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蟲穿越記 by 羊咩咩咩

第一章

  我就是天生倒霉蟲

  二月十四號,巧克力和玫瑰花大贈送的情人節。

  大時代廣場上,一對對痴男怨女你手牽我手,你儂我儂,視線交纏,甜言蜜語,心心相印,甚是悱惻纏綿。

  一個身穿悠閒襯衫,泛白牛仔褲的少年正手捧一束紅玫瑰,清秀的容顏上卻儘是擔憂和落寞。

  世界如此美好,甜蜜的戀情開得如此燦爛。有人卻如此落寞,這樣不好,不好。

  來來往往的男士們難免瞪著這個少年,飛幾記眼刀。為啥?因為他們的女伴都在一步三回頭!每一次回頭,眼睛裡都呈現一排心形,含「心」脈脈的眼神訴說著亙古不變的愛慕。帥哥啊!

  對面的男孩,看過來,看過來,不要被我的男伴嚇壞,其實我很可愛。求求你拋個眼神過來,看看我,逗我樂開懷。

  站在中央的少年似乎渾然不覺他人的注視,也沒有聽見女士們內心的吶喊,只是低著頭,踱著步,不知道繞大廣場走了多少圈,彷彿在踐行魯迅先生的驚世名言: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

  其實,楊玥在等他的女朋友,今天是他們的第一次珍貴的約會。但是,楊玥的心情絕對不是所謂的「甜蜜的興奮」,除了擔憂、擔憂還是擔憂。

  原因得追溯往事。

  第一次初戀深刻得他痛徹心扉啊,他剛想表白,不過就多加了一句「祝你節日快樂。」立馬慘遭橫禍,女孩子拉下臉,一巴掌揮過來,一刀兩斷。天可見憐,他不過忘記了當天是三月八號,婦女節外加一時口誤而已。他容易嗎?初戀維持不到一分鐘就煙消云散。

  第二次,他牽到女生白白嫩嫩的小手了。誰知,哪個缺德的傢伙往地上一塊香蕉皮,他就華麗麗地面朝地了,更倒霉的是,小女友雪白的小手還牽在手上。於是,結果你能想像了。他也不過是忘了放手而已,多無辜啊。甜蜜的戀情維持五分鐘後,拜拜。

  第三次,他終於能偷個香,親個小嘴,正準備在一干哥們的眼紅下,奔向光明的第三壘。誰知,壘個頭!不過就是在圖書館來個甜蜜自習,遞個書,接著就是驚天動地的一聲「啊!」,然後「啪」一聲,他臉上就一個掌印了。在女友「後會無期」的決絕下,打開那本書。他哀嚎,他咋知道書本夾著一隻小強標本呢?三天!三天的戀情就這樣撒有娜拉了。

  哎,逝者已矣,如此衰事林林總總、層出不窮、俯拾皆是、不勝枚舉。更別說偶爾摔一下、撞一個、被綁架綁錯人的烏龍事都發生過,簡直是活生生的災星再現,倒霉蟲在世。

  如此之多的倒霉事,讓他每次戀情都不能開花結果。他可是號稱k大的頭號白馬王子啊。(其實是倒霉王子= =!)堂堂白馬王子。

  可惜楊玥不知道的是,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有可能是唐僧。

  連親朋好友都為他鞠一把同情淚,今天就是他一雪前恥的大好機會了。被他翩翩風度迷倒的那位女生(其實是不知道他的倒霉事蹟),今天就是他們第一次的約會啊。楊玥在心中狼嚎了數聲。

  「兄弟,你保重。」想起之前,哥們語重心長的「祝福」,語氣如此真摯,但楊玥發誓絕對有幸災樂禍的成分在,用他哥們這個月的飯錢打賭!

  遠遠的人潮中,一個身穿藍色蘭花連衣裙的少女,長發飄逸,柳眉鳳目,帶著溫婉的笑容,踩著高跟鞋款款而來,出塵脫俗。

  楊玥高興的迎上去,紅豔的玫瑰花遞過去,兩人談笑彥彥,一路牽手。電影院裡看看《鐵達尼號》,楊玥的襯衫就被水災了;餐廳裡吃吃燭光晚餐,楊玥的荷包就瘦癟癟了。當服務員抽走一張張鈔票時,楊玥很想不放手的,心都隱隱作痛啊。

  一路上相安無事,楊玥在心裡吶喊,加油。希望就在前方,勝利就在眼前。楊同志,你要堅持住啊!戀愛魔咒就要破解了。

  「玥……」黃鶯出谷般甜美的聲音在楊玥耳邊想起。

  「嗯?」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咬著貝齒,美人一副羞於說話的模樣。

  「嗯?」楊玥疑惑了。

  「我有了。」蚊子叫的聲音。

  「有了啥?」惘然的眼神望向美人。

  「玥,我有孩子了。」美人臉都漲紅了,嬌豔欲滴。

  「我們有孩子了?」楊玥興奮地握住美人的手。哇咔咔,他要做爸爸了。不過,他們奔了第三壘嗎?

  美人抽回手,笑笑:「不是你的。我要嫁人了,嫁給孩子的爸。」

  晴天霹靂!女友有了,孩子不是他的;女友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他。

  楊玥手僵在遠處,只覺得自己頭頂上飛著兩頂綠帽,閃亮亮的。

  美人站起來,依舊是甜美的笑容,「謝謝你,玥,再見了。」

  楊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整個人渾渾噩噩。倒霉蟲,倒霉蟲,三個字在腦海中重複循環出現。

  咋辦?咋辦?楊玥已經能想像那班豬朋狗友們知道這個消息後,要笑不笑的表情,同情的目光,裝模作樣的哀聲嘆氣了。

  他不要啊!還來不及思考方法,洶湧的人潮就把他擠出了大道上。楊玥只看見刺眼明亮的光線,隨後一陣黑暗襲來。

  等楊玥再次清醒過來,只看見地上一片亂鬨哄,血紅染了一地。

  地上?楊玥這才醒悟過來,左看看,右望望,得出了一驚世真理。

  這是夢!不然他怎會漂浮在空中呢?他不是天使,又不是小鳥。

  飄下去,楊玥盯著地上血肉模糊的身體,腦袋一片空白。那不是他嗎?雖然樣子是醜了那麼一點點。

  「真可惜啊,這麼漂亮的男孩子。」

  「就是,就是,竟然跑出馬路自殺。」

  「現在的孩子怎麼都不懂得珍惜生命啊?」

  楊玥聽不進任何話語,經艱難的搜索,他終於想起了黑暗前,他被一輛轎車撞到了,像破碎的人偶一樣飛出的景象。

  抗議啊!他是被擠出來,擠出來的。如同被炸開的螞蟻,楊玥跺腳不已。欲哭無淚,那人群中的人何止千千萬萬啊,怎麼就他這麼倒霉?果真是天生倒霉蟲嗎?他不依!賠償啊!老天爺,賠償我一切損失!呃,外加美女數名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第二天,新聞報導:一清秀男子跑出馬路被車撞到。據警察調查,此男子剛被拋棄,懷疑是殉情。

  飄在空中的楊玥靈魂物風中凌亂,差點吐血,他不要啊。他生前已經夠倒霉了,為啥死後還要污衊他,侵害他名譽權?

  看他一表人才、十項全能、玉樹臨風、面如冠玉、深受廣大女生歡迎(省略掉一千個讚美詞)的翩翩男子會去殉情嗎?

  就在楊玥自怨自艾之際,兩個人出現在他面前。

  第二章

  這就是傳說中的閻殿?騙人!

  楊玥望著忽然而至的兩個人,口水流了一地,很漂亮,彷彿是從漫畫走出來一般。

  一個一襲白衣,眼神溫和,及地的銀色的長發飄散在空中,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迷人。楊玥不禁想起了潘婷的廣告,「體驗十次轉變, 我為秀髮代言」,簡直是天生的代言人嘛。

  楊玥忽然打個冷顫,又冷了嗎?怎麼好像有寒流的?咦,寒流還有方向的。望過去,楊玥看見了冷氣製造機。一襲黑衣的男人,冰冷的眼神帶著兇狠。大哥,不用這樣瞪他吧,不就是多望了白衣美人幾眼而已。

  「你是楊玥?」溫柔的聲音響起,如同陽春三月,溫暖,沁人心脾。

  楊玥如小雞啄米似的一直點頭,還一路飄到美人身邊,完全無視黑衣羅剎的強烈冷氣壓,磨蹭著,「嗯,恩,我是。」

  還沒有其他動作,楊玥立馬飄離,心肝僕僕跳,眼角瞥著冷面黑衣人收回手中的利劍,收斂了身上的煞氣,才噓出一口氣,確認自己撿回一條小命。

  「就算美女是你的妻子,也不用這麼小氣吧。」楊玥撇撇嘴,低聲嘀咕道。

  霎時,白衣美人臉上升起了兩朵紅暈,假咳了數聲,道:「楊玥,我們是負責引導你到閻殿的人。我叫白衣。另,我是男的。」

  男的?再次晴天霹靂!美人竟然是男的。不信,堅決不信。但當雙手抹上美人平坦如飛機場的胸部,還有隱約可見的喉結,楊玥不得不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更殘酷的是黑衣人華麗地一掌拍飛了楊玥,如同完美的拋物線,楊玥再次體會了空中飛人的「美好」滋味。

  白衣白了黑衣人一眼,不滿黑衣人的粗暴,素手一揮,一根銀色的絲線如有生命般,伸向遠方並纏過楊玥的腰身。白衣手向後一拉,楊玥終於被拉回跟前。

  眼看楊玥又要貼上白衣,黑衣人立馬搶過了白衣手中的銀線,嘴角抽搐著,果斷利落地轉身帶路。

  「小黑,你們要帶我去哪裡?」顯然,楊玥剛被美***惑,沒有聽到重點。

  一根大黑線垂下,黑衣人陰冷地道:「閻殿!我叫寧風,不叫小黑。」白痴見過不少,這麼白的,還是第一次見。

  楊玥摸摸後腦勺,吐吐舌頭,尷尬地笑,「我還以為穿白衣叫白衣,穿黑衣的就叫黑衣。」

  寧風額頭的黑線再加上一根,行走的步伐加快,手中的線抓得緊緊的。

  「為什麼這麼遲才來接人的?」楊玥自言自語,不是說***要人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嗎?

  白衣一記冷眼掃向寧風,寧風心虛地轉過頭。不就是多做了幾次嗎?

  三人默默前進著……

  一眨眼,楊玥就眼前一亮。世外桃源啊!滿眼的綠色,小草鋪滿地,五顏六色的碎花點綴滿地,如一七彩地毯。一樹又一樹的梨花,雪白,芳香撲鼻。空氣裡都是淡淡的花香,淺淺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閻殿?騙人!」楊玥一臉被騙的大吼道。

  寧風涼涼的吐槽:「你本就不是人了。」

  楊玥被噎著了,好吧,他現在的確不算人。「騙鬼也是不對的。」義正詞嚴。

  寧風瞥了楊玥一眼,剛想潑冷水,白衣溫柔的聲音響起:「閻殿到了,進去吧。」

  一道高聳的大門樹立在正中央,高大恢宏。

  走入正殿,楊玥就望見一個低著頭的小孩正在書案前埋頭苦幹。

  望著眼前的小孩,包子臉,圓碌碌的眼睛,水嫩晶瑩的肌膚,紅粉紅粉的臉,好想,好想咬上一口啊。心動不如行動,惡狼撲羊般撲到案前,一個青色人影擋在跟前。

  楊玥抬頭,口水差點又流了一地。飄逸的黑髮,銀色的眼瞳,柔美的五官。閻殿盛產美人!楊玥鑑定完畢。不過,吸取教訓的楊玥還是再瞄瞄頸部,大受打擊得又發現了喉結,喉結!為啥佳人都是男的?天理何在?

  就在楊玥不滿之際,軟軟的童音傳來了。「你就是楊玥?」

  「聘請童工是罪大惡極的。」楊玥突然憋出這麼一句話。

  頓時,正殿上四個人一致嘴角抽搐,面部扭曲中。

  青衣人握拳,吸口氣,道:「一,他不是工,他是我們的boss,***瑾。二,他也不是童,已經五千歲。別被騙。」

  五千歲?楊玥吸口氣,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著笑眯眯的可愛孩童。

  楊玥的世界觀被嚴重顛覆中。

  美人是存在的,但都是男的!

  年輕有為的人是沒有的,即使掛張娃娃臉!

  瑾眯眼著,道:「楊玥,恭喜你,你是閻殿第一萬個客人。本王決定給你一個重生的機會。」

  「啥?重生?這麼幸運?霉運過去了嗎?」一聽,楊玥興奮地手舞足蹈。

  「當然。」不是!誰讓人勾錯了魂魄。相隔十米,都能被勾錯,算你倒霉。

  「那我就是可以不用死了,哈哈。我就知道我不會這麼倒霉的。」楊玥叉腰狂笑。

  瑾打斷了楊玥的妄想,「你只能選擇一個新軀體重生。」如果你原本的肉體可以用,早就把你扔回去了,還用這麼多事嗎?

  直到此刻,楊玥才真正領會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親人、朋友、同學……二十一年的過去,再也與他無關。耳邊彷彿能清晰聽到父母的痛哭,朋友的哽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咬著牙,能感覺到疼痛,再也沒法回到過去了,一切都是真實,不是夢。

  「死生輪迴,難逃此劫。逝者已矣,來者猶可追。再刻骨銘心的疼痛經過時間的沉澱,總能結疤,如鳳凰涅槃。放心去吧。」

  此時的瑾如被聖潔的光芒籠罩著,那是超越紅塵的領悟和灑脫,也是時間的滄桑。閻殿之主,並非虛名。

  楊玥擦擦鼻子,再次抬起頭,已經綻放笑容。「那我要一堆美女,燕瘦環肥;要金銀滿屋,奴僕環繞;玉樹臨風,人見人愛。一樣都不能少。」我會幸福的,關心我的人請不要再哭了。

  「好,如你所願。」瑾微微一笑,一揮衣袖,一道清風捲來。楊玥的靈魂慢慢變淡,最後消失於正殿中。

  「瑾,有這樣的肉體存在嗎?」青衣人翻翻生死簿,疑惑地問。

  「呵呵,沒有就隨便一人。」瑾眯著眼睛,精緻的臉容帶著微笑。

  「瑾,你這是失信!」青衣人瞪著瑾。

  「如願是如重生之願,我可沒同意其他的哦。」瑾笑得人畜無害。

  殿上的三人默默為楊玥祈禱,祝福你,阿門!

  第三章

  那位童工***是不厚道的銀

  楊玥睜開眼,第一個念頭,賺了!

  柔軟的床鋪,寬大的屋子,淡淡的檀木香,古老精緻的大床,還有窗子旁邊的書櫃的旁邊,對,就是那張木凳上,那個金燦燦的如來佛。

  楊玥立刻雙目發光,衝過去,興沖沖地抱起,端詳著,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結果,一口粉,金粉,楊玥咳嗽了幾聲,放下手中的如來佛,撇撇嘴,不滿地嘀咕:「假貨。」

  楊玥不死心地搜尋著,腦袋中只圍繞著一個字,錢,錢,錢。

  沒收穫的結果下,看一眼自己的衣服,頓時臉青了。

  柔軟的布料,合身的剪裁,絲綢質地,處處彰顯著「我就是名牌」。但為啥,為啥是豔紅的雪紗,還要是透明的?名貴不是錯,但名貴中包含低俗就是它的錯。他發誓,這絕對不是他平時的穿衣風格。

  人妖,泰國人妖,楊玥只覺得這四個字在頭頂飄著。不過,他只說是不過,這身體看上去很不錯,修長挺拔,膚色白皙。楊玥鑑定,保養有方。

  想想,楊玥決定先看看樣子比較保險。正想抬頭掃瞄出鏡子的下落,耳邊傳來了一聲驚呼:「晨哥,你醒了?」

  楊玥急速思考中,他肯定這四周沒有其他人,所以「晨哥」就是在喚他……吧。

  思考完畢,楊玥揚起征服無數少女的親切笑容,「我醒了。」

  慢慢打量來人,小巧玲瓏的身子,可愛的圓臉,圓碌碌的大眼,水嫩嫩的皮膚,好,好可愛啊。

  「晨哥,你醒了就好。我們早就跟你說了,那條魚都發霉了,勸你不要吃。你偏不聽勸,看看又吐白沫,白眼都要翻了。」

  囉囉嗦嗦數句話,但毫無疑問,楊玥是聽到重點了。***,你是不厚道的銀!我要金銀滿屋啊,你給我一個窮到要為魚「輕生」的身體。Oh,再撞我一次吧。

  「呃,你給我那件衣服換吧。」楊玥無語地盯著身上豔紅的薄紗。無論情況如何,還是先換下這身人妖專用服要緊。

  「青兒就去,晨哥,你等著。」男孩責怪著自己的不細心,手忙腳亂地跑到衣櫃去。

  於是,楊玥得出了另一個重點,眼前的小正太,名叫「青兒」是也。

  當青兒打開衣櫃,楊玥順道瞥一眼,腳軟了。

  大哥啊,難道你真的是人妖?衣櫃裡的衣服五顏六色,色彩鮮豔地炫目,卻都是薄紗,薄紗。一件比一件妖嬈,楊玥只覺得天旋地轉。

  急急忙忙扯過青兒,楊玥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瞎編道:「剛醒來,我有點冷,青兒你給晨哥哥去買兩件布衣吧,最好是白色的。」想想,小說中的男主都是穿白衣的,飄逸、高潔,才能吸引到一批批仙女般的女主前仆後繼,豔福無邊。

  「但晨哥以前最愛穿薄紗,說客人最愛這口了。」青兒望著正在擦嘴邊的口水的楊玥,疑惑地問。

  又一晴天霹靂,客人?聯想起身上的薄紗,楊玥吞吞口水,嘴角抽搐著,「青兒,這裡是青……樓?」

  青兒搖搖頭,「不是。」

  楊玥鬆一口氣,幸好,幸好。總算***是有良心的。

  「是小倌館。晨哥不記得了嗎?」

  楊玥差點沒岔氣,很沒形象地跌坐在地上了,兩眼渙散,「晨哥我剛醒來,糊塗了。」***小孩,我要扎草人,釘!

  突然想起什麼,楊玥頓時跳起來,一把抓住青兒的肩膀,「我要接客嗎?」

  「晨哥,你果然糊塗了。你是老鴇,為啥要接客?」青兒睜著圓圓的大眼,小臉上儘是奇怪的疑惑。

  楊玥拍拍胸口,口中喃喃自語,暫時不釘草人了,但還是要扎草人,以防萬一。

  「青兒,你先去給晨哥買衣服吧。」

  打發走青兒,楊玥蹲坐在一個角落,腦中整理剛得到的情報。

  1.這是古代。(拜託,這是明顯的事實!)

  2.自己是一小倌館的老鴇。結論:男男配也是正道。正好,少了搶美女的競爭對手,哇咔咔。

  3.***騙了自己,是個不厚道的銀。

  總結完畢!

  等青兒拿著衣服回來,就見楊玥對著鏡子自照,口中還在喃喃自語:「這張臉,雖然不夠英俊,還算清秀,勉勉強強打個六十分合格好了。」

  青兒聽得一頭霧水,云裡霧裡。

  「晨哥,我回來了。」呼喚三魂七魄中。

  楊玥回神過來,接過正常的衣服,「青兒,你說為啥我病了都沒人來看我?」瞄青兒,套話中。

  「風花雪月四公子剛來過,晨哥你沒醒而已。」

  風花雪月?「好」品味啊。乾脆琴棋書畫得了。

  「我昏迷多天,樓裡生意少了嗎?」繼續套話中,雖然有點白,但對上青兒綽綽有餘。

  「晨哥,你放心,樓裡生意本來就不算紅火,停兩天不算啥。這是風哥哥說的。」

  楊玥額頭垂下一條黑線,老鴇都算了,還要是即將宣佈破產結算的老鴇?難道他的霉運還沒有過去嗎?

  「清風閣開張之後都是這樣子,大家習慣了。晨哥,你不要太傷心。」青兒誤以為楊玥在失落沮喪中。

  又一關鍵詞!清風閣,對手?楊玥在捲款潛逃和發展商戰才華中,左右徘徊,進退維谷,掙扎不斷。

  楊玥摸摸青兒的頭,道:「沒事,沒事。」

  就在楊玥還想套話的時候,門邊傳來一道黃鶯般甜美的聲音。「聽聞晨哥醒了,過來看看。」

  楊玥望向來人,一人藍衣飄飄,神情冷淡,葉眉輕佻,俊美異常;另一人一襲紅衣,嘴角微笑,鳳目含情,秋波輕送,魅惑誘人。冰火兩重天。

  「晨哥。」火熱美人兒走上前,依在楊玥懷中,修長的手指不規矩地在胸前畫圈圈。

  楊玥嚇得立馬抓住美人的雙手,僵硬著道:「不用這麼熱情。」他發誓,他是愛好美人兒,但只喜歡性別為女的,其他的,謝謝,請勿打擾。

  「風哥,月哥,你們來了。」青兒打過招呼就屁顛顛地斟茶倒水。

  楊玥看的心裡不平衡中。青兒,我醒了很久,你就沒想過要為我倒杯茶水嗎?差別待遇。

  「凌晨,早就跟你說,別心疼那幾個銅錢。你就不聽。」藍衣美人清冷的聲音仿如福音,楊玥總算知道自己的全名了,凌晨。

  「嗯,我知道了。」楊玥含混地點著頭,矇混過關。

  「風哥,你別怪晨哥了,先喝茶茶潤潤喉嚨吧。」青兒端著一杯茶,遞給風。

  楊玥興奮得想抱住青兒狂親,藍衣美人是風,那紅衣的定是月。哈哈。

  「凌晨你沒事了吧?還有不舒服的嗎?」始終如一的聲音讓楊玥很難相信,這是關心的問候。

  「嗯,晨哥好多了。」倒是青兒答得爽快。

  楊玥望了青兒一眼,心道,別搶我的台詞。

  「我們走吧,不要打擾凌晨休息了。」風也很乾脆,一聽某人沒事,就一聲令下,眾人退場。

  楊玥望著風的背影,心裡浮起怪異的感覺。是他的錯覺嗎?怎麼他隱隱約約、模模糊糊中看見風的眼中閃過怨恨和不屑呢?

  一向堅持水落石出的楊玥,實在想不出就置之腦後了。反正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楊玥不怎麼優雅地打著哈欠,重新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紗帳,不禁想起了父母,那對疼愛著自己的人,一定在默默流淚吧。

  我會過得好好的,不要傷心了。

  第四章

  美人兒,我來了

  楊玥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陽光燦爛,直射進房屋中。

  打個哈欠,擦擦眼睛,伸伸懶腰,楊玥懶洋洋地起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楊玥眼睛還沒有睜開,穿著半敞開著的衣衫,舉舉手,抬抬腳,十年如一日地做廣播操。驀地,腳停在半空中,搔搔頭,自言自語:「哎呀,不在學校,不用做廣播操了。」(某R:在學校,你以為你還能賴床賴到日上中天嗎?)

  匆匆打理好自己的楊玥,一抹遊魂般,在這裡飄飄,在那兒蕩蕩,一心想找出某人的私家珍藏,都翻箱倒櫃了。望著一室的狼藉,楊玥蹲坐在地上,失望透頂,沒有價值連城的,總有有價值的吧?不要這麼打擊他的熱情。

  振作起來,重新掃瞄一圈,向床鋪出發!連被鋪都不放過,墊床的統統甩一邊去,隨著被單一件件被拋下,床上只剩一塊塊木板,抖抖花花的枕頭,如天籟之音,楊玥用他的聽力做擔保,裡面有貴金屬,難怪他昨天睡得香!

  望著手上的兩隻金元寶,完全無視床上枕頭殘骸的碎片,楊玥不得不長嘆一聲,晨大哥,你不知道啥叫私吞,中飽私囊的嗎?咋可以就有這麼丁點的私房錢?

  楊玥不用轉動生鏽的腦袋,也能明白,兩隻金元寶支撐不了他當米蟲的夢想生活,還是先動手致富吧。人家毛偉人都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打探軍情不可忽視,楊玥決定先去龍頭企業轉幾圈,米錯,就是據說有一堆美人的清風閣, 膽敢搶他生意,等著看誰笑到最後,哼哼。

  青兒一進來,就見楊玥一臉忍著笑意,扭曲的臉容,嚇得小碎步跑到楊玥跟前,摻扶著,「晨哥,你沒事吧?還肚疼嗎?」

  楊玥腦袋靈光一閃,順著青兒的話,撫著肚子,一副「我快要痛死」的模樣。

  青兒連忙把楊玥扶到床上,然後一臉詫異望著床上的碎步,呃,還有四周的狼藉,「有賊來過嗎?」

  楊玥僵了一下,悄悄把金元寶掩蓋好,笑笑道:「青兒,剛才晨哥太疼了,不小心就發洩成這個樣子。」

  聞言,青兒同情地望著楊玥,淚水把眼眶浸染得濕濕的,「晨哥,你一定很痛了。你今天還是休息吧。別開門做生意了。」

  楊玥立馬抓住青兒的雙手,道:「生意嘛,就算我在休息,還是要做的。」嘩啦啦的真金白銀啊,當然要做,怎能不做呢?換你,你會把錢往門外推嗎?

  「樓裡有風花雪月四位哥哥撐場,沒問題的。」青兒點點頭。

  哄走青兒後,楊玥跳下床,收拾好房間的混亂,恢復原狀。

  天灰灰暗,月黑風高夜,商業調查好時機。

  話說商業調查這等辛苦勞累的事情,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南無阿彌陀佛。

  美人兒,我來了!

  從後門偷偷溜躂出,望著搖搖欲墜的木門,楊玥再次嘆氣,摸摸木門道:「等有錢,給你換新的。」

  左右巡視,見四周沒人,楊玥身手一臉壞笑地從懷中抽出一張紙,他可是很艱難才套出清風閣的所在,嘻嘻。

  至於天書般的鬼畫符不能怪他,哪個現代人會寫毛筆字的,出來列隊!沒有嘛,不就結了。(你在明擺著欺負這裡沒有現代人嗎?)

  按著天書描述的方位,楊玥很快就找到了清風閣的所在,應該說想找不到都難。

  那如長龍般一樣悠長的隊伍,瘦瘦高高的不同男子們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燈。想到自家門可羅雀,紅果果的妒忌眼光就忍不住向四周擴散。

  刻著「清風閣」的大牌匾就掛在正中央,據說「清風閣」是鑲金的,楊玥正思量著要不要把牌匾順手牽羊牽回家。

  甫一進門,偌大的大廳座無虛席,人聲鼎沸,伺候的人帶著完美的笑容穿插其中。

  剛回神,就見一個身穿紅衣的甜美女子,揮著手帕,笑意盈盈,剪水秋瞳螢光流轉,脈脈含情,掩嘴笑道:「公子面生得很,初來此地嗎?」

  楊玥吞吞口水,雙目放狼光,三魂氣魄離家出走,「嗯,初來,初來。」

  「奴家喚芸娘,公子是想要姑娘相陪還是小倌呢?」說話間,芸娘含情鳳目微送秋波,紅潤的櫻唇微張,欲語還休。

  「姑娘……不,小倌。」不能見美人的痛讓楊玥扼腕不已,但誰讓他要為他即將倒閉的小倌館調查呢?美人,我下次再來找你們。

  「那公子想點哪位相陪呢?」芸娘笑道。

  芸娘見楊玥沉吟著,眉頭緊鎖,立馬領悟,道:「若公子沒有人選,不如讓芸娘為公子安排,如何呢?」

  「那麻煩芸娘了。」楊玥雙手作揖,順手也奉上一錠金元寶。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小財不出,大財不入。

  楊玥提醒著自己,眼睛卻一直盯著芸娘……手上的金元寶。

  事實再次證明,楊玥愛美人更愛金銀。

  楊玥被芸娘輕輕一推,進入了一間廂房。還沒有來得及打量四周,一陣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哈氣……」楊玥毫不客氣打了一噴嚏,嘀咕著:誰,誰在製造有毒氣體?

  「公子。」伴隨著一個低沉的聲音,一個柔軟的身子纏上了楊玥,楊玥定睛一看,嚇得幾乎心都跳出來。濃妝抹豔的臉上如同七彩的調色盤。壯碩的身子塞在窄小的絲綢布料中,楊玥真的很怕下一刻,衣衫就會因不堪重負破裂。

  你能想像大猩猩套上蕾絲裙的樣子嗎?對不起,現在不是想像,是活生生的事實!楊玥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扯起一個笑容,剛要說什麼,就見大猩猩嘟著血紅的大嘴唇,吻向自己,楊玥打了冷顫,急忙推開人,箭一般衝向門口。

  滿腦子都是血盆大口的楊玥嚇得慌不擇路,沿著小徑就一直跑。

  不知不覺就跑進了一個院落,楊玥找不著路,忍不住嘆一句,「路在何方?」

  「就在腳下啊。」

  楊玥想不到自言自語竟然得到了回答,望向發聲的方向,只見月光下,一個紫衣人躺在臥榻上,浸著月光浴,瀟灑得脫離於紅塵之外。

  隨著紫衣人站起來,回首,楊玥終於見到了天仙,豔若天仙,絕代天嬌,呃,不小心轉錯了方向。楊玥痴痴地望著紫衣人,一排排心形閃過。

  一襲紫衣,頎長的身材,一雙桃花眼盈著水光,紅豔的薄唇勾起,說不出的妖嬈魅惑,如同盛開的瑰麗玫瑰。紫衣隨意穿著,半露出白皙的胸膛,在月華之下,隱隱透著晶瑩的光,誘人墮落。

  「你是男是女?」根據在閻殿的經歷,楊玥已經不敢輕易下結論了。

  「我看起來像女的嗎?「紫衣人隨意坐在臥榻上,挑一挑眉,似笑非笑,眼中卻掠過一抹寒光,一閃而逝。

  「不像……」哀怨地望著男子的胸膛,楊玥實在不能催眠自己說,眼前的紫衣麗人是太平公主而已。

  透過昏暗明黃的月光,楊玥還是能察覺紫衣人頸部隱隱約約的凸起,就是俗稱為「喉結」的東西。哀嘆一聲,美人果然都是男的。

  紫衣人眉眼稍抬,別是風情,藉著月光打量著楊玥。目光流連在楊玥身上,久久徘徊。直至楊玥被看得手足無措,渾身不自在,「怎麼?看上本公子了嗎?」

  聞言,紫衣人微微一笑,揚起的笑意,仿如月華,漫天的春意,席捲而來,春暖人間,看的楊玥目不轉睛。

  摩挲著茶杯的邊緣,紫衣人吐出讓人氣結的話,「就憑你的姿容?可連清風閣一般的小倌都比不上。」

  本以為某人會怒極,不料楊玥卻拍著胸口,喃喃自語,「幸好,幸好,不然真的看上我,我還真不忍心拒絕這樣的大美人呢。」

  紫衣人撫摸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縮,眼中的寒光更是結冰,唇邊的弧度卻是增大。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男子半躺在臥榻上,手撐起半邊身子,眼中流光輕轉,「你是什麼人?怎麼到後院來?」吐氣如蘭,濕潤的唇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楊玥居高臨下望下去,更是一片大好風光,衣襟下裸 露的肌膚,泛著水盈的光亮,左邊點綴的紅果隱約可見,欲拒還迎。

  「迷路了,不行嗎?」楊玥說得心虛。

  紫衣人也不拆穿,順著楊玥的話,修長的手指指向左邊,「那就是清風閣的後門,不送了。」

  「謝了。告辭。」話說得爽快,楊玥卻像石像般釘住腳步,久久沒有移步。

  「怎麼?不捨得走?」挑一挑眉,紫衣人涼涼地調侃著。

  「誰說不捨得,我是怕你不捨得我。」楊玥嘴硬,還哼上一句。

  紫衣人哈哈大笑,花枝亂顫,清靈的笑聲溢滿後院。

  楊玥氣極,就要拂袖而去,紫衣人的聲音響起,「我姓燕名熙,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一瞬間,楊玥仿如聞到天山雪蓮淡淡的香氣,清清的,縈繞身邊。

  第五章

  拍賣這玩意,難懂!

  「凌晨,你剛才問啥?我可能沒聽清楚。」藍衣的風坐在椅子上,皺著眉,眼睛一直定格在首座的楊玥身上。

  「你們有什麼特長啊?跳舞?唱歌?」楊玥不厭其煩重複一次。

  特長?在場的五人面面相覷,大眼望小眼。沉默籠罩著房間,很久很久後……

  「勾引男子算不算特長呢?」月托著下腮,一雙媚眼拋送秋波。

  楊玥頓時火冒三丈,一腳踩在木凳上,一手狠狠地拍桌子,雷霆萬鈞,「我是問特長。這個不算!」

  哇,好痛啊。楊玥迅速撤回手,甩甩,放在嘴邊呼呼。於是,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分崩離析。

  「我,我會講吟詩,算不算?」花公子遲疑著,猶猶豫豫應答著。

  「來試試看。」好吧,會說吟詩湊合著也是可以搖出錢的,附庸風雅嘛。沒錯,他就是打算挖出搖錢樹,咋樣?不行嗎?(大家,請自行忽視這惡霸。)

  「座上四人望,一人獨具上。」花公子搖著扇子,踱上七步,出口成詩。

  「呃,接著呢?」楊玥僵著笑容,吞吞吐吐問。這是現實打油詩嗎?

