遊戲中你就現現手藝也沒事的,你看下面的神道會有什麽機關?”

“這個不是很清楚,不過你不覺得這水很是特別嗎?人多說: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但這樣的碧水,却沒有任何的波瀾,不是水域中有什麽霸主,就是那機關藏於水中。”


卷一 移獵 第十二章 盈盈一水間

“嗯,好像是有那麽些古怪。”離商咕噥著。

“除了這個,我的目力實在有限,有一些細微的東西實在是看不清楚。你們在遊戲中都是有武功的,應該是比我看的清楚些的。就煩擾各位的眼睛,再仔細看看周圍的東西,是否有什麽怪異?記得了:越是微小的地方越是要警惕,那可不一定是眼花了或是什麽別的,它可能就是能破解謎題的東西。”寧遠看著眼前的神道,心中的思路急轉,口中却只是淡淡地說。

挽劍霜四人聞言,倒也不說什麽,稍加思索後就開始細細勘探起周圍的花草樹木,水土建築。憑著眼光心性,不一會,他們好像分別找到了什麽不同一樣,視綫定在幾個方向上的一些東西上。

“你們說,那邊上的澗水反射的光綫是不是有些奇怪啊?我怎麽看都覺得好像不是陽光直射下澗水的樣子。”離商盯著彙聚其中的澗水,首先打破了五人間的寂靜,“而且這麽多的水流入湖中,湖水依舊是平平蕩蕩的,竟也沒有溢出或是凹陷。”

“我覺得是有些古怪,這裏花木繁盛,却沒有任何的飛禽走獸,連那些哪里都有的昆蟲類的動物也沒有見著。”斷刃收回視綫,接著補充。

“而且湖中沒有土壤,好像是一種綠色的岩石構成的。這或許是湖水綠的緣由。”一襟晚照淡淡叙來,依舊是風度翩翩。

“神道、石像有水藻,有魚鱗閃過。”挽劍霜看著眼前的神道,冷漠的說。

但他的話讓所有的人猛然一驚,這石頭上有水藻,還有魚鱗?這代表了什麽?

“原來如此。”寧遠淡淡嘆了一口氣。自己怎麽又忘了這是在遊戲中了,有些東西或許現實中不會存在,但遊戲中可能存在;有些事務,或許現實中是這樣的,但遊戲中又是另一樣的。讓自己暗暗警惕後,寧遠笑著對被自己的話引來的四雙眼睛,道:

“這裏的光綫的確很奇怪,我估計應該在兩種以上。一種是邊上的澗水中用機關引來的日光,所以這裏繁花綠樹可以自在的生長。另一種則是湖底的岩石反射的光綫,主要是用於照明。但我也不清楚是否還有其他的光綫。”

寧遠頓了頓:“至於沒有任何的動物,就只能有四種解釋:一,你沒有看到;二,遊戲設計者忘了;三,這個墓地是由一塊完整的岩石打造出來的,且這裏的土壤經過了特殊的處理;最後一個可能就是這裏是一個幻境,當然沒有動物了。”

“最後,神道上的水藻魚鱗嘛,呵呵,如果我猜的沒錯,估計應該是……”寧遠嘴邊浮出一抹笑紋,拿出一個白呼呼的生猪腿,看的挽劍霜嘴角抽動了一下,忍下一掌拍死他的衝動。

只見寧遠提著猪腿,走近石碑坊,然後嘩的一聲,就將那白猪腿扔了進去。

離商、斷刃、一襟晚照皺著眉頭,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而唯一沒這麽想的挽劍霜却是臉色有些發黑,這個死傢夥,已經警告他做什麽事先要說清楚,竟然還敢……

不論他們想什麽,那肥大的猪腿依舊沿著一個弧綫往下掉,但在接近神道的時候,挽劍霜他們看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畫面。

猪腿沒有落在神道上,反而直直的沒入神道的岩石,倏忽間便陷入了一半,就好像掉到水中一般。

嘩啦啦,耳邊響起激烈的湖水被激起的聲音,四周的水面却沒有任何異樣,只是神道的石層上迅速泛起一陣陣波紋。

接著,幾條極粗極長的魚躍出神道,向那生猪腿咬去。在明亮的光綫下,可以看出這只有兩種魚:一種魚,渾身細鱗,細細碎碎不可勝數,身形如牛,蛇尾有翼;另一種魚,如同鯽魚的超大型版一般,體側扁,頭小,背脊隆起,只是身無魚鱗,布滿全身是一些黑且長的濃密毛髮。

“鯥魚,其狀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冬死而復生,食之無腫疾。鯖魚,其狀如鮒而彘毛,其音如豚,見則天下大旱。”寧遠看著躍起的魚,心理雖有了些準備,但也是吃了一驚,腦中飛快的閃過《山海經》中‘南山經’裏的兩段話。

“隱機,你怎麽想到的?怎麽臉色又變了了,是不是這魚有什麽問題?”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離商走上前去,碰了碰有些失神的寧遠,一臉好奇的問道。

寧遠被他的接觸驚醒過來,便轉回視綫,淡淡笑道:“我想,這水域中應該是有什麽水族的霸主,所以就扔個東西試試,沒想到是南山經上曾說過的兩種魚。”他如此這般的解釋了一下後,却又覺的有些什麽不對勁,細細想來倒是沒什麽問題。

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挽劍霜與其他幾人對視了一下,開口問道:“怎麽了?”

寧遠回過神來,笑笑道:“沒什麽。剛才的事你們都看到了吧。”

“是啊是啊,這是怎麽弄的啊?”離商第一個發問,其他人眼光流轉,將視綫移了過來。

“原本,我也沒想那麽多的。就一般皇陵來說,這神道直通的宮殿是祭祀的場所,按照道理來說是不會有機關的。”寧遠頓了頓,“但我忘了這裏不是皇陵,埋葬的只是想讓子孫成爲皇帝的人。豈會有這麽多堂皇的氣概。若不是剛才我無意識的打破了一個機關,它提醒了我。估計我這個活躍分子,會拖著一個兩個人,一齊下水進魚腹。”

“這麽說,眼前的神道宮殿都是巧妙了利用了光綫的折射所形成的幻境。這神道及宮殿應該是存在的,只是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罷了吧?”斷刃看著神道宮殿,有些感嘆地說。

寧遠聽了也不表示什麽,只是從包裹中拿出四件武器,都是一些沒有品級的劍。不過由於是同等級的小蛇掉的,大小、質地及分量却都是一樣的。

“這是?”一襟晚照搶在離商前問了出來,看來他也有些著急了。

是啊,這麽一座宮殿,一定有不少的獎勵。眼睜睜看著它近在咫尺却不得而入,對於玩家,真是一種折磨啊。

寧遠笑了笑:“凡是皇家王侯高官富商的墓地,陪葬的物品中鮮少沒有金屬的存在。既有了物品的存在就難免有溢出的氣息,若是又能勘察氣息的鐵器,就足以勘破地宮的所在了。這種方法在科學上來說應該是利用了一種磁場與共鳴的應用吧。”

說罷,他將自己撕破的麻衣拿出來,撕下一塊較大的長方布塊,便找了個個平展的地方細細鋪放。之後便讓身後快貼上來的衆人找個離自己遠點的地方,便正對著石碑坊,握住尖銳的劍尖。

不一會,一道鮮血順著劍身流了下來,向著東北方流去。寧遠收好四把劍,拿出一些金創藥塗在手上,不一會便止住了手上的傷口。身後的挽劍霜欺上前來,拿出一顆丹藥便往他口中塞。

寧遠吞下了丹藥,笑著說:“沒事的。”

就凝神觀察起血跡了,血跡極朝東,只是在北邊微微的顯出了一個小角度。爺爺教導時曾說:勢走東北,龍與其上。漸北,穴漸上;漸東,機漸下。

也就是說,機關就在這六個柱子中最前的一個的下邊了。爺爺給的風水集有言:東北者,趨上趨左者也。若四趨上而二趨左,此上二而左四。

寧遠按捺住心思,招呼挽劍霜他們到那六根柱子中最前的一根下,引著他們先將柱子由左向右旋轉四次,再猛然上提。

“叮,玩家組隊破解機關——水龍幻境,冒險積分各+15。”

隨著系統資訊的響起,一陣磅礴的水聲猛然響起。

寧遠他們在明顯的感到眼前一陣水樣的模糊後,隨著水聲漸漸消散,眼前再一次清晰起來。

但眼前的景象却是更令人吃驚:

建築在小島上巍峨的宮殿及花木已然消失,原本估量著應是在另一邊出現的神道也瞬間消失不見。而他們原是站在石碑坊中間左邊的柱子下,却猛然間發現自己站在最右邊的柱子下面。

澗水、花草仿佛是一場夢一般,瞬間消失不見了,但那芬芳的花草氣味却不知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依舊沁人心脾。

澗水原本就極大,這時更是粗壯的如同一股水一般沖向湖中。湖面平靜依舊,隨意飄蕩著十數個大如傘蓋的睡蓮。只是原本是宮殿的小島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水渦,仿佛颱風眼一般急速的旋轉。奇特的是水渦中波濤激越,但水渦邊上的湖水却沒有激起任何的漣漪。

“這是真正的水龍眼吧。”五人莫名其妙的在心中浮起同一個念頭。


卷一 移獵 第十三章 咫尺亦天涯

“似乎這睡蓮是唯一的通道了。”一襟晚照的話打破五人間的寂靜。

“嗯,你看那石牌坊前面不是有株睡蓮嗎?這湖中的睡蓮隨意飄蕩,唯獨那一株却是停在那裏。看樣子是想邀請我們去。”寧遠看著石牌坊前的一大片睡蓮葉,說道。

“是啊,是啊,難的花草解人語。我們就不要辜負了。”離商眯著眼睛,笑嘻嘻的凑了一句。

寧遠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見他們的神色,便知道他們的意思是闖闖看。自己心中雖是有些疑慮,但現在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總不能呆著不做吧。於是點了點頭,跟著挽劍霜向那睡蓮走去。

睡蓮,又名子午蓮。屬睡蓮科,多年生水生花卉。根狀莖短粗,直立。葉漂浮水面,心臟形或寬橢圓形,基部具深彎缺,上面亮綠,下面紫赤色,花單生於細長的花柄頂端,多白色,漂浮於水。

這叢睡蓮便是其中極艶麗極芬芳的品種,那葉子極大,僅僅比日前寧遠在書籍中見過的王蓮葉子小些,因此一張葉子上站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五人選了幾張較爲聚合的葉子,先後踏了上去。挽劍霜等人知道自己這一隊中寧遠的武技相當於零,於是在有意無意間,四人便將寧遠保護於中間站好。才選了葉子站好方位,脚下的那幾片葉子仿佛有些承受不住的輕顫了幾下,便徐徐向湖中行去。待得離岸十余米後,左右邊上兩叢靜止的睡蓮仿佛受到某些牽引一般,迅速的擋在他們面前。

“左還是右?”幾個人相顧默然,都有些躊躇,挽劍霜思索會便

+淡淡的問寧遠。

寧遠仔細觀察那兩叢睡蓮,其花色、葉片、大小竟無什大的區別,不由眉頭一皺,道:“我也不能很肯定,不過我想左邊的幾率比較大一點。”

“左邊嗎?好,那我就先上了。”離商第一個行動,跳上左邊那叢中最爲寬大的葉子,寧遠阻止不及,只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其他人臉色却是微微一動,暗自警惕湖面的動靜。

湖面依舊波平水靜,沒有什麽動靜。

於是離商在荷葉上跳動了幾下:“喂,你們快來啊!我站在這裏半天了,什麽動靜都沒有,應該是選對了。”

那荷葉顫了一下,倒有大半的葉面浸在水中了。

幾個人包括寧遠都暗自放下警惕,正準備跳上去時,一條兒臂粗的帶刺濃綠藤條忽然從水面激射而出,纏向離商。

幾人微微一楞,却是一時來不及動手。

就在這時,離商不動聲色的將手一翻,幾張符紙便出現在手中了,他隨手一抛,這紙便洋洋灑灑的飛舞起來。仔細一看,就可以看到這飛舞的紙上似乎畫著一些朱紅的綫條。離商閉目暗自念了一個“臨”,一圈暗暗散發著淺綠的毫光便纏繞全身。那藤條一擊中毫光就被高高的反彈到了空中。

看到這樣,衆人的臉色也就緩緩放鬆了些,但寧遠的眉頭却猛然一皺。

陵墓中的機關不同平常的機關,若是尋常的機關這樣子,一般也就够了。陵墓中的機關却是一擊不成,很多後手會聯手同時發作。

因此,寧遠向還站在那裏笑嘻嘻的離商喊道:“笨蛋,還不快回來!”

隨著他的話,幾條更爲粗長的藤蔓卷了上來,那藤蔓上的突刺冷森森的如鋼鐵一般閃著金屬光澤。而離商脚下的花葉急速的顫抖後,突然迅速的旋轉起來。待得他的脚不小心浸了一些水中。數條不知哪里冒出來的鯥魚、鯖魚,仿佛知道了水中出現了食物,突然破水而出,向離商惡狠狠的咬去。

離商淺綠的護罩,在一瞬間先後被藤蔓、鯥魚、鯖魚狠狠的衝撞了數下,那淺綠的顔色一下子黯淡了下來,變的若有若無起來。

不過在這段時間中,其他人的援助也立刻發動了。

斷刃的刀黝黑厚重,但到了他手中劃過數道黑影,隨著一句:“重鋒!”,那靠近他的幾條鯥魚就被劃拉下一大片紅肉。

一襟晚照是遠攻的主力,見自己離那魚實在過近了,也就將弓箭對準被反彈的極高的藤條,刷刷刷的幾箭,如追雲逐月一般向其中最粗大的藤條射去。

挽劍霜却是低低的吟了句:“男兒到死心如鐵。”一溜的銀光順著劍尖忽然消失不見。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嗤”,離商站的那張葉子突然停了下來,看來是挽劍霜用劍將那葉子下的機關破壞掉了。

寧遠見離商離自己較近,便忙伸手抓住他,想把他抓回來。

料不到的是,待得他一碰離商,那叢急速旋轉的花葉便迅速的停了下來,那些藤條也立刻縮了回去。就是死活也要咬上幾口的鯥魚、鯖魚也因爲斷刃砍傷了幾條同類,競相游向傷重的同類撕咬起來。

五人對視了一下,然後將視綫集中在寧遠抓住離商的手上。相互對視了好一會,才各自笑了起來,將苗頭對準了寧遠摔下來時磕的那個頭。

“看來你第一個頭磕的很值啊!現在這一路上都要靠你帶頭了。”離商抓著寧遠的手跳了回來,笑嘻嘻的說。

“是啊。”寧遠有些無奈,通過剛才的事,他也知道離商之所以這麽主動的先嘗試,不過是因爲技能的關係,最善於防守。但現在的局勢却是他這個既不擅於防守,攻擊也是一塌糊塗的人要當前鋒,由不得讓他生出幾分無奈來。

寧遠被趕鴨子上架後的兩次選擇都選了左邊,好在他運氣不錯,次次都是成功接交,現在他們正站在最後一班的荷葉上,緩緩向水渦行去。

讓一邊的離商很是憤憤不平:“怎麽你選的蓮叢每次都對的,害的我看都不上好戲。”

“那當然是因爲第一次的選擇是最爲艱難的,以後的選擇只要根據墓穴營造的大概思想便可以推測出來。可以說第一次的選擇只有55%的幾率正確,但之後的就有0%以上的準確率了。”寧遠解釋道,現在的情况雖是進行的極爲順利,但他還是覺的有些不對勁,因此臉上也就淡淡的。

“這樣啊,那你怎麽確定是左邊而不是右邊呢?”斷刃也饒有興趣的問。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因爲古代以左爲尊,另一個是一路上我們打開的機關都是以左爲重心,想是打開古墓時要先拍擊左邊,點燃燈具的機關要拍擊左壁,石牌坊實際是在左邊等等。”寧遠解釋道。見離商、斷刃與一襟晚照有些迷糊,不由想起到現在也沒說自己和挽劍霜怎麽打開古墓,便稍微解釋了一下事件的始末。

“這麽看來,你祖傳的手藝可是精湛的很呢。連那風水師的東西也這麽瞭解。”離商笑著說。

挽劍霜看看寧遠,見他笑的有些勉强,眼眸間神色流動,似乎有些心煩,不由伸手輕輕握了寧遠一下。寧遠沒料到他會這麽做,一時間眼中閃過些驚愕、羞澀與笑意,一種安定的感覺却往心裏涌了上來。他稍微用力的回握了挽劍霜一下才放開,臉上也浮出一些笑意。

說笑間,他們已經接近了水渦。

這叢花葉便漸漸停了下來,靠近水渦,一股花草的濃香便從水渦的空隙中透了出來。

仔細勘探,可以發現這水渦周邊旋轉的很快,中間却是緩緩的結成了一個颱風眼一樣的漏斗型水環。若是再仔細一點,還可以看到下面的宮殿、花草、林木等等東西如在哈哈鏡上扭曲的模樣。

但這樣直接從這水渦中充下來是否會碰到那些藤蔓、鯥魚、鯖魚之類的怪物,是否會安然無恙的到達宮殿,都是一個無解的密啊。

“我看我們還是扔下幾個猪腿下來試試吧。”寧遠拿出幾個白呼呼的猪腿,躍躍欲試。

其他人一頭冷汗,有些無奈的看著那白花花的猪肉。

“你爲什麽對猪腿情有獨鍾啊,難道是包裹裏只有猪腿?”斷刃難的有了好奇心。

“因爲根據我跟挽劍打開石門的程式來說,猪是被這個墳墓的人的生肖啊!”寧遠笑眯眯的說出理由。

原來是泄憤啊,挽劍霜眼中含笑,其他人苦笑著看著寧遠連續扔下三個猪腿。咚的幾聲,那猪腿落入湖中,毫無反應。

幾人收起各自的神色,低頭思索起來。雖然那湖水沒有任何反映的讓猪腿穿越而過,但之後猪腿怎麽樣就很難說了。若是遇到剛才的那種水族霸主,那麽……

“我去。”挽劍霜淡漠的說,在這裏只有他的屬性最高,不論出現什麽狀况,自然是他的生存幾率最高。

而在“夜無”這個遊戲中只要是組成了團隊,任何一個團員的死亡,系統資訊都會自動提示。若是十幾分鐘後,沒有任何回音,就是在這不能使用“飛鴿傳書”的地方,他們也會知道挽劍霜順利到達了。

况且,如果下面有怪,也可以讓他打出一片安全的地方,讓下面的人好安全著陸。

其他人想了想也只好點頭同意了,見挽劍霜姿態優美的跳入水渦的中間。一向活躍的離商想到那無聊的等待時間,突然冒出一句話:“這算不算是咫尺天涯啊。”

語言之哀怨,表情之鬱悶,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産生踩他幾脚的衝動。

事實上,斷刃作出了一個差不多的動作:只見他隨手給了離商的腦袋一拳:“坐好,等下去。”


卷一 移獵 第十四章 離恨如春草

挽劍霜閉上眼,他現在正順著水流的旋轉緩緩向下掉。

眼見不一定爲實,在這一次的行動中他自身經歷了一場完美的證實。在上面他還覺的水渦旋轉緩慢,不料一旦投入其中,這極强的離心力立刻給他當頭一棒。使得他只能緊緊貼著水壁,忍住頭昏眼花的暈眩感,順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子緩緩下滑。

不過現在也應該快到了吧,挽劍霜估量著水渦快到了盡頭,便睜開眼。只看見脚下那個碗口大的漩渦正緩緩的流動著,他靜下心來,等著應付待會可能會有的變化。

不多久,他就被抛了出去。

啪,他被狠狠地摔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上。不過早有準備的他脚微微一曲,將那抛去的力道卸掉後,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綫,落在草地上。

挽劍霜搖了搖頭,超强的運動神經讓他迅速恢復了過來。但隨著一陣咩咩咩的聲音,不甘寂寞的響起,一隻怪的身影就出現在他眼前。

這只怪,形似一般的綿羊,錦緞似的秀美毛髮煞是漂亮。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對軟嫩紅潤的耳朵,細細碎碎的顫抖著。細長的尾巴極多極雜的纏繞在一起,正如蛇一樣的蠕動。

看它口中還殘留些許草根,大概自己剛才摔在它身上時,它正享受著美食呢。

看來白痴還是會傳染啊,以前在怪物面前自己毫不分神,現在却是想東想西。挽劍霜想起正在上面的寧遠,不由感嘆自己的墮落。

仿佛知道他的分神了,那怪有些激怒的使勁用後蹄刨了刨土,如閃電一般疾馳而來。

好快的速度,挽劍霜險之又險的向左邊的地上側身一翻,閃過了這羊怪的攻擊,但那怪的尾巴却瞬間張開,給躲避不及的挽劍霜身上留了幾鞭子。

“叮,玩家受到猼地尾翼攻擊,生命-50。”

那猼地得了便宜還不罷休,咩的一聲,一個急轉彎繞了回來。幾聲噠噠噠的踩踏草地的聲音後,羊怪尖銳的銀角閃過一陣水一樣的漣漪,沖出一股寒氣,直直的向挽劍霜刺去。
匆忙之間,挽劍霜只能橫劍隔擋,叮的一聲,羊怪便把他狠狠沖出了三四米。

“叮,玩家挽劍霜受霜凍,體質下降10%,敏捷下降20%,二十分鐘後恢復。”

該死,挽劍霜聽到系統資訊,不由暗駡一句,勉力側身一翻,隨即一個鯉魚打挺站立起來。

他瞄過手中帶了些霜的劍,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閃,輕輕在劍上拂過後,順手挽起幾朵劍花。待的幾片水光閃爍後,一點流光直向羊怪那眼睛上的耳根劃去。

這羊怪也是了得,四隻紅潤的耳朵微微一顫便猛然擡脚搭在劍尖上,借力一躍,便想撲了上來,顯然,近戰是它的優勢所在。

挽劍霜眼中浮起一抹笑意,用手輕輕彈了幾下劍身,幾點流光一閃,向那猼地的耳朵擊去。脚下更是一挫,渾身就如綉球一般卷起,他便滴溜溜的從羊怪身下閃過,中間還微微頓了一下,一把匕首便帶著一大片血肉回到了他手中。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猼地弱點,傷害加倍,傷害5%。”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猼地腹部,傷害10%。”

在“夜無”這個遊戲中,沒有血條顯示怪物的受傷程度,沒有具體的經驗值顯示攻擊的力量,唯一有的是超過5%的傷害率後,系統的提醒功能。

當然,這傷害率如同以前遊戲中怪物的血一樣,具有恢復動能。至於恢復多少,那就要看怪物的品級及種類是什麽了。

那猼地長長的嘶叫了一聲,顯然是痛到了幾點。但幾經傷害的他被激怒後,已經不顧一切了。他刨了刨土正要揚蹄而上時,一個溜溜滾的東西再次狠狠的砸在它的背骨上。

咩咩咩,猼地又慘淡的長叫幾聲,心中那個悲憤啊:老子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羊了。當下揚起的蹄子就使勁向那不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惡形惡狀的踐踏過去。

挽劍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便收劍拔出匕首,向它的左邊肋骨,也就是連續被撞了兩次的地方撞去。

碰,挽劍霜感到自己仿佛刺到鋼板上,寸步難進。也不甚爲意,隨手拔了出來。反正也不是爲了這個,而爲了是一脚把掉下來還昏頭昏腦的離商揣了出去。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猼地腹部,傷害7%。”

看來,重點是腹部這一塊,剛才那一刀刺的比上次深多了,傷害率却比不上上次。挽劍霜小跑幾步,邊還想著。

這邊的猼地可謂是流年不利,出門沒看皇曆。在慘招凶悍的一撞一刺後,雙眼發紅的它,就被兩個更爲龐大的東西一前一後給砸了趴了下來。

“叮,玩家斷刃擊中猼地腹部,傷害8%。”

“叮,玩家一襟晚照擊中猼地腹部,傷害6%。”

看客們也不需驚訝,要知道有時候那個傷害率還是跟體重有相當高的關係的,特別是這兩頭一個砸在肋骨上,一個砸在肋骨上還順脚踢了腹部一脚。

其實按照這種砸法,估計多幾個人,這怪也就不需要打了,每一個人砸一下都砸死它。

挽劍霜看著滾成一堆的人與怪,忍住笑意,一人一手把他們拉了出來,安置在稍遠處的草坪上。

這一下來,一襟晚照、斷刃、離商固然是恢復了過來,那趴在地上的猼地仰天一陣長號,便不顧一切的沖了上來。

頭上銀角的寒氣仿佛不要錢一樣,肆意的蔓延起來。滿地的綠草,經它這麽一激,無不卷了起來,帶上了一層雪白的寒霜。

“弱點在耳朵、腹部。小心角與速度。”挽劍霜打了個眼色,要求他們分散開來後,邊就吐出這麽一句話。

三人立刻明白他是要利用空間換取時間,拖住這怪物的速度,讓它顧此失彼。

一時間,猼地是打了一下,挨了三下,急得他咩咩咩的慘叫。

雖然是順風順水,但四人明顯著急起來,隱機這個傢夥怎麽了,到現在還是沒有下來。

正想著,一個藍藍的東西便向挽劍霜砸來。

挽劍霜楞了一下,便伸手想要抓住。不過已經不需要了,寧遠猛然停在空中,然後好像撞到什麽東西一樣緩緩滑了下來。

“叮,玩家隱機擊中犬嬰如死穴,傷害11%。”

隨著寧遠滑落,一個東西緩緩出現在他們的視綫中:

比鹿稍大,但形似鹿,馬一樣的後蹄,如人手一般的前蹄。頭上四個崎嶇的角爍爍有光,身後的白色尾巴如鞭子一樣隨意甩動。

被挽劍霜提到一棵樹下的寧遠看著這兩隻怪物,腦中閃過《山海經》中的兩段話:

西南三百八十裏,曰皋塗之山,薔水出焉,西流注於諸資之水;塗水出焉,南流注於集獲之水。有獸焉,其狀如鹿而白尾,馬足人手而四角,名曰犬嬰如。

又東三百里,曰基山,其陽多玉,其陰多怪木。有獸焉,其狀如羊,九尾四耳,其目在背,其名曰猼地,佩之不畏。

再想一想原先看到的鯥魚、鯖魚,低地笑了一下,看來我們還真是闖了怪物祖宗的洞穴呢。不過自己雖不知道怎麽打怪,但也知道動物的弱點一般是眼睛,那麽藏住眼睛的猼地,我就送你一程吧。

他抓住挽劍霜道:“那像羊一樣的怪,弱點是長在背部的眼睛。”

挽劍霜微微點了點頭,便躍進戰場,一把先把那個還巴在那裏的傢夥抓了出來,才開始行動。


卷一 移獵 第十五章 綿綿思道遠

秋草帶霜勁風急,殘葉零,刀光劍影,衣袂隨風舞。

挽劍霜再次躍入場中時,低低的喊了一句:“離商。”示意離商過來和他先幹掉有些癱軟的猼地再抛了個眼神給斷刃,將頭往左邊偏了偏,示意他和一襟晚照將那個犬嬰如引開。

斷刃點了個頭,便緩緩向左移去。而離商則是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挽劍霜選了一個自己不常用的技能:踏雪無痕。這個技能是他在武館中因爲考驗成果十分優異而額外學的。雖只是個初級技能,屬性介紹很簡單:30秒隱身,攻擊相關屬性增加20%。限制也很簡單:3分鐘內各屬性强制爲1,一天限用三次。

但可以說,這是個人PK單挑時的利器,只是對方如果能撑過30秒,自己就必死無疑了。但是用在已經多番打擊後的猼地身上,就十分的恰當了。

技能一旦使出,那挽劍霜就像是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漸漸消失了。等到完全沒有了踪影,他能够行動了,這個技能就是已經開始了。

他脚尖微微一彈,便如流失的時間一樣,沒有聲息的急速賓士而去,再緩緩貼在猼地的身邊。

離商雖不知,挽劍霜的技能究竟如何,但稍微猜測一下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猼地真正的束縛住。而自己的技能中有一手也比較適合這個,他手一揚,頓時翻出了幾張黃紙,一邊將自己的手指咬破,口中念著些東西,一邊蘸著鮮血在上面迅速塗了幾個符號。

隨即便將這幾張黃紙灑在地上,手中結了個蓮花形的結,暗自低低的喊了一聲:“兵。”

他將這黃紙一灑,黃紙上的朱字便漸漸褪了色,那黃紙隨即也化爲灰飛,被寒氣凝結的草地閃過一陣淡淡的綠光,就突然在猼地旁邊射出數十條草結成的帶子,像蛇一般溜滑的纏在猼地身上,把它牢牢的束縛在一個地方。

在這旁邊的隱身的挽劍霜,則揚起早已準備好的劍,刺向猼地背上那大若拳頭的獨眼。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猼地要穴,猼地傷害加倍,傷害幾率70%。”

“叮,挽劍霜殺死猼地,等級升爲17。”

見挽劍霜逐漸出現在已死的猼地旁,但是臉色有些難看。知道他是技能副作用的離商環視了周圍一下,覺的沒什麽怪在,又不想對著冰山,於是對呆呆看著他們的寧遠喊道:“隱機,你照看一下劍霜,我去幫斷刃他們。”說罷,也不管寧遠的行動,飛速的往左邊斷刃那邊跑去。

寧遠的應了一聲,便跑到挽劍霜那邊,撈出幾顆混元丹,一股腦的都塞到他嘴裏。

“叮,玩家挽劍霜食用混元丹,體質+5,生命力永久+100,此次技能限制縮减50%。”

挽劍霜睜開眼眸,眼中帶著詢問,這是什麽?

“我煉的混元丹啊!我給你的藥,你沒看屬性嗎?”寧遠挑了挑眉毛問,慵懶的笑著說道。

我以爲就是普通的金創藥之類的,挽劍霜冷冷的盯著他,你有沒有給一些他們?

“沒有啊!看他們衣著光鮮的樣子,也不像是沒有藥品吃的人。”某只不知世事的遊戲菜鳥,毫不在意的理所當然的回答。

挽劍霜默然,遞出一個你待會問一下他們吧的眼神,顧自走了。

“哦。”寧遠一頭霧水的看著挽劍霜拿著劍向另一頭的犬嬰如走去。心中還是奇怪:雖然遊戲中的藥品很貴,但也沒到離商他們這類高級玩家,都不能拿到藥品的程度吧。

當然,離商斷刃他們打怪拿裝備去賣給系統,自是不缺錢的,但也决不能到達,寧遠這樣拿著銀級丹藥當正常消耗品的地步。至於挑著幫派這個擔子的一襟晚照,更是爲藥品問題不知愁白了多少頭髮。

可見人比人,的確氣死人。

寧遠一時間也弄不清楚,咕噥了幾聲,便磨刀霍霍向猼地去了。這厮是蠻荒時期的動物,應該有不少東西好撈吧。

寧遠先是不停的使用采藥術,只聽到系統資訊不斷的發出提示:

“叮,玩家隱機獲得猼地眼一隻。”

“叮,玩家隱機獲得猼地內丹一顆。”

“叮,玩家隱機獲得猼地角一對。”

“叮,玩家隱機獲得猼地耳朵一隻。”

……

看來,這猼地渾身都是寶貝啊,寧遠看見自己砸下好幾個技能才能獲得一隻眼睛或耳朵。笑眯眯的把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他知道只有高級材料才會是這樣難采的。采完藥就采一些食材吧,寧遠邊忙乎便打著算盤。

這邊是采藥采的忙,那邊却是熱火朝天的混戰。

在挽劍霜到來前,這犬嬰如已然沒有了當初的威風,它的角掉了一根,其餘三根也是光芒黯淡,尾巴被削掉了一大半,只剩像兔子一樣禿禿的一把毛留在後面,皮毛上刀劍的傷痕東一處西一處,還留著不少乾枯的血跡。

待得挽劍霜的加入,越發使它的日子難過氣來。原本有些疲軟的弓箭射出的力量比開始還要大,而身邊拿刀的傢夥更是刀刀入骨,不知什麽時候加入的那個人還一直催使著脚下的草結成繩子纏住自己。這個剛來的人就一直用一把亮晃晃的尖銳東西刺自己的眼睛。

難道今天難逃一劫,犬嬰如無語望蒼天。

沒等它多想,不過一會的功夫它就躺下了。

挽劍霜幾人就聚坐在一起,看著跑來的寧遠采集藥材食材,順便召開分髒大會。

“隱機,你也拿一些吧。”斷刃招呼在那邊忙的不亦樂乎的寧遠。

“不用了,有這些食材藥材就好了。再說,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寧遠頭也不回的拒絕了。

“沒有你,我們還不能到這裏呢。來來,收下一些吧。這些拿去賣掉換錢也不錯啊。”離商也動口了。

“這些刀劍質量很好嗎?”寧遠采完材料,拍了拍手,回過身來問。

“嗯。”挽劍霜把一個東西遞給寧遠,示意他收下。

“還有這個、這個和這個。”離商又遞上幾件東西。

寧遠先看了挽劍霜遞來的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桶裝東西,屬性上寫著:暴雨針,銀級暗器類,能發動內藏數以百計的銀針傷敵,一天限定使用三次。(可塗毒)

心中也是十分喜歡,便收下了。再看看離商手中的刀刀劍見,便道:“一定要收嗎?”

“當然,這是臨時隊伍的慣例了。”離商、斷刃以及一襟晚照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過收下後,你自己怎麽做,我們就不管了。”離商補充了一句。

寧遠想了一下就接了過來了,轉手就交給挽劍霜了:“反正我也用不上,挽劍,你幫我處理一下吧。”

說到這裏,他又想起當初蛇王蛇子蛇孫調的東西,又將蛇王掉的東西遞給挽劍霜,然後又拿出大部分小蛇掉的東西說:“挽劍,這是蛇王掉的東西,怪是你打的,我也用不著這些,就都給你好了。至於這些劍啊刀啊的就都賣給離商你好了。”

“我又用不到這麽多,你還是賣給晚照吧。他的幫派就是缺這些。”離商笑著說。

寧遠不在意的點了點頭,一襟晚照自是滿口答應。

幾人說說笑笑休息了一會,便站起來,向那邊的神道走去。

到了神道口,一襟晚照突然看到系統提示說:

“叮,玩家一襟晚照在綫時間將盡九小時,請在十分鐘內下綫。”

趕忙向其他人說了一下,衆人才發現自己上綫的時間也都快到了。約定好下次上綫的時間,他們便紛紛下綫了。

寧遠下綫前看了看筆直的神道,寬暢却又十分漫長,不由楞了一下。他覺的,似乎這裏才是這個任務的開始。


卷一 移獵 第十六章 吹皺一池水

“精衛,你知道嗎?文學史上有個典故:南唐中主李璟,好讀書,善文詞。繼位後,他特別看重詞人。馮延巳就是因詞作升官。有一次,李璟取笑馮延巳:吹皺一池春水’,幹卿何事?”

寧遠隨意翻動著智腦“精衛”收集的“夜無”遊戲資料,似乎是發問似乎是自言自語的淡淡嘲弄道。

“……”智腦毫無聲息,房間裏只有沙沙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這麽精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那幾個人是怎麽想的?”寧遠也不曾想到精衛會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資料,含了一口茶,“精衛,將最新的考古資料放到書房,待會我再去清理吧。”

“是。”智腦冷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在房間中靜靜響起。

“你看了“夜無”遊戲的論壇沒有,我的‘挽劍霜’大人?”一間別墅外的空中花園裏,一個看起來溫文的男子靠在墻上,微微挑起那雙似飛未飛的桃花眼,口氣憑著一貫的吊兒郎當正通過手機與人對話。

“……”對方沒有回答,依舊是平常的一片靜默。

“如果有時間的話,就去看看吧。”仿佛知道對話那人的心思,男子難得正色說道,“這可是與遊戲中我們的任務有關哪。雖然是於你沒什麽大不了,可是那個美人隱機就不一定了。”

……

對方挂了電話,這男子却是看著樓下游泳池裏的美女,飛了個挑逗的眼神,又打給另一個人:“斷刃啊……”

同時,BJ市中心最奇異最富文化氣韻的現代建築,最高的那一層正舉行“夜無”遊戲華夏區高層管理人員的臨時會議。

隨著魚貫而入的各級主管坐定,一分厚度達半指的資料便由秘書分放在每個人的身前的桌面上。

“總裁,人員已經到齊。”秘書莫裳見其他人員告退後,略一偏頭恭敬的對總裁冷尚道。

“夜無”遊戲華夏區總裁冷尚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聞言便道:“莫裳秘書,請說明一下現在的狀况及危機。”

“好的,總裁。”莫裳姿態優美的向冷尚略一點頭示意,便開始介紹起現在的狀况了:“此次玩家騷動由系統古墓任務,水龍眼而激發的,故而被網上稱爲‘水龍眼事件’。

在該次事件中,公司熱綫、郵箱系統由於巨大的數量問題而癱瘓,遊戲論壇更是創下了每分鐘三千次的世界網路論壇刷新紀錄。

熱綫及郵箱中的問題經過匯總處理後,以三個問題爲主:一,激發任務的玩家是誰?二,任務激發的經過?三,遊戲是否有BUG、外挂、幸運賬號等不公平的事端?此外,所有玩家都要求公布遊戲錄影帶以示公平公正。

網路上對此次事件衆說紛紜,官方論壇上各類如《水龍眼事件之我見》、《我也說水龍眼》、《水龍眼事件始末》等等的帖子數量龐大。除了討論激發任務的玩家外,最多的是對此次遊戲中公司的表現不滿。認爲水龍眼古墓任務的激發與什麽背後交易、暗箱操作、外挂等有關。

各位眼前的資料自第三頁起便是其中點擊率及恢復率比較高的幾個帖子。”

莫裳頓了頓,等各級主管都翻到那裏,才繼續講下去:“首先是點擊率及回復率最高,ID爲‘憤怒’的帖子——《水龍眼事件,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在文中指責遊戲公司存在BUG或泄露機密資訊,導致水龍眼事件的激發。號召玩家與公司對抗到底,否則遊戲將無公平與公正可言。

點擊率及回復率其次是ID爲‘跟我一起來的’帖子——《水龍眼事件,跟我一起來!》。文章在承接第一個帖子大概意思外,提出的號召是:跟我一起來,碰到那些玩家,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雙砍一對。

因此,雖然有以第三個帖子爲代表的技術貼,ID爲‘百曉生’的《水龍眼事件産生的根本原因》。論述了遊戲玩家的技能獲得與現實中的能力有關,而認爲激發這一事件的玩家是從事考古行業或是考古的愛好者,乃至於是上個世紀的業餘專業人士——盜墓人的子孫。

但我們的危機在於,介於廣大玩家對這一任務的敵視態度。既不能冒險將任務激發的錄影帶公布,影響激發任務玩家的遊戲生涯,也不能至這麽多玩家的呼聲於不顧,導致其他嚴重後果。

此外,遊戲發展速度過快,被激發的任務等級過高,激發任務的玩家之一等級已達17級,都是此次危機中映現的一些潜流,也需慎重處理。”

莫裳向各級主管及總裁微微彎腰,示意自己的介紹已經完畢了。

“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們的遊戲“夜無”憑藉得天獨厚的底蘊與政府的公開支援已經占據了遊戲市場的絕對優勢。”冷尚淡淡的看著各級主管眼中自覺或不自覺浮現的自豪與激動。

又道:“但這一事件對我們産生了極爲惡劣的影響總部已經要求我們在明天之前拿出具體措施。現在,對於這一事件,除了公布錄影帶,你們還有什麽可操作的措施嗎?”

“我認爲,可以申請公證。”一陣靜默後,一個主管略帶不安的說,“申請最高級別的社會公證。”

在23世紀,公證已經成爲最爲重要的獨立部門了,其公證的權威力也大大增加。其中最高級別的公證在平常人心中更是享有法律一般的權威。

衆人聽到這個也紛紛認爲是個好辦法,冷尚心中也是一動。

“我想還需說明遊戲由智腦自發控制,各類不同等級的任務激發程式也是由系統控制的,我們公司只是進行檢控,却沒有構築任務的權力。這樣應該可以打消任務資訊泄露的說法。”另外一人也提出了個建議。

衆人的積極性紛紛被調動,終於在歷時兩個鐘頭後,統籌出了大概的計劃,在交與相關部門論證後便可以出臺了。

希望一切都能向好的方向發展吧。冷尚看著漸漸散場的議會廳,暗自想道。可憐的他幷不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卷一 移獵 第十七章 風烟塵中動

輕輕用碗蓋推去浮在茶湯上的茶末,寧遠啜了一小口,合上正翻了一半的書籍。仰首看了下時間,見21點的約定時間快要到了,便向臥室走去。

上了綫,却只是看見了離商及斷刃,他也就上前打了個招呼。

“這麽早就來了?”寧遠隨意的坐在離他們不遠的草坪上,笑著問道。

“是啊,比較無聊。看看時間又快到了,就先上綫了。不過沒到多久,他也就來了。”

正是說著,兩個人影漸漸從虛空幻化出來,原是一襟晚照和挽劍霜一起來了。

“終於來齊了。那我們也就開始吧。”離商從草叢中跳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嬉笑著說道。

衆人也沒說別的,齊齊遞上一個不認識你的鄙視眼神,兀自向北邊的神道走去。

神道平坦筆直,延伸到仿佛半島一般凸出在那邊水潭裏。這水潭却是極爲奇特巧妙,上面承接著,仿佛龍捲風一般的旋流水渦,任憑它在這水潭裏肆意流動。下面的水面却也是一波波的水紋向那半島一般的凸出聚合。

波紋蕩漾却不激烈,別有一份流麗靈動的風流體態。

“那個龍捲風一樣的東西,就是我們下來時的通道了吧。”離商帶著幾分感慨:“現在終於知道我們下來時,怎麽那麽痛苦了。你看那旋轉的速度,再看看它移動的軌跡,簡直向蛇一樣的亂爬亂動的。”

“在風水上,這可是一個萬中無一的上上好穴。這外面的山脉,勢若游龍,本就是龍穴,這處又有前有迎接之山,後有送山,兩邊有旗、鼓、倉、庫、劍、印山夾護,便是貴龍,主有富貴之應。點中這龍穴也就罷了,這裏面却是上下相連的水渦,風水,風水,顧名思義,這風水中的水脉也是很重要的。”寧遠頓了一下,看著離商。

“但是這幷不像龍,難道風水中蛇也是很重要的吉祥物?”一襟晚照看著水渦,問。

“嗯,蛇是風水中的吉祥物。山脉走勢如果像蛇行一樣蜿蜒曲折,靈動有力,忽高忽低,則是地脉生氣充足的體現,小脉似蛇,大脉如龍,龍脉之說由此而來。你看那宮殿下的凸出一塊,像不像一條蛇正伸出頭的樣子。這就是風水上說的靈蛇出洞。本就是葬人的好去處,再加上外面山勢如同出淵潜龍一般。意思是得水支柱,化蛇爲龍,脫淵而出。”寧遠笑了笑,“這可是想子孫當皇帝人的夢想之地啊。”

“原來是這樣啊。”離商咕噥了一句。

正在他咕噥間,宮殿已然到了。

原是和上面看到的宮殿一樣,琉璃瓦、朱漆墻,映襯著紅花綠樹,也是別有一份威嚴的氣概。空中浮浮沈沈著一股奇異的香味,悠長入骨,清靜雍容。

“這是什麽香味,好像不是花香,又不是尋常的香料的味道。”一襟晚照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一番,才向四處觀望到處勘察的寧遠問道。

“這應該是構築宮殿的楠木的香味。這香味悠長寧神,木微紫而帶清香,紋理也很美觀,應該是蜀中的香楠。”

寧遠回頭答道,“這戶人家也算了得,竟然用香楠木來構築宮殿。要知道楠木出於蜀地,是歷代朝廷宮殿及陵墓的必用品。監察嚴格,流通不便,連那皇家也是費盡心力才弄到的,竟不知這裏人家是怎麽才弄到這裏來。”

“算了,這究竟是遊戲,不關什麽事,我們進地宮就好了。”斷刃勘察了四周的情况,見陳設擺件也沒什問題,便向左側走去。

古代以左位尊,地宮應該在左邊。寧遠掀開左邊的紗幔,只見青石壁上,一條九爪神龍,盤團其上,指爪鱗片,歷歷在目,神氣激越,有若活物盤旋其上。

寧遠仔細的撫摸這龍的指爪鱗片,好一會才摸到龍頭那裏,突然感到手下的浮雕一動,一種細微的感觸突然浮上心頭,他不由一楞,這不是……

“小心!”隨著離商的一聲驚呼,寧遠感到自己腰中一緊,整個人却是被人壓住向右邊靠墻的地方滾去。

滾動間,一個軟軟的東西輕輕掃過他的臉,讓他不自禁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這一瞬間,挽劍霜的身體僵直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嗤嗤嗤,剩下的三人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的行動,只是驚愕的看著上面突然抛下的粉沫,將這神龍腐蝕的面目全非,一些散發著濃烈腐臭味的水漸漸流了下來,彎彎曲曲的彙聚成一股棕黑的水向外流去。

“小心。”將寧遠扶起的挽劍霜,在眼中浮現出一些責難與其他莫名其妙的光彩。

寧遠笑了笑,緊盯著還在不斷腐蝕掉的神龍圖像。真是奇怪,就算是自己沒有掌握好分寸,這造墓的人也不會使用這種手段啊。不論是在脚下設計機關還是石壁中噴出粉末毒水都可以置人於死地,爲什麽要這麽决絕的毀壞圖騰。

要知道在陵墓中毀壞圖騰是一件不敬不吉的事,是機關設計絕對會儘量避免的事情,難道要進入墓穴,必須要破壞這條龍?

“這水流的樣子好奇怪,也像蛇一樣扭來扭去的。難道這也是墓地設計成的。”離商跳著避開地上的腐水,還捏著鼻子,自言自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苦苦思索的寧遠聽了這話,心中一顫,回頭看那水流即將流到一顆柱子那裏了。他看看四周的其他柱子,心裏猛然一動,左手便向剛才摸到的龍首壓去。

幾個人看的一驚,却是來不及阻止。好一會才想著要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將這個傢夥四仰八叉的擡出去。

嘩的一聲,那腐水將要流到的柱子自動旋轉了一圈,便陷進地底。一個深深的甬道便出現在眼前。

呵呵呵,地底傳來幾聲黯淡悠長的笑聲,隨著地底特有的寒意腐氣幽幽的在這大殿中回繞著。五人不禁心中一顫,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爬了上來。

“我怎麽感到脚下什麽東西在鼓動呢?”離商顫顫悠悠的說,他渾身已經冒出了不少鶏皮疙瘩。

聽著幾個人猛然一驚,忙回頭向他的脚下望去,這一看不要緊,看了後,幾個人倒是都楞住了。

“踩到。”挽劍霜冷冷的回答,其他三人已經有些忍俊不禁了。

“我就想知道我踩到什麽東西啊?”離商聽了就趕忙閉上才有些微微睜開的眼睛,戰戰兢兢的大喊,可惜他形象不佳,一點壓制人的氣勢也沒有。

“笨蛋,是你自己的脚。”斷刃凉凉的補上一句,順手在那個傢夥的頭上狠狠敲了一記。

噗,一襟晚照與寧遠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倒是驅趕了不少寒意。

“我的脚?”離商傻傻的跟著說了一句,低頭一看,自己一隻脚正踩在另一隻同樣顫抖的脚上。再也保持不住自己的身形,由不得一晃,向左邊摔了下來。斷刃嘆了一口氣,伸手將他抱住了。

“離商,你的平衡能力真是太高了。”一襟晚照憋著笑,說道。

“我比較奇怪的是,你既然怕鬼,幹嘛還當道士啊。”寧遠接著說。

“那是因爲道士克鬼,他會比較有把握。”斷刃代替離商回答了這個問題。

“可是這樣碰到鬼的幾率也比較大啊。”寧遠挑起眉頭,看著咕咕噥噥從斷刃懷中掙扎出來的離商。

“哪管得了這麽多。”離商撇撇嘴,有些氣餒的回答道。

“好了,好了。各位,我們也該走了。”一襟晚照笑眯眯的指著甬道,說道。

寧遠笑著觀察了甬道一下,再將幾樣物品在洞中環繞了一圈,見沒什麽事,也就和衆人一齊進去了。

但在他不知道的地底深處,一個從古墓打開後就開始工作的漏斗正記錄著緩慢流逝的時間。它的下端已然有不少的液體堆積在那裏了,眼見上面的水越來越少……


卷一 移獵 第十八章 黯黯危魂路

“滴答……滴答……滴答……”漆黑無光的甬道裏傳來一陣陣的水珠落地的聲音,整個甬道在這水聲的影響下更是顯得冷寂濕滑。

“這是什麽聲音啊?聽起來這麽陰森森的。”離商畏縮在衆人中間,小聲的問道。全然沒了外面那種樂天的神色,畏畏縮縮的像只小小的老鼠。

看到他這麽害怕,正在研究照明系統開啓的寧遠不由微微一笑。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

“啊!什麽東西在我肩膀上!”甬道中立刻響起一陣鬼哭狼嚎,一時間倒是讓其他三人驚嚇了不少。一回頭,看到他肩膀上的爪子,只得給了那還在狼嚎的小子一個向下的中指——鄙視。

但隨著這個聲音,左邊墻上的頂部突然燃起了一朵綠慘慘的燈火。沒過多久,一朵接一朵的鬼火一般的燈火逐次亮起,映照著每個人的臉。

“是我的手。”寧遠將離商拍醒,有些陰沈的對那只老鼠說道。

“不過托他的福,這裏總算是有光亮了。”斷刃看著還有些顫巍巍的離商,笑道。饒有意思的看了看離商的神色,伸手將他抓到自己的身邊。

“嗯,燈火應該是聲控的。不過我總覺的這墓地不會這麽容易就讓我們進去的。現在這麽順利,倒讓我心裏不安。”寧遠眼珠轉了轉,有些遲疑的說道。

“這怎麽說?”一襟晚照有些奇怪,“我們進來也是歷經了不少事情的啊。比如……”

“這些我當然知道。但正是這樣,我才不安。周邊就已經有這麽多機關了,裏面的機關應該更爲困難才對。”寧遠皺眉說道,“這裏我們走了這麽久,却沒有任何的機關。”

“或許……”斷刃正想說什麽,却因寧遠伸手拉住挽劍霜的行爲停了下來。

當然,寧遠沒有拉的住挽劍霜,他的脚已經踏了下去。

寧遠臉色變了,前面的路突然縮小了將盡一半,這正是機關産生的頻繁的地帶。當下心思急轉,說道:“靠在墻上。”

幾人楞了一下,就依他的話迅速收回脚,反映迅速的依次靠在左邊的墻上。不一會,遠處突然傳來隆隆隆很像是石頭滾動的的聲音。

“幸好你反映快,不然我們就可能成了肉醬了。”離商貼在墻上,籲了一口氣。

“不對,這個機關怎麽會這麽快就發動機關。這樣子,我們是可以馬上作出反映的啊?”一襟晚照皺著眉頭說。

“或許,那時候地面上或墻壁上有別的機關呢?”斷刃反駁道。

“沒必要。”挽劍霜冷冷的道。

是啊,沒有必要。這個滾石的機關除了能嚇嚇人以外,不能在這裏有什麽用處。除非這個機關和以前的一樣,看似危險,却是解决下一步的鑰匙。就像被腐蝕的龍的浮雕一樣,只是用表面的危險掩飾實際的用處。

想到這裏,寧遠迅速擡頭看向甬道,那昏暗的深處,已經隱隱看到那正在快速滾動的巨大岩塊了。

“怎麽了?”或許是看見他的神色不對,旁邊握住他的手的挽劍霜低聲問道。

“這裏有問題,你們看看是不是哪里不對勁。”寧遠借著昏暗的燈光,四下觀察。

根據一路上的經歷,其他人馬上就知道他覺察到什麽地方出了問題,立刻在四處琢磨起來。

巨石滾的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只聽到雷鳴般的巨響在耳邊近了、近了、近了……

“該死的,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離商在四周的墻壁上摸來摸去,稍微有點凹凸的地方都不放過,但是一點反映都沒有。

“燈。”突然挽劍霜抓住寧遠,說道。

燈,是啊,怎麽忘了它。寧遠不管越來越近的巨石,飛撲而上,開始擺弄起那盞燈火起來。

這是一盞蓮花燈,琉璃做的燈盞盛著一汪碧磷磷的燃油,上面飄著一朵綠色的火苗。才一半多的燃油,却是極爲耐燒,半天也不見有多少的油料被燒掉。

沒多久,巨石已經到了眼前,寧遠猶是擺弄不休。見他擋在中間快要被輾到。離他最近的挽劍霜只得一把把他扯下來,壓在墻上。

但猶是不甘心的正張牙舞爪的寧遠却是不小心砸到了旁邊的一盞燈火。不一會,一陣吱吱咂咂的聲音突然在脚下響起。

那臨近的巨石便隨之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地面上突然出現一個地洞,這石頭便一路浩浩蕩蕩地從地洞裏消失了。

“靠!這,這樣也行!”沈穩的斷刃目瞪口呆,幾個人張口結舌後看到一向沈穩的斷刃這般作態,添了不少笑意。

“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寧遠拍了拍斷刃的肩膀,對方眼角一瞄見離商正要往地洞裏沖,急忙將他一把抓住了。

“不過,運氣向來只忠於有準備的人。這個地洞可不一定是正確的路徑啊。”寧遠笑眯眯對在斷刃手中還有些掙扎的離商說道。

“你是說前面的這條路才是正確的?”一襟晚照略帶疑慮的問道。

“不,你們要選擇的是三條路中的一條。”寧遠神秘的笑了笑,輕輕的將剛才自己擺弄的燈火左繞了三圈,壓了下去。

刷的一聲,隨著徐徐陷進去的蓮花燈,那燈火占據的一塊墻壁橫移九十度,露出一條新的通道來,與這一條通道一樣的濕滑。

“你認爲應該走那條通道?”斷刃很乾脆的問,自己搞不清楚的東西自然是問權威的話。

“說實話,我也有些弄不清楚具體應該走哪一條路。這三條路各有各的選擇原因。本來我還有一種花費時間比較長的手段可用,但在這裏大概會有一定的時間限制,若是沒有在一定時間內選出路徑的話。估計我們馬上要承受一下機關的滋味。”寧遠淡淡的看著遠方,說道。

四人迅速的交互看了幾眼,異口同聲的說道:

“左。”

“左邊。”

“墻壁上通道。”

“墻壁上的那個。”

聽到這幾句話,寧遠笑了笑。真正想獲得別人的信任,幷不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辦妥,而是量力而爲,做好該做的能做的事。現在,或許是可以相互信任了。

他笑眯眯的向墻壁上的通道踏出第一步。

在深處的地底,沙漏依舊工作著,這低低的滴答聲仿佛永不停歇的流水,靜靜的流逝著。


卷一 移獵 第十九章 樹猶如此哉

石門悄無聲息的合上了,寧遠他們一行人擡頭望向洞口。或許是一旦有人進來就會打開什麽機關一樣。眼前的洞穴漸漸顯露出些許光亮來。雖不是很亮堂,却也足够一般人在洞穴中穩當的走動了。只是遠處仿佛有什麽流水沖刷的聲音,也隨之漸漸的響亮起來。

五人相互看了看,遞了幾個眼色,便默默地向前走去。不過,很明顯他們由挽劍霜領頭,有意無意的將寧遠圍在了中間。

洞穴不深,沒多久他們一行人就看到了洞口那變幻莫測的光綫。空氣中一陣接著一陣的瀑布沖落水潭的聲音越發響亮了。一些水霧還不停的在耳邊嘴角流動著。

遠處有水,或許還可以在那裏休息些時候。

幾人都微微笑了,離商那小子更是歡呼雀躍的跑了過去。是啊,看樣子,路是沒有選錯了。

“那裏若是有地方,我就給你們露上一手。”寧遠笑了笑,遊戲中已經過了一天半的時辰了,估計所有人的饑餓度都偏高了。

“那感情好,我的燒烤是沒機會上場了。”斷刃心情一好,也是說了些玩笑話。

“那可不行,聽離商那小子說你的燒烤術都初級了。以前還遺憾自己吃不著,現在可就別想逃了。”一襟晚照邊是走,邊是笑著說道。

“就是就是,你可別想逃。”前面走的離商聽到了這些話,也過來凑熱鬧。

“斷刃的手法這麽好?那也好,比較省時。你們的伙食就讓斷刃解决吧。我負責挽劍和我自己就好了。”寧遠笑眯眯的說道,只是他眼中的邪惡,除了挽劍霜,無人知曉。

“好吧。”斷刃本來還想反對,但一想到旁邊挽劍霜挑剔的嘴巴,就放弃了。總比惹上那個傢夥好吧,他暗自在心中安慰自己,只得接受了那兩個大胃王的盤剝了。

“……”挽劍霜什麽也沒說,少幾個搶東西的人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反正他們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水聲極大,但却是極爲的清幽,才一眼,衆人從洞中鑽出來看到那景色時却是都楞住了。

這也是一個洞穴,却是水的洞穴。一汪清水恰恰好與洞穴的出口端齊,左側的岩壁上,一股清泉如瀑布一般瀉下滿天的水聲。一眼望去,漫天的水色映襯著洞穴上方射下來疏的密的大的小的光輝,那些光斑仿佛在水上漫步一般流動著。

然而,這都不是他們楞住的緣由,真正讓他們驚詫的是一棵樹——水中央的那棵樹。

細看却是兩棵樹相互絞纏,扶搖而上。樹冠極大極廣,如遮天雲層般籠罩在這將盡兩畝的洞穴上方。枝葉繁茂,葉大如掌,形似桑葉,夾雜著一串串如葡萄一般的果實垂垂欲墜。但有些地方却怒放著鮮花,小者緊閉如星光,大者開泛如芍藥,霞光燦燦,爍爍有光。

些許異種火色蝴蝶,大若團扇,一上一下迎風翩躚於樹葉花間。一時間,確有一種天上人間魂飛茫茫的感受。

“這,這是,這是什麽樹啊?”幾個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相互對視良久,離商才有些磕磕碰碰的問道。

“這可能是扶桑吧,《海內十洲記•帶洲》有這麽一段:‘多生林木,葉如桑。又有椹,樹長者二千丈,大二千餘圍。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爲扶桑也。’但也可能不是扶桑。”寧遠喃喃自語道。

“隱機,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一襟晚照皺著眉問,另外三雙眼睛也跟著轉到寧遠身上。

“華夏區的古代神話十分雜亂,這扶桑也是如此。除了《海內十洲記•帶洲》外,《山海經》、《玄中記》、《楚辭》等也有記載。其中《山海經•海外東經》說:‘湯穀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郭璞注:“扶桑,木也。‘想來既然是十日所浴,自然是岩漿火燎的地方。這裏却是一汪清泉。”寧遠臉上帶著一些苦澀,說道。

“算了,管他是不是什麽扶桑。我的饑餓值都到70了,我們就在洞穴裏燒燒吃點什麽算了。”離商擺了擺手,示意寧遠不要在意後,就開始催促斷刃起來。

聽到這裏,寧遠不由將有些疑惑的心放下了,笑了笑,等著待會就會有一場好戲上場。

他拿出一些食材交給斷刃,主要的便是猪腿、猪肉等等猪身上的産品。然後,想了想,爲了省事省力,决定做個便宜的三菜一湯。主料自然是猪肉,配上些鮮蘑及白菜,就做紅燒肉、葱爆肉片、肉片鮮蘑、白菜仔菜湯好了。

紅燒肉放在最後,先是葱爆肉片,再是肉片鮮蘑、白菜仔菜湯。

寧遠拿出厨具,將白菜、鮮蘑、猪肉及葱薑等洗淨切好裝盤。在取出一個鍋,放些許油,用旺火燒熱,將肉片下鍋炒散,待有六成熟時將葱條、薑絲入鍋急炒幾下,依次加入香醋、醬油、味精、麻油,顛炒翻身,待葱明脆即是葱爆肉片了。

接下去的肉片鮮蘑也是大同小異,將鍋置火上,放入猪油,熱後下入葱,薑末熗鍋,投入漿好的鮮蘑煸炒幾下,加入肉片、醬油、精鹽、味精、高湯,開鍋後勾芡,淋入料酒、炒勻裝盤即可。

白菜仔菜湯本是要加淡菜的,但限於食材也就罷了。迅速的將剩下的一湯一菜弄好,寧遠端出熱騰騰的菜肴,紅燒肉色紅潤,味甜鹹,食而不膩;肉片鮮蘑,色澤金黃,味道鮮美;再添上清淡的白菜仔菜湯,鹹香的葱爆肉片。

從寧遠拿出厨具時,那三個吃著烤肉的傢夥就後悔不及了,再聞到那濃郁的香味兒,回想到當時寧遠的微笑,離商與一襟晚照真是連腸子都悔斷了。無奈挽劍霜在一邊上的武力威脅,他們也只得縮在一旁吃烤肉。幸好,斷刃的烤肉也不差,好歹安慰了他們一片苦心——發苦的心。

吃完後,離商還是嘀嘀咕咕,埋怨挽劍霜見食忘友。讓寧遠哭笑不得,只得答應他出了洞穴,再做些菜肴。

待的他們出來時,却又有些奇怪:剛才明明清可見底的水流中,突然出現了許多的紅色小點,正迅速的向中央的樹木游去,一時間仿佛千萬條紅絲綫纏繞住中間的扶桑木。

地底的深處,那沙漏又滴下了一滴水珠,聲音在空中回響著,泛著一層詭秘的氣息。


卷一 移獵 第二十章 溶溶水中火

水面依舊波濤蕩漾,但那搖漾的紅絲却是越來越多,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那三四畝大的洞穴水池竟被密密的紅綫全染紅了,一副‘半江瑟瑟半江紅’模樣。

“扔個東西看看吧。”一襟晚照提議道,這時候的確也沒別的辦法了。

一個猪腿便遞了上去,幾人看看猪腿,在看看笑的風輕雲淡的寧遠,只能用一個字表明他們的心聲——服。能够將這麽無力又好笑的報復延續到現在,也算的上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

一襟晚照無奈的將猪腿隨意的抛在一個紅綫比較多的地方,其實現在這水池中哪個地方的紅綫,也無所謂多與少的問題了,反正都是一片紅的。

但結果令挽劍霜的眼神也稍稍變了一下。

那猪腿自是十分合作的掉入池水中,碰到了不少紅綫。於是它先是瞬間由下而上的變成嫣紅的熟肉,但還未等這人聞到那肉香味,這肉下一刻就烤成了極黑的焦炭。池水微微一動,這焦炭變徹底的散了開來,不過一瞬間,這炭灰也就不知消散到什麽地方了。

“這就是灰飛烟滅吧。”斷刃露出一絲苦笑,有些無奈。

“應該是紅肉彈指老吧。我記得有這個詞的,好像還是佛教裏的。”離商看著紅綫,不知是賣弄自己的知識淵博,還是肚子沒吃飽想吃那紅肉了。

“是紅顔彈指老。”一襟晚照糾正離商的錯誤論點,“還有這是道教典籍裏的一句話,虧你還是個道士,連這個都不知道。”

寧遠別過臉去,簡直慘不忍睹,明明是部武俠的回目,却扯到宗教這方面了。如果金庸老先生聽到的話,恐怕也是哭笑不得的吧。

“隱機,你知道誰說的是對的嗎?一定是我的吧。”看見離商滿是期待的樣子,寧遠也不好打擊他的信心,只是咳了一聲,說道:“這又有什麽關係?沒事扯到那裏幹什麽,我們還是想想怎麽渡過這水吧。我想這應該就是古代神話中的神木——扶桑了,而那棺椁應該就在那樹中某個地方了。”

“哦。”幾人表示明白,可是依舊是束手無策,總不能跟那猪腿一樣,來個先熟後焦再化灰吧。

“機關。”挽劍霜提出了一個建議,但是遺憾的是除了寧遠以外,另外三隻木鶏一樣的人只是楞楞的表示了他們的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這倒是有可能。”寧遠見三人不懂挽劍霜的意思,笑了笑解釋道,“挽劍說的是這裏可能有什麽機關可以直接到對面去。”

但是,這裏好像沒什麽特殊的啊?幾個人將這僅可容身的洞穴好好搜了一下,直到那凸出的石子有多少顆都清楚了,還是沒找到機關。

最後,他們的眼神只能投到那泛紅的池水上去了。好一陣子,他們也看不出什麽毛病,只是覺的這水怪怪的。

“雖然,我不清楚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感覺怪怪的,好像這水那裏有問題一樣。”還是離商首先開口。

其餘幾個人也紛紛點頭,是啊,總覺的這水哪里有問題。其中胡思亂想的一襟晚照瞄過整個水池,突然就直定定的盯著那猪腿消失掉的地方。當時那猪腿,可是沒有一絲的氣味聞到就整個沒了。等一等,等等,是氣味,氣味。對了,他腦中靈光一閃,擡起頭:“蒸氣,是水上沒有蒸氣。”

剩下幾個還在苦苦掙扎的人聽到這句話,都猛然一驚,擡頭望去。是的,這紅綫有這麽高的溫度,爲什麽這水面沒有任何水蒸氣呢?難道這水有什麽奧秘嗎?

“而且,離石壁比較近的水中好像也沒有這些紅綫。”斷刃接著指出那紅綫的另一個奇異的地方。

寧遠仔細勘察了一下水,就輕輕用手指探了探水溫。水清凉的一如深山石縫裏的澗水,清冷冷的。

寧遠看著不遠處的紅綫,想到那猪腿先是熟然後整個化成灰的過程。突然眼睛一亮,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直看著他的挽劍霜,見他淺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劃開一個柔和的弧度。他的眼神在不經意間更是深邃了不少。

寧遠拿出一把比較長的劍,遞給挽劍霜道:“挽劍你把這劍就這麽平平的扔在那個地方,好嗎?”寧遠比劃了一下地方,是個離洞穴較近却又布滿紅綫的地方。然後又囑咐所有人:仔細看好這劍在水中沈下去的速度變化。

這把劍便這麽橫放著落入水中,迅速的沈了下去,只在最後仿佛受到什麽吸引一般更迅速的沈了下去,化爲灰燼。

衆人收回眼神,對視了一會,斷刃便道:“劍在某一層水面上好像突然速度加快了。”

“而且開始的一會,劍幷沒有熔化。只是到了那一層就這麽突然,好像在虛空中一樣,掉了下來。”一襟晚照接著補充。

“果然如此。”寧遠低著頭,若有所思。半天的功夫才擡起頭來,看向衆人,道:“我想這池水應該有上下兩層或兩層以上。上層是那山中的澗水,而下層則是浮力很小的一種水,就像那鵝毛不浮的弱水一樣。或許中間還有一層水隔開這兩層水。”

頓了一下,他又道:“這些倒也不是很重要,不過這樣,我就知道這裏的機關是怎麽回事了。”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機關恐怕就在那眼瀑布一樣的泉水下面吧。”

“我去。”挽劍霜看著寧遠,淡漠的口氣一如往常。

“知道了,不過你要小心點。”有點躍躍欲試的寧遠不甘不願的同意了,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他幾句:“水面下的機關大概是往上拉的,若是拉不動,你就試著向左或由旋轉一下好了。”

挽劍霜點了點頭,便靠著石壁迅速的向瀑布走去。以他的速度,不一便到了。

只見他沖進瀑布,剩下的四人不由在心中添了幾分擔憂及焦慮。

時間一分分的過去,他們正忍不住要去瞧瞧,突然脚下與水面端齊的洞穴口,射出一排紅漆的木板,順著水面,直卷到水中央的樹上。把它纏住。

之後,他們就看到挽劍霜濕漉漉的從瀑布下出來,向他們緩緩走來,神色清冷,行動自若。看在寧遠眼裏,頓時心裏却泛起了一層不知名的漣漪。


卷一 移獵 第二十一章 浮沈河漢水

隨著一句小心,一隻手迅速抓住寧遠的肩膀,讓東搖西晃的他穩了下來。

“隱機同志啊,你還是爬著走比較好啊。從開始到現在,據我不完全統計,你已經搖搖欲墜達十六次了。”走在最後面的離商邊是偷偷竊笑著,邊是裝出一本正經的口氣說道。

借助挽劍霜的出手才穩住了自己的寧遠,不由露出了些許苦笑。這水面上的木板橋雖是唯美輕巧,但對他這種沒什麽平衡力的人來說,這不斷搖晃的水面上却是十分難以行走的。當然,這只是針對寧遠這樣的非戰鬥人員而言的。其他人倒都是順風順水的,挽劍霜甚至還有餘力不時的幫一下不時發生點小狀况的寧遠。

突然,一股波浪涌上來,讓剛剛踏出一步的寧遠,身形一晃,猛不丁的就向左邊摔去。

“你過來。”挽劍霜眼疾手快,微帶些怒氣的將寧遠抓了過來,單手抱住,就迅速的向對面走去。

寧遠猛然間被挽劍霜抱在懷中,雖然只是單手的那種,他的臉上也是一熱,有些惴惴不安的將臉埋在挽劍霜的衣襟處。

反倒是身後的斷刃和離商看的是目瞪口呆,離商甚至於脚下一滑,差點摔了下去,成隻烤乳猪了。

老天,這是那個冷酷警惕心極强的人嗎?想當初剛認識的時候,離商(我)想要從後面嚇嚇他,就差點被打的在醫院裏呆了一個星期。現在既然把寧遠就這樣抱在懷中了。難道在遊戲中人的性格都會大逆轉不成?

“怎麽了?覺得隱機的平衡能力很差嗎?說起來,我跟他的第一次也是很有意思啊。”一襟晚照看著呆楞楞的斷刃和離商,說道。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平常不怎麽八卦的斷刃也生出了好奇心。

“那時,我才五級吧。不小心招惹了一隻母暴熊,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隙想要帶著手下撤退時。他就從上面的懸崖下摔了下來,一下子就砸死了那只暴熊。當時他還背著一個藥簍,我當時就估計他是個藥師了,還想拉攏他呢。”一襟晚照有些好笑的回憶當時的情况。

“藥師?可是他好像是厨師啊。”離商帶著疑惑問道,想了一想,又舔了舔嘴唇:“而且好像很高段。”

“這不能說明,他不可以學藥師的技能。”斷刃打斷離商的話,又道:“不過不知道他的等級是多少?”

“他沒有透露,不過我猜測應該是初級以上。”一襟晚照看著那在挽劍霜手中軟趴趴的人,笑著說。

“真的,那我們去他那裏買藥吧。好歹都會給我們一些便宜吧。而且,錢給了他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了。”離商又有興致了。

“到了,我們再說吧。”斷刃看著越來越近的扶桑木,說道。

“嗯。”離商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然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底,一個漏斗正緩緩流逝著,所剩不多的液體表明了時間已然過去很多了。

滴答,漏斗再滴落一滴水。

挽劍霜和寧遠到了扶桑木上,趴在樹上的寧遠心中極度興奮。

這扶桑木是上古的神木,甚至於以前的華夏區學者認爲各個文明中都有世界樹的文化現象,而扶桑木被稱爲華夏區的世界樹。即使在這遊戲中扶桑木不是學者所說的世界樹,身爲《山海經》中出現的十日所栖息的場所,他的藥用、食用價值也是十分高的。

於是他不顧別的東西,努力往上爬去,好半天才抓到一枝粗大的如同水桶的枝幹,拿出藥鋤努力采集這樹幹、樹葉及花朵。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缺扶桑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缺扶桑木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缺扶桑花一朵。”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缺扶桑花一朵。”

“叮,玩家隱機獲得完整扶桑葉一片。”

但沒多久,寧遠就皺起了眉頭,這采集他往往十多次才能獲得一小份東西,比如一朵花或一塊木,但這些還要五六樣才出現一份完好的。眼看斷刃他們就要到了,自己馬上就要下去了,這麽多的花葉自己竟只能采到這麽一點,對於一個藥師來說還真是不幸啊。

寧遠看看下面一直在注意他的挽劍霜,嘆了一口氣,手上加緊再采了幾樣,就準備下去了。

這時,地底的漏斗明顯快要結束一次記時了。

滴答,又一聲水珠落下……

寧遠正緩緩的從上面往下攀爬,路途中他好幾次都極爲危險的往下蹭了,讓挽劍霜的眼睛危險的眯了眯。

滴答,漏斗中的水珠幷不停歇……

這時,一襟晚照已經快要到扶桑木了,身後的斷刃和離商也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緩緩走來。

滴答,漏斗中的水只剩下兩三滴了……

寧遠已經回到原來的地方,看著挽劍霜淡漠的眼神,頓時覺的有些尷尬。挽劍霜却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大把的扶桑花葉就遞了過去。

“啊?”寧遠本就有些尷尬的神色,變的更是羞澀,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麽說,怎麽做。

手足無措下,他差點從樹上摔了下去。

“笨蛋。”挽劍霜輕輕地在寧遠耳邊說了一句,一手攬過寧遠將他固定好,一手將這些花花葉葉硬遞了過去。

這時,一襟晚照已經攀爬到了扶桑木上了。看到這情景,他不由吹了聲口哨,一臉的曖昧神色。看的寧遠大爲局促,心中却是定下了將這傢夥好生折磨的一筆。

滴答,漏斗最後一滴水珠落了下來,在空中緩緩的墜落……

斷刃離扶桑木只有一步之遙了,而離商看到用脚固定著自己還在努力采集藥材以忘却剛才情形的寧遠,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隱機,你還真是藥師啊!我……”

漏斗中的水珠落了下來,隨著漏斗的翻轉,一陣機關的咂咂聲頓時響起。

這時,寧遠剛好回過頭,他離木板最近。而在木板上一簇明火突然染了起來,極爲迅速的順著木板燃燒起來。

斷刃極爲迅速的跳上扶桑木,然後用脚固定自己,翻身便向離商的肩膀抓去。

但明顯,他與離商還差了一點。離商脚下一空,眼見他就要在斷刃的指尖中跌落池底,突然一東西狠狠的往下掃了過來:“快,抓住它!”

離商下意識的用力抓住這個東西。

“叮,玩家離商被隱機擊中。”

“叮,玩家隱機‘倒打一耙’擊中離商。”

隨著這兩條資訊,一人苦笑幾人慶幸。

卷一 移獵 第二十二章 漏斷人初定

呼~~斷刃吐出一口濁氣,放下心來。

寧遠却覺得自己手中突然一重,幾乎抓不住手中的藥鋤。攀附住扶桑木的脚也是一滑,猛然間自己便被拉下了幾分。而滑下時一些的枝葉樹皮狠狠的一挫,腿上一大塊皮肉就蹭破了,頓時火辣辣的疼痛感直刺腦髓。

寧遠死死地抓住藥鋤,正想喊斷刃他們快點過來幫忙。一隻手就伸了過來把藥鋤抓住,另一隻手却把他死死按在扶桑木上,道:“抓住了。”

原來是挽劍霜來了,寧遠趴在扶桑木上,松了一口氣。回頭看見順著藥鋤爬過來的離商,頓時一陣牙癢癢。這個死人,還帶著一臉的賊笑,早知道就放手讓他下水好了。想著他被燙的像剛才那猪腿一樣,寧遠不由磨磨牙,覺的脚上也不怎麽疼了。

“嘿嘿,隱機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離商嘿嘿只是竊笑。

看著迅速爬到身邊的離商,涎著臉笑嘻嘻的樣子。寧遠怒從中來,接過挽劍霜遞過來的藥鋤,毫不留情的用力砸了一下離商,道:“快點拉我到上面去,爬過來的離商同志。”

衆人嬉鬧著,不一會便到了一個樹枝較密的地方。寧遠將小腿上破碎的衣料扯開,見沒什麽樹木殘渣留下,便毫不心疼的將一大把金創藥灑到上面。

正準備很狗腿子貢獻出一件好衣服的離商,看著那被金創藥蓋住的傷口,和一襟晚照、斷刃一樣驚呆了。

“隱,隱機,你不覺得這樣很浪費藥物嗎?”一襟晚照惋惜的看著那潔白的藥粉,上面散發出的藥香顯示它是初級的藥品。

“不會啊,這樣對傷口比較好,而且不會疼。”寧遠毫無意識的神情自若的回答道,一派的理所當然的樣子。

“老大,你是什麽級別的藥師啊!你這樣用藥粉用的我心疼啊,像你這樣的傷口,這就足够我用上五六次。”離商抽抽嘴角,呆呆的說道。

“哦。”寧遠有些同情的看了看他們,竟然連這點藥都買不起了,虧自己還以爲他們算的上是自保有餘呢。

一見寧遠的神色,三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份藥粉,相當於一件鐵級裝備。”一襟晚照陰沈沈的說道。

“哦。”某只不知悔改的哦了一聲。

“價值九個銀幣。”斷刃接著說了一句。

“哦。”相當於幾株藥草嘛,某只又無所畏懼的哦了一聲。

“現在的遊戲幣由於數量問題,已經市場上已經炒到了一銀幣兌換五世界幣的程度了。”離商揮著唾沫給了寧遠最後一擊。

“那你們的藥品現在還剩多少?”終於有了對比物的寧遠,開始瞭解到現在的藥品缺乏程度了。

“所剩無幾。”斷刃回答,伴著另外兩人的苦笑。

看看眼中隱帶笑意的挽劍霜,寧遠狠狠瞪了他一下,拿出大半的治療藥品遞給他們:“我也只剩這麽多了,出去了再給你們煉一些吧,”

斷刃他們看著手中比自己用過的總和還要多一點的藥品,都楞住了。再聽到寧遠的話,頓時是眼中光芒大盛,那垂涎欲滴的模樣,讓寧遠鶏皮疙瘩都快掉光了。

離商動了動有些僵住的頭頸,正想說些話來,突然看到外面不知何時彌漫著的青色烟霧,它們仿佛正徐徐涌來。

他的戰鬥本能立刻讓他有了警惕:“那是什麽?”

衆人聽到了,不由也順著他的視綫看了過去。却是臉色齊齊一變,相互看了看,寧遠略做沈思便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一定是我們觸動了什麽機關。快,快到樹冠上去,那棺椁應在上面。只要打開了棺椁,這個任務也就應該結束了。”

於是衆人如狼似虎的努力攀爬中,而寧遠再次嘗到了被人抱住的滋味。可悲的是這次,他還必須纏手纏脚的像只無尾熊一樣巴在挽劍霜身上,好讓他放開手脚攀爬。

他們的身後,一股股涌上來的青烟正徐徐而上,別看青烟的樣子是輕盈妙曼,那速度却是極爲驚人的。本來還在扶桑木的周邊彌漫的,現在已經漸漸的追在衆人的屁股後面了。

離商本就是學道士的技能的,這體力也只是比寧遠好而已。這樣龍騰虎躍的大半天,他脚下稍不注意,一不小心就被這青烟吞噬了一小半。他臉色一變,正想掙扎出來,却覺的渾身突然一軟,便要直楞楞的往下掉了。

“叮,玩家離商中毒。”

聽到系統資訊的離商在這時還酸不溜丟的從心裏暗道我命休矣,突然一股大力襲來,他的視綫頓時顛倒了過來。回過神來,却是斷刃一把把他夾在腰中,用一隻手向上攀爬。

這青烟的威力大,但藥效去的也快。沒一會,離商就拍了拍斷刃,示意他可以自己動手向上攀爬了。

斷刃看了看離商,見他不覺的勉强,便更使勁用力向上攀爬了十多步,放手讓他自己攀登了。

不一會,他們就爬到了樹冠,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看那棺椁身在何方。

“在這裏。”寧遠和挽劍霜同時喊道,這棺椁正在他們的旁邊。黑木掐著金紋,很是耀眼。

幾個人便抓著幾根枝葉,小心的接近棺椁,看了一會,覺的沒什麽不對的。

挽劍霜便點頭示意了一下,伸手就要推開棺蓋。

“等一下。”寧遠下意識的擋住了挽劍霜的行動,却不知道爲了什麽。

“怎麽了?”根據一路上的事情,一襟晚照知道肯定哪里有什麽錯了,便問道。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總是哪里有些不對勁。”寧遠無奈的笑著說道。

衆人聽著,心下思索了一番,却不知道到哪里有什麽不對勁來。

“對了,這烟霧怎麽沒上來了?”斷刃猛然想起,說道。

幾人聽到這事,當下便往下望去,只見下面彌漫這浩浩湯湯的青烟,如水如海。

地底的水漏緩緩的翻轉過來,開始新一輪的記時,但那速度却是比當前的快了一倍多。

滴答……


卷一 移獵 第二十三章 五色使人迷

“好像是沒有再往上涌的了。”離商咕噥著,往下望去。想到自己剛才差點被這青烟給吞了,他有些不甘心往旁邊移了一下,想要更仔細的看看,却一脚踏空了,身形就往那左邊滑落了下來。

“離商!”站在他身邊的斷刃急忙向前踏了幾步,想要拉住他。却眼睜睜的看到自己脚下的枝葉,在這一瞬間恍若無形一樣穿過身體。斷刃當下是心思急轉,抓住了這倒下的時機,邊是攤手攤脚的呈大字型倒下,一脚還將離商鈎倒在自己身上。

一陣火辣辣的刺痛頓時從背部傳了上來,隨後再被離商一壓更是疼痛了。

斷刃的嘴角却緩緩的勾出一道弧綫,他知道這次兩人應該都沒事了。

可是其他三人却是有些目瞪口呆了,一襟晚照固然是呈現完美的呆頭鵝的樣子,寧遠自然也是驚異的直直看著叠羅漢的兩人。挽劍霜却是自離商的行動開始就微微變了神色,在斷刃跨出來時,他還發出低低的一聲‘唉’,顯然是看見了其中的奧妙。

這兩人其他的地方都沒有什麽,都是平素的樣子,只是那滲出鮮血的傷口就附在虛空中,而原本能支撑住身體的那些扶桑枝葉却是穿過了兩人的身體,兀自在上面生長著,搖曳生姿。

三人對視了一下,小心的找出落脚點,慢慢走到兩人的身邊將他們扶了起來。自一陣手忙脚亂的包扎後,幾人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討論起當下的狀况。

“剛才這是怎麽回事?”首先是離商呐呐的問道,幾人中最搞不清楚的就是他了,基本是沒什麽看到的人種。

“會不會是像剛開始的那光綫一樣是光綫折射的問題?”斷刃想了想問道。

“這倒是有可能。”一襟晚照低頭考慮了一下,贊同道。

“還有機關。”挽劍霜低低的吐出一句話,讓所有的人微微楞住了,有些弄不清他的意思。

“的確是該有機關的。”寧遠思索了很久在略略說出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機關?”一襟晚照、離商、斷刃有些納悶的齊聲問道。

寧遠擡起頭來,苦笑道:“如果我想的不錯的話,我們從一開就進入機關了。這些的機關應該都是在一定時間內破解的。不然的話,像剛才那座木板橋突然燃燒一樣,恐怕我們就不得不面對其他機關的攻擊了。”

“這次的機關就是幻象中尋找棺材嗎?”離商口快的問道。

“應該是這樣的,不過如果在尋找中不小心碰到一些東西的話,也會激發一些機關的。”寧遠有些無奈的說道。

“只是這樣?”挽劍霜突然問道,神色安靜,只是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

“啊?”包括寧遠在內的人都皺了下眉頭,還有什麽他們忽略了嗎?

“那條龍的機關。”挽劍霜淡淡的補上一句。

龍的機關,就跟一路上的機關一樣總是連環著,利用人不敢接觸危險事物的心理弱點而已嘛,沒什麽特別的。寧遠細細想過去,却沒什麽特別的東西。

等、等等!寧遠臉色一變,墓葬機關是由一個總設計領著一批工匠完成的,所以相關的機關也都是有些相似的痕跡的。那麽,從一路的機關來看,這連環以及接觸危險事物打開機關就應該是這座墓葬的機關的特點了。

不過這個機關却只是有著連環性的可能,沒有什麽別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危險可以解决機關。寧遠不由喃喃自語道:“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呢?”

幾個等在那裏的人一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都楞了一下,然後便七嘴八舌的說道:

“幻境還不危險嗎?”

“小心摸摸就好了有什麽危險的,我看還不如脚下的那些青烟呢。”

“對,落脚點要找准點。不小心掉落下去,恐怕就要回到新手村了。”

“青烟?”一直沈思的挽劍霜突然插進一句話。

“嗯,那青烟有毒,只要一接觸就渾身無力,連手脚都不能彎一下。”離商心有餘悸的說道,“幸好斷刃幫我拉了一段路,不然我就見不到你們了。”

寧遠一聽到這個,猛然擡起頭來,那烏黑發亮的眼眸中的興奮就這樣直直的射進挽劍霜的眼底,讓他的心裏柔軟了一下。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聘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爲腹不爲目,故去彼取此。”寧遠緩緩的吟出老子《道德經》中的一段話。引得衆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沒什麽,只是想通了挽劍的意思。”寧遠笑眯眯的說道,“只是接下來可能會更難弄清楚了。”

這話聽的斷刃三人眼中的神色一變,不知在想什麽。離商嘴角抽搐著想說些什麽,被斷刃使勁一握,也呐呐的住口了。

而挽劍霜與寧遠,一個是正興奮著沒有發現氣氛的怪異,另一個却是看在眼中不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看著寧遠說話的神態。

“我想,這個青烟應該是沒有當初的那種麻醉力了,只是阻攔著我們向下尋找機關而已。當然上面也是機關重重,一來可以使盜墓的人損耗在上面,另外也可以使他們以爲破了上面的機關就可以了,從而忘了向下尋找機關。”寧遠口角生風,眼眸中的神采熠熠生光,一副碰到喜愛事物的神色。

可惜觀衆幷不捧場,不知道想著什麽東西一樣,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沒有什麽誠意聲音讓寧遠眉頭皺了一下。

“你們怎麽了?”寧遠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照你的說法,我們要下去試試了?”一襟晚照勉强笑了笑,說道。

“嗯,不過沒什麽關係,我這裏有一些繩索的,如果有什麽危險就把下面的人拉上來就可以了。”寧遠笑盈盈的從自己的大倉庫里弄出一段繩索。

“我去。”挽劍霜饒有深意的看了離商三人一下,靜靜地回答。使得那三人面面相覷,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卷一 移獵 第二十四章 人行危崖上

寧遠一路望著挽劍霜漸漸湮沒在或是虛幻或是真實的花葉繁枝中,一陣莫名的惆悵竟慢慢的從臟腑間涌到了心頭。想了想,他由不得在往前凑了凑,希望能見到那個人的身影。

“隱機,你怎麽了?”身後的三人經過了一陣眼力激鬥後,無奈的離商同志只得在心裏嘆了口氣,凑到寧遠的身邊問道。

“沒什麽,只是想晚間現在應該到了,怎麽還不上來呢?”寧遠笑著說道,眉間却聚著一些焦慮。

“要不我下去看看吧。”斷刃聽了,想了想就提議道。

“還是我去吧。”寧遠見有些躍躍欲試的三人,思索了下便說道,“畢竟對於機關之類的我比較內行點,而且碰到什麽毒藥也好自救,這裏恰好又沒什麽怪的。”

“這個……”一襟晚照與離商斷刃他們有些遲疑,但是看寧遠的神色堅定,理由充足,倒也沒什麽可以反對的。

“再等等吧,如果等一會挽劍霜還沒有上來,那麽就隨你的便了。”斷刃沈思了一下,便下了定論。

時間靜靜的流逝著,眨眼間便過了好一會了。

“斷刃?”寧遠看著三人,淡淡的問道。

“算了,你去吧。不過這條繩索長且堅固,你系上後就順著它往下爬,應該沒有問題的。”斷刃沈吟著,過了一些時候又補上一句,“繩索我們會看著的,要是覺的要長一點就使勁的拽一下,要是找到了挽劍霜就使勁的拽兩下,如果青烟中沒有毒就狠狠的拽三下讓我們也下去看看。”

一邊的離商與一襟晚照也是頻頻點頭,剛才沒有和挽劍霜約定好信號是因爲覺的他呼喊幾聲就可以了,但照現在的樣子,似乎有什麽變動使他不能將資訊傳遞過來了。

“好。”寧遠點了點頭,便將這繩子在腰間纏繞三四圈後,仔細的系了幾個結。向幾人點了點頭,就這樣顫顫巍巍的往下攀爬去了。

離商三人無奈的看著寧遠左倒右斜笨手笨脚的消失在花葉的深處,嘆了一口氣,倒不奢望他能將這機關破了,只希望他能找到挽劍霜或是確定青烟沒有毒就好了。

寧遠自是不知道這幾人心中的花花腸子的,他現在也不管別的,只是小心翼翼的逐漸靠近那彌漫著的翻騰著的青烟。伸手碰了碰那烟霧,嗯,身體沒有什麽大的改變。他不由將整只手都伸了進去,抓了抓。

手上一陣柔軟的濕滑觸感。

那是什麽?是幽靈,男鬼,還是自己不小心摸到了一朵大的扶桑花?

大概,應該,不不,絕對是扶桑花,寧遠僵硬的縮回那只手,心中打著鼓。

正在這時,那濃密的青烟中突然沖出一個黑黑的東西,向寧遠的地方撲來。等得寧遠反應過來,那東東已經貼在他身上了。

寧遠渾身僵硬了。

這東東還不放過他,往他身上戳了戳。

他戰戰兢兢,臉色變白了。

再戳戳。

他臉色開始發青了。

“是我。”眼見得寧遠整個人都有呈木然的趨勢了,知道有些玩過頭的挽劍霜終於放過了他,輕輕的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

“啊?啊!”寧遠僵硬的腦袋將這句話話輸入,再慢慢分析,邏輯沒錯,語氣沒錯,那這個東東是,寧遠猛然睜開眼睛——

挽劍霜正眼中含笑靜靜的看著他呢,連那從來都沒有笑意的臉上都微微在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你這傢夥!”寧遠猶是有些驚嚇的情緒猛然間便轉化爲憤怒,伸手就準備掐死這個傢夥。

挽劍霜側身一躲,閃過那兩隻爪子的攻擊範圍,順手將寧遠因撲騰的太狠而吊在空中的腰部勾住壓在樹幹上。好整以暇的說道:“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還是有些張牙舞爪的寧遠見他破天荒的說出的一句完整的話,不由楞了楞。再聽聽那話中的意思,突然想起剛才自己抓到的那濕滑柔軟的東西,才緩過神來。擡頭看向挽劍霜的頭髮,一眼望去果真是雜亂無比。

“唉,我不知道是你。”寧遠難的說話失去了一貫的完整,顯得有些呐呐的小媳婦樣子。

“我知道。”挽劍霜靠在寧遠的脖子上,輕聲說道。那有些濕潤的氣息吹拂在脖子上,讓寧遠覺的一陣酥酥麻麻的,不由的縮了縮脖子:“那還不放開我?現在也玩够了,讓離商他們下來把任務弄好吧。”

挽劍霜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用眼神拂過寧遠那曲綫優美的鎖骨,接著便移開了讓寧遠覺的有些壓迫的身軀。只是那手還壓在他的纖細的腰身上,美其名曰:防止他不小心摔了下來。

寧遠咕噥著,却也因爲摔下來的前科太多的緣故,只得氣餒的使勁扯了扯繩子,通知離商三人下來。

那三人不同與寧遠這樣的半桶水,很快就爬了下來。兩人間那種粘粘糊糊的舉動,他們也是視而不見,只是向挽劍霜追問下面的情景。

挽劍霜只是搖了搖頭說是下面與上面沒什麽兩樣,只是烟氣大了些罷了。不過,這些花木中還有一些樹冠上沒有的鳳蝶。當然,這話還是由挽劍霜牌專業翻譯人士寧遠先生進行了補充說明。

“這麽說來,好像不能確定這機關在下面吧。”依舊是離商首先提出了一個問題,“也可能是製造機關的人故意這麽做好吸引盜墓人下來。”

“是有這種可能,不過兩者的幾率相當,却是不好决定怎麽做了。”一襟晚照靠在一隻側伸出的樹幹,敲了敲樹幹,沈思道。

“你們說會不會和這些蝴蝶有些關係?”斷刃深沈的目光定在一隻大若團扇,正向著幾人翩翩飛來的鳳蝶身上,說道。

“啊?”幾人聽了有些莫名其妙,但腦筋一轉,就知道斷刃的意思了。

“你想試試看?”離商遲疑的問道。

“嗯,這些蝴蝶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裏……”

“幷且除了青烟,這也是樹幹唯一與樹冠有很大差別的地方。”寧遠笑了笑,補充道。

“那麽,就開始吧!”


卷一 移獵 第二十五章 鳳蝶繞梁香

這只蝴蝶形似鳳凰,兩根極長極細的觸鬚如翎毛般隨意的在空中嬉戲著,大若團扇的前後翅的火紅顔色由裏及外逐漸的淺了,但那如同燦霞的月牙形斑紋却是如水如霧肆意的揮灑其上。眼見著它一上一下迎風翩躚於樹葉花間,慢慢的向自己幾人靠了過來,斷刃打了個眼色,表示等著蝴蝶來了再圍上去。

蝴蝶悠悠閑閑的飛了過來,它妙曼的觸鬚微微一動,突然就轉而向寧遠頭上面的一朵大如碗口的扶桑花飛去,顫悠悠的停在那花瓣上。或許是飛的時間長了,過了好一會,它還是就這樣靜靜的栖息在那裏。

幾人見是這樣,就稍微的討論了一下配合,便悄悄的潜行上去了。挽劍霜手中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如同壁虎一般輕手輕脚的向著那蝴蝶貼了過去,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匕首劃出一道流麗的弧綫,狠狠的對著那蝴蝶的腹部刺了四五刀。

“叮,玩家挽劍霜擊殺凰羽。”

“叮,玩家挽劍霜擊殺凰羽,激怒凰羽、鳳羽兩族。”

“叮,玩家挽劍霜吸入凰羽蝶粉,失去行動力十分鐘。”

那只蝴蝶猛然炸出一團火色的烟霧後,就如同失翼的鳥兒一樣,仰首落了下來。斷刃三人急忙凑了上來,正想問這麽一回事時,突然就看見那挽劍霜竟然也像那只蝴蝶一樣栽了下來。

三個人急忙伸手攔住,無奈那種衝擊力過於龐大,使得挽劍霜將幾人的手都砸開來了,直楞楞就往下掉了。

“啊!”聽到上面呼呼的風聲,寧遠只來的及仰頭,那一大坨東西就一下子砸在他的懷中了。所幸由於上面的幾隻人手當了大部分的衝擊,不然的話,寧遠大概只能和挽劍霜相約去水底做個桑拿浴了。

“呼,嚇死我了,這是怎麽回事啊,挽劍霜大人?”離商三人將與寧遠纏在一起的挽劍霜分離出來後,離商吐出一口氣,好奇的問道。

挽劍霜不懷好意的瞄了瞄寧遠的左臉頰,淡淡說:“防禦低,死後會中毒。”雖是難的心情好的說了一些重點,但離商三人還是有些楞楞的弄不清楚。

“他是說這蝴蝶防禦低,容易打,但是死後會弄出一些東西,大概是那團紅霧,會讓人中毒。”寧遠狠狠瞪了挽劍霜一下,有些故意的粗著嗓子說道。

“麻痹十分鐘,兩族報復。”挽劍霜的眼神依舊是有意無意的在寧遠的左頰掃來掃去,聽到寧遠的話說完了就補上一句。

“這是什麽意思?”一襟晚照聽了,有些奇怪的問道。沒一會,他就見到幾人都楞楞的看著他的身後,他回身一看,只見無數的蝴蝶正密密麻麻的布在他們身後。

停了一會,那些蝴蝶便如同狂風暴雨一樣橫掃過來。離商幾人顧不得其他的東西,劈頭劈腦的胡亂砍殺起來。

幸好寧遠選的地方是個樹杈,不然幾人一邊要固定身軀,一邊要砍殺蝴蝶,一個不小心的話,就要等著落湯猪的下場了。

饒是如此,由於這些蝴蝶攻防太低,臨死前抛出的那些紅霧也是讓離商躺下了與挽劍霜一起作伴了。這時寧遠突然想到上次留下的一些蛇膽,想了想,覺的這蛇膽好歹都能解一些毒素,便拿了一些出來。對著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斷刃、一襟晚照兩人喊道:“斷刃,一襟晚照,接著。”

說罷,就將這幾個蛇膽一一扔過去了。

雖然是掉了幾個,但兩人還是分別接到了一兩個。想了想,他們就將這蛇膽含在口中,倒是堪堪好能抵擋住這些蝴蝶的迷藥,讓心神清醒了不少。見效果良好,原本只是試試的寧遠當下就掏出一些大的蛇膽,擠出一些汁液喂到挽劍霜兩人的嘴中,使得兩人的麻痹時間大大的縮短了。

等得挽劍霜兩人的麻痹時間消失後,這些蝴蝶的日子就越發的難過了,幾次砍殺後,這些蝴蝶終於留下大量的尸體,紛紛的飛了出去,幾個呼吸間就沒了影子。

挽劍霜幾人坐在這樹杈上籲了一口氣,將自己能拿到的蝴蝶尸體都交給寧遠後,就轉身討論起具體的機關事項了。

寧遠一邊在幾人的討論中插上幾句,一邊收集著各類的蝴蝶身上的藥材。任憑著那些系統資訊不斷的提示:

“叮,玩家隱機獲得鳳羽肉一塊。”

“叮,玩家隱機獲得殘缺鳳羽翅一對。”

“叮,玩家隱機獲得鳳羽觸角一對。”

“叮,玩家隱機獲得鳳羽血六滴”

…………

幾人討論一會,就决定讓寧遠、斷刃、離商一組在樹幹上搜尋,一襟晚照與挽劍霜一組在樹冠上搜尋。正談到這裏,離商伸了個懶腰,恰好看見寧遠手中有一些紅色的水滴,於是便問道:“隱機,這是什麽?”

“凰羽的血。”寧遠見他對這個有興趣,就取了一滴遞了過去。

“哦。”離商接過這滴鮮血,聞了聞,一股清幽的香味便晃晃悠悠的隨風飄揚出來了。

“一滴血有什麽好研究的,交回給寧遠我們就出發吧。”斷刃轉過身來,見離商饒有意思的研究這滴血,搖了搖頭說道。

不料斷刃會轉身的離商被斷刃轉身時的動作一撞,那滴血就被撞得直直的往他的臉上飛去,砸在離商的臉上。

“沒事吧?”寧遠幾人被嚇了一跳,他們做的地方比較狹小,所以舉動間倒也難免磕磕碰碰的,怪不的斷刃碰著了離商。只是這血還弄不清是什麽東西,要是對眼睛有副作用就不好了。

“沒,沒事。”離商眨眨眼,覺的沒有什麽不好的感受,就笑了笑,輕鬆的對著緊張的幾人說道。不過,等他們轉身想要分組行動時,離商却有些奇怪了。

“這個,這個是怎麽一回事?”只見他訝然的看著前面那些扶桑花葉,感到極爲不解的指著那些花葉之類的東西說道。

“怎麽了?斷刃看看那沒什麽兩樣的花木,回頭向離商問道。


卷一 移獵 第二十六章 喋血見真章

離商眨了眨眼睛,皺著眉頭盯著那些花花葉葉,看了好久覺的越發的暈眩了,不由閉上眼睛晃了晃頭。

“到底怎麽了,離商?”斷刃見他這樣,撑不住的又問了一句。

“不知道爲什麽,看這些花葉樹幹總覺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離商睜開眼睛後,說道。看看那些花葉,再看看斷刃幾人,又說道:“不過看你們倒是很清楚的。”

“這又是怎麽回事?”一襟晚照聽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離商無奈的說道,他也不想這樣的。

“那滴血。”挽劍霜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對了,你閉上右眼再看看周圍的東西。”寧遠聽到挽劍霜的話,頓時也反應過來,一叠聲的要離商試試。

“啊?好。”離商也不是遲鈍的人,稍微想了想就知道其中的意思,趕緊閉上右眼,向周圍看去。

眼前是一片沒什麽特別的扶桑花葉,離商頓了一下,小心的用脚觸摸了前面的一些葉子。一種被接觸被阻擋的觸感立刻傳達了上來,離商再碰了碰其他的一些花葉,結果還是一樣。他不由高興的回頭說道:“好像被那種血塗過的眼睛能突破幻境,看見這些扶桑花葉之類的東西。”

“真的嗎?”寧遠確定了一下,見離商猛點頭的模樣,又覺得有些好笑。停了一會,他有些躊躇的問道:“離商,你能讓我做個試驗嗎?”

“試驗?什麽試驗?”離商楞了楞,有些好奇的問道。

“雖然說是有些迷信了些,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族的蝴蝶血幷不是這麽簡單的。再說凰羽的血可以突破幻境,只要有凰羽這種蝴蝶就好了,爲什麽系統還弄出鳳羽呢?”寧遠帶著一些遲疑的說道,但是他的語氣却是十分的肯定。

“你是說要試試鳳羽的血有什麽作用?”離商眼珠轉了轉,想了想還是同意了,“好吧,反正試試也沒什麽關係,搞不定還能弄出些東西呢。”

寧遠看看斷刃,再看看挽劍霜與一襟晚照,見他們雖然有些遲疑,但是都同意了,便拿出了一滴鳳羽的血,輕輕的塗抹在離商的兩隻眼睛上。

過了一會,離商眨了眨眼,再走動了一下,便發覺自己的眼力恢復的以前的水平,又變的看不破幻境了。

“我的眼睛好像恢復原樣了。”離商看著正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幾人,笑了笑說道。

“叮,玩家離商右眼塗過寶級藥材,眼力增長+3。”

一個系統資訊輕輕的在離商的耳邊響起,令他楞住了。過了一會,他才呐呐的說道:“剛才系統說我右眼塗過寶級藥材,眼力增長+3。”

原本就已經疑惑不解的幾人聽了這個,越發覺的有些奇怪了。各自沈思了會,斷刃才擡起頭來說道:“會不會是因爲塗過凰羽的血的東西必需要再塗上鳳羽的血才行的,不然的話就可能會産生其他的副作用。”

“是有這種可能,俗語說毒物十步之內必有解藥。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系統才會弄出這兩種蝴蝶來的。一種破除幻境,一種治療眼睛。”寧遠想了想,說道。這時兩道系統資訊便下來了:

“叮,玩家隱機獲得鳳羽血資訊:破除幻境,十分鐘後隨機增加各種負面狀態三種。”

“叮,玩家隱機獲得凰羽血資訊:破除鳳羽血作用,增加眼力。”

“呼~幸好。”寧遠聽了這兩段資訊,不由籲出一口氣,將這兩條資訊說給幾人聽了。

“這樣說的話,那麽,那個棺椁就應該是在這樹幹這些地方了。”一襟晚照沈吟了一些時候,慢慢的說道。

“應該是這樣吧。”幾人想了想都同意了他說的話。

滴答,地底的沙漏緩緩的往下滴著,可以看的出來,經過這麽久這滿滿的液體只剩下一小半的了。

而這邊,幾人在塗上一些凰羽的鮮血後就開始在這棵樹上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在搜索的途中,幾人還時不時的打些蝴蝶,砍下一些扶桑樹的枝幹,連著花花葉葉都交給寧遠收著。

一時間寧遠倒是忙的不亦樂乎。

半邊的一襟晚照見他毫不猶豫的將這麽些東西都收入囊中,却不見他負重之類的問題,不由問道:“隱機,你的存儲量有多少啊?”

“和你們一樣,只能存儲200樣東西啊。”寧遠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那你存了這麽多東西,都放哪里了?”一襟晚照奇怪的問道。

“這個啊,只要是藥材、食材,我這裏都是可以無限量的存儲的。”寧遠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這個工具還真好呢。”離商聽到了,也凑上去說了一句。

“當然這也是有條件的,這些藥材食材不管有多少,都會占據我的存儲空間的40%的。”寧遠見他們也有些躍躍欲試,便補上了一句。

“這樣對於初期雖然比較好,但是後期的話就有些吃虧了。”斷刃聽到是這樣的情况,微微挑起了眉毛,說道。

“那是戰鬥職業的,我是生活職業的,當然沒有關係的。”寧遠只是這樣笑著說道,讓幾個人都放下了繼續問的勁頭。只有挽劍霜似笑非笑的看了寧遠一下,讓他憑空生出一些羞澀出來,一時間却也沒什麽好說的來發作。他只好側過身軀,向著前方走去。

隊伍便在有些奇異的靜默中繼續進行搜索工作。幾人越搜越遠,沿著一條比較粗大的枝幹,漸漸的往著東方走去。

前面一個小小的樹洞中,突然發出了一些沙沙沙的聲音,仿佛什麽東西正在洞中活動一樣。那聲音離寧遠幾人越來越近,沒有多久,挽劍霜就發現了這一點,他與幾人打了個手勢,便和斷刃兩人先後向著那個地方走去。

“嗖~~”一聲過後,一道奇異的霞色弧綫突然沖了出來,直直的往寧遠的身上撲來。

“小心!”離商與一襟晚照見這個傢夥來的很急,情急之下拿著一些扶桑樹枝直接砸了下去。這個東西倒是很怕這些扶桑花木一樣,只聽得“嘶”的一聲,那道弧綫轉了個彎,正在幾人的身後虎視眈眈。

斷刃與挽劍霜自然是立刻上前,將寧遠幾人護在身後,他們不是近攻的人員,本身就要與怪保持一段距離的。

他們眼前的就是一條蛇,火紅的鱗甲正密密的布在它的身上,雖是極小的身體,却是散發著一種彪悍的氣息。

斷刃與挽劍霜相互點了點頭,挽劍霜正想向這蛇撲去,沒有想到它反而沖了過來。目的地依舊是寧遠的身上,這時已經有了準備的挽劍霜幾人自然不會讓它得逞,幾番刀劍相加下,這蛇却是越發的彪悍起來。

明明身軀上已經是有些傷痕了,還是紅著一雙殷紅的眼睛,向著寧遠撲過來。在這一刹那,寧遠不及想什麽別的,下意識的將懷中的兩隻蝴蝶的軀體扔了過去。

這蛇一見那兩隻蝴蝶,原本殷紅殷紅的蛇眼更是光芒大盛,硬是在空中急速的收縮了幾下滾成一個球以後再展開身軀向那蝴蝶的方向追去。

沒等這蝴蝶的軀體墮到枝幹上,那蛇已經張開一張極爲寬大的嘴巴,一口氣就將兩隻蝴蝶吞了下去。隨後,它便吐出蛇信舔了舔周圍的樹木後,向那個樹洞迅速的游了過去。

幾人相互看了看,有些遲疑時,那蛇已經回到了那個樹洞,隨著一陣咂咂聲後,那樹洞便從樹幹上消失了。

“不管別的了,現還是塗上鳳羽的血吧,不然的話就麻煩了。”寧遠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所以然來,只好先將鳳羽的血拿了出來,催促幾人先將血塗上去。

根據離商的經驗,只要塗了鳳羽的血一次,以後再塗凰羽的血就可以保持一個月了。要是再多塗上了凰羽的血幾次,都可以比上一次多延長一倍的時間。不過,按照寧遠的想法,這些東西極爲難尋,若是做了藥就會更好的發揮作用,因此利用時應該更是珍惜一點,這也是他們等到藥效快到了才鳳羽血的緣故了。

幾人小心將鳳羽的血塗了上去,眨了眨眼,頓時覺的有些迷糊,等再睜開眼睛時,幾人發現周圍的濃霧都消散了。而他們擡頭時,發現上面一個東西正散發這一些金色的光芒,從細小的樹葉縫隙中泄露了下來。

“這個好像是棺椁,你們覺得呢?”寧遠楞楞的問道。其他人也明顯慢了半拍,只是點了點頭,沒有什麽行動。

好半天,他們才驚醒過來,相互看了看,迅速的向著那個地方攀爬了上去。挽劍霜間寧遠攀爬時有些手忙脚亂的,知道他想快點看到那個棺椁,便伸手將他抱住,就顧自攀爬起來。使得寧遠爲了不掉下去,只得像上次一樣呈無尾熊姿勢抱住挽劍霜,讓他將自己帶到棺椁那裏。

一路上,離商三人的眼神看的寧遠頭皮一陣發麻,只好將火辣辣的臉埋在挽劍霜的頸部,等著攀爬的結果。


卷一 移獵 第二十七章 千里快哉風

“在這裏。”寧遠和挽劍霜同時喊道,這棺椁正在他們的旁邊躺著。黑木爲主掐著些綺麗的金紋,很是耀眼。

幾個人便抓著幾根枝葉,小心的接近棺椁。

挽劍霜點頭示意了一下,伸手便推開棺蓋。

裏面有一套的絲織的龍袍,十數件玉器,以及其他的刀劍器具數十件,難的是還有些書册畫卷。

只是既沒有骸骨也沒有尸體。棺椁裏少了這個,總讓人覺的空落落的。

是哪里出了什麽差錯嗎?但那些青烟却是漸漸消散了,應該沒錯啊。衆人正是疑慮,一道系統資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斷刃、一襟晚照、離商完成歷史任務:泯沒的古墓——水龍眼。”

任務完成了,也就是說這個棺椁裏本來就沒有尸體?衆人臉皮一僵,這個遊戲設計人員在搞什麽啊?好歹也要敬業些吧,棺材裏沒個尸體放進去那也是棺材?

只是寧遠苦笑著說道:“怪不得我們這麽容易就進來了,原來這是開了墓穴但沒下葬的古墓啊。真是稱的上是泯沒這個詞呢。”

看著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寧遠正想稍微解釋一下。突然系統資訊再次發布:

“叮,玩家隱機學會初級技能:地理勘探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初級技能:天機術。”

“叮,玩家隱機可選擇獲得獎勵技能:初級切脉術或初級釀酒術。”

上面的兩個技能估計是自己的能力而獲得的,不過當時被任務攔住罷了。這下面的技能選擇,倒是要好好計較一下。

中醫診斷的方式不過四種:望、聞、問、切。這切脉術估計就是其中的重要一環“切”。這可是個好技能啊,至於釀酒術雖是好,但自己在遊戲中獲得應該也不難。寧遠想到這裏,馬上選了初級切脉術。

“叮,玩家隱機學會初級技能:切脉術。”

寧遠擡起頭來,見他們十分欣喜的樣子,便知道他們也獎勵了一個好技能。正是要興奮的談上幾句,下一刻,系統資訊就讓他們,不,應該是遊戲中所有玩家都驚呆了:

(世界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七日,華夏區玩家挽劍霜、隱機、斷刃、一襟晚照、離商結組完成第一個歷史任務。各獎勵一項技能,冒險值+30,聲望+2000,威望+1。華夏區開通隱藏職業任務一,隱藏技能任務三。)

在中文裏不過一百不到的話,被翻譯成英語、法語、俄語等語言,足足播報了三次。引起了驚雷般的反映.

歐羅巴區,一對銀甲騎士隊正努力的擊殺怪物,眼見方圓數十裏,都是怪物的尸體。但聽到這段播報,頓時都楞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望向中間那個男子。男子擡起頭,刀刻一般堅毅的臉上却是毫無表情。

美聯區,一對正凱旋歸來接受衆人羡慕眼神的騎士,也是微微楞住了,只聽到他們老大用著生疏的語氣逐一念過幾個名字:…

東瀛區,一個武士裝的人喊了一句巴嘎後,被身後一個怪抓住時機擊中,頓時身亡。他的手下一陣手忙脚亂後,也紛紛化光而去。

其餘的沙俄區、非洲區等等的玩家特別是高級玩家都記住了這幾個人的名字……

“現在,我們可以說是聞名全球,享譽海內了吧。”離商有點結巴的問道,只是他一臉的苦笑,不見的有多高興。

“聞名全球倒是真的,享譽海內,恐怕是駡名滿天下吧。”斷刃毫不猶豫的打破了離商的美好幻想。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就別想那麽多了,我這個在鬧市的人都不怕了,你們這一個個十天半月都躲著打怪作任務的怕什麽。”一襟晚照笑著,勸解道。

“得得得,手下有一把小弟的人還怕這個。要是實在混不下去了,我們也不會嫌弃你,就和我們一起混吧。”離商先是貶了他一句,但也知道事情的輕重,不輕不重的許了個諾言。

“好。”一襟晚照笑了笑,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不說這掃興的事了,隱機,這些東西能不能拿走呢?”斷刃打斷他們的話,問道。

“當然能,沒看我我正等著分髒嗎。”寧遠調侃了一句,隨手拿出一本書來,却不由笑了出來。

“你們剛才誰學了基礎陣法吧。”寧遠一副先知的模樣,笑眯眯的說道。

“當然是我,怎麽了?”離商有些好奇的問。

“喏,這是設計人員爲你準備的東西。”寧遠說著便把那本書遞了過去。

離商大樂:“這鬼遊戲真是一點便宜都不讓我們沾了。這不就是我的技能術嘛。”

“這些就是因爲‘日久年深’而腐蝕了的書吧。”一襟晚照看著他們拿書時,不小心碰到後化爲灰燼的書籍,諷刺道。

“或許吧。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先把這些分一下吧。”寧遠拿出其他器具,却明顯對刀劍之類的沒有興趣,只是擺弄著畫卷、玉器及其他器皿。

他們笑了笑,便紛紛表示對這個沒興趣,若是他喜歡就都拿去好了。寧遠隨手打開一卷畫,只見筆法細膩,烟波裏一片帆影若有若無,柳絲堆烟,游人三兩成行,言笑晏晏,一派的風流清幽的味道隱然其中。

好像是西湖的景色,寧遠細細的觀摩著,正想說些什麽,離商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一些東西拿給他,再次露出獻媚的笑容,看的寧遠不由笑了出來:“你要是想要我煉幾爐丹藥的話,就幫我弄一些扶桑的枝葉花朵以及蝴蝶吧。”

離商他們聽了雖是有些奇怪,但還是歡歡喜喜的去砍伐樹枝,尋找蝴蝶去了。寧遠見他們漸漸走遠了,也不說什麽,與挽劍霜一起到了樹底下去勺水。《本草綱目》就有水部來說明天下水的藥用,自然這池水也可以用到醫藥方面的。

但這時,遊戲中的玩家再次瘋狂了。

在玩家爆發極大熱情後的一個小時,最高級別的公證員從遊戲廳裏出來了。幷在早已擬定的公證書上簽下了公證結果——遊戲過程正常,無任何人爲。

三分鐘後,配合公司的說明,公證書影印至網路。如果這時候有外星人觀測地球人的一舉一動,他們會發現這個時候,地球上超過億計人都說不出話來。

猛火上的油鍋,雖是熱力十足,但非要加些水才能火爆。毫無疑問,遊戲公司的行爲爲所有玩家添了更大的興味。不過十分鐘後,網路上的帖子再度刷新了上次的世界紀錄。但是沒有人再撥打熱綫或是發郵件了。

這次的帖子也與上次不同,各類如《我與挽劍霜不得不說的故事》、《小眼看世界——我的老大一襟晚照生活錄》等等的東西輪番上陣。

然而,技術貼的含量大大增加,其中點擊率最高的帖子莫過於以前就有良好口碑的ID:‘百曉生’——《談系統隱藏任務的開通》。

他就“華夏區開通隱藏職業任務一,隱藏技能任務三。”這句話進行了分析解剖。認爲這次的世界範圍內的播報主要是因爲這件事,它可能與國戰以及遊戲的環境設定有關。隱藏職業的開通會增加國戰的整體力量。也顯示了遊戲的設定應和現實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樣,喪失了很多遠古的技能,只能從考古中獲取。

一帖既出,誰與爭鋒。


卷一 移獵 第二十八章 風流雲散去

“隱機,這就是你們進去的地點?在晚上,還真是陰森森啊。你們怎麽想到跑這裏來?”被系統送出的寧遠一行人看清楚時,發現自己正在那個山谷中的墳墓前。待的寧遠稍作介紹後,走來走去東看看西摸摸的離商便有些疑惑的問道。

“凑巧,凑巧而已。”寧遠臉色有些難看,咳了咳,說道。

“……”一邊的承受寧遠警告眼神的挽劍霜,雖是不說話,但是眼中閃過一些不悅,知道寧遠想起了那個“一吻定情”的男鬼了。

“你們兩個怎麽看起來怪怪的?”離商歪著腦袋,狐疑的看看隱機,再看看挽劍霜。

“有什麽怪怪的?再往前面一點有很多蛇怪。你們打怪,我去煉藥。大約下綫時候就能煉上好幾爐,再浪費時間,我倒沒事,你的藥物可要少很多呢。”寧遠遞給挽劍霜一個惡狠狠的警示眼色,就拿話轉移離商的視綫。挽劍霜見他這樣,倒是在眼中涌出些溫柔,只是略略閃過就不見了。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吧。”一襟晚照笑了笑,知道可能是寧遠有些糗事,不想讓人知道。

他們便隨著離商的咕噥,向那蛇的盤踞地走去。

蛇穀依舊是群蛇游動的好景致,不過一條小青蛇却是十分精神。或是他有什麽特殊,其他的蛇見是他來了,就紛紛讓開道了。

小青蛇:看著月黑風高,看著露重草凄凄,今晚那個爽快勁真是甭提了。在今晚,我姐姐和新來的大王就要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了。今後這蛇谷,就是大王帶來的大將也得給我些臉面吧。看著這些小子羡慕的眼神,我真是飄飄欲仙啊。誒,對面那幾個走過來的是什麽?我得好生瞧瞧,怎麽跟上次那個打死大王的傢夥這麽像。難道他嫌上次還沒殺完我們,這次又帶著幫手來了?不行,我可得快去報告大王姐夫。

“這裏好像都是小怪啊。”幾人選了個平展的地方,讓寧遠自去煉藥後,就動起手來。只是這大半天了,還沒見個BOSS出來,斷刃便如此說道。

“繼續。”挽劍霜依舊是酷酷的吐出兩個字。

“繼續就繼續吧,希望待會能出來個BOSS。”離商有些泄氣的說道,完全沒意識到挽劍霜說的意思是繼續打,那個BOSS就會出來。

挽劍霜也沒再說什麽,這種事情又不是發生過一次兩次的。連父母都很難瞭解他說的意思,更何况其他人呢。不過,那個白痴算是意外吧。挽劍霜斜睨了正在煉藥的寧遠,就兀自和他們繼續打怪了。

蛇王: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新娘也是我來到這裏後最漂亮的女子。雖說是她弟弟有些惡劣,但也不會做出什麽大事來,這倒沒什麽大礙。只是這小子也太不識大體了吧,這個拜堂的時候還來騷擾我。嗯?這小子怎麽抖成這德行。恩賜他把話說完,我才知道打死上任蛇王的那傢夥帶著幾個人又闖上門了。氣得我戴上幾員大將,殺將前去。這個小登科的時候,也有人敢這麽做。哇哇哇,吃我一尾……

“BOSS來了。”一襟晚照眼疾手快,見那邊竄出幾條大蛇便提醒衆人,這邊手上也不慢,幾箭對準一條蛇的七寸射了過去。

“叮,玩家一襟晚照擊中蛇將青烟七寸,傷害100%。”

寧遠擡起頭來,一爐的“混元丹”又好了。待的他將藥物提純後,便尋思著要煉些金創藥來。那“混元丹”生命力永久+0,體質永久+5的屬性固然好,但是不如金創藥對玩家的用途似乎比較大。

他看著因爲殺死蛇王而有氣無力的打著小怪的離商,笑了笑。將選出來有光澤、質堅實,粉足,條順,口面亮的甘草放入七八個。甘草甘、平、無毒配上些止血活血的白芍藥及令黃四五個也就好了。

握住爐耳,寧遠將心思收起來,努力煉藥。或許是這次的配方沒什麽問題,這藥霧沒過幾分鐘就漸漸散發開來,十餘分鐘過後,那藥霧已經稠密到如那水一般了。

不過三四分鐘,藥霧就自發自動的縮入爐鼎。應該是成了,寧遠暗自想道。

“叮,玩家隱機成功煉製銀級藥品,聲望+700,請爲新型藥品命名。”

“千金散。”寧遠打開爐鼎後,見那藥物是金光閃爍的粉狀,便取了這個名字。

寧遠提純藥物後,便看到它屬性變爲:快速止血生肌,兩分鐘內肌膚完好如初。五小時內提高精神12%。

嗯,看上去還不錯,寧遠見時間快到了,立刻放下評估,準備煉好下一爐再下綫。

“這好像沒什麽怪了。”軟趴趴的離商挨近斷刃,有點有氣無力。

“下綫的時間也快到了,估計隱機煉好這一爐藥,我們也該下綫了。”斷刃見實在是沒有任何怪了,便拖著離商走到寧遠那裏,挽劍霜見狀也慢步走來。

“這次過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聚聚呢。”離寧遠最近的一襟晚照走了過來,看著幾人說道。

“遊戲中還怕見不到面,那名帖是幹嘛用的。對了,待會我們還要讓隱機和我們交換一下名帖。這個補給站可是不能錯過了。對吧,斷刃?”離商笑著道。

“這次過後,你還想我幫你煉,就要拿錢了。”煉好藥的寧遠聽到這句話,撇撇嘴,將煉好的藥物分別交給離商、斷刃及一襟晚照。

幾人交換了名帖後,就紛紛下綫了。只是挽劍霜在下綫時,拉住寧遠說了一句:“明晚九點。”

“既然保鏢願意白乾,我這個雇主沒必要不接受吧。”寧遠笑了笑,看著遠山如黛,星斗滿天,便急匆匆的下綫了。

留下的挽劍霜終於在嘴角邊劃出一絲弧度,他沒有放過寧遠頸部那突然染上的粉色,笑著對已然無人的空間說道:“白乾,不見的吧。”

說罷,也下綫去了。


卷二 江湖 第一章 山中無甲子

《西游記》曾說孫悟空才出來時:食草木,飲澗泉,采山花,覓樹果;與狼蟲爲伴,虎豹爲群,獐鹿爲友,獼猿爲親;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這段時間,自己和挽劍游覽南山這一帶的景致,也真是‘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采藥的采藥,打怪的打怪。心情好的時候,就做些菜肴來吃吃,累了就看著挽劍打怪,發幾個“飛鴿傳書”給離商他們,日子就這麽悠哉悠哉的過去了。

不過,自己想要買的米,想要學的釀酒術倒都是要去村子裏去。待會就和挽劍說說吧。寧遠擡頭望向正在不遠處打怪的挽劍霜,心裏想道。

不過最近挽劍越來越怪異了,不,應該是暴露了原本的天性吧。雖然他總是喜歡對自己動手動脚,說話表情也逐漸多了起來,但要是碰到其他人時他又是恢復了原來的言行態度,一派的千年冰山的模樣。害的自己開始時總覺的碰到了精神分裂症患者,後來才漸漸習慣他人前人後的變化。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草屑,寧遠站起身來。今天采了不少花朵,除了入藥的外,就拿些來做花食也是不錯的。可惜沒有米,這花卉熬粥可是最好的。

寧遠拿出些牡丹、玉蘭、石斛花,想了想又拿出一些菊葉。準備做四道菜:菊葉玉板、肉汁燴牡丹、凉拌石斛花及玉蘭花湯。

這凉拌石斛花最是簡易,只需用水抄一下擺盤即可。那肉汁燴牡丹雖是不難,但這肉汁可是耗時的東西。還是先把它弄好了,再另起一鍋做菊葉玉板、玉蘭花湯比較省事。

於是寧遠將這凉拌石斛花抄水擺盤後,拿出些猪肉碎塊洗淨下鍋同水、葱薑等熬制肉汁。

接著就將那些洗淨的鮮笋、熟火腿取來切成片,將笋片和火腿用入鍋用高湯炆一下,取出放入盤內四周作襯托。再把炒鍋置火上燒熱,放素油,投入去了黃葉,摘根後洗淨的菊葉。加精鹽、白糖煸炒幾下,起鍋裝盤即成江蘇菜中的菊葉玉板。

玉蘭花湯也是簡單的很,拿些肉片入油鍋炒熟,加水加花瓣,待的湯滾即可起鍋裝盤了。

寧遠選了個地方,將菜肴放好,只見菊葉玉板清香可口,色彩悅目;肉汁燴牡丹,色彩艶麗,湯汁濃稠,濃香撲鼻;凉拌石斛花及玉蘭花湯更是清淡雅致,秀色可餐。

“挽劍,快些過來吃點東西,待會可就沒了。”寧遠拿起筷子,悠哉的將幾盤菜肴都夾了幾口,才慢悠悠的向挽劍霜的方位喊道。

沒一會,另一雙筷子不聲不響的伸了進來,一場你爭我奪的筷子大戰立刻打響。半天後,寧遠懶洋洋的躺在草堆上,問道:“剛才你又打了什麽怪?怎麽像草鶏一樣的。”

挽劍霜也不說什麽,拿出了大約二三十隻比較完整的疑似草鶏尸體。然後又拿出些其他東西來。近段時間,他也習慣了打怪後將比較稀罕的動物及完整些的動物遺體放入儲存戒指中,然後將這些東西拿過來交給寧遠。

“嗯?好像就是真正的草鶏。”寧遠提起一隻草鶏,仔細估量著,“嗯,好像很不錯。挽劍你吃飽了吧。”

“嗯。”挽劍霜簡短的回答。

“那我選幾隻鶏腌制些時候,讓它入味。晚上我們就吃竹筒鶏、叫化鶏再配些素菜好了。不過,待會你要再打些草鶏來啊。”寧遠提提其他的疑似草鶏的怪,笑著說道。

“好。”挽劍霜回答道,停了一會,又道:“待會上山。”

“好啊,反正這裏的藥材也采的差不多了。對了,你現在多少級了?”寧遠見挽劍霜悠閑的模樣,暗自盤算什麽時候去村子比較好。

“19,快了。”挽劍霜淡淡說道。

“那等你到了二十級,我們就去村子裏買些東西吧。”寧遠高興的說。

挽劍霜點了下頭,便向原先的打怪地點走去。

嗯,到村子裏要買的東西蠻多的嘛,粳米、糯米、小米……寧遠手中處理著草鶏及其他的動物,心裏兀自想著。他知道,以挽劍的速度,沒多久那些草鶏就會打好。這手上的鶏鶏鴨鴨還是快點處理比較好。

果然,寧遠將手上的東西處理好後,伸了個懶腰。挽劍霜便走了過來。

“走吧。”

“嗯。”

兩人一前一後向山中走去,一路上只要寧遠下手采藥采集食材,挽劍霜就會非常自覺的將周圍的形勢分析好,然後選個地方打怪。

這也不怪他,實在是寧遠這小子的特殊天賦已經被遊戲開發到令人吃驚的地步。不能說是三步一摔,五步一倒,也稱得上是五十米必倒,從高處摔下來那更是家常便飯毫不稀奇。

因此,時刻注意著寧遠狀况的挽劍霜,還獲得了兩個初級技能:“耳聽八方”及“眼觀四路”。能够將耳力與眼力提高5%,增加攔截重物(也就是寧遠)的幾率,算的上是不斷工作後産生的一個小小副産品了。

這不,眼見快要到山頂了,寧遠又發現了一些比較稀罕的人參及黨參,便停在那裏開動了。挽劍霜習慣性的觀察了地方,看是比較安全的平地,采的藥材又是地上的東西。便選擇一個較遠的地方,向那裏特有的怪物——兩隻一公一母的老虎刺去。

日色越發黯淡了,一個多的時辰轉眼就過去了。寧遠已經采完了藥材食材,有一搭沒一搭的采著香菇及金針菇。就等著挽劍霜將那已經快要隨第一隻老虎而去的母虎砍死,然後兩人在往山上去。

“叮,玩家挽劍霜擊殺母虎,獲得經驗值,升級爲20級。”

“叮,玩家挽劍霜等級達到二〇,獎勵金級武器一把,聲望+3000,威望+1。”

(世界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十八日,華夏區玩家挽劍霜達到20等級。系統第一次更新即將開始,請玩家於三分鐘內下綫。)

這一刻,風雲再起。


卷二 江湖 第二章 江頭風波惡

“精衛,這次的‘夜無’遊戲的更新,官方有什麽資訊發布嗎?”下綫後的寧遠看著外面昏暗的月色,淡淡的問道。

“‘夜無’遊戲官方公告表示此次更新時間爲1小時,届時將開放馬車運輸系統,開放各區各大城市,開放各類榜單,其他的具體事項上綫後便可得知。”智腦淡漠的聲音靜靜響起。

“不愧爲‘夜無’的官方公告啊!維持了向來的簡約作風。”寧遠舉起手中的紅酒,啜飲了一小口。停了一會,又道:“那網路上的帖子大體是怎麽講的?”

“網路上的帖子對這一事件基本持滿意態度,所有帖子也是圍繞這一事件的相關猜測。據系統統計,開放各區各大城市滿意程度99%,開放各類榜單滿意程度9%,僅開放馬車運輸滿意程度53%。其中獲得較高點擊率的是這三個帖子。”智腦不急不緩的打開空影設備,顯示出帖子的具體內容。

“把這些影印了再遞給我吧。”寧遠頓了一下,又道,“那對引發這一更新的玩家,玩家大體持什麽態度?”

“根據系統統計,大約有67%的表示正面態度,23%的人持中立立場,剩餘10%持否定態度。”智腦依舊淡漠的吐出一串的資料。

“現在是三點了吧?”寧遠聽了也不做聲,只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半晌的工夫才淡漠的問道。心中却涌上一些不知名的滋味,像是擔憂又像是無措,不停地翻騰著轉化爲其他的情緒。五味繁雜的令他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只得問了一句無用的廢話,遮掩起來。

“是,現在時間是3:02。”智腦回答道。

“將資料放到書房吧。”寧遠將手中的紅酒一口飲盡後,眼光閃爍,輕飄飄的吐出了一句話。

“是。”智腦沈穩的應諾。

———————————————————————————

已經是九點了吧,寧遠擡頭看了看桌面上的古董鍾,時針正慢慢向晚上九點靠攏。

寧遠收起書,整理了一下資料,便向臥室走去。以前他們就已經說好了,誰先上綫就就在原地等待。這次遊戲更新也自然是一樣的。

烟縈雲繞的山色漸漸出現在眼前,寧遠上綫後打開狀態欄,旁邊出現了兩個新的欄目:排行榜、地圖欄。與另外兩個欄目狀態欄、名帖欄整整齊齊的排在一起。

寧遠首先打開了排行榜,裏面有六項榜單,分別是戰力榜、裝備榜、幫派榜、富豪榜、美女榜、美男榜。其中戰力榜又細分爲等級榜、綜合榜、生活榜三項,裝備榜則切分爲戰鬥器具、生活器具、生活輔助三項。總共算來應該是九項。

排行榜上還有說明:除裝備榜、生活榜上所屬玩家可隱藏姓名外,其餘榜項以實名紀錄。若玩家歸屬於某一榜,則該榜呈現紅色。

應該是保護生活職業及裝備擁有者吧。不過戰鬥類型的玩家就比較可憐了。寧遠也不管那些紅色的榜單,先打開了等級榜和綜合榜:

等級榜:

挽劍霜20

瞬殺17

斷刃17

行走天下17

離商17

燕歌行17

一襟晚照17

流焰15

南宮燕飛14

北門狂刀14

綜合榜:

挽劍霜3200

斷刃2100

瞬殺1900

離商1700

行走天下1700

一襟晚照1750

燕歌行1530

流焰1520

風滿樓1430

南宮燕飛1320

看來這次是有些麻煩了,這種榜單一旦公布,對於上榜的玩家來說就是一種負擔。不過比這個更麻煩的是那個人的性格。要是他能……

寧遠正皺著眉頭想著,一個系統資訊突然響起來了:

“叮,玩家隱機歸屬生活榜、生活器具榜、生活輔助榜三項榜單,請在三分鐘內選擇是否公布姓名。”

寧遠點了個否以後,又點開了地圖欄,這個應該是和開通各區城市有關的吧。果然,地圖欄裏放著一章華夏區的簡易地圖,只要用手輕輕一點某個地方,那個地方的一張詳細地圖就出現了,很是方便簡潔。

總算看到好東西了,寧遠緊綳的臉稍微鬆懈了些,擡起頭却看到挽劍霜的身影緩緩出現,他上綫了。

“挽劍,你來了。”寧遠露出一個笑容,只是有些僵硬。看起來有些遲疑又有些意動,停了一會他才緩慢的吐出這麽一句話來。

“嗯。”挽劍霜雖不知道寧遠的神色是怎麽一回事,但還是輕輕的應答了一聲。

“那,我們可不可到城市裏逛逛,那裏的東西比較多,風景也比較好。”寧遠考慮了一會,就開始搖搖狐狸尾巴,引誘起他來,“有些特色美食也好做些吃吃。”

“好。”挽劍霜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疑惑,眸光一閃後立刻應答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寧遠狐狸得意的想到。這些天來,他已經發現挽劍霜稱的上是無欲無求的人,只是在美食簡直是毫無抵抗力。要不是從他的舉止言談看出他的家庭環境極佳,他還以爲是哪個吃不飽的難民跑到遊戲中過癮來了。

兩人便如此一問一答,緩緩向山下的路走去。

遊戲雖然是更新了,但那遊戲實景幷沒有改變,等他們到了村子裏時,已經由滿天晚霞變爲了漫天星光,燈火璀璨了。

到了路口,那裏出現了一個驛站,大概就是馬車行了吧。見那馬車這麽客氣的送上門來,寧遠也就向馬車行的一個掌櫃模樣的人,問道:“掌櫃,耽誤您了。請問這馬車到的是什麽地方?”

“後生客氣了。我這馬車行小,只能到最近的城市:余杭。若是你要到別的地方啊,也盡可乘了車去余杭。那可是個大地方啊,到哪里的馬車沒有。”掌櫃笑眯眯的說道。

“既如此,那我二人的路費是?”寧遠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淡淡的問道。

“不多不多,一人十銀幣。後生能耐大啊,我打個折扣,兩人就17銀幣好了。”那掌櫃一臉微笑的說道。

“哦,那就麻煩您了。”寧遠笑了笑道,將那銀幣拿出交給掌櫃。就順著他的話,拉著挽劍霜,掀開簾子就踏上了一輛馬車。


卷二 江湖 第三章 醉裏乾坤大

這馬車裏面的空間不大,就僅僅够三兩個玩家坐著而已。不過裏面放著一溜的青布縫面的坐墊,與那青布白纓的馬車很是相配。寧遠摸了摸這坐墊,嗯,還是滿軟和的,坐上去的感觸不錯。

“後生家的可要做好了,這馬車就要走了。”外面傳來一個豪邁的聲音,聽著就像是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的樣子。

但當寧遠掀開馬車的青布簾子,見到的却是一個老人駕著車,五十多歲的模樣,看上去倒是很健朗。便問道:“曉得了。您老說,這到余杭要多少時辰。”

“馬車不過一個時辰罷了。只是自個走的話,沒個三兩天那是不成的。若是迷了路的,那可是不知要耽誤多少時辰呢。怎比的上馬車既舒坦又快捷的?”馬夫邊是說笑著打著廣告,邊是一摔那鞭子,這馬車便咕轆轆的向前駛去。寧遠與挽劍兩人在車裏的倒是覺的極是平穩的,也不枉費自己這些錢了。

“這樣啊,那耽誤您了。”寧遠笑著道了個謝,便回車厢裏了。

“挽劍,這可是要一個多時辰呢。你說到了余杭,我們做些什麽呢?”寧遠無聊的看了看窗外的風景,轉過頭來問道。

“釀酒術,還有西湖醋魚。”對於寧遠,挽劍霜向來很給面子的,當下就說出了幾個字,只不過這個語言邏輯暫時還有些問題罷了。

“這釀酒術,我自然記得去學。西湖醋魚這類的美食也會弄來吃吃。不過,挽劍,除了這些你就不找點其他東西玩玩嗎?”寧遠有些挫敗的問道。這個傢夥,對於美食之外的東西極少有在乎的,寧遠懷疑要不是他個性高傲,自尊心極强的話,恐怕就是一個爲吃而活著的人了。

挽劍霜只是略微擡起頭,眸中神色流動,只是定定的看著寧遠。

“你自己難道就不想找點東西弄弄?像是釣魚、采礦、鍛造、縫製等等五花八門的技藝,你都沒興趣嗎?”寧遠被他看的心裏有些怪怪的,總覺的他看來的眼色太柔和了。停了會寧遠也只好移開眼眸,輕輕的說道。

“嗯。”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毫不猶豫的吐出了這個字。

寧遠臉上抽搐了一下,恨恨的想道:憑你這麽肯定的回答,我死也要幫你弄上一個,哪怕是化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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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爐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韋莊的這首《菩薩蠻》,正是寫意余杭的好風景啊。”寧遠下了馬車後,見那杏花春雨,楊柳酥軟的風景,不由有些沈醉了。現在雖是晚上了,但這余杭的江南風光却是在夜色燈光中別有一分滋味。看的寧遠痴痴迷迷的,任憑旁邊的挽劍霜拖著他走到了一家酒家前。

酒家不過三層,却是小巧玲瓏,別有一股水鄉的溫柔氣韻。那酒罏賣酒的女子挽起袖子,用那江南女子特有軟語招攬客人,聽得到那一聲聲:“哎~上好的女兒紅哎~上好的女兒紅……”如這山水般秀氣。

酒家的名號倒也不俗,取的是歷史上曾有的名字:樓外樓。寧遠不由有點好笑,這歷史上有個菜館叫樓外樓也就很不搭調了,這酒家也取這名字不免有些好笑了。難道這“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沒有嘲諷這提供花天酒地的酒家的意思嗎?

雖是這麽想,他還是進樓學釀酒術了。

“這位姑娘。”

“哎~客官可是要些酒水好行走啊?”

“不,可是能問姑娘一句,這釀酒的是何人?怎能學的那釀酒的本事?”

“客官也是好酒的吧。也是,有了這一技,想怎麽喝喝多少都是自個說了算的。喏,那簾子的後頭就是這酒樓的後室,您要找釀酒師,就請去那裏吧。”

寧遠道了聲叨饒了,和挽劍霜一前一後的進了內室。

這內室倒也不烟繞火燎的,一般的乾淨清爽,只是這來來往往的制酒人員,添上了不少的熱鬧。

寧遠看那細細勘查酒質的老人,待的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才上前問道:“老人家,我想學些釀酒的技藝,您看可否?”

這老人上下瞧了瞧寧遠,道:“嗯。這個‘些’字又怎麽說?還是你只想學些皮毛罷了?”