  「啊?沒了,完了。」

  「呃,下一個。」他錯了,不該寄予厚望的。他還以為是曹二哥般的七步成詩。

  「我會唱曲子。」雪公子準備來一展歌喉,技壓四方。

  「@#¥%&*@¥%」

  「你在唱曲子?」楊玥不自覺抬頭,剛才有一群烏鴉飛過吧?

  見雪確定地點頭,楊玥大手一擺,「下一個。」

  「沒有。」乾淨利落的方式自是來自冷淡的風。

  楊玥左左右右巡視了一圈坐在他前方的所謂「四大台柱。」

  他總算明白為何自家門前人煙稀少了,是他該反省,他的錯。

  「難道你們沒有想過學一技之長嗎?」楊玥嘗試著溝通溝通。

  「哪不算一技之長嗎?」花雪月三人異口同聲大合奏。

  「是技,可惜不是長。」楊玥仰天長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其實,風哥哥的琴聲真是天籟之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青兒瞟瞟風,在風的瞪眼下又垂下了頭。

  「風?」楊玥彷彿看到了希望之光,前頭正是金礦銀山啊。

  「不想彈。」風一句話,駁回請求,完全無視。

  「但……」小狗般可憐兮兮的水汪汪眼睛瞅著風。

  風瞥一眼,嘴角抽搐,道:「沒但是,要不你自己去教他們?」

  頓時,楊玥被問倒,跌坐回座位上。唱歌?抱歉,他五音不全。跳舞?他怕嚇得客人豎著進趴著出。吟詩?遺憾,他不是中文系的。

  風站起來,拍拍手,結案陳詞:「到此結束,大家回房休息吧。某人腦袋抽風中。」

  「喂喂喂,這就結了?」

  風冷冷一笑,「凌晨,有空想這個,不如先想想今晚月的價錢吧。」

  「月的價錢?」楊玥愣住了,啥意思?

  「你不會貴人善忘到忘記,今晚是拍賣月初夜的日子吧?」

  月被拍賣?楊玥承認他傻眼了,轉向月,「月?」

  「哈哈,晨哥,你那是啥表情?我可是等著一個好價碼呢。」

  「月,拍賣暫停。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就算無可奈何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空,楊玥也不認為也無法接受把一個人當玩物拍賣,即使那人是一顆搖錢樹。

  「沒必要,一切如舊。晨哥,不用擔心我。」嫵媚的笑容,風情萬種。

  「誰說我擔心你,我是等好時機再高價賣出。」楊玥死鴨子嘴硬,臉上是被看穿的尷尬。

  「那就如常吧。」風接著就下結論。

  「喂喂,我是老闆,老闆啊。」

  無奈,五人都當耳邊風,無視之,魚貫離開。風走在最後,見所有人都離開後,忽然轉首,望著楊玥,眼神複雜。

  「凌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你一句『暫停拍賣』就能解決的。」

  「那月有什麼故事?」楊玥嘟著嘴,不滿地瞪著風。

  「這不是你我能探討的。」

  楊玥背過身子,望著窗外的斑駁陽光,雙手貼著額頭,「風,我相信,無論出於任何理由,都不應該侮辱、輕賤自己的。因為,有人會因此痛心,在天上、人間。」

  風心中打了一個突,望著迎著光的背影,有一瞬間,竟然覺得此人變得陌生,帶著高度的陌生。

  「喂,你是不是討厭我?」

  「是。」仍是風一貫的回答方式。

  「為什麼?」楊玥到沒有想到風答得毫不拖泥帶水。

  「你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

  說罷,風跨步踏出了楊玥的房間。

  「且,就會裝神秘。」望著風的背影,楊玥孩子氣地扮鬼臉。

  夜晚,月亮高高掛,難得冷清的霓裳院也人氣旺盛,填塞得大廳滿滿的。

  拍賣台上,一個披著及地長發的男子,半裸不露的紅紗,一步一搖的流蘇,隨著搖曳的身姿,腳踝上的鈴鐺清脆的聲音響起,小碎步走向中央,眼角眉梢間,眼波輕送,叫人心癢,妖媚惑人。

  台下的人已經群情洶湧,盯著台上的美人,一動不動,口水流了一地。

  「如此尤物,相信台下的公子們早已傾心不已,那就直接進入主題。請出價。」主持人一上場就開門見山,把氣氛炒得火熱火熱的。

  「一百兩。」話音剛落,迫不及待報價的人就扯大嗓門吼。

  「本少爺出二百兩。」說話間,大扇子一展,好不瀟灑的樣子。

  「三百兩。」

  「三百五十兩。」

  「四百兩。」

  ……

  站在門邊的楊玥聽著越漲越高的價格,已經自動將其轉為會跑動的金元寶,腦海中儘是金元寶寶寶,張著嫩嫩的小手,肉肉的小腿,飛奔到他的懷抱。或是金磚也行,一排排金磚鋪滿在床上,真是睡在上面,做夢也會笑。

  一旁的青兒驚恐地望著臉容嚴重扭曲的楊玥,小心翼翼地靠近,拉拉疑似羊癲病人的衣角,「晨哥,你沒事吧?」

  楊玥擦擦嘴角的口水,傻笑,「沒事,沒事。」

  正正臉色,道:「我只是擔心月。」(R大吼:你騙鬼!!)

  望著台上風情萬種的月,楊玥卻彷彿見到潛藏在眼底的憂傷,順道反省一下,他錯了,剛才怎能想金元寶呢?太侮辱月了,應該想一箱箱金元寶的。嚴肅點頭。

  「八百兩。」一個高價將□迭起的拍賣和所有喧鬧聲戛然而止。

  楊玥順著聲音望過去,眨眨眼睛,再眨眨眼,拉過身邊的青兒,指著叫價人,問:「青兒,剛才大喊的人是那位大叔嗎?」

  「晨哥,呃,是那位大叔。」

  楊玥咳了一聲,「那位大叔真是油光滿面、體型富態,極盡猥瑣,不,是大富大貴之相。」Oh,月,我同情你。大叔的叫法已經是看在那八百兩的份上了。楊玥發誓,他已經儘量忽視大叔腹部疑似游泳圈的肥肉。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想起,「難道月只值這個價嗎?」台上的月媚笑著,纖手解開束腰的結子,慢動作地抽出腰帶,輕輕一拋,衣衫卸至肩膀,雪白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紅,玉脂一般晶瑩剔透的膚色在明亮的燈光下映射著跳動的光芒。

  「九百兩。」一人按著鼻子,急急忙忙叫價。

  楊玥見狀,只想說句,大哥,不如你還是先止鼻血吧。我家地板承載不了你的熱情。

  「一千兩。」

  看戲中的楊玥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背後升起,緩緩轉動著身子,望進一雙魅惑的眼眸,仍是一襲紫衣,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睛螢光流轉。楊玥承認,他的心又不爭氣地加快心跳頻率了。

  「青兒,你可記得客人們?」先探聽佳人,呃,敵人身份為重。

  「當然記得。」

  「那晨哥考考你,左邊第六排第二桌,從右邊數過去第三個紫衣人是誰?」

  「晨哥,難不倒我。他是玄武國第一大家族的族長,燕家燕熙。清風閣就是燕家的。燕公子名滿尉城,無人不曉。」真佩服青兒居然沒被繞暈。

  楊玥摸摸青兒的頭。「果然考不倒青兒啊。」他還以為那叫燕熙的傢伙是清風閣的小倌呢。

  經過這兩天的收集,楊玥的常識僅限於,這個架空的朝代氛圍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國。自己身在玄武的國都……外一百里的另一個大城市——尉城。

  玄武國,第一大家族?不就是很有錢、很有權的代名詞?

  楊玥腦袋轉了十八個彎,得出如下結論:燕大美人,我們來做好朋友吧。

  狐假虎威,多麼美好的遠景。

  顯然,某人壓根忘了燕大公子是清風閣主子的事。

  諂媚的笑容剛掀起,就見到燕大美人舉起一酒杯,向著他一飲而盡,唇動了動。

  「又見面了。」楊玥摸摸後腦勺,他是想說這句……吧。

  「二千三百兩,成交。」

  夜漫漫,正長……

  第六章

  偷窺?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掐掐時間,風再也坐不住,腳步匆匆地往大廳趕去,至少去知道拍賣結果也好。正是月上柳梢頭時,月華灑滿一地。眼尖的風一下子就瞄見了廂房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背影,躡手躡腳地趴在窗檯下,手指蘸蘸口水,在窗口上糊開了一個小洞。

  風皺著眉,透過隱約的月光,看清了人影清秀的輪廓,輕手輕腳地靠近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住人影的嘴巴,拉住人影離開。

  直接拖走到後院中,風才甩開了楊玥。

  月光下,水塘上映著閃閃的磷光,水面上平靜無波,成群的金魚在歡快地暢泳著,自由自在,絲毫沒有察覺水塘邊的波濤洶湧。

  「凌晨,你在幹什麼?」風冷冷地質問,他真不敢想像凌晨會去偷窺。

  被抓個正著的楊玥尷尬一笑,吐吐舌頭,一手摸著頭,暗暗慶幸作案工具還沒有拿出來,最多算個犯罪未遂。

  「你這是偷窺。」

  「哪是?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楊玥堅決支持他行動的正義性。

  風翻個白眼,懶得跟楊玥爭辯,問道:「月呢?那個拍賣怎樣?」

  說起這個,楊玥興奮得一把握住風的手,歡快的聲音幾乎把池塘裡的金魚都嚇著了。「兩千三百兩,兩千三百兩啊,整整一箱子的銀子。」說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雙手不斷在半空中比劃著寶箱的大小。

  風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人,撫著額頭,兩條青筋隱隱暴起,默念十聲,鑑於某人發熱症狀持續不退,也就不客氣了,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楊玥說得正興起,一點都沒發現暴風雨前的寧靜,正想再次描述一錠錠銀子的份量,眼角卻瞥到風的黑面獠牙,心中正疑惑,一個「噗通」,身子一下子失去中心,直直地一頭插進池塘中。

  冰冰涼透心涼,楊玥只覺得水從四處湧入口鼻,四肢張開,拚命掙扎,呼吸越來越困難,驀然發覺自己正與一條魚對視著,難道這次他得轉世去當美人魚?OH,NO!(美人魚:請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謝謝合作。)

  「你掙扎個啥?站起來!」池塘邊的風望著池塘裡沉下去的人,冒出來的氣泡,只想去撞豆腐了。老天爺,那池塘明明沒有半人高,能溺死人才是大笑話,好不?

  在水中,楊玥隱隱約約聽見風的無奈,半信半疑下死馬當活馬醫。哎,碰到地了,一個用力站起來,向後一甩頭髮,髮絲呈拋物線型甩向後方,搭配上晶瑩的水珠,哇,好一個洗髮露代言人啊。

  楊玥手腳並用,爬上了地面,口中嘀咕著:「真奇怪,怎麼就摔倒池塘去呢?」

  「誰讓你興奮過度,被石頭絆著了。」風移移腳步,說得一點也不心虛。被省略掉的事實是,那顆石頭是他用內力彈出去的。要不是有損形象,他會考慮直接用腳踹的。

  「哎呀,不跟你說了,再說就來不及了。」爬上岸的楊玥,顧不上自己一身濕漉漉,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出去了。

  沒等風反應過來,楊玥又躡手躡腳地爬去那間廂房。趴到窗戶下,上下摸摸,找到了,就是這個孔,笑眯眯地掏出一竹管,嘻嘻,這就是打家劫舍、殺人防火、劫財劫色必備的迷煙。

  正想吹上一口氣,功德完滿之際,楊玥聽見了房間裡傳來的曖昧的呻 吟聲,嗯,嗯……哼,哼……

  楊玥停下手,湊過去瞄瞄,霎時間,臉紅得想猴子的屁股一樣,床上勾纏的赤 裸的身子,兩個身體緊緊相連,呃,如果其中一個主角不是一隻肥豬,還是蠻有看頭的。

  楊玥不自覺點評著眼前的大戲,忽然之間,望見床上的人嘴角的苦笑,眼角一滴的晶瑩,心下一震,心酸酸的。

  「你想幹什麼?」刻意壓低卻明顯咬牙切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喚回了楊玥的神智。

  吐吐舌頭,「差點忘了正事。」輕吸一口氣,對著竹管,通過小孔,一陣煙霧在房間裡升起。

  慢慢,呻吟聲消失了,動作也停住了,「啪」的一聲,床上的兩人倒下,不省人事。

  OK,楊玥比個「V」的手勢,拉著風就衝了進去。

  「月?」當風看清床上人的臉孔,一下子驚叫了出來。

  「是啊,我就怕月想不開,亂來,不想他後悔才這樣幹的。」楊玥望著風,眼神裡儘是真誠,一副「我是好人」的模樣。

  「月就是被這人拍下的?」

  「嗯,就是床上那隻富態的大豬。」

  「你別告訴我,你是想把兩人都弄暈了,就當是一夜春宵?」

  「嘻嘻,是啊,反正只要月一口咬定,那大豬還不是要啞巴吃黃連,有苦吐不出。」

  「你好……」

  「聰明,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不要太誇獎我,我會臉紅的。」楊玥接下了風的話,洋洋得意。

  天真!風徹底無力了,他真想找塊磚頭砸向某人,看能不能讓某人清醒一點。

  夜風從大開的門口中,楊玥打了一個寒蟬,雙手抱胸,「我成落湯雞了,回房換衣服去了。風,你把月送回房間,糟老頭就放在這裡吧。」再也受不了,快步走出廂房。

  風望著楊玥離去的背影,搖頭嘆氣,臉上卻慢慢溢出了笑意。罷了,就當幫你一次吧。走到床邊,幫月穿戴好,從懷裡掏出一顆藥,塞進肥豬口中。

  幻夢,含著輕微的***,一場春夢,卻讓服下的人身臨其境,誤以為春夢是春宵。

  輕輕抱起月,風瞥了一眼床人富態的人,默默離去。

  月光下,一個紫衣人雙手負背,迎風而立,飄揚的長衫,飛舞的發絲,傾國傾城的臉,如夢如幻,天仙下凡。

  楊玥經過後院,硬生生被這美景截下了匆匆的腳步。

  「你怎會在這裡的?」

  聞言,紫衣人回首,望著落湯雞的楊玥,唇邊抿起一弧度,反問道:「我不可以在這裡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楊玥記起了燕大少爺的來歷,趕忙扯出最專業的笑容,摩挲著手,諂笑著。

  「你,怎回事?」燕熙指指楊玥一身的濕衣服。

  恰逢此時,一陣冷風吹過,楊玥「哈氣」一聲,打個響亮的噴嚏。擦擦冷得發白的臉,道:「若燕公子不介意,不如房間一聚,也好讓我換下這身衣服。」

  詭譎的波濤在燕熙眼中凝聚,「樂意之至。」

  回到房間,楊玥一頭鑽進衣櫃裡,翻個七零八落,終於找到合心意的衣服。

  燕熙如入自家地盤,自發地坐在木凳上,還順手牽過茶壺,倒一杯茶,放在鼻邊嗅嗅,「劣質的普洱。」簡單而直接下結論。

  楊玥已經冷得不能說話,渾身直發抖,連忙脫下一身濕漉,壓根兒忘記了某人還在房間裡的事實,換上一身白衣,鬆一口氣,卻在燕熙的下一句問話中差點岔氣。

  「你是在誘惑我嗎?」懶洋洋的聲音,微透著情 欲。

  「你想多了。」楊玥瞪了燕熙一眼,拉緊衣襟,想不到他也有防狼的一天。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防狼棒呢?

  燕熙微笑,走近楊玥,隨手執起楊玥的發梢,「叫我來,你就沒有這個意思嗎?」

  「很明顯,沒有。再說,我對男人沒興趣。」不過,如果是漂亮得傾國傾城的男人的話,或許,他只是說或許而已,他真的會很有「性」趣。

  「是嗎?那凌公子喚我來所謂何事呢?」燕熙也不介意,放下手心的發,臉上浮起玩味的笑容。

  「哈哈,我只是覺得清風閣霓裳院不妨聯合,牽牽手,做尉城的第一。」恩,我可以直說我在覬覦你家富得流油、家大業大、財大氣粗的一屋屋金銀珠寶嗎?

  「如果我沒有記錯,清風閣已經是尉城第一了。」

  「……」

  「不過你想要,清風閣送你又如何呢?」燕熙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真不錯」。

  「呃,你發熱了嗎?要幫你叫大夫嗎?」說完,楊玥還伸手探向燕熙的額頭。

  燕熙順手扯過楊玥,吻上他的唇,直搗黃龍,舌尖不斷摩挲著楊玥逃避的粉色舌頭,勾引著舌尖彼此的追逐、相纏,楊玥只覺得口中麻麻的,一絲絲銀線從嘴角滑下,滴落在地上,春意蔓延。

  「喜歡嗎?」

  「你……」

  「做我的人吧。」低沉的聲音誘惑著氣喘吁吁的楊玥。

  楊玥雙手搭在燕熙肩上,「門在那邊,慢走,不送。呃,還有,大夫在霓裳院左轉那個街口的順數過來第七間,不用謝我,快點去看看吧。發熱發暈了,這樣不好,不好。」

  燕熙微微一楞,明媚的笑容綻放,再次吻上楊玥的唇……

  春天到來了嗎?

  第七章

  這就是商業慣例!錯了?

  福滿樓,尉城首屈一指的大客棧,客似云來,興隆繁盛。

  一個紫衣人,優雅地起筷,慢條斯理地品嚐著餐桌上的豐盛菜餚,眼角有意無意間望向客棧門口正對著的街道,無意於湖邊的秀麗風光。

  吃吃停停,一桌菜餚被解決得七七八八,紫衣人放下筷子,剛想結賬,就聽見門口一陣凌亂的聲音,一個壯碩、汗流浹背的青衣人氣喘吁吁地闖進來。

  青衣人四處搜索,一下子瞄見目的物,快步走到紫衣人跟前,抱拳道:「燕兄,別來無恙吧?」

  燕熙瞥眼一看,嘴角扯起笑意,「你可真慢哦。」特意拉長的聲音讓青衣人尷尬得臉紅。

  青衣人摸摸頭,苦笑道:「燕兄,你就不要耍我啦。」

  「哼,如果你不是越飛天,連我的影子都見不到,更別說聽我的金石良言。」燕熙輕輕一笑,神色放鬆。

  越飛天聞言,自飲三杯,豪氣地一干而下,飲罷,順手把酒杯倒過來,一滴不剩,「越某自罰三杯,燕兄見諒。」

  燕熙要笑不笑地望著越飛天,懶洋洋道:「你是要自罰還是想多喝幾杯酒?」

  說罷,也不管越飛天被看穿的手足無措,拍拍手,招來小二,撤下菜餚,點上幾壺女兒紅和幾個送酒菜。

  越飛天奇怪的望著燕熙的俊臉,整個人顯得呆呆的。燕熙挑眉一笑,「怎麼?難懂飛天突然被我迷住了嗎?」還很配合地輕送秋波。

  越飛天指著燕熙,「你……你的……臉……」

  聞言,燕熙臉一黑,一記白眼扔過去,卻讓越飛天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哈哈。」越飛天突然放肆狂笑,錘地。「想不到燕兄也有吃虧的一天。」

  燕熙恨得咬牙切齒,臉上還是柔雅的笑容,心裡卻在腹誹,凌晨,你等著,居然敢甩我一巴掌。雖然塗上了去瑕的膏藥,若仔細查看,還能依稀辨認出臉上淡淡的五指印。

  「飛天,我與你多年交情,有話就直說吧。」燕熙心知好友千里迢迢趕到尉城,必然有要事磋商,也就不多廢話,更是順帶轉移話題。

  越飛天又灌下一杯酒,道:「燕兄,這次前來確有不情之請。」

  燕熙沒回答,只是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等對面的人說下去。

  「燕兄,你可知道朱雀的溫家?」

  燕熙詫異地抬眼,「朱雀的溫家?指朱雀的重臣溫庭嗎?」

  越飛天神色複雜,艱難地點了點頭。

  笑臉垮下,燕熙嚴肅地盯著越飛天,道:「飛天,你該知道我不會插手國與國之間的明爭暗鬥。」一國的另當別論。

  越飛天急急道:「不是,燕兄別誤會。」

  「那為什麼行走江湖、不管國政的你會插手這件事呢?」燕熙仍是笑眯眯,眼中卻寒光凝聚,波濤洶湧。

  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恰好,店小二此時捧著女兒紅和一盤盤熱騰騰的下酒菜走進來,不自覺間打破了沉默的魔咒。

  「哎,說來話長。溫庭溫大人曾對我有救命之恩,他請我代為尋一個人。」等店小二退下後,越飛天解釋道。

  「一個人?」燕熙秀眉疊起,心中疑惑。何人值得如此勞師動眾?

  「嗯,他的三兒子溫宴儒。」

  「只聽聞溫家有兩位公子,皆是文武全才的佳公子。」意即,未曾聽聞溫家還有一個三公子是也。

  越飛天倒下一杯酒,在鼻端嗅嗅,滿足的聲音響起,「好酒。」一飲而下。

  「酒蟲。」燕熙笑罵一句,把酒壺推向越飛天,「整壺來吧。」

  「據說,溫家三少爺是在十二年前失蹤的,當時只有八歲,事經多年,被人遺忘了。也難怪連你都不知道。」

  「失蹤?那以溫家的勢力還找不到嗎?」燕熙冷笑一聲,慨嘆也大概只有越飛天會相信這等笑話了。

  「找不到。但在三個月前,收到消息,溫宴儒可能就在玄武尉城。溫大人不方便查探,於是就拜託我了。」

  「你就來拜託我?」燕熙接著道。

  「嘿嘿,在玄武,論消息的靈通,誰及燕兄?」

  「我知道了。有圖嗎?」

  「溫宴儒十二歲失蹤,而今二十歲,有圖也怕是沒用,何況是沒圖。只知道溫宴儒身上有一個梅花印記,失蹤的時候也佩戴著溫家特有的玉珮。」越飛天搖搖頭。

  「那也只能如此了。我會派人下去查的。」燕熙接著道:「我就住在尉城的別莊,要是飛天不介意,做客別莊吧。」

  「越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燕兄,其實我還有疑問的?」

  燕熙抬眼,示意越飛天問。「你臉上的五指印,誰甩的?」

  「越—飛—天!」怒吼的聲音響徹福滿樓。

  而在另一頭的霓裳院,一張大圓桌上,一條鮮活的大魚只剩下白白的魚骨頭,嫩滑的雞肉只剩下黃黃的雞皮棲息在盤子中,還有那形單影隻的菜梗……

  眾人酒足飯飽,拍拍漲漲的肚子,只差沒打個哈欠和剔剔牙。

  楊玥伸個懶腰,假咳數聲,等大家的眼光凝聚在他身上的時候,大聲道:「各位,我絞盡腦汁、日夜冥想終於錘煉出復興的大計了。」哇咔咔,當領導的感覺就是好。看,這番說詞多天衣無縫啊。

  「絞盡腦汁?日夜冥想?怎麼我只看見晨哥你一覺睡到太陽高高照?」小花公子疑惑地望著楊玥。

  「笨,那是因為晨哥要在睡夢中和周公大神商討嘛。」

  呃,月,你確定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嗎?楊玥臉色晴轉多云中。

  「復興?風哥,霓裳院興過嗎?」雪公子眨眨無辜的大眼睛,問道。

  風摸摸雪的頭,道:「某人的間歇性幻想症狀又發作了。有空,找個大夫回來看看,免得越來越嚴重。」

  楊玥臉色由云轉陰中,氣得上氣接不著下氣,恨不得一個白眼翻過去暈倒了事。

  「我沒病!」楊玥為保清白大吼道,聲嘶力竭。

  青兒扯扯楊玥的衣角,溫柔的聲音卻吐出叫楊玥吐血的話語,「晨哥,諱疾忌醫不好,我跟隔壁的林大夫很熟的。」

  楊玥吐血不得,暈倒無望,狠心一下,雙手叉腰,一腳踩在凳上,對,這就是傳說中的茶壺狀,哼一句:「停!先聽我驚天動地前不見古人、後見來者的偉大構想。」

  「好,晨哥,你說。」青兒握著拳支持。

  然後,背轉身,甜笑。

  「四位哥哥,對待病人要有耐心。」

  四個人可有可無地甩甩肩,倒是楊玥先在感動的天堂溜躂過馬上就跌入了無邊的地獄中,欲哭無淚。

  「我打算來個花魁大賽,一票一金,票高者獲勝。哇咔咔,咋看?聰明吧?財源滾滾吧?一本萬利吧?」嘿嘿,這可是商業慣例,穿越小說必備橋段。

  「凌晨,請問你認為我們哪一個具有花魁資格?或者說,你認為我們拚得過清風閣嗎?這個方法不錯,但,對我們無用。於是,你可以繼續別的猜想了。」風慢條斯理、一語中的地打擊楊玥。

  風優雅地挑出魚骨中最後一塊嫩白的魚肉,慢慢的放入嘴邊,放下筷子,「大家回房吧。晚上還有得忙呢。」

  四人同情的望著頭耷耷、一臉沮喪的楊玥,拍拍肩膀,魚貫離開。

  楊玥正處於失落的情緒中,極度不平衡,咬著衣袖,抱著柱子哭,沒有發覺風還在大廳中,簡而言之就是無視了風。

  「凌晨,你認識燕熙?」

  「你怎麼知道的?」抬起淚眼朦朧的眼,吸吸鼻子,楊玥問道。

  「因為我碰巧撞見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吧?風黑線。

  「……」

  「燕熙是燕家的族長,年紀輕輕就能手握大權,此人定不簡單。你小心。」

  小綿羊對上大灰狼,誰勝誰負?這麼明顯的事實讓風不得不提醒一下凌晨,儘管他認為小綿羊被吃得屍骨無存也是自找的。

  「記住,能不見就不見,見到了就繞路。」

  「放心,我會的。」楊玥慎重的點頭,「畢竟我還甩了人家一巴掌呢。」難保燕大少爺不會左右開弓,順帶收取利息。

  已經起身走到門口的風聽見了,腳步一個踉蹌,緩緩轉首,豎起拇指,「你強!」看來,他得去問問柳州棺木價值幾何了。

  望著空無一人的大廳,楊玥垮下了臉,他要去道歉嗎?然後判個死緩?

  呃,讓他自由地——鴕鳥吧。

  第八章

  霓裳院,大廳。

  手拿著大紅的請帖,楊玥翻開,邊看邊念道:「未離湖邊相遇,對君一見傾心、再見傾情,君如仙人般脫俗之姿,實讓在下難忘,輾轉反覆,日夜思量,只盼君入夢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窈窕淑男、君子好逑。三天後,乃吾誕辰,林府設宴,盼君至。若得見佳人,則小生此生再無憾已。林漾拜上。」

  「哇,晨哥,你要去嗎?我要幫晨哥打扮地天仙一般的。」首先起鬨的居然是一向乖巧的青兒,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

  「當然要去。千里姻緣一線牽,從此只羨鴛鴦不羨仙。雙雙對對。」月笑眯眯地道。

  「林漾?不就是尉城的首富之子?」雪搜索一下腦海的信息,準確定位來信人的身份。

  「難道林大少就是晨哥的命定之人?」花已經浮想聯翩,為即將誕生的感天動地、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唏噓不已。

  首富之子?楊玥眼睛閃亮亮的,腦袋已經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低頭掩下嘴邊的弧度,轉向低頭品茶的風,「風,你怎看?」

  「去!難得凌晨你也會遇到有情人,怎能放棄呢?」風玩味的笑著。

  「好,就去。」楊玥一槌定音,笑容過分的燦爛。

  「青兒,你快幫風準備一下。」楊玥搔著頭,接著道:「我忘了說,收信人是風。」眯起的眼睛,一臉無辜的笑。

  「不去。」風瞪著楊玥,冷冷的聲音道。

  「風,你怎能出爾反爾呢?」五人齊聲大合奏,堵死了風的退路。

  望著一臉興奮,眼睛裡彷彿刻上「***」兩字的五人,風無力地垂下肩,為何他覺得那五人是在幸災樂禍?

  於是,在民主制度的堅持下,在少數服從多數的真理下,風只好以「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從容就義、英勇犧牲的偉大精神屈服了,儘管臉上還是面無表情,如果忽略掉嘴角輕微的抽搐的話。

  「我去,可以,凌晨要跟著。」風淡淡的說,心下腹誹,你不仁、我不義。林家怎麼可能沒有邀請燕家之主燕熙呢?你就等著被打包送到燕熙跟前吧,哼!

  「為啥要我跟去?」

  「因為你不去,我就不去。」理所當然。

  楊玥轉著圈,偶爾瞥瞥風,「好,去就去,誰怕誰。」為了那顆巴掌大的夜明珠,他豁出去了!誰讓林漾大少爺派來的下人在轉交書信的時候還很大方地順帶塞給他一顆夜明珠呢。

  「成交。」風離去前,別有深意的笑了笑。

  那溫雅的笑容卻硬生生讓楊玥從心底升起一陣涼意,打了一個寒顫。

  他,是不是做錯了呢?楊玥難得反省了一下,在風的隱性威脅下。

  三天後,當楊玥望著一身藍衣、墨綠的腰帶的風,長長的發絲被隨意挽起,一根髮簪固定著,隨風飄逸,冷淡的表情下又掛著淡淡的笑容,楊玥不得不感嘆一句:如此佳人,這般風情,這交易,不划算。他該收林漾大少兩顆夜明珠的。

  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楊玥嘟著嘴,不滿的質問:「為啥我是一身小廝服啊?!!」他風度翩翩的形象被毀了。

  「因為邀請函只邀請了我一人。何況,這身衣衫還蠻適合你的。」忽略楊玥的黑臉,風逕自踏上馬車。

  看看天色,楊玥也溜進了馬車了。

  在搖搖晃晃的行駛中,風閉眼養神,根本當楊玥不存在。

  楊玥踢了風一腳,「喂……」

  風稍稍抬眼,警告楊玥別亂來。

  「風,林漾什麼模樣?」好吧,楊玥承認自己好奇心重。(R:你確定你不是八卦?)

  「不知道。」言簡意賅。

  楊玥呆愣了一下,「呃,林漾不是說對你一見傾心的嗎?」

  風冷哼一句,「他對我一見傾心,我就得記得他的模樣嗎?」

  楊玥被噎著了,眼光掃過淡漠的風,忽然同情起林漾,一腔深情空付流水。

  「呃,那你不考慮一下林漾嗎?」看在那顆還在他枕頭底下的夜明珠份上,楊玥臨時充當月老。

  「沒空。」直接判林漾死刑。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實為林漾兄掬一把同情淚。

  「人家好歹是首富之子。」利誘之。

  風「噗嗤」一笑,玩味地道:「那你為啥又甩了人家第一大家的家主一巴掌呢?」

  「這個不一樣。」楊玥結結巴巴解釋,「我又不愛男人。」默默在心中堅定一次,恩,他愛的是美女,不能被妖精迷住的。

  風躺回馬車中,合上雙眼,淡淡地說:「記住你今晚的話。」只是,燕熙會這麼容易放手嗎?哎……

  楊玥心一沉,好像能預見自己跌入無望深淵的悲慘。眼見氣氛又見沉默,「喂,你為什麼討厭我?」

  風轉過身,側躺著,用手支撐起身子,眼眸望著車簾卻像在望著遠方,「不知道。」

  「不知道,是嗎?」楊玥靠在馬車的角落中,嘴角蕩漾起一抹笑意。風,你可知道喜歡一個人或許沒有任何理由,然而討厭卻是有理由的。

  沒有理由,是不是能說其實你沒有想像中討厭我呢?