“老人家在酒上過了大半輩子。豈不聞一句話?”寧遠笑的十分的愜意瀟灑,雖有些狡詐的味道,却也恰當的托了老爺子下臺了。

“哦,什麽話?”這老爺子極爲够意思的拂了拂鬍鬚,接了這話茬問道。

“人都說‘醉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我雖是小輩的初學者,也知道想要學到其中的奧妙,幷非一二年的功夫。既然如此,豈不要個‘些’字做映襯?”寧遠笑著說道,這古文還真是拗口啊。只是爲了討個好,他也不得不說上一幾句繞口的古文。

“好,好,好!我可是收不起你這樣懂酒的人。這樣吧,我將這套釀酒的器具給你。你盡可釀好酒,明日送到我師傅,城東曹公那裏。若是他老人家點頭了,你也好學的深些的東西。”老人撫須說道,伸手便是遞過幾樣東西來。

寧遠接了過來,不過是一個酒缸,兩個陶缸、幾個細紋絹袋幷一些酒糟罷了,剛剛好一套的粗制釀酒的工具。寧遠看了一下,也不說什麽,只將東西收好,多說了幾句話就借詞告辭了。

兩人見天色越加黑了,估量著要找個地方好渡夜,便只去了市場匆匆買了些食材。然後就近選了家旅館,定個房間自去住了。

這一晚上,寧遠因爲要花費精力制酒,那飯菜都沒好生吃。只是弄了兩樣家常菜幷兩個竹筒鶏,和挽劍霜匆匆吃了便各自開始行動。

挽劍霜雖對喝酒有興趣,但那酒怎麽做的却是一點興致也無。只是稍稍關注了一下,見是沒什麽意思的,就自去運經行脉,增加內力了。

釀酒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寧遠先取出一個大鍋,將買來的上好粳米洗淨淘好便燒了起來。這邊燒著,自己又取出幾塊發黃的酒糟搗碎,取了清水放在陶缸裏浸泡。這陶缸的屬性是縮短麯末的浸泡時間,沒多久這浸泡液(曲末)便發黃澄香了。

將曲末過濾了倒入另一個陶缸,加米飯,將米飯發酵醪拌勻後,就等著酒液自然澄清。

估量著要過些時候,寧遠便拿出爐鼎,煉了爐好混元丹。

再在陶缸裏取了上面澄清的酒液,放在酒缸裏陳釀裏。雖然下面的酒液渾濁,但是寧遠還是將他拿了個器皿裝了,待的以後做酒糟也是好的。

“幸好這幾個酒缸陶缸各有各的特殊屬性,要不然這酒怎麽也是弄不好的啊。”做完事情的寧遠自言自語的走到床邊。也不打攪一邊的挽劍霜,脫了鞋子,便上去睡了。

沒有多久,挽劍霜微微睜開眼睛,見寧遠才躺上去便睡得很熟,就知道這次是有些累著他了。當下挽劍霜也不做什麽,只是靜靜的看了寧遠許久,才將旁邊的被子拿來蓋在他身上。悠悠的嘆了口氣,挽劍霜繼續練習內力。

兩人就這麽一睡一坐,渡過了幷不是很長的一夜。


卷二 江湖 第四章 隔水問樵夫

既到了余杭,便要做些杭城菜來吃吃。寧遠一大早醒來,見昨天買來的食材已經七七八八了。想了想他就去買了一些新鮮的鱖魚、正當時節的春笋幷一些邊角料兒。至於菜肴嗎,他想著昨天自己做了的酒,也要用的上才好。就這樣選了宋嫂魚羹、糟燴鞭笋,再加上西湖醋魚及油燜春笋四盤菜肴。

寧遠想好後,便將鱖魚去鱗去鰓,剖腹去內臟,洗淨,斬去頭尾,用平刀從頭至尾沿脊背骨片成兩片,放入盆中,魚皮朝下,加葱段、酒、鹽,上籠用旺火蒸熟,取出去掉葱,薑,潷去鹵汁待用。用竹筷撥碎魚肉,除去皮骨,再將鹵汁倒回魚肉中。

再將火腿,笋,香菇均切絲,蛋黃打散。炒鍋上旺火,下熟猪油燒熱,下葱段煸至有香味,烹入酒,拿出葱段不用,放入笋和香菇,再煮沸後,將魚肉連同原汁入鍋,加醬油、鹽煮沸,用濕澱粉調稀勾薄芡,然後將蛋黃液倒入鍋內攪勻,待湯再沸時加醋,澆上六成熱猪油起鍋碾盛入湯盆中,撒上火腿絲,姜末即成宋嫂魚羹。

才出爐的宋嫂魚羹色澤金黃,鮮嫩潤滑,味似蟹羹。寧遠小心的勺了幾勺,眯著眼享受了一會,才馬不停蹄的準備下一道菜:西湖醋魚。

西湖醋魚是西湖的名菜,做法幷不複雜但是用料講究。寧遠將鱖魚洗淨,沿脊部剖開,從裏面各剞3-5刀,魚皮朝上放入開水中煮3分鐘。再撇去余湯,留下一半的原湯,加醬油,料酒,薑末燒至入味後,取出魚塊裝盤。最後將原湯加糖,醋,濕澱粉各50克,燒開起泡後澆在魚身上。幾樣東西就這樣便成了一盤香味誘人的西湖醋魚。

至於糟燴鞭笋及油燜春笋,都是炒菜,沒多少時間就可以做好的。幷不多時,這四盤菜便紛紛登場了。

寧遠正想讓挽劍霜過來吃菜,猛然間想起昨日買的粳米及今早買的荷葉。再看看菜肴倒是有些不够,心裏想了想,便决定再做個叫化鶏和荷葉飯。

叫化鶏是川菜中的一道風味美食,特點是肉質細嫩,餡味鮮香,別具風味。做法倒也不難,只是包裹時費勁了點。

將挽劍打來的開膛仔鶏洗淨瀝幹水,去頭、翅、爪,剔去腿骨,用醬油、料酒、花椒、薑、葱和勻後塗抹鶏身內外,腌漬入味,放在一邊。

然後取猪肉、芽菜、泡辣椒分別剁細。炒鍋置旺火上,下猪肉火南去血水,烹入醬油、料酒,加入芽菜、泡辣椒炒勻成餡。

將餡填入鶏腹,然後用荷葉將鶏包裹緊,共裹六層,幷用麻繩纏緊,再糊上稀泥,置炭火上烤。

趁著這時,寧遠再取來米、瘦肉、冬菇、蝦仁及荷葉。將料子各自洗淨處理了,便把米洗淨平放荷葉上,加水後,將荷葉封好,加上蓋,用高火煮。

這邊再將煎碟預熱,加入2湯匙油,用高火將油煮滾,放入冬菇粒及瘦肉粒用高火煮些許時間,再放入蝦仁煮一會。

最後把煮好的冬菇粒,瘦肉粒及蝦仁入飯內拌勻,蓋好後用高火再煮,便是荷葉飯了。

等得叫化鶏好了,剝去泥倒出餡,鶏肉砍一字條,橫裝條盤中,將餡和生菜分鑲於盤的兩端。

寧遠見這菜肴噴香濃郁,分量十足,便喊來挽劍霜一起吃。兩人一頓你爭我搶後,才收拾了下出門了。

這個城東曹公似乎也不是什麽簡單人物,寧遠只是結賬時問了一下旅店的老闆,沒想到他才稍微提到了城東的曹公,那NPC掌櫃就知道地方了。

順著旅店老闆說的路,兩人緩緩而行。費了些時辰,才到了所謂的曹公家裏。和那看門的僕役交談了一會,一說是那樓外樓的釀酒師要求的。他便喊來另外一人,請他禀告了老爺,看來是已經有打過招呼了。

不過兩人還是等了半天功夫,那裏面才來了個小仆模樣的奴僕帶著他們兩人一起進了這大門。

這曹公家甚是不凡,雖與那藥師李師傅家同是小巧玲瓏,布局婉轉的地方。却獨獨多出些畫廊走橋,藤蔓香草,隨著這流水春花,隨意的轉折徘徊,盈盈的捧出一份清麗潤澤的水氣香味。

那僕役將寧遠兩人帶到一間爽朗闊達的房屋前,便停了下來,說道:“兩位貴客,還請稍微留步一會。讓小的先行告知老爺一下。”

說完,便挪到那門前,喊道:“老爺,兩位貴客已經到了。”

“噢,還不快請進來。”屋裏一聲豪邁滄桑的嗓音透了出來。

“兩位,請。”那僕役掀起簾子,說道。

寧遠和挽劍霜對視了一下,就進去了。裏面那個背手站著的老人,聽著他們進來了,也是不願怠慢了,轉過身來十分周到灑脫的的倒茶陪聊。不多時,那話茬在他的導引下便落到了寧遠釀的酒上面。

“我那徒兒可是遠近有名的精明人哪。人都說他這釀酒也精明恰當,這看人也精明著緊呢。既是他讓你來,可是他覺的你這酒上的功夫是相當不錯的啊。”老人撫著長須,笑得那白色的眉毛聳動著,連那眼睛都是眯著,徐徐的說道。

“您過獎了,不過是嘴皮上的工夫,不值一談的。這是小輩托這釀酒器具才釀的酒。您看是如何?”寧遠拿出酒缸,笑著極爲真摯的說道。

“噢?我瞧瞧。”那老人拿出一個官窑的碎青花纏絲大碗公,提著酒缸輕輕的倒出一些酒來。幸好這酒缸小巧的很,不然,這老人可難以這麽輕鬆的把他提起來呢。

酒在碗中緩緩的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酒香,老人將酒輕緩的搖晃了一下,深吸了幾口氣,便將這一大碗公的白酒咕轆轆的喝完了。

“酒色潔白晶瑩、無色透明。香氣馥鬱、純淨,口味也稱的上是甘潤清冽了。只是少了些醇厚柔綿的口感,餘味變化尚且不足。不過第一次釀酒有這樣的水準却也是難的了。”老人喝完後,閉眼細細品味了一番,才緩緩說道。

“那……”寧遠才想說什麽,就被這曹老揮揮收打斷了。

“不用說別的了,憑著這酒,那釀酒術我即刻可以交與你。難的看到有人有你這般良好的資質,我便把這幾十年來我經歷琢磨的制酒方子也傳與你。”老人看著寧遠有些疑惑的神色,笑著說道。

停了一會,見寧遠的疑惑幷未解開的模樣,心思一動,便笑著又道:“你是不是覺的這方子好似無用?”

“您說笑了。不過晚輩有些疑惑的地方而已。”寧遠沈吟著,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難道有些釀酒的東西與那古方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嗎?”

“時移事異,有些東西倒是真和古方不同。但這不是我交與你方子的原因。”老人笑了笑,却是很有些狡猾的意味在其中。


卷二 江湖 第五章 順手牽羊耳

“那敢問緣由何在?”寧遠却是有些楞住了,這個世界設定倒是很有些意味的,不過除了戰爭導致古代釀酒器具與現代不同外,還有什麽別的原因呢?

“呵呵,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只要你用心學了,這知不知道也就無所謂了。”老人甚是豪邁的笑了幾聲,扶了扶鬍鬚安然的說道。

“您說的是,若是學的了了,便是知道也是無用的。若是學的精湛,便是不知道的也已爛熟於心了。”寧遠含笑說道,轉眼間便把這問題抛在了腦後。有些事情,該他知道的時候他自會知道的,何必拘拘於一時呢

“好,好,好。如此我就將那能釀酒喝酒的家什交給你了。你將昨日釀酒的東西拿來。”老人極是滿意寧遠的態度,這邊就接過寧遠遞來的器具,隨手一揮,一陣白光閃過。

這些器具便有了些變化,顯得更是輕巧雅致。那不過小巧的陶土模樣變成了清一色的黑陶器具,花紋簡練精致,極肖天然的神色。那絹袋却是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看上去更細更柔滑罷了。

老人再拿出了兩本書、一個不過兩尺高的檀木小櫃子、一個黑陶陶缸幷酒缸,一幷交與寧遠。一一指著它們,道:“這櫃子上面是放酒器及儲酒的地方。下面是那些釀酒的陶缸等器具的存放所在。其餘的你自己看了也就知道了。”

寧遠接過書,翻了翻便收了起來。

“叮,玩家隱機學會中級釀酒術。”

“叮,玩家隱機獲的金極秘笈——釀酒方子。”

“謝老人家饋贈。這檀木小櫃子木工精致,却不知是何人做的?”寧遠見在旁邊一直無所事事,一副毫無挂礙樣子的挽劍霜,自從老人拿出這櫃子後便一直盯著看,就知道他可能對木工這類的活計有興趣了。因此也就替他問上一句。

“這是柳老贈予老夫的,他家住西湖邊上。離這不過百里路,可是你想學木工的手藝?”老人皺了皺眉道,停了會才又道,“年輕人,要切記貪多嚼不爛的道理。”

“您誤會了。是我那同伴想學些木工活計,因此我便多說了一句。”寧遠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的細心解釋道。

“這樣,老夫自當成全你們。新豐,你領著兩位貴客去柳老家。便說老夫煩他看看那孩子的根骨如何。”老人聽到那裏,却是有些笑意露出來了,看來是比較滿意寧遠的話。

就這樣,幾聲言謝告辭的話後,寧遠便和挽劍霜隨著那個名叫新豐的僕役到了劉老家中。

和那柳府僕役幾番交談言說後,寧遠他們便踏入了柳府。柳府的花園景致絕然不同於寧遠見過的花園。花卉極少,縱有也不過丁香等木本花卉。樹木林立,高可攀天,鬱鬱葱葱的將這園地的遮住,不過些許陽光從縫隙中灑落,很是耀眼。庭閣樓橋極少,不過一二點綴其中。一眼望去,滿目便是叢林的蕭蕭之風。

這劉老也是爽快的人,見了寧遠兩人,聽他說是如此。也不過遞過刻刀及木料,當場就要挽劍霜雕刻個東西出來。

挽劍霜極爲配合的拿過木料,細細打量後,便十分迅速的用刻刀砍去絕大部分。之後,才拿著刻刀細細琢磨。不過五六分鐘,那東西已然成型,是一把匕首。

那劉老接過匕首,不斷的觸摸、細細的打量後,便說:“過於殺戮了,不過中品罷了。若是稍稍磨去心中殺意,倒也是個上品。可嘆西湖已成荒野之地。不然,在這住個三五年,你的技藝必成大器。”

當下也不說別的,只是輕輕拂過刻刀,再拿出一個小木櫃子幷兩本書籍,爽快的說道:“上放器具成品,下放木塊材料即可。”

挽劍霜接過東西,翻了翻書,便聽到系統的提示:

“叮,玩家挽劍霜學會中級雕木術。”

“叮,玩家挽劍霜學會中級采木術。”

寧遠這時才嚼著古文問道:“先生方才所說的西湖已成蠻荒之地,不知是何意?”

“難道,你還不知道這西子湖或是爲人所占,或是鳥獸逼人,或是毀於紛爭,十來年來已然成了荒野叢林了?”那劉老帶著驚異,又有些傷感的說道。

“委實不知。”寧遠迅速的回答道。

“人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西湖美景自是極爲動人的。可嘆這大戰過後,余杭風光便成這般荒蕪。西湖十景,之餘一二,這杭城美景也然成空口白話罷了。”老人面有戚色,大有感懷的意思。停了一會,只留下這麽一句話:

“若是你們有意於西湖,可去離這不遠的杭城知府,詢問清楚。”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獲的任務——詢問余杭劇變的緣由。是否接受?”

寧遠與挽劍霜相互看了看,便選擇了接受。不管怎樣,總要看看西湖的風光吧。要知道,在現實中,西湖已經消失於戰火之中,再也不復昔日的風景了。若是遊戲中可以見著,寧遠怎會放過呢?至於挽劍霜倒是沒什麽別的話,只看到寧遠眼中的渴望,覺得腦筋一熱,醒來時已經選了接受了。

當下寧遠便匆匆告辭而去,和挽劍霜兩人向那官府行去。至於官府的地址方位倒是絲毫不擔心找不到。不過是隨便找個路人問問,便可得知了。

在這柳絲纏繞鶯鶯燕燕爭相啼鳴飛舞的路上行走,寧遠看著挽劍霜,心裏有點惴惴的道:“你喜歡木雕嗎?”

“嗯。”挽劍霜眼睛微微合了起來,淡淡的應答了一句,想了想又補充說道:“它也有趣。”

那眼神却是輕巧的掃過寧遠,看不出他是說任務有趣還是寧遠這個人有趣。

“那就好,如果這個任務沒有意思,我們就推了它吧。”寧遠知道挽劍霜對西湖的任務有興趣,倒是放下一些心來。

兩人說罷,這官府便遙遙在眼前了。

寧遠上去和那小兵交談了起來:

“這位小哥,能否通報一下你家大人,說是有人受柳老所托,想要見上一面。”

“柳老所托之人必當通告。只是我家大人去那西湖邊上釣魚去了。兩位可是能隨我到那裏去?”

“如此,便是麻煩了。”

這般交談後,這小兵吩咐左右嚴加看守後,便領著寧遠向左行去。繞過幾個彎,再走上一程,便到了西湖邊上。

那裏一個頭戴方巾,穿著墨色儒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裏,意態悠閑,靜靜看著湖面。


卷二 江湖 第六章 西子今何在

這小兵迅速的走向前去,對那中年人小聲禀告著,說是如此這般。中年人聽了,却是沈默不語。良久,只是眉間沈鬱深深嘆了一口氣:“兩位,我知道柳老的意思。但這件事,說與不說都是無用。再折騰,現在這西湖也變不成西子湖了。”

說罷,又是嘆了一口氣,顯然是愁雲縈繞,顧慮重重。

寧遠心思透亮,知道他肯定是有什麽大的緣故,於是就上前一步,拱手道:“所謂臨淵羡魚,不如結網待之。您若是這般謹守秘密,不肯透露一絲半縷的話。這日日的期盼不也就成空了。”

那知府大人聽了,連連搖頭,端是一臉的苦笑:“這談何容易!若不是有了前車之鑒,我又豈會善罷甘休。只不過,上次我派了一千軍員,也不過留下了一二個景點。雖說,現在這盤踞其上的人或怪已然削弱了不少。但我發給朝廷的奏章,却是屢屢被撤。”

說道這裏,他已然是黯然傷神了:“這錦綉山水便徒然埋沒於荒野之地了!這柳老的意思,我是曉得的。但我是本城的父母官,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子民活活去送死呢!”

說道這裏,這知府大人的臉色也緩和了些:“回去吧。待的哪日這西湖重見天日,你們再來看看這山、這水、這人家吧。”

“大人如此說,也過於頽廢了。况且,我等是那不見棺材不見泪的人。何不給我等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呢?”寧遠聽著知府大人最後一句話雖是覺得很是寒磣,但還是笑眯眯的說道,只是言辭中絲毫沒有退步的打算。

“你,你這……唉~”那知府大人先是氣憤不已,但想了想,却是有些動搖了。

良久,他才面帶悵然的道:“罷了,罷了。你既是想知道,就算我不說,這滿城的人都知道的事,你們終究也會知道了。”

寧遠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便歉聲道:“失禮了,萬望見諒。”

知府大人和氣的擺了擺手,平心靜氣的說道:“也不怪你。這西湖,從小就是我心中的寄托之地。從那蘇東坡的那首《飲湖上初晴後雨》開始,我就注意起它來。你說那是怎樣的美景,才當得起這樣的詩句:‘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朦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但當我到了這西子湖後,才曉得當年的一場大戰,已然讓這天堂之稱的西湖風光敗落成那等荒野之地了。”

知府大人恍惚的一會,方略略清醒過來,接著說:“我自是不甘心的,啓奏了朝廷,選了一千精兵。要將這占據清靈山水的人或怪清除去,只是那怪物過於强悍,耗費了所有,我等也只將這一片水域清理了。如今,你們若是要做這件事,須得將其中最弱小的湖心亭的怪物收拾了才行。”

“這也是。您知道這湖心亭的怪物是什麽?”寧遠依舊笑著說,心裏却是盤算著,要不要將斷刃離商他們也叫過來。

“那不過是只水陸兩栖的蛤蟆罷了。竊取了天地的靈氣,長的是極爲龐大。當初的精兵也有些葬身其口,只是如今,西湖的靈氣漸失,它也成不了什麽氣候了。”知府大人淡淡說道,只是輕輕在寧遠與挽劍霜身上一拂,一個系統資訊便出來了: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激發任務——西湖開發的信任。是否接受?”

兩人都不說什麽,只是同時選擇了接受。

知府大人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道:“這蛤蟆只在月夜出現,你等今晚再來這裏就好了。此時,還是稍事休息,準備行裝,以待夜晚出行。”

“是,那我等先行告退了。”

“去吧,去吧。”

寧遠與挽劍霜思索了一下,便在離這裏不遠的名號平安的一家客棧,選了個上好的房間。在小二的帶領下,進了房門。

兩人相互對視了一會,便各自做準備了。

寧遠雖不知道挽劍的打算是什麽,但這一次即使自己幫不上忙,也得讓挽劍沒有後顧之憂。

他打開自己很久沒有看的屬性欄:

玩家:隱機

稱號:無幫會:無

等級:10

威望:1

聲望:200

冒險值:50

饑餓:30/100

技能:

醫藥技能:采藥術(中級)、煉丹術(中級)、藥物提純術(初級)

切脉術(初級):粗淺的診斷玩家或NPC的病痛。

厨師技能:食材采集術(中級)、食材處理術(中級)、食物調理術(中級)

墨徒技能:

地理勘探術(初級):可勘察深15米,方圓百米的地理。

天機術(初級):可初步設計或勘破陣法、機關。

酒師技能:基礎釀酒術(中級)

裝備:

布衣套裝

醫者套裝(銀級、不完全):采青(藥鋤)、蘊綠(藥簍)、合白(爐鼎)、藏籃(手套)

厨師套裝(銀級、不完全):沈香(案板)、藏香(食材櫃)、奉香(橱櫃)、調香(調料盒)、浮香(鏟勺)、纏香(菜刀)、燜香(蒸籠)、滿香(鍋)

酒師套裝(銀級、不完全):方彜(酒櫃)、傾尊(酒缸)、執觚(陶缸)、流觴(絹袋)

其他:暴雨針(銀級)、小刀(數量312)、小劍(數量322)……

等級不高,技能都是生活職業的,就連戰鬥用的器具也就是這個挽劍霜交給他的‘暴雨針’。

寧遠拿出‘暴雨針’把玩著,苦苦思索怎麽辦才好。一不小心,讓手中的暴雨針掉了下來。他拿起它,一行屬性印入眼中:銀級暗器類,能發動內藏數以百計的銀針傷敵,一天限定使用三次。(可塗毒)

可塗毒?寧遠先是楞了一下,然後便笑了。是啊,怎麽忘了這個。醫毒不分家,自己既能煉出丹藥,當然也能煉出毒藥。毒藥,却是能彌補攻擊力的好方法。

拿出一些自己隨手采來的毒草:烏頭、斷腸草、洋金花、馬錢子、羊角藤……

嘿嘿嘿,這次要大顯身手了,寧遠眼中閃著激動的神采,笑著拿出爐鼎。


卷二 江湖 第七章 毒草凄迷色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毒草,寧遠思考了一下便從食櫃裏拿出前些日子在古墓扶桑木生長地方的水以及從這些日子挽劍霜拿過來的蜘蛛毒蛇等等毒物采出來的毒液。

寧遠看著排列在身前的各色毒草毒蟲,却開始躊躇著該根據什麽制定毒藥的配方。他心中不斷閃過各類醫書的資料,但挫敗的發現自己始終沒有什麽方子可用。也是,一般醫書或許會詳細描繪毒物毒藥,但是絕不會津津樂道的講這些毒藥的製作方法。雖然還有一些著名的毒藥製作方法流傳下來,但是多數是威懾力大於威力,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寧遠思慮良久,還是沒有想到什麽,只得把腦筋放在武俠等通俗書籍上面。這也是因爲以前看過的武俠書中有不少的毒藥,像是十香軟筋散、九品紅、三蟲三草等等。雖然有些毒藥具體的提煉過程不清不楚,而且沒有什麽特別的科學依據。但在這個世界的設定裏,是有很多武俠方面的設定。憑著這一點,有些丹藥還是可能練出來的。至於實在沒方子製作的毒草毒蟲就提煉一下製成普通的毒水、毒粉好了。

寧遠將毒蛇、毒蜘蛛以及一種不知道的毒蟲的毒液小心的放入爐鼎中。幸好遊戲中這類東西采出來時都有一層仿佛袋子一樣的隔膜護住,不然寧遠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然後咬咬牙,將毒箭樹液、曼陀羅、烏頭拿出來,寧遠準備做那個叫做三蟲三草的毒藥。

毒箭樹,一般人是不知道的,但它亦稱“見血封喉樹”,只要碰到它一滴樹液,這人就別想站起來了。不過它是落葉喬木,原分布於廣西、海南等地,現在已然消失在戰火之中了。看到這個時,寧遠楞了很久,才匆匆采集了樹液果實及一些附加的葉子、木塊。當下便嚴加警告挽劍霜不能接近這類樹木。

寧遠取了大約六份毒箭樹液,又細細理出曼陀羅的種子,挑出塊根大的烏頭根部,將它們一起投入爐鼎中。

接著他就帶著手套握住爐耳,開始煉藥。一層層烏黑的濃霧從爐鼎中迅速的膨脹出來,爐鼎中儘是嗤嗤嗤的仿佛什麽東西被腐蝕的聲音。大約二十多分鐘後,這已經濃稠的如同汁液的濃霧漸漸縮回爐鼎。不一會,系統資訊便來了:

“叮,玩家隱機於煉丹中學的制毒術,等級爲初級,聲望+500。”

寧遠也不管這個,打開爐鼎,只見一黑一白的丹藥如同先天八卦一樣排列其中。一種似香非香的氣味緩緩的在空氣中彌漫,讓人覺得十分的怪異氣悶。

寧遠也沒看別的,只將一個個的藥物提純不斷的砸下去,一會工夫這藥物看上去便更加細潤圓滑了。

寧遠拿出幾顆丹藥,察看了一下屬性。只見黑的是:金極丹藥(可碾磨可融水),六個時辰內降低所有屬性10%,一天內妄動內力永久喪失體質1,力量1。白的是:伴生性金極丹藥(可碾磨可融水),可解伴生毒藥的毒性,其他毒藥可解0%~100%毒性。

“叮,玩家成功煉製金級毒藥,聲望+1200,請爲新型丹藥命名。”

寧遠想都沒想,就分別命名爲三蟲三草丹及三蟲三草解毒丹

“叮,命名成功,制藥方法屬於玩家隱機所有,擁有教授他人的權力。系統公衆頻道將有提示,是否公布玩家名號?”

點了個否以後,寧遠就連續聽到了系統資訊及公衆

頻道的播報。

“叮,玩家隱機連續第一個制出銀級及金極丹藥,獎勵技能調配術(初級),威望+1。”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二日,某玩家成功煉製金級丹藥三蟲三草丹,屬性:六個時辰內降低所有屬性10%,一天內妄動內力永久喪失體質1,力量1。)

且不理外面弄出來的風風雨雨,寧遠首先將調配術的屬性看了一下:調配各類丹藥(藥液)獲取新的丹藥(藥液),失敗則調配丹藥消失。

“好像還不錯。”寧遠看著這個調配術,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將這一共大約三四十粒丹藥收起來,寧遠覺的這種毒藥對玩家的作用還好,對怪物的作用或許就不怎麽好了。那麽這次就專門用毒草混合煉藥吧,煉出丹藥後也可以試試調配術。

突然,兩個飛鴿飛了進來。打開一看,一個是一襟晚照的,一個是離商的,都問這個三蟲三草丹是不是他煉製的。寧遠匆匆發了兩個內容一樣的鴿子返還給對方,說是毒藥是他煉製的,但現在自己不但任務中要用到,就是平常也是拿來防身的。真是要的話,以後再煉些給他們好了。

寫完這飛鴿傳書後,他也不管別的,拿出他所知道最毒的毒草九種,思索了一下又將這毒草分爲兩份。一份直接放入爐鼎,另一份就搗成藥液後試試調配術的功用。

這直接放入爐鼎的毒草第一次失敗了,調整屬性後第二次煉出的了十餘顆五彩斑斕的丹藥及一些白色的藥粉。藥粉是解毒的,這丹藥却恰恰是寧遠想要的屬性:銀級丹藥(可融水),一個時辰內消减玩家生命力10%,怪物生命力17%。

獲得成功的寧遠喜滋滋的把丹藥取了個“九相思”的名字,就收起來。再將另外一份毒草分別搗爛取汁,試著使用起調配術來。失敗了數十次後,他才堪堪獲得每種毒草三四份不同配方的藥汁。紀錄好了成功的份額,寧遠再將這藥汁配出十來份方子後,才一一放入爐鼎中,進行煉製。

經歷了三四次失敗後,寧遠收穫頗豐,像是十分鐘內消减玩家生命力7%,怪物生命力1%的“濃縮九相思”、一分鐘內迅速消减100生命力的“一分神”、讓人哈哈大笑的“哈哈散”等等藥用不同的丹藥便在手中了。只是這丹藥的數量不多,每種也不過十一、二顆的分量罷了。

寧遠見那天色也晚了,匆匆將“濃縮九相思”、“九相思”、“三蟲三草”各自多煉了一爐。將這毒藥放入古墓扶桑木生長地方的水,再塗在那暴雨針上,寧遠發現這水還能增加10%的藥效,不由笑了:古墓出品,必屬精品。想來那扶桑木、扶桑花以及扶桑葉估計也不會差到那裏去吧。

寧遠收拾好東西,炒了幾個精致的西湖名菜,便喊來挽劍霜,兩人一頓狼吞虎咽後,天色已經黑了。


卷二 江湖 第八章 曾爲系歸舟

西湖的夜色,是風中的一朵雨荷,迷離流麗,在不經意間徐徐綻放在寧遠等人的面前。

“當年,我也是在這裏幫那些幸存的兵將們系上船的繩索。希望今晚,我依舊能在這裏幫你們系上這繩索。”知府大人一身的純白的直身橫襴蟬衣,面帶些許傷感,些許落寞,懇切的對著正站在船上的寧遠說道。

“這小舟的撑船人原本就是當時幸存的精兵之一,這次他自告奮勇,若是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就請他擔當些吧。”知府大人將眼神轉向那撑船人,十分歉然的看著。

“您這樣就折殺小人了。這件事,義理所在,本就是小的應當做的。”那撑船人淡淡笑了,目光深遠,仿佛懷念仿佛追念的看著遙不可及的遠處。

“您放心,這事情我們會竭盡所能。”寧遠淡然道,一邊的挽劍霜也臉色淡漠,靜靜看著那個知府大人。

“如此,各位小心爲上,切記切記。”知府大人仿佛察覺了其中彌漫的遲滯氣氛,又說了一句話,便解開了繩索,默默看著船隻越行越遠。

等那船隻幾不可見的時候,他突然悵然的一嘆:“希望他們能一舉成功吧。若是成功了,這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那引領寧遠兩人過來的小兵站在旁邊勸道:“您放心吧,他們既然能得到那個,自然也不是普通的人。”

“希望如此吧。”知府大人顯然是知道是什麽東西,神色不由就安定了些。畢竟‘那個’幷不是那麽容易獲得的。

且不管知府大人與小兵關於‘那個’的討論,寧遠與挽劍霜兩人現在却是沈醉在了月夜中的西湖。

月如鈎,斜斜的挂在天邊一角,散亂的抛綫銀絲如春蠶吐絲般縈繞湖面。飄飄然間,一種身輕如燕,脫離塵土而羽化的感覺猛然升上心頭。萬頃波中小舟浮浮沈沈,陣陣晚風襲來,寧遠和挽劍霜都感到心中的心緒一掃而空,只剩下如魚得水的暢快。

“怪不的明人汪珂玉《西子湖拾翠余談》有這般評說西湖勝景的妙語:‘西湖之勝,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今日見到這月湖就是如此美景,那雪湖更是要找個時機好好品味一番。”回過神來的寧遠嘆道。

“嗯。”挽劍霜也輕輕頷首,看著寧遠在月色下的模樣,只是暗啞的吐出一個字表示同意。

“若是此事能了結了。老頭子我保管兩位能游盡西湖。不過這湖心亭也快到了,兩位還是準備一下吧。”那撑船人用一種漠然而又暗淡的口聲徐徐的說道。

寧遠和挽劍霜摹的轉過身來,對視了一會,突然都拿出一些東西,道:

“拿著。”

“這些你拿著。”

挽劍霜手中拿的是一把駑弓,幷數十把弩箭,像是折叠弓,小巧精致,看來是不需要多大的力氣就能使用的。

寧遠手裏自是一些今兒弄出來的毒藥了,三蟲三草丹、濃縮九相思、九相思等等,五顔六彩,煞是漂亮。

兩人一楞,過了一會,連那挽劍霜都是微微勾起一抹輕笑,接過對方手中的東西。

寧遠笑著拿出毒水,輕輕的往箭頭抹了些許,然後便將挽劍配著的劍拿過來,在劍身上塗滿了毒水。這毒水是一分神、濃縮九相思混合的,對怪物的威力應該不錯。

“叮,玩家隱機於箭枝上塗毒,箭枝耐久-1,獲的毒性:十分鐘內消减玩家生命力7%,怪物生命力15%、一分鐘內生命力-90。毒性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叮,玩家隱機於碎星劍上塗毒,獲的毒性:十分鐘內消减玩家生命力7%,怪物生命力1%、一分鐘內生命力-9。毒性持續時間三個時辰。”

“那蛤蟆雖稱爲蛤蟆,却是青蛙的變種,身無毒性。只是它身形龐大,皮粗柔厚,行動迅速,須得小心。”見寧遠他們準備好了的撑船人,邊是簡單的將這蛤蟆的特點一一點出,邊向那湖心亭的一個小角落駛去。

湖心亭古稱振鷺亭,始建於明嘉靖三十一年(1552),據說是北宋蘇東坡所築三塔的舊址。明萬曆二十八年(101)改稱清喜閣。它與三潭印月、阮公墩同稱“湖中三島”。在西湖中形成所謂“蓬萊三島”的鼎足之勢。

“春水綠浮珠一顆,夕陽紅濕地三弓”。這是對湖心亭景色的絕妙寫照。湖心亭建築,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翹角飛檐,外觀兩層,黃色琉璃屋面,顯得堂皇而又莊重。湖心亭四面環水,花柳相映。綠蔭從中有“蟲二”碑,相傳爲乾隆皇帝所題,影射“風月無邊”四字。在湖心亭眺望西湖,綠水盈盈環抱,青山蒼蒼遙峙,水色山光一片,這就是所謂“湖心平眺”,清“錢塘十景”之一。

寧遠心中迅速閃過有關湖心亭的相關資訊,但這裏顯然和資料所說的相差甚遠。

這小島四面環水,但却是濃烟霧靄如重重簾幕遮住上下左右,不露一點光色。原本在島邊上隨意曲折蔓延的紅花綠樹,現在却是腐爛不堪,只剩下禿樹衰草。冷清清的月色下,更是蔓延著無限的哀怨。

“湖心亭到了。這裏濃霧重重,只要進入濃霧那蛤蟆就會知曉。兩位切記要小心謹慎,那蛤蟆隨時會突然襲擊。當年,我的好友便是這般死於它口中的。”撑船人利索的抛錨,系上繩索,警告道。

“煩勞您了,這事我們必當小心。”寧遠望著遠方,如此說道。

月色黯淡,寧遠兩人看不清撑船人的神色。只聽得一句沙啞黯淡的話:“去吧,我等著。”

他便不說別的了。

看著這濃霧滾滾的小島,挽劍霜眼中閃過一絲曖昧的神采。而寧遠則是看得心中一動,立馬就想到自己的一個技能。它應該在這裏用得著的,寧遠勾起一絲神秘的微笑。

全然沒有發覺,挽劍霜的眼神在碰到這絲微笑時綻出了怎樣的神采。


卷二 江湖 第九章 景物盡丘墟

隨著寧遠手中不斷亮起、熄滅的黃色光輝,纏繞在兩人身邊的濃霧,似乎慢慢消退了些,周圍的景物也漸漸顯現出一些輪廓了。兩人的脚下是些雜亂的衰草水坑,旁邊上的一些樹木枝幹別說是葉子新芽,便是那枝幹也是腐爛的不成樣子。

空落落的地方寂靜無聲,仿佛在無人的空房子裏,只聽得兩人行走時發出的脚步聲,沙沙沙。

“這個技能是?”挽劍霜的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寂靜,他有些疑惑,寧遠什麽時候有這個技能了,他怎麽會不知道,難道是以前就有的?

“上次在古墓裏,我學到的一個技能,叫做地理勘察術,能瞭解深15米,方圓百米的地理。這裏濃霧重重,搞不定這個蛤蟆弄了什麽,我就想試試看。沒想到還能有照明的功效。”寧遠笑了一下,依舊借著黃光,聚精會神的觀察周圍的事物。

“滴答~”一聲水珠落地的聲音突然在遠方響起。

“你,聽到沒有?”寧遠壓低聲音,貼近挽劍霜說道。那有些濕潤的氣息噴在挽劍霜的耳邊,使他身形微微一顫。

“怎麽了?”感到挽劍霜身軀僵直了一下的寧遠,愕然的問道。對於周圍的景物觀察的更是細緻了。

“只是水聲。”挽劍霜眸中神光熠熠,口中倒依舊是淡然的說道。

“滴答。”又是一聲水珠落地的聲音,却是徘徊不去,幽幽長長的從濃霧中浸了出來,寒涔涔的如同貼在人的肌膚上滑動。

“難道遊戲中,作任務的途中就是要弄些聲音嚇人的?也不看看場合,這可不是古墓中。”寧遠猛不丁的被嚇了一下,撇撇嘴便自顧自的咕噥著。

突然,一聲咕呱傳來令隱機微微一楞,脚下就不小心滑了一跤。身形不穩的他便一頭撞到一道殘影上。

“叮,玩家隱機會心一擊,擊中血蛙腹部要穴。”

這是一隻極其醜陋的東西,似青蛙却有著有著癩蛤蟆一樣坑坑窪窪的表皮,渾身暗紅,那皮色上面似乎有著粘糊糊的血肉在上面移動。長長的舌頭疏忽縮進去,疏忽吐出來,一滴兩滴青綠色的粘糊口水便淅瀝的落在地上。

想到自己一頭撞到了這個東西,寧遠一陣噁心,也不管待會用不用的著,那塗了毒的暴雨針只是噗的一聲,百千根藍汪汪的針就直直的射向那蛤蟆。

害得原本已經接近蛤蟆的挽劍霜,急忙刹住身形,向右邊沖去。

“叮,玩家隱機擊中血蛙,傷害9%。”、

“隱機。”挽劍霜低低的喊道,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半晌只是搖了搖頭,低聲提醒了他一下。

“啊?!”隱機看著由紅變綠的蛤蟆,慢慢平靜了下來,愧疚的情緒不由冒了出來。但在這時也不好說別的,臉色微紅的他只得找了個較遠的地方蹲著,看著挽劍霜的行動。

挽劍霜沒有再說什麽,那深沈的眼神只是微微掠過寧遠漲紅的臉,便是更暗啞了許多。身影一晃,潜行到已經暴怒的蛤蟆身邊。逮住一個空隙,一劍便刺向那一鼓一鼓的綠肚皮。這個蛤蟆仿佛察覺到了什麽,龐大的身軀詭異的一挫身,那粘糊糊的爪子便拍向空中。

挽劍霜不躲不閃,一脚向那蛤蟆的肚皮踏去,手腕輕巧的扭動了一下,那劍尖已然點在了蛤蟆的手背上了。

鐺,劍尖挫出一串星火,挽劍霜輕巧的翻了個身,手中挽起一朵劍花,向那蛤蟆的眼睛刺去。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要穴,傷害12%。”

咕咕咕,那蛤蟆發出極其慘痛的叫聲。忽地,一陣濃烟從它嘴中噴了出來,迅速的將自己的身影藏了起來。

挽劍霜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左手收起有些明晃晃的劍,右手掏出一份毒水握著。脚下輕巧的向那蛤蟆的所在,迅速的接近。

這毒藥是系統設定了的,沒有使用前,對玩家不會有什麽影響。若是有了灑、吞、塗等行動,才會起作用。因此,挽劍霜拿在手中也是毫不在乎。

嘶,一條長長的紅舌頭突然從濃霧中伸了出來,直接纏向他。挽劍霜臉色不變,雙脚順著一個奇異的弧度滑了過去,躲開了這條舌頭。手中的毒水順手一扔,準確的擊中了那條舌頭。

嗤的一聲,那舌頭便縮了回去。

“叮,玩家挽劍霜使用毒藥擊中血蛙舌頭,傷害23%。”

一股股更加濃密的霧氣涌了上來,寧遠迅速跑到挽劍霜身邊,一個地理勘察術便打了出來。

繞了好幾圈,兩人還是沒有發現那只蛤蟆,只得確認那蛤蟆已經逃走的了。

可是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兩人默默對視了一下。寧遠嘆了口氣:“還是先到那亭子裏去吧。一般情况下,那裏應該會有些綫索吧。”

挽劍霜自是默認了,和寧遠一前一後向那遠處,島的中心走去。

未走多久,那島上的濃霧竟然悄悄的散去了,這柔和的月光便直直的灑落了下來。眼前的衰草殘樹,水窪黑土顯得分外的清晰。

不遠處,一個小巧的亭子便端端正正的顯現在眼前。這亭子却甚是破爛,一些鮮艶的顔色褪得不成樣子,深一道淺一道的隨意挂在那柱子上。大約是一直浸在濃霧中,被腐蝕了不少的緣故。

看了看這亭子與西湖水的距離,寧遠兩人便知道自己剛才一直在繞著亭子轉,若不是濃霧消去,這路還不知要走多少呢。

兩人正想向亭子走去,突然身後一聲咕呱傳來。這明明是那只蛤蟆的聲音,轉過身來,只見那只蛤蟆正從水中竄了出來,肚皮上已經被撕開了,鮮血噴了出來,將那一片湖水都浸染紅了。

這蛤蟆沒往亭子那邊跑,反倒是鑽到水中去了,倒是讓人意想不到。畢竟,蛤蟆、青蛙等物,雖說是兩栖動物,但在陸地的時間居多,即使到了水中,也不是很喜歡長期呆在水裏。這次,是爲什麽跑到水中去?而水中的到底是什麽,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將這只蛤蟆傷成這幅模樣?


卷二 江湖 第十章 春江都是泪

那蛤蟆眼見就要手忙脚亂的跳上岸了,幾抹金光燦燦的流光迅速的閃過,只聽到嗤的一聲,這蛤蟆的背上就又留下一道皮開肉綻足可見骨的的狹長傷痕。

這蛤蟆仿佛也被刺激到了,只見它猛然轉身,那極長的暗紅色舌頭便如同鞭子一樣卷了過去。

“嘩啦”一聲,正好將那道金色流光纏住,沒有多久,就將它如蠶蛹般密密的包裹起來。

這時,寧遠與挽劍霜兩人才看清楚這東西。兩尺長,如同鯽魚一樣,體側扁而高,體較厚,腹部圓。頭短小,吻鈍。但光燦燦如同純金打造,那背鰭、臀鰭、胸鰭、尾鰭銳利非常,泛著一層金屬的光澤。看來,攻擊這蛤蟆用的就是這些鰭。

抓到了一條魚,這蛤蟆迅速的跳上了岸,身後的幾道流光準頭有些差了,只在它的後背留下幾道白痕。

挽劍霜向寧遠遞了個眼色,便想上去凑一角。却被寧遠拉住了。只見他詭異的笑了笑,拿出駑弓,搭上幾支箭,遞給挽劍霜。

“射它的眼睛。”寧遠小聲的說道。那滴溜溜的眼睛讓挽劍霜的眼神不由深了些,他喉嚨上下滑動了些,却只是點了點頭

幾支塗了毒的木箭便如追雲逐月一般,先後射去。在有些昏暗的月光下,這幾乎和腐草老樹一般顔色的箭枝,以肉眼難以辨認的速度,疾馳而去。

這蛤蟆却沒什麽知覺,它隨便的將那條魚甩到一邊的土地上,打算就此將這條魚給弄死。

不過這甩開的魚,劃過一道曲綫,正好砸到了一枝箭,不免在空中轉了個角度,啪的一聲摔到地上。

那邊的蛤蟆心中頓然有了威脅感,它急速向旁邊跳去。但已經來不及了,一枝箭刺中了它的眼睛,其餘幾隻倒是都射空了。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血蛙要穴,攻擊增加100%,傷害3%。”

仿佛知道自己無法活命了,那蛤蟆不顧一切的向兩人的地方沖了過去,看來是想著臨死前拉下一個墊背的。

挽劍霜見狀便輕輕的攬過寧遠的腰,只是幾個跳躍便到了那個亭子。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把寧遠安置好了。他便轉身幾個跳躍,到了那蛤蟆的身邊。

對於運動一向十分遲鈍的寧遠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弄得有些混亂。好半晌的功夫,他才回味過來。只是身爲男子,寧遠不免心中有氣,你挽劍霜把我當成搪瓷娃娃了,碰不得摔不成的。但又有一股不知是什麽滋味的心緒攪得他十分的高興。

想了一會還理不清頭緒的寧遠,暗自嘆了一口,覺得自己碰上了挽劍霜真是半點從容的風度都沒了。再搖了搖頭,擡頭看挽劍霜的行動了。

這一會的功夫,那蛤蟆更是凄慘了。瞧它那萎靡的模樣,就是寧遠也猜得到它沒多少時間可活了。

這不,挽劍霜的劍上閃過一溜的銀光,對準那蛤蟆鮮血淋漓的肚皮,將劍猛然投刺了過去。身形一矮,脚下的步法淩亂却有致,向那蛤蟆的後背而去。

這劍勢如破竹的埋沒在蛤蟆的肚皮底下,又從它的背部沖了出來,被挽劍霜輕輕的握在手心。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血蛙,血蛙死亡。”

“叮,玩家挽劍霜升級了,等級爲21。”

挽劍霜聽到這些,也不以爲意,將地上血蛙掉的三件東西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屬性:一件血紅的皮甲,銀級,能增加綜合防禦5%;一件暗紅的皮靴,銀級,能增加敏捷4、躲閃幾率2%;一對黑紅的爪子,銀級,附加銀級攀爬技能。

挽劍霜將這被稱爲“爪牙”的黑紅爪子收了起來,將另外兩件遞給寧遠。

寧遠看著這兩件東西,知道不願學攻擊技能的他,沒有資格挑剔這些裝備的來歷顔色,只得穿了上去。

幸好,遊戲爲了體現人文關懷,對任何裝備都提供了隱藏選項。將裝備隱藏起來後,寧遠便恢復了一身書生的裝扮。

“好了,這件事算是好了吧。可是現在系統爲什麽還沒有反映呢?”寧遠有些納悶的說道。這一場下來,他已經有些疲憊了。

挽劍霜眸光一閃,伸手捏了捏寧遠有些疲倦的臉頰,低聲說道:“再等等。”

說罷,一道系統資訊便在耳邊響起: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恢復了西湖遺跡中湖心島遺址。獎勵聲望+1500,兩人獲得湖心島規則制定資格+1。”

規則制定資格是什麽東西?兩人不由皺眉想道。兩人等了一會,却不見有什麽系統資訊說明。這遊戲又沒有設置GM,難道要待會下綫後,詢問遊戲公司?

“反正這遺跡已經恢復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就先回去吧。”寧遠見沒有什麽綫索,就提議先擱置了再說。

“嗯。”挽劍霜淡漠的吐出了一個單詞,看寧遠的樣子,他就想走了。

“等等,這條魚我們順便也拿走吧。”寧遠擡頭看著不遠處半天都沒蹦躂一下的金魚,說道。

挽劍霜瞄了他一眼便提起魚,遞給寧遠,讓他放進自己的包裹裏。然後兩人與一起向那船走去。

月漸漸的向西移,眼見已經過了大半夜了。寧遠看著不斷遠去的湖心亭,不由心中有些悵然。

這湖心亭,不過是一隻血蛙占據了,就變成這般腐草叢生

、樹木腐朽、殿堂破落的模樣。那其他的地方豈不是更沒有留下什麽東西了?

“小哥,可是爲了那湖心亭而嘆息?”那撑船人見寧遠這般神色,帶了些喜色的問道。

“是啊,沒想到湖心亭會敗落成這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復原來的模樣呢。”寧遠感嘆自己沒有眼福的說道。

“小哥,你這就不知道了。你們是否獲的了規則制定資格?”那撑船人更是透露了些笑意出來,映著他的臉竟生生的露出一種狡詐的味道。

“是啊。您老怎麽知道的?這個又是有什麽用的?”寧遠看得楞了一下,便忍著笑接連追問道。

“這是對游人的設置,你可在一定的限度內,限制到湖心亭游人的穿著、行動、游覽費用等等。等見了知府大人,你們就可以實行權力了。待的你們的規則制定後,這湖心亭就可以恢復原貌了。”那撑船人繼續笑著說道。

寧遠和挽劍霜都有些楞住了,雖然這規則有限制,但仍然有破壞遊戲平衡的感覺。

或許,只是給出幾個選項選擇而已吧。不然,這遊戲又要鬧騰一下了。寧遠看著月光下蕩漾的波紋,靜靜的想道。

但這時還有些無奈的他不知道,這次惹來的風波遠比他所想的來的快,來的猛烈……


卷二 江湖 第十一章 棹歌泛歸舟

月漸西移,聽得船槳徐徐劃開這悠悠流逝的湖水,一股寧靜的心緒庸庸懶懶的襲上心頭。

見離那岸邊還遠,寧遠就思量著向這撑船人再套出一些話來:“老人家,您是否知道這魚是怎麽回事呢?我們這次能完成任務,倒是有些靠了這種魚的助力。”

寧遠說著,從包裹裏拿出了那條金魚,還將這魚的出現始末細細的說清楚。

“是這樣啊……”那撑船人眼中帶著些黯然、欣喜、傷感、落寞等等複雜的情感,悠悠嘆了一口氣。

“也罷,這事你們待會也會知道的。其實這也跟你們規則制定資格有關。當初,我們這一千精兵比那皇城護衛精兵也不遜分毫。豈會拿不下如你們遇到的血蛙這種角色。”撑船人眼中浮現出一些歡樂及笑意,仿佛想到了年輕時那些歡快的日子。

“那爲何……”寧遠有些疑問,說了半句,覺的不妥,便咽下了後面的話。

撑船人擺了擺手,面帶哀戚,黯淡的說道:“但是,當初我們遇到的遠比現在留下的怪物要量多而强悍。也因此,我們費勁心力,却只能將這西湖的湖中的及兩三處景觀的怪物清除掉了罷了。那時,我們獲的規則制定資格足足上百,耗費了所浴資格,終於制定了一個總的規則:禁止幷削弱進入西湖景區的怪物。這系統便衍生出如這金魚之類的變異生物,用以攔截與削弱裏面的怪物。”

“原來是這樣啊!”寧遠與挽劍霜交換了個眼神,心中浮起這麽一句話來。

“歷經十數年,終於使那怪物的實力及數量大大削弱了。本就要上奏朝廷,派出精兵,掃除一切怪物,還西湖山青水秀的原來面目,也爲那些戰士的亡靈做個祭奠的。但朝中黨派對峙,却活活的將這事給掐死了。”撑船人眼角微微顫抖,顯然是激動非常了,按捺了一會,才繼續搖櫓。

“那如今,這事……”寧遠試探的問道。

“大人說如果兩位能成功,那麽這事尚有可爲。具體如何,只有大人能清楚了。”撑船人頓了一下,又道:“要靠岸了,兩位小哥,且讓讓。”

說罷,扔出繩索,待得岸邊的知府大人顫顫巍巍的將這繩索系在矮柱上,方將這船靠了岸。

多年的心願可以了結,知府大人不由喜極而涕。擡起袖子,拭去落下的眼泪後,他微帶哽咽的說道:“今日,數十年的心願可償還了。讓某失態了。請見諒,見諒。兩位辛苦了,到了府衙再說話吧。”

於是一行人在這知府大人的帶領下進了尚未關上的城門,隨即步行到了府衙。一路上,玩家行走嬉笑,全然不知道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是這裏的知府,只是對那穿著侍衛服飾的小兵指指點點的。

“請~”知府大人周正了神態,進了後院的門就令人沏來幾杯香茶,領著幾人到了一個小小的耳房。

耳房雖小,却是五臟俱全,暗紅色的桌椅案幾,搭著一色的銀紅錦棉制的椅搭、靠背,恰到好處。各色的時鮮花果正端端正正的擺著,看上去是玲瓏剔透,別有風韻。

“請坐。”知府大人一一請三人坐下後,便端正的坐在了主位。接過侍女遞上的香茗,啜了一小口,便笑道:“兩位元,可是想好了這規則制定資格應該用在什麽地方?待得你們做好這件事,這下面的事,才好辦下去。”

“不知這規則制定資格應如何使用?”寧遠端起香茶,也啜了一小口,頓覺一股清甜潤和的水流注入的腸間心頭。好茶,怕是最上等的龍井配上那虎跑泉才能獲的如此的滋味吧,這知府倒是好享受。

“這事在你們的自己手上,只要你能點開狀態裏的那行字就有發現了。”知府大人或是多年的心願可償了,意態悠閑的啜了一口茶,徐徐的說道。

寧遠打開狀態欄,只見玩家一行的下面浮現了一行字:湖心島規則制定資格1(可轉發與他人),正紅艶艶的跳動著。他正準備試試看,突然這1變成了2,耳邊傳來系統資訊的提示:

“叮,玩家隱機獲得挽劍霜轉發的湖心島規則制定資格1。”

他擡頭看了挽劍霜一眼,雖不滿這個傢夥什麽事都推給自己,心中還是躍躍欲試。却沒法覺,在他低下頭後,挽劍霜略帶寵溺的眼神正注視著他。

寧遠一點開了這行字,系統便提醒他語音輸入規則,他想了一會,覺的今晚的湖心島太過失望,以後再來又不免路途坎坷,便定下了規則:無論隱機及挽劍霜身處何方,都能使之瞬間回到湖心島。”

“叮,玩家隱機制定規則成功,由於點數限制,規則爲:除密境、戰鬥等特殊狀態外,無論隱機及挽劍霜身處何方,都能使之瞬間回到湖心島。(限制十二天一次)。”

系統提示後,兩人的狀態欄中便出現了一項特殊屬性:西湖返回。

“兩位已然完結了此事,那下面就好辦了。”那知府大人笑著將袖子一揮,一陣白光拂過,寧遠兩人便又聽到了系統資訊的提示,而且是連著兩次: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獲得西湖開發資格,獲得任務卷分發資格。”

西湖開發資格、任務卷分發資格,這些是什麽東西?兩人正是疑惑中,那系統資訊當頭一棒劈了下來。

(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元月二十一日,某玩家與某玩家兩人開通系統文化任務:重現西湖景致。在三十分鐘內兩名玩家可制定參與玩家的資格,人數最高限制爲兩百人,記時開始。)

這次真是玩大了,寧遠有些茫然的想道。身邊的挽劍霜溫和的看著他有些迷茫的模樣,眼中迅速的竄過一絲玩味與笑意,却沒有什麽驚訝。

或許,在這之前,事情的發展就已經展現在他眼前了。


卷二 江湖 第十二章 千尺浮圖兀

“大人如此算計,却是爲了什麽?”寧遠心思急轉,也不管這時間在慢慢流逝,只是按捺住心神,對知府冷笑道。

“唉!不是我過於算計,實在是被逼無奈呀。”那知府大人感慨道,“我的任期已經要滿了,這西湖却仍是一塌糊塗。上報朝廷,反被斥責一番,幸好最近人生來往日益加繁,朝廷决定一些事情可做成任務交與民衆。所以我才這麽做的,畢竟,我不能將這等大事情托與一個不知是何等性情的人後任。否則一旦那後任的知府,是那貪贓的或是別的,這西湖不就活活的給葬送了。請二位看在我一片痴心的分上,略加援手。”

說罷,這知府競長身而起,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行動中透露的懇切,委實令人感動。

“算了,這事我們是淌進去,想要一點不沾的出來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寧遠與挽劍霜交換了幾個眼色,只得答應了。反正事情都鬧大了,以己度人,別人也不會相信自己兩人什麽都不想撈一點。况且,系統公衆頻道都已經發出公告了,自己就是想走也是撇不開事情的。

“既如此,我等便好好商量了一會。”知府大人說道。

“好,大人請先上座。”寧遠收拾起冷漠的表情,先起身笑著請那知府大人坐下。

“我想這個資格首先必須是我華夏子民,大人認爲是不是?”寧遠含笑的起了個頭,暗地裏却開始打算著要好好挖挖這遊戲的內幕。

“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些人還需要有比較高的能力才行。”知府大人不知就裏,當下便沈聲說道。

“能力?難道這占據西湖美景的人或怪,不僅僅需要武力?”寧遠微微挑高了眉頭,有些訝然的說道。

“當然。像是這聞名遐邇的孤山便是爲人所占據,那飛來峰與靈隱寺却是泯然埋沒雜草碎石之中,不知踪影了。因此,有些景區要武力奪取,有些景致却是要細細挖掘出來。”知府大人嘆息道,說罷,還細細打量了寧遠一番,眼中露出一種奇特的神色。

挽劍霜看見了這知府大人的神色,眼眸中不禁掠過一縷殺意與疑惑。停了一會,才將自己的視綫轉移到寧遠的身上。

正在皺眉苦想的寧遠却沒有發現這兩個人的神色,他對於這種複雜的情况倒是有些舉措不安了。越想越苦惱的他,不由狠狠瞪了這個余杭知府一眼。但看罪魁禍首一臉悠閑的看著自己,心中倒是開闊了些。是啊,這種事情,自己何須苦惱,這個研究了十幾年的人都在了,還擔心什麽。

於是他恭敬的說道:“大人十幾年都耗費在西湖身上,必定是心有成竹了。按照大人的限定,我想這西湖必定可以恢復原貌的。”

“隱機,你倒是會投機,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不過,這次我必然不負所托就是了。”這余杭知府笑著站起來,從袖中拿出了一卷圖紙,徐徐展開,却是西湖的全景圖。

這全景圖是棉布所制,上面星羅棋列的刺著些景物山水,細細一看却是精致非凡。

“這事我夫人所制的,這些沒有紅絲綫纏繞的便是已經恢復過來的景區了。”余杭知府指著這一大片的景區,柔和的說道。

“這些零零星星的地方就是我們要恢復的地方了。主要是孤山一帶、蘇堤、雷公堤等一帶,以及飛來峰、烟霞嶺、五雲山、翁家山等山嶺地帶。不過最爲重要與難以恢復的却是孤山及飛來峰了。”他指著兩塊用大紅的綫條鈎織的地方,不由停頓了下來。半天,才有些吞吐的說道:

“這飛來峰是由於地震及怪物作亂的緣故埋沒荒草堆裏,已經是難以辨認了。那孤山爲一行自以爲風雅的强人所占據,更是難以恢復過來。我見隱機你身有天機術等技法,而這挽劍霜却是武藝高强的人,便把這兩處交與你們來破解如何?”

“大人,怎麽知道我們的技藝?”寧遠溜滑的避而不答,想要占好處要付出點代價的。

“當然,這官場的人生就一副火眼金睛,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對了,心情激動下,倒是忘了交代身家姓名了。我姓羅、名皓天、字皓之,你們稱我爲皓之就可以了,不必叫大人了。”這羅皓天淡淡的笑著,說道。

“那皓之可是知道這技藝的用處?”寧遠還是不願放弃內幕消息,介面說道。停了一會,却是品味出了‘皓之’的意思,與挽劍霜對視了一眼,寧遠强壓住想要脫口而出的笑聲,那神色不免古怪了些。

“這天機術及地理勘察術是已然消失的技藝,現在無人可知。不過我聽說,這兩者不但可以勘破機關陷阱,而且配合的好,也可以擺陣的。”羅皓天笑著說道,看寧遠神色奇異,想了想他又惴惴的加了幾句話,“不過這不同於道士的五行布陣,却是風水遁甲的布陣。其餘的,我也所知不多了。”

“原來如此,但不知這武技一塊,皓之知道多少?”寧遠忍下的笑意,只裝著毫不在意的問道。

“這方面繁繁雜雜,怎麽說的明白。若是西湖這事完了,我再行介紹,你們看如何?”羅皓天見寧遠的神色終於平靜下來,也就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您請。”寧遠笑著說道。那彎彎的眉眼,讓挽劍霜不由感到一陣燥熱,當下他心思急轉,却是定下了一個决定。

“除了這兩地,其餘的倒是沒什麽說的了。不過,若是對斷橋殘雪有興趣,不妨去見識見識。”羅皓天啜了口凉茶,笑著添了一句,“那種景致,以後就難的一見了。”

他說罷,便在寧遠耳邊說了幾句,讓他按照這個標準來選取這個任務的資格,但他的話,讓寧遠瞪圓了眼睛,這、這、這樣也行。

看著寧遠張口結舌的模樣,羅皓天只是笑著啜了口凉茶,說道:“雖說是米養百樣人,但這怪物也是千奇百怪、無所不有的啊。”


卷二 江湖 第十三章 早鶯爭暖樹

說起迷叠,遊戲的玩家就是沒看過,十之八九都聽說過,因爲她是華夏區美女榜的榜首。號稱“花遠天涯近”的她,今天是苦笑不得。

她進遊戲不過是爲了一些古琴及琴譜罷了,雖然聽到了這系統公衆頻道的資訊,但這資格估計就是對戰力之類的限制,與她無關。但這系統竟然提醒她已經入選,30秒內做出選擇。

等楞住的她回過神來,這系統已經默認爲她選擇了“參與”。

於是,她被系統抓到了余杭。

於是,她被迫參與了蘇堤春曉的任務。

於是,她現在被色迷迷的怪物盯著,還得不時的跑動,引出那些藏在柳樹的怪物——柳樹怪、鳥怪等等。

如果不是自己的衣服耐久度高,恐怕沒幾下就要赤身裸體了。她看著身上破損的衣物心疼的想道。

不過,據說完成任務後,可以獲得一個與自己已有技能相關的初級技能,這犧牲還是值得的。迷叠鼓起勇氣,向那柳樹再次跑去,越跑越近的她,只等這柳樹稍有舉動……

相對於迷叠,流焰算是比較辛苦的獲得這個參與權的。他雖在等級榜上及綜合戰力榜上有一席之地,但也被送至一個地方與怪物爭鬥。那是一個吸血蝙蝠極多的地方,他費盡心力,只堪堪在系統時間的限制拿到了參與權。要是系統時間要求再多一秒,恐怕他被扎的只剩下一具乾尸了。

到了這裏,他被選到烟霞嶺,在這裏他嘗到了一樣的滋味,無數的樹藤花草東纏一下,西卷一根,防不勝防。偶爾一棵大樹站累了或是太過熱情了,都會時不時的靠上來,抱過來。只要一不小心,這被百多斤的東西一壓,如果還不死的話,恐怕所有的人都要學美利堅區的人大喊超人了。

爲了那個技能,自己算是粗暴到了極點,若是平常的好友見了一定會把自己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吧。流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心神,小心地靠在一棵沒有發生異變的樹上,調整後,他就要再次出發,尋找那棵控制住所有樹的樹王了……

世間真是無奇不有,這怪也真是各有不同啊。郎中作爲生活榜的第二名也毫無懸念的參與了這件西湖開發事件。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煉藥時散發出的濃霧居然能讓一些怪折騰不住,自個來送死。看著茶園裏,不斷涌上來的蟲子,身邊的高手不禁也有些手忙脚亂了。郎中心中不由生出一種好笑的情緒來。

“媽的,你再過來我就燒死、死你!”離商看著不斷蠕動來的蟲子,嘴上上不斷叫駡著,心中却涌上一種那些女孩子一樣喊出一句不要過來,找個地方躲起來的衝動了。

斷刃,你在哪里啊?!心中哀嚎著的離商,痛苦的想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斷刃。絲毫沒有想到斷刃的處境只比他要慘,不會比他好。

一襟晚照看著眼前招風引蝶的“美男”,額頭控制不住的爆出幾根青筋,根根是粗大的很。這種男人也會不用打鬥就收羅了進來,真是蒼天無眼。

旁邊的斷刃心有餘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那些“彩蝶”都已經飛來了。一襟晚照嘴角抽動了一下,閉上眼睛,砍將出去。

就算自己死了拿不到獎勵也比現在好吧。一向冷靜沈穩的斷刃看著一襟晚照豁出去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卷二 江湖 第十四章 只取一瓢飲

蕭陌下綫,睜開了眼睛,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白色便映入他的眼眸。他的別墅向來都是他自己一手設計的,這間房間也是。在這房間裏舉目四望,可以發現這裏無論是墻面、地板、天花板或是家具全是赤裸裸的白色。一眼望去,這纖塵不沾的雪白仿佛籠罩著珠穆拉瑪峰的冰霜,孤高冷洌,散發這遺世獨立的光芒。

一絲絲金色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滲了出來,肆意的跳躍著。它們或是留下了大片的陰影或是劃落耀眼的綫條,爲著雪洞一般的空間添上了少許暖意。

蕭陌伸出手,幾絲陽光嬉笑著在他的手指上跳動著。這柔和的細膩的觸感不禁讓他以爲他手中正緩緩撫摸著那個人的臉頰。淺淡如畫的眉眼、肌理細膩的膚質、略略顯得平直的鼻子以及淡色柔和的唇,不,蕭陌的手微微一動,還有那軟濡渾圓的耳垂。它們的觸感都一一的蕭陌的手中滑動著。

悵然失神了一會,蕭陌才徐徐從床上站立起來。他走到房間的一角,隨意的按下那裏凸出的幾個小點中的一點,一架小小的吧台便點塵不驚的從墻裏滑到在他的面前。

利落的取出一瓶伏特加,放入冰塊、西芹鹽,勾兌入番茄汁,再添加安哥拉苦精和辣椒水,不多時他便調出了一杯鶏尾酒——血腥瑪麗。只是稍稍的啜飲一口,那伏特加特有的激越與番茄汁順滑的香氣如附骨的絲綫,在他的舌尖和牙齒間纏綿悱惻。

遲疑的些許時間,蕭陌拿著酒杯緩緩的跺到落地窗的邊上,望著那在窗簾與玻璃上跳舞的陽光,他眼眸中的神采變化萬千。良久之後,他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輕輕的啜了一口酒。

真的是愛上他了嗎?蕭陌擡起頭,望著不斷變化的光綫,似乎是疑問似乎是承認的想著這個問題,他的目光却越發的溫柔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蕭陌他自己無法控制的地方去了,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想承認。當然,他不是對自己的心意感到疑慮,也不是對這份感情的長久感到迷茫,而是每次當然想到自己會看到那個名爲隱機的人或許會有些奇怪有些抗拒的眼神,他就感到一份坎坷不安,一份猶豫不定。或許,只是做朋友會比較簡單,比較幸福。

虛擬的世界給不了他安定的感受,却給了感受第一次乃至於以後很多次害怕驚懼的情緒。怕隱機知道他的感受後就音訊全無,怕隱機聽到他的心聲後或是憤怒或是冷漠的神色,怕……

所以他只能看著隱機走入知府的陷阱而不言不語,因爲不論這個任務怎樣的艱巨,隱機還是想要試試的。隱機他喜歡風景,西湖的風景更是他心心念念的一塊。但是那樣的話,他就不能陪著隱機一起作任務了,那個人會挂念著任務的艱難等等的東西,或許就會乘著機會自己去做這個任務呢。

也正是這些可能與不確定才讓他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忍受這種未知。只要是操作的好,他還是有機會的,而且是很大的機會。那麽,爲什麽不把這個人掌握在手中呢?

蕭陌的眼睛中蕩漾著更爲柔和的光輝,奢華的容貌映著血腥瑪麗的色彩顯得明晦不定,綻放出一股奇異的神秘光彩。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不常說話的緣故:“不管怎樣,都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了……”

那沙啞迷離的嗓音在這空落落的房間靜靜的回響著,一種足以讓人發寒的意味長長的在空中流動的。

“叮……”

蕭陌擡起頭,冷漠的說道:“說!”

“‘夜無’遊戲發來公函。”他的智腦X的性格一如主人蕭陌,淡漠疏離的說道。

“……”蕭陌璀璨的藍眸閃動著一中莫名的光彩,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什麽。

“遊戲編號:13005,遊戲ID:隱機,姓名:寧遠,世界銀行賬號……”X冷漠的報出一連串的數位資料,這些資料赫然就是寧遠在‘夜無’遊戲官方填寫的個人資訊。

“寧遠,寧遠,”蕭陌有些溫柔又有些苦澀的念著這個名字,“寧靜致遠嗎?”

嘆了一口氣,蕭陌有些軟弱的表情瞬息間又變的冷然:“真實資訊?”

“根據聯合國人口統計局資訊庫與遊戲截圖對比顯示,寧遠:資料保密級別A,職業:知名考古家、歷史學家……”X迅速的調出資訊庫的資料,很快就調查出寧遠的一些基本情况。

蕭陌閉上眼睛,靜靜的聽著這些資料,等到X將所有資料都讀完了,他還是沒有說什麽。良久之後,他才淡淡的說道:“獲取具體資料。”

頓了頓,他才添上一句:“不計代價,機密行動。”言語間却是將一些殘酷與冷漠絲絲的透露了出來。

“是。”X冷淡的應和。

蕭陌一口將所有的血腥瑪麗飲盡,眼神却越發的迷茫了起來。雖然是走到了這一步,他還是不知道這樣子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若是寧遠,蕭陌頓了頓,在心中細細的咀嚼這個名字,一絲有點甜又有點澀的滋味涌上心頭。若是寧遠能够接受,那自然就是最好的。如果寧遠他不能接受的話,那就,那就不能怪他了。

蕭陌合上雙眼痴痴的想著,一絲絲陽光在他揚起的臉上滑動著,交織成莫名的色彩。安靜下來的房間裏沈澱出肅穆的氣韻,在他臉上的神色渲染著一中哀傷的情調。

“蕭泊先生請求通話。”X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氣氛,在房間中淡淡的響起。

“接。”蕭陌徐徐睜開雙眼,冷漠的說道。他就知道這次的事情不會這麽善了的,沒有打掃房間的能力的話,他也就不會這麽輕易就動手了。

可是世上的白痴怎麽就這麽多呢?蕭陌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擡眼看向漸漸落下的銀幕。

上面一個人的身影正慢慢的顯示出來……

但是,就這樣放弃了,今天受的罪不就白白承受了?斷刃僵硬著身體,一刀憤恨的砍向那飛來的大只蝴蝶。本來沒有什麽文藝細胞的他都想狂叫一句:人生到此,天道寧論!以表達他連綿不絕的憤恨之心……

錢聚來覺的今天真是一個好日子,免費到了余杭,待會便可以免費考察余杭的經濟水平、生活喜好等等東西。而且可以免費獲的一項技能,待會自己一定要選一樣經商有關的技能,像是討價還價之類的。

不過,今天最主要的好處是與一些高手搭上了關係,以後他們買賣裝備之類的,估計會到自己這個比較眼熟的地方吧。嘿嘿,而且這怪物也是好東西啊,居然不斷的噴錢作爲攻擊。

據說叫什麽搖錢樹,只要揀光了錢這樹就會死了。如果所有的怪都是這樣就好了,蹲在下面的他,看著金光閃閃的地面,幻想著……

“看來任務進行的頗爲順利啊。”羅皓天羅大知府笑著把這些玩家一一送走,對著那撑船人說道。

“大人說笑了,還不知道這結果怎樣呢。不過大人,這獎勵有這麽豐厚嗎?”撑船人有些疑惑的說道。

“當然沒有,只是當個魚餌罷了。沒有魚餌,這魚怎麽撲騰呢?”羅皓天笑眯眯的看著西湖全景圖說道。

“那事後怎麽辦?”撑船人有些緊張的問道。

“呵呵,那當然是看著辦啦,估計多出一兩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你認爲所有的人都可以回來?”羅皓天笑的毫無心肝的樣子,還是很淡然的說道。

“大人!”撑船人臉色一變,便要衝動的質問這知府大人把這百姓看成什麽了!

“你先不要發怒,你也知道這西湖不吸點血是恢復不過來的啊!再說,他們這種自稱爲‘玩家’的人,與普通人不一樣。具體的我雖不清楚,但有一點我知道,他們是可以不限死亡的。”羅皓天啜了口清茶說道。

“不然,他們爲什麽說也不說一句就上去了?還不是因爲名利相吸,代價不高的緣故嘛。”說罷,羅皓天搖搖狐狸的尾巴,再啜了一口茶水。

不過,那兩個傢夥就不知道他們有多少瞭解了。特別是那個叫挽劍霜的,明明是隱機與他一手定下的規則,再實行時却被他幾句話就糾正了很多,怎麽都覺得自己的想法被他一眼看穿了。

以後還是離他遠一點吧,羅皓天看了看窗外的柳枝,下了這個决定。


卷二 江湖 第十五章 猶疑醞釀香

“不知道這西湖開發的情境如何?”寧遠停下了手中的筆,看著手下密密麻麻布滿細細如蠅頭小楷一般字眼的紙卷,心裏默默地想著昨日的事。

昨日,自己所作也應該是沒什麽大的紕漏,起碼還是能保證自己和挽劍霜的資訊不外泄。畢竟在這樣與玩家利益交關的大事件是無論怎樣做,都免不了被落選玩家攻擊與仇視的。或許,這件事了結了,自己該是找個偏僻的地方,讓玩家淡忘一下自己和挽劍霜也好,免的惹了衆怒。不然的話,自己還是沒什麽地,牽累了挽劍霜就不好了。幸好,看挽劍霜也不像是喜歡熱鬧的人,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呢。

寧遠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翻看資料。

能有寧遠這般悠游的人在,自然也有一些鬧騰的人存在。他們或是根本沒有選上,或是選上了却中途被系統淘汰了。下了網,就在網上和一幫不知就裏的玩家,正滿山滿野的鬧騰著。

不過幸好,這次參與的人比較多。被選上的幾十個人一合計,倒也沒有發現什麽系統不公平這類的東西。只是到底是因爲選上的人比較少,那妒忌的掐架的火上添油的各色人比較多,在帖子的洪水中,一句實實在在的真理便擺在了大多數人的面前:真理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

所有的人都强烈的質疑這兩個引發系統任務的人將資格標準定在了好友的資格上,所有才有了這麽廣闊的選擇權與慘烈的怪物淘汰賽。却沒有想到要是他們的好友很是沒用的話,那怎麽獲得參與權呢?

只是寧遠和挽劍霜一個不願去澄清,一個不屑不澄清,就是這網上的帖子發瘋似的刷新,兩人也是安之若素,眼皮子都沒有往上面看上一眼。

恍然間,時光匆匆而逝,眨眼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寧遠要上綫的時辰了。

眼前一陣光影閃動後,寧遠便已經上綫了。此刻正是日落西山,站在西湖邊上,頓覺清風爽快,碧波漾紅中別有一份嫵媚的情韻。

而這時,挽劍霜也上綫了。

兩人頗有默契的向一邊停放著小舟的地方走去。這小舟在五天之內都會停在這裏,等待參與玩家的使用。

但是看著眼前這幾個探頭探腦,絕對不是參與者的玩家,寧遠只能無奈的嘆息了,守株待兔,對於等人來說有時還真是一個又笨拙到底但又確實有效的辦法啊。看他們的樣子,絕對是以後即將成立幫派的玩家派出來的。

只要細心一點的幫派老大,很容易就可以打出這樣的算盤:就算找不到激發任務的人,只要和這些高手混個臉熟,今後也好說話一些。更耐心一點的幫派老大更是全程監控,想要找出些蛛絲馬跡,以後自己激發任務也順坦一些。

看來自己不應該在這裏下綫,應該直接在專屬的小舟裏下綫才對,寧遠苦笑著想道。

正往前面走的挽劍霜,見寧遠停下了。稍一思索,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緣故。但他知道這種事,總是免不了的。瞻前瞻後的,還不如快刀斬亂麻來的簡潔便利。

於是,他輕輕的拍了拍寧遠的肩膀,遞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示意是否要把這幾個都給……

寧遠狠狠的等了挽劍霜一眼,他正想怎麽把事情擺平,這傢夥竟然想把事情鬧騰的更大些。

知道他有些不耐煩的寧遠只得再次邁步前行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兩位,我是烈血盟的,請問……”

“兩位,我是無垠宗的,能耽擱……”

“我是冥教的……”

……

他們兩人一過來,幾個人就急忙凑了上來,七嘴八舌的介紹起來。不過這幾人都不願意一個個的說,幾張嘴哇哇的說上幾句,倒讓寧遠兩人什麽都沒聽清楚。

那幾個人都是探子,豈是不明白事理臉色的人,當下就與旁邊的爭奪起來。

見這幾個蒼蠅撞了頭想要動手,寧遠當機立斷,抓住挽劍霜的手,便往小舟上走去,不過雖是走,但那速度却比跑也不差分毫。

“兩位小哥,可是來了。”這撑船人仍是那個老兵,見寧遠兩人上船了,便出聲打了個招呼。

這招呼立刻讓那幾個幾乎陷入戰爭狀態的探子回過了神,機靈如他們立刻想到。這幾天的勘察看來,這些撑船的NPC不但不認識上船的玩家,而且都是冷淡的很,不會主動說話。爲什麽這兩人玩家不同呢?兩個?兩個!幾個更機靈的立刻聯繫到激發任務的玩家,那也是兩個!

無奈船上的篙子一撑,那船就這樣漸漸遠去了,這幾個人只得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以便自己日後可以認出來。

“他們還真是鍥而不捨啊!”寧遠看著他們的行動,不由感嘆道。心裏更把那幾個烈血盟、無垠宗之類的門派記住了。以後遇到這幾個門派要提高警惕啊,不能和他們勾上邊,免的麻煩。

從混個臉熟這一點來說,這幾個門派老大倒是做的好,寧遠心中算是記住了,但行爲上他們的算盤就不一定打的響了。

看來還真是麻煩呢。寧遠想到那個資格選擇的標準。立在船上的他,也不禁打了個寒蟬。如果真有如那只羅“耗子”所說的奇異怪物的話,這些參與玩家真是可悲的很啊。

吹著徐徐的凉風,寧遠是覺的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嘆,而挽劍霜見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想著一些東西,眼眸中的神色一變,他就想要上前去……

“兩位小哥,斷橋就要到了。可是打點好行裝了?”撑船人搖櫓問道,一下子就打斷了挽劍霜的算盤。他冷冷的哼了一聲,倒讓撑船人打了個冷顫,尋思著今天的衣裳是否穿的少了。

寧遠立刻就回過神來,低頭看到自己的手居然還抓著挽劍霜的手,莫名其妙的就覺得有些羞澀。他趕緊放開,不,應該是甩開了挽劍霜的手,轉身去謝了撑船人。

這舉動看得挽劍霜盯著撑船人的眼神更是寒冽,硬生生的讓撑船人連著打了好幾個寒蟬後,他才將眼神變柔轉到寧遠的身上。

寧遠心裏有些惴惴的,但手上還是很快就將毒汁塗在箭枝、暴雨針上面,然後就和撑船人打聽起這斷橋的怪物。

“不知這斷橋的怪物是什麽?”

“哎,說起這斷橋的怪物倒是沒有什麽和湖心亭有差別,只是斷橋上似乎有人布下了陣法,這陣法很是難解,而且……”

隨著撑船人略帶沙啞的介紹解釋,斷橋慢慢的在眼前露出。在似水月色,清波蕩漾下,它靜靜的伫立一方……


卷二 江湖 第十六章 斷橋橋不斷

西湖十景中的斷橋殘雪,最早有記載的是唐朝張祜的詩中的一句“斷橋荒蘚澀”。至於爲什麽叫這個名字,在林林總總的資料中寧遠認爲比較令人信服的不過兩個半罷了:

首先是大雪初霽,登山俯瞰,白堤皚皚如銀鏈橫陳。日出映照,斷橋向日橋面積雪融化露出褐色的橋面一痕,仿佛長長的白鏈到此中斷了,所以稱爲“斷橋殘雪”。

還有是因爲自平湖秋月的白堤至此而斷,故稱斷橋。而冬日雪霽,伫立斷橋舉目四望,殘雪似銀,凍湖如墨,黑白分隔,格外動人心魄。故而,稱其爲“斷橋殘雪”。

下面的那半個,雖是獨出心材,但是歷來的游人都認爲大雪過後,才是斷橋最爲有魅力的時刻。

因此這明末的張岱在《西湖夢尋》寫著:‘白堤上沿堤植桃柳,“樹皆合抱,行其下者,枝葉扶蘇,漏下月光,碎如殘雪。意向言《斷橋殘雪》,或言月影也。’

殘雪兩字是月影如殘雪而出的說法,雖然嫵媚,倒是沒什麽人熟知的。

不過無論如何,寧遠都沒有想到在這斷橋的怪物竟是很有風雅的招來風雪。

周圍依舊是柳樹堆翠,花繁草茂一片春波蕩漾的風情,這斷橋上却是白雪朵朵大如鵝毛,蓬蓬勃勃的飛揚著。橋面積雪不融,月色映照下更是恍若白晝一般光鮮清亮。橋下水波蕩漾,漆黑如萬丈深淵,越發使得白的鮮亮,黑的濃黑,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撑船人選了一個離斷橋不遠不近的地方,系上繩索,將船靠了岸,寧遠和挽劍霜就雙雙上了岸。

這裏的怪是雪狐,端是十二分的靈活狡詐。若是你們不能破陣就只能將雪狐殺死才打通這個關節。撑船人的話猶在耳邊,但兩人都有些無奈,雪狐,聽這名字就知道,是擁有如同白雪一樣顔色的白色狐狸。用脚趾頭想想也知道,要在這鵝毛大雪中擊殺這樣的怪有多麽耗費精力。而陣法,寧遠也無法知曉具體的做法。

這樣既不知己也不知彼,成功率會有多少呢?

但現在也只能試試了。寧遠和挽劍霜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如果找不到雪狐,就把毒水毒粉拿出來灑灑看,這怪總是在你身邊的。怎麽也得粘上一點兩點的,中了毒怪物就會變色,那時候就沒什麽大的問題了。”寧遠拿出身上大部分的毒藥毒水毒粉交給挽劍霜,補充了一句:“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中毒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挽劍霜接過毒藥,伸手輕輕的捏了寧遠的臉頰幾下,說了聲小心,便向那斷橋走去。

寧遠嘆了一口氣,看著挽劍霜漸漸走遠。他心裏更是無奈起來,好歹挽劍霜還知道怎麽做,自己這邊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還是先試試技能吧,寧遠看著自己狀態欄中的天機術和地理勘察術,暗自想道。

寧遠快步走到斷橋邊上,一個接一個的地理勘察術不斷的砸了下去。但是除了那柔和的淡黃色光芒不斷的散發,這斷橋連雪堆動了一下的反應都沒有。

寧遠看著上面與一隻半紅半綠夾雜著藍色斑點的小東西爭鬥著的挽劍霜,越發覺的懶洋洋的,手中的動作也越發的稀少起來。到最後就變成了他盯著挽劍霜的動作,手中偶爾發一個技能扔下去做做樣子的了。

這個小東西還真是狡猾,寧遠看著那個雜色狐狸突然鑽到雪堆裏楞是不出來了,拖累著挽劍霜只能到處灑灑毒藥。不由搖了搖頭,低頭砸出一個地理勘察術,但當他擡起頭來,却不由楞住了。

斷橋依舊是飛雪茫茫,但眼前這深深淺淺、有粗有細不斷游動且布滿整個斷橋的綫條是什麽東西?

剛才自己好像砸出了一個地理勘察術,難道是因爲這個技能的原因?但是爲什麽開始使用這個技能的時候沒有這些綫條,現在反而出現了呢?而這些綫條又代表了什麽呢?寧遠腦中的疑問越來越多,思緒也就越來越淩亂了起來。

等他揉揉眼睛再仔細看時,那些綫條却已經消失了。寧遠皺了皺眉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後,他只得先將這疑問按捺下來,一個地理勘察術便又砸了下來。

沒有反應,難道剛才的綫條不是因爲地理勘察術的緣故嗎?

寧遠盯著斷橋,心中不免有些後悔,剛才自己應該仔細觀察好那些細綫才是啊,幹嘛莫名其妙的想些有的沒的呢。

搖了搖頭,寧遠仔細考慮起剛才砸出的那個地理勘察術與現在砸出的這個之間的差別了。嗯,環境是沒有變化,技能當然也沒有變,心境也沒有、心境?心境?

難道是因爲我太在意了,反而不能完美的使用這個技能?寧遠迅速的排除其他原因後,開始考慮起這個緣由了。

應該是沒有錯,寧遠當下將思維定在一片飄忽的白雪上面,心裏研究著這雪花的模樣、色澤、速度、飄下來的弧度等等等的問題。手中按照這一段時間學來的習慣,一下子就砸出了一個技能:地理勘察術。

雪花漸漸落到了橋面,寧遠如願以償,再次看到了那些藍色的綫條。

這藍色綫條有粗有細,深淺不一,但看得出是有一些粘稠的汁液在裏面緩緩的流動。

寧遠也沒有想什麽別的,就帶著好奇的心境,匆忙的走了幾步,用手輕輕的碰了一下。

就這麽一碰,那藍色的綫條仿佛受了什麽刺激一般,居然整個都顫動起來。那些汁液急劇的收縮涌動,好半天才安靜下來。

但這一段時間,橋面上沒有任何的雪花飄落。而那只雜色狐狸仿佛受不住了,猛地跳了出來。

“叮,玩家隱機學會地理勘察術應用技藝——觀脉。”

“叮,玩家隱機學會地理勘察術應用技藝——觀脉,地理勘察術等級上升爲中級。”


卷二 江湖 第十七章 殘雪雪未殘

不管這地理勘察術到底是怎麽樣了,但單是這個結果就已經讓寧遠滿意了。只要這積雪融化了,就算陣勢沒有破了,挽劍霜也足以讓這只雪狐死無葬身之地。

他看著這粗細深淺不一的綫條,挑了一根離自己比較近的粗碩的深藍色綫條,隨手就拿出一把小刀,用力的戳了進去。

這粗壯的綫條一旦被截斷,其他的綫條猛然間就顫抖了起來。晃動了一陣子,所有的綫條顔色越發得淺了不少。時間過的越長,這綫條的色彩就越來越黯淡,越來越細弱,橋面上的飛雪也隨之漸漸消失了。

寧遠不由喜笑顔開,知道自己已經正對癥結了,當下裏更是仔細的觀察這些綫條。

這些綫條已經很細弱了,絕然看不出來它們原本的形態。這麽想著,寧遠往前凑了凑,想看得仔細點,這時突然一陣大力涌了上來,把寧遠猛然的推了出去。

“叮,玩家隱機受到陣勢反彈,殺害%。”

寧遠重重的摔到地上,一股血腥味涌了上來,他不由吐出了一口鮮血。也顧不了別的,寧遠費力的掏出一顆歸元丹塞入嘴中。

雖然,這幾種丹藥的效果越來越小,但是有些基本的屬性還是有的。再加上,寧遠平時服用的丹藥比較少,這丹藥一入喉,一股清流滑入肺腑中後,就讓他覺得輕鬆了不少。

隨手將嘴角的鮮血拭去,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再次向斷橋走去。

媽的!我就不信我還搞不定你。難的在心中爆出一句粗口,寧遠像上次一樣砸下一個地理勘察術以後,就選了一個更爲壯碩的綫條,拿出一把刀就扎了進去。

斷橋的雪花已經消失了,對於這件事,這只雜毛狐狸很是煩亂,那原本靈活多變的身形也變的越來越笨重拙劣起來。要不是橋上的另一位元挽劍霜的情况跟它相比也好不了哪里去,恐怕它已經是魂歸西天了。

挽劍霜努力按捺住心神。他豈會不知道寧遠現在的情况,在寧遠摔落在地的時候他已經差點要抛下這只雪狐跑到寧遠的身邊。也因爲這樣,那雪狐覰著空子在他身上恨恨的留了一道傷痕。

到底還是師出無名,挽劍霜淡漠的想道。

既然是師出無名,而且暫時還不能拿到有關寧遠的所有詳細資料,自己就不應該衝動。想到這裏,挽劍霜眼眸中閃過一絲寒意,手中的劍‘嗤’的滑過一陣流光,狠狠的在那雪狐上劃拉出一道傷痕。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雪狐,傷害7%。”

點點鮮血落在雪上,隨著積雪的慢慢融化,這紅色也漸漸滲進白雪中去,越發顯得慘淡起來。但在這樣的劣勢上,那雪狐却爆發了比以往更强的戰鬥力。只見一團雜毛在空中幻化出數個殘影,從不同的角度,或是一頭撞去,或是張嘴就咬,或是爪子飛舞,繞著挽劍霜攻擊。

一時間,竟也迫的從開始就一直處於攻擊狀態的挽劍霜轉攻爲守,舞出一團團的劍光,將攻擊一一化解。略微離這雪狐遠一些後,挽劍霜正想對這雪狐展開攻擊,那雪狐在這一瞬間已經消失在眼前。

挽劍霜行動頓了頓,然後他便臉色一變,也顧不得別的,迅速的朝寧遠的方位追去。

難怪這雪狐會采取這樣的手段,原來是想解决了寧遠這邊。挽劍霜想著剛才雪狐的攻擊,恨恨的想道。不過,如果是想馬上解决寧遠這邊恐怕也不容易吧。這麽一想,倒讓他在追跑的過程中,在嘴角邊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挽劍霜離寧遠幷不遠,不多時,他便看見寧遠和一隻雜毛的東西正對立著。寧遠一隻手上拿著一個圓筒,赫然就是那個塗了毒的暴雨針,而他另一隻手上更是抓著不少的毒水。

這雪狐顯然是吃了暴雨針一次虧了,只要細看就可以發覺一些小小的斑點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身體。它向前匍匐了幾步,終於無力的倒下了。

“叮,玩家隱機毒倒雪狐,傷害15%。”

“怎麽察覺的?”挽劍霜用脚碰了碰那只狐狸,有些疑惑的問道。看狐狸身上密密麻麻的斑點,他知道這次寧遠十分準確的擊中了目標,只有數百根毒針十之八九都射中了才有這種效果。

“我本來也不清楚,誰會知道在用技能時,它突然的跑了出來。我是看到一個大大的深藍泡泡跑了過來,就用暴雨針試試,把它對準發了過去。誰知道原來是這只雪狐啊。”寧遠簡短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技能變化,然後隨手抓起這只雪狐的耳朵,把它提到眼前。

“這只雪狐中毒後變的好難看,不知道雪狐肉的味道有沒有變化。是不是要待會讓毒消去了,再宰了它?或是不管別的,就宰了它。反正就算是有毒的肉,我也可以提取毒素後再煮。說不定提取的毒素還有新的變化呢。”寧遠盯著這只雪狐,一邊就尋思著能在這只雪狐的身上弄下多少東西。

旁邊原本沒什麽興趣的挽劍霜原本還是溫和的看著寧遠的舉動。但他一聽到雪狐肉後,也就開始盯著它,心裏還估計著這雪狐肉的多少、滋味等問題。

終於在兩個人研究眼光的壓制下,那雪狐細微的顫抖了一下。等到挽劍霜隨手把一把匕首拿了出來,準備動手時,驚恐的它還是按捺下高傲的自尊心,伸出濕潤的舌頭,輕輕的添了寧遠的手心一下。

“你是有什麽要說嗎,狐狸?”寧遠放下這只雪狐,饒有興致的盯著它濕潤的眼珠子問道。

這雪狐在寧遠和挽劍霜兩人間來回看了一會,就一口咬向寧遠。有些沒有注意的寧遠,稍一楞住,他手指尖上的幾滴鮮血便流了出來。措手不及的兩人,才眯起眼睛想要對這只不知死活的狐狸動手時,一個系統資訊已經響起: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獲得初級技能,寵物壓迫術。”

“叮,玩家隱機獲得寵物雪狐,獎勵聲望+500,請命名。”

“飛雪。”寧遠隨口取了個名字,邊還想著待會怎麽動手才好。

“叮,命名成功。”

寧遠站起來對挽劍霜說道:“好像是這只狐狸選了我做主人,是不是剛才你打的太狠了。”

恐怕是你的行爲才是狠毒吧。不管是下毒還是暴雨針,可都是你的手筆呢。挽劍霜心中這麽想道,順便遞出了一個眼色,示意自己要動手了。

寧遠提起這只才慢慢恢復過來的雪狐,塗上金創藥,再喂了一些解毒藥後,就把它抱在懷中,說道:“等它好一點再說吧。你我要是再動手,恐怕它兩腿一伸就沒什麽玩的了。”

挽劍霜想了想就點了一下頭,和寧遠兩人等著姗姗來遲的系統資訊。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完成西湖斷橋殘雪任務。”

“走吧。”挽劍霜擡腿向那柳蔭處的小舟走去,寧遠抱著這只雜毛狐狸也跟了過去。

身後,在溶溶的月光下,斷橋上的積雪漸漸的融化成水,一溜溜的流入湖中。


卷二 江湖 第十八章 平湖月冷寒

小舟輕搖,斷橋漸漸的消失在眼前,寧遠回過身向西望去,發現孤山的身影已然近在眼前。

孤山,西湖三絕之一,不過35米高,總共20萬平方米的小小島嶼,却擁有包括西泠印社、平湖秋月、寶石流霞、樓外樓、秋瑾墓等在內的30多個景點。可以說,孤山的一花一草都是名勝古跡堆積而成的。它四面環水,一山獨特,山雖不高,却是觀賞西湖景色最佳之地。加上本身的風味,歷來就是游覽西湖必去的景區。

“孤山名不虛傳,只是清冷冷的立在這裏,便有一股風韻撲來了。”寧遠看著越來越近的孤山,心下也不由興出一分詩意。

“皓之只說這孤山‘爲一行自以爲風雅的强人所占據’,不知道是什麽人呢?”寧遠收回目光,笑著向撑船人打聽道。

“他們不過是文武兩道都不濟的人罷了。由於他們護衛孤山有功,大人便答應他們比試,一旦比試不過他們,便可居住孤山五年,五年後再行比試。如果不是看在他們已然占據了孤山,那莫濤又有些名望,大人豈會答應這樣的條件。不料他們比試時使盡手段,弄得是文人比武,武人比文。一連幾次都是使出了卑鄙手段,贏了比試,這孤山的事就拖到如今了。”撑船人冷冷的看著孤山,淡漠的說道,顯然是對這些人鄙弃到了極點。

“哦?難道這出題的權力掌握在他們手中?”寧遠有些驚疑的問道,看那知府大人也不像是這麽愚蠢的人,怎麽會將出題權交給對方呢。

“除了第一局的題目是由抽籤而來的,其餘題目依照約定是贏方出題。”撑船人也有些無奈的說道,看來是想起了當初約定的情境了。

“那這次的題目是什麽?”寧遠苦笑的問道,他已經有不妙的感覺了。

“這類事情由他們一手包辦的,等到了岸上,才能知曉事端呢。”撑船人毫不留情的給了寧遠當頭的一棒。

“就是那人?”挽劍霜看著不遠處走來的NPC問道,聲音低沈。

“就是他了。”撑船人冷冷的撇了那人一眼,冷淡的說道。

“洛兄來了,真是讓我好等啊。這兩位就是此次比試的參與者?看不出來,小小年紀就……”那人不過普通人的身高,穿著淺藍色的蟬衣,頭戴東坡巾,滿臉的和氣笑容,不像是書生,倒像是位和氣生財的店家老闆。

撑船人冷笑了幾聲,幷不作答,只是一邊上看著。

“閣下過獎了,我是隱機,這是挽劍霜,是這次比試的參與者。”寧遠見狀也跟著來人一樣露出和氣的笑容,簡單的介紹道。

“隱機,可是南朝謝朓《烏皮隱幾》一詩中的‘隱機’?”那人也極爲識相,見那撑船人不想與他說話,就轉向寧遠,還是面帶笑意的問道。

“正是。”寧遠依舊是嘴角稍微翹起,更添了幾分盈盈笑意的點頭道。

“真是好名字,我是蘇柳,字青潤。兩位叫我青潤也就是了。”這青潤見那撑船人還是冷冷的盯著他看,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苦笑,只是向他行了個禮後,便牽引這寧遠兩人向孤山走去。

“二位可知道這‘平湖秋月’的由來?”青潤邊是引著寧遠、挽劍霜兩人行走,邊是貌似隨意的問道。

“據我所知,這平湖秋月幷無固定景址。只是文人雅客在西湖玩賞月色時,多有關於月色的感慨,才有了這平湖秋月這個景點。從這一點上說這‘平湖秋月’代表的是西湖處處的月色風光,却不僅僅是這孤山下的一尺之地。”寧遠也不客氣,順著他話中的自豪意思,著實的弄了個下馬威。

“隱機這個觀點倒也新奇,不知道有什麽文獻可資證明的?”青潤依舊是笑眯眯的,對寧遠話中的嘲諷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極有風度的問道。

“這從南宋、元,明幾朝文人賦咏此景的詩詞就可以看出一二分了:如南宋孫銳詩中有‘月冷寒泉凝不流,棹歌何處泛歸舟’之句;明洪瞻祖在詩中寫道:‘秋舸人登絕浪皺,仙山樓閣鏡中塵。’等。多是從泛歸舟夜湖,舟中賞月的角度抒寫,所以我才有這樣的想法。”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寧遠隨手拂去垂在眼前的細弱柳枝,淡淡的答道。

“這倒是有些道理了。不過,這裏的月色也是出了名的清朗秀麗,待到秋風起的夜晚,更是超凡絕俗。這春月雖好,到底是不如秋月來的爽朗。”青潤見寧遠話語中多少有些挑釁的味道,便挑開話頭說別的去了。

寧遠笑了笑,幷不回答,有些事情還是不要過於露出來了比較好,反正到時候真正要與他們比試的也不一定是青潤。

當下這百來步,他們就春花秋雨,講了一大通的各色典故史料。這青潤固然是松了一口氣,那寧遠更是暗中探尋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與遊戲設定。

兩人各有所得,笑容不免也柔和了些,看上去倒像是一對其樂融融的好友正在游覽景色。

看得旁邊上的挽劍霜不由有些好笑與寵溺,他眼波一轉,借著幫寧遠拂開柳枝的動作,輕輕的捏了捏寧遠肉肉的耳垂。

寧遠被挽劍霜的行動嚇了一跳,頓了頓,他也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只得前行了幾步,與那青潤天南地北的繼續聊起來。稍稍落後的挽劍霜只是低低一笑,幷不阻止,淡淡的看著他的舉動。

不知不覺間,三人就到了孤山山下。

借著月光,已經恢復過來的寧遠細細打量了一番,便笑著問道:“青潤可是知道這次的比試,出的是什麽題目?”

“這等事,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一共三場。前兩場是一武一文,至於後一場是由莫濤先生主持,除了他,誰也不曉得是什麽題目。”青潤笑著說道。

“那這第一場是什麽題目?”寧遠眼中閃動著一絲奇異的光芒,淡然的問了下來。

“第一場,是在放鶴亭、和靖先生的梅花林中。”青潤臉上浮起一抹難以表述的神色,補上一句:“這比的是武術。”


卷二 江湖 第十九章 微吟可相狎

聽到這幾句話,寧遠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連那挽劍霜也微微覺得有些好笑,他雖然是不太熟悉文史典故的,但這和靖先生,他也知道一些的。也是因爲如此,他倒對决定比鬥的NPC感到有趣了。只要是有點情調的人都很難想像一個武鬥的事情放在這個號稱‘梅妻鶴子’的人的地盤上進行的樣子。

“不知是誰出的題目,怎麽這麽、這麽獨特?”寧遠神情有些詭異的問道,看來有點是被嚇著了。

“這是莫濤先生主持,幾位大儒共同决定的。”青潤好像是明白寧遠的意思一樣,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是嗎?真是不愧爲大儒阿,如此出人意表的地點,不知會配上什麽樣的題目呢?”寧遠看到一直笑著的青潤露出那樣的神色,倒是更興起了幾分興趣來了。

“這個不好說,是幾位共同出題後,隨機抽取的。”青潤笑著說道,神色中倒是有些期待的樣子。

“這便是放鶴亭了。”走了幾步,青潤遙遙指著那轉角處笑著說道。

三人緊趕幾步,便到了這放鶴亭。放鶴亭幷不怎麽起眼,一如平常的亭子樣式,小小巧巧的端坐在一邊。反倒是亭子外數以千百計的白梅,很是耀眼。細細看來,那一朵朵的白梅散發著些許寒光,肖似一點積雪仍未消去,只是顫顫巍巍的綴在枝頭樹梢。若是放眼望去,這梅林却是似雪,似海,滿滿的漲著一片清冷的香氣,緩緩的散向四方。

“不愧是西湖三大賞梅的勝地之一。看了這樣楚楚動人的風致,我更不能想像在這裏打鬥的情境了。這樣焚琴煮鶴的事,真是……”寧遠說道一半,覺的有些造次了,便停了下來。

“請貴客放心,此場比鬥是武鬥,但也可稱的上是文鬥。”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話語中却是含著一些的調皮的趣味,令寧遠與挽劍霜都轉頭看去。

這一群NPC,領頭的是個老人,看樣子像是剛才說話的NPC。細細一打量,這老人發須帶霜,但是氣色極佳,風采內蘊更是如三月春風撫來,徐徐緩緩。身後十數個NPC也是神色冷靜柔和,風姿各異。

“這位是莫濤,莫老先生。這是文淵,文老……”青潤向挽劍霜與寧遠一一介紹,然後又躬身行了個禮,對那十幾個NPC道:“這位是挽劍霜,這位是隱機。”

“好、好、好!看來這次羅皓天倒是找到了好的幫手了。兩位青年才俊,風采絕佳,這次或許就不需要他再擔心了。”那莫老先生撫了撫鬍鬚,淡淡的說道。

這話怎麽聽著有些怪異?寧遠心中一動,像是抓到了一些東西,可是偏偏又說不出來。

“好了,人老了,耽擱不住。閑話也說了,就說說這次文鬥的事吧。比鬥的規則很簡單,不過是老夫的香雪釀還差些原料。我們各出一人,以半個時辰爲限,誰采的原料多便是誰贏,兩位認爲如何?”這莫老先生笑著問道。

“當然,如此就好。”寧遠微微笑著,在挽劍霜耳邊說了幾句話後,便一口答應了。

“請。”

“請。”

對方派出了一個穿著雪白衣裳的人,和挽劍霜一道走進這梅林。

看著挽劍霜走進梅林,開始采集起香雪釀的東西,寧遠輕輕笑了幾聲。眼中閃過一些笑意,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不多時,兩人都走了出來。挽劍霜還好,依舊是老樣子,只是身上沾了些花瓣罷了。另一個却是身形僵硬,臉色稍稍發青了。

兩人交出的東西都是些木塊、花瓣以及一些露珠,但挽劍霜的數量遠遠超過了另一個人。

“俞風,你怎麽了?”幾個NPC扶住這個俞風,關心的問道。

“我沒、沒事,只是這比試……”這俞風有些掙扎的說道。

“放心,只要你沒事就好了,這比試沒什麽要緊的。”幾個稍微年老的NPC打斷他的話,笑著安慰道。

“那是說這次可以……”這俞風聽到這裏,楞了楞,終於露出一些笑意,閉上眼睛放鬆下來了。

“這顆丹藥是生血補氣的,快快吃下吧。”寧遠見他這樣,倒是有些內疚,於是就拿出一顆混元丹,遞了過去。

幾個NPC看了一下,便趕忙道謝後,讓俞風吃了下去。不一會,他便看上去好多了,雖然臉色略略發白,但起碼是能站起來致謝了。

“這場比試是我忽略了,俞風,你好生休息一下。”那莫老先生讓人扶著俞風先行休息後。方對寧遠、挽劍霜說道:“此局是兩位勝了。可否告知兩位是怎麽知道這香雪釀的配方的。”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我釀酒術是從西湖邊上的曹公那裏學的,他覺的我的資質還好,就給了我一本釀酒方子。其中便有這香雪釀的配方。”寧遠從容的回答,其實剛才幷不是這樣的情狀。只是現在也就只能這麽說了。

“原來是曹公的高徒,我說這方子怎麽會外流。原來是那個老滑頭的弟子,那就怪不的……”莫老先生笑著駡道,神情却滿是笑意,看樣子是與那曹公很是熟悉的。

難道這曹公給的釀酒方子裏真有這樣的方子?寧遠有些好笑,這真是錯有錯著了,不過這些書籍也該看看了,免的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

“好了,既然這一局已經定了,我們就到西泠印社吧。下一局便是在那裏的。”莫老先生笑著說道,目光遙遙的投向不知名的遠方。

“是,先生請。”寧遠與挽劍霜跟著這一行人,慢慢的向西泠印社走去。

那是說這次可以……那個俞風最後說的話真是奇怪,而且那些安慰他的NPC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擔心,是他們對下面兩局的把握很大,還是別的原因?寧遠看著前面帶路的NPC,心中越發糊塗起來。

再聯想到剛開始青潤的一些話,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這個孤山應該還有一些不爲人所知的打算。

只是這究竟是什麽打算呢?


卷二 江湖 第二十章 坐看風雨晦

小巧而繁多的燈火映照著整個園林,顯現出了西泠印社晚上的風貌:粉墻黛瓦,幾個小小的花窗掩映出重重叠叠的綠樹新芽。圓形的拱門內,一條盤蛇般纏綿而去的小徑,在樹木花草的掩飾下若隱若現。門的上方書寫著‘西泠印社’,清俊流麗,與這院中景色相映成趣。

這便是寧遠對西泠印社的初時感受。

走入園中,寧遠與挽劍霜發現這裏山石草木隨處可見,處處趣味橫生。一些的亭臺樓閣在古木綠葉的隱藏中,在燈火中或多或少的露出了一角半形的身影。

順著小徑,穿過些許走廊,一些房舍便逐漸出現在眼前。清一色的粉墻黛瓦,不落富貴豪華的俗套,這房舍或是輕巧,或是雅趣,或是穩重,或是靜謐,都別有一分氣質流露在外。

不多時,一行人便停了下來。

寧遠擡起頭來,只見‘隱閑樓’三字便印入眼中,筆法厚重,古韻悠然。再環顧四周,不過是些葱葱郁郁的樹木花草。只是一邊的摩崖鑿石林立如筆端,上面觸目可見的名人墨跡却是無風自動,風采依舊。

“這便是第二場的題目地點了,這參與的人員便與我進去吧。”莫老先生笑著拈了拈鬍鬚,道。

寧遠與挽劍霜對視了一下,他便走上前去。

這十幾個NPC中也出來一個頭戴方巾,眉目清秀的藍衣男子。好像是當初接過丹藥的那個NPC。

那男子仿佛發覺寧遠的注視,便對著寧遠笑了笑,幷不作聲。

寧遠看到他時稍微楞了一會,就和他兩人跟著這莫老先生走了進去。

走進去之前,寧遠突然心裏一動,擡頭看了看那刻著的對聯:

“印詎無原,讀書坐風雨晦明,數布衣曾開浙派;

社何敢長,識字僅鼎彜瓴甓,一耕夫來自田間。”

字體嫻雅端莊,意味深遠。

寧遠稍稍頓了頓,一下子便聯想到這‘隱閑樓’的意思。一個模糊的想法突然從他心底閃現了出來。會不會是這個原因呢?所以才……

還是這只是他們爲了贏的比試,才使出這個迷魂計?寧遠回想著一路上每個人的話語,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脚下却再沒有任何的遲疑,寧遠尾隨這兩人的脚步,邁進了這‘隱閑樓’。

這樓中很是平常,不過擺設著一些尋常的家什,燈光掩映下,却透露出一股閑逸的風味。

“隱機,你可得把懷中的那雪狐給放下了。這事情可是要動手做的。”莫老先生看著寧遠還是抱著那只雪狐,便笑著打趣道。

“您說笑了。”寧遠也不加辯解,環視周遭後,就尋了一個小小的椅子,把那逐漸恢復過來的雪狐安放在那裏了。

“聽著,不許亂動,乖乖的呆在這裏。不然的話,我的藥還有很多呢……”寧遠抓著雪狐的耳朵小聲的說道,看它顫抖了一下,才拍拍它的頭,安慰了一下。

“看來隱機很喜歡這小東西。只是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這雪狐的禀性呢?”莫老先生沒聽見寧遠的話,見他安撫雪狐的舉動,便含笑的問道。

“莫老又說笑了,這雪狐是我才得到的,幷不知道它的習性。”寧遠知道那個莫老誤會他的舉動了,當下臉微微發紅,只是訕訕的笑著回道。

“這樣的話,那待會的比試完了。你就稍等一會,我取一本書送與你,算是剛才那丹藥的謝禮好了。”這莫老先生沈思了會,突然便對寧遠笑著邀請道。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寧遠很爽快的答應了,這書對他有用,幹嘛要推來推去呢?看那老頭的賊笑,如果推却了,倒有可能這書就沒了。

莫老先生沒有料到寧遠不加推辭就答應了,稍微楞了一會後,他才笑著說道:“好,這一局的題目也是簡單的。不過是這裏有些金石印章還未找到相關的文獻材料,你們看了後就去二樓尋找相關的書籍罷了。規則是書籍只能選一本書,以書中講到了金石數量取勝。時間也是限制在半個鐘頭內。”

寧遠眉間輕輕的折皺了一下,便和那藍衣男子一同答了聲“是”。

莫老先生聽了便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再揭去三兩層軟布後,映入眼中的是一個個小布團,大約有十多個。

莫老先生更加小心的將這布團一一解開,這印章便顯露了出來。一個個古樸有趣,形態各異。

莫老先生招了招手,示意兩人上前來看這印章。寧遠這才和這藍衣男子對視頷首,示意對方先去。

但到了那節骨眼,兩人却是同時邁出了脚步。這一巧合讓兩人臉色都微微一紅,頓了頓,寧遠還是快步上前了。

這些印章來自於歷朝歷代,自西周的璽節至到20世紀的印章,都囊括在內。只是好幾個的印章的封泥較多,寧遠一時間竟也看不出它們的具體朝代來。有些無奈下,寧遠也只得小心的觀察這幾個印章,以期能根據它們的特點來確定具體的時代。

時間就這樣一溜的滑了過去了,大約十來分鐘後,這莫老先生便小心的收起印章,讓兩人上樓去尋找這書籍去了。

“這二樓的書籍頗多,不過記得只可往前走,不可往後走。你兩人可分左右兩頭,各自尋找。到了頭,方可繞到另一邊去。”莫老先生細緻的叮嚀道。

“是,先生。”

“好的,莫老。”

寧遠與這藍衣男子分別表示自己知道情况了,便慢慢的上樓去了。

莫老看著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樓梯的轉折處,他的臉上不由浮現了一絲奇妙的笑意。頓了頓,他口中喃喃的說著一些話,手上還是繼續將印章一一包裹好,放入盒中。

而這時的寧遠却是驚呆了。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一章 字僅鼎彜瓴

寧遠在這書山書海中走著,眉頭却微微皺了起來,在這裏他已經搜尋了將近十來分鐘,但依舊沒有找到什麽有關金石的專著。

藏書原本就有一定的規律,複雜的細枝末葉暫且不說,就一般來說藏書中內容相關的書籍會放在一個地方。就因爲有這樣的規律,寧遠雖然一路上只是在一個個書架上隨機抽取幾本書籍來查看,倒也不怕自己會錯過什麽金石的著作。

但數十個的書架都過去了,他却依舊沒有找到任何一本的金石專著。眼見時間就要完結了,寧遠乾脆閉上眼睛思索起來:若說是事先作弊,這些NPC也不會做的如此下乘,畢竟只要留下三兩本確保提及內容較少的金石專著就可以了。更上乘的做法是乾脆留下大量的金石專著,只要事先商量好了,自己也絕對贏不了比試。何必做的這樣明顯呢?

那就是說,這些NPC幷沒有作弊,而是故意的……

寧遠想到這裏,眼珠轉了轉,開始思考這數十個書架的規律。他開始還沒有細想,一旦細細的想來,却發現自己這一路上看到的幾乎都是古代的文獻專著,而且是按照朝代排列下來的。

而現在這幾個書架,正好應是宋代的文獻專著的位子。

寧遠擡起頭,一本《六一詩話》就這樣映入眼中,《六一詩話》?歐陽修的《六一詩話》嗎?

歐陽修!寧遠想到這個名字,他眼中不由閃現出興奮的目光,估量著時間還够,他就毫不猶豫的在這個書架上細細搜尋起來。

不過是了六七分鐘,寧遠便看到自己意料中的獵物——宋趙明誠撰的三十卷《金石錄》。寧遠隨意的抽取了幾本,就看見這幾本書是一色的古樸淡雅的封面,幾個濃密大字意態灑脫的印在上頭。

眼見時間已經不多了,但寧遠知道現在才是真正關鍵的時刻,這三十卷書籍中自己必需要叢中挑選出一本。如果挑錯了,這比試的輸贏大約是不用講了。

寧遠回想起那莫老先生的印章,心下不由浮起一些苦澀來。除了三四個封泥極多的印章,其餘的十來個却是每個朝代都大約只有兩三個。這趙明誠是宋代人,餘下的元明清印章自是沒有提及的,便是這宋代的印章也是要少很多的,畢竟這南宋他可也沒有講到的。

最主要的却是那幾個帶有封泥的印章,只要掌握了它們的朝代,這書籍就好選了。他對套《金石錄》不能說是爛熟於心,好歹也是日日查詢的資料,哪能不熟悉呢?

寧遠當下憑著自己的記憶力和當時的眼力,仔細的評估起來。

這些封泥雖多,但斷斷續續的紋路還是有的。寧遠迅速在腦中勾畫出這些文字的大概,字體渾厚,幾乎都是方方正正的正方形和長方形,結構平直方正。應該不是明清時期的印章,寧遠首先下了個判斷,隨手便先抓住一卷簡述漢代印章的《金石錄》,免的待會時間不够了,兩手空空的回去。

其中兩個朱白皆備,形似套印,而剩下的兩個一個是朱白合爲一印的,一個是加了四靈等圖案作爲裝飾的多面印,無論是什麽地方都像是是私印,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些就是漢朝的私印。

寧遠將手上的《金石錄》放回去,正將另一卷抽了出來。

這時寧遠感到自己眼前一花,回過神來,他已經回到樓下莫老先生身前了,手中還拿著那卷《金石錄》。

“隱機,你是選好這一本了吧?”莫老先生笑著問道,手中還拿著一本書,看樣子也是《金石錄》中的一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的這卷一樣。

寧遠心中不斷的轉動著各類念頭,口中也不含糊的說道:“是的,莫老。”

“那就給我看看吧。”莫老先生放下手中的書,望著寧遠說道。

寧遠笑著前行一步,將手中的書遞了上去。那藍衣男子選的書就在眼前,但他還是沒有向它看上一眼。

“看來你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竟然都是宋趙明誠撰的三十卷《金石錄》中的一卷,只是卷數不一樣。不然這一局還真是難以定下輸贏來呢。”莫老先生笑著撫須道,手中也不含糊的翻了幾頁。

“既然選了,你們自有自己的理由。你們且說說,這三十卷中爲什麽會選這一卷呢?”莫老先生放下書,淡淡的問道,只是眼中閃過一些的莫明情緒,很快便消散了。速度之快,寧遠也只是稍稍看出了一點點。

“先生,我選的唐代一卷,是因爲除却那幾個封泥甚多的,留下的唐代印章四個,其餘的上古印章、戰國印章、漢代印章等却是只有二三個。”寧遠因爲想著莫老先生的眼神而稍稍遲疑,這邊的藍衣男子見了,就先行講述自己的理由。

在他話說完的當口,寧遠很快便回醒過來,暗自告誡自己不要在這裏想太多東西後,他當下裏心思急轉,少時便已經組織好語言了:“我選的漢代一卷,不是應爲別的,倒是因爲一個字:‘賭’。”

寧遠看著兩人沒有什麽變化的臉色,接著說道:“當然,我的‘賭’,自然是因爲這幾個封泥甚多的印章。漢代的私印雖然形狀各異,不乏圓形的橢圓形的乃至與其他各種形狀的,但由於官印的影響,還有想當多的私印屬於方形的。而這幾個,其中兩個朱白皆備,形似套印;剩下的兩個,其中一個是朱白合爲一印的,一個是加了四靈等圖案作爲裝飾的多面印。基本上,這幾個是漢代私印的概率遠遠大於其他選擇,所以我選擇了這一卷漢代的《金石錄》。”

“好、好、好!”莫老先生笑了幾聲,說道:“你們兩個都各有各的充足理由,那麽這一局的輸贏嘛~”

莫老先生頓了下來,滿含笑意的看著寧遠與那藍衣男子。見兩人都沒有什麽反應,當下就拂了拂鬍鬚,說道。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二章 風流天下傳

“這一局自然是洛普輸了。”莫老先生見兩人還是十分地沈穩,不由滿意的笑道。

“不敢當,我只是順著莫老的棋局走了一趟罷了。”寧遠看著笑眯眯的莫老先生,笑著回應道。雖然那莫老很快就反應過來,寧遠還是滿意的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訝與興味。

“隱機,這話怎麽說呢?”莫老先生不知從那裏拿出一壺清茶,讓兩人坐下後分別泡了一杯西湖龍井,遞了過去。

“真是好茶,色淺湯濃,清朗醇正,餘味悠遠。”寧遠輕輕的啜了一口,稱贊道。看了一眼不動如山的莫老先生,再瞄了有些局促的藍衣男子洛普一眼。心中對這件事的把握更是大了些。

“莫老一生的清朗名聲難道就想這般付諸東流嗎?”寧遠含笑著輕輕啜了一小口清名,突兀的問出了這一句話來。

“隱機認爲我這名聲怎麽付諸東流的呢?”莫老先生垂下眼瞼,靜靜的啜了一口茶水,茶湯霧氣上揚,却是看不出他的神色。但那洛普却是神色激揚,眼中拼出依稀的不甘與憤怒,半天才按捺下怒氣,飲下一些茶湯壓制。

“待的西湖的事情了了,莫老的名聲會怎樣,恐怕這裏的人都知道吧。”寧遠看著洛普聽了這句話後臉色一變,然後才漸漸沈靜下來,也不由贊嘆他的修養良好了。

“是嗎?”莫老先生眼中拂過一些悵然,却是自言自語道。

“功過自有後人評述,隱機你又何必呱呱多言。”洛普冷冷的刺上一句,顯然是有些忍不住了。

寧遠嘆了一口氣,看著仍是默然不語的莫老先生,道:“莫老雖然不想張揚自己的事,但事實如此,爲甚要這樣約束自己呢?如果是怕別人說您施恩與人的話,我倒認爲沒什必要這麽做。”

“是嗎?”莫老先生依舊是這麽一句話,却是聲音黯淡了不少,“但這樣做,本來就是錯了。”

“莫老以爲什麽是錯呢?在我看來,這件事不過是溝通不好罷了,若是知府羅大人知道您的意思,怕也會同意這樣做的了。”寧遠順著莫老的口聲說道,雖然不知道他們這窩的人究竟是怎麽了,單看著他們這麽容易便讓他與挽劍霜過了這些比試,也得排解排解吧。

“隱機,你說的也對,當時我是小看了羅皓天,以爲他……”莫老先生頓了一下,只是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罷了,這事我自會去解釋。不過~”

他又擡起頭來問道:“你怎會曉得這其中有問題呢,隱機?”

寧遠笑了笑:“莫老,你們做的如此明瞭了。若我還是不清楚其中有些機巧,哪也太對不住我這雙眼睛了。”

看著逐漸恢復神色的藍衣男子洛普,寧遠啜了一小口冷茶,淡淡的說道:“首先是與我們比試的洛普、俞風二人,他們即是莫老先生的高徒,爲什麽會如此不在意比試的結果?那俞風兄先時還是著急了些,但後來却是完全不挂懷了。而這洛普兄更是對著這比試的結果毫無疑義,您說是我贏了,我便贏了。曾有一句話:‘吾愛吾師,我更愛真理’。難道洛普兄就不想弄個清爽明瞭嗎?除非他本來就清楚,那有封泥的印章是漢代的。”

寧遠頓了頓,接著說道:“也就是說,這場比試,完全是您與洛普兄的一個小小的棋局而已,只是爲了讓我這枚棋子走好罷了。當然,您也不是全然想要我贏的爽快,洛普兄選的這卷《金石錄》是除了我那卷以外,提到這裏印章最多的了。”

“您的意思是若是能把握這機會,便是贏了,若是不能把握這機會,還有下一關可以讓我們贏吧。”寧遠放下茶碗,合上茶蓋,意態閑然的說道。

“原來是我們的棋局布的太差了,才讓隱機你看穿了。怪不的與子元落子,我總是輸的。”莫老先生像是默認的說道。

“的確,我是想讓你們贏。畢竟,西湖的整個開發已經成了定局,孤山也不能獨立於西湖之外。當初,我們封山便是因爲我在這裏,可保這孤山不受怪物侵犯罷了。既然事情已經了了,我又何須多占地方呢?”莫老先生感嘆道,停了一會,他又說道:

“至於這一局的比試,也幷非是這麽簡單的。隱機,你完成了這個任務,就會發現你與那挽劍霜在這裏的收穫了。”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個任務的小點還另有隱情嗎?寧遠有些莫名其妙的想道。

他正想開口問,這莫老先生與那洛普却已然站了起來,他想想也就閉口不言,隨著兩人站起來。

那莫老先生倒也沒做別的,只是隨手拿出三本書遞與寧遠道:“這三本書,一本是天下奇獸的方位習性,一本是一些奇巧陣法,另外一本却是武功的論述,都是當年徐霞客所著,我見這些與你們有用,便送與你們了。不過若是能取的另外六部徐霞客所著的書籍,便可合成一本《徐霞客游記外傳》,甚是有用。”

“多謝莫老。”寧遠接過書籍,知道兩人是出去告示衆人。他便一手提起那已經昏昏欲睡的雪狐,隨著兩人走出去了。

“叮,玩家隱機獲得寶級書籍,聲望+500。”

寶級書籍,看來這幾本書籍還是比自己想像的要珍貴的多。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個莫老先生究竟想要自己做些什麽呢?寧遠原本就覺的有些被算計的感覺,現在更是深了一些。嘆了口氣,他無奈的看著這個莫老宣布比試結果。

“各位,這場比試是隱機贏了。明日後,這孤山即將開放。”

這莫老一句話說罷,寧遠與挽劍霜便聽到系統資訊的告示: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完成西湖孤山開啓任務。”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三章 疑慮叢生起

舟遙遙以輕揚,風飄飄而吹衣。從孤山上一路向下行來,寧遠罕見的沒有摔過一次,這一點別說挽劍霜有些納悶沒有機會動些手脚,連他自己也暗中不解外加竊喜。以前這樣子也就罷了,畢竟也就挽劍霜一個人,難看也就只有一個人看。現在可是十幾個NPC一起將兩人送到小舟上啊,在路上摔個不停。這種糗事,少一個人知道總是好一點的,即使那人是NPC也一樣。

於是不久後的寧遠心情奇好的抱著已經變回原樣的雪狐,站在舟上,游覽風景。這秀麗的西湖,月色已經漸漸西沈在遠方的薄霧青雲之間,風采依舊是清冷靜謐的。回首東望,東方的暖日正噴薄出綺麗的雲霞,順著一些不知名的曲綫,沿途噴撒。映照著半天的蒼穹如火如炙,浸染了一臉的紅暈。

“如果今天去見那寶石流霞,倒真是難的的好日子呢?這樣的天氣,想必那折射下的流霞肯定是姿態娉婷,嵐光霞彩流溢不定吧。”寧遠眯著眼望向寶石山的那方,有些感嘆、有些惋惜的說道。

“隱機小哥,只要這西湖能完全展現在世人面前,這寶石流霞也罷,這靈峰探梅也好,那邊是少得了一看的景觀呢?”這撑船人見已經順順坦坦的完成了兩個景點的事情,心情不由愉快的很多,連著話語也多了一些了。

挽劍霜依舊是不言不語的站在一邊,這諸般美景仿佛是對他沒有什麽效用一般。只是眼中的神采却是比往常多了些,旁人看來他也是對著美景流連忘返的人之一。只是他那已經在寧遠腰上的手却告訴大衆,這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手上的豆腐正吃著香呢。

寧遠也不是沒有掙扎過,只是很快就被挽劍霜三兩句話就打法了。想想覺得好像也沒少一塊肉,就隨他去吧。

這樣想著,他突然想到剛才拿到的書籍,是有本關於武學的。他拿來也沒用,就將包裹中那本有關武學的書拿了出來,遞與挽劍霜,道:“這本是你的獎勵,那個莫老說是有關武學的,你自己看看吧,或許有些用。”

當然不只是‘或許有用’的東西,寧遠看著接過手的挽劍霜笑嘻嘻的想道。一心一意的想要在挽劍霜的臉上看出些神色變化來。

挽劍霜見他喜滋滋的模樣,不覺心中一緊。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接過來翻了翻,這書沒翻幾頁就讓他微微一驚。於是把這本名爲《武術綱要》的書籍,細細的翻看起來。

“哪里的?”挽劍霜將眼神從書中移了一些,還是有些吃驚的問道。

“你說的怎麽模模糊糊的,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呢?”寧遠一臉的死猪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中却是得意洋洋的看著挽劍霜的行動。

“我說,這本書是怎麽來的?”挽劍霜的眼神微微眯起,寧遠那有些得意的神色讓他有些好笑,但還是順著問道。

“是、是、是~大人有令,小的從令。”仿佛見挽劍霜眼底下的意思,寧遠打起正色,將這書的由來一一講述了出來。

“書不簡單。”挽劍霜默默地聽完後,淡淡的說出這句話。心中的疑惑却是越來越深,不論是那個水龍眼的任務還是這個西湖任務,恐怕都是系統中晚期的任務。激發高級任務幷不是這麽容易的,就算是幸運奇高的人也不可能接二連三的拿到這種任務。

第一次的水龍眼任務或許是一個能力加巧合的緣故,但這次的任務是由系統生成的NPC激發的,憑什麽這些NPC認爲他們可以完成任務呢?是任務可以再次激發,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

而且,據斷刃、離商、一襟晚照他們日常的所說,自從水龍眼事件過後,似乎他們接受任務的頻率以及品級都有所提高。難道這些就是遊戲公司所說的‘玩家屬性點數由玩家行動量化成資料,系統自動加點。’?

原本沒有想這麽多的挽劍霜越想越是奇怪,嘆了一口氣,溫柔的看著寧遠一下,不管這樣我護著你就是了。

“怎麽了?”寧遠見挽劍霜吐出幾個字以後,便沈默了下來,過了一會竟用一中讓他起寒磣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不由打了個突,呐呐的問道。

“看另外兩本。”挽劍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個白痴。

“哦。”寧遠見挽劍霜沒有再那樣看著自己,心裏不由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掩飾了去。他放下那只狐狸在包裹裏翻了翻,拿出另外兩本書,將一本名爲《奇珍風貌》的書遞給挽劍霜,自己也隨意的翻看了那本名爲《陣法綜述》的書。

原本只是瞄了幾眼,看到開頭的幾行後,寧遠也很是驚訝了。這、這不是作弊嗎?寧遠迅速的將整本書細細通讀完,擡起有些激動又有些疑惑的臉,有些結巴的問道:“這書上說的是真的嗎?”

頓了一會,覺得有些詞不達意的寧遠又楞楞道:“難道你家是開這個遊戲公司的嗎?”

書是你給我的。挽劍霜遞出一個這樣的眼色,慵懶的身軀就微微的靠在寧遠身上了。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寧遠是不會察覺到自己的行動的。等寧遠回過神來,就已經太晚了。

寧遠果然沒有在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看著兩人手上的三本書,有些感嘆的說道:“如果有誰知道這樣的三本書在我們手上,恐怕非要把我們暴了不可。”

無論從什麽方面講,這些書簡直就是超級外挂啊!兩人心有戚戚然的想道。

頓了一會,發現兩人現在體位的寧遠正想說些什麽。這撑船人便笑著說道:“兩位小哥啊,這飛來峰就在眼前了。你們可是要小心,三個任務中,斷橋殘雪最爲耗時,孤山最爲難熬,這飛來峰可是最爲蹊蹺的。”

寧遠聽了,就先把別的事給放下先。心中翻騰一些後,有些愕然的問撑船人:“這話這麽說?”

“這飛來峰的蹊蹺,倒也是有有緣故的。隱機小哥可知道前面是什麽地方嗎?”撑船人的目光越過渺渺湖水,眼神落在了一座朱紅色的廟宇上。

寧遠在心中細細搜索一番,再看看這撑船人一臉的崇敬臉色,不由脫口而出:“岳飛墓!”

“隱機怎麽可以直呼岳將軍的名諱!”撑船人冷顔訓斥道,半天才呼出一口氣,道:“那正是岳將軍的墓地。由於有了岳將軍的墓地,這邊的怪物攝於軍銳之氣,不用說肆意打攪岳將軍的英靈,便是這周圍的景觀也大受恩澤,不但怪物的數目少之又少,便是這能力也大大受限了。”

說到這裏,撑船人又將目光轉到了飛來峰的方向,說道:“這飛來峰離這墓地雖遠,却恰恰有一半在影射的範圍之內。也或是因此,才更爲蹊蹺了。他與那靈隱寺本是同屬,現在却是只聽的見靈隱寺的鐘聲日日響起,却連那寺廟外帶這山地全然不見了。只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山立在那裏,其餘的我們便是再三探索也是茫然無處著手了。”

“飛來峰連同這靈隱寺都消失了?”已然有些心理準備的寧遠與挽劍霜聽了都有些楞住了,半天寧遠才若有所思的反問道。

看著這沈默的撑船人與冷漠的挽劍霜,寧遠苦笑的問道:“似乎這個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吧?”

挽劍霜淡漠的點了一下頭,好笑的看著寧遠逐漸黯淡的眼神。

“這個限制似乎說只有兩天的功夫了吧?”寧遠再接再厲的問道。

撑船人也傻傻的點了點頭。

“完不成任務,似乎我們也有懲罰的是嗎?”抛出從那個知府大人羅‘耗子’那裏挖出的資訊,寧遠陰森森的問道。

兩人齊齊點頭,任務嘛,失敗了就要承擔些懲罰。

“那麽,那只‘耗子’爲什麽要再添一個斷橋殘雪給我們?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有你,你怎麽知道任務沒有完成就要受懲罰?”遊戲菜鳥寧遠同志冷笑著。

“這激發任務的人本來就要完成三個小任務啊?不然大人也不會千挑萬選的弄了個好完成的斷橋殘雪來了。”撑船人眼皮子都不擡一下,安然的理直氣壯的說道。

寧遠嘴角抽動了一下。

“常識。”挽劍霜伸手安撫了寧遠幾下,又加了一句,“遊戲常識。”

寧遠聽了只得嘆了一口氣,有些氣餒的說道:“那還有別的要注意的事嗎?”

“沒有了,這個景點是我們耗費時間最多,所知道的東西最少的了。”撑船人搖著櫓,笑眯眯的說道。

真是一見痛苦的事,身爲歷史學家與考古家,沒有人比寧遠這類人更知道這種挖掘工作的痛苦與耗時了。別說是兩天了,就是兩個月也是很難發現個什麽的。况且資料準備不足,要不是這是遊戲中的事,還有些可能做好,他早就摔袖子走人了。

“沒事的,”挽劍霜見寧遠氣餒的模樣,溫柔的添了一句,“我陪你。”

這話怎麽像是情人的對話啊?寧遠心裏有些惴惴的想著,倒是沒有再鬧騰了。

那撑船人見了,頓時安心了不少,幾篙後就到了那靈隱寺的邊上了。他籲出一口氣,道:“兩位小哥,飛來峰到了。”


卷二 江湖 第二十四章 深山何處鍾

房間裏雪色籠罩,蕭陌隨意的靠在一張布藝沙發上,手上拿著幾張照片細細品味著。如果寧遠看到這幾張照片的話,首先感到的恐怕不是驚訝,而是害羞吧。蕭陌彈了彈照片上的人,慵懶的想著。

他身前的案幾上散布著百來張的照片,囊括了寧遠從小到大所有的歷程。在照片不遠的邊上,幾叠五公分左右資料也有些淩亂的放著,顯然是被翻看了不少次。

“叮,所有知情者都已解决。”智腦X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這廣闊的空間不斷的蔓延。

“他呢?”蕭陌沒有說別的,只是思考著是否要再看一次資料。畢竟這些資料不但詳細紀錄了寧遠的出身經歷,更是對寧遠的性格、習慣、喜好等等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

“蕭泊先生雖然進行了資料查詢與搜集,但是沒有采取獵取手段。”智腦X冷淡的禀報蕭陌的行動。

“繼續。”蕭陌眼眸中毫無感情,手中繼續撫摸著寧遠的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嬰兒不過三四個月,他歪著頭咬著小指,一臉的天真,整個看上去圓滾滾的肉呼呼的十分可愛。

“遺跡科考的邀請書有二十名多考古家寄來回函,包括寧遠先生。”X冷淡的說道。

但這次它的話讓蕭陌的視綫從照片上移開了,沈默了良久,他才有些遲疑的說道:“影印。”

“是。”X立刻將寧遠的回函影印出來,幷指揮機器人遞給蕭陌。

回函很簡單的寫著:感謝貴公司的邀請,本人必將參與盛會。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却將寧遠所擁有的棱角與直爽展露出了不少。

蕭陌的手停在了回函的時間上,這個時間正是兩人下綫後沒多久。他的嘴角輕輕地勾起一絲微笑,看來用古跡來吸引是個不錯的手段。

頓了頓,蕭陌將視綫轉向那一叠的照片,寧遠,既然你同意來了,那麽就不能怪我了……

下綫,寧遠輕輕爽爽的洗了澡。然後他想了想就打開儲存空間,取出香草茶、奶酪、果醬等食物。稍稍動手,他的飯桌上就多了幾道早點:柳橙芝士蛋糕、水果拼盤、蔬菜沙拉、香草茶。

西餐比中國菜好的也就是簡單方便了罷,寧遠滿意的吃著早點,一邊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叮,靈集團發來邀請函。”等到寧遠吃完的早點,正在懶懶散散的小口小口的喝著香草茶時,智腦‘精衛’報告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靈集團?”寧遠有些驚訝的問道。這個集團擁有極强的經濟政治勢力,以至於有人說靈集團能顛覆一個中等國家,但他向來都與自己沒什麽關係的。

“他邀請我作甚麽?”搖了搖頭,寧遠問道。

“開發一座西周城市遺跡。”精衛淡漠的吐出一個讓寧遠震驚的事情。

山中新雨過後,那些樹枝花葉如漲開的浮萍一般鮮活,就這樣濕漉漉的在枝頭葉子上招搖著。寧遠與挽劍霜兩人在一條蔓延而上的小徑上行走著,只是現在的寧遠有些神不守舍的,比往常少了很多話。

“怎麽了?”挽劍霜看著寧遠上綫到現在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關心的問道。但是他也大概猜出是由於那張邀請函的緣故。

“沒什麽,只是很高興。”被挽劍霜一句話驚醒過來的寧遠,頓了頓,便一臉幸福的對挽劍霜笑道。

“很高興?”挽劍霜寵溺的看著他,溫和的問道。

“是啊!你不知道,我今天收到了一個邀請函,是有關西周城市的發掘……”寧遠聽了挽劍霜的疑問,不由興奮的說了起來。

就這樣,挽劍霜滿意的看到寧遠恢復的一貫的神采,默默的聽著有關西周古跡的各種介紹。

這時,原本被寧遠派去探路的雪狐也過來凑熱鬧,一對小爪子抓著兩個大大的果子跑了回來。看見寧遠兩人還很是獻媚的將手上的果子遞了上去。

寧遠有些好笑的接過果子,隨手還掐了掐狐狸有些肉肉的小臉,說都按:“這麽肉呼呼的,是不是吃得打飽嗝了才回來?”

那狐狸見寧遠一臉的笑意,知道他沒有怪它。它順著寧遠的身體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卷起尾巴就要睡上一覺。

寧遠見了正想逗弄逗弄,一聲聲渾厚沈重的鐘聲突然從暮色中緩緩傳來,驚得已然歸巢安息的鳥兒撲騰著飛了出來,就這樣那千百隻鳥兒刺啦啦的一群如烏雲一般向遠處移去。

寧遠與挽劍霜兩人見了,都楞了楞,那寧遠更是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麽回事?如果鐘聲經常出現的話,這些鳥不應該這麽驚恐的飛走才是。”

才說完,寧遠便覺得有些暈眩的,使勁搖了搖頭,那種噁心的感覺更是涌上心頭:“挽、挽劍……”

他話還未說完,挽劍霜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環視四周,見自己左邊不遠處有個樹樁,他右手將他固定好,左手還橫著遮住他的耳朵,就這樣一把把寧遠抱到那裏。

鐘聲一聲比一聲悠長,漸漸的消散在淡烟暮色中去了,寧遠在挽劍霜的護衛下,也漸漸的恢復過來。夾在兩人間的狐狸聽到鐘聲時,就用自己蓬鬆的尾巴卷起掩蓋住耳朵,現在覺得沒什麽危險了,它就聳動了一會,將自己縮成球的軀體平展開來。

嘆了一口氣,寧遠抓起這只狐狸放到肩膀上,再從挽劍霜身上爬了起來,無奈的說道:“難道我們這次要碰到的是音波攻擊之類的東西?怎麽一過來就碰到這樣的鐘聲,害得我現在還是頭昏腦脹的。”

“那就再休息。”挽劍霜從樹樁上站了起來,有些無奈的扶住還是有些脚軟的寧遠。那只狐狸也是知道主人不可靠,只是死死的抓住寧遠的衣服固定自己。

“都沒時間了,怎麽休息啊!”寧遠咕噥了幾聲,對挽劍霜說道:“我們還是趁早走吧。待會那個鐘聲又來了就難行動了。”

“嗯。”挽劍霜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低低的應了一聲就撑著寧遠向遠處走去。

兩人懷著心思趕路,却也沒有比鐘聲之前慢上多少,越過幾道溝渠溪水後,兩人就來到了飛來峰的附近。

飛來峰由石灰岩構成,與周圍的山峰迥乎不同,單看這座山裸露處石頭那蒼茫的灰色,寧遠就確定這是飛來峰。想到這裏,他正想回身招呼挽劍霜一道上去,却被他拉扯了一下。

寧遠楞了:“怎麽了?”

挽劍霜微微勾起一道笑紋,覺得寧遠的表情有些、咳、可愛,但還是示意他向那邊看去。

寧遠撇撇嘴,也不理這個故弄玄虛的傢夥,擡頭就向挽劍霜說的方向望去。

那裏是不過是一些繁茂的灌木叢林,一些花草隨意的點綴其中,中間一條小小的山路在花草樹木的掩映下半遮半露的,沒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看到這裏,寧遠正想回頭。那邊一陣晚風襲過,樹角梢頭就被掀翻了不少,微微露出廟宇的角上卷起的那一片。

寧遠見了不由有些驚異,這是什麽寺廟,怎麽建在那個位置?雖是沒有測量打探,寧遠也覺得很是古怪。這古怪的地方却又說不上來,雖說那裏是吸風納水的好地方,植被也稱得上是鬱鬱葱葱的,但一股子的邪氣却是隱隱的泄露了出來,讓人覺得十分地坎坷。

遲疑了一會,寧遠回頭向挽劍霜說道:“我們要不要去那裏一趟?雖然說時間不多了,可是總覺得沒有弄清那個寺廟就不舒服。”

“去寺廟。”挽劍霜簡單的說了一句。停頓了一會,他眼眸中神色一轉,又對寧遠鄭重的補上一句:“鐘聲可能是那裏的。”

寧遠聽了,想了想也覺得十分有可能,當下就迫不及待的擡脚向那寺廟走去,一邊還回頭對挽劍霜說:“那就走吧!”

看他笑容滿面的模樣,倒像是去招呼朋友去郊游。

“小心點。”挽劍霜暗自嘆了一口氣,對兀自向那寺廟跑去的寧遠喊道。

“知道啦,你也快過來!”寧遠在這時突然興起了一種孩童式的淘氣心情,嬉笑地向那寺廟撲了過去。

挽劍霜看得心驚,也不敢再多耽擱了,只好搖搖頭,仗著體力幾步就趕到寧遠的身邊,提防著這個摔跤王一個不小心。

寺廟離這不遠,兩人就是爬著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何况是這樣子跑著來呢。加上了途中寧遠如挽劍霜所料的摔了幾次,被他中途救起,兩人也是沒多久就到了寺廟邊上。

這是一座古舊的小寺廟,蒼苔濕漉漉的布滿了臺階,顯然是很少人進來的緣故。大門破損不堪,一陣風吹過就發出嗤嗤嗤的聲音。墻倒是蠻高的,只是上面布滿了爬山虎、茅草之類的東西,遮掩著這個寺廟沒有古色,倒添上了幾分的鬼氣。

寧遠與挽劍霜再看看也沒有看出其他的東西來,只得小心的踩著滿是苔蘚的階梯,慢慢地跺到大門的邊上。

見自己到了門邊上都沒有摔倒,寧遠籲出一口氣,擡手便想敲敲門。沒料到那大門這時候反倒打開了,一來二去的,他的手便一下子敲到那個探出來的和尚頭上。

‘咚’的一聲,餘音回繞。

“啊!”小和尚自然是沒什麽,嚇著了也就心驚膽跳一會的事情。那寧遠被這竄出來的傢夥一嚇,原本就不是很穩的下盤立馬就造反了。幸好邊上的挽劍霜早就準備好了,兩隻手一伸,寧遠那瘦弱的身體就趴在他的身上了。

那只狐狸沒料到有這等事情發生,不過寧遠的摔倒滑倒的能耐它就在經過幾次池魚之灾後也就老練了。這裏寧遠才一晃動,它就十分老道的從他身上跳了下來,竄到大門裏了。

挽劍霜也不說別的,推開大門,大大方方的將寧遠抱進了寺廟中才放下。

寧遠手忙脚亂的整了整衣服,紅著臉正想說些場面話,一擡頭却看到了一堆的大石頭。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五章 緣定三生石

這堆奇形怪狀的大石頭毫無顧慮的露天躺著,或大或小的小石子也團團的擁簇著,一些雜草淩亂的從石子間竄了出來,一副天然的荒野景象。

這當然沒什麽奇特的,寧遠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爲中間那塊大石頭。這石頭被苔蘚占據了大半的軀體,無論是大小、形狀都沒什麽特異的。但上面鐫刻的三個碗口大小的篆書及一些碑文,却甚是奇特。不過大約是年久日深了,那些文字大半都被遮掩湮沒在苔蘚中了。

寧遠稍一思索,也顧不得別的,就向那塊石頭走去了。身邊的那只狐狸見了,雖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也不願意留在那座冰山邊上,便也噗哧噗哧的跑了過去。

挽劍霜自然是沒有與那小和尚打交道的意願,他見寧遠十分費力的向那石頭堆走去,就伸手將他一舉抱到了那顆石頭邊上。

“怎麽會這樣?”寧遠咕噥著,一邊還細細的觀察那些字。

“怎麽了?”挽劍霜好笑的看著寧遠快把眼睛貼上石頭的舉動,低聲問道。

寧遠聽到挽劍霜的問話倒是嘆了一口氣:“我們要是有個女朋友就好了。”

挽劍霜聽到這句無心的話,却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裏面白森森的牙齒,輕聲道:“這怎麽說?”