  「不知道不行嗎?」風眯起眼睛,有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風,你為什麼來當小倌?」楊玥轉移話題。

  「干君抵事?」風回得毫不客氣。

  楊玥再次被噎住,拍拍胸口,順氣,才接著道:「我覺得你、月,甚至雪和花,舉手投足都沒有一絲風塵的味道。」

  風猛地坐起來,直視著楊玥,眼睛泛著寒光,語氣也是前所未見的森冷,「我記得凌晨你以前都不過問這些事情。」

  楊玥一愣,嘴唇動了動,低下頭。

  就在風以為楊玥不會回答的時候,楊玥緩緩地道:「如果我已經不是你們熟悉的凌晨,你們會怎麼做?」一字一斷,聲音如同蚊子。

  時間靜靜地流淌,楊玥屏著呼吸,等待風的答案,手心隱隱泛著汗。

  「那就重新熟悉吧。」

  平靜的如同陳述的語氣,卻讓楊玥眼眶染上一層熱霧,心被暖流流淌著,暖暖的。

  「風。」

  「畢竟你人還在,不是嗎?」風別過頭,似乎不習慣說這麼煽情的話語。

  楊玥忽然站起來,想擁抱風,傳達自己的感激。

  馬車驀地轉彎,楊玥還沒有行動,就一個不穩,身子直直向後傾倒。誰知,馬車又停了下來,楊玥在雙重打擊下,圓滾滾地滾落在地面。

  「啊……」一聲慘叫,響徹尉城。

  風衝下馬車時,只見到楊玥抱著頭,蹲在地面上,口中喃喃自語:「怎麼換個身體還是這麼倒霉?***,你太欺負人了。」(瑾:又關我啥事?!)

  「你沒事吧?」風走近,扶起了楊玥。

  「風,你是好人。」楊玥一個熊抱,緊緊擁住了風,抽泣著,眼睛裡儘是水霧。

  風黑線,一把推開楊玥,搖頭直嘆氣,徑直走進林府。

  楊玥委屈地扁著嘴,跟在風身後,屁顛顛的。

  一走進喧鬧的金碧輝煌的大廳,楊玥只想撒腿就跑。

  坐在主席上,豔麗魅惑的臉容,談笑風生,嘴角總是彎著邪惡弧度的男子不是燕熙,還能有誰呢?

  「你敢走,試試看。」風的威脅言猶在耳,別跟他說「威武不能屈」,他可是很愛惜身家性命的。於是,楊玥在強權的重壓下,只能顫抖著腳步,儘量以媲美烏龜的速度蛇到主席上去。

  本來,風是沒資格坐到主席上,但在林漾熱情的邀請和盛意拳拳下,「移居」到林漾的身旁。楊玥壓上他枕頭下那顆夜明珠,賭,風絕對是故意的,百分百!

  「風,試試福滿樓的拿手好菜——狀元魚,很清甜。」林漾抓緊時機,向佳人大獻慇勤。

  可憐身後的楊玥只能眼巴巴地干瞪著嫩白嫩白的狀元魚,摸摸自己幹癟下來的肚子,口水吞了又吞。

  風聽見了身後的聲響,笑眯眯道:「謝過林公子了。恩,真是嫩滑鮮甜,可口至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保證楊玥能聽到。

  楊玥望著桌上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餚,再配上風惡質的解說,口水分泌地更加迅速,肚子更是幾何級數向下凹。

  「風公子,你身後的小僕似乎餓著呢。」懶洋洋的聲音是燕熙的標識。

  燕熙一雙鳳目在楊玥身上上下流轉,手上倒是夾起一塊雞肉,「小僕人要不要試試呢?」

  楊玥雙目放青光,望著雞肉,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風輕輕抿一口酒,道:「謝過燕少爺關心,我那個小僕已經吃過了,飽飽的。」

  撒謊!楊玥哭訴無門,他明明一滴水都沒進餐過。

  燕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真可惜了。」特地在楊玥面前把雞肉轉上一圈,才慢動作地放進口中,「嗯,真是可口,齒頰留香。」一臉的享受。

  楊玥的雙眼幾欲噴上火光,望著燕熙,瞪!瞪!瞪!

  這兩個人狼狽為奸、蛇鼠一窩、不懷好意、卑鄙、無恥、腹黑、黑心肝、沒人性,枉為靈長類!

  正搜索貶義詞往兩人身上套的楊玥,「咕嚕咕嚕」的聲音,從肚子中傳出來,流淌在林家大廳中央。

  「哈哈……」燕熙忍不住狂笑,太可愛了。

  楊玥「唰」一聲臉紅了,整個人恨不得縮到最小化,找個地洞埋了自己。當然,他不會忘記,在此之前,先把某個笑得最為猖狂的,先切片,七七四十九份,不,要九九八十一份!

  一旁的越飛天驚訝地望著燕熙,想不到燕熙竟放下身段,逗弄一個小廝。

  呃,現在還笑得一臉燦爛……

  第九章

  英雄救美美自救

  楊玥恨不得像windows最小化般,將自己縮到最角落處。當然,能夠披上隱形衣是更好的選擇。

  正所謂,惹不起躲得起。歌舞一上場,楊玥就很自覺地往邊上那道大門積極靠攏,以每秒一毫米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挪動,一小點,一小步,一大步。

  Oh,自由,光明,希望,最重要的——食物,我來了。

  溜出大廳後,楊玥摸摸乾癟的肚子,問清楚廚房的方向,就加速馬力,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去廚房,完全無視那掉了一地的口水。

  七轉八拐後,望著似曾相識的景色,還有那顆始終礙眼的光禿禿柳樹,楊玥宣佈,他光榮地迷路了。

  軟軟地靠在柳樹下,楊玥心想,根據穿越的定律,現在該有個溫柔善良、美貌賢淑的富家千金or小家碧玉,手捧著點心,很是關心和擔憂地詢問,「公子,你沒事吧?」於是,他就以他的風度翩翩和幽默風趣虜獲小姐的懷春芳心,最後就是像公主王子般甜甜蜜蜜地生活在城堡裡。

  楊玥還強調地點點頭,可是還等不到他命中的白馬or黑馬公主出現,只聽見肚子的「咕嚕咕嚕」聲音像搖滾音樂般越來越響。

  正在楊玥萬般自責自己不該這般丟人的時候,一股香味從不知名的遠方傳來,楊玥心神一震,遊魂似的追逐著香味去。

  果然,轉一個彎,楊玥就看見了一碗麵線,飄著熱氣,濃郁的香氣在空氣中漂浮,留著口水一路蕩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線,生怕它憑空消失。

  「你很餓?」溫柔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抬起頭,只見一雙鳳目含情,嘴角掀起邪魅的笑意,楊玥生生打了個寒顫,一個激靈,跳開三步遠。不過,腦子沒發燒,還是記得先把麵線搶過來。

  捧著熱辣辣的麵線,楊玥不客氣的就餐,呼呼地灌幾口湯,幸福地一口口吃麵線,入口即溶。

  「尼怎會宰著哩?」你怎會在這裡?楊玥忙著就餐,口齒不清中。

  「因為我怕某人會餓死在林府。」燕熙挑眉一笑,雙手抱胸,斜斜地靠在欄杆上。

  「邪邪。」謝謝。

  「不用客氣,以身相許就行。」燕熙含著笑,仿如引人墮落的神祇。

  「噗。」楊玥拍著胸口,滿臉通紅,被嗆著了。

  「你想謀殺也不要用這招,好不?」楊玥瞪著燕熙,有些不滿,更多的是不安。

  燕熙走近楊玥,執起散落的發絲,「做我的人,很委屈你嗎?」低沉的聲音,熱切的氣息噴在楊玥臉上,周圍彷彿升起一陣淺淺的曖昧。

  楊玥苦笑,「這個問題,讓我先吃完麵線再商量。」免得消化不良。

  燕熙望著席地而坐,只管埋頭苦吃,完全無視掉自己的楊玥,心裡莫名覺得不滿,很想命令他只看著自己。從小到大,自己身上集中了多少的目光,哪個人不是盼著自己的青睞,只有眼前這個小傢伙。一見面就給自己釘子碰!

  楊玥呼呼地喝下最後一滴湯,摸摸漲漲的肚子,心滿意足,臉上也洋溢著滿足。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瞥一眼,楊玥站起身,整理一下衣冠,眼中一如既往的清澈,只是多了一份難以察覺的精明。「燕熙,不如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哦?例如?」燕熙默默注視著楊玥的變化,不動聲息。

  「例如,你接近我的目的。」

  「你認為有啥目的?」燕熙雙手放到背後,反問道。

  「一,求財?不可能,燕家是第一大家,富可敵國。二,求色?不可能,就算我是翩翩美男子、濁世佳公子,你見過的美人何止千萬,何況我不是。三,求才?自問我不是計可安國的謀士,而且也不是求到床上去吧?四,求權?一個青樓老鴇手上可握殺人權?五,陰謀?圈套?」楊玥調侃著,言語中不乏譏諷。

  燕熙拍拍手,「精彩絕倫。但為何凌晨不加上感情呢?」

  「難道燕公子想說對我一見傾情,從此痴心不改嗎?」楊玥翻個白眼,無語。

  燕熙但笑不答,「我該讚你聰明嗎?」

  「不用。」電視劇中都是這麼演的,他套用一下,別怪。

  「既然我們都坦誠相見了,燕公子,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如何?」別再糾纏他了,別讓他在耽美的路上越走越遠啊。

  一入耽美深似海,從此良知是路人。鴛鴛相抱何時了,鴦在一旁看熱鬧。

  預見的悲慘讓楊玥忍不住抱頭痛哭。

  「凌晨,你會愛上我的。」燕熙一臉篤定,志在必得,胸有成竹。

  楊玥黑線,幾欲哭出來,大哥,你愛上我哪點?我改還不行嗎?

  「你隨意。」他有氣無力,宣佈舉白旗。他當看熱鬧就好。

  燕熙微微一笑,掩飾了眼底的波濤洶湧。

  楊玥嘆氣,也禁不住鬆口氣。因為他至少確定了一件事。

  愛情,匆匆;來去,也無蹤。

  在林府的另一個院落中,風望著眼前的林大少爺,同樣無奈。

  「風,很高興你能前來。」林漾的目光一直定格在風身上,如痴如迷。

  「林少爺客氣了。」風的口氣依舊淡漠。

  微風吹過,吹皺了一池春水,湖面蕩起一圈圈的漣漪,波波向外延伸;吹拂著池塘邊的柳樹,嫩綠的柳絮在風中起舞,圈起一輪夢幻;吹起了單相思的春心,蕩漾著絲絲的春意,傳情達意。

  但,無聲無息,即沉默,鴉雀無聲。

  「風,我想贖你回家。」不愧是大家之子,一出口就直擊要點。

  風瞥一眼林漾,淡淡的道:「不用客氣。」

  林漾沒有想到風會拒絕,一個心急,抓住了風的手,「風,你不用擔心,我對你是真心的。而且,我不會嫌棄你的。」急匆匆的表白心意,林漾以為風在擔心門戶之見,自以為是認為風在自卑。

  僵住了嘴角,一條黑線垂下,風甩開林漾的手,道:「我沒有擔心。」更不會管你嫌棄與否。

  被甩開手,林漾轉而抱住了風,溫柔的道:「寶貝,我不會介意的。」

  寶貝?風整個人在顫抖,雞皮掉了一地,「我介意。」

  風撫著額頭,頭痛。林漾咋得出這個結論的?以為他欲拒還迎嗎?

  推開林漾,風冷冰冰的望著他,用一貫毫無起伏的聲調冰冷的道:「請別自戀。我不喜歡你,明白了嗎?需要我重複一次嗎?」

  林漾從來沒有被拒絕得如此徹底,氣得發抖,豎起手指,指著風,「別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說到底也不過是給人壓的身子。」

  風冷冷一笑,「那也與你無關。」

  道不同不相為謀,風也懶得與這種人虛與委蛇,一甩衣袖,轉首就離去。

  風只覺得一股熱氣襲來,一陣天旋地轉,再回神,發覺林漾竟然把他壓倒在草地上,整個人覆在他身上。

  「起來!」風的聲音染上前所未有的震怒。

  「先讓本大少爽過。」林漾望著眼前冰冷卻透著異樣魅惑的人兒,迫不及待地堵上風的唇,雙手也不斷在風身上游移。

  風不為所動,任由身上的人放肆,眼中寒光凜冽,凝聚著暴風驟雨,右手微微彎曲。

  林漾的唇一路向下,吻在脆弱的喉結上,「嘶」一聲撕開了風的長衫,白皙的胸膛,水漾的肌膚呈現在林漾眼前,眼中的情 欲燃燒成熊熊烈火。

  像野獸一般,只想眼前美麗的身子揉進骨子裡,林漾強烈地渴望在這個身子印上自己的痕跡。風冷眼望著,手漸漸握成拳,唇邊扯起一抹恐怖的笑意,如同索命的***。瞬間,手指上多出一根銀針,正打算讓身上不知死活的人一命嗚呼之際,身上的人卻突然被凌空拋起,重重地跌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公子你沒事吧?」溫暖的聲音傳來的同時,身上也多了一件遮擋的長衫。

  風訝異地望向來人,一襲青衣,陽剛的俊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謝了。」風不忘不動聲息地收回銀針。

  青衣人伸手扶風起來,「想不到林家少爺竟如此人面獸心,色膽包天。起來!」青衣人走上前,踢了一腳林漾的腿。

  林漾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林公子已經昏過去了。」風淡淡的說。算他幸運,不然……哼,哼。

  「昏過去了?」青衣人摸摸頭,反省著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呢?

  「閣下是……?」風記起,眼前的青衣人就坐在燕熙旁邊,似乎與燕熙交情不淺。

  「風公子,我是越飛天。」

  「你知道我?」風微微皺起眉。

  「呃,聽到林小子這樣稱呼你的。」

  「原來如此。」很好,林漾,你罪加一等。

  越飛天只覺得身邊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度,一股寒氣侵來。

  「我送風公子離開吧。」越飛天不明白自己對風放不下心。

  「不必,謝謝。」風道謝後,抓緊身上的衣服,邁步離去。

  經過林漾時,趁著越飛天的死角,手輕輕一動,一絲白色粉末落下。

  林漾,要怪就怪你有眼不識泰山,竟然太歲頭上動土。

  我倒想知道你可以怎爽?

  第十章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楊玥睜開眼,打個哈欠,望著從窗子裡透射進來的陽光,身上暖暖的,心也如被溫熱捂著,一時間,歸宿感從心口湧上。這是他的生活的世界。

  自從與風一席話後,那句「那就重新認識吧」更讓楊玥恍然大悟,一直被束縛著的感覺恍如春雪一夜融化為流水。逝者已矣,楊玥已是過去,一縷穿越的靈魂,破開千年的時空,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陌生的世界,一切如夢,卻不得不承認為事實。

  凌晨,依舊毫無熟悉感的名字,然不知不覺間成為他的標識,把他與這裡的人和愛恨情仇緊緊相連。楊玥,一個應該被拋下的名字,埋葬在心底。或許,正如那童工***所說的,「人生的真諦在於鳳凰涅槃」。

  他,就是凌晨。牽絆,從他醒來一刻,再也分不開,不管他願意與否。

  往事如風,那些曾經熟悉的,最終慢慢陌生,如同那褪色的青銅器一般,滄桑;然而如梅花般的回憶,會填充虛無,成為不可分割。

  哎,想不到自己會有變成哲人的一天。天賦,天賦。

  「晨哥,快日上中天了,你還賴床?」

  伴隨著熟悉的呼喊,青兒微帶怒意又無奈的熟悉臉容在凌晨放大。凌晨嚇得一把子掀開被子,利落地跳下床,「好青兒,我不就起來了。」嗚嗚,他是老闆,為啥還要被人呼呼喝喝,外帶看人臉色?

  青兒無奈的搖搖頭,「晨哥,你快點動作,大家都在等你午飯呢。」

  望著青兒離去的背影,凌晨一邊急急加快速度,另一邊唇邊卻不自覺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這就是他的家,這裡還有關心他的人。

  「我就來了,記得給我留菜留肉。」大吼著,凌晨衝了出去。

  生活的幸福,是相信了才能看見,不是嗎?

  摸著漲漲的肚子,凌晨心滿意足地從大廳走出來,完全無視大廳中驚愣、面面相覷的一干人等。

  「風,今天晨哥餓狼化身嗎?」望著一桌狼藉,月眨眨嫵媚的鳳目,臉色帶點蒼白,顯然是被某人的狼吞虎嚥嚇著的。

  「我們以後是不是要多弄一些菜呢?」雪看看面前的七零八落,又望望碗中的白飯,正在考慮今晚晚飯要不多切塊雞肉。

  「四碗大米飯,風捲殘云般的速度,晨哥受刺激了嗎?借飯消愁?」花秉著尊重事實的原則,在可猜想範圍內,儘可能發揮潛在的想像力。

  「不排除,有可能。」難道是因為昨晚的捉弄引起的反彈?風摸著下巴,決定今晚還是多煮一桶飯,比較安全的說。

  「晨哥病了嗎?」青兒一臉擔憂。但是望著眼前白飯,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走到院落中,凌晨忍不住撫著柱子坐在欄杆上,哎呀,一興奮不小心就吃撐著了。真是的,那些小子又不動筷,硬是把飯菜塞給他。(估計風花雪月四人聽到,會氣得全身發抖、吐血而亡。)

  淡淡的溫馨,淺淺的幸福,人生,生活。

  夜幕降臨,熱鬧正開場,聲色犬馬。

  今晚,凌晨的心一直噗噗跳,心率直達120,第一次正式上班工作是也。

  一身藍衣,髮絲被珍珠冠挽住,一絲不苟。當然,他沒忘先去打一盤水,把一臉的胭脂擦去,他不是猴子的說啊。

  「哈哈,晨,好久沒見了。」輕浮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凌晨戴上職業的笑容,擺出最誠摯的笑容,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圓滾滾的大肚子,往上望,一張圓圓的臉,再搭配上一雙小眼睛,一活脫脫的不倒翁。

  「元老爺,你老好久沒來捧場了。」一旁的青兒笑眯眯地迎客。

  「圓」老爺,人如其名啊。記住了!

  「元老爺,想要找哪位來陪呢?」凌晨走近,上下打量著。

  元老爺搭上凌晨的肩膀,「晨,嘿嘿,你還用問嗎?當然是月那個小妖精。」說罷,肉呼呼的大手重重的拍在肩上。

  「啪」一聲,拍一下,凌晨就矮上一分。

  咳咳,元老爺,你手下留情啊。凌晨連忙按住元老爺的大掌,擠出一個微笑,「元老爺,我讓人帶你上去吧。」

  「晨,我還是喜歡你穿紅衣,夠味道。」黑黑的小眼珠子在凌晨身上上下流轉。

  凌晨瞬時僵住了身體,「偶爾也要轉轉顏色的。」還有,你的手是不是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啊?

  元老爺在凌晨的臀部捏上一把,淫/笑著,「晨,你那裡還是很翹啊。」

  「青兒,請元老爺上去吧。」凌晨雙手握成拳,只祈求快送走某色魔。

  望著遠走的人影,凌晨才慢慢鬆一口氣,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惑,這樣的日子,他能堅持多久呢?風他們呢?

  零零星星又迎來一些客人,在凌晨的糊弄下,總算沒發生大醜事。

  天色越來越暗,客人漸漸稀少,凌晨松下緊繃的弦。

  忽然,走進來一個男人,玄黑色的絲綢長衫,衣領、袖口繡上精緻的金線,腰上束著金線白線相間的腰帶,吊著一白玉玉珮,手執紙扇。

  凌晨抬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溫和的眼眸含著凌厲,高挺的鼻子,緊抿的嘴角,頎長的身子,渾身透著尊貴,不容侵犯。

  「公子,你好。」凌晨沒有上前,停在原處問道。隱隱約約中,凌晨感覺到一股不詳的預感,壓迫排山倒海而來。

  聞言,男人稍稍抬眼,「你就是這裡的老鴇嗎?」

  凌晨點頭,「請問公子有何吩咐嗎?」居高臨下,上位者,第一眼,凌晨已經為男人定位。

  「這裡可有一個名叫秦焉的人?」男人用紙扇輕輕拍打著掌心。

  男人身後的一個下人馬上走上前,遞上了一顆碩大的珍珠。

  凌晨眼珠都瞪大了,急吼吼地搶過,生怕男人反悔,一邊放在掌心中端詳珍珠的珠圓玉潤,細膩的光澤,一邊道:「呵呵,公子客氣了。只可惜這裡沒有人名喚秦焉。」

  凌晨發誓,他沒有漏看男人眼裡一閃而逝的鄙視。不過,沒關係,珍珠到手比較實際有用啊。其他的,暫時可放一邊。

  「沒有嗎?確定嗎?」男人一挑眉眼,氣壓頓時降低。

  凌晨仿如沒察覺,「確定。這裡的人,我哪個不知根知底的?呵呵。」明顯的睜眼說瞎話。

  「公子,別管秦焉不秦焉了,我這裡的小倌個個都是調情高手,保證讓公子樂不思蜀、樂而忘返,樂哈哈的。」把珍珠收進懷中,凌晨諂笑著靠近男人。

  男人的唇邊扯起一抹冷笑,還沒有等凌晨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凌晨的衣領,「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凌晨渾身發抖著,「是,是。」低著頭,掩蓋了眼中的瞭然和玩味。

  甩開了凌晨,「我想你不介意讓我搜一下的。」男人冷然的聲音透著威脅。

  「啊呀,爺,你這是不讓人活嘛!我以後怎做生意呢?」凌晨一把抱住男人的腿,惶恐的聲音。

  「搜!」說話的同時,一腳踢開了凌晨。

  「爺,你要找那位秦焉公子定然也非比尋常,怎會淪落到我這裡的風月場所呢?」

  寂靜一時覆蓋了大廳,男人合上眼眸,沉思。

  「如若騙我,這裡必定被夷為平地。」男人冷冰冰說完這句話,隨即轉身離去。

  望著門外的一片黑暗,凌晨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濕透了。而本應惶恐蒼白的臉容卻平靜無比,站起來,拍去衣服的灰塵,微微一笑,自言自語:「身居高位,看不起草芥,以你的高傲,能找到人才有鬼。」自小倒霉透頂的凌晨,反而練就一雙練達的眼睛和隨遇而安的平和態度。

  這個男人不簡單。來者不善。秦焉?會是風嗎?

  凌晨嘆一口氣,麻煩不少啊。

  關上大門,凌晨往房間走去。

  月光下,只聽見風吹拂過的聲音,樹沙沙地響。

  「嗯……」

  凌晨嚇一跳,大叫:「什麼人!」

  循著聲音,凌晨走到草叢中,撿起一枝樹枝,搜尋著目標。

  血,鮮豔的血,在月光之下妖嬈無比。

  凌晨心下一動,沿著血跡緩緩走近,老天爺啊,保佑不要是殺手,就算是殺手不要是還能動的殺手,呃,也不要是屍首。

  翻開掩蓋的草叢,樹枝應聲掉下,凌晨不自覺推開了三步。

  月華下,蒼白的臉容,乾涸裂開的唇,破碎的衣服……

  胸口上,還在不斷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衫……

  幸好起伏的胸膛,凌晨知道,這人還活著……

  凌晨苦笑,這算不算天上掉下一個林妹妹呢?

  第十一章

  原來林妹妹是……

  太陽升起,陽光打進房間中,溫暖怡人。

  「水……」床上的人呻吟著,聲音因缺水沙啞著。

  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睡著的凌晨睡眼惺忪,朦朦朧朧中聽到呼喚聲,擦擦眼睛,倒了一杯茶,走到床邊,輕輕地扶起床上的病人,茶水沿著嘴唇灌進喉嚨之中。

  如同甘露一般,滋潤乾涸的喉嚨,源源不斷地吸取著水分,病人眼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

  「你……」

  相視而對,兩人不約而同出聲,最終然成為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於是,爆發吧……

  「燕熙,你怎受傷了?」而且還流落到我家後花園。凌晨問道。

  「被刀劍刺中,自然受傷了。」燕熙半依在床上,身體依舊乏力。

  一條青筋從凌晨額頭上蹦出來,「我自然知道你被刀劍傷了,但你為什麼會被刀劍傷了?」忍不住咆哮道。

  「因為有人看我不順眼吧。」燕熙笑笑,毫不在意。

  「燕大少爺,我也看你不順眼,是不是也可以刺你一劍呢?」凌晨無語,翻個白眼。

  燕熙抬眼,一雙鳳目多情地眨眨,蒼白而秀美的臉上因綻放的笑容而變得魅惑,低沉的聲音響起:「你捨得嗎?」儘管是問句,卻也是篤定。

  盯著燕熙,驀地,凌晨大笑,「我當然捨不得了。你等一下啊。」

  話音剛落,凌晨就如箭一般衝了出去,十匹馬也拉不回。

  燕熙訝異地望著凌晨的背影,不知怎地,心裡升起一股涼意。似乎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一會兒,凌晨就衝回來,手上多了一樣東西。

  燕熙望望凌晨,又望望凌晨手上的東西,腦子一時轉不過彎,疑惑地看。

  凌晨微笑著靠近,順道撥動著手上華麗麗的大算盤,「燕公子,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跟你不熟的說。你倒在我家草地上,染紅了可愛的小草們,需要賠償修理復原費,十兩;我被重傷的你嚇一跳,賠我精神損失費,十兩;我辛辛苦苦背你回來,勞力費,十兩;你住我的屋、睡我的床,吃我的糧,估計你這幾天都回不了了,食宿費,五十兩;我勞心勞力照顧你,贍養費,十兩;麻煩共九十兩,算整數一百兩好了,謝謝惠顧。」凌晨一邊飛快動嘴,一邊飛快撥動得算盤嘩啦啦的響。

  預感成真。燕熙僵住了笑容,「一百兩,沒問題。」這算趁火打劫嗎?

  凌晨滿意地點點頭,很是爽快地遞上第二杯茶水,「謝謝燕公子,承你照顧,一百兩黃金。」笑得甚是真誠,燦爛地如同門外的熱切陽光。

  「噗——」燕熙被嗆著了,水直接噴向了被鋪,晶瑩的水珠滴落在被子上,映照著燕熙僵硬而扭曲的臉容。

  「晨,大恩不言謝,我以身相許,如何?」明媚的鳳目,散發著妖嬈的氣息,要笑不笑的臉,萬種風情。

  美人如此相邀,哪個男人不心動、不心潮澎湃呢?惡狼撲羊吧。

  萬事有例外……於是……

  凌晨卻被嚇得打了個冷顫,渾身發抖,「燕公子,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欠債還錢就可以了。」

  「凌晨,你為什麼要救我?」低下了頭,燕熙問道。

  「呵呵,有生意,笨蛋才會往外推。」凌晨搖搖手上的算盤,眼睛裡跳躍著的儘是金元寶的美妙影子。

  燕熙撫著額頭,眼中淡淡的溫柔閃過,「傻瓜,你就不怕被我牽扯嗎?」

  「那你為什麼逃到我這裡呢?清風閣不就在轉角對面嗎?」默默在心裡嘆一口氣,凌晨回答得無可奈何。

  「呃,呃,這裡比較近。」別過臉,燕熙難得的心虛。

  「而且,這裡不是你的地盤,相對安全嗎?」凌晨一聲冷笑,揭開了謎團的答案。

  燕熙乾笑著,「晨,你真聰明。」說得理所當然,毫無被拆穿的尷尬。

  凌晨再往算盤上撥上一子,「提供避難場所,同時產生連帶責任,折價賠償,算你五十兩好了。」恨得牙癢癢,這傢伙擺明趕鴨子上架,心裡不平衡,漲價!漲價處理!

  「……」

  「別想賴賬哦,一共一百五十兩黃金,五天後送上,哦,對了,忘了算上利息呢,共二百兩。」凌晨清晰的話音

  這是高利貸!燕熙黑了臉,心裡卻是好氣又好笑。

  「這裡是你的房間嗎?」望瞭望四周的佈置,燕熙問道。

  「廢話。我去拿午飯過來給你。」

  「晨,別請大夫,也別告訴任何人,記住!」燕熙嚴肅地望著準備離開的凌晨。

  「知道。」關門走人。

  躺在床上,燕熙難得的反省,他是不是錯了呢?居然把那個人也牽扯進來了呢。

  凌晨,你逃不掉了。

  命運的轉輪即將轉動,攪動一切,是劫還是福呢?

  是天賜的邂逅,還是有心的偶遇呢?

  給燕熙送了午飯後,凌晨到達大廳後,頓時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所措。

  誰可以告訴他,面前那兩「桶」白飯是怎麼回事?

  再走近一看,凌晨臉色都變了,噢,他心疼啊,他的金元寶啊。

  指著餐桌上琳瑯滿目、各式各樣、香味撲鼻的菜餚,凌晨氣得頭頂冒白煙,連手指都是顫抖的,「請問我們家是多了客人還是誰要增肥?」

  餐桌上的各人相視,很默契地異口同聲道:「有人增肥。」

  「誰?站出來!」凌晨仰天長嘯。

  「那人不已經站出來了嗎?」風瞥一眼凌晨,涼涼的道。

  站出來了?凌晨前後左右掃瞄一番,哪個,哪個?

  猛地,靈光一閃,凌晨點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是我?」

  「嘻嘻,晨哥,除了你,還有誰呢?」月笑眯眯,手不停地往飯碗中加菜,嘴巴因為塞滿了菜餚,話音有些變形。

  月被風帶壞了,近墨者黑,月,放下屠刀,棄暗投明吧。凌晨也只敢在心裡默念。

  凌晨已經不願問他們誤會的理由了,不然,他想他會吐血的。

  坐在凳子上,凌晨執起筷子,又放下了筷子,再次執起筷子,又放下,如此循環往復三四遍,他豁出去了,忽視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叉起一塊雪白雞肉,甜滋滋地咀嚼。嗯,真的很鮮美,很嫩滑。

  睜開眼,凌晨一眼就望見一塊雞肉疊一塊雞肉,外加豬肉疊豬肉,彷彿還不夠藝術,拌上幾條青菜作裝飾,齊齊整整,就在他碗上!

  凌晨眨眨眼,吞吞口水,久久才擠出一句話,「你們真客氣。」

  「不用客氣。」齊聲大合奏。

  但他吃不下啊——啊——啊——還有,為啥不給他夾肥美的鮮蝦還有難得一見的牛肉?!

  「凌晨,昨晚沒發生大事吧?」風夾起最後一隻蝦子,優雅地剝蝦殼,在凌晨凌遲的目光下,順口問道。

  「沒有……」凌晨心下一震,「有。」

  風挑眉放下剝了一半的蝦子,望著凌晨,「有大事?」

  凌晨摸摸頭,「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昨晚,一個貴公子似的人物問我,霓裳院可有一位名叫秦焉的人?」

  「秦焉?」兩把驚訝的聲音齊整整響起。

  「咋?你們知道這個人?」凌晨盯著月和風,暗渡陳倉,趁風不察,一個伸手,哇咔咔,蝦子,順手拈來,順手牽羊。

  風無奈地望著孩子氣的凌晨,嘆息,「你可知道玄武的丞相?」

  「知道啊,秦凝羽,被你們譽為千古一相嘛。」

  「秦焉就是秦丞相的二公子,傳聞文武雙全,可惜久居深閨,沒人知曉。」月補充道。

  蝦子從凌晨手上直直滑下,垂直運動,隕落在地上。

  「怎會找人找到霓裳院?」抬起頭,凌晨手都在發抖,他似乎抓到一絲信息,那個貴公子,金色的絲線,高高在上的氣勢和倨傲,那人啊……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風也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秦二公子兩年前失蹤,無人得知其去向。」月也握緊了拳,心撲撲的跳。

  「該怎麼辦呢?」

  「凌晨,聽著,今日,你沒有告訴我們這個消息,這裡也沒有名喚秦焉的人,這裡就只是一間小小的霓裳院,明白了嗎?」風當機立斷,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將事情簡單化。

  「知道了。」凌晨也心知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同他們這些螞蟻一般的平民,如若扯進朝廷皇室之波瀾,結果只怕不僅是身首異處這麼簡單。

  「月,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風盯著月,目光嚴肅。

  月翻個白眼,「這裡距京城不過百里,消息傳不過來嗎?客人們聊天時說起的。」

  「忘掉。有時,好記憶是一種麻煩。」

  風雲迭起,波濤洶湧,有些事情豈是說避開就能逃避的呢?

  此刻的凌晨卻仿如宿命般感覺道一股莫名的力量正把他們推向未知的深淵。

  望著月的蒼白,和滲入血肉的指甲,凌晨黯然,事情開始了。

  嗚嗚,為啥?開個破青樓,還要遇到千年難遇的難題,呃,房間裡還有一隻披著狐狸皮的狼呢。

  難道換了個身體,還要繼續他的倒霉事?