這句話聲音雖是輕,却是極爲暗啞的聲調,冷颼颼的聽得寧遠猛然間感到一陣寒意。

“冷嗎?”挽劍霜看著寧遠無意識的打了幾個寒蟬,就知道可能嚇到他了,暗自嘆息了聲,便柔和的問道。

“沒,沒有。”寧遠搖了搖頭,將莫名其妙的寒意抛之腦後,笑著說道:“雖然有些奇怪這石頭怎麽在這裏,但是這可是很有來歷的石頭。挽劍你要是有情人的話,以後可以帶她來這裏。”

說到這裏,寧遠就有些沒有滋味,仿佛從心裏就有些抗拒挽劍霜的情人這個事情。他停了一會,見挽劍霜有些疑惑才繼續說:“這顆三生石代表著前生、今生、來世,是情人盟定一生的最好見證,因此,還引出了一個成語:緣訂三生。”

聽著寧遠慢慢的介紹三生石的緣由,挽劍霜原本怒極的心漸漸緩和過來,聽到最後那個成語時,他不覺得就放柔了眼神。

切,有異性沒人性的傢夥,不知道想入非非到哪里去了,虧我還這麽起勁的講這三生石的典故。寧遠憤憤不平的壓下心中奇怪的情緒,惡狠狠地說道:“好了,別看了,那個小和尚帶著一個老和尚來了。”

挽劍霜聽了這句話,雖是有些奇怪他的心境變化,但還是扶著寧遠走到老和尚的身前。

他正想說話,那狐狸却竄了出來,一直拉著寧遠的褲脚,想要他離那和尚遠一點。寧遠稍微楞了楞,就將這狐狸抓了起來放到肩膀上,對著那老和尚歉然的說道:“大師,打擾多時,真是慚愧。”

那老和尚倒是人胖心寬的主,聽了也就暄了聲佛號,笑道:“貧僧百納,只因主持的寺廟久未來客,却是怠慢了。兩位,裏面請。”

“大師請。”寧遠說著,與挽劍霜對視了一下,兩人都發現寧遠肩膀上那只狐狸的異常了。它整個身體都卷成一個小球,小小的爪子正牢牢的攀住肩膀上的衣裳,眼睛死死的閉著,接觸到它的寧遠甚至還能感到它正在不斷的顫抖。

暗自存下幾個心眼,寧遠與挽劍霜連停頓都沒有就跟著那個百納和尚進了一間屋子裏。

這間屋子倒是十分的樸素簡單,四壁空空,地上就幾張古舊的桌椅。偏偏那屋子又是寬暢的很,一眼望去兩人頓時就覺得整個房子空落落的。

小和尚很是機巧,見那百納老和尚與兩人相談得融洽,就從後院子裏沏了幾碗茶,端了進來。

這時百納和尚已經與寧遠談到那靈隱寺消失的事情了。見那小和尚端了茶水過來,兩人也就道聲謝便接了過來。

百納和尚啜了口茶水,慢慢說道:“這靈隱寺貧僧所知得不多,但兩位倒是可以到那飛來峰看看究竟的。”

“大師知道這飛來峰有什麽蹊蹺嗎?”寧遠急切地問道。原本寧遠聽這個百納說不知曉靈隱寺的事情就有些意興闌珊了,沒想到他又說起飛來峰了。聽他話中的意思,那個飛來峰老和尚他倒是很瞭解的。

“這說起也是巧合,這機關與你們剛才瞧了好久的三生石有關。”百納和尚講到這裏,他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茶水,才繼續:“以前這三生石是在這天竺寺前的澗水邊上的,有一日竟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寺廟裏面。貧僧師徒兩人雖不是强健的人,但見那靈隱寺不知不覺不見了,想著這石頭或許與那靈隱寺有關就百般的試探。不想那石頭的怪異却不是與靈隱寺有關,却是與飛來峰上的佛像有關。”

說到這裏,那百納和尚大約是口渴了,便又啜了好幾口茶水,又說道:“那日夜裏,貧僧兩人百般手段使盡都沒有見效的石頭,竟一下子就搬動了。激動之下,貧僧兩人提著燈籠到那靈隱寺那裏查探一番。”

“沒想到在路上竟然發現飛來峰上原本消失的佛像竟然、竟然”,百納和尚講到這裏不由吞了吞口水,有些結巴的說道,“發出一中金黃色的光輝出現在山峰中間。那種景象,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簡直是佛祖下凡的模樣啊!”

“那大師的意思是只要夜深的時候,移動那顆三生石就可以見到那飛來峰的異像了?”寧遠聽了這百納老和尚的話,楞了楞才遲疑的說道。

那百納和尚是連連點頭,顯然是十分確定這件事:“確實如此,此後我們也試過很多次,次次都是這樣。”

“這樣的話,今晚大師能否讓我們開開眼見?”寧遠與挽劍霜見那百納和尚的神色不像是僞裝的,便生出一些興致來了。

“當然可以。只是現在天還沒有黑下來,兩位可是要稍等一下了。”百納和尚滿口答應,只是時間上耽擱了些。

寧遠倒也不以爲意,與那老和尚再談了一會,便藉口要去外面散漫散漫,與挽劍霜兩人到了寺外的小道上了。

一到了外頭,那雪狐就開始活潑起來,沒一會就不知道到哪邊去撒野了。留下的寧遠不由對著挽劍霜搖了搖頭,說道:“餓了吧?”

挽劍霜沒想到寧遠藉口出來是爲了他,心中一暖,就溫和的說道:“是有點。”

“我就知道。不過在外面晃悠的時間也不多,就簡單的弄個四菜一湯得了。”寧遠想了想,便决定幾道稍微簡單的菜肴:鶏油菜心、辣子肉丁、魚頭濃湯、乾炸響鈴、熗辣三絲以及稍微麻煩的鴨塊燜飯。

寧遠拿出厨具,起鍋燒飯,而邊上的挽劍霜開始對著一塊木頭琢磨著雕刻什麽。

不多時,寧遠的菜肴也就弄好了。挽劍霜滿意的收起已然有個大略模樣的木雕,向一塊被當成臨時飯桌的大石頭走去。

兩人細嚼慢咽的將菜肴吃盡了,才召回那只狐狸,順著路慢慢地跺到寺廟中去。


卷二 江湖 第二十六章 沈夜飛來峰

“大師,這樣就行了?”見挽劍霜將那三生石搬動了一下,稍微移動了位子,寧遠疑惑的問道。

“嗯,這樣就可以了。”那百納和尚笑著說道。

等挽劍霜出來後,百納與那小和尚便將兩人送到了寺廟的門口,說道:“雖然施主說荒野之地,恐有野獸出沒,人少些也容易逃脫,只讓貧僧兩人在寺院中稍等片刻。但若是三個時辰後,還不見兩位的話,貧僧也只好上山探訪探訪,請兩位務必小心謹慎。”

寧遠聽了,知道這和尚話中的意思,心裏暗暗嘆息,口中自是滿口答應。當下他與百納和尚再說些東西便接過小和尚手上的一盞大燈籠,和挽劍霜兩人告辭而去。

夜色迷離,一絲絲一片片的月光穿過層層的枝葉,落在地上樹間草叢花裏,將這白天的清朗景象緩慢地渲染成光怪陸離的影像。陰影、月光、燈籠的色彩映照在兩人的身上,仿佛是在遮蓋什麽又仿佛是在揭開什麽,使兩人在這一刻突然感到一陣顫栗,一種被嗜血野獸盯住的感覺油然而生。

寧遠搓了搓手臂上的鶏皮疙瘩,身體不由自主的往挽劍霜那邊靠了靠,他肩膀上的那只狐狸仿佛也察覺到某種不妙的情况,咕轆轆就從寧遠的肩膀上滑了下來,直往他那衣裳裏面鑽去。

挽劍霜原本因寧遠靠過來而愉悅的心情,看到這狐狸的行爲後陡然變差了。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芒,立刻幫著寧遠將這只狐狸拉出來放在寧遠的手上,心裏更是暗暗記下一筆,琢磨著以後怎麽讓這狐狸長長記性。

兩下裏這麽忙亂了一會,寧遠戳了戳狐狸,埋怨道:“剛開始看到這個傢夥時,它不是這樣的啊,怎麽到了這裏就變成這幅德行了?”

“看看那本書。”挽劍霜聽了寧遠的咕噥,瞄瞄那團名爲妨礙者的雪球,有些不情願的說道。

“你是說那本《奇珍風貌》?”寧遠被挽劍霜一提示馬上就將腦筋轉了過來,在包裹裏摸了摸拿出那本書來。

“嗯,是這裏。”寧遠讓挽劍霜拿著燈籠,自己開始尋找有關雪狐的資料了。

“雪狐:千秋山頂特有的靈獸,吸風飲露,傳言爲千載冰雪所化之物。體小敏捷,尖牙利齒,毛血肌骨,皆可入藥,善水系、冰系法術。注:幼獸不善法術,猶懼蛇類。”寧遠很快就將有關雪狐的資料讀完了,他看看挽劍霜,再看看窩在手上的雪狐,有些遲疑。

好一會,寧遠才戳了戳那團還在顫抖的狐狸,嘆了口氣:“原來還是幼獸啊!不過上面說的‘猶懼蛇類’是不是代表著這裏有什麽大型的蟒蛇之類的東西?”

“嗯。”挽劍霜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拿著燈籠往前走去。

“我拿吧。”寧遠伸手拿走燈籠,又問道:“怎麽不說了?”

這時,一種鐘鼓特有的沈重撞擊聲猛然傳來,在毫無聲息的山林夜間分外的肅穆莊重,讓聽到的寧遠兩人突然覺得心裏一松,那被什麽東西盯住的感覺一掃而空。

鐘聲越來越弱,終於漸漸地消停了。但不遠處的飛來峰上數以百計的小片光輝越來越亮,等到最後寧遠兩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山崖林間裏透露出萬千毫光的佛像。它們或臥或立,或是拈珠含笑,或是低眉盤坐,無不栩栩如生,在那金黃的毫光映照下更是端莊肅然。

寧遠與挽劍霜相顧不語,良久,挽劍霜才淡漠的說道:“走吧。”

寧遠定了定神,摸摸已經不再顫抖的飛雪,沈靜的答應了一聲,便隨著挽劍霜的步伐慢慢向山中走去。

一路上的老樹古藤,盤根錯節,夜色中顯得陰森詭異;而那些廳岩怪石,如龍如象,如虎如猿,在月色樹影下更是猙獰。一陣凉颼颼的山風吹過,月光樹影拂過地面人身却讓人感到仿佛是什麽東西滑過身上。

好不容易到了一尊佛像的前面,寧遠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這座山真是詭秘,剛才幾陣風過來,讓我連冷汗都冒出來了。”

挽劍霜低低的應了一聲,心裏却是有些失望,本想著這段路上寧遠能主動的投懷送抱,沒想到他只是稍微靠近些,却沒有什麽具體的舉動。

寧遠把那只狐狸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看了看那一尊佛像,細細勘查一番,却還是不得要領:“這佛像是元代藏傳佛教,也就是喇嘛教所雕刻的。但是沒有什麽特異的地方,好像也不曾藏有機關之類的東西。”

說罷,寧遠選了一個地方,小心地觸摸:“這……”

那佛像被寧遠這一接觸,猛然散發出更爲絢麗的色彩,然後便逐漸地黯淡下去。挽劍霜眼中神光一閃,縱身將有些楞住寧遠抱住壓在身下。停了一會,兩人正是奇怪機關怎麽還未發動,一個系統資訊便出現了: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發掘出被隱藏的飛來峰佛像古跡。”

被壓在挽劍霜身下的寧遠聽到這個資訊,不由擡頭問道:“挽劍,那個‘耗子’不是說這個人物是最奇怪最難解的嗎?爲什麽我這麽一碰就完成了?”

挽劍霜略微勾起一絲笑意,感受到寧遠身軀被壓在身下的觸感,低聲說道:“還有靈隱寺。”

“你是說重頭戲在靈隱寺?”寧遠低眉想了想,正想摸摸有些發癢的鼻子,突然覺得左手舉動不便。

楞了楞才發現挽劍霜正壓在自己上面,只得說道:“挽劍,你先下來,這樣很不舒服。”

挽劍霜低低地笑了一聲,站了起來,左手將那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雪狐從寧遠身上拿走,右手便將有些笨手笨脚的寧遠拉了起來。

寧遠起身後就望向剛才被抛走的燈籠的方向,發現它已經變爲一團小火球,兀自在一片空地上燒著。嘆了一口氣,寧遠見月色尚好,也就不把燈籠放在心上了,正想對挽劍霜說些什麽,一陣水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七章 樹杪百重泉

水聲越發響亮,如錢塘江漲潮一般唰唰唰的往上卷起千層的澎湃聲,一絲絲潮濕的水氣逐漸涌了上來,讓寧遠冷不丁就打了個寒蟬。

那原本在地上雪狐如同驚弓之鳥一般陡然顫栗起來,嗖的一聲從地上彈跳到寧遠的身上,而它原本所在的地方却是嘭地一聲涌出一股清流。

挽劍霜臉色微微一變,正要說些什麽,突然在這不足幾十平米的地方猛然間噴出數以百計的泉眼,泊泊的流瀉在地面上。月色樹影下,它們或高或低,或高揚或低迷地濺出如雪似珠的水滴,濺得滿山都是濕漉漉的。

不過一瞬間的時間,這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寧遠擡頭看向挽劍霜,沒等他說出什麽,他就被埋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挽劍霜抱著寧遠,脚下借力點了幾下地面,便如射出去的箭枝一般向那佛像邊上乾燥的地方疾馳而去。

沒等他將寧遠安置好,他們身後一股極大的水流從林木的深處竄將出來,幾乎要濺到兩人的身上。這股水如同一陣暴雨狂瀉下來,使那些樹上枝頭淅瀝瀝的水珠水流如大的小的的瀑布,頓時流淌成成百上千的空中河流,泛起一股凶猛的水勢汪洋在這數十平米的平臺上。

月色映照下,這江河卷起層層如雪似刀的波紋,浩浩湯湯的涌動著。

挽劍霜已經與寧遠站在比較高的大佛像脚邊,他幽暗的眼神迅速的滑過水面,微微眯了起來。

“怎麽了,挽劍?”寧遠的眼力遠遠比不上挽劍霜,但他一見挽劍霜的神色,就知道這水下或許有什麽異常。再想想這一路上,那只雪狐的行動與《奇珍風貌》的說法,他立刻就肯定了這水下應該是蟒蛇之類的猛獸。

想到這裏,寧遠不由皺了皺眉頭,暗自盤算著對於毒蛇有用的藥物,伸手就將前段時間煉製的解毒的療傷的以至於毒藥都拿出來交給挽劍霜,微皺著眉頭說道:“小心點。”

挽劍霜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便躍上邊上一株枝繁葉茂的樹木,幾個縱越就到了那猶自流淌水流的幾株樹的邊上,謹慎地向裏面探去。

雖然月光依舊,但是在這茂密的叢林中間,却是沒有什麽照明效果的。挽劍霜估摸著裏面的亮度,眼眸劃過顯得黑沈沈的水流與地面,拿出兩粒解藥,一粒吞下,另一粒却是含在嘴中。之後,他便將寧遠遞給他的“濃縮九相思”捏碎洋洋灑灑地灑落了大半地水面。

藥粉無聲無息的融入水中,水面依舊是波紋不動。但是沒有過上多久的時間,數十條蛇狀物如同煮熟了都浮了上來,發出嘶嘶嘶的聲響。

嘴角冷冷的勾起一絲弧度,挽劍霜右手抽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然後再伸出左手拽著早已看好的枝葉,如一道閃電滑到另一頭的樹上。途中他看准了時機,不過幾下的功夫,却是將那些小蛇砍得七七八八,只留下蛇尸浮在水面上。

當然,因毒藥發作而不得不浮上岸的小蛇遠不止這麽數十條,但在挽劍霜的眼力與戰力下,能够活下來的蛇倒也不是很多。幾番下來,那一片的水面上就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蛇尸。

挽劍霜挑起一絲冷笑,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株極爲茂密的蒼天大樹上等待著。偶爾有一些不怕死的小蛇翻滾得近了,他才隨意的動動手,揀個幾條刺上一劍兩劍的。

這幷不是挽劍霜因爲覺得疲憊等因素而不下手了,而是在常年的遊戲生涯告訴他一個規律,只要BOSS級別下屬的小怪死得數量過多,那麽那個BOSS自然會過來的。

挽劍霜倚靠在粗壯的樹幹上,估量著BOSS也該來了,便輕巧的翻了個身,潜伏在早已看好的位置上等著它的來訪。

一層層的水紋不停地蕩漾著,沖刷著,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林木深處顯得更是陰沈濕冷。良久,挽劍霜才感到一股水流逆行而來,嘩啦啦的極爲喧嘩,顯示出來者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

挽劍霜眸光閃爍了一會,才更爲深切的將自己隱藏了起來,只是小心地撥開茂密的枝葉看去。

水聲越來越大,沒有過多久挽劍霜就看到這次的對手。當然在這種情况下,他原本只能看到一個迷糊的輪廓的,但是那蛇怪極爲耀眼的眼睛却是不斷地發出朦朧的光輝,在這不大的半封閉的地方硬生生的暴露了自己的身形。

這是一條極爲龐大的蛇,完全不是挽劍霜與寧遠曾見過的蛇王所能比擬的。大約三人才能合抱的身軀蔓延著一圈圈一條條的花紋,展現著它的毒性,燈籠大的眼睛只是散發著濛濛亮的白色光芒,看不出是什麽顔色的。三角形的頭,二三十丈的長度,却是讓挽劍霜有些皺眉了。

這絕對是金級以上的怪,甚至有可能是寶級。一般來說這種級別的怪通常都擁有一兩種極爲奇特的攻擊方式,比如不久前那只蛤蟆的寒氣攻擊也算是它的特殊攻擊方式。挽劍霜倒是不在乎這蛇的體形,只是他雖不知道這蛇的特殊攻擊方式,但也明瞭這恐怕是極爲難惹的,因此倒是有些踟蹰。

在挽劍霜有些遲疑的時候,那蛇怪就已經在這狹小的地方轉悠了幾圈了,無奈除了屬下的尸體,它沒有發現敵人的踪跡。憤怒的它眼睛發出極爲耀眼的光輝,口中也不由發出一陣極爲特殊的嘶叫聲,如同寺院的鐘鼓聲一樣,却是讓人極爲不舒坦。

挽劍霜心神一陣恍惚,就回過神來了,冷冷盯了那不自知的蛇一眼,立刻知道當初惹寧遠不舒服的鐘聲的來源了。他正想上前動手,一種昏眩的感覺立刻籠罩了他。

這是怎麽回事?!挽劍霜堅持著搖搖欲墜的神智,努力地轉動著腦筋,幾十秒後他還是兩眼一昏,安然睡去了。


卷二 江湖 第二十八章 大夢同日醒

“蕭陌~蕭陌~~”一陣隱隱的呼喊聲傳了了過來,挽劍霜原本有些昏昏沈沈的神智緩慢地醒轉過來。

待得他慢慢恢復過來,數以百十計延綿不斷的桃花樹便映入了眼中。正是花開花落的時節,這些疏疏密密的桃花瓣兒便是落個不停,夾雜在鶯愁蝶倦的綿綿暖風中,灑落了一地的風情。遠處傳來了一陣陣溪水的潺潺聲,更是顯得清靜淡然。

地面上綠草繁茂軟和,挽劍霜躺著是分外的舒服,隨意的拈起一片落了地的桃花瓣,他起身向那桃林的深處走去。

一路上分花拂柳,挽劍霜走了大約數十米的路程,一股充沛的溪流便擋在了他的眼前。

這溪水雖然清澈,但由於那溪流邊上夾著落英繽紛的桃林,水面上便漂浮著數不清的桃花瓣兒,印染著溪水仿佛采了天邊的朝霞般紅透了天。

挽劍霜不由有些疑惑,明明是自己從未來過的地方,爲什麽感覺却是很熟悉呢,特別是溪水下流的地方仿佛有什麽吸引他一般。沈思了一會,他也沒什麽發現,只得通過不遠處的小橋,跨過岸去,往下流走去。

路途中,那些桃花樹越來越多,越來越繁茂,一樹花瓣便如水般兜頭兜腦的傾瀉下來,落得挽劍霜是滿頭滿臉的桃花瓣兒。

拍了拍衣裳,拂去身上的花瓣,挽劍霜嘆了口氣,往那更覺熟悉更是茂密的繁花深處走去。

“陌,你回來了?”正在挽劍霜默默行走,邊還疑慮著之前自己昏迷的事情時,一個人拂開那遮擋的桃花枝葉,探頭笑著問道。

挽劍霜聞言擡起頭來,頓時楞住了。這個人被花葉遮了半邊的臉,淺笑著露出左邊臉頰上的小酒窩,魅惑般狹長的眼眸隱隱流動著一層清輝,映襯著原本幷不出色的五官別有一番風韻。

這個人別人或許在遊戲中認不出來,但是挽劍霜是絕對一眼就看出他是現實中的寧遠。

“怎麽了?”那寧遠見挽劍霜只是看著他,却不說話,眨了眨眼驚異的問道。

“沒什麽。”挽劍霜回過神來,眼眸更是深沈了許多,淡漠的說道。

“哦,午餐我已經做好了,我們進去吃吧。”寧遠伸手拉住挽劍霜的手,溫和的笑著說道。看他的神情舉止,却像一起生活了很久般的熟悉。

挽劍霜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芒,泠泠的仿佛從刀面上閃過的寒光,只是才稍微露了些便隱藏了起來。

“好。”挽劍霜任憑寧遠拉住自己,往那顫顫巍巍的繁花深處走去。

繞過幾株桃花樹,走了大約十來米,挽劍霜與寧遠兩人便到了一間簡陋的小木屋前。

推來那有些歪歪斜斜的門,挽劍霜頓時覺得一陣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鼻而來。細細一看,那些菜肴倒是有些熟悉,都是以前吃過的東西。

寧遠拉著他坐下,然後才勺了一碗淺綠的飯遞與他,說道:“吃吧。今天你好像餓暈了,只是楞楞的。”

挽劍霜也不說話,只是淡漠的接過碗,便與寧遠吃了起來。兩人沒多久便將東西一一解决。

“出去走走怎麽樣?”挽劍霜溫和的攔住寧遠準備洗碗的舉動,淡淡的問道。

寧遠聽到了,不由楞了楞,笑著說道:“好。”

溪流清澈,卷著片片雕落的花瓣兒靜靜地往前流淌而去。挽劍霜與寧遠兩人站在那裏,沈默的看著漫天的花瓣飛落。

“陌,你今天怎麽了?”寧遠有些憂愁的問道,挽劍霜今天的舉動在他看來是十分的奇特的。

“你說說我們這些年是怎麽度過的吧。”挽劍霜見寧遠那哀愁的模樣,手微微一動,想要撫平那眉間的折皺,却將這股衝動壓了下來。

寧遠緩緩地拉著挽劍霜的手,在自己的眉間磨蹭著,正想說什麽。挽劍霜却猛然縮回了手。

沈默了一會,挽劍霜拈起一片飛舞的花瓣,幽幽嘆了一口氣:“假的就是假的,怎麽……”

說到一半,挽劍霜却覺得沒甚好說的了,只是溫和的看著寧遠,仿佛看著什麽遙不可及的東西一般。良久,他才說道:“桃花林、溪流、木屋、寧遠,不就在我手中嗎!”

一句話聽得寧遠驚疑不定,才想說什麽,突然腹中一痛,他底下頭去,一把匕首便已然沒入腹中了。

寧遠嘴角抽動了幾下,便昏了過去。

挽劍霜看著寧遠慢慢地倒下,眼眸中不由閃過一絲黯然,明明知道這幷不是寧遠本人,但他還是覺得心中一痛。

是的,從一開始他就懷疑這些都是假的,因爲不論是桃林、木屋、寧遠還是別的東西,這些都是他心理渴望的東西。但有些東西,幷不是渴望與欲望就可以達成的,所以這個寧遠,這個桃林,雖然是自己一心渴望的那種,但却與寧遠一貫的喜好個性全然相反。

寧遠不是古代隱居的雅士,雖然他喜愛古代的文化與思想;寧遠他也不是只專注研究不在乎生活品質的人,雖然有紀錄說他曾領隊在偏遠荒蕪的群山中足足步行了半年。他的個性,絕然不願意莫名其妙的待在一個小木屋裏,而不去接觸人群與社會。

這麽想著,挽劍霜頓時覺得眼前一晃,等他在看清楚時,他已經回到了那株陰暗的樹枝邊上了。

剛才大概是這蛇的特殊攻擊吧。挽劍霜眨眨眼,壓抑住眼中閃過了一絲流光,靜靜地思索著兩人在聽到鐘聲後的行動。

詭異的寺院,奇怪的三生石,黯淡下去的佛像,以及雪狐對於那和尚的畏懼,到這裏與那鐘聲一結合,讓挽劍霜明顯的看到了其中的綫索。

這蛇的技能是根據人的記憶改造,幷幻化出一個人當時所渴望的場景。但是當時它根據這一點奴役寧遠與挽劍霜自己將佛像的壓制鬆懈,使自己得以逃脫,那麽這麽說來,對付這蛇最好的方式便是使用佛像壓制。

只可惜當時沒有想到這麽多,挽劍霜嘆了一口氣,却沒有再想其他的東西,開始利用蛇眼散發出的光芒梭巡它的弱點。

這蛇却是極爲的不耐,剛才的嘶鳴已經過了很久,它有些鈍化的腦袋才開始考慮起是否敵人已經不在這個領域了。想到這些,它憤怒的揚起頭,目光灼灼的轉視四周。

挽劍霜在這蛇揚起頭的時候,眼睛一亮,那蛇的脖子下接近七寸的地方有一片乳白色的斑點,不過巴掌大的斑點鑲嵌在漆黑的蛇身上却是極爲醒目。

挽劍霜思索了會,想到寧遠有可能也聽到了鐘聲,便不再遲疑。他身如暗夜中的蝙蝠一般,輕輕地向那蛇撲去。


卷二 江湖 第二十九章 安禪制毒龍

“挽劍,這是怎麽一回事?”寧遠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情景,有些磕磕碰碰的問道。

“……”挽劍霜冷眼看著眼前的詭異畫面,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却沒有說什麽。

“挽劍,我問你呢~”眼前的景象讓寧遠很是興致勃勃,他不由戳戳挽劍霜,用著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口氣說道。

聽到寧遠那好似撒嬌又似渴求的話,挽劍霜明知這與寧遠天生的腔調有關,還是覺得心中一蕩,不由輕聲說道:“攻擊後出現的。”

“你是說他們在你攻擊那條蛇後突然出現的?”寧遠聽了有些楞楞的的問道,難道這些和尚是趁機打劫的?

“嗯。”挽劍霜淡淡的應了一句。

他們眼前的景象的確很古怪。這時候水已經褪去了,只留下一些啃啃哇哇的水坑。在這泥濘的地上,那蛇却被很多的和尚‘攻擊’著。但這攻擊又是極爲有趣的,是幾個和尚繞著蛇敲著木魚念念叨叨。那蛇也是十分的滑稽,轉來轉去却始終抱著頭縮成一圈,聽著這五六個和尚邊走邊念經。

具體究竟怎麽發生的呢?挽劍霜想起來倒也覺得無奈,他可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遊戲程式。

當時挽劍霜他趁著夜色,看准了時機便對準那蛇七寸上的白斑刺去,却因爲蛇臨時受驚,只在白斑上劃了一道傷口。這一道傷口却造成了蛇44%的傷害值。

蛇怪在受傷後,登時大怒,龐大的身軀就是一陣橫衝直撞,讓原本茂密的叢林就像是被海嘯席捲了一般枝斷葉零,一些樹甚至於連根拔起翻露在泥土的外面。

這樣的情况下,即便是挽劍霜這樣高段的玩家也只能暫避風頭,只在跳躍躲避中稍微攻擊了蛇怪幾下。

就這樣,一蛇一人邊走邊打,連著滿天的殘枝殘葉逐漸到了一尊佛像的邊上。

這時,如果寧遠在旁邊,他可能因爲保護遺跡而要求挽劍霜轉移方向,可惜他不在。這時,如果蛇怪沒有被怒火沖昏了頭,它可能立馬就離開這些佛像,可是它現在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於是幾番爭鬥後,挽劍霜成功的在蛇身上狠狠地刺了一劍,然後遠遁到那龐大的佛像上。被怒火沖昏了眼的蛇怪理所當然的一個尾巴摔向挽劍霜站立的地方。

挽劍霜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脚下微一使勁便就輕飄飄的落在一邊的樹木枝幹上了。

蛇頭一陣亂轉,那散發著濛濛光的蛇眼立刻就發現了挽劍霜的踪跡,望著那爬蟲似的人,蛇怪一時間怒火更盛。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還是沒有解决這個東西,這次的行動一定會失敗。

因此,蛇怪原本散發出白光的眼睛越發的赤紅,連那光芒也漸漸變成紅色的。

挽劍霜見了那殷紅的光芒微微一楞,就感到一陣心悸。這種危險的感覺,挽劍霜臉色一變,頓時就想從這棵樹幹上躍進叢林。但是這時候的他連動一下手指的能力都沒有,只能定定的看著那條蛇緩慢的蠕動到自己的邊上。

一陣風拂過,挽劍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冷淡的看著這蛇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猛然張開巨大的嘴巴,露出尖銳的毒牙。

而這時,挽劍霜幷沒有閉上眼睛,只是察覺到那原本盯著自己的目光被遮住的一刹那,他一個側翻,抓住脚下的樹枝便蕩到叢林中去了。

微微喘了口氣,挽劍霜他幾個縱越便到了一從茂密的枝丫邊上,等待著蛇怪的追擊。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他還是沒有察覺到蛇的踪跡。

想了想,挽劍霜只好輕手輕脚的向原來的地方潜行而去,畢竟這裏離寧遠那裏幷不是很遠,蛇怪如果跑到那裏,事情就大爲不妙了。

但他回到原本的地方時,却是吃了一驚,幾個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的和尚代替了他的位置,正不停地繞著蛇念經。而那蛇怪仿佛遇到太陽的雪一般軟趴趴的癱瘓在地上。

停了會,挽劍霜雖然還是有些疑心這幾個和尚是幻境所造成的景象,但想著寧遠還在等著自己,挽劍嘆了一口氣便尋了一條捷徑回去了。

“挽劍,已經好了嗎?”在那邊無所事事的寧遠正在煉藥呢。這時一見挽劍霜回來,他便立刻將藥鼎收了起來,擡頭問道。

“沒有,被和尚擋住。”挽劍霜淡淡的說道。

“什麽和尚?難道和尚對付蛇會更好?”寧遠有些吃驚的看著挽劍霜,見他沈默了一會就微微一點頭的模樣,寧遠不由冒起一些好奇心來。

“那我也去看看。”寧遠抓著挽劍霜的手,渴望的說道。

挽劍霜自然是不願意的,畢竟那蛇怪還是太危險了,只是耐不住寧遠的軟磨硬泡,將他帶了過來。

於是便出現了開頭的那一段話。

“好像就要好了。”當寧遠再次看向那蛇怪的地方時,那幾個和尚停了下來,閉目念著些超度的經文。

“嗯。”挽劍霜看著念完經文後的和尚慢慢地走到他們的面前,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冷芒,暗自提防著。

“施主不必驚疑,貧僧只是代寺院上下多謝兩位施主將這橫行的蛇怪鏟除罷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氣度的和尚,仿佛察覺到挽劍霜的行動,低眉笑著說道。

挽劍霜淡漠的看了他們一眼,却還是冷眼提防著,畢竟那蛇怪的攻擊手段之一就是幻境,這幾個陌生人他可不能確定是否是真實的。

寧遠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很好,也只得上去說道:“不知幾位大師從何而來?又爲何而來?”

那和尚笑著說道:“小僧法號無意,正是因這蛇而來的。”

隨著他的話,一條系統資訊在寧遠與挽劍霜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完成西湖孤山靈隱寺發掘任務。”

挽劍霜與寧與聽了不禁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那幾個和尚。那和尚見兩人如此舉動,還是笑眯眯的說道:“施主,鄙寺主持請兩位到靈隱寺一談。”


卷二 江湖 第三十章 千里暮雲平

在寧遠當著一衆和尚的面,將那蛇怪身上的東西都一一搜羅了後,兩人便隨著和尚到了靈隱寺。

靈隱寺始建於東晋(西元32年),是江南著名古刹之一。廟宇僧衆極爲繁多,佛像雕刻也別有特色,在二〇至二一世紀,是華夏區游客最爲廣博的寺院。

而今,展現在寧遠面前的寺廟雖是歷經滄桑,風味幽遠漫長,但却是沒有想像中的烟繞霧縈,僧人穿梭如織的景象。大概就是被這些年來的事情給逼迫的吧,寧遠嘆了一口氣,與挽劍霜一起跟著那無意和尚到了一間小小的房間內。

這房間內早有一個老和尚在那裏了,這無意和尚對著那老和尚口暄佛號,說道:“主持,弟子已請來兩位施主了。”

那老和尚睜開眼睛,淡淡的說道:“兩位施主請坐,無意你去沏杯茶去吧。”

寧遠與挽劍霜兩人也不說什麽,只是寧遠道了一聲打攪,便選了個地方坐下了。

不多時,那無意和尚便端了幾碗蓋的茶水,一一遞給老和尚與寧遠挽劍霜後,就退到門外,關上了房門。

老和尚啜了口茶水,悠悠的說道:“貧僧圓難,兩位施主可是疑惑這蛇怪的事?”

寧遠聽了,便放下端著的茶水,笑著說道:“大師可是知道其中的緣故?”

那圓難和尚眼眸中閃過一絲流光,輕輕地嘆息道:“鄙寺上下受此禍害十餘年,豈是不知道緣故的?只是這蛇怪的本事過於厲害,鄙寺上下不知吃了多少虧,最終也是無可奈何的看著這蛇怪肆虐。”

寧遠啜了口茶水,慢慢地說道:“此話怎說?”

那圓難和尚道:“憑著鄙寺上下的能力,這蛇怪幷不是很難驅除,只是他的兩樣本事却是極爲厲害的。一個是幻境,另一個便是固定了。這兩樣本事攪得是方圓百里不得安寧。幸好在杭州知府的規則制定下,它的能力大爲縮水,一天所使用的次數也越發的稀少了。不然……”

說道這裏,那圓難和尚却只有嘆氣搖頭了。

好是半天的功夫,那圓難和尚才在寧遠的勸慰下恢復過來,擡頭說道:“也幸虧兩位施主福澤天生,鄙寺才幸免於難。至於……”

聽到這裏,寧遠見挽劍霜有些不耐,便笑著攔話,順便解一下他的疑惑:“大師可知道那三生石與飛來峰佛像有什麽關係?”

說罷,寧遠見那圓難和尚十分不解其中的意思,便將這天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圓難聽了,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說道:“這三生石一向是在那天竺寺邊上的,但那百納大師我却從未聽過。况且那天竺寺雖比不得鄙寺人數,但也决不是伶仃的師徒兩人。聽施主所說,路途上曾聽到莫名的鐘聲,想來那應該是蛇怪幻化的寺院,引誘施主去將壓制它的飛來峰諸佛像揭開罷了。”

寧遠聽了倒是楞了一下,良久才斟酌的說道:“那不知大師怎麽知道這蛇怪的事情,而後派弟子前去?”

圓難和尚聽了倒是笑了笑,說道:“這飛來峰的佛像夜夜都會散發佛光,今夜却不然,貧僧派弟子去也是錯有錯著吧。”

這圓難和尚才說罷,突然門外傳來那無意和尚的聲音,說是將那東西送上來了。

圓難和尚聽了便讓他進來,接過無意和尚雙手遞上的東西,便交與寧遠道:“兩位施主解救鄙寺上下數千人,貧僧感激涕零,無以回報。只得取來這兩樣東西,權當是借花獻佛,還望兩位收下。”

寧遠與挽劍霜對視了一下,見挽劍霜便輕輕搖了頭,他只好說道:“大師客氣了,只是這東西,我們也……”

圓難笑了笑,說道:“兩位施主不必猶豫,這兩樣東西雖是於兩位有用,却於本寺毫無關礙,留著也是空蒙塵灰罷了。”

寧遠於挽劍霜聽了只得接了過來,這東西原本是一本書,一套小巧的盒子,倒也是沒有什麽重量,但兩人一接過手,系統資訊倒是嚇了兩人一跳:

“叮,玩家挽劍霜獲得柳無名書稿。”

“叮,玩家隱機獲得天機士專用用具——破玄。”

東西都是沒有品級,寧遠或許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挽劍霜可是清清楚楚的。這樣的東西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需要鑒定的東西,但這一般都是打怪時雕落的東西才這樣;另一個却是因爲東西的品級與擁有者的等級相差太大,在挽劍霜這樣的等級上,這東西絕對是在寶級以上的。

兩人對視了一下,寧遠便與那圓難和尚繼續交談下去,以獲得一些有關兩樣東西的資料來。只是男圓難和尚說得話可稱得上是水潑不入,油米不進,寧遠只得與他再談個幾句就告辭了。

走在路上,寧遠眯眼看著漸漸明亮起來的東方,不由有些感嘆:“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恐怕以後就沒有這麽空閑的心態了。”

挽劍霜聽了,只是笑了笑,溫和的說道:“因爲那張邀請函嗎?”

“嗯。”寧遠伸了伸懶腰,有些迷糊的說道。,“幸好這個遊戲都是在夜裏睡覺的時候使用的,不然恐怕都不能與你見面了呢。”

挽劍霜聽了,却是低低地笑了一聲,看著不遠處的山林,淡淡的說道:“是嗎?”

“當然是,除非你可以在現實中和我見面,不然的話……”寧遠原本還有些不以爲然的神色,在看到挽劍霜淡漠的神情後,聲音不由低了下去。

良久,他才問道:“難道你也參與了這個發掘工作?”

挽劍霜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眼中頗有深意看著寧遠:“是,也不是。”

一聽這個,寧遠就知道這小子逗弄他的意思,不由憤憤道:“只要你在我面前出現一次,我就一定能猜出你是誰。”

挽劍霜聽了却只是任憑寧遠咕咕噥噥,抓起他的手,十指扣緊,靜靜的往那不遠處的小船走去。



卷三 殷商 第一章 初至歐羅巴

“叮,有靈集團方面的人來訪。”智腦精衛的聲音清冷的在空中流動著,讓原本正查找資料的寧遠微微一頓。

“終於來了,不過也太準時了吧。”寧遠放下手中的資料,再掃視了不遠處的古董鍾,有些無奈地看見那秒針在這時移動了第一格。

“將茶水準備好。”寧遠匆忙地吩咐了精衛一聲,便親自下去接待來客了。

“哢嚓”一聲,寧遠輕巧的將大門打開,正想向著等了一會的人表示些歉意,擡起頭的那一秒他的思維瞬間消散。

恍若一束燦爛的陽光直直的射入眼眸,這一刹那的璀璨讓寧遠無法睜開眼睛。來者奢華的容顔與清冽的風采交織在一起,泛濫成一種奇異的色彩,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心神爲之所奪。

“怎麽了?”來人望著寧遠痴痴楞住的神態,一向冷酷的眼神頓時泛起幾分欣喜與溫柔,全然忘了他平時是如何厭弃別人對他容貌的窺看。

“啊!沒有,沒有什麽!”寧遠漲紅了臉,一邊在心理唾弃自己竟然看一個男人的臉看楞住了,一邊急忙將來者往裏面讓。

來者看著寧遠漲紅著臉不停地說著些顛三倒四的場面話,嘴角不由浮起了一絲笑意。

“不……”來者正想說些什麽,放鬆尷尬緊張的氣氛。那邊的寧遠却因爲心中莫名其妙涌起的羞澀與驚慌,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顆小小的雨花石,脚下一滑頓時就直直的摔倒了來者的身上。

軟玉溫香的突然入懷令來者微微一楞,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寧遠瘦削的腰身。過了一會,才小心的扶起了寧遠,還忍不住在寧遠漲得通紅的臉頰上輕輕的捏了一下:“怎麽還這樣?”

言語間,不但沒有什麽惱怒,還透露出一些寧遠十分熟悉的寵溺來。

“哦。”寧遠雖然有些疑惑來者這熟拈的話語與小動作,無奈此刻太過尷尬的心理占據了他大部分的心思,讓他只能應了一聲就急忙上前帶路去了。

走過庭院,登堂入室,寧遠領著來者到了自己平時最愛去的茶室。取來輕易不動的珍貴茶葉與泡茶水,寧遠用簡練但不失莊重的手法泡好了兩杯香茶,遞與來者。

“君山銀針?”來者笑著啜了一口,眸光轉動,溫和地說道。

“嗯,看來我還碰到了行內人呢。”寧遠輕輕的拂去水面上的氣霧,沈靜的回應道。原本他還疑惑著怎麽讓來人踏入茶室——這個從來都是自己親手打理,沒有第二個人進入的禁地。但聽著這麽一句,寧遠不由放鬆了下來。

“一個朋友稍微知道些。”來者眯著眼,輕輕的啜了一口茶,那嫵媚清幽的神色讓寧遠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暈又涌了一些上去。

“那麽,這次……”寧遠正想問這次爲何要提早到靈集團的總部,却發現自己壓根兒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蕭陌。”蕭陌的眼神中燃起一絲奇異的色彩,讓原本便是璀璨的眼眸更是流光溢彩。

“蕭、蕭陌。”寧遠低下頭惴惴的念叨著,有些遲疑是否要繼續問下去。

“嗯。”滿足地聽著寧遠低聲叫喚自己的聲音,蕭陌微微眯起的眼眸,閑適的哼出一個字。

“這個蕭先,呃,蕭陌,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動身吧。”寧遠在蕭陌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就改變了稱呼的方式。

“好。”蕭陌靜靜地回了一句。

寧遠的行李幷不多,就幾套衣服、一些用具、超薄電腦外加“夜無”遊戲的頭盔。早已放在23世紀人人都擁有的空間袋,這樣子寧遠只需將茶室略微收拾了些,就可以和蕭陌一起走了。

吩咐了精衛幾句,寧遠跟著蕭陌一起踏上了一輛毫無廠家標志的私人磁浮艦。

磁浮艦是22世紀開發出來的交通工具,以安全、平穩、迅速著稱。因此最低等級的廉價磁浮艦早已替代了車輛,可稱得上是人手一份。

這艘磁浮艦雖然不大,但也擁有遠超普通磁浮艦的體積,難得的是體態優雅輕巧,絕對是磁浮艦中超級華貴的一類。

“走吧。”蕭陌輕輕的拉著寧遠的手,踏進了磁浮艦中。

一踏入艦內,寧遠就感到眼前一陣雪白的色澤撲面而來。停了一會才發現,這艘磁浮艦的內部觸目可及都是白色,深的、淺的、濃的、淡的交織成動人心魄的魅力。

“先生,您的茶。”一聲清朗的女子聲音輕輕在寧遠耳邊響起。他不由收回了視綫,擡起頭來溫和的回應道:“謝謝。”

用茶蓋慢慢地拂去茶面上的霧氣,寧遠小小的啜了一口,一絲頂級君山銀針特有清香頓時在味蕾上徘徊。

“好茶!”寧遠感嘆了一句,那飽餐食足的模樣談蕭陌淡淡的勾起了一絲微笑。

眯了眯眼,寧遠捧著溫熱的茶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蕭陌聊著天,一種熟悉的感覺頓時涌上心頭。

好舒服啊!寧遠迷迷糊糊地想著一些東西,靠在蕭陌身上漸漸地沈入了睡眠中去了。蕭陌見了,微微的浮起了一絲笑意,在寧遠耳邊說道:“的確是好茶。”

寧遠敏感的耳朵被溫熱的濕氣拂過,不由顫了一下,輕輕的蹭了蹭。

蕭陌原本要抱起寧遠的手被蹭得一顫,無奈的撫上寧遠的臉,聲音暗啞的說道:“這怎麽忍得了?”

良久,蕭陌才輕輕地抱起寧遠,走到磁浮艦裏一個小小的房間。這個房間的裝飾與外面略有不同,添加了一些藍色調的空間雖不如外面的清冷絕塵,却也浮現出一絲奇異的溫馨。

小心地將寧遠放在床的中央,蕭陌停了一會,才開始細細的將寧遠身上的衣物一一褪去。

不一會,寧遠便全身赤裸的陷在海藍色的床上,氣溫與濕度的調控機早已開始工作,因此寧遠也沒有感到不舒服,兀自在蕭陌的注視下沈睡著。

喉嚨上下滑動了幾下,蕭陌慢慢地將自己身上的衣物也一一褪去,然後緩緩地伸手抱住了寧遠。

細長的眉眼,柔滑的黑髮,弧度優美的鎖骨……蕭陌的手慢慢地拂過寧遠的身體,然後將自己的頭埋在了寧遠的脖頸處。

蕭陌暗自嘆息了一聲,剛開始他幷沒有這種打算,只是當寧遠一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就忍不住想要把寧遠抱在懷裏,細細的撫慰,狠狠地寵愛一番。

况且,根據一貫的觀察結果,遠他對身體接觸的效果遠遠大於精神接觸的效果,只要遠他醒來後發現與自己同床共枕過,那麽寧遠這個人就會下意識的與自己保持特別的親密。所以他考慮了一番,就示意在寧遠的茶水中放下一些安眠的藥劑。

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自製力這麽的差勁,感覺到自己情欲的蕭陌輕輕撫弄著寧遠的軀體,又嘆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是該希望早點到法蘭西還是晚點到,蕭陌海般深藍的眼眸中沁出一絲曖昧的青色,靜靜地注視著渾然不知的寧遠。

不管蕭陌是怎麽想的,磁浮艦的速度决定了華夏區到歐羅巴區時間已經到來。輕輕響起的敲門聲,讓蕭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個暗號表示地點已經快到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蕭陌將寧遠的衣裳拿過來,一一地穿戴好,然後才將自己的行裝打理好。

拂開寧遠額上的細碎黑髮,蕭陌從口袋中拿出一瓶藥水喝下,然後慢慢地哺到寧遠的口中。

“嗯~”不一會寧遠就感到有誰在叫著他的名字,就輕輕地哼了幾聲鼻音。不想起來,寧遠慵懶地蹭了蹭抱枕,迷迷糊糊想著這個抱枕好舒服好想買一個。頓了一下,寧遠猛然驚醒過來,自己什麽時候有抱枕之類的東西了?

寧遠慌忙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臉都燒了起來。海藍的床鋪有些淩亂,邊上躺著的蕭陌姿態十分自然,只是身上的衣物由於寧遠的手脚纏住了顯得有些褶皺。

而寧遠呢,不但是手脚幷用的纏住了蕭陌,整個身體也貼了上去,現在正窩在蕭陌的懷裏。

“這、這個……”寧遠立刻縮回手脚,移開自己的身體,漲紅著臉,磕磕碰碰的不知道說些什麽是好。

“已經到了,我們走吧。”蕭陌淡淡的笑著,伸手整理好寧遠的衣服,溫和的說道。

“噢。”寧遠仿佛被催眠了,輕輕地應了一聲,就任憑蕭陌握住自己的手,往外面走去。

下了磁浮艦,寧遠一眼看到了仿佛海洋一般絢麗與廣袤的鬱金香。層層的鋪張著的鬱金香,被那風一吹,頓時搖漾起令人驚嘆的絕美波浪,徐徐的往更遠處漾去。

“……”寧遠楞楞的看著這炫麗的花海,口中想說什麽,却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茫然的接受著這美麗的資訊。

“喜歡嗎?那我是否能邀請你參加鬱金香晚會呢?”蕭陌輕輕地在寧遠耳邊問道。

那話中的溫柔隨著風灑入花海,激起了另一場的美麗盛宴。

花很香,很香……


卷三 殷商 第二章 晚會前私語

鬱金香晚會,世界頂級香水與服裝發布會,但在大衆媒介裏却是默默無聞的一個晚會。寧遠雖然稱的上是博聞,但是一來專業不對口,本身也不追求時尚;二來從沒有受到過這種邀請函,所以他在剛聽到這個晚會名字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的感覺。

看到寧遠這樣,蕭陌握住他的手,淡淡的說道:“就在這裏舉行。”

“這裏?難道是這幢建築裏?”寧遠稍微有些遲疑了,他們所說的建築伫立在脚下,由大膽的水玻璃構造而成,清冷幽遠的被這蔓延的鬱金香花海包圍著,散發著濃郁的希臘風情。

“鬱金香的夜晚,很香。”蕭陌輕輕地吐出一句感嘆,那話中的誘惑散入風中,送到了寧遠的耳邊。

這時已然是被那鬱金香花海迷去了心智的寧遠,聽了後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參與這個晚會,一邊還盤算這是否要買幾棵鬱金香養養。

看到寧遠一臉模糊的想著鬱金香的樣子,蕭陌再也沒說什麽,只是拉著寧遠的手,向建築裏面走去。

繞過空中花園,蕭陌拉著寧遠一直到了一間房間裏面。房門一打開,那皎潔的瑩白便落入寧遠的眼中。大塊切割開的瑩白色在光綫明暗的映照下透露出一股致命的誘惑裏,就仿佛穿著紅衣的美人無意識的露出一片肌膚。

“這個房間,很奇特。”寧遠坐在布藝的沙發上,想了很久才給出了這麽一個評價。

“怎麽說?”蕭陌利落輕巧的調出一杯色彩迷離的鶏尾酒,遞給寧遠。

“總覺得這房間就像這鶏尾酒一樣充滿著一種誘惑還有,嗯,情,情感。”寧遠輕輕的咽下一口鶏尾酒,臉色微微發紅,東方人的思想總是很難對一個人說一些名詞,例如情欲。

“是嗎?這是我想著一個人時設計的。”蕭陌聽到這句話,不由舉起鶏尾酒飲下一口。

“只有你知道。”蕭陌淡淡的補上一句,這話雖然稍顯沒頭沒腦了點,但那眼神却越發的迷離了起來。

“其他人都沒有覺得?”寧遠十分自然的就知道了蕭陌的意思,不由有些愕然,在他看來能讓他自己都感到這麽濃厚情欲意味的房間,別人也應該有些察覺才是。

這麽想著,寧遠倒是忘了聽到蕭陌說是爲了想一個人而設計時,心裏涌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傷心情緒,只是饒有意思的看著蕭陌。

“沒……”蕭陌的話還未說完,一個聲音就輕輕地傳了進來。

“叮,晚餐已經送到。”一個智腦的聲音靜靜地響起。

蕭陌起身把門打開,將料理車推了進來。輕巧的按了一個按鈕,一張不規則地桌子便展現在寧遠的前面。

擺好料理,蕭陌對寧遠溫和的說道:“先吃點,晚會還要點時間。”

“嗯。”寧遠點點頭,眼睛發亮的看著桌面上的食物。在23世紀,各類生物遭遇了極大的殺傷,導致人們餐桌上的傳統美食大大减少。這一桌子的食物却是他一直想吃又吃不著的法國菜肴:鵝肝醬,牡蠣杯,局蝸牛,麥西尼鶏,洋葱湯,沙朗牛排,馬賽魚羹。

寧遠想了想就先把馬賽魚羹裏面的魚撈起放在盤子上,拿來長棍麵包把湯汁淋到麵包上,在挑了一瓶普羅旺斯海岸粉紅酒(Rosé de Côte de Provence),開始細細品味起來。

好幸福,寧遠眯著眼享受著美食在口中的觸感,暗自贊嘆著。

“喜歡?”蕭陌只是選了一份沙朗牛排,淺嘗則止,見寧遠這樣倒是起了一些興趣。

“是啊。這個你不喜歡嗎?”寧遠愕然看著那只吃了一點點的牛排,奇怪的問道。

“嗯。”蕭陌放開手中的刀叉,輕輕地飲下一口薄酒,淡然的說道。

“是我的舉動有些失禮。”寧遠蹭了蹭鼻子,有些遲疑地低聲說道。

“不,我喜歡中餐。”蕭陌的眼神微微一顫,直直地注視在寧遠的身上。

“那凑巧了,我做的中餐很好吃的,連遊戲中也是一樣。”寧遠笑了笑,知道蕭陌話中的意思了。是啊,上菜的時候他都沒有注意禮節之類的東西,現在他自然也不會在意了。

“遊戲?”蕭陌楞了一下。

“嗯,我的菜可不是誰都能吃的,除了遊戲中的一個人外,你是第一個可以嘗到的人。”寧遠笑著說道。他從來都是把挽劍霜當作真實存在的好友,所以也不避諱他人知道。

“……”蕭陌的眼中不由涌起一些感動與溫暖,不再說任何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寧遠將那食物一一解决掉。

“叮,晚會即將開始。”智腦的聲音憑空響起,打破了兩人越發有些曖昧的情調。

蕭陌隨意的將鑲嵌在墻上的衣櫃打開,取出一白一藍的兩套衣服,幷將其中藍色的一套遞與寧遠。

“這個是?”寧遠奇怪的問道。

“晚會提供的。”蕭陌十分自然的將身上的衣物褪去,再優雅自若的將另一套衣服換上去。

寧遠楞楞的看著蕭陌慢慢露出的軀體,良久,才驚醒過來,拿起那套藍色的衣物便慌慌張張地穿了起來。

“小心點。”蕭陌轉頭看見寧遠因爲穿戴衣物而有些笨拙的樣子,不由發出了幾聲輕微的笑聲,伸手將寧遠身上的衣物整理一一好。

寧遠有些不自然地,但還是沒有說什麽。在這間散發著莫名氣氛的房間裏,他如果再說些什麽的話,可能會有什麽不好的結果。雖然這個結果他還有些弄不清,但一向遵循直覺的寧遠還是選擇了直覺的意思。

握住寧遠的手,蕭陌打開房門,向樓下的大廳走去。

當侍者推開大廳的門的時候,寧遠頓時聽到有些喧鬧的聲音衝擊到了身上。這一瞬間,寧遠覺得有些僵硬,畢竟他不擡頭就可以感覺到數十道尖銳的目光死死的定在他的身上。

是不是,不應該爲了看看晚上的鬱金香而參加這個晚會啊!寧遠嘆了一口氣,手却緊緊地握住蕭陌的手。


卷三 殷商 第三章 鬱金香晚會

“這就是鬱金香晚會?”寧遠擡起頭望著蕭陌的臉,淡淡的問道。眼前雖然稱不上是人潮涌動,但是人數也是堪稱繁多了,只是這大廳極爲寬敞,看上去倒也不覺得擁擠。

不過從參與宴會人的舉止穿著來看,這些人都不簡單,恐怕是非富即貴的上流社會人群。

“是的。”蕭陌溫柔地握住寧遠的手,將他牽引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一路上,寧遠都能感覺到這些人有意無意地注視著自己,目光中有打量的,有憤恨的,有評估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但他們却也沒有上來攀談招呼,只是自覺地讓開一條通道,讓兩人走了過去。

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妙的事情要發生,寧遠行動僵硬的走著,周圍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這時的角落裏只有四五個人站在那裏,或是飲酒或是聊天,顯得十分地自在悠閑。其中一個黑髮黑眸的少年意態慵懶的躺在一張沙發上,舉著半杯紅酒輕輕地搖晃:“蕭陌怎麽還沒有來?難道是他去接的那個人不願意來這晚會?”

“怎麽可能?這次的晚會可是非同一般的,蕭陌既然决定舉行了,就能讓那個人過來。”一個碧眸金髮,氣質渾厚沈穩的男子淡淡的說道。

“是啊!也不知道那個人知不知道這次晚會的意義,要是不知道就參與了,這輩子也够他後悔了。”另一個黑發藍眸的男子收回投注在窗外的眼神,倒了一杯紅酒,輕輕地說道。

“這你也太擔心了,以蕭陌的能力與容貌,能拒絕的人大概還沒有出生呢!弗萊德,你說呢?”在角落裏坐著的一個褐發綠眸的美少年歪著頭對邊上的男子說道。

“人已經來了。”那男子擡起頭,露出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淡然的說道。

“哦?”幾個人不約而同向外面看去,只見蕭陌正拉著一個男子,慢慢地向這個地方走來。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幾人可以明顯的看到蕭陌的神態與動作十分地溫柔。

“這、這是蕭陌?!”黑髮黑眸的少年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他喉嚨咕隆了一聲,才急忙拉拉邊上碧眸金髮的男子:“剛才是我眼花了是不是,海勒?”

“商,除非我們都同時眼花了。”海勒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手,有些調侃的說道。

“不過,那個少年似乎不知道晚會的意思。”那名被稱爲弗萊德的男子,輕輕地眯起金色的眼眸,冷淡的說道。

幾人聽得臉色一變,停了會,褐發綠眸的美少年才有些遲疑地的問道:“那我們是否……”

“羅蘭,這件事蕭陌自己會處理的。”黑發藍眸的男子一口將杯中的紅酒飲盡,溫和的說道。

幾人對視了一番,只能默默地的嘆了一口氣。

這時,蕭陌已經拉著寧遠到了這個角落。幾人見了,一一站了起來,眼色複雜的看著寧遠。

良久,他們才一蜂窩的涌上去介紹自己:

“歡迎來訪,我的名字是羅予商,你叫我予商就可以了。”黑髮黑眸的少年笑得有些狗腿,與那一臉桃花的模樣對比倒是有些滑稽。

“我是海勒•斯維特。”碧眸金髮的男子淡淡的說道,順便把直勾勾看著寧遠的羅予商壓回到沙發上。

“弗萊德•羅勃斯克特。”

“羅蘭•依維爾。”

“裴然。”

剩下的幾人也一一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可憐的看著還是顯得有些迷糊的寧遠。

“您好,我是寧遠……”寧遠莫名其妙的看著幾個人注視自己的眼神,原本就有些不舒服的他覺得更是不自在了。只是看在蕭陌的份上,這幾個人也擁有自己一貫喜歡欣賞的容貌上,淡淡的說了些場面上的話。

“去看鬱金香吧。”蕭陌淡漠的看了幾人一眼,他們的心思他當然知道,不過只要不拆他的台,他也不管這幾個人的心思。當下,抛下一個警告的眼神,蕭陌溫和的牽著寧遠的手,坐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小的布藝沙發上。

“……”寧遠原本不舒服的、不自在的、遲疑的、後悔的心情在看到窗外的景色後一掃而空。

夜空下,一輪月牙靜靜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輝,地面上的鬱金香花海中無數飛舞的點點熒光交相呼應著,映照著朵朵雍容的鬱金香散發出一股似墮落似高潔的矛盾氣息。

一陣晚風拂過,層層的花浪擁著無數細碎的光點顫栗著跳躍著,交織成一曲光與影、明與暗的舞曲,在這暗夜中靜靜地徘徊。一些細細碎碎的蟲鳴有意無意的鳴叫著,聽著依稀有紡織娘的聲音……

“喜歡嗎?”蕭陌輕輕的抱住寧遠的腰,凑到寧遠的耳邊溫柔地問道。

“嗯,很漂亮。”寧遠依舊痴痴地看著窗外的鬱金香,絲毫沒有察覺蕭陌的舉動已經遠超於朋友的界限了。

這也是蕭陌針對寧遠個性中的弱點而設計的。寧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直覺派的人,雖然在專業上擁有極高的理智,平時也極爲注意與人的距離,但對於美的東西、身體上的接觸他具有很高的敏感度與接受力。因此,第一印象對於寧遠與這個人的關係有著很大的影響。

於是蕭陌利用自己的容貌與行動,促使寧遠産生蕭陌這個人一向與我很親昵的印象,再慢慢地將自己的存在侵蝕到寧遠日常的舉動習慣裏去。

當然,現在的局勢蕭陌還是很滿意的。

這時,一陣悠長的鋼琴聲緩慢的響起,衆人都紛紛結束各自的交談,向著中央徐徐升起的平臺望去。寧遠聽到這陣喧嘩,倒是有些收回神來了,奇怪的問道:“這是作什麽?”

邊上一直有意識注意寧遠的五人,聽到他這麽問,不由都回頭看向他來。

“那個,寧遠,你不知道鬱金香晚會代表著什麽嗎?”羅予商眨眨他那雙泛著水氣的桃花眼,笑容滿面地問道。

“不知道。”寧遠很乾脆。

“那……”羅予商正想凑上去說幾句,却被海勒一把抓住。

怎麽了?羅予商奇怪的看著海勒。

你自己看看吧,海勒毫不猶豫的丟了一個眼色給他。

我又沒怎樣,羅予商咕噥著一擡頭。只見另外三個狐朋狗友望著他的眼睛裏充滿了笑意,看得他頭皮發麻的轉過頭時,蕭陌冷冰冰的眼神頓時澆了他一頭的冷水。

“怎麽了?”寧遠雖然對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有所感覺,但還是很奇怪羅予商的表情怎麽一下子由興奮八卦的紅色轉變成白慘慘的顔色。

“沒什麽。鬱金香晚會是靈集團的最特殊的香水及服裝發布會,在中間的時刻會發布最新的香水以及搭配服裝,一般一至三件,只根據在場人員的氣質品味附送。被贈者享受這一香水的終身服務。”海勒接住羅予商的話,淡淡的介紹鬱金香晚會的基本資訊。

“那如果根本找不到有相符合氣質的人呢?”寧遠聽了,倒是有些疑問了。

“那麽那次的晚會將不發布任何香水服裝。”褐發的羅蘭笑眯眯的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那這香水發布現在就開始了?”寧遠被提起了興趣,不由問道。

“嗯,燈光暗下來了就會開始。如果當事人願意表明身份就可以當場撕開盒子,不願意公開身份的就不必撕盒子了。”黑發藍眸的裴然淡淡的笑著補充。

幾個人看著饒有興趣的寧遠,暗地裏都搖了搖頭,剛才說的不過是一般的鬱金香晚會。但這次的晚會,却是絕然不同的,這是從蕭家第一代家主延續下的規定。

因此,其他的鬱金香晚會,他們可以不屑一顧,但這次的晚會一召開,他們幾個就必需參與。

一個世紀的鬱金香之約它代表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複雜,只有真正接觸到了,他們以及他們的家族才能放心。但對於這個人來說却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束縛啊!

幾人看著忽閃著狹長眼眸的寧遠,只能搖搖頭靜觀其變了。或許,這兩人能兩情相悅,這樣倒也算件好事吧。

燈光慢慢地黯淡下去,一股清淡的香氣徐徐的散發出來。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清淡的香味陡然見濃烈了起來,似有還無的縈繞在大廳的空間中,漸漸地變得濃稠纏綿,到了最後竟然吐露出一絲絲一股股的情欲氣息,讓寧遠整張臉猛然漲紅。

“先生,您的香水。”正在寧遠感到十分地羞澀,一句熟悉的聲音輕輕在寧遠的耳邊響起。

“啊?”寧遠一楞,才想著是誰的聲音,手中便被塞進了一個小而精致的盒子。

燈光亮起,寧遠眨了眨眼睛,發現周圍除了蕭陌站的極近外,周圍幷沒有其他的人。

低頭,手中的盒子正散發著淡淡的氣味,赫然便是剛才聞到的香水的味道。


卷三 殷商 第四章 五人再相聚

遊戲中春日的天兒總是暖洋洋的,映照著澗上樹間的綠意也散發著一片暖暖的光輝。就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這時的寧遠剛從一個大大的野外帳篷裏鑽了出來。伸了個慵懶的懶腰後,他就開始做一些早餐了。

挽劍霜很早便醒了過來,現在仍在帳篷裏做著每日清晨必做的內力修煉。這段日子以來,寧遠也就習慣了,等他做完了早點的時候,挽劍霜就會從帳篷裏出來一起吃早點。吃完早點後兩人就選個好地方,一個去采集煉藥等等,另一個就去打怪偶爾也過來和寧遠一起做做生活職業。

現在的寧遠身上的藥材丹藥已經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了,雖然個體的數目上說不得多,但在種類上品質上絕對是一個駭人的數目。挽劍霜這段時間在保持了戰力等級上一貫的絕對優勢外,還學了一些鍛造雕刻方面的生活職業。現在寧遠身上的各類輕巧耐用的暗器便是他的手筆。

粥食一向是寧遠早餐的愛好之一,所以只要是今天他有足够的材料與時間,那麽早上的餐桌一定會端上一碗香噴噴的粥。今天起得遲了,寧遠取出粳米、鶏肉末等東西,打算弄個簡單的鶏粥以及幾盤小菜就算了。

先將那粳米淘洗乾淨,放入鍋內,加清水用旺火煮。再另起一鍋,置火上,放油,下鶏肉末炒散,加入葱薑末、醬油等攪勻裝盤。

寧遠估量著時間,弄了些凉拌豆腐、尖椒肉絲、香脆三絲等幾盤小菜。之後,他就等著粳米煮的快開花,再將這鶏肉末倒入米粥鍋內,加入精鹽嘗好口味,用文火熬至粘稠即成。

停了會,寧遠見挽劍霜還沒出來,就將菜肴放在了‘暗香’這個儲物櫃中。暗香是寧遠讓挽劍霜專門爲自己打造的用具之一,主要屬性是能將菜肴保持一個月左右的鮮度,只要在這個限度內放在裏面的菜肴,拿出來還是香噴噴。當然,這木頭也是極爲珍貴的木種,中間還參雜了一些扶桑木。

將菜肴放入後,寧遠估摸了一下,便興致勃勃要做個複雜些的菜肴。昨天,挽劍霜交給他的食材中,他早就盯上了一種像鴿蛋的禽蛋,索性現在就做幾個鴿蛋的菜吧。先就縐紗鴿蛋,有時間再弄個雲片鴿蛋。

寧遠先將鴿蛋洗淨,用清水煮熟,剝殼,再將鴿蛋蘸濕澱粉一薄層。起鍋入油燒熱,將鶏蛋下入炸至起縐紗皮後,撈出瀝油。最後加入冬笋、冬菇、菜芯及香油、胡椒粉、料酒、鹽、醬油等,扒上芡汁即成縐紗鴿蛋。

雲片鴿蛋是滿漢全席中的一道菜,雖然稍有些複雜,却是極爲可口的一道菜肴。因此,貪心的寧遠一口氣做了三份,倒是有些手忙脚亂了。

這時,挽劍霜出來了,見寧遠這樣,不由輕輕笑了聲。一手取出絲巾擦了擦寧遠額上的細汗,挽劍霜再取出寧遠前兒嫌天氣熱而做的酸梅汁,喂他喝了幾口。

利落的將雲片鴿蛋最後一道手續做好,寧遠拿出桌椅,將早點一一擺上,兩人就開始享受起來。

這時,幾隻小小的鴿子突然飛了過來,寧遠微微一楞,才想到是飛鴿傳書來了。差點想讓挽劍剁了它做菜的寧遠有些心虛地瞄了瞄桌上的鴿蛋,匆匆的瞄了一些資訊。

這鴿子帶的資訊說辭不一,但主要的內容倒是差不多,說是長安城中將要舉辦‘天下拍賣會’的第一届拍賣,希望挽劍霜與寧遠光臨。不過一只是‘天下拍賣會’委托系統分發的,另一隻却是一襟晚照發了。後者還請寧遠與挽劍霜與自己斷刃離商三人與杭州的西樓先行一聚。

“挽劍,你說呢?”寧遠夾起一小片豆腐放入嘴中,含糊的問道。

“答應他。”挽劍霜淡淡的說道,隨手精確的夾起一個縐紗鴿蛋,輕輕地喂到寧遠的嘴中。

最近跟挽劍的默契越來越好了,只要眼睛一溜,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了。寧遠開心的嚼著鴿蛋,心裏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手中倒是不慢,一隻小小的鴿子立刻帶著他們的口信到了一襟晚照的手裏。

“挽劍,我總覺得你跟有個人很像。”寧遠歪著頭看著挽劍霜,手上的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粥。

“噢?挽劍霜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這樣子就更像了。”寧遠咕噥了一聲,突然撑起身子趴到挽劍霜的身上,細細琢磨他的容貌。

“這是當然的。”挽劍霜淡淡的將寧遠的頭髮撥到耳後,溫和的說道:“像我的人很多。

“誰說的?”寧遠白了挽劍霜一眼,恨恨地說道。像他的人很多,那天下就沒有什麽美人了。

就這樣,兩人說說笑笑,收拾了行裝,慢慢地向杭州城走去。

余杭城本來是寧遠想要玩賞一段時間再走的,但他與挽劍霜都低估了職業探子的能力,自從西湖開發任務完結後,幾個尚在建立的幫派立刻就查出了激發任務的挽劍霜與寧遠兩人,也粗略的瞭解了兩人的能力。那一下子,這些幫派各種亂七八糟的拉攏手段齊齊施展,讓寧遠兩人只能速速離開杭城,躲避一段時日,以遠離這些嘈雜。

看來這段時間是够久了,寧遠看著沒什麽人注意自己兩人,就拉著挽劍霜十分高興地來到了西樓。

西樓,也是西湖的一間有名的酒樓,上面的酒菜價格决不是低廉的貨色,向來就以味美量少價高著名。寧遠舔了舔舌頭,臉上露出一絲狡詐的笑容,拉著挽劍霜一起到了三樓的名爲浣紗的包厢前。

敲了敲門,不一會就聽到了脚步聲。門一開,原來是主人家一襟晚照親自來了。

一襟晚照笑容滿面:“你們來了,正是說道你們怎麽還沒到呢。”言語倒是一如既往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溫和態度。

“你邀請我們到這個地方吃喝,我們怎麽會掃了你的興致呢。”寧遠笑眯眯的說道,眼睛中的精光已然展現了他對於吃喝的貪欲。

“是啊,我也這麽說的。”後面的離商咬著一個鶏腿,含糊不清的附和道。

邊上的斷刃見寧遠看過來,也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那先不用說別的了,你們先坐下來吃點吧。”一襟晚照聽了,也不惱,只是笑著讓寧遠與挽劍霜坐下了。

“好豐富啊!”寧遠的眼睛掃過桌上的菜肴,油燜春笋、龍井蝦仁、清湯魚圓、生爆鱔片、東坡肉、火腿蠶豆、西湖醋魚、八寶童鶏、春笋步魚、荷葉粉蒸肉等等的西湖名菜就這樣滿滿的擺了一桌子,看得寧遠食指大動。

挽劍霜見了,不由輕輕一笑,夾起一塊鱔片遞到了寧遠的口中。

剩下的三人相顧默然。


卷三 殷商 第五章 登門有所求

寧遠憑藉著挽劍霜的助力,在與離商兩人你爭我奪的食物爭奪戰中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吃完的他,摸摸有些圓滾滾的肚子,就依照這段日子的習慣懶洋洋地趴在挽劍霜的身上。挽劍霜見了,便伸手將寧遠抱住把他安置在一個舒服的位置上,然後拿出幾粒消食的丹藥,就著水輕輕喂到寧遠的口中。

“嗯~”寧遠無意識的用臉蹭了蹭挽劍霜,從喉嚨裏輕輕地咕噥了幾聲。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離商與斷刃,從額頭到脚底冒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離商更是打了個寒戰,驚恐地往斷刃那邊上凑了凑,這是蕭陌嗎?怎麽看上去像是被鬼附身了。

半晌的工夫,一襟晚照才反應過來。他咳了咳,示意寧遠兩人不要過了火,便讓酒樓的NPC小二上來收拾好殘羹剩飯,再上壺龍井與茶點。

店小二利落的將酒席撤了,沒多少時間就將那龍井與茶點送了上來。

“離商、斷刃、隱機、挽劍霜,我想請你們幫我一件事情。”一襟晚照等這一番忙亂弄好,便正式的說道。

“有句俗語說得好:無事不登門,登門有所求。你的意思我們也有點知道,不過究竟是什麽事你還要我們幫忙呢?”斷刃舉起龍井茶,淡淡地啜了一口。

“你們今天都收到了系統發的飛鴿傳書了吧?”一襟晚照低頭看著白磁蓋碗裏載浮載沈的茶葉,有些黯然地問道。

“嗯。你說的事情與這個有關?”離商在剛才的食物爭奪戰中失利了,現在正趁著寧遠不能再動口大肆的嚼著一些茶點。

“不錯,據傳來的消息,說這個拍賣會是一個任務的獎勵。”一襟晚照隨手拈起一塊茶點,咬了幾口。

“那是什麽任務?”寧遠聽到這個勉强提起了一些興趣,張口爭問道。却沒有看見那邊的離商與斷刃聽到一襟晚照的話後,對視了一下,紛紛皺起了眉頭,顯然是想到了什麽。

“系統任務——變幻的等式。”一襟晚照自然是看到了斷刃離商的表情,但他還是很淡然地回答了寧遠的問題。

“果然如此。”離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無奈。

“你們都知道這個任務?”寧遠擡頭問道。

“嗯,這是個系統任務,難度不定,人員不定,獎勵不定,總之什麽資訊都沒有。”斷刃沈吟了會,才慢慢地說道。

“沒有人去試嗎?”寧遠聽到這個答案,不禁有些愕然。

“這當然有,你也知道遊戲發展到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在‘夜無’遊戲中,只有任務才是能真正獲得不菲報償的。而這個系統人物是通行與遊戲所有區域的,怎麽能不引起他人的關注呢?”一襟晚照笑著的說道。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離商與斷刃兩人也參與了這個任務吧。”

語氣甚是肯定。

“嗯,說起這個任務還真是我們最大的敗筆啊!”離商放下茶點,有些懶洋洋地說道。

“呃?”寧遠楞了楞,吃驚的看著斷刃。

“我們選到的任務是解放漁村,擊殺肆虐漁村的海怪。只是那個海怪的等級是寶級,高物理抗擊,對於法術也有一定的抵制……”斷刃苦笑著介紹他們接到任務的難度。

“不但如此,那個海怪還特喜歡纏住我跟斷刃,噁心的摸來模去。”離商恨恨地咬下一大塊茶點,奮力的咀嚼著。

“等任務時間到了的時候,我們才被送回,發現自己的等級少了一級,銀幣少了二十個。”離商苦笑著將事情的結局說完,然後再飲下一口茶水。

“這樣啊!”寧遠聽了不由擡頭看了挽劍霜一眼,他的等級向來都是沒什麽用的,少一級也無所謂,但挽劍霜就不同了。挽劍霜的等級已經是29了,沒有多久就可以升爲30級了,到那時就是另一個階層了。如果因爲這個任務少了一級,那也太可惜了點。

挽劍霜自然是懂得寧遠的意思,他伸手輕輕地拂開寧遠額上的黑髮,捏了捏寧遠的臉頰道:“沒什麽。”

離商與斷刃聽了,不由撇撇嘴,大爺您擔心什麽,才一級嘛,只要是美人兒開心就好了。

一襟晚照聽了倒是有些好笑:“這也是不一定的。向離商與斷刃這麽慘的畢竟還是少數,很多人的任務沒有完成,他們的懲罰也只是少了一些銀幣之類的東西。”

“難道這個懲罰最後也是隨機的?”寧遠有些吃驚地問道。

“嗯。”離商、斷刃、一襟晚照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沒辦法,現在各類丹藥、裝備、金錢還是有些緊,估計沒有開通現實幣與虛擬幣的兌換,這種情况將無法改變。”一襟晚照笑著將最根本的原因說了出來。

他再瞄瞄寧遠與挽劍霜,嘆道:“當然,你們是不用擔心這麽多的,一個當藥師厨師,另一個也學了鍛造雕刻,全是很有‘錢途’的。估計除了還要買些鑒定卷以外,你們平時能花的錢是少之又少了。”

“如果懲罰是隨機的話……”寧遠有些遲疑。

這時,一隻小小的飛鴿從窗口飛了進來,停在一襟晚照的身上。一襟晚照迅速的將那只肥肥的鴿子抓住,掏出脚上附帶的資訊後,他原本有些淡漠的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怎麽了?發生什麽好事了?”離商見一襟晚照他的臉色變得這麽快,有些好奇地問道。

“剛才系統任務有了回復的資訊,你們也看看吧。”一襟晚照喜形於色的將手中的紙條遞與斷刃。

“唔~”斷刃看了後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只是擡起頭看向一襟晚照。

“對了,忘記說了,這個任務的獎勵之一就是成立拍賣會。”一襟晚照見斷刃沒有什麽驚喜的樣子,不由敲了敲腦袋,補充了一條資訊,

“原來是這樣,那還有什麽別的獎勵?”寧遠凑上去看完後,問道。

“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一襟晚照攤了攤手,搖頭道。

“這個任務倒是有可能實現,這裏正有一個專門弄機關的。”離商想了想,慢慢地贊同道。

“那麽,你們都準備去了?”一陣峰回路轉,一襟晚照倒是十分地開心。

“你都準備得這麽周全了,我們能不答應嗎?”斷刃與離商對視一笑,知道以一襟晚照的意思,如果是別的任務,他可能就不會要求幾人幫忙了。

“……”寧遠也點了點頭,小口的啜著龍井茶。

至於挽劍霜,既然寧遠答應了,他也就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算是應和了。

“這樣的話,任務的時間是三天後,剛好就是那個拍賣會弄好的時間。要不,我們就一起到拍賣會上看看,有什麽東西好裝備一下。”一襟晚照知道這幾個人都不是很把遊戲幣放在心上,爲了答謝他們也只好在拍賣會上送些裝備給他們了。

“這樣也好。”斷刃知道一襟晚照的意思,也只好笑笑,算是幫著四人答應下來了。

“那你們手頭上的事情都弄好了嗎?如果都弄好了,我們待會就可以乘馬車直接走了。”一襟晚照估量著時間,以商量的口吻問道。

四人想了想,手頭上倒是都沒什麽特別緊急的事,當下就都搖了搖頭。

“那麽,等喝完這杯茶,我們就上路吧。”一襟晚照輕輕地啜了一口茶,微小的說道。


卷三 殷商 第六章 拍賣會剪影

車馬轆轆的行駛著,寧遠靠在挽劍霜的身上,看著他慢慢地將一塊扶桑木慢慢地雕刻成形。他的懷裏,一隻小小的雪狐正縮成一小團,歪著頭盯著挽劍霜的舉動。

“這是什麽?”寧遠歪著頭,看著這塊木頭漸漸地雕成一個人形,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挽劍霜用刻刀細細的將寧遠那雙狹長的魅惑的雙眼勾勒出來,口中只是淡淡的說道。

“好想是有點像,可是我的臉哪有那麽扁?”寧遠戳戳快要成形的木偶,心有不甘的咕噥著。

“小心。”挽劍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被挽劍霜的話說得一楞,寧遠一不小心那鋒利的刻刀就將他戳過去的中指蹭了點皮下來,一滴血就從那中指上落到那個木偶上了。

挽劍霜立刻拿出金創藥粉小心地塗抹在寧遠的手指上,正想說他幾句,一個系統資訊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耳邊:

“叮,玩家挽劍霜領悟木工師級技能——傀儡術,木工等級上升爲高級。”

“叮,玩家隱機以滴血幫助玩家挽劍霜領悟師級技能,獲得技能‘心有靈犀’。”

兩人不由有些傻眼,好半天的工夫,挽劍霜才回過神來,輕輕地木偶翻了過來。只見它的背上有一行紅色的小字:替身木偶(玩家隱機專用),帶上後能代死兩次。

“哇,這可真是好東西。”寧遠一把就將木偶抓了過來,撫摸很久才想起自己要將這個東西放在那裏。

這時,挽劍霜拿出一根細綫,輕而易舉的穿過木偶的身體,把它綁在了寧遠的脖子上了。

“你……”寧遠剛開口想要說些什麽,馬夫的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話。

“兩位小哥,長安已經到了。”

寧遠聽了,立刻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擡頭望去,一溜曆盡滄桑的城墻便聳立在眼前了。千年古都,造就了長安城曠達蒼茫的氣質,連那墻上的爬山虎也散發著獵獵的古風。

轉過頭去,一條條的大道橫貫東西,房屋儼然,鱗次櫛比,在繁雜的人流中,古城長安却是更顯示了一種莊重的風韻。

“不愧是古城長安!”最先走下來的一襟晚照感嘆地說出了幾人的心思。

“吱~吱吱~吱吱吱~”努力爬到寧遠肩膀上的小狐狸‘飛雪’用毛茸茸的頭蹭了蹭寧遠的脖子,高興得發出像老鼠一樣的吱吱聲。

寧遠額頭上頓時爆出一根青筋,他用兩個指頭提起‘飛雪’,盯著那雙大大的黑黑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警告道:“不准發出老鼠的叫聲。”

“嗯?隱機,這只就是你說的‘飛雪’了吧?很可愛呢。不過到酒樓那會,你怎麽不把它拿出來呢?”離商瞪大眼睛,伸出小指頭搔了搔飛雪毛茸茸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系統說是進入了成長期,需要沈睡,它就消失了。剛才在馬車上,它又突然出現了。”寧遠捏捏飛雪肉嘟嘟的臉,重新把它放到肩膀上。

“雖然這個成長期裏別的看不出來,但是它身上的肉倒是變多了。”寧遠聳聳肩,無奈的補充了一句。

這會的工夫,一襟晚照早已找到了具體的地方路程,見寧遠幾人的談話告一段落了,立刻領著幾人向那地頭走去。

這次的拍賣會,一襟晚照自然不可能是一個人來的,只是該來的成員早就到了長安,所以這次他也就帶了一個叫縱橫的玩家走而已。

一路上,風頭最盛的倒不是挽劍霜這幾個拿刀帶劍的玩家,小狐狸飛雪憑藉超級可愛的外表,清純無比的眼神,對所有的女性玩家的殺傷力達到了百分之兩百。

打發了十幾個想要買飛雪的女玩家,六人有些狼狽的踏進了一家旅店。旅店裏,一襟晚照數十個手下早已恭候在那裏了。這一串子的人由一襟晚照相互介紹了後,斷刃、離商,挽劍霜與寧遠也非常識趣的不叨饒一襟晚照了。由於拍賣會的原因,各家旅館都爆滿了,寧遠他們也只能兩人一組,分別選了個房間就進去休息了。

夜色深了,淡淡的薄霧漸漸升起,嗚嗚啞啞的不知名的號角冷冷的徘徊在空茫的長安城中。一輪皎潔的明月似出非出的游蕩在東方的雲層中,落下一絲絲泠泠的寒光,爲長安城更添了幾分冷清。

但是入了夜,長安城南門一家占地極大的商鋪前却是人潮涌動,一簇簇的人頭與叫賣聲擾得場面活像是燒滾了的開水,發出激烈的熱力來。這時的寧遠一行人也在其中,不過早已購買了團體票的他們還是很幸運的,只需在一個專門的檢票處檢票後,就可以通過專門的通道一起進去了。

進了包厢,寧遠不由吐出一口氣,隨手拿出一些以前榨的鮮果汁,遞了一份給挽劍霜後,自己就咕轆轆地喝下了一大半。

看得一進門就抓了桌上不少水果來解渴的離商,一陣咬牙切齒:“小隱啊~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了?”

“啊?”寧遠楞了一下,順著離商的眼睛一走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果汁嗎,看你說的。你要什麽味道的?”

“有什麽味道?”斷刃也順著寧遠的話,和離商一起問道。

“唔,有藍莓的、草莓的、梨子的、蘋果的、荔枝的……”寧遠報出一大堆的味道。

“你跟挽劍霜喝的是什麽味道的?”離商眼珠轉了轉,笑嘻嘻地問道。

“我這個還好,只是調配了一些果汁。至於挽劍的你就不要再打什麽算盤了,他那個百果酒,自己喝都嫌少。”寧遠楞了一下,微笑著回答道。

“噢,那我就要你的那種,斷刃也一樣。”離商撇撇嘴,自發自動地臥倒在一個鋪滿軟綿綿的墊子抱枕的椅子上。

“拿著吧。”寧遠取出兩瓶子果汁,分別遞給離商與斷刃,回頭又看向一襟晚照他們:“你們要不要?”

“我要蘋果的~”

“我要綜合的~”

“我要藍莓的~”

……

原本就有些垂涎的玩家立刻就叫了出來,如果不是和寧遠實在是不熟悉,恐怕早就喊了出來了吧。

一陣分發果汁的混亂後,原本燈火爍爍的拍賣場燈光突然黯淡下來,幾道明亮的燈光啪的打在拍賣臺上。見到這個情景,玩家們立刻意識到拍賣開始了,場面也越發的安靜下來,只有一些還在商討要買什麽東西怎麽買的玩家低著頭竊竊私語著。

這時,一個穿著淺色長衫,頭戴絲冠的NPC不疾不徐的踏到了拍賣臺上,笑容可掬的做了個抱拳禮,說道:“各位久候了,歡迎來到天下拍賣場。本人李寺,主持這遊戲中的第一次拍賣會。在此,我祝願買家能買得稱心如意,賣家也能如願以償。現在,拍賣開始!”

玩家聽到這麽簡單的介紹,不由對這NPC好感大增,一陣熱烈的掌聲後,拍賣開始了。

一位妙齡少女徐徐的走了出來,輕巧的將手中端著的盤子遞到了拍賣桌邊上的高幾上,然後掀開蓋在上面的紅布。

玩家的眼前立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螢幕,不斷展示著盤中東西的外形。

“咚!”這時李寺重重地敲了一下錘子,介紹道:“决雲刀,鐵級中等,精鐵製作,屬性攻擊+,力量+2,在每升一級才加2-5點屬性的現在,這把刀可說是血牛戰士的必備品。底價40銀幣,每次出價不得少於10銀幣。”

說罷,那李寺的背後立刻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螢幕,上面用血紅的字表示著40這個大字。

“好高的價格,估計最後的價格會比賣給系統足足高了三四成,怪不的會有怎麽多玩家參與了。”一襟晚照隨手拿了個桃子,大大得咬下一口。

這時,外面的玩家正是叫得火熱:

“003號叫價70銀幣,還有沒有加價的?”李寺才敲了一下錘子,他身後的螢幕立刻翻了好幾次,停在了110上。

“10030號叫價110銀幣,還有沒加價的?3004號加價120,還有沒有更高的?120銀幣一次,120銀幣兩次,120銀幣~三次,成交!”

“恭喜3004號玩家獲得這把决雲刀。”李寺這一句話一說完,後面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便出來了。

掀開紅色的紗布,一條通體水綠的項鏈頓時出現在玩家眼前。項鏈十分地精致,那瑩潤的綠色仿佛可以流動一般,縈繞在項鏈中,發出奇異的光芒。

原本興趣缺缺的女孩子一下子興奮起來,那李寺才報完價格,那螢幕上的數位便滾了好幾番。

寧遠有些無聊的看著不斷滾動的數位,時間慢慢地過去了。一襟晚照他們也拍了不少地東西,但寧遠與挽劍霜還是沒有動手拍下什麽東西。

“隱機,挽劍,你們怎麽都不動手?”離商笑眯眯的清理著自己的東西,擡頭問道。

“沒什麽要……”寧遠話中的那個‘買’字還沒吐出來,他眼睛已經粘在拍賣臺上無法移動了。

那是……


卷三 殷商 第七章 低價與高價

寧遠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著拍賣臺上的東西,生怕那些東西一溜的沒了。

“你怎麽了?”一襟晚照有些愕然的看著寧遠的舉止,不禁開口問道。

邊上的挽劍霜見了,幷不多問,只是在那時立刻拿起拍賣器,輸入200銀幣的價格。這時,寧遠才回過神來,正想要拿個拍賣器標價,擡頭却看見挽劍霜輸入數位的舉動。

自然,最終的結果是這個差一點就流拍的一大堆珠子以300銀幣的價格,都落入了寧遠的口袋。

寧遠高興的抓著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珠子,一個個小心地撫摸過然後細心的放好。

“這是什麽東西,能讓你這麽高興?”離商搔搔腦袋上的頭髮,好奇的問道。

“珠子啊!”寧遠仍然在興致勃勃的摩擦這這一粒粒的珠子。

“誰都知道這是珠子,我是問你買這個有什麽用?”離商扭曲著臉,咬牙問道。

“這個珠子可不是普通的珠子。”寧遠晃晃仍然是泛著流光的珠子,接著說道:“要知道這珠子又稱圓珠,不但是能調和菜肴、酒水、藥材的屬性,從而發揮百分百的效用,甚至還能調和在鍛造等方面的材料屬性衝突問題。”

聽到寧遠說出的這麽一大段話,所有人的眼睛都綠了。看著幾人快要變成狼的眼神,寧遠笑嘻嘻的補上一句:“不過這種圓珠的使用者技能必需達到中級以上,當然技能越高發揮的效果越高。”

“嗯?”這時挽劍霜也輕輕地發出一絲訝異的聲音,寧遠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却原來是一把雕刻用的小刀。刀身纖細,由象牙雕制而成,散發著幽幽的白色光輝

這時李寺的介紹也出爐了:“小刀,名稱不知,品級不知,屬性不知,象牙製作,低價500銀幣,每次加價不少於50銀幣,”

但這次的玩家明顯有些遲疑,在‘夜無’遊戲中這把小刀的名稱、品級、屬性不能檢測出來代表兩種可能,一種是小刀是任務品,這樣的話只有激發任務才能出現小刀的具體資訊;另一種則是小刀具有寶級以上的屬性,所以現在的鑒定不能將小刀鑒定出來。

兩者的價值不可同日而語,後者雖然也稱的上是珍貴,但也要能碰到任務才行,絕對不值這500銀幣。但前者可是的的確確的珍惜品,現在別說500,就是5000恐怕都有人買。

在一片靜默中,大螢幕上的數位一至停在了500,眼見就要流拍了,突然那數位一動,變成了1000。

“號出價1000銀幣,還有加的嗎?”這下立刻就提起了李寺的興趣,他揮舞這錘子,興奮的喊道。

“39出價1200銀幣,還有更高的嗎?號出價1500銀幣,還有更高的嗎?1500銀幣一次,1500銀幣兩次,1500銀幣三次,成交!”

“你們還真是不買則已,一買驚人啊!”斷刃灌下一口果汁,滿意的拿過一顆藍莓,咬了下去。

挽劍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中還輕輕地撫摸著這把小刀。

“挽劍,你很喜歡這把刀吧?“寧遠歪著頭看了看那把小刀,再盯著挽劍霜冷淡無情的臉龐一會,突然問道。

“嗯。”挽劍霜輕輕地應了一聲,將小刀遞給有些虎視眈眈的寧遠去研究,然後才飲下一口百果酒。

一襟晚照搖了搖頭,打斷了幾人的話:“那現在倒是正好,接下來除了最後三件壓軸的東西外,恐怕大半都是這些不知是什麽屬性的物品。”

“是嗎?”寧遠不舍的將眼睛從那把小刀上移開,聽到一襟晚照這麽說,立刻興奮起來,連那平時略顯蒼白的臉也顯示出一些紅暈來了。

“嗯,由於我們算是大頭,拍賣會的老闆稍微多透露了一些。”一襟晚照看著臉色發紅的寧遠,笑著說道。

聽到這句話,挽劍霜也略微擡起了頭,不著痕跡的看了一襟晚照一眼。他當然不會太輕易相信這句話,但是看有個遊戲白痴這麽興奮,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倒是一襟晚照,對著寧遠還能隨口扯上一些,但一察覺到挽劍霜的眼神,身上立刻下了一身的冷汗。知道挽劍霜不滿意自己對寧遠隨意說的假話,一襟晚照只得無奈的扯出一個笑容,表示自己不會再犯了。

見挽劍霜淡漠的收回視綫,又把眼神轉到寧遠身上,一襟晚照與離商、斷刃不由交換了個眼神,拭去頭上的冷汗。

而這時的寧遠已經完全沈浸在拍賣裏頭了,不管是珍惜的藥草、食材還是一些不知名的小東西,只要寧遠看上了,幾乎是不管價格,呼嘯的肆虐而過。

不一會,這十多次的拍賣物就咕轆轆的全進了寧遠的口袋子了,他隨意的抓起幾樣打量了一下,然後就一一的收拾好了,

“看來到了隨後的壓軸戲了。”一個奶油小生一樣的玩家突然開口說道。寧遠擡頭一看,噢,是那個遊戲名叫粉墨登場的玩家。聽一襟晚照介紹時,好像說他是個軍師類型的。

那個粉墨登場好像察覺到寧遠的目光一般,轉過頭來微微一笑,然後又轉頭看向拍賣台。

這時的拍賣臺上,李寺正在親自從小姐手中端過盤子,小心的放在高幾上,然後緩緩地將那紅布揭開。

一把劍便露了出來。

綫條流暢,色澤如墨,一層淡淡的暮色在劍鞘上靜寂地徘徊著,流露出一種淡然的質樸的氣韻。李寺輕輕地拔出劍,隨手取出幾根頭髮往那劍上一灑,那頭髮便紛紛被切斷了。

玩家先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等看到那頭髮斷了,場面却是一片靜默。

李寺露出滿意的笑容,道:“吹毛斷發,不外如此。斷流,金級上品,材質不明,攻擊+1,敏捷+3,力量+2,是在外打怪,在內PK的極品武器。低價1000銀幣,每次出價不少於100銀幣。”

外面一陣龐大的聲浪頓時涌了上來,便是這包厢已經做了完全的隔音措施,也是隱隱感到這熱烈地氣氛。

“不知道我們完成那個任務後,進行的拍賣會能像這個一樣弄出這些極品來嗎?”一襟晚照看看手下中有幾個露出了强烈的渴望,對那個奇異的任務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當然可以。”粉墨登場與寧遠聽到了這句話,異口同聲的安慰道。

這話聽得粉墨登場與一襟晚照一陣發楞,粉墨登場只是在安慰一襟晚照,所以這麽說。但聽寧遠的口氣却是很肯定的,他是怎麽就能確定這事情會怎麽樣呢?

寧遠知道自己有些失口了,不禁望向挽劍霜。挽劍霜見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寧遠的舉動了。

看見這樣,寧遠才有些放下心來,最近也不知道怎麽的,總是特別顧忌挽劍霜,生怕他對自己有什麽不好的感覺。

甩甩頭,寧遠有些沒滋味的說道:“你們不知道嗎?挽劍已經是29級了。”

幾十人的臉色立刻都變了,自從半個月前遊戲更新後,排行榜上的玩家雖然是名字還在,但是等級與戰力等衡量資料已經全然沒了,所以其他人也只能是靠著自己的推測來估量著榜上人的具體等級資料了。

沒想到,這時的挽劍霜又給了他們這樣的驚喜!

一襟晚照嘆了一口氣,只能無語了。


卷三 殷商 第八章 幾日流水賬

接下來兩天的拍賣會,寧遠與挽劍霜依舊保持了良好的撿垃圾的習慣,不顧其他人的眼色,將一些低價的可能會流拍的東西一一的拍了下來。到了最後,原本從與一襟晚照幫派拍賣號碼的敵對玩家到普通的玩家都知道了有兩個拍賣號碼是屬於傻瓜的,專門拍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寧遠却顧不上這麽多,這兩天的收穫已經讓他樂翻天了。雖然有一些材料器材他還弄不清具體是幹什麽的,但幾樣已知的東西足以買下所有的東西了。

首先是幾本珍貴的書籍,這也是寧遠花費最大的東西。一本《草藥補全》,介紹了許多這個世界獨有的草藥,讓寧遠對於藥材的認識立馬上了一大截。還有一本是《點心輯要》,介紹了許多現實裏沒有的點心糕點,看得寧遠是躍躍欲試。剩下的幾本有講到釀酒的、花食的、食材的,却是有些殘破不全了。還有四五本完好的書籍,估計是寧遠的等級不够,還不能獲得其中的資訊,就像召開拍賣會的玩家相關技能沒有達到中級而無法知曉這幾本書的資訊一樣。

其次就是一些藥材、食材以及器皿了。寧遠仗著口袋中的銀幣多,一股腦的將大量他認爲有用的東西都拍下來了,其中就包括圓珠等特殊物品。值得一提的是寧遠低價拍下的一個叫酒蟲的器皿。雖然這酒蟲灰不溜丟的,但一倒進酒,立刻變得晶瑩剔透起來,慢慢地展現出了自己的屬性。它不但能裝下300多種酒,幷使裝載的酒在一定程度上增加酒的香醇,還能不斷地成長,只不過每種酒的裝載只有兩大缸的存儲量。

挽劍霜這幾日的生活也是過得很滋潤,因爲不論在遊戲中還是在現實中,寧遠飄向他的眼神越來越疑惑,越來越熟悉,仿佛下一秒就能認出他一樣。

不但如此,在現實中寧遠也實現了自己的承諾,趁著靈集團還未就各位專家的計劃下决斷,弄了一桌子的菜肴,笑意盈盈的請了蕭陌來嘗嘗。

還好這裏的材料都是有的,不然也做不成這桌菜了。寧遠滿意地清點了桌上的菜肴:夫妻肺片、油爆鮮貝、螞蟻上樹、鴛鴦魚棗、鳳凰趴窩、松鼠桂魚、麻婆豆腐、三花頭艶、佛手三絲、雙色鶏粥、三味燈籠蝦,再加上甜品栗子糕、杏仁酥與清淡的荷葉飯,大約是可以了。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寧遠打開房門,果然是蕭陌。談笑了幾句,兩人就在飯桌前坐下了。

“我以爲你是素食性動物。”蕭陌看著葷多素少,爆炒麻辣居多的菜肴,難得幽了一默。

“那是我覺得你是肉食性的動物。”寧遠撇撇嘴,心裏也咕噥著自己的直覺怎麽會想到這一層的。

“是嗎?”蕭陌眼眸閃過一絲似喜似悲的光芒,輕輕地說道。

“快吃就是了。”寧遠看著蕭陌的眼神,突然有些酸楚,不由惡狠狠地說道。

說罷,還夾起一片夫妻肺片,塞到蕭陌的口中。

一頓酒足飯飽後,寧遠端出酸甜可口的酸梅汁,遞與蕭陌。

蕭陌輕輕地啜了一小口,發出了一個新的邀請:“明天晚上,請同我去個地方。”

寧遠遲疑了一下,還是同意了:“好。”

送走了蕭陌,寧遠隨意的抽出一本中國古代小說,翻了幾頁,沒看多少個字又覺得煩了了起來。只是拿起酸甜的酸梅汁,灌了一口,捂著額頭,仰躺在按摩椅上。

真是太熟悉了,可是又是說不出究竟是什麽滋味的熟悉。寧遠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嘆了一口氣。他不是看不出來蕭陌與遊戲中的挽劍霜那種相似,畢竟他們的外貌雖然不盡相同,但是神韻氣度如同雙胞胎一般的相通。

但是,他還是在疑惑,不論是挽劍霜還是蕭陌,在第一眼看到時,他總是覺得這個人於他有著很悠長親密的關係。於是他無論是遊戲中還是現實裏,總是情不自禁的盯著這個人,看著這個人的行動舉止,想著要爲這個人做些什麽……

幽幽的盯著那雪白的天花板,寧遠嘆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臥室。也不知該弄著些什麽,寧遠在做做停停後,終於打開自己的智慧電腦,選了幾個‘夜無’遊戲的論壇,隨意的點開帖子,算是打發時間的工具吧。

就這樣,寧遠晃悠到了晚上的時間,便拿起頭盔,上綫去了。

遊戲中,春天的陽光正暖洋洋的落在行走匆匆地路人身上,不時間穿梭而過的車馬也閑閑的在路上行駛著,清晨的長安是一派的悠閑淡然的景色。

寧遠正拉著挽劍霜在長安街上買一些東西,長安可是個好地方,喝得有西鳳酒、稠酒、青茶,吃的有紅棗、石榴、板栗、核桃、秦椒、黑米、獼猴桃、水晶餅、火晶柿子,還有那黨參、天麻、藍田玉,大多是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的好材料。

寧遠一路子從鶏鴨魚肉到蔬菜瓜果,各色都買了一些,才拍拍口袋,和挽劍霜兩人笑眯眯的去逛一些小鋪子了。他們的任務是在下午的時候,這要兩人在中午的時辰趕回去就是了。

寧遠竄進一個小小的巷子裏,隨意的打量著周圍的鋪子。一手還拿出兩個小葫蘆,遞了一個大點的給挽劍霜:“這時用剛拍下的圓珠釀制的楊柳枝,你喝喝看。”

楊柳枝是寧遠釀的一種新酒,色澤純淨,碧綠晶瑩的如同那才長好的楊柳枝一般的喜人,故而取了這麽個名字。它的特點是江南水一般的溫醇,細細綿綿的味道就連挽劍霜在初嘗也情不自禁的贊了一口。

但是這次的酒明顯比以前的味道更爲醇厚,那綿軟的勁道中又添了幾分清爽,越發吐出一絲酒的風韻來。

“好。”挽劍霜輕輕地說道。

寧遠眯著笑彎的眼,指著前面的一個店鋪說道:“我們到那裏看看,怎麽樣?”

挽劍霜點點頭,隨著寧遠一起進了那家店鋪。


卷三 殷商 第九章 奇特的海怪

各自仔細打理了自己身上的裝備、丹藥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後,寧遠、挽劍霜、離商、斷刃、一襟晚照以及一個名爲風雲渡的玩家相互看了看,便一起看向一襟晚照手上的卷軸。

這個潔白的卷軸現在正微微發出一絲絲金色的光芒,不過一會的工夫,那卷軸突然自動展開,露出上面墨跡猶新的字句:任務名爲海牙,玩家人數限定爲七人以內,任務時間限定爲12小時,任務內容爲解救被肆虐的漁村,即擊退被海怪諾巴克,使靜海漁村恢復原樣。

“請玩家一襟晚照添加參與任務的玩家。”系統資訊在一襟晚照耳邊響起。

“一襟晚照、風雲渡、挽劍霜、隱機、離商、斷刃。”一襟晚照將這幾人的資訊一一輸入。

“叮,參與玩家符合海牙任務人數限制,任務於玩家確認後開始。”

“叮,參與玩家確定,任務開始。”系統資訊在一襟晚照耳邊不斷地響起。

隨著一陣白光,一座小漁村漸漸出現在幾人的面前。

房屋破敗,一些斷木殘垣浸在仍然污濁的水中,濕漉漉的散發出一股腐爛的氣味。滿眼的老弱病殘正靠在一些未斷的墻角根下,嗚嗚哼哼的呻吟著。

這時,兩個女子攙扶著一位老者走了過來。

這女子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十分地清麗秀氣,只是那衣著面貌有些狼狽,恐怕是經歷了一些風雨的驚嚇了。那老者却是滿頭的銀髮,臉色蒼白,眉間正深深地皺著,難得的是他眼眸清亮溫和,看來是還沒有普通老人的那種糊塗。

“各位能來靜海村,老夫不勝感激。”那老人顫顫巍巍的做了個抱拳禮,溫聲說道。

一襟晚照他們見是這種情形,也只是笑了笑,幾番眼力角鬥後,一襟晚照心裏嘆了一口氣,蕩起笑容開口與這老人對答起來:“請問您是?”

“老夫姓楊,忝爲這靜海村的村長,這一個是我的孫女兒,一個是我的外孫女兒。”那楊老伸手指點了幾下,溫和的說道。

“楊老可否說一下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好端端的漁村變成這樣子。”一襟晚照搜索周圍的物品,見不遠處有把尚算周齊的椅子,便打了個眼色給風雲渡。

風雲渡略一點頭,小跑了幾步,就到了地方,將那椅子拿了過來,遞與一襟晚照。

“楊老,您先坐著,再說吧。”一襟晚照把椅子遞了過去,打斷了楊老正欲開口的情狀。

“唉!人老了啊!”楊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在他孫女外孫女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坐到了椅子上。

伸手揉了揉額角,楊老看著不遠處坍塌的房屋,黯然的說道:“這世道啊,總是不太平。這也是命中注定,好不容易出了個好年景,這禍事就上門了。”

楊老爺子絮絮叨叨的說著,半天才將他所知道的事情給說的清楚了。一襟晚照恭謹的將這三人打發走了,轉過頭去對幾人說道:“這次的任務與離商他們的任務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那海怪是怎麽樣的東西了。”

其他人這時當然也是聽了一清二楚的,交談分析了一下,倒是總結了一些東西出來:

首先,這海怪應該是只章魚,或者說是章魚的加强版。

其次,這海怪經常在午後及半夜襲擊漁村,但是極爲罕見的是從來都沒有太傷及漁村裏的NPC,總是喜歡將那房屋破壞掉。

最後,似乎這海怪喜歡吃熟食,有一次爲了吃一個漁夫家的東西,就大肆的吃了一頓,沒有再攻擊其他的房子。

“不知道能不能和它商量一下,給它吃的它就離開這個漁村,畢竟寧遠的東西也很好吃的呢。”離商笑著說道。

“怎麽可能,要不然也用不著我們上場了,只要那人在不就可以了。”一襟晚照搖了搖頭,淡然的說道。

“不過拿來當誘餌倒是不錯。”斷刃考慮了一下,突然說道。

“這樣好,能確定地點也是不錯的。”風雲渡聽了斷刃的話,不由附和了一句,照那村長所說,這海怪的出場可也是地點不定的。

“交給我好了。”寧遠笑了笑,大方的答應了下來。

順著海道,六人在一襟晚照的帶領下,向那海怪大概的出沒地走去。海水一起一落的衝擊著海灘,一些斷了的木頭在浸滿海水的沙坑裏泡著,一幅殘破的景象便落入幾人的眼中。

“就在這裏好了。”一襟晚照看了看周圍的山石,下了個定論。其他人看了,也沒有什麽別的說法,只是點了點頭。

這時寧遠思索了一下,便取出一些烤肉等濃香噴鼻的東西,一些放在沙灘上,另一些湯湯汁汁却是倒入海中,以引誘那海怪過來。

“照你所說,那個海怪應該是在幾分鐘後就到了。”斷刃擡頭看向無邊無際的海洋,仔細地搜尋著。

“嗯,那個老人是這麽說的。”一襟晚照點點頭,臉上浮起了一絲堅毅的神色,默然的看向遠方。

“有動靜。”挽劍霜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寒芒,冷冷地向遠方一點黑影看去。

“使那海怪嗎?”寧遠不由探出頭去,看向挽劍霜所說的地方。

“……”一邊的風雲渡瞄了寧遠一眼,雖然這個人是中級的藥師、厨師,但畢竟不會太多的戰鬥技能。爲什麽幫主會讓這個人也參與任務呢?

心裏這麽想,風雲渡手上却沒有怎麽怠慢了,只是總是有些小心寧遠的舉動。因此當他看到那海怪一出現,便看似毫不在意的走動了幾下,却是將寧遠擋在邊上。

寧遠正有些好奇,努力的向那遠處的海怪看去。猛不丁一個人影晃了過來,他楞了楞便知道其中代表的意思,微微彎起唇角,寧遠向挽劍霜打了個眼色就往後退了幾步,停在一個大石頭的邊上。

海怪越來越近,泠泠的海水漸漸地往沙灘上涌了過來。


卷三 殷商 第十章 詭異的速度

或許是那湯汁的魅力,或許是感到了這幾人的挑釁,那海怪游得極爲迅速,沒多少的工夫就逐漸展現出自己的身軀了。小山堆似的體形,揮舞著幾條橫飛著的觸腕,條條都只比水桶小上一點,深色的肌理上那雙睜得圓鼓鼓的眼睛,不但很大,而且一動也不動,像猫頭鷹似的直直的瞪著。十分明顯生動的描繪了這海怪現在的心情,怕是非常的不好。

“這次恐怕比斷刃他們還要麻煩。”一襟晚照臉上雖然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話中的苦澀却是露出了不少。

“這就不說了,試試吧。”斷刃收回盯著海怪的眼神,淡然却堅毅的說道。

“多攻擊它的眼睛以及雙眼之間稍高處的神經,小心觸腕。”寧遠仔細地打量了那章魚的模樣,確定有0%的可能這章魚與現實中的沒什麽差別,於是便向幾人喊道。

挽劍霜聽了沒有說什麽,他脚尖一點,一層波紋般的銀光頓時向空氣中蔓延開來,絲絲的劍氣帶著一種某明的寒意,陡然向那章魚的眼睛激射而去。

斷刃也不示弱,手中的刀泛起一絲銀亮的光芒,不過一呼吸的時間便卷起層層的刀浪,一股白色的氣流呼嘯著砍向那海怪的觸腕上。

一襟晚照與離商都是遠端攻擊的,沒等海怪靠近,他們已經一左一右退向了一塊石頭的後面。然後一個拿出符咒,口中念念有詞的寫下咒語,另一個早已搭弓射箭,一溜的三隻精鐵箭倏忽即至,射向那海怪兩眼間的稍高處。

至於風雲渡只在那海怪一出現,便已然使用了刺客的專有技巧潜行到了海怪身邊,伺機而動。

“啪”、“啪”、“啪”、“啪”、“啪”……

除了挽劍霜與那離商的攻擊尚算有效外,其他幾人的攻擊在海怪觸腕的作用下全然失效了。反而是那海怪一連串的攻擊使得幾人不得不暫避風芒,退後了不少的地方。

這海怪也極爲有趣,等他們一後退,倒也不在攻擊,只是張大一張極爲恐怖的大嘴,呼嚕一聲便將寧遠留下的烤肉一溜的吞下了。末了,它還舔舔嘴,晶晶亮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盯在幾人的身上了。

原本想要將這海怪引上岸的離商等人,一時間倒是有些傻眼了。相互看了看,正想再次攻擊,突然間,那海怪作出了一個極其奇特的動作。

只見那海怪扭了扭粗大的‘腰身’,眼睛仿佛被扭了一下,咕轆轆的轉了幾下,才開口說道:“這是哪位做的,那個常師傅呢?”

聲如洪鐘,氣如奔雷,可惜意如深海,不可測知。

寧遠和其他人都楞了一下,他從那大石頭後面出來說道:“東西是我做的,你說的常師傅是誰?”

那海怪的眼睛使勁地往上一轉,仿佛是在翻白眼:“你不認識常師傅?他是你們村子裏專門負責我的飲食的人,每月的二十號他都要爲我準備東西的。”
那海怪鼻孔裏呼出一口濃重的白氣,然後以憤怒的聲調接著說道:“沒想到這次我到了竟然沒有任何的東西。幸虧我聰敏,只要一連破壞幾幢房子,呵呵,果然就有吃的來了。”

“你就是爲了這個東西,才在村子裏大動手脚的?”這回輪到寧遠傻眼了,他呐呐的問道,有些懷疑那些設計遊戲人員的腦袋是怎麽回事了。

“當然。”那海怪趾高氣揚的說道,停了一會,它又扭起臉,討好的說道:“不過您能不能再做一些東西呢?只要多做一些,只要我做得到的,你要什麽都可以。”

“不對,那村長沒有說有這種事情。”突然那風雲渡開口說道。

“難道我會騙你不成,諾,這是我和他們的契約。”那海怪看來還是極爲懂得人類活動的人,只見它一隻觸腕一揚,一張紙便落在了寧遠的手中。

寧遠與其他人低頭一看,却是一張合同,規定了每月海怪都要交給漁村2噸的魚類,而村子在每月的二十號必需準備200斤的熟食給那海怪。

這些都沒有什麽錯誤的地方,只是那個漁村的名字叫做睛海漁村,與這個靜海漁村差了一個字。

“咳咳,我想諾巴克是你弄錯了,這裏是靜海漁村,不是睛海漁村。”寧遠咳嗽了幾聲,有些磕磕碰碰的說道。

“什麽?”那海怪卷起那張紙,把它拿到自己的眼前細細地看清楚了,才發現自己真的弄錯了。

“真的是我弄錯了這樣吧,我把這個月撲來的魚交給漁村做補償好了。”那海怪倒不是不講理的主,一旦發現是自己弄錯了,就提出了補償的方案來了。

“不過我用這個珠子做代價,你能再做些東西給我嗎?”那海怪搖搖觸腕,拿出一顆極爲璀璨的珍珠,盯著寧遠說道。

“好的。”寧遠想了想就同意了,一邊還打了個眼色給挽劍霜,要他去將那村長找來。

“找村長。”挽劍霜淡漠的對著離商說道。後者稍稍思索了會就知道了其中的意思,點點頭,他便向村子跑去。

支起烤架,拿出一塊塊分割好了的牛肉與猪肉,將肉串好,刷上一些油,寧遠開始烤起肉來。這烤架是寧遠設計出來,經挽劍霜的手修改製造而成的。除了容量大、火力自動調控外,還兼有自動滾動在上面肉片的功能,十分地便捷。

也因爲這樣,寧遠將那肉放好後,只要盯著肉片,看準時機刷油即可。這樣不免有些空閑,寧遠想了想,又拿出幾個竹筒,再拿出山蘭米、幾條處理好的鯇魚與鮰魚以及其他林林總總的東西,準備順便弄個竹筒大宴了。

離商叫來了村長,村長聽到這件事後,自然是一掃頽廢之氣,他倒是不在意現在的2噸魚,只是想要與這海怪達成協定,以後每月的十號以同樣的條件交換魚與熟食。那海怪想了想就同意了,高興的村長自然是百般的感謝寧遠等人,還將海怪的賠償送了一半給寧遠。

送走了村長,海怪終於等來了久待的大餐,在稀裏呼嚕的一聲後,那烤肉全都不翼而飛,讓看著的幾人楞住了。

“嘿嘿,這些東西都在我的存貯箱裏了。”那海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順手將那珍珠遞給了寧遠。

停了一會,它又問道:“您能不能每月都煮幾餐給我,我可以拿東西換。”

“這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可能每月都到這裏一趟。”寧遠想了想,還是推辭了。

“那沒有關係,我有個東西可以與您建立關係,只要通過這個,那些菜就可以進入我的地盤了。”那海怪極爲高興的盯著寧遠,開口說道。

“那就好了。”寧遠笑了笑,就同意了。

“那我拿什麽來交換比較好?”海怪臨到頭了,才想起一些東西來。

“海底的東西都可以,只要陸地上沒有的就好了。不過最好每次都給我一些魚。”寧遠想了一下,便這樣回答道。

“好,那我就走了。”那海怪說完,便猛然往那海中游去,沒多少的時間,便不見了身影。

這時,幾道系統資訊響起:

“叮,玩家隱機結交海怪諾巴克,獲得與諾巴克的空中通道。”

“叮,玩家隱機獲得諾巴克的贈予,1噸海魚。”

“叮,海牙任務完成,玩家獲得以下的獎勵……”

系統資訊不斷地響起,一陣白光過後,寧遠幾人回到了長安城裏。寧遠伸了個懶腰,終於回來了。


卷三 殷商 第十一章 三十級到來

一襟晚照如願以償地獲得了一個商業店鋪的系統任務獎勵,可以獲取一間店鋪的全面設施,限制有效獎勵時間爲10天。當然,店鋪的大小、地理等等的東西都要一襟晚照他自己努力了。

確定了挽劍霜的等級已經快要突破30級,一襟晚照不斷地將最新最近的怪物BOSS的區域、能力、弱點等等的資訊用飛鴿傳書傳過去。要不是挽劍霜絕然不允許有人插入自己與寧遠的遊戲生活,恐怕那一襟晚照早就帶著大隊人馬,爲挽劍霜的升級添磚加瓦了。

挽劍霜與寧遠在對比過長安地區各類怪的分布區域後,考慮了一下就决定往那北蠻山走去。

北蠻山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但那裏的怪素來就以級別高、能力强以及奇形怪狀著名。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長安地區的玩家沒頭沒腦地獨自跑上去打怪,到了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的傻瓜這樣子做了。畢竟,當初留下的印象是深厚的,不知道有多少玩家的‘第一次’留在了那裏。反而是最近的一段時間,那結伴成群的去北蠻山周邊殺怪的倒是慢慢多了起來。

因此,當挽劍霜帶著一個明顯是生活職業的寧遠跑到北蠻山時,路上十之八九的玩家都用一種看到傻子的眼神瞄過兩人,只有少數的幾人才發覺其中的蹊蹺,徑自慢慢地綴了上去。

挽劍霜自然也是有感覺的,但是前面就是北蠻山主動攻擊的怪的區域,要是這幾人也能跟上去,他倒也不介意動一下手脚。

想到這裏,挽劍霜輕輕地挽住寧遠的腰,輕巧地往那叢林地深處縱越而去。寧遠微微一楞,便聽到身後的刀劍擊打的聲音,回頭一看,却只能稍微的看見有幾個人正與幾隻怪激鬥著。只是稍稍動了下腦子,寧遠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當下他也只能撇撇嘴,重新埋到挽劍霜的身上了。

好像這個傢夥越來越喜歡對自己動手動脚了,寧遠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是不是要跟他說一下那件事呢?估計他早就發現自己就是隱機這個事實了,要不然也不會……

寧遠一番胡思亂想,等挽劍霜將他放開了,他還是沒有回過多少神來。

“怎麽了?”挽劍霜眼眸中的顔色微微加深了些,淡然的問道。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寧遠在他面前還神游天外的狀態了,雖然他也看得出來這時候的寧遠正在想著他的事情。

“沒什麽。”寧遠回過神來,憑著自己在社會上的經歷,勉强遮掩了一下,低頭答道。

“那就好。”挽劍霜參考最近寧遠在遊戲與現實中的表現,只是思索了一會,就知道這個人正在想著怎麽與自己坦白的事情。估計,有些東西他也發覺了一些了吧,不然早就將問題脫口了。

想到這裏,挽劍霜的心裏立刻覺得十分地舒坦,稍微勾起一絲微笑,挽劍霜將寧遠牽引到了一個小小的區域,說道:“就在這裏。”

寧遠點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挽劍霜的話,只是兩眼發光的盯著那樹下的東西。

這些天,挽劍霜更是瞭解寧遠的性格,知道這個時候一般的話寧遠是聽不到的。他只得在那區域周圍做下記號,讓這個專心於采集的傢夥不要越出界限了。

寧遠看到的是一種遊戲特有的稀少植物,名叫絳草,屬於香料類別,但是它的藥用價值却是更高。渾身通紅的它,不過一指高,身軀活像水做的一樣軟嫩的很,采時需要特別注意。

這方寧遠正輕手輕脚的采集著材料,那邊的挽劍霜已經是大打出手了。

幾隻長得奇形怪狀的似老虎又似豹子的東西正與挽劍霜對峙著,但是邊上那只已然被砍斷頭部的怪物同類昭示了這麽一個事實:這些怪物的死亡不過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

輕輕地抖了一下長劍,挽劍霜的長劍上經常會有寧遠塗上的一些毒藥,因此看上去就是如同一汪藍水一般,發出冷幽幽的藍光。最右邊的那只怪仿佛承受不住現在的氣氛,首先撲了上去。

挽劍霜的脚奇異的滑動了一下,在地面上劃過一個半圓的弧度,一晃箭就已然到了中間那只怪的後面。

俗話說的好: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這中間的怪絕對是這三隻怪中能力最大的一個。挽劍霜自然也要先將這怪收拾了,再一舉把身下的兩隻收拾掉。

劍上輕輕地發出一溜的藍光,極其絢麗的色彩在空中劃開一道道深色的劍痕,精確的落到了中間那只怪頭頸下的一塊白斑上。

“叮,玩家挽劍霜擊中曝虎弱點,攻擊加倍,傷害74%。”

那怪發出一聲震動山林的狂嘯,不顧自己噴薄而出的鮮血,與剩下的那兩隻曝虎一起猛然撲了上來。

挽劍霜依舊是那悠閑冷靜的模樣,脚下輕巧的滑動了幾下,酒已然避開了那幾隻曝虎的攻擊。而他隨手攻擊的幾下却又在那曝虎的身上添加了新的傷痕。

沒多久的時間,挽劍霜就將這三隻曝虎一一收拾了。隨手將這曝虎掉的東西拿起來扔到包裹裏,挽劍霜打量了這曝虎一下,再觀察了周圍的情况,覺得差不多沒什麽危險,才將寧遠招了過來。

“好大的老虎,一定可以弄出不少地好東西。”寧遠戀戀不捨的離開了絳草的領域,一看到這幾隻曝虎,心裏又高興起來了。當下幾個采集術就兜頭兜腦的往那曝虎的身上砸了下去。

“叮,玩家隱機獲得一塊曝虎肉。”

“叮,玩家隱機獲得一塊曝虎肉。”

“叮,玩家隱機獲得一塊曝虎膽。”

“叮,玩家隱機獲得一根曝虎虎鞭。”

……

就這樣,寧遠與挽劍霜在這北蠻山渡過了兩天的時間。在第二天的晚上,一道一襟晚照早已期待的資訊終於出現了:

(世界系統公衆頻道:夜無曆元年五月二十日,華夏區玩家挽劍霜達到30等級。系統第二次更新即將開始,請玩家於三分鐘內下綫。)


卷三 殷商 第十二章 系統的調整

挽劍霜正準備下綫,突然一個系統資訊在他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突破30級,獲得第一個本職任務——古城的幽靈。解除任務後,將獲得一種劍士神級技能等獎勵;任務失敗,則將受到等級雕落5級等懲罰……”

挽劍霜正仔細聽著這些任務內容,突然一陣白光閃過,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强制下綫了。

望著西邊的天上漸漸黯淡的月牙兒,蕭陌有些微微痴了。這些日子,寧遠看向他的眼神越發的奇異,除了迷惑,除了溫柔,除了真摯,除了一切的一切,那眼眸裏散發著一種他熟悉的依賴。

應該是有所察覺了吧!只是,遠,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除非你想起來……

蕭陌望著越發黯淡的月光,淡淡的笑著。

下了綫,點了燈,寧遠拉開絲織窗簾,楞楞的望著遠處。那裏的鬱金香正是開的艶,可惜這麽黯淡的月色下,那些飛舞了一夜的熒光也漸漸消散了,只留下一層層妙曼的波浪隨著清晨的風緩緩流動。

在這黎明前的一刻,蕭陌他再想什麽呢?不是自己不願意坦白有些事實,只是隱約感到蕭陌絕對不會這麽容易就將,將事情……

寧遠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遲疑了很久,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個詞:“蕭陌。”

蕭陌看著手中的手機,臉色在漸漸明亮起來的空氣中愈發顯得暗昧不明。

看來是要說一些東西了,蕭陌絕世的容貌在絲紗的窗簾邊上若隱若現,似乎已然沈溺在一個遙遠的時空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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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與蕭陌固然是過得有些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但絕然是比不上已經稱得上是焦頭爛額的“夜無”遊戲華夏區的總裁冷尚。

他才從舒適的家中趕到公司總部,自己動手泡了一杯黑咖啡,然後一個個召集高層管理人員。打完了電話,他看著空蕩蕩的會議室,再看看原本就是主持晚上工作的幾個經理,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人員陸陸續續的來了,秘書端上一杯杯香濃的咖啡,熱騰騰的霧氣在會議室裏蔓延開來,倒也多了幾分熱鬧的氛圍。

“先請莫裳說明現在的情况。”冷尚看著已然各就各位的情况,心裏點了點頭,面上却是淡然的說道。

“此次的情况雖然有些意外,但仍然在控制之中。主要是雖然達到三十級的玩家挽劍霜早就獲得了寶級物品,能够隱藏自身有關的資訊,但是根據其一貫高於其他玩家等級的情况,一些玩家早就推測出大概的等級了。”莫裳不斷地翻看著各種資料,口中還是很淡然的說道。

“例如論壇上的百曉生、天機子等都對挽劍霜的等級做出過極爲準確的判斷。因此,這次的玩家挽劍霜升到三十級,倒不是很讓其他玩家感到意外。論壇、熱綫、郵箱等等交流通道也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事情或投訴。”講到這裏,莫裳便恭敬的低下頭,坐到座位上後就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其他的高層人員見了,不由相互對視了一下,稍微知道這次會議的重點,不在於玩家的反應,而在於這個玩家挽劍霜。

說起這個挽劍霜,所有的人還真是有些無奈。幾乎任何惱人的麻煩事情都是跟這個傢夥脫不了邊,從一開始的水龍眼古墓,到二十級等級的突破,再到西湖開發的提前,隨後沒過一兩個月就來了三十級等級突破的事情。

現在他們都有些習慣了,聽到這個詞就知道又有什麽棘手的事情要上來了。不過,這次公司要怎麽做?是讓系統弄幾個任務出來,還是乾脆請出網路上的高手來追殺,讓那個玩家掉個幾級。

“這次系統已經發出一個五十級的强制任務了。”冷尚當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東西,在遊戲中長時間的停滯玩家的等級,除了任務或是戰鬥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手段了。

所有人都微微一楞,都做好了還讓他們來幹什麽。幾人低頭沒滋沒味的喝了幾口咖啡,還是有些奇怪。

“總公司發來資訊,華夏區的玩家平均等級超出其他區約摸3級,要求我們采取行動,使玩家的平均等級降低到其他區的水平。”冷尚拿出一張薄薄的紙片,淡然的說道。

“總裁,華夏區的遊戲難度已經提高到能控制水平的中級了。如果再提高下去,絕對會造成大量玩家難以爲繼,甚至於發現華夏區與其他區的水平差距。”主管遊戲監控的經理聽到冷尚的話後,立刻就回答道。

“不過可以在那個玩家挽劍霜身上多花一點工夫。”一個人事部的經理突然說道,神情却是有些奇異。

“的確,挽劍霜的存在導致許多玩家爭相練級,而高難度的遊戲中怪的調率也大幅提高,這才使得華夏玩家的等級大幅提高。但是……”邊上的一個經理知道這人事部的人在想什麽,立刻接了過去,只是最後却是有些說不上什麽味道了。

“只是天才,在哪里都能發光。”冷尚淡漠的補上一句,對於傳統的扼殺手段保持唾弃的態度。

“……”所有人不由都沈默了,總裁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不這麽做還有什麽辦法?

冷尚遞了一個眼色給秘書莫裳,莫裳點點頭,開始將挽劍霜的具體資料一一列明:“玩家挽劍霜,等級三十……”

冷尚淡然的阻止莫裳繼續說下去,起身將挽劍霜的生活技能一一的展現出來,說道:“看到這個,你們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你是說我們多發布一些有關生活職業的資訊、任務等東西,使玩家投入到生活技能的發展中?”一個經理對著那些資料楞楞地看了很久,突然回味過來。

“嗯。”冷尚點點頭,坐了下來,繼續主持會議的進行。

既然知道了具體的目標,接下來的事情當然不在這些老手的話下了。當場你一句,我一句,就將大約的發展結構劃定了下來。只等著待會將這些東西交給遊戲的主腦進行掌控了。


卷三 殷商 第十三章 塞納河的燈

紫金的落日慢慢地消失在遠方一片嫣紅的雲層深處,一絲絲一縷縷的烟霞飛舞在天的邊際,順著落日的餘輝,緩慢的投到山林的懷抱中去了。

塞納河水面上倒映著那花瓣兒一般的紅漸漸地消退,兩岸的燈火漸次的亮了,帶著邊上梧桐樹的影子,映照在微波粼粼,漸漸變得墨黑深沈的水面上,如詩如畫,仿佛天堂的美景憑空落在了人間。

寧遠與蕭陌站在一艘游輪上,雙雙靠著欄杆,似乎是在望著那岸上的風光。在這種僞裝的背後,兩人除了心裏不斷地盤算著怎麽開口的事情,就是在不著痕跡的用那眼角細細的描摹著對方的神色。

雖然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次數多了,這次寧遠方才悄悄的瞄上一眼,却發現對方正溫柔的看著他。寧遠立刻轉過頭去,一種被看透的羞愧感頓時涌了上來,臉面上就感到一陣火辣辣的風吹了過來。

蕭陌微楞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看著寧遠那有些漲紅的臉色,蕭陌輕輕地笑了一聲,回身倒了兩杯克魯格的香檳,遞了一杯給寧遠。

寧遠略顯急躁的飲下一口,一股冰凉清甜的液體緩慢的滑過喉嚨,接著就是一絲絲香味猛然從腸胃中散發開來,化做柔和的餘味在口齒間徘徊。

“呼~”寧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眉宇間帶著的悵然也消散了不少,手中不由輕輕地搖動那杯香檳。

“不要想了。”蕭陌霸道但又不失溫和握住寧遠的手,將他帶到一個小巧精致的小小房間裏。

這房間却是極爲的精致,四周都是長長的及地深藍紗幔,正溫和安靜的逶迤在地面上。柔滑的似乎踩下去就要陷落的灰藍地毯上散布著數十個極爲柔軟的大大抱枕,讓人直欲陷在裏面不動彈了。

寧遠露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的神色,雖然倏忽即逝,蕭陌的眼睛却沒有漏過這一點。

心裏涌出了一些甜蜜與酸澀,蕭陌看著寧遠一直盯著那大大的淺藍掐絲抱枕却還是遲疑地樣子,不由拉著寧遠一齊坐到那地毯上,扯來幾個抱枕遞到他的手上。

“啊~我,我不是……”寧遠楞了下就急忙放下手中的抱枕,正漲著臉想要說什麽,口中的話却顯得十分的淩亂。

“噓~~別說話。”蕭陌將所有的抱枕搜羅了過來,放到寧遠與自己的身邊,然後溫柔地對寧遠說了這麽一句話,手上却是拿著什麽東西一般輕輕地一扯。

原本天花板上的顔色迅速的褪了下去,之後那及地的紗幔也抖落在地毯上,攤成一層層的紗堆。

寧遠這時正靠在那綿軟的抱枕上,仰頭看著那褪去顔色的天花板。却不料等那顔色褪盡了,那神秘的夜空便一片片展現在他的睜大的雙眼中。

清空中,一輪朗朗的明月灑下一縷縷不斷游動的月光,湛湛然的落在那清波微瀾的塞納河上,如同細碎的金子落到那河中,閃耀著極爲璀璨的光芒。點點的星光伴著銀月,在那深黑色的夜空中若隱若現,仿佛一片孤舟落到大海的懷抱中,極明朗有極黯淡。

“喜歡嗎?”蕭陌走到寧遠的身邊,雙手握住寧遠那略顯的冰凉的手,輕輕地呵了一口氣然後緊緊地挨著寧遠坐下了。

“嗯。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像著要這樣……”寧遠停了下來,却是不知道怎麽說了,這話似乎從心裏掏出來一般,但是偏偏沒有任何相關的記憶。

蕭陌心裏頓時泛起一種被針扎了般的疼痛,嘴角抽動了幾下,眼中不由露出慘痛地神色,却是一閃而過。寧遠這時正在追憶著不知名的過往,望著星空的他一時間裏便沒有注意到蕭陌這絲神情。

一時間裏,原本靈動的氣氛在這小小的空間裏有些凝滯起來。這時,寧遠的肚子却極不知情知趣的‘咕嚕’了一聲。氣氛一變,一種暢快淋漓的感覺頓時涌上兩人的心頭,蕭陌握住寧遠的手,一齊躺了下來。

“怠慢了肚子,怎麽辦?”話語間,蕭陌那親昵的神色舉動,爲這裏的氣氛平添了許多的曖昧,更使寧遠臉色微微紅了起來。

“我要中國菜。”寧遠靠在蕭陌的身上,無意識的蹭了蹭,然後咬牙咕噥了一聲。

“那我當下手,好嗎?”蕭陌輕輕地勾起一絲淺笑,在寧遠的耳邊,輕輕地問道。

“我這裏就有。”寧遠沒好氣的瞪了蕭陌一眼,今天他早早的做完了各種文史考古資料的瀏覽誦讀,閑著沒有什麽事幹的他,莫名奇妙的想到了晚上的約會。

然後、然後就開始想著遊戲中挽劍霜一貫愛吃的口味,做了許多的東西,然後將這些吃食包上保溫保鮮的紙膜放到了空間袋裏。

現在他一聽到蕭陌問起吃食的問題,就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一般,感到一陣惴惴然的心虛。

“星空、燈光、美食,正是搭著呢。”蕭陌溫和的點了一下頭,隨意的往邊上一個小小的凸出一按,一個低低的桌子頓時從地面上冒了出來。

寧遠已然是見怪不怪了,他低下頭隨手就將自己帶的菜肴吃食放到那桌面上了。

蕭陌與寧遠不同,歷來就是肉食動物,因此寧遠準備的菜肴大半都是葷的。菜肴有皮脆肉嫩,甘香味濃的潮州燒雁鵝;麻辣鮮鹹,鮮嫩滑口的麻辣子鶏;鮮美醇香,猶自蠢蠢欲動的南鹵醉蝦;肉白汁紅,香辣爽口的蒜泥白肉;糟香撲鼻,肉嫩可口拉糟魚塊;以及味道鮮美,色彩斑斕的金錢口蘑湯。當然也配上一些素菜如麻醬鳳尾、三味白菜、熗菜花、金華四寶蔬等等。

此外,那瓦煲鶏飯、灌湯蒸餃、炸餛飩、金絲燒麥、茶湯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絲絲的飯菜香味冒了出來,引得兩人胃口大開。

撤下了飯菜,寧遠摸摸有些圓滾滾的小肚子,慵懶的灘在地毯上,連那小指頭都不想動彈一下了。

蕭陌見了,隨意的按下一個小按鈕,兩人的身後頓時出現了一張低矮但是絕對是舒適的床鋪。

蕭陌露出一絲別有含義的神色,伸手抱起寧遠,一齊躺到那仿佛雲堆著一般綿軟的床上。

寧遠蹭了蹭,扭動了幾下,見擺脫不了蕭陌的手脚,也就隨他去了。反正又不會怎麽樣,寧遠懶懶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東西,咕噥了幾聲,就不動彈了。

蕭陌眼中那抹湛藍越發的深沈……


卷三 殷商 第十四章 勃艮第的酒

“你怎麽了?”寧遠歪著頭,看向很久都沒有任何言語的蕭陌,有些驚疑不定。

蕭陌眼眸中那抹湛湛然的天藍頓時沁入一絲極爲奇妙的青碧,雖是流光溢彩,但寧遠在那一刹那却不由生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惶恐來了。

他張嘴正想說些什麽,好打破現在的那種詭異氣氛。只是沒等他吐出一個字,蕭陌就已將他壓制在身下了。

濃稠纏綿,乃至於吐露出一絲絲情欲氣息的香味頓時從蕭陌的衣裳上,緩緩得浸到寧遠的鼻中身上。寧遠昏頭昏腦的吸了一些,仿佛是在溫泉浸泡了許久,一時間連指甲都泛出胭脂一樣的粉色,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

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寧遠的小手指,蕭陌細細地啃咬著寧遠幷不細嫩小巧的手指,一邊還若有所思的盯著那被寧遠微微咬住的唇瓣。

寧遠眼睜睜的看著蕭陌細細地慢慢地啃咬到自己的手指、手臂、鎖骨、乃至於脖頸,雖是漲紅著臉羞愧惱怒不已,却偏偏感到自己渾身無力,還生出了一些、那麽一點點的感覺。

蕭陌望著寧遠那帶著一點驚慌,帶著一點生澀,還有那麽一點依賴的眼神,一股濃重的情欲之念頓時就從腦中生起。原本沒有這樣的計劃,但蕭陌發現自己已經很難控制住自己的舉動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蕭陌慢慢壓制住自己的欲念。

但在寧遠看來,却不是這樣的情狀,這樣的蕭陌讓寧遠感到驚恐有覺得難以抗拒。正在寧遠心裏十分矛盾的時候,蕭陌却是不疾不徐的將寧遠身上的衣物慢慢地解開。

“蕭、蕭陌~”寧遠很想大聲的斥責蕭陌的舉動,但渾身無力的他不知怎的連那話也變得綿綿軟軟的,配著那天生的溫柔腔調,活生生的就是一個正向情人撒嬌取鬧的話兒。

“嗯。”蕭陌自然是樂意奉陪的,輕輕地哼出一個志得意滿的鼻音,却是一陣調侃的味道。

“你!”寧遠被氣得臉白脖子紅。

“不願意嗎?”蕭陌看著寧遠發白的臉色,似是感慨,似是嘆息,幽幽地說道。

媽的!寧遠心裏暴出一句粗口,你這樣誰會樂意,都沒有、沒有……

寧遠在心裏想了很久,却楞是沒有說出這句話,仿佛這樣子有些東西就會消失了一般。

寧遠頓了頓,想要問些什麽,却又不知道問些什麽。最後打定了主意,終於磕磕碰碰的問道:“蕭陌,你……”

寧遠說話的時候自然是揚起了頭顱,這時他恰巧從那角度發現一個身段婀娜金髮碧眸的少女正直直的往這裏走來,那笑吟吟的眉眼仿佛看到了寧遠與蕭陌所有的情狀。

寧遠原本已然平靜下來的心神,立刻被這外人窺看的事情給打破了。當下間,他發出一個急促的驚愕的聲調,撇過頭便縮到蕭陌的懷中。

“怎麽了?”蕭陌沒想到寧遠突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做出這樣的舉動,當下就抱住他,緩緩地安撫著。

“屋外有人來了。”寧遠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對著蕭陌說道。

蕭陌聽了,立刻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嬉戲般的揉亂寧遠烏黑細滑的頭髮,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這裏外面看不見。”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誰?”蕭陌冷淡的問道。

“主人,您的紅酒。”那少女早已適應了蕭陌的話語,十分坦陳簡練的將話說清楚了。

“嗯。”蕭陌冷冷地應了一聲,寧遠就看到那女子將紅酒放下,立刻退了出去。

“喝點紅酒吧。”蕭陌坐起身來,順手就將寧遠拉了起來。心裏想著寧遠可能的情狀,就一手扯來那絲織的薄被將寧遠裹到其中。

“噢。”寧遠趕緊應了一聲,只要這個人不再動手動脚,他也沒有什麽好怕的。喝杯紅酒,也不會怎麽樣。

蕭陌不知往哪里按了一下,一個小小的吧台便出現在那床邊上。蕭陌隨意的挑選了兩個鬱金香型的杯子,再將那女子送來的紅酒啓瓶。然後姿態優雅的往那兩杯子中都斟了大約三分之一的紅酒。

酒香濃郁,如同芬芳的香水般在這小小的房間裏蔓延開來。寧遠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一口,下一秒他就猛然瞪大了眼睛。

這是哲維瑞.香貝丹紅酒,産於法國勃艮第的美酒。

自從第三次世界大戰後,雖然有一些地方能够保持相對的完好,如各大國的首都等地區,但仍然有很多地方都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比如法國勃艮第。

也因此,法國勃艮第的紅酒白酒産量大幅跌落,使各類勃艮第美酒的價格急速增長。以寧遠的財力,哲維瑞.香貝丹紅酒也是他很偶爾才喝上那麽一點的。

這一瓶紅酒却是跟寧遠平常喝的不同,聞到那酒香,寧遠就知道這絕對是超過五十年的陳釀。

“喜歡?”蕭陌望著寧遠的神色,溫柔地問道。

看到寧遠頻頻點頭,蕭陌心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還好,你還記得這些。

眯著眼享受了哲維瑞.香貝丹紅酒在唇齒間的感覺,寧遠擡起頭,看著蕭陌那難掩黯然的神色,突然覺得一陣酸澀。

良久,他才對著那一直搖晃著酒杯的蕭陌道:“蕭陌,你是挽劍霜吧。”

蕭陌楞了一下,輕輕地勾起一絲笑意,悠閑地飲下一口哲維瑞.香貝丹紅酒:“你說呢?”

“你知道嗎?我覺得你很熟悉,很熟悉……”寧遠沒想到蕭陌會這麽自然的反問一句,腦中想著一些事情,他口中便也隨意的說了出來。

“我不會說的,除非你想出來。”蕭陌望著神色間迷亂的寧遠,斷然的回答道。

“我知道,只是……”寧遠的話被蕭陌一打斷,頓時就覺得很難說下去,只能擡頭看著蕭陌的眼眸。

“對不起,只有這件事,我不妥協。”蕭陌溫柔地理順寧遠有些雜亂的頭髮。

寧遠望著蕭陌,一時間却是楞住了。


卷三 殷商 第十五章 江湖的風波

林爭這一天過得很不好。他是一個職業的遊戲玩家,靠著一貫的能力在各類遊戲中也算闖出點名堂來了,起碼大大小小的遊戲組織與遊戲牛人也認識了遍。雖知道在‘夜無’這個‘錢’途遠大的遊戲裏沒倒騰出個局面來。

從遊戲排行榜一出來到現在,他就沒有超過那個挽劍霜,到昨天自己才二十六級那會,那個挽劍霜竟然突破了三十級!

眼看那更新的時見到了,林爭嘆了一口氣,只得上綫看看情况。一上綫,這次的更新內容便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座當鋪一樣的建築靜靜地伫立在那邊,只見琉璃瓦、紅漆墻,烏木的大門上挂著兩個金燦燦的銅環。

人流雲集,不知多少的玩家正在吵吵嚷嚷著要更換遊戲幣或是兌換進世界幣。在這艶陽高照的情况下,更是顯現出一派火熱焦躁的風潮。

這時,無數隻大大小小的鴿子撲了進來,將那場面折騰的更是繁雜起來。鬧得其中幾個玩家破口大駡,甚至於進入了當場PK的狀態。要不是那城裏的捕快立馬將這幾個玩家送到了監獄中去,恐怕這場面還得鬧騰上一會。

林爭隨意的瞄了那鴿子上的資訊一眼,立馬楞住了:玩家瞬殺您好!余杭城內江湖拍賣行即將於後日舉辦系統拍賣會,希望您届時能够參與。

怎麽遊戲兌換系統一開始,就有玩家將這拍賣行弄了起來,這是巧合還是故意的?林爭正想著這件事,突然又一隻鴿子飛了過來。

看到鴿子上的資訊,林爭遲疑了一下,便擡脚向東邊的風雨樓走去。

風雨樓是長安城內最大的酒樓,四層的木制樓閣寬敞透亮,裝潢層層經營的東西也是各不相同,別有一番特色的。不過總體上來說,樓層越高,賣的東西越精致稀少,價格也是成倍的上翻的。

林爭進了風雨樓後,就徑直走向四樓的一個包厢——染雲。敲了敲門,他便聽到一陣脚步響動:“誰?”

“是我。”林爭微微勾起一絲笑意,習慣性地揉揉鼻子,懶洋洋的說道。

“瞬殺你來了。”門一開,露出一張林爭十分熟悉的臉——聚嘯江湖。

“烈血盟二把手的服務,本人還是不敢當的。”林爭笑著踏了進來,一擡頭,呵!