  ***,你不厚道。

  閻殿,瑾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青衣人皺眉,「感冒了嗎?」

  瑾往青衣人懷裡蹭蹭,「哪有可能。」

  黑線飄過青衣人額頭,「的確,應該被人咒罵了。」以你的惡劣。

  第十二章

  豔福就是這樣來的

  天黑黑,月兒都羞澀地躲在云層中,掩去一身光華。

  推門而進,只見燕熙一襲藍衣,懶洋洋地躺在臥榻上,雪白的腳踝□在外,油黑的發絲隨意的飄散,飄落在肩上,含著笑,目光勾著凌晨,一雙鳳目彷彿會說話似的,挑高的眉梢更添三分嫵媚,七分風情。

  凌晨生生定住了腳步,望著眼前如妖精化身的男子,喉嚨忽然乾燥起來,口水吞了又吞。果然,美人是無分性別的。凌晨只能再次感嘆造物主的不公平,有些人就是讓人豔羨、妒忌的完美呢。心底在腹誹,凌晨的目光卻一直落在燕熙身上,不小心洩漏了他的痴迷。

  燕熙側躺著,抬高身子,滿意地望著凌晨的入迷,淺淺的笑聲從唇邊溢出,沙啞而低沉魅惑的聲線,「你在想什麼?」

  「在想那件藍衣很面熟。」不負眾望,凌晨的回答出人意表。

  燕熙愣了一下,「當然面熟,是你的嘛。」

  凌晨一臉「我就知道」的模樣,道:「那就好,借衣費,十兩。」心中的小算盤撥得嘩啦啦的響,一百七十兩。嘻嘻。

  燕熙當場傻眼,怒極反笑,「你就這麼不待見我?」流光輕轉,狹長的鳳目中,點點寒冰,撩起隱藏的狂風暴雨,除了緊繃的身體,臉容卻一貫的淺淺淡淡的儒雅笑容,絲毫不透露心底的波濤洶湧。

  凌晨望著側躺在臥榻上的男子,道:「你傷還沒有痊癒,早點休息吧。」不知道這算轉移話題不呢?

  燕熙素足踏在地板上,一移一小步,翩翩風姿,坐在床邊。凌晨卻在吃驚某人的慢動作,腦瓜子一下靈光起來,他該不會是……

  快步走上前,凌晨伸手就要把腰帶解開,燕熙按下凌晨的手,「晨,你要趁人之危嗎?」沙啞的聲音透著調侃。

  凌晨拍開他的手,忍不住向屋頂拋個大白眼,「你想多了。」

  手下卻沒有停下來,抽出了藍白相間的腰帶,解開了燕熙的衣服,白皙的胸膛上,一圈圈繃帶,觸目驚心的紅,血水透過繃帶向外滲透。

  「哎,你傷口裂開了。」果然。凌晨暗暗在心中說句,BINGO。

  「我知道。」明白了凌晨的擔心,燕熙然而一副毫不在意。

  瞥瞥燕熙,凌晨順口加一句,「服務費,十兩,記住。」輕柔地解下繃帶,然而由於時間過久,滲血的繃帶早與肌膚連在一起。

  燕熙咬著唇,手握成拳,忍住疼痛,臉容蒼白,「晨,你還真時時不忘收費呢。」

  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越加疼痛,心一狠,一手握上燕熙的手,一手一氣呵成,「嘶」的一聲撕下了繃帶。

  燕熙渾身一顫,被貝齒咬著的唇滲出一抹紅嫣,點綴著唇角的血色嬌豔,如同迎風傲立的寒梅,染出一圈圈紅暈。

  凌晨塗上膏藥,纏上新的繃帶,「休息吧。」

  兩人並肩躺在同一張床上,蓋在同一張被子下,凌晨只有一個想法,丫的,明天爺爺我得換張大床,就不信不能在我們之中塞一個楚河漢界。

  轉動一下腳趾頭毫無意外地碰到另一個冰涼的腳趾,更別說滑膩的腳跟,清涼的肌膚,凌晨發誓,那些的主人都不是他。火熱的皮膚遇上冰涼的觸感,有什麼後果呢?啥都不用說了,冰火相纏、冰火兩重天!

  冰的是熱傳遞,你試試,一塊大冰塊突然塞進你恆溫三十七度的懷裡,看啥感覺,就不信你不跳腳、跺腳;火當然是摩擦起熱,滑膩膩地觸感,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觸、摩挲、引誘,你說能不火熱嗎?他又不是姓柳名下惠。

  啊?說得不夠香豔形象?得原諒他是學物理的,一下子就轉到那裡去了。呃,這個不是重點了。重點是,他……他竟然在一個男人身邊……勃/起了,噢,老天爺還讓他活不?賜給他一個妖嬈的男人,還賜他同床共枕的機會。這,這不是擺明在教唆他出櫃嗎?天可見憐,他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異性戀者。

  帶著梅花般淡淡清香的發絲,隨著燕熙的轉動,飄散落在他的鼻端,不經意的撩動讓凌晨心癢癢的,忍不住執起髮梢,放在鼻端嗅著,清香沁人心脾。感覺下面有脹大的趨勢,凌晨如觸電般甩下手上的燙手芋,臉上閃過絲絲懊惱。

  燕熙轉過身,寧靜的睡臉,粉色而略帶紅腫的唇,胭脂般的白裡透紅,一張一合的唇瓣,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跳動的舌頭,心一動,仿如魔咒一樣,凌晨情不自禁之霎時衝動,手撫上嫣紅的唇,輕柔撫摸著,頭緩緩靠近,一分一分距離的減少,額頭碰在一起,霎那間的疼痛卻讓凌晨清醒過來。

  一身冷汗,凌晨驀地跳起來,急匆匆地跑到房間外,沖了一個冷水澡。

  情/欲退散,凌晨在心裡吶喊著。

  床上,燕熙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唇邊扯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長,久久不止。

  霓裳院,一個黑影潛進了後院。

  小心地打量著四周,無人來往。本來就是深夜,黑影如入無人之境,一間一間房間搜索著。可惜,緊閉的大門,昏暗的房間,毫無生氣,都在彰顯著屋子的空無一人。

  往南邊奔去,一間房間中,朦朧的燈光散發著些微的熱量。

  風放下手中的書,望著屋外的天色,估量著時間。伸個懶腰,忍著哈欠,瞄瞄屏風後升起的一陣陣熱霧。

  昏黃的燈光下,褪去一身衣服,羅衫輕解,風邁入寬大的浴盆中,溫熱的水包圍著瘦削的身子,洗去一身的疲倦。依靠在浴盆邊,手攪動著熱水,潑在身上。蜜色的肌膚在溫水的潤澤下,水盈寧潤,透著強健的生命力。

  水珠點綴在矯健的軀體上,一點點滑落,如同清晨滴落著晶瑩剔透的露珠的美豔玫瑰。風清冷的眼神也因為舒暢染上絲絲暖意,融化了眼中的寒雪。

  站起來,一朵梅花赫然印在胸膛上,盛開的花瓣,綻放的枝葉,貼著蜜色的肌膚,栩栩如生。妖豔的色彩,煞是魅惑。

  屋外的黑影,透過窗戶,望著浴盆中挺立的人影,口乾舌燥,猛嚥口水,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心裡不斷叮囑著,整個人卻像被點穴般定在原地,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浴盆中的妙人兒,身體如被點燃起一把火。

  忽然,風撩起屏風中的外袍,一躍而起,「誰?」冷然的聲音,鋪天蓋地的寒冰,溫度急速下降中。屋外的黑影來不及閃躲,一時間,碰個正著,面對面。

  凜冽的眼神盯著黑衣人,手上也沒留情,以內力成風,一掌劈下,攻勢凌厲,黑衣人一個飄轉躲過,沒有還擊,帶著內氣的一劍劃開了迎面而來的掌風。隨著掌風彈出的暗器應聲而到,黑衣人上下躲閃,甚是狼狽。

  與此同時,風躍身而至,化掌為爪,黑衣人連連後退,風越逼越近,彈指間,黑衣人面上一涼,蒙面巾落在風手中。

  「是你?」望著月光下陽剛而熟悉的臉,風難免愕然。

  「是我。」苦笑著,低下頭,想起之前看到的綺豔風光,尷尬不已。

  「越飛天。」咬牙切齒的聲音,青筋爆發。

  「風公子。」

  對,黑衣人就是燕熙的至交——越飛天。

  「越公子深夜闖進霓裳院,所謂何事?」風握掌成拳,一字一頓,還怕傳達不了自己如火山噴發般的怒氣。

  「我……我……」越飛天只恨自己沒多長幾張嘴,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偷香竊玉?」隨著風的質問,溫度持續不斷下降中。

  「不是,不是……」越飛天連連擺手,頭顱也搖個不停。

  「說!你剛才看到了什麼?」風眯著眼,心裡已把致命的毒藥過濾一遍。

  「什麼都沒看到,真的。」必要的謊言是需要的,越飛天打死也說不出他偷窺到美人出浴的美景。事實上,他也不過是看到了背面。雖說,那個蜜色的軀體混搭著水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耀著誘人的光芒。

  鼻子一熱,滴——滴——滴——

  「啪啦」一聲,越飛天的臉上立馬多了清晰無比的通紅五掌印,呃,還有風的青面獠牙。

  「沒看到?!」風冷笑著,忽地連點穴,冷漠的聲音道:「你等著向另一個人解釋吧。」

  「我……我……」這次真的跳下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緊張的氛圍下,一道男聲插入:「請問這是啥狀況?」

  第十三章

  我只是想賺金元寶

  魚肚白從天邊洩露出來,陽光從云層的縫隙中,艱難地展現一絲絲溫暖的魅力,一抹橙紅浸染大地。

  望著眼前的三人,燕熙只能說,這個組合還真讓人目瞪口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撫著額頭,燕熙順手撈起外衫,半依在床上,道:「請問咋回事?」

  凌晨坐在凳子上,翹起二郎腿,撇撇嘴,「貌似是來尋人。」而且,那「人」就是你。

  越飛天眼見燕熙的慵懶,還是擔心地一步走上前,「燕兄,你可有受傷?」

  「飛天,放心,我沒事,只是小傷而已。」燕熙心知摯友的擔心,先交代了自己的傷勢。

  「真的?」越飛天狐疑地斜睨著燕熙。

  燕熙好笑地望著至交,眼珠子轉了又轉,「飛天,你怎會找到這裡來的?」

  「我是沿著打鬥的痕跡找到附近的,一個個地點排除就鎖定霓裳院了。」主要是從林府宴席上,看到燕熙對那個男子的特別。

  一聲冷哼打算了情報的交流,「真厲害呢,找人找到偷窺?」風雙手抱胸,淡淡的諷刺,依靠著門邊。

  「風,我……我……」越飛天臉「刷地」一紅,搔著頭,心下一急,更是說不出話。

  「請喚我風公子,跟你不熟。」風涼涼一盆冷水潑下去。

  「……」

  「好了,怎麼回事?偷窺?」一直在旁聽的燕熙一臉玩味的笑容,望著手足無措的越飛天。

  凌晨「噗嗤」一笑,娓娓道來,原來越飛天在風的眼刀下招架不住,終於招出「自己是來找人的。」根據凌晨引以為傲的邏輯思維推算下,認定越飛天是找燕熙,而燕熙跟越飛天是至交(這是經由風判定的),合二為一的結論就是讓陰陽相隔,不,是兩房相隔的兩人相見。

  燕熙一聽,眉挑得老高,「我還以為我跟飛天是天上的織女牛郎呢。」

  「我還拆散有情人的黃母。」凌晨翻個白眼,為燕熙的強悍聯想。

  而房間另一側的兩人則是大眼對小眼,一個冷笑,一個低頭。

  「我比較想知道飛天偷窺到什麼了?」好吧,燕熙也承認自己不厚道,誰讓他好奇他那位謙謙君子至交究竟惹出了啥禍端呢?

  「我則是想知道燕公子怎麼會在凌晨的房間中的。」風冷冷的目光轉向燕熙,當他知道燕熙竟然就在凌晨的房間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陰謀。

  「我想我沒必要向風公子你報備吧?你家老闆都沒意見呢。」燕熙依舊保持著優雅而客套的笑容,回話卻稍帶火藥味。

  「凌晨!」

  「哦,這個,那個,風你也能猜到了。」凌晨哀悼,他是老闆,也只是一枚倒霉的小老闆,沒人甩他,嗚嗚。

  從越飛天的深夜潛入到燕熙的受傷,風怎麼會猜不出來龍去脈呢?

  「凌晨,你在日行一善嗎?」恨鐵不成鋼,風恨不得捶胸吐血。

  聞言,燕熙頗有深意的望向凌晨,才回過頭看著風,「風公子,你家老闆可沒有日行一善。相反還趁火打劫、趁人之危放高利貸呢。」

  風一愣,道:「呃,凌晨,你放啥貸?」

  「無他,沒啥,一百七十兩黃金而已。」凌晨笑得甚是可愛,無辜。

  天上一群烏鴉飛過,風彷彿能聽見「嘎嘎」的哀鳴聲,此刻言語無能。他該讚一句攢錢有方、聚財有度,還是該罵一句不知死活呢?雖然他比較傾向於後者。

  越飛天一臉糊塗地望向燕熙,他們在說啥?

  燕熙拍拍不知所言的好友,寄給深切同情。

  「飛天,你先回別院,當不知道我的下落。」

  「怎麼?燕兄你不回去嗎?」越飛天訝異地望著燕熙,詫異於燕熙的決定。

  「我受傷了,現在回去自保尚成問題,不比在這裡安全。」當然,還有一個說不出的原因。

  「沒問題,就讓燕公子暫住這裡,我會好好照顧的。」諂笑著,凌晨笑眯眯推越飛天出門,為了一百七十兩閃閃亮的黃金,燕熙不想留也得留,哇咔咔。

  風望著引狼入室的凌晨,嘆一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千年的真理。

  凌晨,你又在想什麼呢?(凌晨對手指,其實,我就是想多賺幾個金元寶,方便日後捲款潛逃的需要。)

  尉城,一座精緻的別園中。

  一個身穿玄黑長衫的尊貴男子,雙手負背,背對著陽光,遮擋了尊榮的臉龐,卻平添幾分陰深黑暗。

  男子一言不發地望著跪在身旁的屬下,修長的指尖劃過剛剛盛開的瑰麗月季,流連地挑/逗著嬌豔欲滴的花瓣。

  嬌弱的花瓣承受不了男子施加的重力,一瓣一瓣,在半空中飄搖,最終下落到泥土中,點點嫣紅,還泛著露珠的花瓣,徒留滄桑。

  男子掀起一個冷笑,「找到了嗎?」

  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壓境,一時間後院中鴉雀無聲,寂靜無比。

  跪著的屬下嚥嚥口水,禁不住打個冷顫,「回主子,還沒有找到。」

  「沒嗎?那我養你們幹啥?」很輕很柔的聲音,卻帶著讓人心底泛寒的語調。

  跪著人磕頭,求饒道:「屬下之罪,請主子饒恕。」

  男子走進,冰冷的指尖挑起下屬的下頷,吐氣如蘭:「該怎麼饒恕呢?」

  玄黑的衣衫在微風中飄揚,髮絲散落在肩上,依舊無損於男子尊貴的氣息,至尊的落落大方。隨著陽光的越發溫暖,下屬卻顫抖地更加厲害,只感覺到下頷的手指越發的冰冷。

  「主子,燕家燕熙少爺也在尉城。」打顫的嗓音,在風中輕輕傳送。

  「哦?燕熙在?」男子收回手指,踱著步,神情淡漠。

  「就在燕家的別院嗎?」男子接著問。

  「不是,傳來的消息說,燕少爺遭人追殺,現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嗎?」男子淡淡一笑,「要是燕熙這麼容易就被打倒,也就沒資格成為燕家之主了。」尉城,真是個好地方呢。燕熙,你放下京都的大事前來又是所為何事呢?又要起風雲了嗎?

  「不用查燕熙的下落了。直接派人監視燕家別院。一有燕熙回來的消息就通知本宮。」好久不見,不知再見又是怎麼的光景呢?燕熙。

  「是,遵命。」

  「退下去吧。」一揮手,男人揮退了屬下。

  空曠的後花園,寂靜,只剩花香鳥鳴。

  遙遠的記憶中,那些朦朧而模糊的景象……

  合上雙眼,感覺照耀到身上的陽光,溫暖宜人,不禁想起那個總含著笑,仿如驕陽般的男孩,在柳樹下飄舞的白衣,帶著憂傷的凝視,眉目間的哀痛不經意間總能撩撥人心,忍不住在心底默唸一聲,秦焉。

  焉,我在這裡,你在何方呢?

  第十四章

  大少爺難伺候啊!

  後悔,後悔,後悔莫及。

  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凌晨第九十九次無極限同情自己,他怎能為那一百七十兩金元寶出賣自己……勞力呢?他舉雙手雙腳發誓,如果他早知道燕大少爺的難纏和龜毛,絕對請那位越公子連人帶被一併帶走,省得他被虐。

  你說,喝茶為啥非要泉水沖泡呢?井水還不一樣,他保證他嘗過,一樣的甘甜、齒頰留香。還有啊,要愛護水資源,節約是王道,怎能忘了我們的口號,「別讓我們的眼淚成為地球的最後一滴水」,燕大少,你就這樣毫不猶豫倒了第一壺水,泡上二遍,讓撒哈拉沙漠的人怎活呢?而且,普洱和雨前龍井還不一樣是茶葉,咋能不貴的不挑,挑食是不對的,要改正。

  最後,欺負他不懂常識啊?!居然一臉鄙視用「懂茶道不?」四個字就打發他?自以為是金玉良言、一字千金嗎?哼,有本事,自己泡去。

  這裡一邊要他斟茶倒水,一邊又在嫌棄茶水太熱,好吧,他善良,他大度,重新換一杯冷的又何妨呢?那頭又說,來一杯溫的。你不會冷暖中和一下,就成溫了嗎?喂喂喂,他警告,別老虎不發威就當是病貓,木頭人也是有火氣的,惹急了,就跟你拼了。咋拼?嗯,呃,收你二百兩黃金!

  別更說嫌棄飯菜不夠精緻,太鹹太甜,繁繁瑣瑣的一堆,老子他不幹了,有能耐,自己到福滿樓打包回來。當然,他會記得幫忙消化的,不用感謝他的義助行為。

  「晨……」一把懶洋洋的聲音從內室傳來,打破了凌晨不滿的自怨自艾。

  「什麼事?」凌晨撇撇嘴,沒好氣地應道。不能怪他服務不周,全天候無休二十四小時的貼身服務,他既不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也不是鐵臂阿童木,更不是多啦A夢,不會從百寶袋裡掏出各種寶貝滿足你不一樣的願望,他只是凡胎肉/體。他挨不住的。

  「加些熱水,冷了。」內室中,透著屏風,依稀還能見到木製大浴桶,還有吞吐著的雲霧繚繞。

  「是的,大少爺。」嗚嗚,凌晨提著一桶翻騰的熱水,以比烏龜還烏龜的速度挺進,好沉啊。

  聽到身後的聲響,沉重的腳步聲,燕熙頭也不抬,道:「晨,還不快點?」

  拿著水勺,凌晨往浴桶中添熱水,本就朦朧的內室一下子被白霧籠罩著,如同山頂的一望無際的云海,抽象美。

  「夠了。」還是那慵懶的聲調。

  時間到,份量足,停。凌晨牌自動翻譯機翻譯。如有雷同,不屬巧合。

  正想離開,後面一塊毛巾正中後腦勺,凌晨呱呱叫:「燕熙,你想謀殺?」

  轉過頭,瞥一眼凌晨,燕熙道:「過來幫我按摩。」

  呃?他還成專職按摩師?「喂,燕熙你別欺人太甚。」這稱之為虛張聲勢。

  「勞務費,十兩。」好記憶就是要在這個時候好好利用。

  人家直直拿整袋鹽往傷口中撒,你能不屈服嗎?

  幸好,沒有見過豬爬樹,也見過豬走路。歸功於平時電視劇、肥皂劇看得不少的結果,按摩的姿勢難得到他嗎?Easy job。

  雙手搭在燕熙肩上,用力地揉捏著,十二分用力,摸著良心,凌晨對著十字架發誓,他沒有洩憤的意圖。

  內室中,霧氣漸散,視線漸漸開闊。

  雪白無暇的修長脖子,如優雅的燒鵝,不,是白天鵝,原諒他一時餓暈頭了。

  甩甩頭,集中注意力認命給燕少爺按摩,凌晨的眼光卻一直往下凝視著,肩膀由於揉捏泛起一片片粉紅,如同胭脂,還有,水底下一覽無遺的肌膚。

  「怎麼?很驚喜你看到的?」低沉的聲線道出誘人墮落的話語。燕熙轉過身,深得看不清心意的眼睛裡倒映著凌晨的影子。

  對此,凌晨日後後悔莫及,就因為一時的痴迷,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決然而去,而不是被蠱惑地說出如下的話。

  「望啥望,再望就強了你。」oh,那沙啞的聲音道出的粗鄙的話不是他說的,天可見證,那不是他本意。

  燕熙邪笑著,「原來晨打算來硬的。」詭譎的眼眸蘊藏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

  燕熙站起來,帶著一身的水珠,雙手環住凌晨,印上他的唇。

  溫柔地含著凌晨的唇瓣,靈活的舌頭撬開凌晨緊閉的牙關,並不攻城略地,而是引誘著舌尖與他的共舞,極盡纏綿。口腔的每一處彷彿都被橫掃過,沒有任何遺漏。舌頭被頂到最深處,疼痛的麻痺中,一絲電流從身體伸出竄起。不能合上的嘴唇,銀絲沿著嘴角底下,滴進浴桶中,沉入桶底,合二為一。

  等燕熙鬆開手,放下凌晨的時候,凌晨氣喘吁吁。

  落荒而逃是懦夫的行為,但,但,還是讓他逃吧。他拒絕承認他竟然被一個男子吻得腿軟,幾乎站不住。幻覺,幻覺,一場夢。

  夕陽下,一片金黃映照大地,如秋風般的蕭瑟,絲絲寒意。

  一個藍色的男子站在圍牆下,迎著夕陽,看云卷云舒。本來被拖得長長的影子慢慢收縮,最終凝聚為一個黑點,集結在男子腳下。

  清風撩,夕陽下,人影只,千古寂寥。

  男子就靜靜地站著,臉容也如鏡面般的湖面平靜,如果忽視湖水下的漣漪和波濤。

  月從小徑上經過,一抬頭就看見形單影隻的男子,一下子出神,已經喚出了男子的名字,「風……」

  風愕然回首,披著一身晚霞色彩的月,豔麗無雙的絕色容顏中含著擔憂。

  微微一笑,走上前,風拍拍月的肩膀,「我沒事,一時感慨而已。」

  月一聲嘆息,「是感慨還是擔憂?對於晨哥房中的人?」

  風望著月,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長,「原來你也知道。」

  月低低一笑,銀鈴般的笑聲縈繞在夕陽之下,瞟了風一眼,道:「風,霓裳院就這麼點大,這麼大的動靜能不知道呢?」

  「呃……」風假咳數聲,掩飾住眼中的尷尬。

  「在擔心燕熙會對晨哥使詐?還是擔心燕熙會連累到晨哥?」月含著笑,魅惑的眼神勾著風,媚意滲入骨髓。

  風黑著臉,無語,「月,收起這套。對我沒用。」

  月掩嘴笑,手指在風胸前畫圈圈,身子貼近風,吐氣如蘭:「風哥哥……」說不出的妖嬈,道不盡的瘙癢。

  風頓時渾身打個冷顫,掉了一地雞皮,連忙推開月,冷冷喝一聲:「月!」

  月哈哈大笑,也不介意,隨意依在一顆大樹下,「風,你還沒有答我的問題呢。」

  沉默許久,風才道:「不,不是擔心這個,我相信凌晨。」

  「可惜,我不信燕熙。」月褪去玩笑,臉容正色,凝重地望著風。

  風伸出手,撈起最後的夕陽之光,「月,我知道你不簡單,同樣,我也相信凌晨的聰慧,至少我能肯定他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笨蛋。」

  「如果,誘餌是食物或金元寶呢?」月涼涼的吐槽。

  「……」那我們祈求上天保佑吧。

  迎著金色的夕陽,淡去譏諷之意,月道:「我相信他明白。」頓了一下,接著道:「我也相信他不會過問我的來歷,一如他也不會去責問你的來歷一樣。所以,何必庸人自擾之呢?」

  風愣住了,倒沒有想到月連這點都看出來了。是的,他與越飛天一戰,呈現出的實力和武功,怕是讓凌晨困擾吧。本來他也不以為意,卻不想到凌晨房中質問燕熙的時候,反被燕熙直直點出他的顧慮。「你千方百計隱瞞你的武功,最後被晨撞破,不知誰才是不安好心的那人呢?」一針見血的犀利,讓他一時心慌。

  「或許,你是對的。」

  月站直身子,恢復那撩人的風情,撩撩髮絲,「那個傢伙只擔心能不能舒舒服服享受生活而已,才不管也不想知道你是誰。」伸伸懶腰,終止對話,提步離去。

  就在月背轉身的時候,風的聲音傳來,「希望。只是,我想晨也猜到了吧,例如你的來歷。」

  「所以?」很輕很輕的聲音,幾乎聽不清。

  「所以,你就要好好小心,繼續隱藏。免得浪費凌晨的好意。」

  抬起頭,不讓眼眶中的淚滑下,「所以,我才說那人是笨蛋。」嘴角卻禁不住扯出一抹大大的笑意,若初升太陽之燦爛。

  風望著月離去的背影,在心中附和著,的確是笨蛋呢。

  儘管知道燕熙帶來的可能是危險,卻始終不願見死不救,盡己微弱之力相救。儘管不清楚他們之中是否有一人是秦焉,卻依舊心甘情願扛下責任,隱瞞。儘管明白他們隱藏的危險,卻仿如未見,不聞不問。

  還真是一實實在在的笨蛋。

  第十五章

  遊戲拉開序幕

  尉城,燕家別莊。

  暖和的陽光灑在偌大的庭院中,點點春光。落英繽紛,鋪開一張色彩斑斕的天然地毯。月季環繞,海棠纏綿,各種不同的色彩演繹著不同的精彩。一張長長的臥榻陳設在庭院中央,特立獨行。

  庭院中的石桌、石凳更為院落平添幾分古樸的優雅;蔓延的竹籐,一片翠綠的古意,跳動著流年似水的影子。

  燕熙坐在石凳上,對著石桌上的棋局,若有所思。白子黑子各佔一方,盤踞在棋盤上下,又互有優劣。

  而本該集中在棋局上的思緒卻不知不覺轉移到過去。

  在霓裳院悠悠閒閒住了五天後,凌晨仿如趕掃把星般把傷勢剛剛痊癒的他掃地出門,歡天喜地,只差沒倚在門邊,揮一下手帕,道一句「再也不見」,燒下煙花來表達他難以言語的喜悅、興奮和興高采烈……

  令燕熙哭笑不得的是,凌晨沒忘贈與他一份臨別禮物—— 一百七十兩黃金欠條一張,真別緻的禮物。

  回到尉城的別莊,站在恢弘的大門口前的那一刻,燕熙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淡淡的留戀,流連於霓裳院中,那五天完全的放鬆,逗弄著凌晨,看那張臉孔如變色盤般轉換出七彩,映照出與他無緣的平凡、平淡和幸福。回到這裡,屬於他的戰役已經打響,他的精彩、叱咤風雲和他應負的責任。

  掩去不能有的多愁善感和感慨,臉上是一貫的帶著調笑的笑容,潛藏著淡淡的譏諷,一絲隱隱約約的自嘲。石桌上的大金色拜帖,靜靜躺著。

  捏著手上的拜帖,翻開,燕熙只能嘆一句,人生何處不相逢,任他料想一百遍,也斷不會猜想到原來那人也在尉城。

  容不下他感慨第二句,一個冷淡的低沉男聲從身後傳來。

  「燕熙,好久不見。」一身華衣錦服的男子從走廊中漫步而來,高聳的鼻樑,狹長的眼睛,犀利的眼神仿如能穿透身體,直達人心,讓人忍不住泛起寒冷的心顫。

  燕熙起身回首,目光流連於男子身上,忽地一笑,施施地行禮,抱拳彎身朗聲道:「燕熙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萬福。」

  「燕熙,你我交情,何必拘禮。」被成為「太子殿下」的男子走到燕熙跟前,順勢浮起行禮的燕熙。

  玄沐染,玄武國的太子,皇后之獨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重權,十六歲即入主朝堂,今雙十年華已坐穩東宮之位,無人能出其左右。當然,皇位之爭,巔峰之戰,古今如一,無論你站得多高,即使位居尖頂,一絲大意,即粉身碎骨,站得越高摔得更慘。無數人在覬覦你的位子,在專營著等你的差錯。

  「殿下讓燕熙受寵若驚。」然而僅是陳述的口吻,一丁點也聽不出哪裡受寵若驚了,臉上也是那含蓄的笑。

  玄沐染也習慣了燕熙的口氣,只是瞟了燕熙一眼,似笑非笑。

  「殿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呢?」燕熙心知玄沐染的性格,也不拖泥帶水,一擊即中,直奔重點,開門見山。

  玄沐染不答,坐在石桌上,望著桌上的棋局,須臾才道:「非要有事嗎?」捏起棋盤上的一隻白子,狀似隨意地放在一格子上。

  好吧,殿下大人今天轉性子,愛繞彎子,那就繞了,從善如流。「殿下,恕燕熙多嘴了。」眼眸中閃過一抹流光,手裡也拿起一黑子,放在另一格子上。

  「燕熙,你說,若本宮娶你為妃,會是怎樣的光景呢?」玄沐染的目光停留在燕熙的臉上,沒放過他臉上表情的變化。

  可惜燕熙一絲表情的變化都欠奉,依舊微笑著,「若殿下願意,是燕熙的榮幸。」

  「你是料定本宮不會這麼做嗎?」玄沐染一挑高眉,唇角一抿,霸氣渾然天成,睥睨天下的氣勢與狂傲盡顯無疑。

  燕熙只是睨了玄沐染一眼,不再多言,撿起一黑子,落下,徑直封住了白子的攻勢,轉守為攻,化險為夷。

  玄沐染沒有再此話題上繼續,道:「本宮前來,是想你幫找一個人。」

  又是尋人?難道他家成了查找失蹤人口專業戶?而且皇家的情報網不是無孔不入的嗎?燕熙皺眉,有些摸不清這位太子殿下打的主意。

  「殿下儘管吩咐,燕熙定當竭力而為。」不過,也沒必要為這等小事拒絕的。而且,他可沒有保證,一定會找到的。

  「若你辦妥此事,本宮禮尚往來,也會告訴你一件事。」 太子殿下神秘的笑意,高深莫測的眼神,讓燕熙的背脊涼涼的,像有一股寒風吹過。

  ……

  數個時辰過去,夕陽西下,柔和的橙色光芒籠罩著庭院。竹籐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一派暖融融。

  燕熙望著眼前的畫像,忍不住輕笑出聲,縈繞在庭院中。

  人生何處不相逢還是該說狹路相逢呢?

  一陣微風吹過,吹開了庭院綠樹竹籐沙沙的響聲,也吹開了攤在石桌上的畫卷。畫捲上,一個二八左右的少年,一身白衣,冠玉般的臉容,立於青青草叢中,眺望著遠處浩渺的碧水江汀,泛起一波波的華麗水紋,圈出跳動的漣漪。隨風而動的發絲,微眯那雙清澈的眼睛,手持一隻玉簫,正橫對著唇邊,彷彿能從畫卷中傳出一首首清麗的曲子,激盪的樂曲,滲入人心。

  正是「不肯隨人過湖去,月明夜夜自吹蕭」的清雅和風致。

  儘管風姿不同,臉容也稍嫌青嫩,但毫無疑問,與那張豔麗妖嬈、風情萬千的嬌顏重疊在一起,只是,很難想像嫵媚到極致的男子也曾有這麼清雅的一面。

  月,霓裳院四大花魁之一,竟然會是秦焉,玄武丞相秦凝羽之子。哈哈,天意,天意弄人。據說,當年太子初入朝堂之際,就曾得傳聞「智足安天下」的秦焉秦二公子的竭力幫忙,太子也因此在朝廷站穩腳跟,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

  凌晨,我該告訴你這件事嗎?或者說,我要把這件事稟告玄沐染嗎?

  人生真的處處意外呢。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凌晨招惹上的人真厲害。

  回神,眼光再次落回石桌上的棋盤,臉色轉為漠然。只要再一白子下,勝負立明,大片河山盡為白,江山已定。

  玄沐染,這算你的警告嗎?

  冷哼一句,燕熙轉首甩袖離去。

  霓裳院中。

  「啪」的一聲,手上的茶杯應聲倒地,垂直掉下,散開了一地的水花。

  月怔怔地望著地上破碎的瓷片,手心中都是汗。

  剛才無端的心悸,讓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急速地呼吸著,喘息著。

  心一緊,手握成拳,嬌豔多情的臉龐上多了一絲擔憂和黯淡。

  站起來,緩緩走到窗戶旁,望著外面的天色,嘆氣。

  沐染,想不到你還是找來了。

  若是愛不可為,你何必給希望?當我漸漸放下往事,忘記過去的美,你何必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呢?

  忽地,月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心臟緊緊收縮。

  還是說,你還想利用我呢?

  月拉緊衣衫,心裡的擔憂越發濃重。

  凌晨,若沐染知道他就在霓裳院,定不會放過欺騙他的凌晨。

  更有甚者,連霓裳院的一干人等,都會被無辜牽連。想到玄沐染的手段,月生生打了個冷顫。

  或許,他該離開的。

  夕陽漸漸落下,天色漸漸黯淡……

  此章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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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於我留下眾多的懸念和描寫的不恰當引起的,我做一個解釋。

  月=秦焉 風=溫宴儒 (結論具體參考此章以及偷窺那章)

  到霓裳院找人砸場那個男子=十三章的那個貴公子(注意他自稱是本宮==!)=太子殿下玄沐染

  ps:有遺漏的再補充,或者親認為需要有待補充的,再繼續~

  某隻鞠躬退下

  第十六章

  某隻R,乃是後媽!