不僅是戰力榜上大約前二十的人物來了大半,如果幫派都建立起來了,大概幫派榜上的這裏也可以占據個大半。

“你們這是?”林爭隨意的找了個空位子坐下,再飲下一口清茶,開口問道。

“人都齊了了,就開始吧!瞬殺你沒有注意到系統最新派出的任務吧!”聚嘯江湖對林爭笑了笑,端起茶水咕轆轆的喝了一大口道。

“有什麽任務會這麽重要?”林爭環視了周圍的各色玩家,甚至發現了幾個一向合不來的玩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

“系統公布了國境任務。”南宮的當家南宮燕飛嘆了一口氣說道。

“國境任務?系統怎麽會這麽快就開放?”這話一聽,一些人與林爭一樣,臉色猛然一變,顯然是對這個消息都感到萬分的驚奇。

“這還能說什麽呢?不過是系統希望我們的等地好好的降下一些罷了。”北門狂刀,一個看似十分粗獷的玩家,冷笑的說出了一般玩家都還沒有想到的東西。

“話雖是這麽說,可我們還真是不上套不行。要知道,這個系統任務的限制只有一條:等級限制30-50級。”組織了一個女性幫派的鶴望來嬌笑著說道,要不是這裏的玩家意志力都有一些,恐怕這會議都要走調了。饒是如此,林爭還是發現她那嫵媚入骨的體態表情讓一些玩家心裏吞了不少的口水,紛紛露出馬脚來了。

“不管怎麽樣,這個任務對於遊戲華夏區的發展起著不可估摸的作用。所以我想請大家能保證這一點,不管是哪一方接了這個任務,絕對不能妨礙那一方。”一邊的風滿樓,無垠宗的教主,舉杯喝了一口,冷淡的說道。

“那是當然。只是各位難道就不想知道那個突破三十級的玩家,挽劍霜的下落?”風騷的鶴望來,舉起那白瓷的杯子,露出一個弱不勝衣的嫵媚笑容,咯咯的笑道。

“難道你知道?”一個沈穩的聲音在林爭耳邊響起,林爭擡頭看去,原來是行走天下。只見他眼眸中猛然升起了熊熊的戰意,林爭就知道這個挑戰狂想的是什麽。

“這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風盟的盟主一襟晚照與挽劍霜有一些關係。”鶴望來四兩挑八斤,慵慵懶懶的靠著那桌子,飲下一口凉茶,全然不顧自己袖子落下時露出的大片風光。

“一襟晚照?聽說他與離商、斷刃的關係也是相當不錯的。”南宮燕飛淡淡的笑著,溫和的說道。

“我倒是有個猜想:前幾日風盟頻頻收集長安地區的怪物分布,或許是爲了能讓那個挽劍霜順利的升到三十級吧。”以長安爲地盤的北門自然是有自己的資訊渠道,對於一些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也有相當的瞭解。

“恐怕現在出現的那個拍賣會也是這幾個人的手筆。”北門狂刀邊上的得力手下——北門雲舒突然挑眉說道。

“這怎麽說?”林爭聽著這事好像與自己的猜測有關,不由張口問道。

“各位恐怕還不知道吧。拍賣會的權杖使用是有期限的,只限於三天。如果不是計劃好了,爲什麽這三十級的才一突破,那邊上就開始了拍賣會。”北門雲舒淡淡的笑著,說到了最近的這件事情上了。

“不錯,那我們是否要請一襟晚照幫個忙,請挽劍霜來這裏一聚?”挽劍霜不僅是現階段唯一能接受國界任務的玩家,,而且是遊戲開始以來一直占據戰力幫第一的玩家。這樣的玩家,無論是什麽幫派,自然都是想要拉攏他的。林爭這麽想著,就聽到南宮燕飛這麽一個提議。

只希望他們不要弄巧成拙啊!林爭聽著幾人的討論,有些失笑:如果那個挽劍霜是這麽好相與的,那一襟晚照爲什麽不請他參與到風盟裏?憑著這些挽劍霜爲一襟晚照做的事情,哪樣不是十分重大的呢?從這點來說,他大約是絕對不會參與到什麽幫派、國界之類的東西裏去的。

弄個不好,反倒是要陪上一點東西呢!林爭冷眼看著幾個眼中發出異樣的玩家,嘆息道。


卷三 殷商 第十六章 風雨樓聚會

一襟晚照看著這只白鴿,心裏嘆息了一聲:看來還是太過於急躁了。不過這是系統的限制,倒也怪不得什麽。只是如果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搭上一條邊兒,未免也太過於天真了。

想到這裏,一襟晚照不由輕輕敲著紅木的桌面,露出一個略顯狡詐與嘲弄的笑容來。他隨手招來了兩隻白鴿,分別寫了一些東西後,就將它們放了出去。

端起那杯已經凉了的茶水,一襟晚照閉上眼睛,輕輕地自言自語道:“看來是要整頓一下了。”

言語間越發地透露出一絲寒意與陰冷。

而這時,剛剛上綫沒多久的寧遠與蕭陌正在討論那個系統强制發布的任務。

“這個系統任務還真是麻煩呢。”寧遠看著這個古城的幽靈的任務,感到十分地無奈。這個任務除了介紹了一下古城的大概位置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

“嗯。”蕭陌聽著寧遠的話,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他不在乎任務是否能完成,只要是兩人能在遊戲中一直相處著就好了。要不是這個任務對於參與人數的限制爲兩人,恐怕他早就把這個任務給抛之腦後了。

“不過這種古城的任務也算是挺有意思的東西。至於古城的尋找,嗯,有些方法可能有點作用。”寧遠沈思著,努力尋找自己腦中關於城池建築的那塊內容。

“慢慢想。”蕭陌眼眸中閃現出一絲溫情,略帶些寵溺的說道。

“知道了。”寧遠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個蕭陌,在遊戲中的身份確認後就更肆無忌憚了。

“你……”蕭陌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一隻白鴿子就飛到了他的肩膀上了。

皺了皺眉頭,蕭陌冷然將那鴿子抓了過來,解開那小小的紙片,迅速的掃視了一番。

“怎麽了?”寧遠見蕭陌眼中的溫度迅速冰冷下來,不由帶著些微驚訝的問道。

“沒什麽。”蕭陌將眼神從紙片上移開,間寧遠十分好奇的盯著這張紙片,便將紙片遞了過去。

寧遠也沒有露出什麽神色,只是在看完後,微微皺起了舒展的眉眼。沈思了一會,他又慢慢地將眼睛從這紙片上移開,擡頭望向蕭陌:“蕭陌,你準備怎麽做?”

“你覺得呢?”蕭陌隨意的拿出一個小小的玉葫蘆,彈開塞子,飲下一小口酒。

“你想去那裏,我還能怎麽樣?總不能呆在這裏,體驗動物世界的精彩吧。”寧遠見蕭陌這麽說,就知道這個傢夥想要去那裏看看那些想要打他主意的玩家了。當下裏,也不好說什麽,反正對方已經知道了蕭陌的一些資訊,去顯示一下能力以防對方有什麽打擾的舉動,對於自己和蕭陌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小心點。”蕭陌順了順寧遠有些雜亂的頭髮,將一縷不小心翹出的青絲輕巧的拂到耳後。

“放心吧。我可是煉了不少的藥呢,正想找個時間試試藥性。對了,你也拿一些。”寧遠眨了眨晶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盤算著。蕭陌對付的玩家應該比較多,這樣子試驗的‘羔羊’不也就多了。

想到這裏,寧遠在拿出各種丹藥的同時,不由補上一句:“蕭陌,待會真要動手了,記得要種類多,用量少啊!”

“嗯。”蕭陌看著手中林林總總多大幾十種的丹藥,微微搖了搖頭,這次可真是要有點看頭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行裝,便下了北蠻山。當然,爲了不引起過多的玩家以看猴子的眼光看自己,兩人極爲識趣的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道,一徑往長安城走去。

這偏僻的小路倒不是那種坑坑窪窪的難走的道,只是平常出現的怪大多都是極爲凶悍的,一來二去的,走的人少了,大夥也就漸漸忘了這裏還有一條比較寬敞的路了。

這次系統更新,除了開放虛擬幣兌換外,還做了一些調整。比如說包裹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手環,叫做納虛環;開放了寵物空間,以後寵物都可以呆在寵物空間裏等等。

這時的寧遠已經發現了飛雪對於一些寶物的判斷力,因此,只要是平常的時候,他總是讓飛雪呆在外面收羅一些好東西來。

這不,那只小小的貪嘴狐狸不知道手中抓著什麽東西,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看到那只狐狸手中的東西,寧遠在驚訝呆楞了很久後,不由一把扭起小狐狸臉頰上的肉:“說!你吃了多少?!”

“吱~~吱吱吱吱吱~”小狐狸吃疼叫了幾聲,終於讓寧遠將它放了下來。

“不要吱吱了,帶我去那裏看看。”寧遠惡狠狠的說道,邊還用手弄出一個恨恨掐的手勢。

小狐狸無限哀怨的吱吱了幾聲,慢慢地向前方爬去。寧遠搔了搔頭,好像太過分了點。

心裏重重地籲了口氣,寧遠一把將那小狐狸撈了起來,抱在懷中,隨手拿出一些肉幹之類的小食兒以及一些草藥遞給這狐狸。

“吱吱吱!”狐狸興奮的用爪子抓住這些東西,留了一些在手上,其他的都搬到自己的寵物空間去了。不過,它也非常的識趣,在咬著東西的同時,還不忘指點路程。

寧遠笑眯眯地走了一段路,才記起那個風雨樓的事情,當下不由有些遲疑了:“蕭陌,我……”

停了一下,寧遠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我先送你去,那件事你就不用了。”蕭陌伸手握住寧遠左手,淡淡的安撫道。

“嗯。”寧遠遲疑了一下,覺得自己過去不過去倒也不打緊,不過去反而是比較好。因此也就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答應了蕭陌的提議。

小狐狸所帶來藥材的地方是個風景優美的小天地:一個小小的清潭散發著幽幽的香氣,湖面上幾株荷花正搖搖擺擺的浮在湖面上。潭水的邊上有著很多了花草樹木,各自散發著各自的香氣。

“這荷花是?”寧遠焦急的伸出手,想要確定一下這幾株荷花是不是自己想像的品種。

突然,一條細細地白綫像閃電一樣往寧遠的手腕射去。

蕭陌見機不對,立刻抱著寧遠往一邊躍去,邊還將一把尖銳的針隨意的往那蛇的周圍射去。

寧遠動了動,不知怎麽的就拿出一些淺藍的東西,遞給蕭陌道:“用這個!”

蕭陌淡淡的看了那還追過來的銀綫,拿起寧遠遞來的東西,抛了過去。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銀綫一碰到這個東西,便好像癱瘓了一般,咚的一聲落到了地面上了。

這是怎麽回事?蕭陌擡眼瞧了瞧那落在地面的銀綫。這是一條蛇,細長如綫,僵直的模樣仿佛是被石化了一般,只有那不聽閃爍著綠光的瞳孔才稍微顯示出了活物的特色。

“那是遊戲中特有的荷花品種——融火蓮,凡是這種蓮花存在的地方無不是藥材極爲繁茂的地方。不過這裏通常都會有一種蛇出沒,就是那條明綫蛇。明綫蛇是獨居的生物,抗打擊能力極强,但是獨獨害怕一種草藥——藍絲絨。只要一接觸這草藥,這明綫蛇就會像冬眠的蛇一樣石化一整天。”寧遠掙扎著從蕭陌的懷裏出來,用一個小棍子戳戳那蛇的軀體,笑著說道。

停了一會,寧遠又想起風雨樓的事情,在看看蕭陌好像還不是很想動身的樣子,不由說道:“又過了這麽會,你還是快去那風雨樓吧。怎麽說,那些人也等了這麽久了。”

蕭陌環視了周圍,被那明綫蛇一嚇,他倒是對讓寧遠一人呆在這裏有些遲疑了。

寧遠見蕭陌這樣的舉動,不由有些失笑:“放心,這蛇又沒有死,系統不會刷新的。至於其他動物,有明綫蛇這樣獨占欲强的蛇在,估計也不會有的。”

蕭陌靜靜地注視了寧遠一會,心下神思急轉,好半天的工夫才淡淡地說道:“一個時辰。”

“啊,嗯。”寧遠知道蕭陌同意了自己的話,聽到這個時間限制倒也是沒有什麽反對的意念,只是高興地點了點頭,張口便答應了下來。

見寧遠同意了他的話,蕭陌便擡手輕輕地理了理寧遠垂下來的頭髮,然後轉身緩緩地往那小路走去。

蕭陌的身影漸漸地入了濃綠的叢林裏,一發模糊而消失了,寧遠才緩緩地轉過身來,往那草藥的區域走去。

潭中碧波蕩漾,那幾株的融火蓮依舊是小小巧巧,弱質千千的模樣。只是寧遠再看到時却是少了幾分欣喜若狂的味道,反倒是平添了幾分沒意思的感覺來了。

難道是因爲他不在嗎?寧遠惴惴然的想著,有點想承認又有點想否决,整個人倒是有些神不守舍了。

這樣的他,自然是沒有發現那只貪吃的狐狸正在一邊啃著幾個小果子。那賊賊的樣子,仿佛是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若不是那雙賊眼老是往那寧遠身上晃悠,準備著一看風向不對就馬上扔掉果子算盤,可能它吃得會更幸福吧。


卷三 殷商 第十七章 喜樂哀怒傷

寧遠望著這個小小的水潭,周圍依舊是花草樹木爍爍有光,一條條一層層的藤蘿逶迤而下,一派鬱鬱蒼蒼的繁茂景象。嘆了一口,寧遠便按捺住心中那種不知名的滋味,低下頭去采那些融火蓮去了。

細細地將融火蓮連根帶泥的從水潭中發掘出來,寧遠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玉盒子將這幾株融火蓮幷一些潭水潭泥一幷放了進來。這玉盒子蕭陌打怪時掉,雖說是不簡單的物品,能够保持盒內的植物一直生長,但是這個物品却是限制爲一種。

處理好了融火蓮,寧遠想了想便又拿出一個小小的玉葫蘆,一舉將這潭水吸了個一小半,再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玉盒子,伸手將這猶自長著不知名水草苔蘚的潭泥,陸陸續續的放了不少進來。這樣之後,他才將手放到那潭水中清洗了一下,擡頭看向周圍的草藥。

沒想到這一擡頭就看到那只貪嘴的狐狸飛雪那咕轆轆瞎轉悠的眼睛,倒讓寧遠楞了楞,心下一轉,他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拍去了上面一些沙土雜草,寧遠面無表情的盯著那明顯是十分惴惴不安的狐狸,挑出了一個極淺極淡笑容,却是散發出一股凉颼颼的冷意來了。

那狐狸飛雪顫了顫,在寧遠的注視下,終於忍不住了,悄悄地將那右脚往後推了什麽一下,然後就如閃電一般縮了回來。那眼珠子依舊是轉啊轉的,裝出來的天真無辜倒是也有三分像的。

慢慢地跺到那狐狸的身邊,寧遠一直都保持著淡淡地冷笑。看來自己學著蕭陌表情也是很成功啊!沾沾自喜的寧遠陰陰的一笑,猛然就將那狐狸提了起來,往它身後的那塊地方看去。

這是一株絕美的植物,纖細的莖透明的能掐出一把鮮嫩的水來,幾片小小巧巧的葉子隨意有致的綴在那嬌嫩的莖上,迎風便搖漾出動人的弧度。最爲耀眼的却是那枝頭上的幾個小小的果子與花朵,細嫩的肌理幻化出絕美的弧度與誘人的香味,顫悠悠地栖息在這看似柔弱的莖葉上。

“絳珠草?”寧遠驚訝的看著這株草,好是半天的工夫才回過神來。眼睛一眯,寧遠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輕輕地掃視了那狐狸一眼,就手忙脚亂的找起東西來了。

找到了!寧遠拿出一個極爲樸實厚重的盒子,打開後就罩著那株絳珠草的地方,不過一瞬間那絳珠草便連著那周圍泥土一齊落在那盒子裏了。這盒子是蕭陌拿了扶桑木做成的,寧遠身上也就八九個罷了,這個盒子是其中屬性極好的一個,除了能使盒中的植物順利地成長外,還能隨機添加一項屬性。

滿意的看了看那盒子裏的小小絳珠草,寧遠瞅瞅那扯著自己衣角,露出討好表情的狐狸飛雪,冷冷的哼了一聲,聽著那狐狸又是一陣顫抖。

“算了,好歹你也只是喝了點湯而已。如果還有下次,哼哼!”寧遠揪起狐狸的小耳朵,輕聲細語地威脅著。

“吱吱吱吱!”那狐狸嚇得只是吱吱的叫喚。

好像是我欺負你一樣!寧遠撇了撇嘴巴,又覺得有些無聊起來。拿出藥鋤藥簍,寧遠對著滿地的草藥動起手來。只是那一聲聲“叮,玩家寧遠獲得XXX一株”等等的系統資訊中,這采藥的人却是明顯有些神不守舍了。

機械地采集了很久後,寧遠楞楞的望著那清可見底的潭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暗自想著這麽一句話:我這是怎麽了?



而這時的風雨樓却是風雨將降,一片凝滯晦暗的氣氛隱隱在這染雲包厢裏沈澱著,漸漸的醞釀成一股逼人的寒意,直往所有人身上刮去。

離商摸摸自己手臂上的鶏皮疙瘩,無奈的與斷刃對視了一下,齊齊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和斷刃兩人早要尋個沒有去過的城市,好好的玩耍一番的。沒想到正在兩人苦思著要往哪里去的時候,那個愛操心的一襟晚照就發了飛鴿傳書要他往這風雨樓的染雲包厢去一趟。

知道了緣由後,離商也就沒什麽好推辭了,委屈的聯繫了個混幫派的玩家,找了個理由就跑了過來。

結果呢?

還能是什麽結果!

不就是等著蕭陌姗姗來遲,然後三言兩語說了自己的態度,接著就將這幾個冒出頭的傢夥隨手整治了一番。

“閣下一定是這麽做了?”開口的聚嘯江湖先看看沙啞了喉嚨,還猶自不停狂笑的手下,冷冷地對著蕭陌說道。

蕭陌兀自拿出一個小小的玉葫蘆,挑開塞子,顧自啜飲著一些隱機親自釀的酒水,却是絲毫不理這聚嘯江湖的話茬。

“你……”聚嘯江湖被這漫不經心的行動一激,當場臉色猛然間先是煞白然後便是通紅,到了最後竟然就變成鐵青了。

蕭陌冷眼看了他一下,再默然的掃視了那幾個中了寧遠煉製毒藥的玩家,擡頭淡淡地說道:“誰反對?”

言下的意思,却是讓幾個還是溫和處之的玩家臉色一變。一種莫名的壓力頓時從虛空中沈沈的落了下來,所有玩家爲之一滯。

南宮飛燕呐呐的想要說些什麽,蕭陌却是冷眼看了幾人一眼,輕輕巧巧的拂袖而去,只留下那輕的不能再輕的關門聲在數十人耳邊響起。

斷刃看著包厢中死氣沈沈的玩家,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與那想要儘快離開的離商做了個眼色,示意他現在等一下先。

離商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後,就隨意拿起一個白瓷杯子,輕輕地啜飲了一口。

還不知道後續怎麽樣的他,對於去留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蕭陌他,也太……

蕭陌自然是不屑於理那些傢夥是怎麽想的。要不是考慮到各種情况,他連去都不想去。

擡頭看向那鬱鬱葱葱的翠崗,蕭陌略略勾起一絲笑意,向那北蠻山迅速的掠去。


卷三 殷商 第十八章 古城的源頭

“你就這麽對他們說?”與蕭陌整理了草藥與行裝,購買了足够的各類消耗品。然後寧遠便拖著半殘廢的軀體跟著蕭陌一起定了到敦煌的馬車。

“嗯。”有點哭笑不得看著寧遠那閃閃發亮的眼珠子,蕭陌微微的應了一聲,便伸手捶打按摩著寧遠酸麻的軀體。

“嗯,嗯~啊~~”寧遠安心的閉著眼睛,奄奄的躺在蕭陌的身上,隨著蕭陌不時地捶打揉捏,輕輕地哼出一聲聲惹人遐思的喘息與呻吟。

蕭陌的眼神越發變得深沈起來,只是那行動却還是一樣的力道準確,總是令寧遠忍不住發出幾聲低低的喘息。

這就是自作自受吧!蕭陌以著其他人絕對沒有看過的溫柔眼神,靜靜地注視著一臉滿足與愉悅的寧遠,心中雖然有些苦澀,但一絲絲的甜蜜却是騙不了人的。

多少年都沒有這樣子看著他了,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想起那些事呢?蕭陌迷茫的看著寧遠微微眯起的眼眸,暗自感嘆著。

“挽,蕭陌,怎麽了?”寧遠舌頭打了個卷,有些磕磕碰碰的問道。

“還沒有習慣嗎?”蕭陌捏了捏寧遠的臉頰,淡淡地問道。

“嗯,還有點。”寧遠臉色一紅,喃喃的說道。

“那遊戲中,我們還是稱遊戲名吧。”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冷光,拂了拂寧遠的長髮,說道。

“嗯。”寧遠驚愕一會,也就答應了。

“那,”正在蕭陌張口要說什麽時,馬夫的一聲叫喊打斷了他的話:“敦煌到了,兩位小哥請哎~”

寧遠自然的應和了一句,整理了下衣裳,隨即就跳下車來了。舉目四望,這敦煌滿目的沙塵氣息便一擁而上,四周的花木雖多,却還是填補不了那赤裸裸的乾旱炙熱的氣氛。只是那炙熱中,城池屋舍却愈發的顯得歷經滄海桑田一般,散發著一種隱藏在骨子裏的沈鬱與恒久。

真稱得上是歷經風雲,亘古不變啊!

蕭陌下了車,見寧遠對著那半頽的城墻略有些神思遠去的模樣,不由低低地笑了聲,伸手拉住他,往那城東走去。

這馬車一向是停在南門的,想要出城東的話,就不免要走一段路程。寧遠雖是有些沈溺於敦煌城,但沒多久還是回過神來了,便隨意的瀏覽些地方特産。見了可心的東西,也就買了不少,乃至於買了幾樣看似平常實則極爲特殊的東西。

就這樣,兩人磨磨蹭蹭的往那城東走去。這個任務雖然是莫名其妙,只有模糊的位址與目標,但是有一樣却是好的,只要等級不超過3級,隨便多少時間都可以好好的解這個任務。

任務指示古城處於敦煌城東門外十裏之內,只要上了山丘,這十裏左右的地方自然是盡在眼中了。於是兩人出了城東,就估摸著高度就爬上一個不知名的小山丘。山丘雖然低矮,但也是這十來個山丘中最高的那座了,約有三十來丈。

不過等兩人放眼望去時,却發現這周圍的沙層上都長著些雜草灌木,寧遠無奈的看了蕭陌一眼,便催促著他找到一個草木最爲繁茂濃綠的地方,順著頭便去了。

這些灌木都是一些沙漠作物,大多是梭梭與白梭梭,間或雜著一些唐古特白刺、黑枸杞和扁核木等植物,這些也代表了這裏的沙層屬於濕沙。

這樣子說來這裏倒是真有可能是隱藏著一座沙漠古城呢!寧遠啾啾那灌木的葉子,暗自想道。

沒有多久的工夫,這灌木就越發的稀少了,地面上的一些雜草倒是慢慢多了起來。寧遠隨意的揪起一根,細細打量,發現這圓錐花序,狹長葉子,不是蘆葦却是什麽?

寧遠心下一動,又蹲下來觀測了一番,只見這蘆葦長的極爲茂密,只是寬度有些不足。再細看一下,連那燈心草、莎草也都發現了一些,都在兩條狹長的道上密密的長著。

寧遠擡起頭,滿臉的興奮:“挽劍,找到了!”說罷,他又指著這些蘆葦說道:“這些蘆葦、燈芯草、莎草都是沙漠中水指性的植物,只要這些植物在某個地方長得茂盛,那它們下面三四米的地方肯定有水流或是水源。”

“順著走?”蕭陌望著寧遠興奮得有些紅潤起來的臉,淡淡地問道。

“嗯,只要順著這裏走上去,應該就是水源了。俗話說:水是萬物之母。這任務所說的城市之源也就應該是水的源頭了。”

蕭陌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是的,這個任務仿佛生怕被人完成一樣,除了詳細的處罰獎勵措施外,只是簡略地說於敦煌東門外十裏之內,尋找城市的源頭,將任務品燁玉放入,任務即將開始,每次限時一天。

既然兩人都已經贊同了這個說法,他們便順著這茂密的蘆葦,慢慢地往上尋了上去。

“應該就是這裏了。”寧遠瞧瞧那不遠處消失了的蘆葦,轉頭看向蕭陌,柔和的說道。

蕭陌也沒有說別的,翻開了一些泥土後,就從納虛環中取出那燁玉,輕輕地放了進去。

那燁玉一接觸下面略顯渾濁的水,便靜靜地散發出一絲絲一片片的紅光,像游絲一般在水下肆意的舒展著。停了一會,那水便發出咕轆轆的聲音,猛然間炸了開來。濕漉漉的紅絲夾著那猶帶細微青草味的混水就撒向周圍的土地,恍然間,寧遠與蕭陌的眼前一陣模糊。

隨著一粒粒炙熱的黃沙席捲而來,蕭陌與寧遠猛然間清醒了過來,眼前却再無那渾濁的水、灰綠色的草木,一望無際的沙漠已然展現在兩人的面前了。

寧遠瞧了瞧蕭陌,才問了一句:“這是怎麽回事?”一聲系統資訊就在兩人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成功破譯任務資訊,獲得任務進行權。該任務次數不限,每次限時24小時。”

蕭陌淡淡地往那沙漠中太陽看了一眼,便伸手拿出兩件白色的衣裳,將一件遞給寧遠讓他披上,再將另一件披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什麽時候買的?”寧遠稍微有些詫異,這是沙漠中種族的標志服飾。

“就剛剛。”蕭陌淡淡地說了一句,眼神微微眯起,往那遠方看去。


卷三 殷商 第十九章 月牙湖踪影

換下平常的衣裳,寧遠將這白袍換到了身上,稍稍整理了一下,倒也十分地妥貼。擡頭看向蕭陌,只見他早就將那緊身的武士服換下了,長長地白袍穿在他身上却是露出一絲閑逸的風采。

“走吧!”蕭陌見寧遠已經換好了衣裳,便伸手抓住他的手,緩緩向那東方走去。

蕭陌選擇東方自然也有他的緣由,方才他極目遠望,只覺得東方那一邊有些異樣,仿佛一些藍綠的顔色正在這黃沙漫天的地方,所以他便選了東方作爲自己的突破口。

“那邊有什麽?”寧遠蒙著頭望向東邊,只是在他的眼中却是沒有什麽特別的,無非就是一片黃沙漫漫的沙層罷了。

“藍綠。”蕭陌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便領著寧遠繼續往那東方走去。

幾百米的路程,即使是在沙漠中行走,只要是體力充沛,倒也不是很難到達。寧遠兩人走得慢,不一會却是走到了地頭。

這是一片綠洲,又淺至深逐漸繁茂的綠色植物肆意的張揚著自己的身軀,露出沙漠中少見的豐潤枝葉,在這深藍的潭水邊上招搖著行走的路人。

那深藍的潭水既清且澈,恰似少女盈盈的眸子,泠泠的一轉,散發出一股別樣的風情。地上的水草綠油油的,若似無力的在湖底滑動著,衍生出極長極細的紫色絲綫,密密的布滿了整個水潭。

“湖中有魚。”蕭陌攔住寧遠想要探手到湖中的打算,淡淡地說道。

“啊?”原本只對水草有興趣的寧遠一聽,不由仔細地往那潭水裏看去。好是半天的工夫,他正有些想轉頭問蕭陌,突然那潭水動了一下,這下倒是讓寧遠看清楚了:這是一些淺藍色的魚,方頭圓身,一雙深藍的眼睛散發著冷漠而又嗜血的光芒。

“啊!這是藍纏絲。”寧遠再看看那水草,猛然間就驚醒過來,臉色有些發白的喊道。

“那怎麽了?”蕭陌輕輕地拍了拍寧遠那顯得蒼白的臉色,神色間十分溫柔地問道。

“嗯,這也是《奇珍風貌》那本書中講的:藍纏絲,中原地區特有之邪魚,與纏絲草共處,傳言爲盤古瘀血腥氣所化之物。藍眸藍身,方頭圓體,生性凶惡,以活物體肉鮮血爲食。一旦誤入所在,活物尸骨無存。血肉皆爲劇毒,善水系、冰系法術……”

說罷,寧遠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還好你剛才拉住了我,不然這一趟我算是白走了這麽久。”

“我陪你。”蕭陌聽了,却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這一句話倒讓寧遠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呐呐的說不出什麽東西來了。

“下面怎麽走?”蕭陌迅速地瞄過寧遠的臉,突然打斷這沈默的氣氛,望著那清澈的潭水,淡淡地問道。

“阿?噢~”寧遠楞楞地應了一聲,只停頓了會就回過神來了,暗自駡了自己一句,他隨手便拍出幾個地理勘察術。

這地理勘察術寧遠已經用得十分的熟練了,不用說別的,但是那應用技藝就已經發展到勘脉、理風、斷水三樣了,只要再弄上一兩種的技藝,恐怕這中級技能就要上升爲高級了。

先是粗細不一的藍色綫條慢慢地展現在寧遠的眼前,然後無數的大大小小的紅點陡然點綴在那藍色的綫條上,還一鼓一鼓不停地收縮著,讓寧遠的臉色猛然一變。

這紅色的點代表的是藍色綫條的風水點,風水點固然是破解機關的要點,但是這麽多的風水點却是寧遠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看來這次要慘了,寧遠在心裏哀嚎了一聲,打起精神,努力的將那綫條慢慢地理出個頭緒來,手中還不時地將那藍色的綫條撥來撥去。

終於將那藍色綫條理順了,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似隨意但是極爲慎重的往一個大大的紅點點去。‘波’的一聲,那紅點突然冒出一層層藍色的波紋,緩緩的綻放出藍色的花瓣。

“呼~好了。”寧遠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露出興奮的笑容,擡頭看向蕭陌,眼神中却儘是如釋重負的輕鬆:“好了,你就等著看吧。”

蕭陌眼神一暗,扶了扶寧遠被炙熱的陽光曬得通紅的臉,心中若有所思。他不在乎這個任務做不做的成,只是喜歡兩人一起探險的那種親昵罷了。不過再讓寧遠這樣弄下去,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繼續旅游探險下去?畢竟好幾次,寧遠都爲了這個地理勘察術而受到一些傷了。

不過,如果不允許他這麽做的話,可能這人就要離開自己的身邊了吧。他可是一向就認爲想要平等的相處,必需有平等的付出才行。

心裏嘆著氣,蕭陌面子上却不見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望著那潭水。

這潭水咕轆轆的響起一陣陣的聲音,緩緩地往那地底陷了下去,露出一條直達地底的通到來了。

蕭陌與寧遠默默對視了一下,就分別點點頭,用著一些東西試驗了通道的安全後,拿出一個蕭陌特製裝了炸藥的圓木頭,讓它滾了下去,但是一分鐘過去了却還沒有聽到爆炸的聲音。

蕭陌與寧遠倒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只能慢慢地沿著那通道向地底走去。

這通道雖是極爲的幽深,但難得是很乾燥,沒有什麽苔蘚菌菇之類的東西,但行走在其中的寧遠與蕭陌,那危險感却是更深了。

慢慢地走了百來米的路程,兩人突然覺得眼前一亮,擡眼望去一片湛藍的廣袤湖面突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便是那圓木頭也載浮載沈的在湖面上游動著。

湖面雖然廣袤却還形似月牙,彎彎的挂在那裏。

黃沙滿天的沙漠景象配上著唯有水色沒有綠色的湖水,生生的映照出一種詭異的感覺,使正要邁向湖面的兩人硬生生收回了脚步。

“這又是一個機關嗎?”寧遠與蕭陌的心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問號。


卷三 殷商 第二十章 狂沙吹盡後

湖面上波瀾不驚,平展展的如同一面鏡子,光滑如新。但那湖水却是極爲的碧綠,仿佛濃縮了成千上萬的綠樹枝葉,竟看不出水下有什麽東西。

戒於方才那水潭中的藍纏絲,寧遠與蕭陌沈默了一會,也只能先將那野獸的肉之類的東西扔下一些,然後便探手到那湖水中試探一番。

但這湖水仿佛是無害的生物一般,絲毫不起什麽波瀾。

“奇怪!怎麽這些東西扔下去都沒有什麽波瀾呢?”寧遠皺著眉,喃喃自語道,話語間儘是奇異的意思。

“不是幻境。”蕭陌輕輕地封殺了寧遠的一種猜測,他隨手將那湖水取了一些放到那石階上,那水的現狀與反射的東西都沒有什麽異樣。

“那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毫無機關,只要我們游過去?”寧遠無奈的說出一個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理由,却在說出的那一刻,猛然楞住了。

“可能聯繫下面的機關。”蕭陌立刻反應過來,這月牙一般的湖看上去固然是極爲凶險的,但是在虛虛實實的策略下,倒也有可能是牽引著下一步的機關,但是十分地安全平緩。

“嗯。”寧遠點點頭,眼眸微微瞪大了些,露出極爲專注的眼神,顯然是對著那提起了很高的興趣。隨手拍下一個天機術,一層明黃的光綫便密密麻麻的綻放在寧遠的眼前。

天機術是寧遠這些日子以來研究出來的新技能,只要是有關機關的東西,基本上是能顯示所有的機關陣圖的原貌,十分地難得。但饒是如此,寧遠還是倒吸一口冷氣,這光綫極爲的疏遠,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擺在那湖面上,畫出了一個小小的類似太極一樣的圖形。

這陣法陣圖固然說是繁密的較難解决,但那疏朗的却是更爲難纏。這也不是別的緣由,畢竟繁密的陣圖只要小心謹慎,大約的東西都能兜著;而那疏朗的陣圖,雖是簡單,但相互的關係極難理解處理,倒是生生的比那繁密的更難解决。

不過寧遠還是硬著頭皮動手了,這些機關就算是激發了,也不會怎麽樣,頂多就按照一般玩家那樣,闖進去打怪就是了。因此,寧遠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壓力,只是在小心地基礎上大膽的進行了。

這圖形總而言之,不過是一彎新月與一輪凸月組成的一個圓罷了組成的一個圓罷了,依照固定的思維而言,那中間的綫是最重要的,但寧遠在環顧了四周沙層的狀况後,就猛然從自己這裏連接中央圖形的細綫緩緩的用手指劃到那組成月牙背面的綫條上在劃向月牙的頂點。

一道細細地紅痕淡淡地在那湖水上展現出來,寧遠擡頭看向蕭陌:“順著這綫走。”

蕭陌輕輕地應了一聲,伸手抱住寧遠,然後就隨手就抓起幾片劣質的木板,抛向湖面的綫上,然後便順著木板縱越而去。

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就將臉慢慢地埋到蕭陌的身上了,但那臉上的紅暈却是漸漸地散布開來。

幾番縱越後,蕭陌抱著寧遠到了那岸邊,選了一個落脚點,便踏上岸了。沒等他將寧遠放下,突然一個小小的祭台一樣的東西慢慢地從沙層中伸了出來。

白玉一樣的小小支架,上面鐫刻這一行似乎是預言的詩句:

“這是月神的故鄉,

栖息著遠古的惡靈,

一旦那血的印章落下,

一切即將化爲虛無。”

字跡清靈,散發著淡淡地哀傷,隨即便慢慢地消失。

等字跡完全消失後,一道系統資訊突然在兩人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歷經險阻,獲得古城進入憑證,請選擇從這兩種憑證中選擇一種:月之殤、血之旎。”

“這是什麽東西?月之殤、血之旎?聽著倒像是到了西方的劍與魔法那塊了。”寧遠嘟囔了一句,對於遊戲設計者的品味保持相當的懷疑。

“點綴而已。”蕭陌冷冷的評價了一句,繼而轉頭看向寧遠,眼中却是極爲的寵溺:“哪個?”

“對於這種狗血的情節,我還是喜歡那個血之旎多一點。”寧遠知道現在也沒什麽好的辦法,只能隨意的點了一個。

“嗯。”蕭陌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就選了那個血之旎。

才選了這個沒有多久,那祭台便不泛起一絲聲響的重新陷到那沙塵裏面去了,而這沙山却慢慢起了一絲絲的風,卷起層層的沙粒,而後那沙粒便簌簌的往下滾落下去,漸漸形成了一個極爲强勁的龍捲風。但奇怪的是寧遠與蕭陌周圍大約一米左右的地方却不見什麽動靜。

等過了三四分鐘後,那龍捲風漸漸地停息了下去,但兩人面前的沙粒却已然消失了,伫立在面前的是一座極爲宏偉的城池。

古舊但極爲堅韌的青色石頭打磨成洗練的城墻,蔓延著一股風蕭蕭的狠辣風采,大門洞開,冷颼颼的風從門中卷地而來,散發出一絲絲寒澈人心的透心凉。恍然間,兩人突然感到一陣鬼哭一般的低低的哀戚聲,再細細一聽,却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陡然間又換成了一道溫潤如水淡泊如烟的清音正輕輕地讀著詩歌。

又一陣風冷冷地刮了過來,讓兩人都是一顫,頓時清醒了不少。蕭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注視著寧遠,良久才淡淡地嘆了一口氣,道:“走吧。”

雖然有些奇怪蕭陌的眼神,但寧遠也不是什麽特別計較的主,當下也就點點頭,伸手抓住蕭陌的手掌,隨著他一起往那不遠處得城池走去。

等離那城池越來越近的時候,寧遠突然擡起頭,望向那大門上的幾個血色的渾厚字體,感到心臟停止了一般,一種莫名其妙的哀傷頓時涌上心間。

這是一座哀傷的城池,寧遠耳邊聽著那蕭蕭的風聲,在心中下了一個定論。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一章 古城名焚月

“怎麽了?”寧遠恍惚的神色自然是瞞不過蕭陌的,何况他幷不想在蕭陌的面前遮著擋著什麽。

“沒,只是看到這幾個有些奇怪的感覺罷了。”寧遠回過神來,自自然然地勾出一絲笑意,望著那上面的幾個字,溫和的說道。

“看得到?”蕭陌憑著自己的眼力看清那幾個字都是比較困難的,寧遠自然更是難以看清了。

“只是看到一些筆畫罷了,那是什麽字?”寧遠隨意的回答著蕭陌的話,接著便帶著莫名的感覺問出一個問題。

“焚月城。”蕭陌再次看了看那城池上的名字,回頭答道。

焚月,焚燒的月,倒是與那個月之殤、血之旎有點關係,都是紅與白的交接,不過一個是分開的一個是接合的罷了。

寧遠踏進城池中,却還是若有所思的想著這些東西,一不小心就踩到一個圓圓的石子,四體不勤的他頓時就向旁邊倒去。

“又發作了?”蕭陌眼疾手快的將寧遠攬到自己的懷中,邊吃著嫩豆腐,邊是輕笑著問道。

寧遠丟給蕭陌一個大大的白眼,低頭不語。隨著等級的提高,他的摔跤方式也有極大的提升,雖然是次數大大的减少,但是方式却是産生了巨大的變化。現在不說是樹枝石頭上等高處容易摔下,就算是一個比較滑的瓜果皮之類的東西都足以讓他大大摔上一次了。

蕭陌嘴角依舊保持著輕笑的模樣,邊趁著寧遠不注意,將他攬到自己的懷中去了。這座城池决不簡單,似乎渾身都散發著一種沈悶的窒息感,沈甸甸的沒有任何的聲息,使得兩人的脚步聲在這空間中回響時都帶著一種震動的感覺。

啪啪啪的脚步聲伴著那細微的回音聲在這無人的長街裏緩緩地擴散開來,一眼望去這纖塵不染的青石大道上,那猶自鮮活嶄新的幌子匾額迎風招展,活像一面面喪旗一樣呼呼作響。

“如果離商也來了,恐怕是死賴著不走了吧。”寧遠喉嚨滑動了一下,按捺住有些緊張的心緒,轉頭對著蕭陌笑道。

“……”蕭陌默然無語,只是神色柔和了些,然後點點頭,仍舊警惕著四周的情况。

兩人慢慢行走著,不多時便到了一個廣場一樣的空曠之處。這空曠的地方却是不同其他的地方,就像那湖中的圖形一般,一邊是淺淺的新月形湖泊,另一邊却是將要漲滿的凸月形廣場,兩者合而爲一組成了一個圓滿的圓形。

寧遠再回想起一路上那些酒幌匾額上常見的新月圖形,不由踟蹰了一下,然後就拉著蕭陌往那新月形的湖泊走去。這廣場極大,於是與之配套的新月湖泊當然也是弧度極大極彎的。

“就在這裏。”蕭陌凝視著這波瀾不驚的湖面轉頭向寧遠問道,只是那口氣却是肯定無疑的,不露什麽疑慮之色。

“嗯,除了那個玉佩,你還有任務用的道具嗎?”寧遠拍了幾個天機術與地理勘察術,見都沒有什麽效果,於是擡頭問道。

“兩樣。”蕭陌說罷,又掏出了一彎峨眉形的羊脂玉玦與一朵猶如燃火般的類圓形血玉。

“看來這裏是要用那個玉玦了。”寧遠喃喃自語著,只是心中却是又又有了個疙瘩:爲什麽這些東西總是一爲白一爲紅,白的總是形似彎月,紅得總是形似滿月?

但是到了這裏也不能再多想什麽了,兩人只能再思慮一下就將這羊脂玉玦找了個繩子系住,緩緩地放到那湖水中去了。

湖水依舊沒有什麽變化,幽幽的如同少女的眉眼。

“換地方。”蕭陌沈思了一會,再環顧了周圍的情狀,腦中靈光一閃,便低頭對仍舊是苦思不解的寧遠說道。

“對了,應該放那裏。”寧遠拉著蕭陌,一陣小跑,就收起了玉玦到了那凸月最凸出新月最凹進的點上。

才到了那裏,寧遠就按捺住心緒,小心翼翼的將那玉玦系好,緩緩地探到那湖水下面。

玉玦漸漸地沈到湖水下面,湖面上驟然起了一層層的波紋,慢慢地蕩漾出去,似乎是整個湖都清醒了過來,散發出徐徐的生機。一絲絲的清風緩緩地蕩漾開來,如同暖日一般,照人心緒,讓人不禁感到渾身十分地舒坦。

“挽劍……”寧遠轉頭看向蕭陌,正想調笑幾句,來輕鬆一下緊張的心情,却不防在眼角間瞄到了一個個猶如幽靈的東西,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怎麽了?”蕭陌感到寧遠抓著自己的手十分地僵硬,不禁伸手攬住他,低頭溫柔地問道。

“這、這是什麽?”寧遠放柔了僵硬的軀體,有些哭笑不得的望著那一個個飄忽的幽靈一樣的東西,無奈的說道。

“嗯?”蕭陌隨即便將那繩子扔到了湖中,一邊護住寧遠,一邊望著這些白白的如同果凍一般的幽靈。

這些幽靈的數目極多,仍然在不斷地增加。蕭陌試探了一下,却發現這些幽靈沒有什麽特別的能力,更沒有攻擊力,只能在這空中飄來飄去。

“這是怎麽回事?”兩人面面相覷,有些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了,這些幽靈如果是沒有什麽用的東西,爲什麽系統的設計人員還要動手設計,就是要營造氣氛也不需要這麽做吧?

“停了。”蕭陌緊緊地抱著寧遠,一發現這些幽靈的數目定了下來,便輕輕地在寧遠耳邊說道。

“嗯。”寧遠應了一聲,擡頭望向這些幽靈,却還是感到頭皮發麻。正在這時,這些幽靈仿佛知曉了兩人的想法,層層的往後退去,露出一個較大的新月形的空隙。

“這是……”沒有等寧遠對蕭陌說完話,一個系統資訊突然響起:

“叮,玩家隱機(挽劍霜)在綫時間將盡九小時,請在十分鐘內下綫。”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二章 飛離歐羅巴

睜開眼,天色已經亮了。

細碎柔和的光綫順著絲織的紗幔,浸透到這間空茫的房間裏。房間裏依舊是新雪初落的色彩,在碎金的陽光下滿滿的綻放出一股清冷的光芒,落入蕭陌的眼中。

“時候到了嗎?”蕭陌微微扇動細長的睫毛,將左手枕在頭頸處,默默地轉動著一些念頭,估量著事情的進程。

一陣敲門聲響起,隨即便是管家恭謹地報告:“少爺,已經是七點了,是否準備早點?”

“嗯。他呢?”蕭陌冷漠的應了一聲,靜靜地閉上眼睛,稍微頓了一下便立刻詢問起寧遠的事情來了。

“寧少爺還未起身。”管家的聲音更顯得恭敬起來,低聲細語的回答道。

“下去。”蕭陌冷冷的吐出一個詞語,將自己長髮用一根發繩系住,盥洗梳理完畢後,便褪下睡袍,從衣櫃裏隨意的提出一套休閑衣。

梳理穿戴好了,蕭陌走到昨夜特意爲寧遠整治的房間,敲了敲門。

“稍等一會。”房內不過一會的工夫就傳來寧遠的聲音,聽那音調,仿佛是寧遠他還未梳理完畢。

看來有些事情是不用焦急了,蕭陌的眼眸中興起一抹興味與期待,默默地在心裏想道。

不過幾分鐘後,寧遠便將門打開了。猶帶有些濕意的臉頰上幾縷濕漉漉的發絲正盤纏著,粉色的耳墜在清風中顫栗了幾下,便微微的紅了起來,才盥洗好的寧遠衣衫略略顯得淩亂,但却有著一股別樣的風采。

“怎麽了?還不快進來。”寧遠嘴角含笑,伸手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啓口讓蕭陌進來。

“不,是去用早點。”蕭陌帶著笑意的眼眸飛快地掃過寧遠還是顯得有些迷糊的臉,盯住他正在眨著的眼,輕聲說道。

“呃,那你還是先進來吧,我要再過一會。”寧遠摸摸自己的鼻子,思索了一會便開口笑道。

“好。”蕭陌也不推辭,張口就應了下來,往那室內走去。

一番漱洗整理後,寧遠很快就從浴室裏出來了,道了聲走,便跟著蕭陌往那餐廳走去。

但這次的早餐幷沒有安置在餐廳裏,而是準備在室外。支起了遮陽傘,小小的圓桌上正排放著一些甜點與水果,等蕭陌與寧遠一坐下,管家便示意著端上菜肴。除了主食吐司(搭配牛油與果醬)之外,菜點也極爲豐厚,有可頌、丹麥卷、烤番茄、炒蛋、香腸、鹹肉、茄汁黃豆、蘑菇等諸種。再加上新鮮的柳橙汁、英式早餐茶,一份豐實的英式早餐便搭配好了。

細細地嚼完早點後,寧遠端起柳橙汁,輕輕地啜了一口便擡頭望向周圍,微微皺著眉開始思索起自己所處的方位來。

“荷蘭。”蕭陌姿態優雅的將那擦擦嘴,望著又有所思的寧遠,舉起一杯金萬利香橙白蘭地淡淡地說道。

“呃?”寧遠稍微楞一下就明白過來,今天就是靈集團的古城方案昭示日期,難怪蕭陌昨天就帶著自己回到這裏。

一番沈寂後,蕭陌注視著在手中的金萬利香橙白蘭地,突然開口說道:“你有把握?”

“嗯?當然。”寧遠先是挑高了眉,疑惑的嗯了一聲,然後才輕輕但異常堅定地回應道。

“如果說……”蕭陌盯著寧遠澄淨的眸子,略帶一分遲疑地吐出一句話,却因爲聲音近乎於耳語,讓寧遠只聽到了開頭的幾個字。

“如果說什麽?”寧遠正想凑過去問上一句,突然那原本退下的管家走了過來,低下頭恭敬地說道:“少爺,已經到了。”

“沒,走吧。”蕭陌放下那杯沒有動多少的金萬利香橙白蘭地,起身後握住寧遠的手,一起往那磁浮艦走去。

一路無語,蕭陌只是默默地握住寧遠的手,閉眼沈思。

“少爺,到了集團。”管家敲敲門,低聲報道著。

“嗯。”蕭陌冷冷的應了一聲,打發走了管家,回頭看向寧遠,忍不住在他的臉頰上拂了下,方才柔化了聲音:“走吧。”

寧遠立刻感覺到了蕭陌那有些焦急又有些沈鬱的感覺,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說出什麽,只是默不作聲的起身,與蕭陌一起往外面走去。

“十分鐘後,就會公布。”蕭陌淡然地望著那淺灰色的建築,轉頭望向寧遠時却變得柔和了。

“這麽說來,我的提案還有十分鐘的生命了?”寧遠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眼皮子似合未合,跟著蕭陌的脚步慢慢跺到建築的裏面。

“不會。”蕭陌溫和地看著寧遠。

“呃?”寧遠楞了一下,就回過神來,不著痕跡的瞄了蕭陌一眼,眉頭還未皺起就緩緩地舒展開了。

從這‘不會’兩個字看來,蕭陌的身份决不簡單,還需要再挖挖。不過憑著蕭陌的性格倒也不會爲自己開後門的,頂多也就是透露一些資訊罷了。不過能知道這種資訊的人,在這個集團中會是那一級別呢?是……寧遠微微閉上眼睛,心中急速的想著這些事情。

“小心。”寧遠聽到蕭陌的聲音不由頓了一下,而這時的蕭陌正大步向寧遠靠攏,這一舉一動間倒像是寧遠往蕭陌的身上撲了過去,倒是顯得十分地滑稽。

“沒事吧。”蕭陌輕輕地理了理寧遠的長髮,整治好後,低頭在寧遠的耳邊低聲問道。

“呃,嗯。”寧遠微微漲紅了臉,不著痕跡的從蕭陌的手中掙扎出來,低聲說了一句:“謝謝,陌陌。”後,就大步往拐彎處那邊的會議室走去。

身後的蕭陌在聽到這句‘謝謝,陌陌。’後猛然張開了眼眸,望著寧遠的身影漸漸消失後,才微微閉上眼睛。

陌陌嗎?遠,看來你已經想到一些了。只要你能想到這些,也就足够了,剩下了東西,我會幫你的……

蕭陌靜靜看著空曠的通道,眼眸中閃現出一分璀璨的光芒。

一個小時後,會議室裏陸陸續續的走出了許多人,有寧遠熟識的,有寧遠不認識的,還有以後必定會熟知的。在與旁邊的幾人一樣對著負責人說著場面上的話,寧遠的眼睛却一直觀察著四周的情况。

時間咕嚕一聲,便如針尖上的露珠,陡然間消失了。直到走出了這座建築,直到坐上了磁浮艦,直到看盡了藍天白雲,直到抵達了滄桑的古代遺跡,他依舊沒有出現。

陽光太刺眼了,等寧遠踏出磁浮艦的時候,他只想到了這句話。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三章 莫測的年代

風卷去歷史地殘陽斜輝,只留下斑斑的血跡與蒼茫,擡頭望去,這已然露出最後輝煌的城池,依舊保持著亘古以來的渾厚凝重,仿佛在述說著那揮不去的曾經,湮沒不了的輝煌。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寧遠的任務就是探測確定這座古代遺址的年代與污染程度。這是23世紀由於世界大戰而引發的考古專科之一,其受重視的程度已然使這門專科吸引了衆多的人攻讀。甚至於有這麽一句話:精通此道的不一定是世界級的考古家,但世界級的考古家肯定精通此道。

而寧遠便是此道的佼佼者。

但這時的他已然是處於驚愕級別了:渾圓厚重的大塊青石占據了所有已發掘的建築體,凡舉城墻、街道、房屋乃至於猶帶泥土味的小花盆,都是青石構造的。

這是一座青石城。

“怎麽可能?”與寧遠一起來的幾位考古家,臉色也猛然間變得煞白了,在心裏和寧遠一起喊出了這句話。

華夏區自古以來,幾乎所有的古代建築都是以木材作爲主要建築材料構造的,幷以此創造出獨特的木結構形式,使之既達到實際功能要求,又創造出優美的建築形體以及相應的建築風格。這種木質房屋的出現與延續不但是由於木材容易處理構造的緣故,更是因爲華夏區一直以來的思想所决定的。

然而,這座古代的城池却出人意料,全然是青石構造的遺址,即使是這座遺址所占的區域不大,但對於當時的社會生産力來說,這已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這是一個不遜於特諾伊古城的存在。”寧遠深深地的吸了一口氣,低著頭轉而往那邊上那一排房屋走去。現在的他需要的是有關這座城池的所有資料與發掘日志,有了這個,他才能融合到發掘的現狀中去。

索取了一份影印出來的資料,寧遠隨意的的選了一個房間就如饑似渴的閱讀起來。這座城池的發掘開始於三個月前,當時也不過就發現了一塊小小的青石而已,隨後擁有這份土地的靈集團便發現了這土層下面的存在——一座古代城池。經過三個月的發掘,整個古跡裏收羅出了難以計算的物件,凡舉衣食住行的樣樣行當無不是具備的。

更是讓人覺得吃驚的是這些房屋裏的桌子上仍然是安放著一些餐點,仿佛是吃飯前的那一刻出現了什麽異常的狀况,從而使住著的人群立刻離開來這座城池,連飯都沒有吃上那麽一點。

至於年代與污染程度的化驗標準却是讓寧遠感到一種無奈,隨機抽取的樣品中,各個年代不一,基本是都是附和在至今4000到至今3000年這一時期。但這些樣品的污染程度却是極爲罕見的零。

這麽長的時間段,污染程度爲零的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城池建造極早,有人群在此居住了長達1000年左右的時間,然後因爲不知名的原因離開;另一種是出現了新的污染物質,致使現在的測驗工具無法測驗。

雖然前一種是不怎麽有可能的,但是寧遠對於這個猜測却極有把握。放下了資料,寧遠伸了個懶腰,擡頭看向房屋外的古代城池,輕輕地合攏了眼眸。

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實地考察。

在經過一番實打實地觀測後,寧遠拿出進過檢測的物體,開始了實際的觀測與年代考察。

這一塊磚取材於城池的中間,附加物質檢測出的年代是4000年以前,再經過一番的琢磨與各項檢測後,寧遠細細地取出一些樣品,放好後標上了一個4010的年代標記,然後將樣品放下。

再一擡頭,發現時間已然是接近晚上八點了。寧遠有些心神不穩的在此看了看鐘錶,回頭再看看那仍舊是十分繁多的樣品,猶豫了一下後,伸手重新拿了一塊小小的磚塊。

這不過兒童巴掌大的磚石是取自於城墻的周邊的,周邊的,的,不知道蕭陌他會不會……寧遠手中拿著那塊青石,心裏想著有關這塊青石的資訊,痴痴想了很久後,才發覺自己早就把神思放到了今天晚上的遊戲上了。

寧遠注視著手中的青石磚塊,細細地撫摸著上面的痕跡,嘴唇抿了抿,腦中却還是一片空白,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兒,兜兜溜溜的轉著什麽念頭。好是半天的工夫,寧遠才低頭放下了手中的青磚,望著已然是漆黑的窗外,靜靜地坐著。

時間過得好快啊!昨天,我們還是在一起的,今天却是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今天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一句客氣的‘稍等一會’,最後一句却也是一句客氣的‘謝謝,陌陌。’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那句‘謝謝,陌陌。’不是我開的口呢?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是很久以前的那種感覺才促使我這麽說的。

那麽,在曾經的過去,我是否說過這麽一句話呢?這句話又是在怎樣的情况下說出口的呢?

在他的眼裏,在我說的這句話的時候,究竟是……

寧遠沈吟了許久,再擡頭看向鐘錶時,那指標恰恰然的點在了那一點——正好是晚上九點,他們約好的時間。

寧遠低著頭,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後,他就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頭盔。稍稍整理了四周的東西,寧遠踏進了臥室,一張整潔的床鋪出現在他的眼前。

稍稍整治了一些,寧遠上綫了。眼前的景物從模糊到清晰,漸漸展現出自己的輪廓。依舊是滿眼的果凍似的幽靈,正稍稍的往後退去,露出一個空間來。而身後,一隻溫潤的手掌輕輕地摟住了寧遠的身軀,讓寧遠顫栗了一下。

擡眼望去,蕭陌的眼眸依舊是溫柔的,璀璨的。

臥室的外面,夜色更是深了,濃了,小小的上弦月正溜溜的挂在樹的枝頭,悄悄地笑彎了嘴。


卷三 殷商 第二十四章 幽靈的歸屬

一陣微風徐徐地拂過這廣場,慢慢地隨著細碎的光綫凝聚到這空開的小小區域。

風止,幻出一個娉婷裊娜的身影。

深深地鞠了個躬,女子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張花朵一般絕美的臉:“貴客來訪,風致未能遠迎,萬望恕罪。”

“不敢,請問您是?”寧遠嘴角露出一絲極淺淡的笑意,十分客氣有禮的問道。

“哎,我是這城中最後一代的主祭祀。”那風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愁鎖眉間,顯然是沈鬱久久不解的緣故。見寧遠與蕭陌仍是有些不解的樣子,她幽幽的說出了一個故事:

這焚月城原是月神的出生地,百姓們在月神的護佑下也是過得十分地富足豐裕。只是有一件事却是長久的擱在百姓的心中,那就是第一代月神祭祀臨終前留下的預言詩。

“這是月神的故鄉,栖息著遠古的惡靈,一旦那血的印章落下,一切即將化爲虛無。”寧遠想了想,記起了那祭臺上的詩句,張口便補充了那句話。

“是的,就是這首詩。”風致面帶悵然的應了一聲,接著說了下去:“這首詩連接到了一個神話故事,傳說月神出生於冥界一個開天闢地便出現的惡靈死去的血污之中,然後自冥界徐徐上升到天空之中。這焚月城便是月神自地下脫身而出的區域。不過那惡靈幷未消散,只是礙於月神的光芒鎮壓,故而不能重生。

這麽多年過去了,王一代代的替換,那惡靈却始終毫無踪影,我們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本代王後生下一子便溘然而逝,王却是個知情懂情的人,只是一味地教養孩子,不提那再婚的事情。

誰又知道那孩童却是預言中所講的惡靈,他不顧父子倫常,竟然就,竟然就……“

風致說不下去了,那不知什麽幻化出的眼泪如同斷了綫的珠子,滴溜溜的直往臉頰上滑落下來。四周的幽靈仿佛也感受到了什麽,一起暗泣起來,場面上頓時響起一片鬼哭的哀戚聲。良久後,她才像拭去泪珠一樣,輕輕地擦拭著臉龐,繼續幽幽的說了下去:“爲此,我們費盡心力,將他縛於這祭臺上,鏟除了這惡靈。但是已經遲了,天上降下了無數的閃電雷霆,地上卷起了直達天際的龍捲風,在這些的打擊下,這焚月城終於與名字一般變成了一座空城!”

“嗯,那你的意思是什麽?”寧遠眉間微微皺起,稍微睜開那狹長的眼眸,淡然的問道。

“這城池雖是成了空了,但是這城裏的靈魂却還是無法超脫,所以我懇求貴客能趁著惡靈離宮的機會,到那宮殿中去,取出鎮壓靈魂的夔鼓與雷獸槌。”風致低下頭,行了一個大禮,羽衣翩翩若飛,低聲哀求著。

“這,可否讓我們商量一下?”寧遠見冷眼旁觀的蕭陌一直都沒有什麽表示,不由更皺起了眉頭,當下却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說法,只能先按壓住風致的言語,求得一個交談的機會。

“貴客請便。”風致盈盈一拜,稍稍往後推了幾步,以避開兩人的交談,看樣子倒是個知趣的人。

寧遠略一掃過風致,鞠躬回謝後,便回身看向蕭陌,眼眸中那種神采讓蕭陌不得不投降。

蕭陌眼帶深意的注視了那名爲風致的少女一眼,然後便輕輕地攬過寧遠,攤開他的手心寫下了兩個字:不信。

寧遠先是被這親昵的觸感撩開了一些思維,但等知曉了這兩個字的意思時,却是顫了一下,不著意的看了那嬌嬌弱弱的風致一眼,寧遠嘴角扯破一絲微笑,含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當獻一份心力。只是……”

“只是什麽?”那名爲風致的女子却是極爲的焦急,忙截口問道。

“只是這宮殿以及取出物品的外形如何、地理方位、機關陷阱等方面還需稍加提點一番。”寧遠悠然的說道,眼中閃爍出一絲不知名的意味,注視著身爲主祭祀的女子。

“這是自然的。”風致仿佛察覺到了什麽,不一會的工夫就定下了自己的性子,邊不知從那裏拿出一卷地圖,一邊還是很柔順的回答道。

寧遠接過地圖,慢慢地展開來,一些細細地粉末便抖了出來,落到他的手上。見如此,那仍然十分溫順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色彩,依舊保持著同樣的態度,却不知寧遠固然是低著頭沒有發覺,但蕭陌却將她的舉動形色一一放到了心中。

寧遠在一番細密的大量後就大致知曉了這宮殿的基本規劃,默默誦記清楚後,寧遠笑著將那地圖交還與這風致。

“既如此,就拜托兩位貴客了。”女子也不推托,接了下來,然後又深深地鞠躬,微微舒展了眉宇,輕聲的說道。

“只是盡力而已。”寧遠笑著與風致講了一些場面話,隨即便讓風致帶著兩人到了宮殿口,才分開了。

“你中毒了。”蕭陌貼近寧遠的耳邊,用耳語般的聲音述說著一個不爭的事實。

“嗯,不過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事兒,就是一些傳說中的藥粉罷了。”寧遠隨意的拿出一種水,倒出一些在手上後就輕柔的摩擦著:“恐怕她還不知道傀儡粉固然珍貴且藥效强烈,但是在沾染上的二十分鐘內,只用這海水就能完全解了吧。”

談笑間,寧遠意態悠閑,那溫潤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模樣,讓蕭陌心中一顫,落了一個吻在他的眼上。

“你,你……”寧遠倒是被這一吻嚇到了,白晰的臉頰上迅速騰上一層火紅,喃喃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口口聲聲的講著這個‘你’字。

“你什麽?這滿城的‘人’還盼著我們呢。”蕭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淡然的說道。

“要不是你,哼!”寧遠憤憤的說道,與蕭陌漸漸地往那宮殿走去。

只是一些話語却漸漸地大了起來:

“挽劍。”

“嗯?”

“你爲什麽不信風致的話?”

“神態,惡靈的能力。”

“你也覺得那惡靈不會這麽弱,一下子就被擡上祭台吧。”

“嗯。”

……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五章 幻境的幽香

這宮殿說不上多大,却是十分地精致。亭臺樓閣,曲廊臥橋,無不是精細奇巧,恰恰便放在該放的位置上。因此雖然這宮殿中空落落的沒有什麽花草樹木,却是依舊顯示了一兩分曾經的秀麗風采。

隨著這層層宮殿中蔓延開的路徑,寧遠與蕭陌提著十分地謹慎,慢慢地往目的地——遮月殿走去。

遮月殿,在宮殿中處於中間偏南的位置,歷來爲諸王子居住,架設得闊朗流麗,風味天成。等寧遠、蕭陌兩人到了這遮月殿的前面時,那簡簡單單的宮殿層讓兩人都微微楞了一下。

“這個宮殿層次分明,看起來很容易就可以將那兩樣東西拿出來的。只是通常來說,這樣的任務反而讓人覺得事情决不簡單。”寧遠皺皺眉,仔細地打量著這個遮月殿,邊還隨口說出自己的感覺。

“不會太難。”蕭陌伸手摸摸寧遠的發絲,沈吟了一會,才注視著遮月殿,淡然的說道。

“這又怎麽說?”寧遠聽到這麽一句話,倒是有些吃驚,擡頭看向蕭陌,驚訝的問道。

“很難的話,就不會下毒了。”蕭陌微微眯起眼睛,一絲殺意從眼中一閃而過,語氣也稍微有些僵硬起來。

“這倒也是。”寧遠微微一怔後,却是沒又怎麽在意,笑笑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蕭陌的身形僵直了一下,却沒有再說什麽,看了寧遠一樣,便與他一起往那遮月殿緩步走去。

才步入宮殿中,突然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音響起:叮噹叮叮~叮叮叮噹叮叮~~

忽而一陣搖風自閣內絕地而起,吹動著周圍的簾帳衣帶都輕飄飄的揚了起來,一絲絲某明的奇異香氣自風中傳來。

寧遠與蕭陌的腦中頓時一昏,但覺手脚一軟,便紛紛受不住睡意,奄奄的靠在那柱子上緩緩睡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凉颼颼的風吹了過來,蕭陌猛然打了個寒蟬,頓時醒了過來,睜開眼却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那柱子邊上。還未弄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突然間他看到寧遠的身體散發出一種瑩白的光芒,然後一抹清靈的身影緩緩地從軀體裏脫離了出來。

這身影極似寧遠,狹長的眉眼,清秀的面貌,只是這渾身的色彩都變爲一種瑩白色了。

“沒有事吧。”蕭陌飄了過去,輕聲問道。誰知這聲音竟然傳不過去,只換了寧遠一個愕然的眼神。

寧遠也不是什麽等閑的人物,稍一思索後試了試也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轉頭看看周圍的景象,他的眉略微皺了起來,仰頭看向蕭陌。

蕭陌見寧遠眼中帶著疑惑與求援的意思,不由略略勾出一絲笑意,偏了偏頭,示意寧遠跟著他走。

寧遠眼中一亮,知道了蕭陌的意思。在現在這種情况下,也不能在做什麽,只能趁著機會,將這宮殿中的事物琢磨清楚,以作接下來的打算。

兩個靈魂出竅一樣的東東就這樣在宮殿四周飄來飄去,一直到了一個小小的耳房裏。

“咦,這不是撫遠草嗎?還有這株花,七片碧綠的葉子一朵淺紫的花,分明就是七葉一枝花嗎?”寧遠驚愕的看著那一株株的花草,眼中閃現出一溜極爲耀眼的貪婪眼光。

蕭陌望著寧遠兩眼發光的模樣,感到一絲好笑,於是輕輕地掠過這些花草,往邊上的一面光綫極爲奇異的墻躍去。

迷離的紅色光綫在這不知怎麽凹陷的空間游移著,一些瑩潤之極的水珠在這空間中不斷地飛舞滾動著.蕭陌猶豫了一會,伸手正想碰觸一下,誰知寧遠一下子不知從哪里飛了過來,抓住蕭陌的手就往那大廳跑去。

蕭陌楞了一下,正想開口說上一句,猛然間却想到這種狀態無法溝通,見寧遠這樣的焦急,他看了一下路程,便拉著寧遠向那大廳飄去。

寧遠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看看這路徑,心下倒是安定了不少。還是身强體健的好啊,就算是出竅的靈魂也比他强健多了,看這跑的速度,比自己剛才的龜爬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一番狂奔後,兩人總算是回到了原地。寧遠也沒有做別的東西,向蕭陌劃了個幾個字說是跟我做,然後就向自己的軀體猛然地撲了過去。

蕭陌楞怔了會,就不禁輕笑一聲,也慢慢地投入了自己的軀體。剛開始的一段時間蕭陌他還沒有什麽感覺,再過了一會,一種融化般的感覺猛然間涌了上來。

迷迷糊糊間,蕭陌與寧遠再次昏昏睡去了。

叮~叮叮~當~叮叮叮噹叮叮~~

一陣風鈴般的聲音越發的清脆,如同喚靈的鈴鐺聲一樣,讓蕭陌頓時蘇醒過來了。睜開眼,一種昏頭昏腦的沈重感一下子就漲了上來,讓蕭陌不由閉了閉眼,靠在柱子邊上休憩了一會。

再睜開眼時,蕭陌好笑的發現寧遠正有些跌跌撞撞的往他身上倒去。心裏笑了一聲,蕭陌伸手抱住了手軟脚軟的寧遠,然後便往剛才那耳房的地點走去。

“你不問剛才的事嗎?”臉色慘白的寧遠强撑著還是發軟的軀體,擡頭看向蕭陌。

“你會說。”蕭陌爽快的告訴了寧遠自己的答案,脚步絲毫不亂,就如乳燕投林一般,姿態優美。

“那是一種草藥,名叫子不語,專爲靈魂出竅所用。在吸到一絲它的香味後,玩家的魂魄就會出竅,若在一刻鍾之內回返,安然無事;若在一個時辰之內回返,體質大增但稍有不適;若是在一個時辰內還不能回返,那就對不住了,三天內管包你魂飛魄散。不過每個玩家、NPC都只能用上一次。”寧遠笑眯眯的說道,那眉飛色舞的模樣倒是比剛才多了不少的精神勁。

“是嗎.”蕭陌略略一沈思,臉上也不做作態,身形一頓,原來是已然到了這間耳房裏面了。


卷三 殷商 第二十六章 沈睡的鐘鼓

這耳房幷不大,但裝飾得極爲雅致,若不是那些珍貴的藥草或是表面極不出彩或是色調迥然不同於房間,恐怕這房間的感覺還能上一個檔次。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如繞梁的琴聲絲絲撲入人的懷中。寧遠瞅瞅那繁多的花草,指著一株通體晶瑩的雪色菌菇,笑道:“這就是那個子不語了。”

蕭陌探眼看了後,也不覺的怎麽樣,便牽著寧遠的手,憑感覺到了原先的位置。

寧遠摸不著頭腦的看著蕭陌抓著自己往那墻裏撞去,才想扯住蕭陌,下一秒他却看見蕭陌一頭就扎進了墻裏。稍一思索,寧遠的反應倒也快,擡脚便往這墻裏鑽去了。

看來自己的天機術要多學一點了,不然在建築裏面用不上的天機術還稱得上是天機術嗎?寧遠心中一頓警戒後就擡頭看向前方。

這墻裏的的房間很小巧,不過那耳房的三分之一大,但其擺飾的小巧別致又在那耳房之上。只是那下垂著的嚴實遮住了床的紅羅帳以及密不透風的室內都透出了一絲怪異的氣氛,更別說這空中的紅綫,滾動的水珠以及邊上擺放著的一架小鼓。

這鼓高約一米,淺色的花紋隨意的交織著糾纏著,盤桓成一種奇異的圖案,散發出隱隱的米黃色的光芒。邊上有一把拳頭大的槌子,慘白的色澤,瞧那模樣却像是獸骨做的。

“夔鼓與雷獸槌,前者取自於上古的夔,後者取自於雷獸的臂骨。這兩樣東西在《山海經.大荒東經》曾說道過: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爲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寧遠盯著那奇異的鼓槌,將那鼓追的一些傳聞細細道來。

“至於這些紅絲與露珠,我們還是試驗一下吧。”寧遠拿出一系列各式各類的不值錢的小東西,笑嘻嘻的說道。

半天的工夫過去了,各式的東西都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寧遠、蕭陌對視了一眼,心知不妙。這些東西色澤詭異,在那滴溜溜地滑動中總是透出一絲絲腥氣,偏又對各類物品都沒有什麽反應,或許也同一些奇異的花木一般只對活物有反應。

“有機關?”蕭陌淡淡地看著寧遠,低聲問道,眼眸中明晦不定,漾出一抹淺淡的藍色光芒。

“看著擺飾,應該是沒有的。”寧遠細細地將這房間裏的東西一一的勘察過去了,才緩聲肯定道。

聽到這句話,蕭陌也不作聲,眼眸中神色一動,却是想到了一個討巧的主意來了。略略考量了一番,覺得大致也沒有什麽差別,蕭陌便從這納虛環中取出一卷的麻繩子,掂掂重量,覺得有了一定的手感,隨手便抛了過去。

這繩子一到了這會,倒也顯出了些神氣來,勘稱是去如奔雷般直往那槌子的手柄處纏去。一等到接觸到了,這麻繩就如活物一樣直往這槌子上卷了上去。這邊的蕭陌使勁一拉,那槌子便自發自動的飛了過來。

“小心。”寧遠一見到飛來槌子上的那抹藍汪汪的顔色,臉色頓時就是一僵,急忙呼喝著,伸手就抓向那槌子。

蕭陌眸光一動,似乎泛出了一絲的溫柔,但轉眼一看却已然是了無痕跡了。蕭陌左手一頓,在往邊上一轉,這繩子便極爲聽話的從寧遠邊上呼嘯而過。等蕭陌在搗弄一番,這雷獸槌就落在兩人前面的地上了。

寧遠拿出幾塊棉布,小心地將雷獸槌層層的包裹起來收拾好。蕭陌也沒有怎麽說,只是割斷了一部分麻繩,整理了一番,看准了那面小鼓的著力點就嗖的一聲,將那麻繩抛了過去。

但這次却沒有這麽簡單,那面小鼓才堪堪被麻繩纏住拉了一點出去,這空中的紅綫與露珠陡然間便活躍起來。這紅綫固然好是猛然間就綻放出艶艶的殷紅光芒,急速地往那麻繩撲了過去。就連那虛空浮動的銀亮露珠也迅速地交結成一串串項鏈似的鏈條,在這小鼓的周圍徘徊著。

麻繩很快就發出嘶嘶嘶的聲音,不一會就整個爛掉化成一灘黑水。蕭陌抛下手中的麻繩,微微皺起了眉,這些東西還會轉換自身的屬性?