  一望無際的藍天,朵朵白雲漂浮在天上,變幻無窮。明媚的陽光中,跳躍的光點,一派好風光。

  碧綠的草地上,微風一起,吹起一圈圈綠色的波浪。

  一個紫衣的男子,嘴邊含著一抹笑容,僵硬的笑容,嘴角還在持續的抽搐中,不能自控。望著前邊踏著輕送的步伐的青衣男子,紫衣人撫著額頭,不抱希望地問:「凌晨,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裡?」

  「怎樣?這裡漂亮吧?」凌晨回首,甜美的笑容讓人狠不下心搖頭說「不」。

  「好,至少比鬧市中的橋底下好。」燕熙聳聳肩,至少他應該慶幸凌晨沒有找一個人潮匯聚的鬧市來丟人現眼。

  「那是,誰讓你說隨我呢?」凌晨笑得一臉得意,眉毛都要翹起來了。

  原來,自燕熙回去後,一直跟凌晨鴻雁傳情。(此乃風的說法。)隨著熱情高漲,***越發濃烈,燕熙約會凌晨,說啥時間、地點隨君意,只要你喜歡就好。(這是雪在誇張事實的說法。)凌晨一個心神感動,決定以身相許,抓緊鑽石級別的黃金單身漢,興沖沖地赴約去了。(青兒作出的最後總結。)

  於是,結果就成這樣了。凌晨只能無奈的說一事實,那就是,他可以對著觀音、佛祖、耶穌、耶和華拍胸口發誓,他是被「推」上馬車的!

  「那然後呢?看著日昇日落,笑看白雲蒼狗,淡望云卷云舒,談談人生莫測,感慨萬千?」燕熙也不在意,一掃衣擺,隨意地席地而坐。

  「呃,這個太高深了。我們來討論別的。」望著坐著的燕熙,凌晨笑得越發燦爛。

  燕熙把落在胸前的發絲撥向身後,隨口問道:「例如?」

  「放風箏。」話音剛落,凌晨如變戲法般從身後展現出彩色的大風箏。對,就是常見的那種大蝴蝶風箏,後邊掛兩條長長的尾巴,飄啊蕩呀,以方便呈現它那綽約的風姿。

  燕熙盯著俗不可耐的風箏,徹底愣住了,「……」,圓滑通透的話語全都哽咽在喉嚨裡,硬是一句也掰不出。

  眨著眼睛,燕熙望望凌晨,終於擠出一句話,「放風箏也要找個耐看一點的吧?」他可以當不認識此人嗎?

  凌晨上前一步,拉起燕熙,嘟囔著:「快來吧,我可是第一次玩呢。」

  想他在現代,為了維持他不滅的白馬王子的地位,哪能自由隨心玩這些自毀形象的小朋友遊戲呢?為啥不能玩?知道啥叫「酷」不?不知道,請自由百度。

  咳咳,扯遠了,回歸正題。現在難得有這個機會,當然要玩個瘋狂,對不?為啥?廢話,既然是毀形象,當然要多拉一個人了。有難同當時,伴是不會嫌少的。

  燕熙望著出神且一臉陰笑的凌晨,很後知後覺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決定了。可惜,還來不及後悔,已經被一股蠻力拉起。一抬頭,便望進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眸,陽光打散射在背後,這一刻,燕熙彷彿看見一位退隱於紅塵之外的隱士。

  醒神過來,蝴蝶狀風箏已經塞在他手上,「放吧,放吧。」一雙大眼睛閃動著興奮的光芒。

  「呃……」燕熙心想,剛才他定是錯覺了,才會認為凌晨像隱士。

  「難道你不會放風箏?」凌晨一臉「我鄙視你」的模樣。

  燕熙斜斜睨了凌晨一眼,「難道你就會放了?」

  話畢,燕熙也不再管凌晨,拉著手中的絲線,向著遠處奔跑去,再回首,蝴蝶風箏還是軟趴趴地躺在地上。

  眉一挑,不滿地瞪幾眼風箏,再跑,再跑……

  「哈哈……」坐在草地上的凌晨捧腹大笑,手不斷的捶著地。老天爺啊,果然,人是不會十全十美的。那隻可憐的蝴蝶風箏可是一直在低空中掃草而過飛行。

  「有本事,你來。」燕熙不爽了,惱羞成怒,甩下手上的絲線,臉色忽青忽白的。

  凌晨忍著笑,走到燕熙身邊,彎腰撿起絲線,放在燕熙手上,握著對方的手,「跑。」大喝一聲,兩人一起向前方跑去。

  眼見風箏升起一點點,凌晨抖動一下握線的手,「笨蛋,就算我沒玩過,也知道放風箏,手也要動的。」由著凌晨握著他的手抖動,望著風箏一點點升高,燕熙撇撇嘴,唇邊卻牽起一抹單純的笑意。

  藍天上,一隻彩色的風箏在翱翔著;藍天下的兩人靠的緊緊的。

  「喂喂喂,風箏又掉下來了。」

  「跑吧。」

  兩人一邊搖曳著絲線,在一邊的加速中,風箏漸漸又升上去。

  草地上,兩人盡情歡笑著。空曠的大地上,蕩漾著兩人歡快的笑聲,還有夾雜著的笑鬧聲。地上搖擺的小草似乎也能感染到兩人的快意,隨著微風而起舞。

  一個絆倒,兩人倒在軟軟的草地上。

  凌晨壓在了燕熙身上,對著身下人和暖的笑意,精緻的臉龐,魅惑的眉眼,彷彿被蠱惑般,低下了頭,吻住了燕熙的唇。

  淡淡的青草味道在兩人的唇舌中蔓延,舌勾著燕熙的香舌在兩人交會的唇中來迴游走,交纏的唇舌在起舞著,急切地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變換著角度的深吻讓兩人的唇瓣貼得更為相連,待凌晨退出的時候,一滴銀線從燕熙嘴角滑下,滴落在小草上,如同清晨的晶瑩剔透的露珠。

  凌晨沿著雪白的脖子往下親吻,一下一下,輕輕地,在燕熙的脖子上印上了一個個粉色的紅印,手自發地隔著衣衫撫摸著身下的軀體,聽著某人鼻腔中溢出***的聲音,在草地上迴響著。望著身下人迷濛的雙眼,因情-欲而泛紅更顯嫵媚的俊臉,凌晨只覺得下-身在迅速膨脹著。

  燕熙的手從凌晨的衣領口滑進,找到了凌晨前胸上的紅-果,輕輕捻動著,下-身也在凌晨的身上緩緩的摩擦著,感覺著凌晨的顫抖。學著燕熙的動作,凌晨解開了身下人的衣衫,含著胸-前的紅暈,正反面交換著唇舌舔吻著。

  「嗯……」燕熙雙手抓住凌晨的肩膀,嘴邊溢出含著春-意的呻-吟聲。

  凌晨彷彿得到鼓勵一般,更用力地在燕熙身上耕耘者。手滑落到大腿中,沿著嫩滑的大腿內部來回撫摸,美好的觸感讓凌晨留戀著,不願撤走。

  燕熙狹長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精光,抬起雙腿摩擦著凌晨的腰身,溫熱的大掌也放肆的在凌晨身上撫摸著,挑-逗出絲絲火熱。兩人身體相貼著,幾乎找不出一絲縫隙,不斷引導著彼此的熱情,探索著對方敏感。

  忽地,燕熙雙手環住凌晨的脖子,順勢堵上凌晨的唇,兩人迅速迷失在激烈交纏的熱吻中。燕熙的唇邊驀然扯起一個邪惡的弧度,一個用力,翻身把凌晨壓在裡身下,情勢頓時顛倒。不等凌晨反應過來,燕熙加深了唇舌的交纏,兩手也不停歇在凌晨身上點燃火種。

  掉下的風箏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打轉,仿如也能聽懂兩人之間的親密,不敢靠近。陽光開始收斂,一朵朵烏云凝聚,而在碧綠的草地上親熱著的兩人毫無所覺。

  挑開凌晨的衣帶,解下對方的衣衫,燕熙含住了眼前的紅-珠。凌晨暴露在空氣外的胸膛感覺到些微涼意,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感覺到自己前胸的小珠被溫熱的口腔含住,一冷一熱,冷然的溫差讓小珠不自覺的挺-立了起來,漸漸發出了呻-吟。

  意料之外的呻-吟讓燕熙的眼眸顏色更為深邃,「晨……」沙啞的聲音洩露楚燕熙潛藏的情-欲。

  沉浸在情-欲漩渦中的凌晨沒有聽到燕熙的呼喚,被引導出來欲-望卻無處發洩讓凌晨的分-身慢慢抬頭挺立著,兩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同樣赤-裸的燕熙。

  燕熙吻過凌晨的耳珠,沿著喉結、鎖骨一路吻下,覆蓋到對方的腹部,舌尖在擠眼處劃過,讓凌晨在情-欲中無法自拔。

  感覺到自己的堅-挺在急速膨脹,燕熙再也忍不住,手指探向凌晨的隱秘處,在穴-口摩挲著打圈,按壓著,探入了一根手指……

  不待更深入的開拓,燕熙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顯示著他的隱忍。拉開凌晨的大腿,拖高身下人的臀部,正待一舉侵入,「轟」一聲,一記響雷在兩人頭頂響起。

  轟轟的雷聲以摩西分紅海的速度打散了兩人的欲-望,兩人對望一眼,迅速推開了對方,眼中的朦朧盡數消散,只餘尷尬。但下身的堅-挺還在驕傲地挺立著,彰顯著剛才的熱情。

  「還不放手!」重重罵了一句,凌晨就拉起衣衫,匆匆忙忙系好衣帶。另一旁的燕熙也是迅速地穿戴整齊衣服。

  「那個……」

  「別說了……」

  「……」

  急急忙忙的回家路途中,兩人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對視過一眼。

  凌晨滿臉通紅、衣衫不整、氣喘喘地回到霓裳院,絕口也不交代發生過的事情,害得風花雪月四人心癢癢。

  於是,這件事成為了霓裳院的無頭公案之一。

  第十七章

  重逢,我卻已經遠去

  福滿樓,一間精緻的廂房中。

  一縷縷白煙從爐子中飄出,在半空中四散,檀木的淡淡香味流淌於廂房中,一種說不出的寧靜和平和。

  一個男子,身穿玄黑長衣,一個珍珠玳瑁綰起的發絲,若有似無地撫摸著茶杯的邊緣,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眼睛不時的瞟向門邊。

  桌上,僅僅一壺熱酒,兩個酒杯,灌滿了晶瑩的液體,靜靜地放在桌面上。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男子一抬頭就看見推門而進的一雙清冷的眼眸。來人一身豔紅的紗衣,薄施脂粉,嬌媚的眉眼,豔麗的臉容,不得不嘆一聲尤物。

  玄黑男子望著來人,驀然站起來,唇張了又合,千言萬語只能匯成一句,「焉。」來人渾身一顫,眼眶些許發熱,鼻子酸酸的,雙手垂在兩旁,握成拳。兩人對望著,目光相纏,沉寂的氣氛也是壓抑的,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也是平靜如鏡地湖面下波濤洶湧。

  月首先躲開了相視,掩下眼眸中的萬千感慨,忽視內心升起的如蓮心般的苦澀,輕輕邁步,腳踝上的鈴鐺搖起清脆的聲音,溢滿廂房,走近男子,微微屈膝:「草民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萬福。」

  玄沐染一愣,面容有些僵硬,嘆一句:「焉,你不曾如此拘禮過。」

  月苦笑一聲,別開臉,不願再看眼前這個人,怕,怕自己滿腔的怨懟傾巢而出,怕自己的眷戀被對方看穿,更怕自己再也忍不住的眼淚奪眶而出。

  「殿下,因為焉已經死在三年前,我只是月。」哽咽的聲音還是洩露楚內心的激動。

  聞言,玄沐染頓時沉下臉,聲音帶著寒風的凜冽,「焉,你是秦焉的事實怎也否定不了。」

  月一聲冷笑,臉上含著淡淡的自嘲,「原來名動天下的秦二公子不過是一個一片朱唇萬人嘗的小倌?」

  從門外映射進來的光芒,照在月的背影上,臉上的清冷,豔紅的紗衣,整個人如同魅惑的化身,讓男人都為之瘋狂的誘惑。

  但,玄沐染眼眸中凌厲的寒光中蘊藏著一股殺意讓人心驚。忽然,他哈哈大笑,「只要我願意,月可以從來沒存在過。」是警告也是威脅。

  月臉色蒼白,後退數步,修長的手指正指著玄沐染,「你……」以月的慧黠,怎會猜不出玄沐染潛藏的暗示。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他打算將霓裳院一併剷除嗎?

  「怎麼?焉也很心動吧?」

  「玄沐染!霓裳院及其一干人等都是無辜的,你何必扯進我們之間呢?」月大吼道,想到可能發生的慘案,他渾身都在發抖,整個人彷彿雪藏在寒冰中。

  玄沐染滿意地看到月的失控,冷哼一句,「你不是說秦焉已經不在了嗎?那何來我們之間啊?」他承認,他就是要看眼前這個人收起客套的虛偽,要這個人在他面前無處可逃,要這個人只能依靠在他身邊。

  深呼吸一口氣,月只覺得一股壓力迎面罩來,氣得無力,搖搖頭,道:「你還是老樣子,一樣的冷酷無情。你就非得要逼得我到如此地步?」

  玄沐染眉一挑,大步上前,一把摟住了月,不顧他的掙扎,抬起他的頭,吻上他的唇,強硬地灌進自己的氣息,橫掃月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掠奪著月口中的甘甜。

  月雙手抵在玄沐染胸膛,轉過頭,氣喘吁吁。玄沐染的唇舔過露出來的雪白脖子,惹得月再次顫動,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一種漫天的悲哀忽然湧進心頭,原來不是遺忘了,只是埋藏在心底。

  「你怎麼找到我的?」月被玄沐染圈在懷中,掙扎未果,只好隨他。但問題還是要問,想他剛收到邀約的信,手都在顫抖,猶豫了很久,最終只能屈服。畢竟,他不能連累了凌晨他們。

  「你當我的下屬是當擺設的嗎?」撫摸著月柔順的發絲,玄沐染難得的溫情。其實,也是多得燕熙傳來的消息。

  「焉,跟我回去吧。」

  沉吟了許久,月笑笑,溢出的笑聲卻彷彿杜鵑的哀啼,倍加的沉重。「沐染,我從來沒求過你。」伸出手,撫摸著玄沐染的俊逸也淡漠的臉,「我累了,放了我吧。」我也不想再被你利用了。

  「焉,我會對你好。」玄沐染心一軟,握緊月的手,彷彿這個人隨時會離他而去。

  聞言,月低下頭,吸吸鼻子,「那你會愛我嗎?」

  「……」

  預料中的答案,心卻依舊沉入谷底。推開玄沐染,月定定地望著他,「當秦焉已經離去了吧。」

  「焉……」

  月走到桌邊,拿起一杯酒,在鼻子邊嗅過,「上好的狀元紅呢。」

  「嗯,你最愛喝的。」

  痴痴地望著玄沐染,眼眶邊,一滴晶瑩滑下,滴進同樣晶瑩的酒中,月舉手,一飲而盡,「謝謝。」可惜,你不知道狀元紅從來就不是我愛喝的。

  「醉一場,夢一場,我該醒了。」

  「焉,我……」

  月盯著玄沐染,一字一頓,「我不再愛你了。」再見,我的愛。

  話畢,人已經衝了出去。始終不願這個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

  望著月離去的背影,玄沐染也隨手灌下了另一杯酒,眼神卻也是堅定的。

  「我不會放你的。」儘管不清楚對你的情感,但我已不能放手。

  「我也不會放過他的。」此時,在霓裳院的凌晨也咬牙切齒地扔出相似的話語。

  想起之前的顛鸞倒鳳,不,只是意亂情迷而已,凌晨強調似的點點頭,一不小心又想起身上還沒有消退的痕跡,又忍不住開始磨牙,真想抽他九九八十一鞭。

  想他風度翩翩、一表人才、丰神俊朗,(以下省略掉一千個形容詞),竟然叫人被壓了去?幸好還沒有啥實際損失,不然,他定會後悔到撞牆去。改天,他拜雷神去!

  想他一大好青年,想他堂堂一直男,當然要堅持異性、堅持美女、堅持後宮,至少也要堅持在上!這是四項基本原則不動搖!

  好吧,他承認,那是看在燕大少爺美豔不可方物,那傾國傾城的風姿真的比美女還美女,他才堅持第四項的,請相信他眼光還是很挑的。要相信,這世界上絕對有一種生物稱之為藍顏禍害。沒見過?你少見多怪了。

  「凌晨!」一聲暴喝打斷了凌晨的思路,「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望著眼前面色忽青忽白的風,凌晨心虛地摸摸鼻子,賠笑道:「風,你說什麼了?」

  風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煙,瞪著凌晨,「我說,你已經猜到月的身份了吧?」

  凌晨狐疑的望著風,笑笑,「月不就是月嗎?什麼身份?」

  風無視凌晨的裝聾扮啞,接著道:「我今日見到月出去了,臉色蒼白,手裡還捏著一封信。」

  「那個人還是找到了嗎?」既然被拆穿了,凌晨也不浪費表情。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連那人的身份也猜到了?」風眯起眼睛,危險地望著凌晨。他是不是低估了這個人呢?

  「白痴才猜不到了。明目張膽地繫著間雜金黃色絲線的腰帶,還有那唯我獨尊的高高在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皇族。」凌晨一副「你可以鄙視我身高,但不可以鄙視我智商」的模樣。頭也抬得高高的。

  風黑線地望著凌晨,決定收回前一個猜測。眼前的人還是很白痴,鑑定完畢。

  「你打算怎樣?不會愚蠢道對抗皇族吧?」

  「拜託,那可是殺人砍頭像砍冬瓜一般容易的皇族啊,我敢嗎?」

  「……」不予置評中。

  凌晨嘆一口氣,面色轉為凝重,「其實,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就不用想了。」突然而來的聲音,讓風和凌晨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月。」兩人不約而同喊出聲。

  「我回來了,本來想把這件事跟你們說的,想不到你們已經知道了。」月依在門邊,故作輕鬆,眼裡卻潛藏一絲憂傷。

  「私奔!」

  風和月對望一眼,好不困難地讀懂了對方眼中的信息。好,那就行動吧。

  「啪」「啪」兩聲,「喂,為啥敲我的頭!」凌晨抱著頭,不滿地瞪著施虐的兩人。

  「因為有人在說蠢話。」風冷冷地回答。

  說完,就毫不留情的拉著月走了。

  「喂喂喂……」

  望著離開的兩人,凌晨正正臉色,自言自語:我是說真的。大不了就放棄這裡的一切,重新再來一遍。

  啊?他偉大吧?他好人吧?

  哎,其實,他是在尉城待悶了,想轉個地方,順便找個名叫「江湖」的寶地,去泡美女、美女。這才是最大的目的,哇咔咔。

  番外(I)

  月

  凜冽的寒風,吹來千里冰霜,萬里雪封,漫無邊際的雪花舖滿了一地,而皇宮的紅牆中,似乎沒受影響,依舊耀目刺眼。

  宮牆邊,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雙手抱胸,摩擦著雙臂,彷彿融入雪景之中,只餘一頭飛揚的青絲,彷彿守在世界盡頭的等待,無止無盡。

  正痴痴望著一壁宮牆的男子忽然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溫暖的氣息從耳邊傳來,癢癢的。「焉,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秦焉抬頭,望近一雙清冷卻含著溫柔的眼眸,揚起笑意,縮縮身子,靠在男人的懷中,道:「沐染,我在想你。「

  男子抱緊懷中的嬌小身子,揉揉秦焉的發頂,「傻瓜,不是就要見面了嗎?」

  秦焉沒有回答,只是仰著頭,定睛地望著男子,嘆一句,一字一句吐露出深情,「相思已是不曾閒。」

  曾經,他何時相信過一見鍾情?往昔,他何曾想過一往情深?只是,被這個男子從惡徒手中救下,第一眼看見男子,就被吸引住全部的目光,仿如***般,無法自拔,可悲的是他也沒有想過要自拔。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死心眼,英雄救美的橋段也夠惡俗,只是,他無法自欺欺人,那一刻心動如此明顯。佛曰,五百次的回首隻換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那麼,他們前生一定已經擦肩而過千次才換今世一生一次的緣分。

  可笑啊,他竟然也開始相信命定,就連此刻,這麼弱勢地被男子抱著,居然不覺惱怒,任由他寵溺著自己,眷戀他偶爾的溫柔。想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子名士,落到如此地步還甘之如飴,難怪父兄都說他傻。

  「焉,你又在多愁善感了。」淡淡說完一句,男子已經橫抱起秦焉,步進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東宮,臉上一如既往的冷淡狂傲的表情。

  「我愛你。」秦焉埋頭於男子的胸前,輕輕吐出愛語,雙手環住男子的脖子,於是也就錯過了男子眼眸中一閃即逝的不耐。

  「我知道。」

  儘管玄沐染從沒有正面說過一句「我愛你」,即使在床笫之間的激情時刻也沒有鬆口半句,秦焉還是堅信玄沐染愛著他,因為玄沐染身為東宮太子,自他們相識的一刻開始,就沒有用「本宮」自稱過。所以,秦焉始終願意相信自己是特別的。

  玄沐染把秦焉放在大腿上,手指摩挲著嫩滑的臉孔,「焉,冷嗎?要不讓下人再端一個火盆進來?」

  搖搖頭,拒絕了玄沐染的建議,秦焉心想,怕冷只是我想賴在你懷中的藉口而已。

  「那餓了嗎?讓御膳房傳來點心?」

  「呃,沐染,我又不是娃娃。」

  「你就是我的娃娃啊。」

  黑線飄過,秦焉無力,估計也只有玄沐染才會把他看做孩子。汗,需要他獻計劃策的時候就不當他是孩子,哼,哼。

  「沐染,你還在想吏部尚書那件事嗎?」見到玄沐染皺起眉頭,臉色嚴肅,稍稍聯想,便不難想到罪魁禍首。

  玄沐染點點頭,摟緊了秦焉,「我可以應對。」依舊是那清冷的聲音。

  秦焉眼中閃過一抹流光,腦中一妙計形成,貼在玄沐染耳邊悄聲道:「@#¥%……」

  聽完,玄沐染忍不住低聲輕笑,「焉,你還真是一鬼靈精。」

  「當然,我可是秦焉。」

  玄沐染輕吻著秦焉的額頭,抱起秦焉往內室走去,「焉,你先休息一下。我們再一起就餐。」

  「好。」秦焉也著實累著了,一沾到被窩就沉沉睡去。玄沐染望著沉睡的秦焉,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和可能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掙扎和憐惜。

  待秦焉醒來,天色已暗。儘管有火盆,還是一陣寒冷,打起冷顫。四處尋覓心上人的影蹤,卻毫無所獲。跳下床,穿戴好,自言自語道:「應該在書房吧。」

  躡手躡腳地靠近書房,果然聽見了書房傳來的討論聲。心一喜,嘴角升起一個調皮的弧度,想給玄沐染一個驚喜。

  「陛下已經在為殿下你在選妃。」清冷的聲音,卻是秦焉以往從沒有聽過的聲調。心裡狐疑,沐染添了新謀士?置於選妃的事情,秦焉倒也明白,他是男子,怎麼也不可能成為沐染的正妃。

  「是嗎?」卻聽不出任何疑問的語氣。

  「那秦公子……?」秦焉心一跳,秉著呼吸,也在期待著玄沐染的回答。

  「本宮自會安排。」毫無起伏的聲調。

  一聲淒涼的笑聲從書房中傳出,秦焉心一動,「那我呢?」

  「然,你不冷靜了。」

  「殿下,你即將立妃,讓然怎冷靜呢?」

  「然,」很溫柔的聲音,吐出的卻是絕情的話語,「你、沒、資、格。」秦焉能想像玄沐染的冷笑混合著譏諷的表情。

  秦焉能聽到一陣窒息的寂靜後,長長的呼吸聲,「殿下,我不比秦公子的高貴。殿下費盡心思也要得到秦公子的心,英雄救美,然又可以怎樣呢?」

  「只要焉乖乖做本宮的娃娃,本宮還是願意寵著他的。而你,確實可有可無。」冷冷的聲音,秦焉彷彿能聽到心碎了一地的悲傷。是自己的,也是那個陌生人的。

  「我知道。」

  熟悉的親吻聲在秦焉耳邊響起,眼眶熱熱的,「抱我吧,殿下。」

  「嗯,呃……」充斥著春意的呻吟聲,直撞秦焉的心底。

  堵住耳朵,卻堵不住湧入內心漫無邊際的哀痛,彷彿看不到傷痛的盡頭。一滴滴晶瑩從眼眶滑下,滴落雪地上,融入冬天的寒冷之中。

  秦焉木頭人一般離開了皇宮,悄然回到秦府。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連原以為命運的邂逅都不過是刻意的安排。

  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他,躲進被窩中,秦焉蜷縮著身體,把雙腿緊緊抱在胸前,裹著厚重的棉被,床外點燃著火盆,然而冷,潛入骨髓的冰冷,讓秦焉咬著牙,唇慢慢滲出血,渾身發抖著。

  一夜無眠。

  漫長的黑夜過去,新的一天降臨,只是已經破碎的心還能粘合嗎?

  「焉。」玄沐染帶著一壺酒踏進他的房間。

  「昨晚不等我就走了?」

  秦焉別開臉,掩住眼眸中的哀痛,牽起一抹笑意,「我也要跟父兄吃飯的嘛。」與從前一模一樣的撒嬌,天衣無縫。

  玄沐染眼中閃過疑惑,盯著秦焉,「也罷。我帶了你最愛的狀元紅,不醉無歸。」

  「好。」醉一場,夢一場,最終也要醒一場。

  一杯接一杯的酒沿著喉嚨滑入,熱辣辣的。

  「沐染……」

  「嗯?」

  沐染,我從來就沒愛過狀元紅,是不是在你記憶中,有人熱愛過狀元紅呢?那個人又是誰啊?

  「沐染……」

  「呃?」

  沐染,讓我再看你一眼,讓我把你刻在我的骨血中,再狠狠地忘了你,也忘了我們的一切,包括甜蜜和酸澀。

  「我愛你。」讓我最後一次說出這句愛語,讓我記得,我曾經那麼熱烈真誠地深愛過一個人。

  「我知道。」

  望著玄沐染遠去的背影,秦焉嘆一句,如果你能回首看我一眼,一定可以看見我眼中的眼淚,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了呢?

  天黑,心也轉入黑暗。

  「爹,兒遠遊,勿念。」一紙書信放在房間中,踩著漫天的月光,秦焉一步一回頭,望著他生活了十數年的地方,一草一木,拉著衣襟,淚水還是忍不住在眼中凝聚,曾經的一切,那些甜蜜和哀傷的往昔。

  門,一開;門,一關。

  遠離,為了重遇。會回來的,一定。只是,那時再驀然回首,沐染,你會否有一點一滴的想念我呢?一點一分足以。

  最怕,人面全非,桃花依舊笑春風。

  我們的夢已經講完,愛已風乾;心也不必再搖晃,愛情不曾存在。

  我躲在寂寞的空港,看著你毫不留情的絕塵而去也只能這樣。

  遺忘我們之間的回憶不是沒有遺憾,只是這次我很堅強,堅強到不再有幻想。

  你的夢已經夠寬敞,卻容不下我的淚兩行,我的愛,我的情。

  今夜我就要離開,點亮月光,走進沒有愛情的空港。

  忘掉感傷,忘掉所有替你圓的謊,一切都只是我的自欺欺人。

  不必偽裝,天塌下來就讓別人去扛,

  沒有你那又怎樣,你真的不必再勉強, 我不會再有期望。

  今夜就要把你釋放,也把我放開,

  乘著月光,航向沒有夢想的空港,走我自己的路。

  面對憂傷,面對明天,我會更勇敢,只是要忘了你。

  不怕風霜,告訴自己就在這裡鬆綁。

  沒有你就是這樣。

  剪斷月光停在沒有回憶的空港,獨自療傷抱著自己好好哭一場。

  不再迷惘不再對你存有任何遐想,沒有你不會怎樣。

  就把你遺忘,把你遺忘,遺忘……

  再見,再也不見。你,再也與我無關……

  第十八章

  我慘了,完了……

  夕陽晚照,橙色的落日餘暉籠罩著整個霓裳院,花草樹木都被染上了一層新色彩,伴著微風,吹奏起一曲新歌。

  風推開大門,走進內室,就見凌晨眉頭緊皺,耳朵都耷拉著,苦著臉,毫無精神的模樣,「凌晨,凌晨……」

  可惜沉浸在自己思潮中的凌晨並沒有聽見風的呼喚,逕自皺著眉,托著下巴嘆氣,再嘆氣。「凌晨!」風抓著凌晨的肩膀,大吼道。

  「啥?咋回事?」凌晨回神過來,一臉迷糊地望著風。

  「剛才你靈魂出竅?喚你都沒聽見的?」風疑惑地與凌晨對望著。

  「風……」哀怨的呼喚聲讓風一個冷顫,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抖下身體,嘆口氣,風望著貌似可憐兮兮的凌晨,「究竟發生什麼大事了?讓你居然連晚餐都錯過了?」他們四人在大廳中久等也不見貪吃鬼凌晨的蹤影,才派他做代表,抓人去就餐的。

  「啥?晚餐時間了?快,快,去吃飯!」一聽,凌晨興致勃勃就打算往外衝,完全忘了剛才訝異在心底的煩惱。

  風彷彿聽見一群黑烏鴉從頭頂飛過的聲音,撫著額頭,不忘順手一把抓住的凌晨的肩膀,「凌晨,你抓錯重點了。發生啥事了?」

  聞言,凌晨頓時又耷拉著耳朵,泛著水光的眼睛注視著風,在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乳燕歸巢,撲入了風的懷中,嚎啕大哭。

  風僵著身子,盯著賴在他懷中的凌晨,不自在地拍著凌晨的肩膀,「究竟咋了?」

  「我完了,風。」凌晨用衣袖擦拭著眼中的淚水,嗚嚥著。

  「難道你的元寶被偷了?」不能怪風這麼聯想,實在是凌晨愛財如命的個性讓他印象深刻,不能遺忘。

  「呸,這不是完了,是徹底玩完。」凌晨瞪著風,反駁著。

  風能感覺到一陣瀑布汗從頭頂滑下,懶得再過問了,畢竟管一件不比「元寶「重要的事情讓風覺得踏在侮辱自己的智慧。

  就在風推開凌晨,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凌晨呢喃著說了一句話。

  風眨眨眼睛,「你剛才說啥了?」他耳背了?還是他幻覺了?

  凌晨嘟著嘴,不滿地瞪著風,「風,我是說,我可能喜歡上燕熙了。」

  晴天霹靂,風只覺得風雲變幻,天劈下一道雷,原來他沒聽錯。怕再受刺激,風決定還是坐下來再詳談。

  「凌晨,你怎麼有這種錯覺?」老天爺,保佑是錯覺吧。不然,風已經能想像出凌晨一根骨頭都不剩的悲慘結局了。畢竟,小綿羊遇上大灰狼,結局也太不帶懸念性了吧?好吧,凌晨是不算小綿羊,但燕熙跟大灰狼也不是同一個級別的,於是,本質不變。

  「風,我也想是錯覺啊。」他,他還想泡美女的。

  冷靜地倒上一杯茶,抿了一口,風接著道:「凌晨,你別模糊重點。你怎得出這結論的?」燕熙的魅力,凌晨會拜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我夢見了燕熙了。」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噗……一口水華麗麗地從風口中噴出,濺***一地。「咳咳,你就這麼得出了你的結論?」風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去掐某人的脖子。

  凌晨的眼神在游移,左瞄右瞟,心虛的道:「不僅是這個。」

  「那然後?」挑挑眉,風等著凌晨來打破他的耐心和冷靜。

  「然後,然後,我跟他那個那個了。」紅著臉,凌晨雙手掩面。

  「那個那個?」啥那個那個,風一時沒領會。

  「那個那個就是那個那個。」

  「誰在上?」反應過來,風脫口而出就是這個問題。

  這次換凌晨呆住了,「咳咳,呃,這個也不是重點。當然,是我那個那個他了。」賭上他的男子氣概,一定要在上。凌晨暗暗想道。

  風瞥瞥凌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眼眸裡的懷疑一層蓋過一層。隨即又點點頭,「我理解的。夢就是要用來實現不可能的事情。」

  一聽,某隻頓時氣急敗壞,「是事實,事實!」

  眼睛一眯,玩味的笑容浮上臉容,風瞅著凌晨,道:「那就是說,你們已經上床了?」

  凌晨走過去,拍拍風的肩膀,「兄弟,做人要矜持,矜持。咋能問得這麼露骨呢?」

  風點頭,有錯就改,他一向接受批評,「那你們已經巫山云-雨、共度春-宵、夜夜滾床單了嗎?」

  凌晨頓時沒力,也坐下,道:「倒沒有。」都怪燕熙,要不是他挑-逗他,他哪會夢中都在意-淫那個情景呢?