“我怎麽覺得這些水珠子看上去有些眼熟,原來是這個。”寧遠喃喃自語著拿出一瓶子東西來了。

蕭陌才稍微楞怔了會,寧遠討好的笑容就凑了上來:“挽劍,我做個實驗好不好?”

蕭陌眼波一動,也不在意,輕輕地點了下頭,。

寧遠臉上浮現出一絲赫然,但想了想還是將瓶子裏的東西潑了過去。那瓶子裏的東西原本是極爲清澈的液體,但一接觸到那紅色的絲綫便陡然轉化爲銀亮的露珠。

紅綫越來越黯淡,漸漸地從空中消失了,而那銀亮的露珠仿佛到了時辰的曇花一樣,緩緩地凝聚成一灘銀亮的水,然後也褪了色,重新成爲那清澈的液體。

這一番的變化,不用說蕭陌,就是寧遠也十分地驚訝,他雖然是有了點準備,但也想不到會變成這種模樣。

寧遠定了定神,擡頭却看到蕭陌疑惑的眼神,於是他莞爾一笑:“這個露珠是當時我們在扶桑樹下采的水,它一散落就會變成一團團的水珠,但一旦有一瓶子左右的水,它就會變成一顆大大的水珠子。我看這些露珠色澤不同,但那習性還是很像就拿來試試,沒想到還蒙對了。至於這個結果,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這紅綫與露珠是相輔相稱的兩種東西,如果一種的量太大了,那麽就會連累到兩種相合後的屬性。所以這兩種東西才會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只是那紅色的絲綫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倒是不好收集。”

蕭陌點點頭,也沒作聲,只是重新拿出一卷麻繩,將那小鼓卷了出來,對著還在地上搜集露珠的寧遠道:“走吧。”

寧遠擡起頭,笑了笑:“知道了。”

才一說完,寧遠頓時感到一種昏眩,一聲孩童的聲音頓時在他耳邊響起:“要記得我,記得我……”

聲音雖似孩童,但其中的堅毅與哀傷却歷歷在目。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七章 冥魅的微笑

“寧遠,遠,你怎麽了?”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恐與哀傷,急忙伸手扶抱住寧遠,驚怒交加的喊道。

“我,我沒事。”寧遠搖了搖頭,將心神定了下來,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輕聲說道。

“那就好。”蕭陌見寧遠煞白著臉却仍然露出一絲笑意的模樣,眼波蕩起一層波動,片刻之後還是按捺住疑慮焦急的心情,低聲說道。

“我們是不是要把這個骨包好交給那個風致?”寧遠拿出一些棉布細細地將那小鼓包裹好,仍舊蒼白著臉笑著問道。

“嗯。”蕭陌細細勘察著寧遠的神態臉色以及行爲舉止,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不知意味的語氣詞。

“這雷獸槌與夔鼓可都是好東西,雖然塗了毒,又不知道具體的用途,但是憑著那句‘黃帝得之以其皮爲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就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品級絕對是仙級以上的。”寧遠指著這雷獸槌與夔鼓,語氣淡然的說道。

“不用。”蕭陌淡漠的看了那一槌一鼓,毫無在意的說道。

寧遠也不再說什麽,雖然他覺得那個風致好像沒有多少好意,但是蕭陌都這麽說了,他也就算了。

收起兩樣東西,蕭陌與寧遠一起走出了這個小房間。

外面的耳房依舊是靜悄悄的,珍異的花草在空氣中散發出各式各樣的氣味,糅合成一種獨特的香味,別有一番的風味。但寧遠眼見著這些花草却沒有動手,蕭陌不由疑惑的再看了寧遠一眼。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總覺得這些草藥應該放弃。或許是拿出了那兩樣東西後,有些愧疚吧。”寧遠知道自己平時在蕭陌眼中的形象,勘稱是寸草畢拔的,於是小聲地解釋道。

蕭陌聽了也不說話只是饒有趣味的看了寧遠一眼,轉頭便拉著他一起往那殿外走去。

寧遠臉色微微一紅,知道蕭陌眼中的促狹味兒,一邊恨恨地在腦中將蕭陌打扁,一邊就綴著蕭陌的行走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殿外,寧遠才伸了個小小的懶腰,想要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氣,風致就來了。

一股清幽的冷風自平地而起,晃晃悠悠地卷起一個小小的龍捲風,而後風止,一個裊娜的軀體漸漸地顯出了。

風致低頭一禮,眼中含泪的笑道:“貴客的再造恩德,沒齒難忘,風致代表焚月城的百姓萬分感激您的行動。”

言語間雖然是沒有半絲提到那鼓與槌,却讓寧遠不得不將那東西遞與她。寧遠眉間一皺,但還是開口笑道:“客氣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說罷,寧遠就將那鼓與槌交與了風致。

“萬分感激您。”風致低頭落下一連串的泪珠,行了一個大禮後,再擡起來時,寧遠倒是微微有些吃驚。風致的眼中溢出滿滿的感激,一點都沒有作僞的感覺。

難道開始的時候是我們想錯了,她在我身上下一些傀儡粉只是爲了能確保這鼓與槌不致於落入別人的手中?寧遠眨眨眼睛,心中不停地轉動著一些東西。心中想著,但寧遠的口中却還是應對著風致一波波的感激。

風致却是十分地焦急,匆匆地說了一些後,便告辭去了。

寧遠也不留她,客氣幾句後,見風致走了,便擡頭看向蕭陌,正想問上一句話,蕭陌却低頭說道:“不用理。”

寧遠聽得這一句,就知道蕭陌的意思是繼續以前的判斷,不必理剛才風致的神色。

心下雖有些不解,寧遠還是搖搖頭伸了個懶腰,浮起一絲懶懶的微笑:“那我們可以走了嗎?”

正說到這句,突然聽得一聲嘭的擊鼓聲,聲音震天裂地,連著城池也不由震了幾下。

兩人不由都皺了下眉,但此時一陣清音徐徐響起。但聽得一句輕輕的不知名的清語,無數白飄飄的魂靈漸漸地升了上去,個個白得透明的臉上露出極爲暢快的笑意。

清音漸漸的低了,白色的靈魂越發的稀少了,終於清音消散開來,化爲一片片白色的光芒落在這焚月城上。

層層的綠色蔓延開來,在一眨眼的工夫裏,這宮殿的四周就布滿了各色的花卉綠草。一些鳳蝶蜜蜂此起彼伏,繞著那朵朵的鮮花,團團的亂嚷著什麽。

風聲呼嘯而來,一陣笑聲漸漸地響起了來,除了暢快以外,這笑聲落下的不過是瘋狂的意味。正在此時,系統的資訊也響了起來:

“玩家挽劍霜、隱機成功解救焚月城被困幽靈,完成任務——古城的幽靈第一階段。”

“第一階段?這是什麽意思?”寧遠聽著這段資訊,驚訝的問道。

蕭陌淡淡地露出一個微笑,正想說些什麽,寧遠却伸手抓住了他。

“怎麽了?”蕭陌低聲問道。

“這個,你也知道,我現在要做些工作,所以我想明後兩天的時間好好整理一下古物的年代以及污染現狀……”寧遠吞吞吐吐地說道,臉上也漸漸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紅暈來了。

“好。”蕭陌輕笑著撥弄著寧遠的頭髮,笑著答應道。

“那就說好了,後天的晚上九點我一定會準時來的。”寧遠說完這句話,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就急匆匆地下綫了。

蕭陌輕輕地勾起一絲笑意,自言自語道:“沒兔子逗弄,那狼還作甚麽?”

說罷,蕭陌饒有趣味的看了看那笑聲傳來的地點,轉頭也就下綫了。

寧遠下了綫以後,再看看時間,却已然是三點多了。取了個小杯子倒了杯紅酒,寧遠就咕轆轆的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寧遠瞧瞧這剩下的檢驗品,抛開對蕭陌之後感覺的思考,開始專心地工作起來。

現在的他絕對沒有想到,蕭陌也在連夜工作著,準備著要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


卷三 殷商 第二十八章 寧遠的推論

放下最後一件測驗品,寧遠將每個測驗品的出處以及鑒定的結果一一的紀錄下來,然後便拿著筆記,細細地思索起來。

眨眼間,兩天的時間就飛一般的過去了,也不知道蕭陌他怎麽樣了?這邊的東西基本上已經是整理好了,但是對於這個古跡,寧遠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論別的東西,光是他手中的這份筆記,就可以窺測出一些東西來了。

基本上這些東西的年代都確定爲至今4000至3000年,污染程度是驚人的零。看到這份資料,他倒是有些想到遊戲中的古城——焚月城。如果是像那座城池一樣,因爲某種原因而導致居民撤離的話,那一切都好解釋了。

從城墻深處以及房屋內部取出的樣本顯示這城池建立於至今約4000年,而根據城墻外部磚石以及其他物品的檢測,大約在至今3000多年前這座城池才在完好無缺的條件下被遺弃。

4000年前,正是商朝最初建立的時候;而3000年多前,却是周朝最初建立的時候,是不是由於朝代的更替才導致這座古城被遺弃?但是家家豐盛的餐點,毫無掙扎械鬥乃至於尸體的狀况又是怎麽一回事?說是躲避戰亂,那這裏的物品絕對不會這麽的豐實,况且西周的統治者也不會做出屠城這樣的事情。

不過宗教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寧遠沈吟著,隨意的拿出一本商周的考古書籍,翻動起來。這是寧遠的一種習慣,一旦他覺得什麽東西十分地奇怪,百般想不出其中的緣故,他就會翻動相關的書籍以獲得一些靈感。

正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陡然傳了過來,寧遠擡頭看看時間,不過是下午兩點的時間,會有誰過來呢,難道這古跡裏又有了什麽新的發現?心裏這麽想著,寧遠也只得起身走到門前,將門打開。

外面的人却不是寧遠想的考古人員,而是這些天一直送上餐點的服務型機器人。它深深地鞠躬,用一種渾厚的聲音說道:“這是您的郵包,請簽收。”

寧遠低頭一看,就知道是家中的智腦‘精衛’寄送的最新考古資料與書籍。於是寧遠便點點頭,低頭簽上自己的名字,做好事情後,開口謝了機器人,便將門關上了。

拆開手上的包裹,三四本大部頭的書就初露一些端倪了。寧遠對於書籍一向喜歡紙張類型的閱讀,即使在工作的地方,他也會讓智腦將大部頭的書快遞,其他的資料書籍的資訊就通過網路輸送過來。

“這是?”寧遠隨意的翻了幾下,看了各本書的目錄,瞭解了個大概就準備將這幾本書收拾了明天再看,只是一章小小的章節突然扎入了眼中:夏朝聖地之謎。

寧遠楞了一下,就翻到了那一頁細細地看了起來。這一章幷不是很長,主要是對新開的夏朝古跡中一些甲骨文的破譯以及解釋,說是商朝的建立是由於一座古代城池的興起而建立的。這座城池擁有天空的顔色,大地的堅毅,是神賜予的奇跡,只要這座城池興旺那商朝也會延綿不斷……

難道說這個這座青石城池就是書中所說的那座城池?大地的堅毅,青石築成的城池自然擁有堅毅,天空的顔色,也是青石所擁有的。至於爲什麽會在西周建立時人群不再駐留,大約也是應爲宗教之類的東西使西周的統治者决意將這座商朝的城市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了吧。

寧遠思慮良久,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打了幾個電話。

幾通話說完後,寧遠收拾了一下行裝筆記以及那本書籍,確定自己沒有什麽遺忘後,他開門向那會議室走去。

一場辯論在所難免,只是寧遠也沒想到靈集團會立刻聯繫書籍的作者艾#22;阿加莎教授,一起參與了討論。這麽一場下來,原本就因爲中餐沒有吃上多少的寧遠感到一陣子的饑餓與疲累。

終於讓這些人接受了自己觀點,而這次的事情也應該結束了,寧遠想到這一點不由深深地吐出一口長氣。

回去就弄些東西吃吃吧,寧遠揉揉餓得扁平的肚子,思量著要做些什麽吃吃。開了門,進厨房後却一下子就想起舊日裏吃的春卷。

就它吧,寧遠到了房間附帶的厨房,從自己的空間袋裏拿出一些食物來:春卷皮子、五香豆幹、猪肉絲、韭菜等等的東西。

寧遠先將猪肉放入碗中,加入醬油、澱粉拌勻幷腌制些時間,再起鍋,鍋中倒入適量油燒熱,放入猪肉絲炒熟盛出。用余油把其餘餡料炒熟,再加入猪肉絲及精鹽炒勻,最後澆入水澱粉勾薄芡即爲春卷餡。把春卷皮攤平,分別包入適量餡卷好,可用蛋清把包好的春卷封好口。放入熱油鍋中炸至黃金色,撈出瀝油即可。

見那春卷還沒有好,寧遠想了一下就拿出嫩豆腐、水發香菇、蘑菇、松子、熟火腿、熟鶏脯肉、蝦等東西,準備做個雪花豆腐羹。

將豆腐去皮修淨,片成薄片,切碎後放入碗中,用熱水燙一下,去除豆腥味。再將香菇、蘑菇、松子仁、熟火腿都切成小粒狀。

做好了準備工作,將炸得正好的春卷盛盤。在起鍋置火上,倒入高湯,放入原料,用勺不斷攪動,幷加入調料,待燒滾時用生粉勾芡,淋油,再滾透後起鍋。再起油鍋,蝦仁拉油,烹酒,調妥味後放入豆腐之中。

就這樣一盤雪花豆腐羹好了,就著春卷,入口倒也是實在配得上滋味。寧遠狼吞虎咽了兩個春卷,才稍稍覺得好了些,開始細嚼慢咽起來。

正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寧遠楞了楞,急忙洗了洗自己的油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爲各種原因有些褶皺的衣服,才起身打開了門。

門外,勾起一絲笑意的蕭陌凝視著有些楞怔的寧遠,道:“不讓我進來嗎?”

話語中儘是盈盈地笑意。


卷三 殷商 第二十九章 惱人的春卷

“呃,不,先進來吧。”寧遠呐呐的說了一句,便低頭退了幾步,讓蕭陌進來。這樣子的他,自然是沒有看見蕭陌眼中那抹飛快掠過的奇異目光。

房屋內雖稱不上是淩亂,但也沒有整潔這樣的感覺,這過半的錯誤就是那擺放在旁邊的各式各樣古物檢測品造成的。

“這是?”蕭陌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的誘人香味,眼眸中的曖昧不明頓時化成一抹興味。

“我剛做的春卷,陌陌,你要吃嗎?”寧遠隨意的說道,等那’陌陌’說出了口,他才回過神來,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低頭便往那餐廳走去。

蕭陌也不著急,順著寧遠的脚步便也向那餐廳走去。等到了餐廳,蕭陌見了桌上擺著的那兩盤餐點,却是有些氣惱了:“就這些?”

“呃,這個比較簡單,容易填肚子。”寧遠雖然是從莫名其妙的感覺中稍微恢復了一些,但這腦中的思路却還沒有轉過來,十分坦誠的將理由說了出來。過了會,轉過腦子的他才一下子想起話中的意思,呐呐道:“這個,也是一下子就想嘗嘗味道……”

蕭陌原本柔和的目光頓時寒冽起來,讓寧遠不得不閉上嘴巴,略微漲紅著臉,低頭死死地盯著那猶自冒著熱氣的食物。

“先吃吧。”蕭陌靜靜地看了寧遠一眼,莫可奈何的說道。不管怎樣,還是先讓他填飽肚子,什麽事情都等這之後再說吧。

“呃,嗯。”沒有想到蕭陌這麽容易就放過他的寧遠,楞怔了一會,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坐下啃起春卷來。

只是被蕭陌盯著吃的感覺十分地怪異,寧遠忍著嚼了一會,才擡頭問道:“陌,呃,蕭陌,你也吃點吧。”

蕭陌自然聽的出那個‘陌’字的怪異,見寧遠一幅小媳婦的模樣,他眼眸中的寒冽微微一動,竟也有些軟化了:“嗯。”

寧遠見蕭陌答應了,喜不自勝,暗地裏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趕忙拿出碗筷遞給蕭陌。

當然,在相對沈默的氣氛下,兩人都沒有什麽食欲,草草吃了一點東西後,寧遠稍稍收羅了一下,便請蕭陌先到臥室坐坐。

蕭陌聽了,眼眸中頓時就蕩漾起了一絲波紋,收斂起原本想要教訓一下寧遠的心情,點了點頭,便徑自向那臥室走去。

寧遠看著蕭陌漸漸消失在門後的身影,不由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將那剩下的春卷裹上保溫膜後,就取出今早做的茶點擺盤,再細細地泡了一壺綠潤悠長的松蘿茶,才端著這些進了臥室。

這臥室幷不大,一張雙人式的水床便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好在家具一應俱全,搭配合時,寧遠平常看來倒也不覺得怎麽樣。只是蕭陌往那床邊上一站,就讓寧遠莫名其妙的就感到一些怪異。想了想,却也找不到什麽特別的理由,寧遠只好將手中的托盤放到那床邊的矮幾上,招呼著蕭陌坐下。

“怎麽樣?這可是我在上等的松蘿茶中再挑出來的嫩芽呢。要不是這松蘿茶比較新,我還想泡壺蟲茶呢。”寧遠挑起一塊方酥,細細地嚼了嚼,懶洋洋地灘在綿軟的被褥上,說道。

一束金色的陽光投射到這塗漆的地板上,反射出一層柔和的光芒,隨意的散在床上,而寧遠鬆開領結的頸部便被塗上了一抹誘人的光輝。

深藍的衣裝松松地扯開了些縫隙,隱隱露出下面細膩晶瑩的肌膚與精致惑人的鎖骨曲綫,在寧遠吃飽喝足後綻放的笑顔下,更是顯得迷人。蕭陌壓制住自己急切的心境,將手中的清茶一飲而盡,但那眸子的色澤却越發的深沈起來。

寧遠驚訝地望著蕭陌牛飲般的舉動,略略嗆了一口,一些水珠頓時就從唇角滑了下來。

寧遠伸手用拇指拂去了些,正笑著說出一個你字,蕭陌已然抛下了手中的茶杯,經寧遠壓制在床上了。

舔舔寧遠仍舊有些濕意的唇角,蕭陌細細地啃咬著那玫瑰紅的雙唇,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句話:“是你誘惑我的……”

還未等回過神,瞪大眼的寧遠作出什麽舉動來,蕭陌用力的扯開寧遠的衣襟,順著那紐扣的路綫,啃咬吸狁出一連串帶著濕意的青紫來了。

“陌,陌陌,嗯……嗚,嗯……”寧遠掙扎著吐出一連串的不明所以的呻吟聲,漲紅著臉,軟手軟脚的在蕭陌的身下蠕動著。

蕭陌徹底的扯開寧遠上身的裝束,壓住寧遠的四肢,乘著寧遠還是迷迷糊糊的空子上,低頭就在寧遠的耳邊低語道:“今天,我住這兒了。”

寧遠糊裏糊塗地應了一聲,仍是不安地在蕭陌的目光下想要起身,却沒想到自己的舉動讓蕭陌身下的熱潮更是凶猛起來。

低頭將寧遠口中的咕噥聲吞了下去,蕭陌一隻手將寧遠的雙手舉起掐在枕頭上,另一隻手不斷地撫弄著寧遠的軀體,扯去上面的衣料。

不過十來分的工夫,寧遠身上的衣服就在蕭陌不節制的力道下支離破碎,所剩無幾了。寧遠在空氣的刺激下,這時也稍稍的清醒了些,只是人在蕭陌的攻擊下只能發出一些曖昧不明的呻吟與斷斷續續地話語。

幾番糾纏後,蕭陌開始解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寧遠好不容易得到了這空隙,一擡頭,却被蕭陌滿足後略微的喘氣聲,那眉梢眼角猶帶濕意的風情誘惑的一會。等再回神時,蕭陌已然褪去了所有的衣物,再次抱著寧遠細細地吮吻起開。

一時間,臥室裏滿是沈悶的喘氣聲與咿咿呀呀的呻吟聲。

驀然間,寧遠低低的長長的嘶喊了一聲,那曖昧之極的聲音足以令人渾身顫栗一下。

蕭陌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與慵懶,將手指間乳白的液體輕輕地舔了一下,主動用下身磨蹭了一下寧遠,令高潮過後的寧遠更是紅暈滿臉。

“我……”寧遠惴惴的才吐出一個字,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隨之而來是一個急切地聲音:“寧遠教授您在嗎?我們又發掘出新的東西了!”

寧遠聽了,他的職業病立刻就發作了,軟手軟脚的正想起來,蕭陌滿是欲念的眼神頓時讓寧遠呐呐的放了手。

門外的人却不知道這些,一向瞭解寧遠這類考古家習性的他以爲是寧遠出了什麽問題,竟然撞起門來,邊還嚷嚷著:“教授您沒事吧?”

蕭陌冷冷的看了那門的方向,計較了一番後,見寧遠的情狀也只能嘆息了一聲,起身從櫃子中取出一些衣物,幫著手忙脚亂的寧遠穿戴起來。

寧遠整理好了衣物後,向那門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也不敢看著蕭陌的裸體說話,只能低著頭說了句顛三倒四的話:“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餓的話,就拿那春卷先吃下點。”

這句話讓仍是有些期待他回頭的蕭陌,深深地記住了一個名詞:春卷。


卷三 殷商 第三十章 陽光下的迷

一番折騰後,蕭陌看著疲倦的寧遠固然是沒有辦法再下手;而在努力工作了三四小時,滿臉疲倦却掩不住歡喜的抱回了大量宗卷的寧遠看來,那正裹著浴衣靜靜等著他回來的蕭陌不得不讓他感到訕訕的。

“呃,我,你……”寧遠將手中的宗卷放下,有些磕磕碰碰的想要說些什麽,却又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蕭陌見寧遠一臉的不知所措,只能嘆息了一聲,柔化了眼神,溫和的說道:“罷了,你先洗漱吧。”

寧遠聽到這句話,臉上微微染上了一層胭脂色,嘴中不知道咕噥了什麽,只是低著頭將那衣櫃打開,拿了些衣物就一頭竄進了浴室裏面。

只是寧遠他還心信念念著蕭陌的舉動,在急躁繁瑣的思考中却沒有注意到這邊上的水越來越冷,隨手抓起一瓶沐浴露就當是洗髮液用了起來。幸好,這沐浴露離寧遠比較近,他隨手拿來當洗髮液兼沐浴露也就罷了。要知道,就在沐浴露的邊上,一瓶高品質的洗髮液正放在那裏,那可是23世紀結束謝頂、禿頭等辭彙的最大貢獻者。

抓著頭,寧遠磨磨蹭蹭的從浴室裏猫著腰出來了,一擡頭,蕭陌正安穩的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寧遠原本有些發青的臉頓時整個紅了,嘴巴不斷張開閉上,就是呐呐的說不出什麽話來,脚下更是半步不移,整個人就凝固在那裏了。

“過來。”蕭陌眼中閃過一絲好笑,明知道寧遠不願意過來,他還是故意說出兩個字,讓舉棋不定的寧遠更是猜不透其中的意思。

寧遠躊躇了一會,終於擡脚往蕭陌的方向走去。

眼中迅速地閃過一絲溫柔,蕭陌伸手將寧遠拉到絲被中,裹了起來,磨蹭了一會使寧遠身上的溫度升高了些,蕭陌便把‘夜無’遊戲的頭盔遞給寧遠。

寧遠楞了一會,臉上的嫣紅更是紅得能滴出血來,低頭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說了句話,寧遠便戴上了遊戲頭盔。

蕭陌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在寧遠的耳邊落下一下淺淺的吻,隨手就拿出自己的遊戲頭盔,上綫去了。

遊戲中的古城已然變了個模樣,除了那冷泠泠的風依舊是呼嘯著一絲絲的詭異外,這宮殿小巧別致,滿目都是青葱的綠意與姹紫嫣紅的嬌媚花卉。一些不只是哪里來的蝴蝶蜜蜂團團圍著花木,嚷嚷著飛來飛去,整個宮殿的陰晦氣息仿佛是昨日的黃花,一去而不復返了。

暖日的陽光下,蕭陌與寧遠對視了一會,正想說句話,一種溫潤如水淡泊如烟的清音在空中游動著,聽不清說的到底是什麽,但那話語中的落寞與哀傷却是讓兩人心中微微一動。

陽光越發的燦爛了,那金燦燦的光輝散向大地,却隱隱的蒸騰出一種霞光,幷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顯出那耀眼的殷紅色光芒。

蕭陌心中一動,就將最後一件任務道具,那如同烈火燃燒的圓形血玉拿了出來。

“唔,它的顔色好像有些變化。”寧遠凑過去撥弄了那血玉一下,細細地看了一會才帶著困惑說道。

“嗯。”蕭陌應了一聲,將那血玉繼續放在陽光下,不過一分鐘的時間,那血玉的顔色漸漸地褪盡了,留下一塊羊脂白玉。

這羊脂般的白玉上畫著密密的紅絲綫,勾勒出一彎月牙以及一個殤字,在古樸之外,隱約散發著一股悵然若失的意味。

“看這玉佩的樣子,我們好像要重新回到那湖邊才行。”寧遠用指腹磨蹭著玉佩的綫條,沈吟了一會,才嘆息般的說道。

“走吧。”蕭陌聽了寧遠的話,思慮了一下,也决定再去那月牙湖看看,或許真有什麽東西他們還沒有察覺到。

伸手摟住寧遠,蕭陌順著路徑向城外的月牙湖掠去。寧遠靠在蕭陌的身上,却覺得那陽光的顔色十分地礙眼,好像昭示著一種驚悚哀傷的事情一般。

風呼嘯著往兩人的身後追了上來,一陣令人齒冷的笑聲從這風中傳了出來,寧遠回頭一看,却是一張碎裂的臉。只是從那五官的形狀中隱隱可以看出是那名名爲風致的女子。

城門就要到了,那風致似乎也更瘋狂了以來,搖曳著兩隻變形的眼睛,直往兩人的身上撲了過去。幸好蕭陌眼疾手快,往旁邊一轉,再一蹬腿,就從那城門中躍了出來。

身後的風致正想再撲過來,一陣强烈的紅光自城門上四射而出,使她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哀嚎後,就往城內退去了。臨走前,她還邊哀嚎著邊冷聲詛咒著:“你們一定會……”

寧遠深深地籲出了一口氣,剛才那張碎裂的臉可稱得上是驚悚到了極點,饒是寧遠的心臟十分强健,還是冷不丁的被嚇到了。

“怎樣了?”蕭陌拍了拍寧遠的背,勾起那臉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邊還溫聲的說道。

“沒什麽。”寧遠懶懶的說了一句,就將目光轉到了那泊泊的散發出一絲絲紅光的湖面上了。

這月牙湖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陽光的緣故,在瀲灩的波濤下時不時的閃現出一縷縷的紅光。一絲絲陽光特有的香味從那湖中散發出來,顯示出一種別樣的風情,讓兩人的身上都染上了一股清冽溫和的香味。

“這湖水……”寧遠正想開口說話,却被蕭陌突然的扯了一下。一擡頭,却發現這灩灩的湖水中慢慢地顯示出一張人臉的形狀。

平常的眉眼,自有那脉脉的湖水化成了這盈盈地眼波;淺色的雙唇,却又有那絲絲的紅光聚合成細潤的顔色。這湖中人的輕輕一笑,湖面上頓時就揚起了層層的細浪:“兩位,久候了。”

聲音溫潤,儼然就是城中那溫潤如水淡泊如烟的清音。

寧遠與蕭陌對視了一眼,知道自己又要聽一個故事了,一個與風致的故事相比人物俱同,事實皆非的故事。


卷三 殷商 第三十一章 泊泊月牙湖

這時,陽光越發的炙熱,只是那艶艶的紅光却消散了。一聲嘩啦啦的水聲過後,一個瘦削的身影靜靜地出現在這波瀾不驚的湖面上。

細長的銀髮在暖暖的和風中一絡絡飄揚著,瑩白的臉龐上淺笑盈盈,若不是那略顯憂愁的眸光,在外人看來,這正是一位溫文爾雅的翩翩少年郎。

“相信風致也對你們說了一些了。”少年露出一個惆悵的笑容,憂鬱的眸光掠過這湖面,向那焚月城望去。

倒是個乾脆直爽的人,寧遠看著少年自然輕巧的舉動,不由對這他産生了一絲的好感。

“我就是她曾經說過的焚月城王子,搖光。我的父王焚烟是我的情人。而風致一向愛慕焚烟,所以在知情後,她就以主祭祀的身份召集群衆逼迫焚烟。焚烟將我保護得緊,雖然是這樣的局面了,但他還是不讓我知道一絲一毫。直到風致利用我的侍女將我騙了出來。”少年幽幽的說著往事,仿佛那都是不著凡塵的烟霧一般清淡。

聽到這麽一段話,寧遠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顯然是想到了風致的故事了。但蕭陌的眼中却迅速地閃過一絲冷意,仿佛想到了什麽東西。

“那時候,我才知道,在城中人的心中,我已經成了那惡靈的化身。他們認爲只有將我祭祀於月湖之中,才能換來綿長的幸福。於是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上來,用割肉的小刀在我身上劃出一道道的血痕,就這樣看著我慢慢地流盡了血,倒在了這月湖之中。”搖光平靜地說著,連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哀傷的巡視著那蒼老的城墻。

搖光看見寧遠、蕭陌的眉頭都微微一皺,却也只是微微一笑。頓了一會,他的眼眸中才緩緩的滲出絲絲慘烈的絕望,他低下頭,望著湖面上冷冷的波光:“再過了很久,我才慢慢地知道了,焚烟那時正是高興的時候。因爲受風致之托的大臣終於同意叔王豐輿成爲王,這樣子,他就能實現我和他的夢想了。却不料,在踏上城池想要爲我摘下我最喜歡的朱果時,就看到我滿身鮮血的躺在泊泊的月湖之中。”搖光慘淡地笑著,目光仿佛穿越了遙遠的時空,靜靜地凝視著當時情人錯愕震驚的臉龐:“我到現在還記著他當時的目光,仿佛是看到了最恐怖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寧遠心中一顫,不知怎麽就感到一種絕望與哀傷。他伸出手,緊緊地抓住蕭陌的手。蕭陌心中嘆息了一聲,反手將寧遠的手掌緊緊的握在掌心裏。

搖光這時却沒有看到這些。他揚起頭,讓眼中蔓延開的泪水不至於落下來,但那瑩白的臉色却是白得透明:“然後,焚烟拿出了夔鼓與雷獸槌,再利用歆魂草與子不語將這焚月城數以十萬計的臣民困入其中,使死去之人的靈魂無法超生,從而利用這股怨氣輔以其他方法煉出我的軀體。很快,這數百年就過去了,這裏臣民的子孫後代越來越少,最後就只剩下一些怨靈徘徊在這古城之中了。而這時,焚烟的計劃也將盡完成了,只是……”

“只是我們將那夔鼓與雷獸槌交給了風致,所以這個計劃也就不能完成了是嗎?”寧遠壓制住腦中急劇增長的恍惚,擡頭看著這孤零零地立在湖面上的少年,低聲的補充道。

“這件事,你們幷沒有做錯。”少年輕輕的笑了,雖然眉間仍然滿是憂愁,但在這一瞬間却散發出極至的魅力:“就算是焚烟做到了最後,我也不會願意的。這樣的幸福絕不是我想要的。”

說到這裏,搖光的嘴角邊勾出了一絲甜蜜的笑容:“我希望我們的幸福能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裏,能在鶯飛草長的江南水鄉中……”

搖光絮絮的說了很多,才稍微的回過神來,慢慢的收斂了笑意。他低頭注視著寧遠與蕭陌,有些難堪的說道:“所以,能幫我找到他,將這個東西交給他嗎?”

搖光的右手輕輕一揮,憑空就出現了一枚殷紅的指環。上面鐫刻著一些十分奇妙的花紋,散發著渾厚凝重的王者氣息。

寧願躊躇了好一會,才迷惑的看著搖光。他爲什麽不自己將這指環交給自己的情人呢?

搖光見如此,唇角邊輕輕的勾起一絲笑意,眼中却沒有任何的欣喜:“不知道爲什麽,我的聲音始終沒有辦法傳達給焚月城裏的人。或許是因爲我的軀體只能沈在月湖中,無法安葬在土中;或許,在那個儀式之後,我已經被月神給遺弃了吧。所以,焚烟他,始終不能聽到我的話,也見不著我的形貌。”

蕭陌眼神微微一動,伸手就接下了那枚指環。

“如此,就拜托了。”搖光見蕭陌接下了指環,便知道他們答應了這件事,深深地鞠躬爲禮後,他露出一抹溫潤的笑,如針上的一滴水珠迅速地消失在空氣中去了。

寧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中一陣針刺般地感覺頓時迸發出來,一陣迷糊後,竟然昏了過去。

在漆黑的空間中仿徨的寧遠,突然感到一絲清凉的液體慢慢的沁了進來。搖搖頭後,寧遠緩緩地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在一陣恍惚後,他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蕭陌這時正靜靜地看著他,一向冷淡的眼眸中閃現出焦急憂慮地情緒,手邊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竹筒,裏面裝的似乎就是前幾日他釀的金穀酒。

“你讓我喝這個?如果我醉了怎麽辦?”寧遠輕笑一聲,繞有趣味的看著蕭陌。

蕭陌難得的楞了一下,但由於對寧遠知根知底,他很快他就反映過來:“你想起來了?”

寧遠臉上的笑意猛然一滯,嘴角抽搐了下,就轉頭靜靜地凝視著湖面,既不搖頭也不點頭,似乎連開口的意願都沒有。

見寧遠如此的舉動,蕭陌心中掠過一絲悲凉,眼神却越發的深邃起來:“你能記起了多少?”

寧遠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沈默了許久,才擡頭看向蕭陌,淡淡地問道:“挽劍,爲什麽要接下那枚指環呢?”

聽到寧遠的這聲稱呼,蕭陌的眼神猛然綻放出一抹精光,沈默了一會,竟然感到無言以對了。


卷三 殷商 第三十二章 寂寂幽人心

“我……”寧遠凝視著久久不語的蕭陌,有些愧疚又有些不安的開口,正想說上一句話。

蕭陌已然伸手將寧遠整個摟抱在懷中,輕輕地撫摸起寧遠細長的發絲。過了一會,蕭陌才注視著寧遠地眼眸,溫言道:“我,不知道你記起了多少。但時間很長,足够你慢慢的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所以,不要再試探下去了,尤其是這種試探。”

寧遠地臉微微一紅,他記起得東西的確不少,但是還是沒有完全記起所有的事情。因此,他在看見蕭陌的神色變化後,才靈機一動,故意露出沈默不語的一面,想要蕭陌能在情急之下多透露一些東西來。

寧遠沈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瞄了蕭陌抱住自己的手掌一眼,眼神清靜的擡頭對蕭陌說道:“可以放手了吧?”

那清澈的眼神,毫不遲疑的大方態度,讓蕭陌不禁有些懷念起沒有記起從前的那個寧遠。或許那樣子的寧遠,以後看到的幾率會少很多吧。畢竟,這個人從小到大,只會對關係不清的人才會手足無措呢。不過,有些時候倒是可以多欺負他一下……

蕭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平常人酒足飯飽後才稍微顯露出的慵懶,擡頭注視了寧遠一會,就很乾脆的放開了手。

寧遠被蕭陌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起來,懷疑的盯著蕭陌一會,才稍微的吐出一口氣,淺笑著問道:“挽劍,你說那個焚烟究竟會在哪里?怎麽會連剛才城中的變化都顧不上?那可是他復活搖光的基礎。剛才怎麽會忘了問一下搖光。”

蕭陌聽到‘挽劍’一詞,眉峰不由褶皺了一下,但也沒有再說什麽。望著不斷蕩漾的清澈湖水,蕭陌淡淡地開口說道:“湖下。”

“湖下,湖下,嗯,好像真是沒有什麽事比湖下的情人更重要了。”寧遠稍微想了想,也明白蕭陌的意思了。這湖下正是搖光的身軀所在,或許這種復活的方式需要分階段進行的。因此,一旦開始進行了,那焚烟不論如何都是不能放下手過來的。

如此一想,寧遠簡直有些同情那位焚烟了。搖了搖頭,寧遠斜睨了那邊的蕭陌一眼,對著這月牙湖就砸下個地理勘察術。

湖水依舊是冷泠泠的,無數深淺不一的綫條都一一浮現出來。但這些綫條却沒有多少糾結成一個個的小點,只是十分平順的分布開來。這樣看來這裏只有純粹的機關,却沒有太多的陣法相關內容。寧遠這番思慮了一陣後,便仔細地觀察這湖面上縱橫的綫條起來。

唔,這裏應該是比較的深湖底,怎麽這顔色會這麽淺?寧遠仔細地勘察了一會,漸漸地看出了一些東西來了。

“挽劍,就是在那裏了。”寧遠擡起頭,露出一個淺淡的自信笑容,指著那湖邊上的一角說道。

蕭陌凝神估計了一下距離,伸手摟住寧遠便向那一角縱越而去。平時經常會爲此臉紅的寧遠,却是大大方方地靠在蕭陌的身上。在寧遠看來,既然兩人的關係已經確認下來了,就不需縛手縛脚的。

蕭陌輕輕地撫弄了寧遠翹起的發絲一下,讓寧遠從他的懷中順當的出來了,以著重勘察這裏的東西。

一番考證後,寧遠就確定了其中的奧秘。只見寧遠往那湖水下撫摸了一陣,一條水道就徐徐地展開在兩人的面前了。

望著邊上不斷被推開的湖水,寧遠抓著蕭陌的手跳了下去,沿著擴展的水道,慢慢地向湖中央走去。

寧遠與蕭陌正在慢慢地走動時,湖底下的一位男子恰好將手上的軀體放在由一塊寒玉雕成的棺材之中。

這男子寬腰厚背,軀體修長,只是那連邪魅到極點的容貌都掩飾不了的黯然憔悴令人不得不嘆息。這時,如果蕭陌與寧遠在的話,他們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這男人的身份。因爲,在男人痴痴看著那棺中人的同時,與棺中人一模一樣的搖光也正憂鬱而哀傷地看著這個男人。

室內只是一陣寂靜,再細細地撫摸勾畫棺中搖光的臉頰後,那男人終於開口了。只是那聲音極爲暗啞,幾乎聽不出什麽意思出來,但站在邊上的搖光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焚烟你想對那兩個人動手嗎?搖光伸出雙手想要撫摸一下男人,却在接觸的一瞬間穿過了男人的軀體。

男人也就是焚烟心中一顫,仿佛感到了情人輕柔的撫摸一樣。靜靜閉上由於一天一夜的誦讀而布滿血絲的酸澀眼眸,焚烟一邊開始體會起這來之不易的感覺,一邊暗自儲備著體力,準備將那破壞自己計劃的人一舉擊殺!

搖光看著焚烟憔悴的模樣,忍不住緩緩地撫摸男人的臉龐起來。在當初,這裏還有一些笑紋的,只是現在却好像被磨平了一般看不出來了。反倒是這眉間出現了好多的褶皺,一點都看不出來當初那種舒展的模樣了。

在搖光想要細細地磨蹭焚烟臉龐的時候,寧遠與蕭陌又碰到了新的難題了。在水道的盡頭,是一座小小的湖心島。島上寂靜無聲,無數花木都正當繁茂的時節,爭相展現出極爲不同的特色出來。

寧遠隨意的瞄了一眼,却猛然晃了一下神。那正在風中柔柔弱弱的開淡紫花朵的不就是凶名在外地風塵子嗎?而下面那冒出尖尖的綠刺的藤蔓更是專吸人血的染綠藤。風塵子雖然難纏,但只要倒下一盆水,就可以解决所有的問題。這染綠藤就不一樣了,專吸人血的它除了幾種花木能克制外,只要在這藤蔓的十米之內,就必然會被洗淨鮮血。

寧遠咽了咽口水,再看看那一株株凶惡的花木,感到一陣頭昏眼花。蕭陌看到寧遠瞪大的眼睛就稍稍知道了一些東西,一陣好笑後,他伸手將寧遠摟住,輕聲說道:“閉上眼。”

一陣呼呼的風聲過後,蕭陌輕輕地捏了寧遠的臉一下,溫柔地說道:“好了,已經到了。”

寧遠睜開眼,眼前却是一間堆在繁花叢中的小屋子,花木的映襯下,其在小巧別致之中又露出了一種隱逸的風度。

木門枝丫一聲開了,仿佛在邀請著兩人進來。


卷三 殷商 第三十三章 絕望的祭奠

“還真有鬼片的感覺呢……”寧遠心裏默默地想著,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以寧遠這種職業,對於這種看似詭異的東西已經完全免疫了。想當初爲了探究20-21世紀鬼片流行的緣由,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個月細細考究了所有的經典一點的片子呢。

寧遠懶洋洋地想著一些東西,正想伸手走進去,一陣風嗖的一聲刮了過來。寧遠稍微一楞,眼中的世界早已倒轉了過去。原來是蕭陌將他抱在懷中向邊上躍了出去。

寧遠擡頭看去,只見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子正冷冷的看著他們。這男子一襲紫衣,銀髮銀眸,邪魅的狹長眉眼,淺色的細薄雙唇,渾身洋溢著一絲冷厲憔悴的氣息。

冷冷地斜睨了蕭陌與寧遠的舉動,焚烟的目光定定地凝在蕭陌將寧遠緊緊抱住的手臂,再一回想到寧遠在被蕭陌抱起時毫無疑慮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神,焚烟開始有些遲疑起來。

頓了頓,焚烟突然想起自己情人搖光在寒玉棺中毫無血絲的臉頰,他便不再遲疑。只要殺死了這兩人,一切都還有希望,這樣想著,焚烟頓時眼神一變,緊緊握住手上的圓月彎刀。

這一變化,在緊緊看住男人的蕭陌收入眼中。蕭陌眼睛中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閃爍出一絲冷冽的寒光,身軀已然如飄飛的花瓣,沿著一種不知名的曲綫飛揚而去。

好輕功!難怪能破除機關來到這裏,焚烟眼中閃過一些惺惺相惜的情愫,但很快就被一種狂熱的殺意所取代。在這一瞬間,焚烟的攻擊力足足提升了一倍以上,舉手投足間隱隱夾帶出風雷之聲。這一舉動,使在這一空間中原本顯得悠閑自得對付他的蕭陌,也漸漸地落入下風了。

雖然脚下不停地縱越,甚至於在保護好寧遠的基礎上動上幾手,蕭陌憑藉著一心數用的能力,分出一部分的腦力思考著怎麽拜托這個困境。

而正在此時,寧遠也看出了味道來了。雖然他不懂得太多的武功,但是這樣的情勢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都能判斷出大概的情况,何况是寧遠這樣邏輯能力極强的人。

還是自己牽累了蕭陌啊!不然,以他的能力,也不會這麽快就落在下風。寧遠譴責了自己一下,眼眸一轉,立刻有許多了念頭紛紛涌了上來。評估了一下各色想法的實現程度,寧遠即刻選了一種效力最强,實現幾率最大的方法。

輕輕地扯了蕭陌的衣裳一下,寧遠知道這個傢夥從小就是一心多用分子,倒也不會打擾到他。

果然,蕭陌的眼神緩緩地瞄了寧遠一眼,見這時寧遠他的手正搭在手腕上,還適宜的遞了一個眼色,略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眼神微一轉動,蕭陌立刻放弃了自己的念頭,稍稍的移開了手臂,露出寧遠手上帶著的納虛環。就這樣子,蕭陌只是稍稍轉換了輕功,使自己像鳳蝶縈繞著正開著艶麗的嬌花,竟自圍著焚烟團團的轉悠起來了。

焚烟眉峰微微皺起,這究竟是什麽輕功?雖然看上去他擊中兩人的幾率大大增大了,但是只有他知道,這種緊逼般的輕功比剛才那種更爲麻煩。在速度的上、步法與轉向上,這種輕功都可以稱得上出類拔萃,別具一格。

正在焚烟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蕭陌身上時,寧遠用力的戳了戳蕭陌的手,遞過一個眼神。

蕭陌眼中閃過一絲暖意,整個眸子都顯得熠熠生輝。他不著痕跡的轉了個身,已然接近焚烟的左側。

正在此時,早就再一邊的虎視眈眈的寧遠立刻將幾枚銀紅的針射了出去。寧遠的武功不行,也因爲如此,他對於各類暗器的使用向來都是秉持著種類要多、毒性要强、準頭要利三大要素,做的東西選的東西射的技法都是一等一的好。

於是這兩三枚針全都明晃晃的定在焚烟的身上。

這幾針下去,讓焚烟頓時一陣恍惚,整個軀體都開始漸漸僵硬起來。焚烟擡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寒意,冷冷地看著寧遠與蕭陌兩人。

“這個,你也不需憤憤不平。我只是想要問一下有關這枚指環的東西罷了。”寧遠仔細地瞧瞧這個男子,然後就從納虛環中拿出了那枚戒指。

在這一刹那,焚烟的眼神立刻從單一的冷漠轉爲懷念、悲哀、憤怒等情緒五色夾雜,直楞楞地盯著這枚指環。

“那你就是搖光的情人,焚烟吧。”寧遠凝視了焚烟一會,就想從納虛環中取出這種被取名爲美杜沙凝視的迷藥的解藥。在下一秒,寧遠手中的指環已然被焚烟取走。

焚烟用指腹細膩輕巧地摩挲著,慢慢地就感到這枚指環熱了起來,中間浮現出幾個米粒大的凸出文字。微一楞神,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凝視著手中的指環,道:“你們怎麽會拿到這枚指環?”

寧遠與蕭陌都是通透的聰明人,一聽焚烟這麽說立刻就知道搖光的意思。看來這個指環應該是別有洞天才是,不過這時候也管不上這些了。寧遠低頭思慮一番後,才擡眼看向焚烟:“不知道爲什麽搖光他無法與你見面,這是他請我們交給你的。”

“他就說了這些嗎?”焚烟不住的搓揉著指環,臉色變換不定,只是眼中的黯然却是掩飾不住的,停了一會,他才嘆息般的問道。

寧遠眉眼輕輕地往上一挑,他早就對這個焚烟不滿了。雖然說這個悲劇是風致與全城居民的錯誤,但是焚烟他也稱不上一點錯誤都沒有吧。比如對搖光的隱瞞,搖光侍女的背叛等等,難道就不是他的計算不當?再說,不負責任,變相屠戮百萬臣民,致使焚月城頓成空城,這樣子傷天害理,也難怪要受生離死別的痛苦了。

不能爲了愛,而把其他的人生要義都全盤否决了。這是寧遠的愛情觀,他從不會相信愛情會是人生的所有。

因此,寧遠冷眼看著焚烟的憔悴,淡然的說道:“當然有,他……”

還沒等寧遠將這話說完,焚烟已經無力的揮了揮手,眼神炯炯地看向兩人:“他是說要我放了這百萬的冤魂,放弃復活他地舉動吧。”

言辭之間,滿是嘆息。

“是的。”寧遠肯定的語言,打碎了焚烟埋藏在心的一絲不可能的期待,讓他感到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焚烟眼神一暗,呆呆的想了很久,才稍微晃過神來,轉頭看向正直視他的寧遠與蕭陌:“或許,你們在搖光與風致那女人那裏聽到一些東西了吧。”

寧遠眼神微微波動,知道是自己語氣使這個人窺測出一些端倪,但是對於這件事,他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點點頭罷了。

“那麽能聽一下我講的故事嗎?”焚烟凝視著遠方的翠綠,淡淡地問道。

“當然。”正在寧遠躊躇的時候,蕭陌的聲音傳了過來。

寧遠不由楞怔了一下,回頭看向蕭陌。蕭陌緊緊的握了寧遠一下,示意他先聽下去再說。

寧遠立刻就知道有什麽東西自己看漏了,於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將兩人舉動都看在眼裏的焚烟,暗地裏稱許了兩人一下,便開口說道:“不論搖光或風致那女人是怎麽說的,他們都已經將大概的東西說了出來。”

聽得這一句,寧遠兩人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看著焚烟說下去。

“不論如何,你們難道不奇怪我的能力嗎?”焚烟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悠然的問道。

寧遠立刻就明白過來了,只是蕭陌就能與焚烟對打上一陣的焚烟,怎會擁有困殺百萬臣民的能力?

看來其中的問題真是繁多啊!寧遠轉頭看向蕭陌,見他輕微的點了點頭,就徹底的明白過來了。

“看來你們都已經明白過來。的確,在焚月城中宗教的勢力遠遠大於國王的權利。這是深植於心的觀念,即使是我歷經十多年,大大打擊了其勢力,却仍然無法更改宗教在這焚月城的廣袤根系。因此,主祭祀風致才能將搖光戴上惡靈的帽子,趁機殺死了他。”說到這裏,焚烟眼眸中射出極其强烈憤恨與絕望,停頓了很久,才沈靜下來,緩緩地說道:“我只是將臣民的靈魂拘留下來,幷沒有設計屠戮他們。因爲過多的怨靈對於搖光的復活幷不是很有利,嬰孩出生的生氣也同樣重要。也是因爲如此,那個女人知道後,就散布謠言說這城中人的靈魂將終身被拘束。從此以後,這城中的臣民爲了不使下一代受到這種苦難,不再生子。於是,到一百六十年後,這城池就徹底的變爲空城了。”

“一百六十年?”寧遠臉色一變,擡頭看向焚烟。

“奇怪嗎?你難道不知道墮入魔界的月族擁有的能力?”焚烟淡淡地說道,眼中露出了一絲嘲諷:“我就是他們說的惡靈!”

“你的目的。”寧遠凝視著焚烟,說道。

“目的。”蕭陌冷冷地看著焚烟,同時說道。


卷三 殷商 第三十四章 一朵扶桑花

見兩人同時問上這麽一個問題,那焚烟似乎覺得有些意思,臉上的神色也略略淡了些,眼眸一眯後就緩緩地睜開:“爲甚這麽想?”

“若不是如此,你怎會這樣多舌?”寧遠輕笑一聲,將心中芥蒂一掃而空,溫聲說道。

“……”淡淡地斜睨了寧遠一眼,焚烟的眼神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一掃而過,默然無語。

只是將自己身上的針拔了出來,遞給寧遠。

“這是做什麽?”寧遠愕然,拿著那枚針疑惑的問道。

“這針上的毒藥是用了火中聖樹——扶桑的葉子吧。”焚烟微微合上眼睛,有些希冀說道。

“咦?你怎麽清楚這個?”寧遠微微挑起眼瞼,有些奇怪的問道。

“如果你找了一樣東西近百多年,你也會對它的一些特性有所瞭解的。”焚烟有些嘲諷的說道。

“只不過,這麽多年我也只是找到了一些沒根水罷了。”焚烟苦笑著說道,見寧遠一臉疑惑的模樣,他又補上一句:“就是扶桑樹生長之處的水。”

“你需要這扶桑的葉子?”寧遠默默地聽著焚烟的話,最終却也只是如此問道。

“不,是扶桑花。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若你能給我六朵扶桑花,我就將一本藥草方面的書籍以及宮殿裏的花草都能交給你。”焚烟冷靜地看著寧遠,抛出了一個誘餌。

寧遠眸中的光彩一閃,知道這次的收穫絕對不會小。根據一貫的遊戲經歷,這‘夜無’遊戲中最爲珍貴的不是武器、裝備等東西,而是書籍。只要是出於NPC之手,不論是什麽書籍,都是難得物品。技術類的書籍已然是絕無僅有了,知識類的書籍尤其是適合自己的書籍更是難得。

想到這裏,寧遠却是有些遲疑了。他本來是準備將這扶桑花無償交給焚烟的,算是成全了兩個人。但是被這書籍一晃眼,又有些貪婪起來,只是不願意違了心,只能頓在那裏,轉頭看向蕭陌。

“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這些東西對我也沒有什麽用。只要搖光能復活,這些東西也只能在這裏荒蕪罷了。”焚烟心思極其細密,只看了寧遠的神色一眼,就稍稍窺測出了一點端倪,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問題。

蕭陌握住寧遠的手,上前幾步,淡然的點點頭,答應了焚烟的話。

如此一般交易,雙方算是皆大歡喜了。

只是這時的寧遠還是有些疑惑,在焚烟如珠似寶的捧著那幾朵大若芍藥,燦如朝霞的扶桑花,不僅開口問道:“這花對於搖光有什麽作用?”

焚烟清冷的看了寧遠一眼,將那扶桑花細細地收羅好了,方才將一本薄薄的書籍遞給寧遠,順手又將一個小小的玉制櫃子遞給寧遠。

這本書籍,封面極爲不俗,淺淡悠然,只是那一種色彩却讓人不禁眼前一亮,感到一種百花齊放的勃勃生機。上面的幾個透露出隱逸風味的大字,更是讓寧遠目光一璨:珍草集全。

當寧遠將目光轉到那不足三尺的小櫃子上時,却是有些疑惑了,這又是做甚用的?

這時焚烟見到寧遠目光中的疑惑,眼眸斜斜的一挑,邪氣的笑道:“這是作甚麽用的?你以爲那些草木離了這幻境,還能活麽?有了這個櫃子,只要是鮮活的花木葉子,只需一片,就可在這櫃子中的格子裏自然長成。”

聽了這麽些解釋,寧遠自然是明白過來了。只是現在焚烟他怎麽還有這樣子的閑情逸致,站在這裏和他說些有的沒的。

查知到寧遠的意思後,焚烟原本振作起來的邪魅色彩頓時消散了許多,沈默了一會,他才愁鎖眉間,惆悵的說道:“這扶桑花只是補充搖光的生氣,因此,選擇的時間,最好是在午夜。那時正是極陰的時刻,補上陽氣也不會受到太多的反噬。”

“反噬?這與扶桑花有什麽關係?”寧遠見還有很多的時間,也就不客氣了,當下就開口問道。

“當然。若是純粹是以陰氣、怨氣復活搖光,那麽他就不能在陽光下出沒,也不能出入人群之中了。但是有了這幾朵扶桑花,即使是受些苦楚,他也會與擁有與我一樣的力量與能力,不會在有什麽後患了。”焚烟眼眸中流轉著一派款款的溫柔,仿佛有著最美好的東西在眼前一樣,連那嘴角也略略顯出了一絲笑意,頓時緩和了整個人身上的蕭蕭冷意。

那不就是以前傳說中的吸血鬼了嗎?寧遠有些哭笑不得,急忙用牙齒稍微咬住唇部,以防笑出聲來了。

蕭陌寵溺的看了寧遠一眼,義不容辭的擔當了掩護的責任:“那是故意的?”

蕭陌顯然不是什麽說話的好手,但絕對是引開火力的巨大磁鐵。猛然間聽到這麽一問,楞楞的想了一會,才稍微品出一點味道來了:“你是說那場打鬥?不,也不算吧。畢竟,在徹夜的修補中,我的體力也到達臨界點了。因此,在開始難免受點磨折。”

說罷,焚烟再看看天色,眼中的笑意漸漸地隱去了,一種沈默凝滯的氣氛頓時在空氣中涌了出來。

收回目光,焚烟已然是一臉的沈寂:“時辰已然到了,希望到時還能見到你們。”

話語中,竟然是一派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落寞與决絕。寧遠太息了一聲,低下頭緊緊握住蕭陌的手,沒有再說什麽。反倒是蕭陌,只是淡然的看著焚烟的身影消失在花影翠葉之中。

然後蕭陌便將寧遠的身軀緊緊地摟抱在懷中。

時間想沙漏中不斷消失了沙粒一般,在人沒有察覺的時候靜靜地消逝,等人再一回頭,却發現已經所剩無幾了。在這蕭蕭的風聲中,寧遠與蕭陌靜靜地等待著,只是越到了後面,寧遠的心思越發的往下沈了下去。

怎麽到了現在,焚烟還是沒有出來?是不是……寧遠憂鬱的看了天空一眼,沈默不語。

這時,那花影中的門吱呀一聲,頓時開了。


卷三 殷商 第三十五章 落下的帷幕

透過濃翠的繁枝密葉,隱隱有著一叢叢的花影,正花枝綽綽的掩映其中,露出一絲絲的濃香蜜意來。木門這時才恰恰開了一道小縫隙,一絲絲晚風從縫隙中滲了出來,讓寧遠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蕭陌再貼近了寧遠幾分,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凝視著正有些擔心的望著木屋的寧遠,輕輕地說道:“放心。”

寧遠回過神來,勉力的笑了一聲,擡頭看著蕭陌的眼眸,溫聲應了一個‘嗯’字,便轉頭再次望向木門。

這時,地面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蕭陌略有感觸,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地面。等他感到地面的確是有變化,他才摟住寧遠往茂密的高大樹木拂掠而去。

“怎麽了?”寧遠才聽到一陣風呼嘯而過的聲響,再定睛一看,自己與蕭陌已然是站立在一株蒼老的古木之上了。

“地面震動。”蕭陌緊緊地摟抱著寧遠,分明能感受到他呼吸間的溫熱氣息正直往自己身上撲去。

眼眸中的色澤一暗,蕭陌的心思已然轉了千百回,暗中定下了一條路子,等著將這……

想到這裏,蕭陌也不禁露出了三四分的笑意,看得寧遠一陣莫名其妙。以爲是自己哪里的細枝末節又沒看准,當下就仔細地思量起來,萬萬都沒想到身邊這個傢夥打得是什麽主意。

也虧得這麽一陣鬧騰,讓寧遠的心思收回了些,而沒有錯過下面的景致。

地面的確是在震動,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震動越發的激烈起來。就像是火山爆發時被抛出去的岩石一般,寧遠與蕭陌所處的這月牙湖地下島被擠了出來,赤裸裸的展示在午夜的空氣中。

一卷紗羅似的月光直直地落在這小小的湖心島上,蕩漾起層層的光芒,隱隱綽綽的令人感到心中一寒。這小島在地下時原有不知哪里射出了光綫照亮的,只是這地貌一變動,那些機巧也就失效了,寧遠與蕭陌也就只能憑藉著月色,暗中觀察起四周的景貌來了。

好是半天的工夫,等著餘震消散了,兩人才從樹冠上下來,端端正正的坐在拿出來的椅子上,準備趁著這段時辰好好的休息一番。

在這一瞬間,一陣嗚嗚鳴叫的風倏忽而至,倏忽而逝,只是那嚶嚶啞啞的聲音足以讓人覺得一陣寒磣。等這風一過去,那木門也在這不經意的一刻,吱呀一聲就開了。

搖光與焚烟兩人便從這花影深處走了出來。

這時的搖光一臉的神采飛揚,眉梢眼角全然是笑意,與才見面那時已然是不一樣了。只是從那形貌可以看出八九分的相似,倒也不會覺得太陌生。

“大恩大德,感激不盡。”搖光緊緊地靠著焚烟,深鞠了個躬,言辭懇切的說道。只是邊上的焚烟却是一心將搖光細細地看住了,連眼角都沒有往寧遠與蕭陌這邊瞄上一眼,使這個畫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怪異與滑稽。

“對了,這是怎麽回事?”寧遠突然想起剛才的事情,不由指著這個小島問道。

“這小島本就是月湖的湖心島,只是先前被焚烟使盡機巧陷入湖中罷了。”搖光淡淡地笑著,眼角那絲笑意隱隱有著幸福的光芒。

頓了一會,搖光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只是這小島,恐怕等我們走後,這焚月城又將出現在人前了。”

“不喜歡嗎?”焚烟溫言問道。看他的樣子,似乎只要搖光說上那一個嗯字,就要將這古城永遠埋入風沙之中了。

“不,只是有些感慨罷了。”搖光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懷念又像是解脫,那目光略略掠過遠方後,便回頭應答道。

“那就好。反正,以後我們也可以再回來看看。”焚烟露出一絲溫柔地笑意,摟住搖光後,只是稍稍對蕭陌與寧遠點了點頭,便消失在這月色之中。

只是走之前,還留下了一句話:“明天日升之後,便是風致的死期,兩位在此之前還是在這裏稍等一宵吧。”

寧遠與蕭陌聽了這句話,稍一楞怔。但也沒有說什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風致的死活與兩人無關。只是趁著時間還長,兩人那這個聊聊,到是都覺得那風致的靈魂估計是無法承受烈日,所以注定消亡吧。

月色越發的褪去了,東方一絲絲的紅霞映著璀璨的金光徐徐展開明媚的風采。寧遠與蕭陌站起身,默默地對視了一番,覺得有些奇怪起來。這個任務基本上已經是完成了,爲什麽系統還是沒有資訊呢?

正在納悶時,東方的朝日自天際噴薄而出,無數耀眼的金絲頓時撒向大地。花葉之上,波紋之中,無不蕩漾著一層層柔和的,明媚的陽光。而也正是這時,焚月城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慘烈的哀嚎聲與斷斷續續地狂笑聲。

等這笑聲與哀嚎聲聽了下來時,一道系統資訊終於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叮,玩家挽劍霜、隱機完成升級任務:古城的幽靈。挽劍霜獲得一種劍士神級技能——禦劍術……”

在一大段的獎勵後,系統資訊終於無聲了。寧遠搖了搖頭,咕噥了一聲:“怎麽都是些沒什麽用的獎勵,儘是這些金幣什麽的。”

蕭陌露出一絲清淡的笑意,撫弄了寧遠的發絲一下,就安撫道:“不去宮殿了嗎?”

寧遠這才想起宮殿中的那些草藥,立刻就抓著蕭陌直往那個方向竄了過去。他還想能在搜集宮殿中的珍惜草藥之後,將這島上的東西也搜刮一番呢。畢竟這裏的草藥雖比不上宮殿中的,但也是十分稀少的東西呢。

一陣忙活後,寧遠終於拿著滿滿的東西和蕭陌一起走出焚月城。但等兩人一出了焚月城,在他們面前的却是隱隱可看到的敦煌城。

這又是怎麽了回事?難道就是搖光說的‘這焚月城又將出現在人前’的意思?兩人正在猜測,一道系統資訊響了起來:

“焚月城重新出現塵世,挽劍霜、隱機各獲得一枚焚月章,自動獲得國境任務——海上絲路開發任務。”


卷三 殷商 第三十六章 鬱金香之約

之後,又是一陣系統資訊。寧遠與蕭陌稍微研究了一下,也不再理了。這些東西,對幫派來說可能很重要,但是他們來說却是沒有什麽意思。

在遊戲中的敦煌城裏一陣嬉笑玩樂之後,寧遠與蕭陌都下了綫。

等寧遠睜開眼眸時,發現已經是大清晨了。絲絲璀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灑了出來,在地板、墻壁、簾帳上落下妙曼的身影。窗外一枝彎曲的藤條上,一隻鳥正吱吱喳喳的鳴叫著,不時的梳理一下羽毛。這可愛的身影在耀眼的陽光與皎潔的窗簾上,就像皮影戲一般的漂亮。

刺啦一聲,那只鳥或許是看到了什麽,展翅飛走了。

寧遠微一楞怔,凝視著窗簾的方向不知道在痴痴地想著些什麽,直到一種奇妙的觸感從身上浮現出來。

完全是生理上的反應,寧遠下意識的就往邊上的空隙滾去,有些驚訝的看向原來的地方。

那裏,蕭陌正隨意的將滿頭的金髮隨意的披灑在枕頭的緞面上,那明艶的色澤如同細碎陽光下流淌的溪水一般。青碧色的眸子裏,幷沒有多少的被拒絕後的反應,正噙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溫柔地凝視著他。

以現在寧遠的大大咧咧,都覺得無法面對蕭陌的凝視。不自在地將自己的視綫轉到那流淌下來的陽光上,寧遠一邊唾弃自己的逃避態度,一邊却是竪著耳朵等著蕭陌開口。

好是半天的工夫,寧遠還是沒有聽到蕭陌說話,只聽到一些簌簌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兼好奇的寧遠一回頭,倒是嚇了一跳。

這時的蕭陌已然將所有的衣服褪了下來,坦露出了正式服飾下絕對無法發現的矯健有力的軀體。即使是寧遠正楞楞的盯著他,這個傢夥還是姿態優雅的斜躺在那裏,眼中微微含笑著繼續凝視著寧遠。

見到這一幕,寧遠努從心起,猛然就忘蕭陌的脖子撲去。蕭陌也不阻攔,任憑寧遠掐住自己的脖頸,只是溫和的笑道:“約會吧。”

寧遠心下一轉,就知道蕭陌的意思了,咕噥了幾聲就從床鋪上下了,自衣櫃裏隨意的拿出一套衣服,才應了一聲“唔”。

自顧自的鑽進浴室裏梳理起來的寧遠,整理到了一半還沒發現蕭陌有什麽舉動,不由問道:“你不是說要出去的嗎?”

“當然。”一聲低沈的聲音在寧遠耳邊響起,隨即他便被蕭陌摟抱住了。如此一陣對話整理後,兩人就出了門,上了一輛磁浮艦。

這磁浮艦幷不是上幾次見到的,一應藍色調的空間,浮動著不同層次,不同亮度的淺藍、水藍、深藍、蔚藍、淡藍、灰藍……水一般色澤浩浩湯湯的蕩漾開來,凝聚成一種舒適、寧靜而又純粹的美感。

蕭陌靜靜地凝視著寧遠沈醉的側臉,眼見一絡發絲從他額上滑落,便伸手將這縷青絲綰到耳後。

寧遠被這行動一打擾,也清醒過來,轉頭便是輕輕一笑:“考古方面的事情也差不多了,趁著這個空隙,你想去什麽地方都可以。”

“來。”蕭陌也不應答,只是抓著寧遠的手往裏面的房間走去。

這是一間小巧別致的房間,一層層流淌下來的絲紗像海的波浪一般堆徹出各式各樣的形狀。但是這裏的東西由極其的柔軟,等蕭陌摟抱著寧遠滾進這紗堆裏時,只覺的陷入了水波中,細膩溫潤。

喜歡嗎?蕭陌撫摸著寧遠的面頰,柔和的目光直直地投注在寧遠的眸中,遞過去一個溫柔的疑問。

嗯,寧遠興奮地在藍色的絲紗堆中磨蹭著,一邊還用鼻音應答著。是的,在所有的色彩中,寧遠最喜歡的就是藍色,特別是藍色的海洋。

蕭陌寵溺地揉揉寧遠的發絲,恍惚間有想起當年地那個小孩子。當時,他指著遠方的微藍海洋說:“我最喜歡海了,陌陌,我們以後一起住在海上好不好?”

那時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蕭陌正是有些沈溺到過往地時候,一個被戳著的觸覺讓他回過神來了。

“怎麽了?”蕭陌將寧遠正戳著自己的手指收到掌中,溫言問道。

“沒什麽,就是你剛才怎麽了?半天都沒有反映過來?”寧遠輕輕地挑起眉梢,有些急促的接連問道。

“想知道?”蕭陌的眼眸中透射出一絲奇異色澤,就像天山上地雪水一般的明鮮,隱隱誘惑著寧遠繼續問下去。

寧遠心裏涌出了一些不安與踟躇,停頓了一下,還是義無反顧的投降了,低低的應了一聲。

眼見著蕭陌的眼眸中透出的笑意,寧遠還未反映過來,一大片裂帛聲就在耳邊響起了。

接著,隨著寧遠低啞的喘息聲,這間小小的內室頓時便是一片火熱的氛圍。

而在這磁浮艦的外面,風聲早就漸漸地消失了,在一片暖日的輝光中,無數的鮮花肆意的綻放出沈鬱的魅力,搖曳在微弱的風中。

日升日落,時間在光與影中漸漸消散、流逝,等寧遠稍稍從睡夢中掙扎出來時,已然是黃昏的時刻了。但是由於足够細緻的前期準備與後期小心謹慎的清理按摩,寧遠只是覺得稍微有些倦怠。

但寧遠也不應答,只是穿著衣服稍微磨蹭了一番,就想起來動彈下手脚。

“別動。”蕭陌伸手橫抱起寧遠,往磁浮艦的外面走去。

外面是一片紫色的海洋,無數的紫色鬱金香正搖曳在落霞清風之中。不論是小如手指的鬱金香‘風語’,還是大如燈盞的鬱金香‘曙紫’,無不是綻放出紫色鬱金香最美麗的光彩。

在一個小小的山坡上躺下,寧遠嗅著風送來的香味,覺得身體上的酸澀也變得好多了。只是,只是……

“這香味怎麽這麽熟悉?”寧遠思索了會,仰頭問道。

“晚會,香水。”蕭陌慢慢的梳理著寧遠有些汗濕的長髮,輕聲對著正橫躺在自己脚上的寧遠說道。

“就是那瓶‘星海’?”寧遠立刻就將不久前的事情想清楚了,猶豫的問道:“是不是那個晚會也是有什麽特殊的意思?”

“怎麽說?”蕭陌滿意的將寧遠的長髮梳理整齊,再在寧遠的耳垂上落下一個吻,輕聲問道。

“那瓶‘星海’是你早就準備好的。如果不是有什麽特別的意思,爲什麽要在那裏發布?”要知道在蕭陌的意思裏,這星海香水只是屬於寧遠使用的。既然如此,爲什麽還要在商業性質的發布會上發布呢?除非那個晚會不是普通的商業晚會。

“那是鬱金香之約,那份星海就是代表著靈集團包括各種資産在內50%的擁有權。”蕭陌淡淡地說道。

“什麽!”寧遠的臉色也變了,這個,這個絕對%

“不用懷疑,這是靈集團第一代定下的規矩,也是唯一的規矩。”蕭陌淡淡地笑著,將寧遠的手合攏在自己的手心。

看著滿山遍野的紫色鬱金香,再看看不遠處正波瀾起伏的海洋,寧遠凝視著手中彎下腰的紫鬱金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無盡的愛和最愛嗎?

晚風拂來一陣陣的花香,寧遠微微合上了眼眸,不管怎樣,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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