  正正臉色,風一臉嚴肅,「凌晨,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好問題,去問他吧。」凌晨只希望自己是一隻小小的鴕鳥,把頭埋在沙堆中,再也不出來。好吧,他的確是在躲避。

  風望著凌晨,突然吸口氣,再慢慢吐出,「凌晨,我說過,燕熙城府之深,豈是你能窺探其中一二的?你怎麼還傻傻地一頭撞下去?」

  凌晨自是也聽出風的擔憂,急急忙忙地倒下一杯茶,遞到風手上,苦笑著,「風,放心。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哪敢付出行動呢?」

  風一言不發,盯著凌晨,目不轉睛。直到凌晨渾身不自在,笑容都僵硬住了,風突然拉過凌晨,吻上他的唇,沒有深入的攻城略地,只是吮-吸著唇瓣,用舌尖一遍又一遍描繪著凌晨的唇形。

  唇上溫熱的觸感,一股白梅一般的香氣從鼻尖傳來,卻讓凌晨心臟一陣收縮,一個哆嗦,推開了風。

  愕然地凝視著風,凌晨摸上自己的唇,「風……你……」

  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風淡然地繼續喝茶,結案陳詞,「事實證明,你的確愛上燕熙了。」不然怎麼連別人的一個吻也不能接受呢?

  凌晨正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風,他當初之所以扇燕熙一巴掌就是因為他強吻了自己。相對起來,風的待遇已經算好了。

  「風,別用這招嚇我。」萬一他真的彎了,咋辦?不過,貌似他已經彎了,難道,難道他以後都要去找美男?

  嘴角抽搐了一下,風雲淡風輕地道:「大廳中餐桌上的菜餚估計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話音未落,風身邊就擦過一陣風,屋子裡哪還有凌晨的影子。

  望著屋外敞開的大門,風的唇邊牽起一個苦澀的笑容,連剛喝下去的茶也是澀澀的,慢慢放下茶杯,合上雙眼,掩去眼眸中的擔憂。

  「凌晨,你這個笨蛋。總是招惹上不該招惹的人。你知道什麼叫危險不?「搖搖頭,風也覺得甚是無奈。燕熙,纏上凌晨是有目的的嗎?還是純粹想逗弄一下一蠢蛋?呃,後者的可能性不小。

  而同一個時刻,京都中的燕府。

  一個年輕男子懶洋洋地倚在欄杆處,目光眺望著尉城的方向。同樣狹長的鳳目,薄情唇,相貌與燕熙五分相似,挺拔的身材,清冷的目光。

  男子全身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中,手一動一動的撥弄著近在眼前的葉子。

  「少爺,任務失敗。」寂靜無聲的院落,一棵大樹的樹冠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男子眯起眼睛,「失敗了嗎?我想也是,二弟哪有這麼容易被打倒呢?」

  「少爺,二公子是在刺殺的第五天回到燕府別莊。期間的去向還沒有查清楚。當時已徹查清風樓,但沒有找到。」

  男子微微一笑,站起來,摘下一片葉子,「狡兔三窟,何況二弟呢?傳令下去,查清楚二弟那五天的所處。」男子有預感,那將是一個很大的收穫。

  「是。」一陣微風吹過,彷彿人從來不在。

  男子轉身離去。

  一片葉子徐徐落下……

  第十九章(此章完)

  跟我回去,親愛的

  夜色降臨,黑幕越加濃重,月光都潛藏在云層之後,不洩露出一絲一毫的月華,但街道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一點也沒受影響。正所謂「越夜越精彩」是也。

  而此刻,霓裳院中一片寂靜,鴉雀無聲。只有凌晨下巴快掉下地的呆樣。

  凌晨顫抖的手指指著眼前的玄衣男子,咽嚥口水,「清場?那我還要做生意的?你可知道我這個場子……」顯然,凌晨已經自動把老鴇的角色代入,入木三分。

  玄衣男子身旁的紫衣人按著太陽穴,不住地感嘆,這小子不知死活啊。呃,還是該說死性不改呢?

  玄衣男子沒說話,冰冷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殺意,隨之收斂,幾錠亮澄澄的金元寶如變戲法般忽然出現在手上,展現在凌晨眼前。

  那閃亮的光芒讓凌晨自動消音,嚥下即將發表千字言論,笑哈哈地湊近男子,「呵呵,清場嘛,簡單得很,馬上辦妥啊。」說話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過金元寶,一雙妙目霎時凝固在它們上,目不轉睛。

  於是,紫衣人再次有幸見到凌晨的變臉絕技,順手拈來,不費吹灰之力。那個純熟讓他望塵莫及啊。

  「青兒,清場。」凌晨喚來青兒,背轉身,在兩人的死角之處,不著痕跡地在青兒手心寫上三字,「告之月」。

  「你的名字?」挑高的眉,微眯的眼睛,冷淡的聲音,華麗的嗓音,巡視著凌晨的上上下下,眼角卻有意無意間望向樓梯之處。

  凌晨生生打個冷顫,手心捏出一把汗,「凌晨,我叫凌晨。」眼刀甩向玄衣男子身旁的紫衣人,有如利箭。

  紫衣人剛無辜地聳聳肩,玄衣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初起的晨曦?好名字呢。」

  「謝謝稱讚。」微笑著,凌晨不帶誠意地應答著。

  緩緩地,玄衣男子的唇邊扯出一抹笑意,淡淡的,冷冰冰的,微眯起的眼睛裡,殺意已不容忽視,手指微微彎曲。凌晨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鋪天蓋地壓來,讓他幾乎不能呼吸,忽然之間,凌晨眼前一個黑影掠過,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紫衣人摟過凌晨,望著玄衣男人,道:「殿下,凌晨無知,請看在燕熙的份上,饒過凌晨一命。」

  玄沐染眉峰緊攏,眼中閃過一抹瞭然,「他是你的人?」

  「才不是!」已經恢復過來的凌晨一聽到此話,頓時跳開燕熙的懷抱,氣急敗壞地澄清兩人的關係,還不忘恩將仇報地瞪燕熙一眼。

  「燕熙,看來你還沒有馴服你的寶貝呢。」玄沐染含著笑意,眼睛裡的寒光淡去,手指還是在保持原狀。

  燕熙心知玄沐染還沒有完全放下殺意,連忙長臂一伸,把凌晨緊緊抱在懷中,不顧他的掙扎,禁錮在胸前。

  「凌晨有點不乖,燕熙會好好教導。請殿下原諒。」望著玄沐染,燕熙抱著凌晨小心翼翼地轉動著身子,退到安全範圍。

  凌晨再白痴、再遲鈍,也能感覺到剛才的殺意是貨真價實的,不是假冒偽劣的。摸摸自己纖細的脖子,腦海中冒出「身首異處」四字,背後一陣寒意升起,乖乖地靠在燕熙身上,頭擱在燕熙的肩膀上。

  燕熙難得見凌晨的乖巧,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可憐凌晨沒有看見大靠山唇邊一閃而逝的奸詐,還來不及發表一下心裡那一丁點的謝意,燕熙已然低下頭吮-吸著他雪白的脖子,沿著優美的鎖骨,印下一個個粉色的紅印。

  凌晨只感覺到脖子上一股溫熱的濕意,酥麻的癢傳導全身,鑑於某人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明吃豆腐的行為,心中那一丁點的謝意頓時煙消云散,蒸發地干乾淨淨。

  玄沐染笑看這一幕,臉容中一抹凜冽的寒光,「燕熙,要好好照看你的寶貝啊。」單憑焉在此處,足夠此人千刀萬剮了。

  燕熙褪下笑意,正色地盯著玄沐染,剛想說話,樓梯上已經傳來一個清冷也雅麗的聲音,「殿下,你此話何解?」

  三人同時抬頭,只見月雪白的玉臂撫著木頭的扶手,踏著小碎步,一步一妖嬈的風情萬種姿態自階梯上一下一下往下走,鈴鐺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響起,震盪著人心。臉上的寒霜增加了征服的慾望。

  「焉……」

  「月……」異口同聲,只是喊出的名字不一樣。

  月走到三人跟前,朝著玄沐染輕輕一拜,「草民見到殿下。」沒等玄沐染回答,臉已經轉向凌晨,用平淡無起伏的聲調道:「晨哥,讓我跟殿下兩人好好聊一下吧。」眼光瞥向燕熙,意思不言自明,速速帶走某個不知死活的人。

  燕熙明白,點頭,抱起某人往門外走。可惜燕熙忘了要封口,禍從口出的真理是不容置疑的,「殿下,不管月是誰,他首先是霓裳院的。」

  此話一出,燕熙和月兩人頓時僵住了身體,內心呻吟道,老天爺啊,請降下一道雷,劈暈了那個人吧。

  燕熙已經沒膽量去猜測玄沐染的怒氣和恐怖的臉色了,加快腳步,望凌晨的房間走去。

  「好一個凌晨。」玄沐染怒極反笑,臉上泛起溫柔的笑意,很輕很輕的聲音。

  毫不遲疑,月決定轉移玄沐染的注意力,「殿下,請隨我來。」

  隨著兩人身影的消失,大廳中一片空無,只餘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如果牆有耳朵,靜靜聆聽來來往往的人們的故事,每段故事都演繹著人生的酸甜苦辣,悲痛與幸福,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嗎?

  而此時在凌晨的房間中,兩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凌晨一入房就一把推開了燕熙,氣鼓鼓地等著燕熙。

  燕熙沒好氣地嘆一聲,「凌晨,你究竟知道那人是誰不?」

  凌晨翻了一個白眼,「知道啊,殿下嘛,不就是皇帝老子的兒子?」

  燕熙撫著額頭,頭開始作痛,好想大吼,既然如此,為啥當那人是阿貓阿狗一般的人?深呼吸,忍住,才一字一頓地解釋,「玄沐染,不僅是殿下,還是當今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皇帝陛下,明白了嗎?」

  話音剛落,燕熙就聽見耳邊「噗通」一聲,只見凌晨一個大屁股跌坐在凳子,發出巨大的聲響,一臉的出神。

  燕熙這才平衡一點,升起一絲輕鬆,這小子總算知道危險了吧?知道啥叫教訓了吧?知道什麼是厲害了吧?哼……

  「啊……」果然,凌晨抱頭痛哭,後悔莫及,燕熙滿意地點點頭,剛想安慰一下,「太子殿下?真吝嗇啊,怎麼才給我這麼幾錠金元寶。」

  眼前一黑,燕熙嘴角抽搐,頭頂都幾乎冒青煙了,這傢伙,無可救藥!他錯了,他不該跟這種人談身份,聊危險的。分明的對牛彈琴。

  忽然,凌晨頗有深意地望了燕熙一眼,輕聲問:「那你為什麼又要保我?」

  燕熙愕然地與凌晨對望著,隨之淺笑出聲,走進凌晨,捏捏凌晨的鼻子,「因為我還沒有吃了你。」

  瞥燕熙一眼,凌晨罵了一句,「色狼。」

  揉揉凌晨的頭髮,燕熙圈著凌晨,「傻瓜,放心吧。太子殿下不會傷害月公子的。」

  凌晨想不到燕熙竟然看出他內心的擔憂,嘆一口氣,瞄瞄燕熙,才正色道:「事實上,他已經傷害了。」單是他的身份,對月已經構成一種傷害了吧。

  愛情,有時候就是禁不住身份、地位的差距,越高越是如此,高處不勝寒不是說著開玩笑的。有得必有失,自古皆如此。

  可以跨越一切障礙,幻化出美好奇蹟的愛情偶爾也只是一個瓷娃娃,一絲一毫的傷害都會造成不可挽救的滅頂之災。

  收緊雙手,燕熙摟緊凌晨,貼著他耳邊,噴出熱氣,「就算這樣,也是作為外人的我們能插腳進去的。」

  「我只是想……」凌晨望進燕熙閃亮的眼眸,吞下了說不出的話語。

  燕熙拉起凌晨白皙修長的手指,放到嘴邊,伸出豔紅的舌頭,輕輕舔著,感覺凌晨的顫抖,「晨,跟我回京吧。」

  收回手指,掙扎出燕熙的懷抱,拒絕了燕熙的邀請。

  「晨,冷靜聽我說。秦焉一定會跟玄沐染回京的,這不由他選擇。而失去秦焉的庇護,玄沐染定然會滅了霓裳院,同時,你的性命也會懸於一線。」燕熙雙手搭上凌晨的肩,理智地給他分析。

  「好,我就到京都去開一間霓裳院。「撇開頭,凌晨賭氣的說。

  「你這是逼玄沐染滅了你。」燕熙已經沒話可說了,心裡盤算著,等秦焉一走,就把這小子敲暈直接捆綁帶走。哼,綁架就綁架。

  凌晨推開燕熙,坐下,倒了一杯茶,悶悶的說,「那你說,我以什麼身份跟你回京?」男寵?寵侍?哪一個都足以使他跳完黃河再去跳淡水河。

  燕熙放聲大笑,花枝亂顫,隱隱透露出的魅惑再次讓凌晨看傻了眼。

  挑高凌晨的下巴,燕熙溫柔地印下一個吻,引誘著羞澀的香舌與他的飛舞、交纏,彼此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傻瓜。」幾不可聞的嘆息。

  與此同時,另一端的房間裡則是完全不同的氣氛。

  「焉,跟我回去吧。」匍一進房,玄沐染就從後面抱住了月。

  轉過身,順勢掙脫了玄沐染的懷抱,月望著曾日夜思念的人,道:「殿下,我不會跟你回去的。請不必多費唇舌。」

  玄沐染臉色一寒,淡漠的臉容染上一絲怒色,「焉,你不信我會把霓裳院夷為平地?還是說那個叫凌晨的男子朝不保夕?」

  「玄沐染,你在威脅我?」月心一窒,眼眸裡的火光也在閃爍,臉色也是徹底的冷漠,語調低沉。

  「如果本宮說是呢?」一字一頓的語氣,唇邊牽起一抹笑容,冰冷而無情。玄沐染靠近月,伸出手撫摸著月絲綢般柔滑的臉蛋,很輕柔。

  「本宮?你是第一次對我用這個自稱。」一聲苦笑,月自嘲道。

  手指隨意地撥弄著月垂與肩的發絲,淡淡地笑,笑意卻沒達到眼裡,「既然焉當我是殿下,本宮又何必把焉當故人呢?」

  月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悲哀和諷刺,再次抬起頭,已然面無表情,嘴角禁抿,「既然殿下這麼說,也就不要怪月直接了。請殿下回京吧,月是不會跟你回去的,殿下不必浪費時間。還有,請殿下放過霓裳院及其一干人等。」

  聞言,玄沐染緊握住拳頭,焉竟然敢用這幅模樣來應付他?焉這個表情,他再熟悉不過,以往對敵,焉就是這千年不變的淡漠。

  怒極反笑,「好,好,秦焉,本宮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回京。」玄沐染冷哼一句,深深望了月一眼,就要甩袖而去。

  此時,月冷靜淡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殿下,你該不會忘記當年我們聯手陷害吏部尚書的事情吧?」

  玄沐染停下腳步,不動聲息,「什麼意思?」

  月微微一笑,「殿下,你應該記得,最後的證據和真相都是在我的手上,不知道這些證據如果到了三殿下手上,會發生什麼好玩的事情呢?」

  玄沐染哈哈大笑,「想不到你竟留這一手。不過,你以為三皇弟能憑這個絆倒本宮嗎?也未免小看本宮了。」心思急轉,眼中凌厲的寒光流轉。

  月胸有成竹一笑,「絆倒不了殿下也會手忙腳亂吧。置於留一手,只是以防萬一,這不是殿下教我的嗎?」話雖如此,汗卻沾***手心。

  「好。本宮應你此回。」

  月鬆一口氣,幾乎要軟到在地上,「月謝過殿下恩典。」

  玄沐染臨離去前,輕飄飄送來一句話,「只是不知道臥榻在床的秦大人的病情如何呢?」

  等玄沐染走遠,月跌坐在地上,臉上一片迷惘。

  爹病了嗎?心一緊,泛起隱隱的擔憂。玄沐染為什麼要對他說這句話呢?

  哈哈,他怎會有那些證據呢?唯一的證據早就被他毀了,他怎會留下把柄讓人有機會陷害玄沐染呢?可惜,那個人永遠也不會信任他,如果他相信自己,哪怕只要有那麼一點點,也都能猜到自己不過在裝腔作勢,唱空城計。

  原來,所謂的愛和信任都只是一場鏡花水月,多年的愛戀都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也罷,也罷,不曾得到何來是去呢?

  他又何曾得到過呢?

  冰涼的淚水,滴落在地上,慢慢蒸發……

  蒸發的又何止是一滴淚呢?

  第二十章

  這樣做是要負責任的

  話說清場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偏偏霓裳院的人就全都知道了,竊竊私語,想猜個來龍去脈、水落石出。當然,風就是袖手旁觀,冷眼看事態發展,偶爾還要來個微笑,來一句:「今年春天來得真快啊。」笑看凌晨和月兩人臉變色,咬牙切齒。

  「呵呵,哪及林公子千金但求一見風哥哥呢?」月笑眯眯反唇相譏,可惜風不為所動就是了。

  但事實證明,人是不能落井下石的,不然喝水也會被噎著,此話是對風的真實寫照,只嘆風沒有先見之明啊。

  情花開、開燦爛,春天到了,春意還會遠嗎?

  風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出眼前這個人在他面前你你我我了數次還沒有說出一句話的原因。忍不住先開口,「我說,越飛天越公子你就這麼有聊?」點他的名牌,就是要看他結結巴巴的模樣?

  「我……我……你……你……」嘆某人毫無改進地繼續結巴。

  「你結巴完了嗎?」白眼一翻,風在考慮要不直接把人迷暈了了事。

  「我……那晚,我看到你裸-體了。」越飛天豁出去了,以慷慨就義的決絕說出壓在心底好久的話語。想他為此輾轉反覆,失眠數天,一直在猶豫是要當啥都沒看見還是要肩負起男人的責任?

  然而本以為會爆發的人兒卻只是繼續淡定地喝著茶,眼角餘光瞥一下越飛天,懶洋洋的地接口道:「然後呢?」好吧,看在你誠實自首份上,小懲大誡就好。用絕子絕孫散?還是九死一生丸好呢?

  「我會娶你的,男人要負責任。」堅定的光芒在越飛天的眼眸中閃爍著。

  「噗」,一道水柱從風華麗麗地口中噴出,濺***整張檀木桌。這,這是啥狀況?咳咳,他是開玩笑的吧?

  「你怎會得出這個結論?」手掌貼在額頭上,風問得有氣無力。

  「我看到你的身體,損害了你的名節,當然要對你負責任了。」越飛天說得理所當然。

  越飛天眼中的堅定讓風一愣,隨即一陣好笑湧上心頭,「越公子,你要知道,我是一個小倌,小倌!如果這樣就要負責的話,估計負責的人可以從我這裡的門口排到霓裳院大門了。」老天爺,誰來敲暈這個人?沒錯,看到一個人的身子的確要對那人的清白有損,但他是小倌啊,何來清白一詞呢?

  「但我看見了,這是事實,不能因為你的身份而改變。風公子,我一定會負起我的責任的。」越飛天抓住風的手,一臉「我會對你好」的模樣。(R:天天啊,其實乃就是想找藉口娶偶家的風美人吧?)

  風臉面抽搐,抓狂了,甩開越飛天的手,「這不是你要不要負責的問題,是我願不願意給你負責的問題。」瞟一眼越飛天,風說得冷酷無情。

  越飛天望著清冷的風,疑惑地問:「你不願意嗎?」

  「我、非、要、願、意、嗎?」幾道黑線從風的額頭滑下,手縮進衣袖中,在摸索著想要使用的毒藥。

  「但我已經跟凌晨說了贖你的事情。」越飛天竟然還用略帶一點委屈的目光望著風,仿如一個挨訓了的孩子。

  天旋地轉,晴天霹靂,風欲哭無淚,他已經能想像凌晨一臉奸笑,還有那熟悉的數金元寶的奸商模樣。悲哀啊,他才剛、剛嗤笑完他們。他定成為明天被笑話的對象。這算風水輪流轉嗎?

  惡狠狠地瞪了越飛天一眼,殺氣騰騰地抓住越飛天的衣領,眼睛鼻子都快噴火了,「贖啥身?我又沒有賣身!不,這不是重點,你給我忘了這件事,立馬,馬上。」

  「沒賣身?」越飛天愈加一頭霧水當中。

  「這個你去問凌晨。」應該說,霓裳院中根本沒一個是賣身的,根本沒有賣身契這東西的存在。不知道凌晨是咋想的。

  想了一下,越飛天抿著唇,認真的道:「我還是想要娶你,我要負責任。」

  溝通不良,風此刻只想把人掃地出門了。而實際上,他也這麼做了,用力把越飛天推出房間,關上房門,冷冷道:「謝了,但不必。」

  風靠在門口上,心裡真的哭笑不得。搖搖頭,把越飛天的影子從腦海中除去,他還要找某人算賬和問清楚問題呢。

  而在霓裳院另一旁的凌晨則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晃頭晃腦地走在走廊中,搔搔頭,疑惑著,難道有人在想他?(R:兒子,你確定不是在咒你?)嘟著嘴,甩甩肩,搖著算盤,凌晨口中嘟囔著,嘻嘻,越飛天和風肯定有***。

  為啥這麼肯定?廢話,他能不肯定嗎?人家越大少可是非常有誠意的來請教他風的喜好和表明為風贖身的決心的。雖然,他也不清楚冷冰冰的風喜好啥,還是很盡責地瞎掰了幾種,彈琴跳舞、詩詞歌賦的。看,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毀壞風的形象哦。說起贖身,他還真的把自己的房間翻箱倒櫃了幾遍,都沒有找到傳聞中的賣身契。難道以前的凌晨放在暗格中?不過,他又沒有找到暗格的說。

  哎呀,還真可惜,他還本想賣個高價的。但是想到風花雪月四人可能有的表情和動作,凌晨頓時搖搖頭,罷了,不想了,惹火那四人是很恐怖的,尤其以風為首。不能因小失大啊。

  一陣微風吹過,胡思亂想的凌晨抬起頭,正好望進庭院中負手而立的人。

  頎長的身材,豔紅色的紗衣,隨著微風飄蕩,如同秋天落葉時節的紅火楓葉,在寒涼中為人添了一分暖意。然而站在柳樹下的人影一動不動,仿如出竅了靈魂似的,空餘一具栩栩如生的殼,平添寂寥和孤單。

  凌晨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緊抓住他心靈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淒涼畫面。低垂的柳條被微風輕輕拂起,掠過那孤寂人影的肩膀,和著衣衫起舞,些微凌亂的發絲披散在後頭,那一刻,彷彿連無情的風也能聽到其中的寂寥。而凌晨感覺的到是,別離。彷彿這個人會隨風飄去,無緣再會。千百種複雜的情緒交雜在一起,匯成一道洪流湧上心頭,沖蕩著內心,眼眶忽然熱熱的,千言萬語換嘆息一聲,春風楊柳離別路,畢竟流水留不住。 依依難捨眼含情,默默無言心流血。 纖纖玉手揮無助,青山遮擋似簾幕, 晚風殘笛嗚咽時,飛花飄在水流處。無奈的別離……

  大概是天色已暗,夕陽慢慢落下,那人一轉身,凌晨便猛然撞見了人影來不及掩藏、凝聚在眼睛中的脆弱和落寞。精緻的臉孔上,豔紅的胭脂也掩不住眉梢眼角的憔悴,和臉容中隱約可見的蒼白。渾身大紅的紗衣,鮮豔的胭脂,頭上別著的七彩的發簪,在蕭瑟的涼風中,卻只顯得越加的淒美。

  「月……」忍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凌晨輕輕喚一聲。

  月一愣,顯然沒有會撞見凌晨,收斂起低潮的落寞,掀起一抹甜蜜的笑意,「晨哥,你怎會在這裡的?」

  「嘿嘿,碰巧到廚房找吃的。」不願拆穿月的脆弱,凌晨摸摸頭,吐吐舌頭,一副「我是貪吃豬」的模樣。

  月狐疑地掃了一眼凌晨,又看看退下的夕陽,道:「晨哥,不就正剛好要用晚餐嗎?還去偷吃?」

  「我沒去偷吃!」凌晨抗議,義正詞嚴。

  月含著笑意地望了凌晨一眼,道:「餓了就快到大廳去吧,應該已經在上菜了。」

  牽起凌晨的手,月拉著凌晨往大廳走去。

  「月……」

  「嗯?」月停下腳步,回首看凌晨,「有事嗎?」

  感覺到手掌中傳來的涼意,凌晨心想,月,你究竟在這裡站多久了?你在想什麼了?那些過去的痛哭還纏繞在心頭?

  彷彿看穿了凌晨的擔憂,月笑笑寬慰凌晨,「放心,我沒事,剛才只是一時發呆而已。」

  兩人漫無聲響地向前走著,低著頭思考的凌晨的耳邊突然傳來月的話語,「晨哥,倘若有一天,我離開了,就不要尋我了。」

  艱難地點點頭,凌晨終於明白,預感成真。別離就近在眼前。

  只是,凌晨也大概沒有想到近在眼前是那麼的近……

  第二十一章

  悄悄地我走了

  有時候,離別即便可以預期,依舊來臨得讓人措手不及。因為你沒法預知它降臨的方式,也無法消除心中那淡淡的哀愁。

  例如,月的離開。

  僅僅一個晚上,已人去樓空,徒留一室的芳香和一紙告別信。

  望著一室的空無,凌晨也只能暗暗祝福月的幸福。手上拿捏著的是月的離別信,提名他和風接收的信。

  翻開,淡淡的墨香飄散於空氣中,清雅秀麗的筆跡躍於眼前。

  「風、晨哥:現在的我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爹病重,月再不孝也不能置之不理。但與不願與殿下同行,月決定自行回家,望兩位勿念、勿掛。我會照顧好自己,也請君千萬保重。兩位,若可能,請盡快解散霓裳院,離開尉城。我不能確保殿下的做法,切記。如若有緣,我們定能再會。那時定當秉燭夜談、再話當時。秦焉拜上。」

  瀏覽完信件,凌晨轉過頭望向風,並把信件遞過去。

  「風,你怎看?」望著窗外,凌晨有些茫然。

  略為沉吟,風沉聲道:「凌晨,霓裳院,我看一定要消失,無論如何。」

  凌晨嘆口氣,道「我知道。」難道上天也知道他想逍遙,免費踹他一腳作為助力?但他人生地不熟啊。罷了,先繞回正題,「先不管我們無意中已經把太子殿下開罪了的主觀狀況,單是秦焉的回歸就讓有心人士憑藉蛛絲馬跡找到霓裳院,到時背黑鍋的無辜客觀事實也是難以逃避。所以,消失的確是最佳的方法。」哎,難得他剛把「老鴇」此職業混得風生水起,就要卸甲歸田,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凌晨,你又瞎想啥了?」風一看凌晨的表情便知這傢伙已經神遊太虛,「月既然署名為『秦焉』,估計他也不會回來了。」盯著書信,風直接下結論。

  凌晨搖搖頭,笑眯眯地道:「未必,或許是不能回來。」

  風雙眼一眯,靈光一閃,道:「你是說,太子殿下不會放月回來。」

  凌晨不答,只是在心裡吐槽,當然不放了,千里迢迢尋找的獵物自動自居跳到自己的地盤,換你,你會讓獵物逃嗎?大概月也心知肚明吧。

  拍拍凌晨的肩膀,風往門外走去,「我去準備一下解散的事情。你也不必擔心月了,好歹也是秦丞相的兒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得不顧忌。」

  一見風就要離開,凌晨趕忙喚住了風,「等等,風,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到霓裳院來?別告訴我是被陷害或者體驗不一樣的生活哦。」

  「哦?原來你還記掛此事。凌晨,有些秘密不知道比較好。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經放棄原來的目的就行了。一挑眉,風不介意偶爾耍耍神秘的。

  凌晨微微一笑,望著風轉身離去的背影,呢喃道:「那就好。我還怕你殺了我呢。」想當初,他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從風眼睛裡流露出的殺意。雖然只此一次。有時候感覺太敏銳就是一件壞事。還有,上天賜給他這麼敏銳的感覺是好事,但誰可以告訴他,為啥偏偏就在他要倒霉的時候失靈啊?!

  走出房間,凌晨伸出手看著熱情的陽光燦爛穿過他的掌心,倒影在地上的陰影,忍不住脫口而出,「天氣真好呢。」所以,月,你也要保重。

  沿著小路走到後門,剛打開木門,抬頭就見一襲紫衣。後門正對著的街道的轉角處,一個年輕男子,貌似悠閒輕鬆地靠在牆上,臉上含著淺淺的笑意,一雙狹長的鳳目螢光流轉,雙手抱胸,目光穿過兩人之間的距離,默默對視著。

  目光勾纏著,一時間時光停止,一切彷彿都定格在此刻,如同守候十數年的相遇,凌晨一時感慨莫名,眼眶濕濕的,不知不覺就走到那個男子的跟前,但卻只是相視著,張張嘴巴,又合上,萬千話語又從何說起?

  燕熙微笑著揉揉凌晨的發頂,溫柔地圈凌晨如懷中,凌晨能聽到耳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傻瓜,我會在你身邊的,一直。」

  往後,凌晨再次回首,也不得不承認,正是那時燕熙的溫柔才讓他真正陷進去,無法自拔。面對月的離去和霓裳院可能要解散的事實,凌晨也難免傷感,天大地大,只是他該何去何從呢?然而正是燕熙的滅頂溫柔,讓他在面對未來時,即使暫時找不著方向也能定下心一步一步向前走。

  第一次,凌晨也回抱著燕熙,慢慢地把頭靠在那個看似纖細卻可靠的肩膀上,嘆一句,「這麼肯定?」

  溫柔的拍拍凌晨的肩膀,燕熙道:「秦焉走了,你也跟我回京吧。」

  皺著眉頭,凌晨推開燕熙,盯著他,臉色嚴肅,「你怎麼知道月走了?消息還真靈通呢。」

  燕熙無奈地攤手,解釋道:「晨,你該不會天真到以為太子殿下不會派人來監視霓裳院吧?」

  瞥一眼燕熙,凌晨決定暫時收回自己的感動,「是嗎?我倒能確定監視裡面的人有你派來的。」

  燕熙也不否認,事實嘛,他一向實事求是。「我是擔心殿下會對你們不利。」睜眼的瞎話說得一點也不心虛。

  白眼一翻,「你派來的人見到月離開了?」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掃視著燕熙。

  燕熙點頭,「天剛亮,就見秦焉一個人離開了。」

  「一個人?」凌晨喃喃自語,心頭湧上一絲擔憂。

  燕熙突然拉起凌晨的手,輕聲道:「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凌晨任由燕熙牽著他的手,九拐十八彎,轉過右街口,又彎個左街口,小道越走越是偏僻,一路上看到的人越來越少。凌晨一點都不害怕,當然,這不是因為他多勇敢、多信任燕熙,純粹是覺得這路子咋這麼熟悉的說。

  在往前走幾步,一片碧綠的草海,一望無際,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跳躍的光點凌動著,凌晨疑惑地望向燕熙。

  燕熙靠近凌晨,輕聲蠱惑道:「怎麼?想起什麼了?」

  果然,凌晨白眼一翻,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深深呼吸一口氣,豎起中指,也不停頓地開罵了,「燕熙,你這個色狼。說,帶我來這裡想幹嘛?別告訴我,你很懷念這裡!」老天爺,不熟悉才有鬼,這裡可是他們第一次天雷勾動地火的「好」地方。

  燕熙低頭淺笑,那眉梢間展現的風情和魅惑再次把凌晨迷住了,燕熙雙手環住凌晨的脖子,吐氣如蘭,「難道晨也在同樣懷念嗎?」

  聽聽,這是啥話?凌晨氣得嘴角抽搐,一手拍下燕熙的手,假笑道:「我當然懷念,懷念燕大少爺在我身下的嫵媚風情呢。」好吧,雖然最後是他被壓在下面了。但不僅要注重結果,還要注重過程!過程是什麼?過程就是他把燕熙壓在地上,上上下下調戲個遍了。咳咳,陳述完畢。

  燕熙挑挑眉,媚眼中豔光流溢,微微牽起的唇角,秋波輕送,整個身子靠在凌晨身上,貼在凌晨耳邊低語:「下次,讓你見識完全的。」

  霎時,一滴血紅滴落在翠綠的草地上,燕熙訝異地望著凌晨,隨即哈哈大笑,「晨,你居然還流鼻血了?」凌晨惱羞成怒,大吼道:「這是因為天氣乾燥,我上火了,上火了。」但整張臉都在跟那成熟的大紅蘋果靠攏。

  燕熙也不反駁,拉起凌晨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我是要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踩著草地,再次來個轉角,一條羊腸小徑展現在眼前。沿著小徑往前走,一路上草木茂盛,繁花似錦,一片暖暖的春意。

  走過小徑,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空曠。凌晨不禁睜大了眼睛,下巴都幾乎掉在地上。一片的花海,七彩的顏色,在綠葉的襯托下,鮮花更顯嬌豔。偌大的花海在微風的吹拂下迎風飄揚著,仿如下凡的仙子在翩翩起舞,展現她們婀娜多姿的風情。

  「喜歡嗎?」沉浸在眼前的美景的凌晨,忽然聽到旁邊傳來的話語。

  凌晨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美景確實可遇不可求,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晨,跟我回京吧。」燕熙老調重談。

  凌晨皺眉,盯著燕熙,不爽地道:「喂喂,怎麼你三兩句話就不離這個話題。」

  燕熙無奈的聳聳肩,「因為殿下一定不會放過霓裳院和你。」

  凌晨垮下臉,這個他也知道,不用提醒他有多麼命懸一線,而且問題不是這個。「燕熙,為什麼想保護我?」

  「只是因為我想。」

  微笑著擁凌晨入懷,燕熙把頭靠在凌晨肩上,雙手收攏,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陽光下,兩個影子疊在一起,親密無間。

  「燕熙……」

  「嗯?」

  「我想問……」

  「啥?」

  「你欠我的一百七十兩黃金,啥時候還?」

  「……」

  第二十二章

  風就是這樣被賣掉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話你絕對不能信,例如凌晨。這是風歷經切膚之痛領悟過來的真理。但是有時候,你明知有陷阱還是傻乎乎地去踩了,例如現在。這是風想去撞豆腐的緣故。

  話說,某天陽光異常地燦爛,照耀得庭院中的百花和綠草都不能抬起頭來,懨懨的。凌晨也是異常的興奮,竟然主動提議要去遊湖。雪、花、青兒根本沒有意識到凌晨的邪惡用心(這是風的事後總結),也手舞足蹈地附和著,只差沒舉手舉腳來投贊成票。在眾人星星眼的真摯眼神的專注凝視下,在少數人服從多數人的民主原則下,讓風那聲「不」深深卡在喉嚨裡,永不見天日。

  於是,眾人自動自覺把風的沉默翻譯為默認,雖然風也不介意在好天氣下出去透透風,但對於剛從午睡中被挖起來的風而言,請原諒他此刻的面無表情。沒有扯出一張大黑臉已經很對得起各位了。

  浩浩蕩蕩的五人從霓裳院一路搖擺到清湖邊。清湖,顧名思義,一個湖水清澈無比的湖,偏偏湖邊又是一片綠樹分佈,倒映在湖水上,蕩漾出絲絲綠意。

  湖面上,一片片精緻的小船漂浮在湖面上,偶爾還能聽到柔和淒美的琴音從一些小船中飄出,為清湖點綴了另一派的風光。

  一片小船悠悠地靠近了五人,停靠在湖邊,凌晨微笑道:「船來了,進去吧。」

  風狐疑地望著凌晨,道:「你連船都安排好了?」

  「嘻嘻,玩嘛。當然要早早安排。」凌晨爽朗的笑聲下似乎夾雜著幹笑,和一絲隱隱約約心虛。接著,催促道:「快進去吧。」

  風瞥瞥凌晨,又掃掃那漂亮的小船,心裡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感覺他就是那隻被黃鼠狼盯上的那隻小雛雞。

  還沒有等風反應過來,凌晨已經很義氣的推了風一把,助風一臂之力,風一個踉蹌,就直接跌進了小船裡。還在平衡中,就聽見了凌晨充滿笑意的聲音,「雪、花、青兒,我看這船塞不下了,我們找別的船吧。」

  啥?這叫塞不下?沒有來得及發出疑問,身邊已經傳來一把熟悉而溫柔的聲音,「風,你沒事吧?」

  抬頭定睛一看,風不禁苦笑一聲,他還真給凌晨那小子給賣了。巡視了四週一圈,風走到船艙中央的桌邊坐下,淡淡地道:「越公子,你真有興致呢。」

  越飛天也就座在風的側對面,搔搔頭,臉上一朵大大的笑容,「我也沒想到風你會願意來呢。」

  風面色一黑,面容有點扭曲,手握成拳,心裡恨恨的想,他願意來才怪!要不是被凌晨那傢伙連拐帶騙,他怎會在這裡呢。

  見風不語,越飛天接著道:「我讓凌晨公子幫忙約你出來,想不到你就真的來了。」

  風斜睨著越飛天,吐槽,是想不到我真的被騙了。凌晨,你真熱情哦,竟然還是義務勞動、日行一善,等著瞧,哼。

  望著桌上一盤盤精緻、色香味俱全的點心,湊巧風也餓了,不再客氣,起箸夾起了一個淺黃色的荷花狀的小點心,送入口中,入口即溶,而且淡淡的蓮花香在口中流淌。風滿足地眯起雙眼。

  一旁的越飛天見狀,欣喜的道:「風果真很喜歡福滿樓的點心呢。以後,我會讓人多往霓裳院送的。」

  「多往霓裳院送?」風挑挑眉,他以前送過嗎?

  「是啊,凌晨公子讓我送福滿樓的點心來討你歡心的。」說完,越飛天的臉也害羞地升起一抹紅暈。

  兩條黑線頓時從風額上滑下,彷彿能聽見凌晨奸詐的笑聲,明白了。那點心絕對落進凌晨的胃中,不用懷疑。原來,他就是因為區區幾盤點心給賣掉的!不懷疑,凌晨也會因為幾盤點心賣掉自己。

  鑑於點心是無罪的,風還是很法外開恩地愉悅享受著美食。吃飽喝足,風也有心情處理閒事了,眼角瞟瞟越飛天,道:「越公子,約風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呢?」

  「就是之前我們說過的那件事情。」越飛天始終不習慣把「婚嫁」之事掛在嘴邊。

  「越公子,想必也是家大業大之人,娶一個風塵之人,恐怕會讓家族蒙羞吧?」好吧,既來之則安之,看在這小子還不錯的份上,先講講道理。

  越飛天想想,沉吟道:「其實,我比較怕他們會過於熱情,你會不習慣。」他可以保證,如若爹娘知道他要成親,只怕二話不說,明天就把婚宴安排得妥妥噹噹,他們只需安心出席在成親現場就行。

  呃,江湖中人不管世俗,他認了。說說別的道理。風很難得地堅持著他僵硬的笑容,道:「我對伴侶的要求比較高,你不要介意。我希望他會一輩子對我,只娶我一個,就算我錯了,他也會認為我是對的。」

  若你聽到這般要求,定會退縮到警戒線以外,而風也想不到越飛天居然理所當然地點頭,「這是當然,娶回去的妻子是要疼的。這是我家的家訓。」具體詳情請參考他家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爹對他娘的態度。

  風深深呼吸一口氣,這是啥家族?還家訓?笑容也褪下了,出絕招!望著越飛天,風涼涼地說一句,「嫁人我介意,娶人倒不介意的。」說完,特意瞥瞥越飛天,滿意地看到一道水柱拋物線型從越飛天口中噴出。

  然後,水柱華麗麗地降落在風的胸前,濺***風的衣衫。風頓時黑了臉,不知這算不算害人終害己呢?

  「對不起,對不起……」越飛天一邊道歉,一邊連忙拿起幹布往風胸前擦拭著,臉再次漲成紅紅的。

  盯著越飛天的動作,風忙不迭地按住了越飛天的手,冰冷的聲音響起,「你確定你實在擦拭嗎?」不是他惡意懷疑,而是那被「擦拭」到一邊去的衣衫作為明證。

  「啊!對不起,對不起……」越飛天的俊臉已經紅得跟中午的旭日相媲美了,把乾布塞到風手中,尷尬地低頭。他真的不是有意的。誰讓他第一次伺候人呢?

  接過乾布,風忽然覺得好笑,明明該是個豪氣的俠客,名門之後,卻表現得像是害羞的小男孩一般,不覺間多望了越飛天幾眼。風也是前幾天才知道,越飛天是武林世家越劍盟之後,即下任的越劍盟盟主,前任武林盟主越奕霖之孫。

  注意到風的注視,越飛天更是手足無措,眼珠子四處游移。驀然間,越飛天的視線定格在一處,那隱隱約約的紅色,還有貌似盛開的梅花形狀的花瓣。

  越飛天訝異地望著風,腦中一閃而過溫庭的話語,「小兒宴儒身上有一個梅花印記,請君代為尋覓。」難道風身上的是梅花印記?風就是溫宴儒?

  風見越飛天痴痴地望著自己,雖然沒有不耐煩,但是也不習慣,隨手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簫,道:「我為越公子吹一曲,謝過公子的邀請。」

  說完,把玉簫橫放在唇邊,悠揚的簫聲慢慢傳出船艙,如若大海的驚濤駭浪,一波波的波浪拍擊著海岸邊的石頭,蕩氣迴腸,震撼人心。

  越飛天沉浸在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簫聲中,還有眼前人俊美的臉孔中,久久不能回神,剛才的疑惑也一時間丟到腦後去。

  而同一時間,京都,燕家。

  滿地落櫻的庭院中,一個男子望著眼前的紅花,嘴唇微動,對著無人的空氣道:「查出來了嗎?」

  本是平靜無異動的空氣中,卻是傳出清冷的回音。

  「回主子,二少爺已經準備離開尉城,回來京都了。」

  男子隨意挑起一抹花瓣,放在指尖中把玩,聲音仍是淡淡的,「二弟要回來,我自是知道。我是問二弟受傷時候的落腳點查出來了嗎?」聲音很輕很輕,卻已然能聽出其中的冷然和怒意。

  「回少爺,查出來了,霓裳院。」

  「霓裳院?」男子玩味地笑著,一個用力,指尖的花瓣碎成一瓣瓣,無所依地飄落在地上,成為護花的春泥。

  等男子再次睜開合上的雙眼的時候,眼神中已混合著殺意。

  「派人剿滅了霓裳院,一個不留!」

  「是。」

  第二十三章

  愛恨情仇一場空

  秦焉眼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紗帳,撐起身體,甩甩頭,錦被順勢滑下,落至腰間,身下柔軟的床鋪顯示著房間主人的富貴。

  感覺到腳跟處的冰涼,秦焉皺皺眉,扯開被子,雪白的腳踝上鎖著的黑色腳鐐赫然觸目驚心,唇邊泛起苦笑,嘆一聲,要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在趕回京的路途上,他留宿在一間客棧中,就餐過後,就在客房中休息,隱隱約約記得途中自己落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中,然後徹底地了無意識,再次醒來,已是眼前這番景象。掀開紗帳,偌大的屏風,一張大木桌,古樸的陶瓷花瓶,精緻的裝飾品放置在房中各處。熟悉的佈置讓秦焉心一緊,一股複雜的情緒湧入心頭,淡淡的哀愁,那些過往,那些回憶,壓得秦焉低下了頭。

  怎會忘記呢?他曾多次休息的房間,他和那個人之間一次又一次的纏綿……

  這時,輕輕的腳步聲傳入了秦焉的耳邊,抬起頭,隔著紗帳,看見了一個寬大的陰影,依稀可辨那一襲玄衣,還有那銘刻在心頭的眉目和輪廓。

  心湖泛開一圈圈的漣漪,所有的回憶一下子湧入心頭,眼眶熱熱的,吸吸鼻子,壓下心頭的萬千感慨,等那人掀開紗帳的時候,秦焉再抬起頭,已是一臉的淡然。

  「焉,你醒了?」

  漠然的目光對上對方的溫柔,秦焉握緊了拳頭,淡淡地道:「太子殿下,不知擄秦焉至此,所為何事?」

  玄沐染坐在床邊上,眼睛緊緊盯著秦焉,忽然伸出手,把秦焉圈入懷中,喃喃道:「焉,你終於回來了。」

  秦焉心臟一陣緊縮,指甲掐入掌心中,艱難地維持面無表情,道:「是的,秦焉回來了。請殿下派人送焉回相府,焉感激不盡。」

  玄沐染把玩著掌心中的青絲,親暱地道:「焉大可放心,秦丞相已無大礙,不妨在未央殿留宿數月。」

  一陣怒火在秦焉眼中燃燒,猛地用力推開玄沐染,一字一頓地指責:「玄沐染,你騙我。」

  玄沐染沒有生氣,握住秦焉纖弱的手,另一手摟上秦焉的腰身,道:「我沒有騙你。秦丞相的確生病了,只是不久前已經痊癒康復。焉,作客未央殿很為難嗎?」

  秦焉冷哼一句,扯開被子,指著腳踝上的腳鐐,冷冷的問:「難道這就是殿下的待客之道?」

  順著秦焉的指尖望過去,玄沐染難得地淺笑數聲,順勢把秦焉壓倒在床上,貼在他耳邊道:「誰讓我家的小野貓一心想逃呢?」

  孰可忍孰不可忍,秦焉咬牙切切地瞪著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誰是小野貓啊?」

  玄沐染把頭靠在秦焉脖子上,伸出舌尖,舔幾下,引得身下的人打個顫抖,「不就是你嗎?」一絲情-欲滲進玄沐染清澈的眸子中。

  曾經那麼親暱而熟悉的稱呼,讓彼此都彷彿回到那親密無間的過去。兩雙眼睛對望著,勾纏著彼此的注視,彷彿還能看到其中的火花,額頭相貼著,望著眼前被放大的俊臉,秦焉慢慢抬起雙手,想擁抱眼前這個他放在心底思念的人。

  就在要碰觸到對方身體的時候,秦焉驀然放下了雙手,一滴晶瑩從眼角滑下。

  合上眼睛,秦焉開口道:「我們已經回不了過去。」是的,那些熟悉的過往已經隨著時間的洪流消失在紅塵滾滾中。以為甜蜜的時光在彈指一揮間成為心底永恆的痛。

  有些人,擦肩而過,你是他命中的過客,卻偏偏需要你用一輩子去遺忘他。

  玄沐染吻上秦焉的眼瞼,碎碎的吻落在臉龐中,久久才道:「只要我想,我們就能回去。」

  聽著玄沐染一如既往狂傲自信的話語,秦焉嘆口氣,語氣恢復冷然,「回不去了,你從來沒有愛過我,我也已經不愛你了。」

  「那就重新愛上我。」說罷,堵上秦焉的唇,強烈而霸道的侵略氣息充斥著秦焉的呼吸和空氣中。勾纏著秦焉逃避的香舌,橫掃過口腔中每個角落,直至秦焉透不過氣來,才放開了他。

  秦焉調整著呼吸,冷冷一笑,「殿下,不要忘記了我手上還有你想要的東西。」

  玄沐染輕柔地撫上秦焉的臉孔,道:「吏部尚書那事嗎?沒關係,你想怎做就怎做。我不會再放手了。」

  痴痴地望著玄沐染的俊秀,秦焉卻驀然覺得整個天空都被染上黑色,無邊的絕望。「遲了,遲了。」如果你當初義無反顧地強行帶我走,不顧我的威脅,不去管啥尚書的事,我一定會做你的禁臠,心甘情願。但你遲疑了,最後一個機會也消失了。

  秦焉明白,玄沐染夠膽這麼說,一定是已經把能夠威脅他的證據全部都消滅了,一個不剩。已經聽不到心碎的聲音,已然麻木了。那些悲傷、痛楚通通都在離開霓裳院前灰飛煙滅,痛到極致,是聽不到破碎的聲音和看不見絕望的。因為早就深陷其中。

  玄沐染的眸子中染上狂亂,「本宮也想知道有沒有遲。」說完,秦焉的衣衫被撕開了,整個白皙的胸-膛展現在玄沐染眼前,碎碎的吻落在胸前,手也放肆地撫摸上秦焉細膩嫩滑的肌膚。

  明白了玄沐染的意圖,秦焉把手抵在玄沐染的胸膛,不住地掙扎、扭動。秦焉的動作更加刺激了玄沐染的情-欲,再加上秦焉的拒絕,玄沐染拉開秦焉修長的雙腿,摺疊到胸前,不做任何潤-滑,直直地插進去了。

  慢慢地,秦焉不再掙扎,眼珠子木然地望著床頂的紗帳,任由身上的人肆虐,空洞的神情讓人懷疑已經抽離了魂魄。

  昏迷前,唯一的意識是耳邊傳來的話,「焉……」

  淚珠,從眼角滑下,一滴一滴,碎了一地……

  未央殿中,紅帳翻滾,只是卻隱隱能聽到破碎的鳥鳴聲,大概鳥兒們也聽懂了人間的愛恨情仇。

  而與未央殿氛圍截然不同的是霓裳院,風的房間。

  「啪」一聲,乾脆利落,在寧靜的清晨間顯得特別清晰。

  「為什麼又打我?」越飛天委屈地望著一臉怒氣的風。

  狠狠地等了越飛天一眼,風道:「想想你剛才說了啥混賬話?」

  越飛天想想,還傻傻地重複了一遍,「我想看看你的胸-口。」

  詭異地笑笑,風拿起手上茶杯,倒了一杯茶,以蒼天之名發誓,風百分百「加料」了,那點點的白色粉末作證。風還很順手地遞給了越飛天。可憐的越飛天接過,還含著笑意地道謝了。望著越飛天乖乖地把茶一飲而盡,風唇邊的笑意更是燦爛,看得越飛天心跳加速,如小鹿般噗噗跳。

  很後知後覺地發覺話語中的歧義,越飛天摸摸頭,解釋道:「其實,我就是想問風你胸口處是不是有一梅花印記?」

  對於已經定罪處罰的罪犯,風一向仁慈,很配合地點點頭。

  一聽,越飛天更是忙不迭地追問,「那你是不是有一枚白玉玉珮?」

  「直接解開謎題,如何?」瞥瞥越飛天,風懶得兜圈子。當然,主要是認為越飛天會被他轉暈。

  越飛天很爽快地給風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完,風挑挑眉,狐疑地問:「你是懷疑我就是溫家三少爺溫宴儒嗎?」

  「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玉珮?」越飛天望著風,還細細地給風描述了玉珮的模樣。真奇怪,怎麼覺得肚子忽然有點不舒服的?

  看見越飛天的臉色有點蒼白,風自是明白藥力已經開始發作,也不多言。

  溫宴儒?溫庭?溫家?會跟他有關係嗎?他是孤兒,只有師傅一個親人。自從師傅去世後,他也習慣了一個人。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印象中只有一個很溫柔似水的聲音。深刻的是,師傅叮囑自己學藥、練武的嚴格。

  陷入沉思的風忽然回神過來,一眼就看見越飛天痛苦難耐地扭動著身體的模樣,指著門口道:「出門右拐,茅廁,好走不送。」

  見越飛天還沒有反應過來,風好心地再加一句,「瀉藥。」

  望著越飛天像箭一般飛出去的背影,風難得好心情地淺笑出聲。對越飛天,他是少見的好心,若按他以往的性格,不滅了他都難消心頭之恨。

  一時間想起了什麼,風緩緩站起來,走到床邊,從被鋪之下掏出了一枚玉珮。白玉的晶瑩剔透,圓潤透光,龍騰鳳舞的圖案,如越飛天所說的如出一轍。

  走到窗戶旁,風把白玉玉珮對準射進來的陽光,光線透過玉珮在地上匯聚,地板上一個字清晰可見。

  ——「溫」。

  第二十四章

  告別霓裳院

  霓裳院中,凌晨望著空曠寂靜的一間間房間,彷彿曾經的熱鬧只是一個幻境,只是想起曾在進進出出的人,一時感慨莫名。

  就在昨天,風和他已經遣散了大部分人,只剩下雪、花和青兒。整個偌大的霓裳院現在徒留屈指可數的人。

  當然,這不是凌晨傷心的重點。重點是,遣散是需要遣散費的!雖說,剋扣工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他的善良、無私、偉大,他會做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OF COURSE NOT!連他都要為自己的善舉感動地流一把鼻涕了,不知道有沒有感天動地呢?

  咳咳,攤手,他承認他是因為受不了風的眼刀外加財政大權也不掌握在他手上,他才那麼大方的。用風的話來說,就是積德。天知道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離家出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有多心痛。唯一慶幸的是,私房錢還在。

  罷了,反正他也要跟燕熙回京都做米蟲,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用上錢的機會不大,對了,說到這裡,他要控訴一下,燕熙那個吝嗇鬼,居然,居然硬生生把那可愛的一百七十兩黃金變成不可回收負債,欠債不還的惡霸,也不想想他賺錢也不容易的。

  哼,等著,他一定要吃垮他、用垮他、住垮他!(某R:呃,怎麼住垮?難道兒子你想拆屋子?)

  哎,他也沒想到最後還是要到京都去。但為了再見一次月美人,哪怕前路茫茫、荊棘滿途,障礙萬千,他也會甘之如飴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會做百分百的努力!(R:難道月住在火海還是雪山?)總之,他用燕熙的人格做擔保,他絕對不是因為貪生怕死,不是怕太子殿下大人尋仇才離開霓裳院的說。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他是人。

  「哇,痛!」一陣痛覺讓凌晨回神過來,抬起頭就見風一臉怒意地扯著他可憐兮兮的粉嫩耳朵。

  風冷哼一句,「你還知道痛啊?雪和花在等著跟你告別,你還一臉發呆的模樣。」

  凌晨拍下風的手,轉首望著素面朝天、一身青衣的雪和花,「你們打算好去哪裡了?」

  雪對著花笑笑,回答道:「晨哥,我打算回鄉去做先生。花是孤兒,他決定到我的故鄉去,好歹兩人也有個照應。」

  望著兩人,凌晨嘆口氣,「這也好,不過,……」你真的打算去誤人子弟?後半句噎在喉嚨中,不敢說出來,怕破壞掉感人的別離氣氛。

  雪疑惑地抬頭,「不過?」

  「不過,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被人欺負去了,大概我們也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晨哥,你也要保重。回到故鄉後,我會找個好姑娘,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教教書,也會想念你們,祈求你們平安幸福。」

  聽著雪描繪著以後的幸福美滿,眾人的眼角都浮起一陣水霧,畢竟,別離就近在眼前。

  「一路小心。」吸吸鼻子,凌晨從懷裡掏出幾錠金子塞到雪和花手上。

  雪和花驚愣的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推脫著,「晨哥,不用了。風哥給的已經足夠用了。你到京都去,花費甚巨,身邊多些銀子好辦事。」

  凌晨硬是沒有收回,惡狠狠地道:「拿去,拿去。誰嫌銀子多呢。記住,財不可露白,露白不獨身。還有,兩人要相互扶持。」說到最後,已是語重心長的語調。

  「謝謝晨哥。」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道別之後,各自前程,天涯海角。

  目送兩人離開後,凌晨望向風,道:「風,青兒已經決定跟著我去京都了。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走嗎?」昨晚,凌晨就知道,風要跟越飛天去一趟朱雀。於凌晨,風亦兄長亦知己,離愁一時間填滿心田。千言萬語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風摸摸凌晨的頭,望向空無一人的門口,從手心中翻出一塊紫色令牌遞給凌晨,道:「如果你有劫難或者需要見我,就把這塊令牌拿到京都的紫雨館去。這件事不要告訴燕熙。」

  凌晨接過冰涼的紫色令牌,眼睛裡訝異一閃而逝,嘴巴張了張,「風……」

  不理會凌晨的驚愣,風接著說,「還有,不要太相信燕熙。不然,你被賣掉了還不知道咋回事。」

  「風,你……」

  「最重要的,」風捧住凌晨的臉,望進凌晨的眼睛,嚴肅地道:「千萬不要把這塊令牌給賣掉了。」

  呃,凌晨捉下風的手,一個白眼浮起,難道他的人品已經到了這麼不可信任的地步了嗎?

  「雖說這塊紫玉價值連城。」風接下來的話語讓凌晨的眼神閃爍起黃金的光芒,亮閃閃。腦海裡只有一個聲音,賣了它,賣了它……

  凌晨那熟悉得讓風發抖的眼神,讓風感慨,他是不是不該一時衝動把令牌交給凌晨呢?

  凌晨抓住風的手,想問清楚風的來歷,門口馬蹄聲一波蓋過一波,浩浩蕩蕩的人馬出現在兩人眼前,帶頭的人正是燕熙。

  燕熙從馬上一躍而下,走到凌晨跟前,道:「晨,你準備好了嗎?」眼角瞥見風與凌晨相握的手,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風與凌晨對望一眼,讀取著對方眼中的信息:汗,這架勢,是回家還是舉家搬遷?

  凌晨數一數,整整十五人,「燕熙,你的保鏢真不少,怕被謀殺啊?」

  有些人,你是不能指望他腦瓜子多轉幾個彎的,所以,燕熙很直接地敲了凌晨後腦勺一記,「我是怕你被謀殺。」

  凌晨沉吟一下,道:「呃,那再多帶幾個吧。」

  燕熙正在考慮要不把人直接敲暈帶走,以免自己氣得一走了之之際,一個青色的人影從轉角處奔跑出來,大喊道:「晨哥,行了,青兒已經收拾好行裝。」

  「那我們走吧。」燕熙摟過凌晨的腰,順勢拍下某人不安分的爪子。

  凌晨望著霓裳院的一草一木,一樹一花,「真的要把霓裳院燒了?」

  「除非你想連累後來人。」風與燕熙難得同仇敵愾,統一戰線對外。

  「但我……」好想賣掉它啊。白花花的銀子。

  我對不起你啊,我親愛的院落,我竟然不能幫你賣個好價錢,一片真心變灰燼,嗚嗚。凌晨還想落下幾滴眼淚來表示自己的傷痛的時候,風和燕熙臉色一正,不約而同地把凌晨擋在身後,越飛天也提劍一躍而上,警戒地望著四周。

  呃,請問這是什麼狀況了?凌晨傻傻地望著三人。

  「各位既然已經到了,何不現身呢?」燕熙退後一步,把凌晨護在身旁。

  呃,誰到了?

  沒有等凌晨把疑問問出口,「嗖嗖」兩聲,忽然而至的黑衣人已經把五人圍成一圈。

  見狀,凌晨連忙扯過青兒,把青兒抱在懷裡,「嘿,各位大哥也太不敬業了吧?不知道殺手要在月黑風高夜才出現的嗎?」

  雖然黑衣人帶了面巾,看不到表情,但從額頭上現出的青筋來看,估計也正在心底鄙視凌晨中。而風和燕熙更是面部抽筋,直接扔白眼以表示鄙視。

  濃重的殺氣一籠罩著霓裳院,燕熙帶來的人也已經把黑衣人包圍在圈,雙方對峙著,敵不動我不動。忽然,一個黑衣人一揮利劍,一聲令下,「殺!」

  不得不說,這一聲,氣勢非常,可惜,改變不了實力的差距。

  那邊話音一落,這邊的黑衣人已經被越飛天、風聯手解決了一半。簡直是一面倒的屠殺,臉還手之力都沒有,

  望著血流成河的畫面,渾身發抖,拳頭握得緊緊的,唇色發白。眼前的殺戮,讓在現代活了21年的凌晨無法接受。那是生命!鮮活的生命!忽然,眼前一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耳邊傳來柔和的嗓音,「晨,不要自責。如果你不是已經遣散了其他人,如果不是我們剛好都在,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你們。」

  「我還是無法接受。」輕嘆一聲,身子卻放軟,靠在燕熙身上。

  輕柔溫熱的吻吻在額頭上,「晨,那就忘記吧。」

  這邊正溫馨甜蜜,另一邊卻是越飛天、風以及各人的血拼。

  戰果根本沒有第二種可能,敵方全數殲滅,我方無一傷亡。

  「玄沐染這麼快就派人來了?」望著倒在血泊中的人,風皺起眉頭。

  「未必。」燕熙撿起地上一塊青色的玉珮,透過夕陽的餘光,依稀可見中央刻了一個字,「燕」。燕熙目光閃了閃,唇邊牽起一抹冷笑,燕家的人,大哥嗎?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先燒了霓裳院。燕兄你們也快啟程吧。早日到達京都,你們就更加安全。」越飛天打算了風和燕熙的一問一答,提議速戰速決。

  在大家默認的情況下,霓裳院漸漸包圍在火海中,慢慢被吞噬……

  凌晨一腳踏進馬車中,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跑到風的身邊,「風,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要到霓裳院來?」

  風微微一笑,低頭在凌晨耳邊低語一句。凌晨頓時愣在當場。

  等風和越飛天絕塵而去後,凌晨仍然石化般,充當著一石像。

  燕熙無奈地搖搖頭,直接抱起凌晨,扔進馬車中。

  久久,在馬車的行駛途中,裡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尖叫聲,嚇跑了一樹的烏鴉「風!你太過分了!」

  凌晨發誓,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句話的,絕對,絕對。,

  「勾引你,然後殺了你。」

  (此章完)

  =============================我是惡搞的分割線=========================

  給各位親們一個惡搞短劇,博君一笑……

  某天,R淚眼汪汪的跑進凌晨的房間中,嚎啕大哭:「兒子啊,乃娘我點擊少了,收藏跌了,字數變負了……」(省略掉一千字的委屈話語。)

  埋頭在桌上數金元寶的凌晨,頭也不抬,「母上大人,你看,金子沒少,點心沒上,於是,沒事……」順手從盤子中捏出一塊點心塞進口中。

  R淚奔出房間,跑到後花園,驚見一臉淡漠的風,立即捏捏臉蛋,擠出幾滴淚(要掉不掉、惹人憐惜的那種),撲進風的懷中,哭訴道:「風,兒子欺負偶……」(記住,要拉長的、軟軟的聲音)。

  風拍拍我的肩膀,溫柔的笑意躍上臉蛋,吐出一句話,把偶打擊得倒地不起。

  「母上大人,你擋路了。」

  等偶再次抬起頭,哪裡還有風影蹤。不過,沒關係,因為我看見我們的沐染殿下了。

  倒在地上,柔弱狀,45度抬頭,梨花帶雨,「殿下,風與晨晨欺負偶……」

  輕蔑地笑笑,「干本宮何事!」

  於是,某R終於爆發了,燃燒起小宇宙,蓮花指,指著沐染殿下的鼻子,大吼道:「我要讓月月反攻,哼。」(各位親,記住,吼叫也要保持淑女狀,切忌叉腰河東獅子吼,自毀形象。)

  微眯起眼睛,玄沐染不怒反笑,看的某R頭冒冷汗,打個冷顫。

  「來人啊,把人拖出去S/M之,蹂躪之。」

  =======================================================END

  第二十五章

  初來燕家報導

  京都,燕家。

  話說昨天,俊美無雙、風度翩翩的燕大家主終於回到家了,引得下人們眼現紅心,早早地做完手頭的工作,就列隊守在大門口,只差沒拿上鮮豔的大紅花、鋪上大紅毛毯來熱烈歡迎他們偉大的家主回歸。

  然而,從燕熙步出馬車的那一刻,下人們的眼珠子都睜大了,下巴也幾乎掉下來,甚至繼任還特意擦擦眼睛,看自己有沒有年老眼花。他們溫柔也淡漠的家主居然會懷抱著一個少年走下車。大家詭異地對望一眼,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家主懷抱中的少年,想目睹如何的天姿國色竟然讓家主如此寵愛、重視。

  可惜,天不遂人願,大家只看到一個後腦勺,少年整張臉都埋在他們家主的胸前。別問他們怎知道是少年,那長衫分明就是男子裝束嘛。

  精彩還在後頭,下人們以為被嚇得夠嗆的時候,燕熙居然直直把少年抱進了淮湘閣。淮湘閣可是歷代家主夫人住的地方,雖然沒有家規規定,也是被眾家主默認的。難道那位少年就是他們未來的家主夫人?

  一傳十,十傳百,家主夫人的事以光速在燕家傳開,幾乎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成為大家議論中心、被大家炒得沸沸揚揚的正主凌晨正在淮湘閣中,跟燕大家主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下人們定位為未來家主夫人。

  「凌晨,你脫還是不脫?」燕熙耐性告罄,沉聲喝道。

  「不要!」堅決捍衛自己的貞-潔,凌晨一幅「抵死不從」的模樣,還拉緊了衣衫。

  「晨,你是在等我動手嗎?」斜斜睨了凌晨一眼,燕熙說得輕佻。

  「色狼!」凌晨瞪著燕熙,嗔嗔罵了一句。

  一條粗粗的大黑線從燕熙頭頂滑下,眯起眼睛,噙著一抹笑容,輕聲道:「這是我的地盤。」

  「惡霸!」凌晨縮在床上的一角,此話說得毫無力氣。

  青筋暴跳,燕熙盯著凌晨,直接走到凌晨跟前,冷冷地道:「那我就自己動手了。」

  委屈地撇著嘴,凌晨淚汪汪地望著燕熙,「好吧,我脫。」

  慢慢地褪下長衫,凌晨像砧板上的魚肉,四肢大張,躺在床上,沒錯,就是常見的那種「大」字形姿勢,眼角餘光還不時瞥瞥身旁的燕熙。此刻,凌晨的腦海閃過一句甚是應景經典的話語,「生活就像強/奸,既然不能反抗,就躺下來安心的享受吧。」

  據說佳人都如此上道,知情識趣,惡狼也應該撲上去了。但燕熙只是撫著額頭,他是很想沖上去,沖上去暴打凌晨一頓,長長嘆一口氣,按著太陽穴,道:「翻轉身。」

  凌晨眨眨眼睛,隨之恍然大悟,用「我瞭解了」的口吻道:「原來熙你喜歡這樣的體位。」

  為了滿足燕大家主的要求,凌晨很合作地翻轉身,潔白無暇的背部暴露在空氣中。

  燕熙打開一盒藥膏,泛著淡淡花香的味道飄散在房間中。指尖挑出一抹藥膏,往凌晨身體某處塗抹。

  「啊……痛……」,燕熙忍無可忍,一記就重重敲下去,「痛啥痛,我都沒有碰到你呢。」

  凌晨訕訕的笑笑,「我就是在練習一下,練習一下。」

  「別動。」燕熙一手按住凌晨的嫩滑的背部,另一隻手很輕柔地把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凌晨的臀部上。感覺到凌晨的顫抖和蠕動,燕熙加重手上的力道,而另一手的動作更是溫柔,口中倒是沒有放過凌晨,「誰讓你作怪。」

  待上好藥,燕熙也坐到床上,抱過凌晨,讓他趴在自己腿上,撫摸著凌晨的發絲,望著凌晨委屈的模樣,笑眯眯道:「這下子,小貓也終於乖了。」

  惹毛了小貓,小貓也會張爪的。氣急敗壞的凌晨一口咬住了燕熙的大腿,燕熙倒是任由凌晨放肆,把玩著掌心中的發絲,接著道:「真是的,上一個藥,弄得我像霸王硬上弓似的。」

  「你是在霸王硬上弓,我就是那可憐的魚肉。」凌晨不知好歹,碎碎地多嘴頂一句。

  燕熙眼中冷光一閃,臉上卻蕩漾出一抹嫵媚的笑容,伸出粉紅的舌尖舔舔嘴唇,散開發髻,像瀑布一般,黑色的發絲翻滾下肩,有些秀髮貼在臉蛋上,含情的狹長鳳目凝視著凌晨,那一瞬間的綺豔風情讓凌晨口乾舌燥,三魂不見了七魄,就在凌晨失神間,燕熙狠狠地捏了本就紅腫的臀部一圈。

  霎時,所有粉紅泡泡全部破滅,凌晨回神過來,不滿地瞪著大耍美男計的燕熙,指責道:「你欺負我,連你家馬車也欺負我。」

  這是嫁禍,而且沒理由的嫁禍,燕熙無奈地攤手,「晨,我也不知道有人坐馬車也能臀部磨出泡泡。」

  見到凌晨泛著火光的眼神,燕熙聰明地轉移話題,免得招惹火山爆發,特別是在可以預見自己是潛在受害者的情況下。「晨,你有沒有打算做個小生意?」他也只是隨口問問。

  凌晨瞥瞥燕熙,低頭想想,點了點頭。

  「酒樓?」既然都開頭了,燕熙也不介意提建議了。

  「……」他沒有想過要禍害無辜人士的胃。

  「古玩店?」繼續。

  「……」這裡所有東西於他而言,都是古董。

  「老本行?」猶豫著繼續。

  「……」他以人格保證,他真的對逼良為娼一點興趣都欠奉。

  「那你想做什麼小生意?」燕熙宣佈,他投降了。

  「嗯……米蟲。」想想,凌晨握著拳爆出了平生最大志願。

  「……」他錯了,當他沒問。

  凌晨艱難地爬起來,蹲坐在床上,不想臀部再受重創,雙手撫摸著燕熙的臉龐,「燕熙,我想去看看月,不,是秦焉了。」

  沉吟不語,燕熙一直望著凌晨,忽然伸手抱住了凌晨的肩,「晨,其實,一直沒有收到秦焉回到秦相府的消息。」

  此話如同重重拋入湖中的石塊,激起了千層浪。凌晨心神一震,很快明白了燕熙的暗示,「你是說太子殿下……」

  燕熙伸手封住了凌晨的嘴巴,摟著凌晨,輕聲道:「有些真相是不能說出口的,擺在心底就好。」

  「燕熙,你為什麼要在殿下面前保我?」老調重彈的話題。

  「因為我想。」與當初如出一轍的答案。

  凌晨靠在燕熙胸前,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不覺中隱隱有幾絲安全感。兩人緊緊相貼著,在燈火的照耀下更顯甜蜜溫馨。

  然而,凌晨腦海卻一閃而過風的話,「不要太信任燕熙。」

  心的一角無端陷入了陰暗。

  而在京都皇宮的未央殿中,剛被兩人討論的人——秦焉同樣坐在床上,面對著一身的痕跡,還有滿室的情/欲味道,面無表情,手卻緊緊抓住了錦被。

  自從那夜半強迫的翻云覆雨後,玄沐染就每夜抱著他睡,不一定做啥不規矩的劇烈運動,但一旦做了,不把他弄昏厥過去,那人就不知停歇!第二天,他也就別想起來,直接在床上躺幾天行了。想起就想把那人切成碎片,咬牙切齒的痛。

  猛地,秦焉撫著額頭哀嘆,他被凌晨傳染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還是先逃出去再說。神啊,有沒有人來拯救一下落難的美人?(R:呃,明顯小月月已經被傳染了。)

  仿如聽見秦焉心中虔誠的呼喚,一個黑衣人忽然而來地閃入未央殿中,單腳跪在秦焉跟前,「屬下來遲,請主子見諒。」

  秦焉苦笑一聲,「影,你的確來遲了。」他都被吃乾抹淨了好幾回還不遲嗎?

  「主子,屬下先帶你出去。」

  秦焉揮揮手,阻止了下屬的動作,指著腳踝上的鐐銬道:「尋常兵器斬不開這個。而且,那個聲響只會招來潛藏在附近的暗衛。」

  「主子,那……」

  「影,你們怎麼找來了?我不是讓你們守在霓裳院嗎?」秦焉擔心玄沐染會找凌晨麻煩,離開前還特意把身邊的影衛留下照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先中招了。

  待影把霓裳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秦焉,秦焉的眉頭已經皺起了幾層波浪。

  低頭沉思許久,秦焉慢慢才道:「我這邊再想方法。你三天後再來。你們四人一起來。還有,你們先守在凌晨身邊。」

  「是。」

  整個房間中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秦焉忍不住嘆一口氣,凌晨,你為什麼偏偏要到京都來嗎?不知道這裡都是豺狼猛獸嗎?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燕熙,真的會護著你嗎?

  在這件事上,秦焉跟風站在同一方,誰讓燕熙是一位極度優秀的奸商呢?還要是燕家的家主呢。哪個身份都足以他賣掉凌晨一千遍。

  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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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英雄救美被人救

  話說某天,太陽高高照,大懶蟲凌晨才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打個哈欠,伸伸懶腰,腳還沒有碰到地,就目瞪口呆地望著四五個僕人拿著銅盆、毛巾還有一套青色的長衫恭恭敬敬地走進來。

  「公子,請潔臉。」

  「公子,請漱口。」

  「公子,請換衣。」

  呃,這三個動作可以同時進行嗎?

  凌晨決定暫時忽略三者同時進行的可行性,「你們把東西放下就行。青兒呢?呃,就是那個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小童。」

  僕人們面面相覷,你眼望我眼,一時愣在原地。

  好吧,這個問題有難度,他可以理解。去問燕熙罷了。凌晨撫著額頭,揮揮手,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是的,公子。」

  望著魚貫退出的僕人們,凌晨慢慢鬆一口氣,利落地跳下床,快速打理自己。不是他矯情不願意別人的伺候,實在他也不習慣。當然,最主要的是,那些人的眼神真的讓他心底發寒。是那種混合著恭敬、探究、不明所以的複雜眼神。估計凌晨打死也想不出下人們是在研究他們未來家主夫人的魅力指數。

  穿戴好,凌晨擺了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動作,走出內室,不得不嘆一句,真是五星級的服務態度,一級棒。那一桌子飄著肉香的菜餚,色香味俱全,看得凌晨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一下,垂涎著走過去,風捲殘云、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把桌面上的菜餚加點心一掃而空,那個碟子乾淨得叫人不必清洗。而伺候的下人則是眼珠子都掉到地上了,這個速度啊,這個食量啊……

  「呵呵,今天稍微餓了一點。」望著下人們一臉驚恐的表情,凌晨認為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子,避免謠言傳到街知巷聞。

  下人們僵硬地點點頭,然後收拾餐桌。而凌晨則是借此機會打探消息。在凌晨旁敲側擊、隔山打牛的迂迴下,終於知道燕大家主正在議事廳跟他的一班智囊團密謀大事。啥大事?天知、地知、他們知。

  而青兒居然是水土不服,一直病倒在床上。水土不服?咳咳,話說尉城距離京都多遠?好吧,至少有那屈屈一百里的路程。凌晨掩著嘴,忍著笑,吩咐下人給青兒準備豆腐。鑑於他心中那一腔善良的熱情,凌晨自是要去探望一下從霓裳院跟過來的小朋友。他發誓,他沒有任何嘲笑、欺負的不良企圖,純粹是以病患家屬的身份去安慰一下病患。

  只是,唇角牽起的邪惡笑意已經出賣了主人的不良心思。

  被青兒病人一臉哀怨地贈送閉門羹後,凌晨難得地反省一下子。還沒有過一盞茶,反省完畢的凌晨已經考慮要出去逛逛了。你想,入寶山會空手而回嗎?所以嘛,到了京都,怎能不去見識一下京都的繁華呢?順道也要去看看未來備用靠山是咋樣的。說白了,就是去找找紫雨館所在何方。他總不能臨時抱佛腳吧?

  而且,他也想尋找挖掘第一桶金的生意。想他堂堂k大的會計系大才子,怎能庸庸碌碌當米蟲呢?且不管那個養蟲的也不太可靠的樣子。想他當初主修會計就是因為對錢太有愛了。現在數元寶更有愛,哈哈。

  在凌晨妄想的時候,他已經步出了燕家大門,來到繁華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來人往,買賣的呼喝聲不斷,小攤檔擺了一檔又一檔,綿延在街道兩旁,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紅男綠女穿穿梭梭其中,臉上蕩漾著笑容,忙忙碌碌,一個京都的富足不言而喻。

  而凌晨不恥下問數個人後,終於有個人指著街道尾那個轉角角落處,對他說,「那就是紫雨館了。」

  沿著路人說的方向,一路往下走,走到據說是「紫雨館」的地方,凌晨眨眨眼睛,他看錯了嗎?還是眼花了?四十五度抬頭,正好望見那風中飄搖、要落不落的門牌,模模糊糊印著「紫雨館」三個字。凌晨頓時退後三步,扶著旁邊的柱子,天要滅他嗎?這左看右看都是經營不善、隨時倒閉的店舖啊!這只是假象、假象,要看本質、本質!

  凌晨把目光從牌匾上移到紫雨館店裡,望著幾乎稱得上家徒四壁的店,眼前就要一黑直接昏過去了事。風,這就是你說的備用靠山嗎?看起來,比正在用那個更不靠譜呢。還是說,風,你其實還是很討厭我的?嗚嗚……

  被雷得絕望的凌晨沒有勇氣踏進去了,他真怕聽到一句,「客官,你要訂一副柳州棺木嗎?」那麼,他就真的徹底絕望了。然後,他會直接衝到朱雀扯著風的衣領,重重地揍上幾拳算賬。

  轉身,凌晨往回走,在經過一個隱蔽的街角的時候,凌晨忽然停下來,慢慢繞回去,躲在牆壁處,頭稍微露出那麼一點點。

  「嘿嘿,小子,從了我大虎,包你吃香喝辣的。」一道刺耳的聲音從巷道中傳過來。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惡霸□良家婦男的經典戲份?那他是不是應該順從歷史發展的洪流,電視小說中的必然橋段出去英雄救美呢?

  「京城重地、天子腳下,爾等也敢興風作浪?」藍衣男子低沉清冷的聲音不怒而威,也含著淡淡的不屑。

  只可惜色/欲熏心的流氓惡徒們根本不予理會,「嘿嘿,美人,你不從也得從。在這裡,我們就是王法。」

  凌晨偷偷望過去,只能望見藍衣男子的側臉,粉紅的薄唇,高挺的鼻樑,要笑不笑的表情。(這個他是猜的。)

  美人,大美人,原諒他書到用時方恨少,他回去一定翻書多背背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等等的形容詞,吞吞口水,本以為他家燕熙已經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美人,誰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一人還有一人美,清麗脫俗,丰神如玉,完全不是他家那隻邪美魅惑的能比。(R:小熙子啥時候成你家的了?)

  就在惡徒們要上前欺負美人的時候,凌晨擦擦嘴邊的口水,一步欺上前,大喝道:「住手!」美人,見識到我的男子氣概了嗎?

  一時間,凌晨再次成為眾人目光的聚集地。

  「丫的,哪裡涼快哪邊閃去,別礙事。」帶頭的大哥掃視一下凌晨,不把那瘦弱的小個子放在眼內。

  「大哥,嘿嘿,雖然這個相貌不咋的,但還順眼,不如讓其他兄弟爽爽。」一個嘍囉趕緊蹭到大哥跟前獻策。

  帶頭大哥豪爽地擺擺手,「喜歡就都帶上。」

  啥?凌晨頓時跳到大美人身後,嘀咕著:「不用這麼看得起我。我一點都不順眼。」

  藍衣美人自是聽到了,餘光掃了凌晨一眼,玩味地笑著,「剛才不是有人迫不及待要英雄救美的嗎?」

  凌晨低頭想想,忽然扯開喉嚨大喊:「救命啊!非禮啊!」驚天動地,餘音裊裊。

  惡徒們一愣,面面相覷,就在閃神的瞬間,凌晨拉著藍衣美人就往大道上衝。

  「媽的,追!」

  眼看就要被追上之際,藍衣美人甩開了凌晨的手,轉過身,冷冷一笑,拳腳並用,一上一下間利落地解決掉身後的「追兵們」。

  「呃……」凌晨傻眼了,心鬱悶到谷底,為啥他就是被救的那人?

  藍衣美人拍拍手,對著凌晨嫣嫣一笑,「不知道是誰救誰呢?」

  當然,你是不能指望凌晨會臉紅尷尬的。事實上,凌晨還來一番強詞奪理。

  「美人,你該配合一下逃跑的。如果美人都兼職當英雄了,讓英雄們情何以堪呢?讓美人哪來以身相許的機會呢?」凌晨搖搖頭,一臉孺子不可教的模樣。

  「……」

  「難道不是嗎?」這叫得了便宜還賣乖。

  美人唇角抿起一抹弧度,如同燦爛的陽光,春暖人間。

  美人果真是賞心悅目呢。

  「你叫什麼名字?」你聽,美人連聲音都是悅耳動聽的。

  「美人,問別人沒名字前要先自報家門的。」咳咳,這招叫欲擒先縱。

  「沐清。」

  「凌晨。」同樣的簡潔,言多必失啊。

  美人淺淺一笑,揮揮手,轉首離去,「有緣再會。」

  啊!美人,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住址,我咋安排有緣再會的偶遇呢?

  可惜,美人只留下一個背影。

  大概,凌晨也沒有想到,兩人的緣分未盡,相遇也近在眼前。


第二十七章

  風的一家子

  一入朱雀,風心下就在忐忑不已,不是因為就快要看見自己的親生爹娘,而是他身旁那個男人——越飛天怎麼一直在盯著他看!特別是進入朱雀後,頻率以幾何倍數升級。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目不轉睛,難道他以為自己是木頭,感受不了這麼強大的注視的嗎?真想問一句,他臉上生花了嗎?

  風握著拳,忍著氣,罷了,看在即將分別和他一路照顧的份上,放了他。風也想不明白他竟然會容忍越飛天而不是毒趴他。大概風也沒有意識到他在縱容著越飛天。

  越飛天盯著風,眼帶憂鬱,眼角餘光又忍不住瞥向了淡漠的風,哎,想不到風就是溫家三公子。那他還能嫁給自己嗎?搔搔頭,想起風的話,那換自己嫁給他?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娶自己呢?而且,為啥他在想他要嫁的事情啊?!

  跳下馬,風望著展現在眼前的恢弘相府,御筆親批的「溫家」龍飛鳳舞地雕刻在牌匾上,心湖毫無來由地泛起了漣漪,苦笑一聲,原來他自己也在期待,家人,一個很陌生的名詞。此刻,卻可能成為事實。

  「風,溫丞相在等著你。」越飛天在進入朱雀國境的時候已經讓人通知了溫庭,已經找到了三公子,不日即到。

  風深呼吸一口氣,點點頭,「走吧。」

  請守衛告知丞相後,風和越飛天就長驅直進,沿著路,快步走到溫家大廳,大廳的木門完全敞開著。

  一踏進大廳,風就感覺到兩道熾熱的視線射向自己。抬頭,就望見一個中年男子坐在八仙桌邊,而一隻手緊緊握著茶杯邊緣。而男子身旁雍容華貴的女人已經站了起來,手掩著嘴,激動地望著他,眼眶中凝聚著熱霧。

  儘管風還是保持著面無表情,心田也早就波瀾滔天,一時不能言語。

  就在默默的氣氛下,三人就這樣相視著,誰也不說話。還是越飛天首先打破僵持的氛圍,指著風,道:「溫丞相,晚輩有禮。這位就是三公子。」

  「儒兒?你真的是儒兒?」女人禁不住一下衝上前,拉住了風的手,臉上儘是激動,晶瑩的淚珠沿著臉頰往下流,滴落在風的手背上。一瞬間,風感覺到一陣被燙傷的溫度。

  風把持著激動的心情,眼光望向溫庭,卻發現溫庭也已經站起來,望著他,嘴唇張了又合,喉結上下震動著。

  輕輕的推開女人的手,走到八仙桌邊,悠然地拿過一個茶杯,倒入半杯清水,在眾人還想不透他想幹啥的時候,風一下咬破了手指,紅豔的血滴落在杯子中,漂浮在水上。

  溫庭明白了風的用意,嚴肅地望著風,語氣有點不悅,「你想滴血驗證?你認為我們不相信你是我們的兒子嗎?」

  風搖搖頭,道:「你不確定我是不是你兒子,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我親爹,既然如此,滴血驗證比較好,免得錯認。」還浪費了他的感情。

  溫庭氣結,詰問道:「你不是有溫家特有的玉珮嗎?」

  風從懷中掏出那白玉玉珮,旋轉著,笑笑,「我需要更有力的鐵證。」這個玉珮是師傅在他清醒後交給他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主人呢?這個世界,就是無巧不成書。

  溫庭也不再多言,也利落地咬破了手指,血滴進茶杯中。四人聚在茶杯旁,都緊張地望著茶杯。兩滴血慢慢靠近,越來越近,融合在一起,匯合成一滴血,分不出彼此。

  「儒兒,我的儒兒。」女人一見此結果,用力地抱著風,呢喃著,「我的儒兒終於回來了。」眼淚嘩啦啦地流下來。

  「儒兒,叫娘。」女人亮閃閃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期盼望著風。

  風,現在該叫溫宴儒,張著口,那個「娘」卻哽咽在喉嚨中,怎麼也叫不出。你說,十數年沒有練習過這個字的發音,一時間咋能脫口而出呢?呃,同理可證的還有那個「爹」。

  女人失望的掩下眼眸。但很快就釋然了,「沒關係,以後多得是機會。」接著沉吟道:「儒兒回來了,我得親自下廚。宋嫂魚羹、紅燒豬蹄、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清湯燕窩,湯爆雙脆、貂蟬豆腐,儒兒,你還愛吃什麼?」慈愛的眼神望向溫宴儒。

  溫宴儒抽搐著嘴角,彷彿一大片黑云從頭頂飛過,只想問一句,究竟多少人就餐?就剛列出的菜單,至少是十人份的。

  「夫人,儒兒也累了,你先讓儒兒去休息吧。夫人,今天我們一家子難得重逢,不如就到漢宮莊慶祝一番。」溫庭制止了夫人想大顯身手的願望,想想上一次廚房燒成歷史名詞的慘劇,打了個冷顫,「儒兒,你去休息吧。你大哥、二哥還沒有回來,等回來了,你們兄弟再好好聚聚。」

  而在溫夫人的熱情、盛意拳拳之下,本不想離去的越飛天也就順勢點頭在相府多住幾天。溫宴儒只能無可奈何地望著一唱一和的兩人,翻個白眼。

  熱熱鬧鬧的家庭生活掀開了序幕。

  而在玄武京都的凌晨則是在執意做米蟲的偉大志願下,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吃飯吃到胃脹脹。由於燕熙在忙碌著處理燕家的事情,與凌晨相處的時間,十根手指頭數得出。不過,從某米蟲吃完睡、睡完玩,玩完睡的情況來看,燕熙覺得「他冷落了凌晨」這個想法完全是自虐。

  生活是愜意的,凌晨唯一不滿的就是燕熙每晚都會爬上他的床與他共眠,害他一睜眼就望著眼前傾國傾城的絕色發呆。

  真奇怪,話說沐清長得比燕熙更加禍害,他卻從來沒有過其他的想法。(R:兒子,你有想法,也得看小清兒有沒有想法才行。)

  不願去想其中的原因,怕得出令他欲哭無淚的結論。凌晨甩甩頭,繼續往前走,「嘭」一聲,撞上了一堵人牆。

  「誒,哪個走路不帶眼的?」啥叫惡人先告狀,這就是!凌晨的拿手好戲。

  凌晨抬頭,就望見一張與燕熙七分相似的臉龐,搭配著酷酷的表情正盯著他。

  凌晨頓時掩面呻/吟起來,不用動腦,他也能猜到眼前這位主子是誰。臉上很配合地呈現出狗腿的笑容,「你就是大少爺?」

  男子沒回答,反問一句,「你就是二弟的未來媳婦,凌晨?」

  凌晨心中大喜自己的大名遠颺,立即點頭,「我是凌晨。」腦海重播一次對話,表情霎時僵住了,跳起三丈高,「哪裡來的謠言?老子才不是燕熙的媳婦。」他是夫君,行不行?

  男子懶洋洋地雙手抱胸,瞥了一眼凌晨,很乾脆地指出事實,「你住在淮湘閣。」

  「那又怎樣?」

  「不咋樣。只是那是歷代家主夫人的住處。」

  晴天霹靂,一個雷劈下來,電得凌晨風中凌亂。「家主夫人的住處?燕熙!我要宰了你!」悲乎的聲音響徹整個燕家。

  男子冷冷一笑,「那不是你的榮幸嗎?」

  凌晨瞪男子一眼,他還是灰姑娘呢!「高攀不上。」

  不想管男子,凌晨此刻只想衝過去議事廳,把某人切成九九八十一塊。如有誤傷,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

  「既然知道高攀不上,何不另覓出處呢?」

  聞言,凌晨眯起眼睛,上下掃視一番男子,明白了男子的來意,果然來者不善呢。「只要閣下把燕熙欠我的一百七十兩黃金奉上,我立馬就走。」去找月或風吃香喝辣的。

  男子驚訝地望著凌晨,顯然是被「欠」字嚇著了。堂堂的燕家家主啊!

  「其實,你是不是家主夫人,我一點也沒興趣插手。我只是想看看二弟的眼光。我叫燕洹(huan)。」

  凌晨打打哈欠,「想必你失望了。你是誰,我也沒興趣。」

  「二弟的獨到眼光,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意料之外的是,燕洹搖了搖頭。

  忽然想通了什麼,凌晨拍拍燕洹的肩膀,一副「我能瞭解你」的表情。「有這樣的弟弟,的確是你的不幸。」

  啊?燕洹儘管不滿燕熙,但也不明白凌晨咋得出這個結論。畢竟,從小到大,大家都對他說,有這樣才華橫溢的弟弟是他的驕傲。

  凌晨已經完全忘記了燕洹的惡形惡狀,用「我們哥們好」的語氣道:「你想,弟弟嘛,就是要用來欺負壓榨的,咋能比當哥哥的還出色呢?分明是罪過,不可饒恕。」(R:晨,我對你的弟弟寄予無限同情。)

  想起被燕熙欺負的前塵往事,凌晨更是氣憤,慫恿道:「燕大哥,你要拿出做大哥的威風來,震住那個囂張的傢伙。不聽教的,要狠狠地打屁股。」

  燕洹撫著額頭,心底忽然有點同情燕熙。

  「原來,你對我有這麼多不滿。」一道陰沉的聲音從凌晨身後響起。

  那熟悉的嗓音讓凌晨頓時僵住了身體,雞皮全都豎起來。

  吞吞口水,轉過身,果然見到燕熙絕色的臉容上泛起溫柔的笑容。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那是即將爆發的龍捲風!那是黃鼠狼的笑容!

  暴風指數高達十二級,凌晨的自我保護系統全面張開。「救命啊!」

  話剛喊出來,燕熙已經扯著凌晨的耳朵往淮湘閣走去,直接忽視掉站在一旁的大哥。

  燕洹望著一路鬼叫的凌晨,忽地笑出來,好有趣的人呢。

  第二十八章

  皇宮,我來了

  被燕熙拎著扔回房的凌晨可憐兮兮地望著始作俑者,摸摸發紅發熱的耳垂,「不就是罵了你一句而已,用得著這麼暴力嗎?」

  燕熙按著太陽穴,告訴自己要冷靜,揚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明天我要進宮,你乖乖呆在淮湘閣,不要亂跑。」言外之意,麻煩製造機還是呆家裡吧。

  凌晨繼續揉著耳朵,嘟著嘴,「喂喂,我啥時候成為你的未來夫人了?」

  燕熙悠閒地靠在門上,「就讓他們誤會去吧。」

  凌晨撇撇嘴,鄙視燕熙,這小子是想弄假成真吧。凌晨眼珠子轉轉,嘻嘻,皇宮?傳聞中恢弘無比,輝煌異常的皇宮?主宰這個國家的大人物住的地方?有一個藏著許多嬌的後宮的皇宮?

  如果此刻,燕熙望向凌晨的眼眸,定能發現一排排紅心閃過。

  想到此,凌晨決定寬大處理,寬宏大量,不跟燕熙計較未來夫人的事情。一下子撲上去,嚇得燕熙一把抱住了凌晨。就在燕熙驚訝凌晨的熱情和主動之際,凌晨一點兒也不懂得「客氣」兩字咋書寫,抓準時機提出要跟去皇宮的要求。

  燕熙頭疼地拒絕,望進凌晨不滿的眼神,只好搬出「太子殿下」來恐嚇。「晨,明天是太子殿下的生辰,我受邀前往。如果你跟去,一定會見到殿下的。」他就不敢保證玄沐染見到凌晨是啥反應了。

  果然,話剛出口,燕熙就能感覺到凌晨本貼著自己的身子往後退出了一點點。但一會兒,凌晨又壓上去。凌晨豁出去了,誰怕誰,不就是一太子殿下,他就是要看皇宮,一定要看,無論如何都要看。

  「我要去,反正你又不可能坐在主席,太子殿下會忙得看不見你我的。」凌晨說得理所當然。

  但燕熙只想去撞牆,這個,那個,凌晨分明在看不起他。很好,非常好,燕熙唇邊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如同要欺騙小羊羔的大灰狼。倘若凌晨眼角餘光瞥見,他會嘆一句,舞動著雙翅的黑天使。

  「可以,但你要親我一個。」黑魔王暴露出他邪惡的心思,趁火打劫。

  凌晨扶額,燕大家主,我看見你的狐狸尾巴豎起來了。請矜持一點。現在,陽光正猛烈,僕人正勤奮埋伏,你咋能提出這麼色狼的要求呢?知道禮義廉恥咋書寫不?

  「好,只一個。」乾淨利落地回覆。(R:= =!晨晨,你的原則到哪裡去了?)

  凌晨退後數步,瞥了一眼燕熙後,閉上雙眼,等待著預期的吻來臨。久久等不了吻落下,凌晨睜開了眼睛,只見燕熙還是懶洋洋地靠在門邊,一動不動,還加了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正饒有興致地望著他。

  「喂喂……」再不來,他反悔了。

  「是、你、親、我。」燕熙非常好心腸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著要求的重點。

  得寸進尺的殺千刀!凌晨怒指著燕熙,火山爆發的可能性再加一步,卻見燕熙聳聳肩,很無辜地道:「如果你介意,我也不捨得勉強你的。」

  啥叫笑面虎?請參考燕熙。啥叫得了便宜賣乖?請參考燕熙。啥叫腹黑奸詐奸商?還是請參考燕熙。

  可憐的凌晨被氣得幾乎吐血,生氣不接下氣。他忍!他主動就主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哼。(指,這就是死火山了。)

  「記住,不是蜻蜓點水,是深吻。」燕熙笑眯眯地提醒凌晨。

  凌晨再次生出想去撞豆腐的念頭,燕熙生來就是克他的。老天爺,既生瑜、何生亮啊。周瑜童鞋,我很理解你是怎樣被氣死的。深有體會。

  凌晨靠近,狠狠地瞪了笑得一臉淫/蕩的燕熙一眼,用勁地堵上燕熙的唇。那種痛覺讓燕熙感嘆,眼前這個笨蛋究竟會不會親吻人的!還是說,這人本就打算洩憤?

  就在燕熙打算推開凌晨,重申一下他的權利的時候,凌晨的舌尖撬開它的唇,深入到口腔中攻城略地,還勾引著燕熙的香舌共舞。

  燕熙很配合地順從著凌晨的挑/逗,兩條舌頭緊緊相纏著,急切地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相濡以沫,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才退開。

  「滿意了吧?」瞥。

  「勉勉強強。」笑。

  拜託,哪個人都好,來拉一下他,他怕他會一時失去理智,砍了他的大靠山。

  第二天,本是雷打都叫不醒的凌晨早早就爬起來,在青兒睜得大大的眼睛注視下,愉快地用完餐,就飛奔到燕熙處。

  「出發了,出發了。」凌晨一直高歌到燕熙的書房。那個興奮狀態啊,搖頭。

  燕熙無奈地望著凌晨,這個人他不會形容了,接著繼續埋頭於賬簿中,苦幹。

  「燕熙。」拉得長長的聲音。

  「夜宴。」簡潔無比。明白與否看悟性。

  凌晨頓時拉長臉,垂頭喪氣,「哦,那我回去睡覺補眠。」

  「……」

  皇宮中,燈火通明,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掛在皇宮的角落中,太子殿下的生辰就是不簡單。大殿上,各位官員按官職就座。然而出凌晨意料的是,燕熙身上明明沒有一官半職卻坐在主席之下的次席,與一品大員同等待遇。

  不滿地狂瞪的同時不忘把身體縮到最小化,凌晨可沒有忘記主席上的主角啊。

  「忘了告訴你,我的姨娘曾是京都第一美人,也是現在的蓮貴妃。」也就是說,燕熙跟玄沐染可是表兄弟。

  凌晨只想問句,他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然而望著已經上桌的琳瑯滿目的美食,凌晨吞吞口水,很沒有節氣地嚥下心中的問話。「嗖」的一聲,執起筷子,一臉垂涎的望著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望著一副餓狼模樣的凌晨,燕熙心一涼,連忙按下凌晨的手,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把各類菜餚放滿一個小碗,塞到凌晨手上,然後毫不遲疑地讓下屬拎凌晨出大廳。燕熙發誓,如果他不阻止,現在桌面上定是一片狼藉,慘不忍睹。而他,面子也不用要了,丟臉絕對丟到護城河去。傳聞中的燕家未來家主夫人是餓狼投胎,你說,這話能聽嗎?!燕熙不禁再次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

  而被丟到大殿外的燕熙倒沒有介意,還饒有興致地一邊咀嚼口中的美味食物,一邊在昏黃的燈光下閒逛皇宮。

  啥?為什麼侍衛大哥們沒來抓走他?傻!你說,皇宮大宴,到來定是地位尊崇之人及其家屬,換你一無名小卒敢來抓嗎?

  就這樣,凌晨在侍衛們的疑惑目光下開展他的皇宮一晚游。

  凌晨特意往西邊走去,因為傳聞中的後宮就在那裡。嘿嘿,不知道會不會遇到美人呢?(咳咳,晨兒,你猥瑣的願望刻在你臉上了。)

  轉過一個轉角,凌晨依稀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

  「嗯……啊……」

  「三殿下,快……點……」

  「嗯……啊……」

  「唰」地,凌晨臉紅了。他好歹也當過老鴇,這聲音不就是某種激烈運動特有的聲音嗎?什麼是某種激烈運動?咳咳,就是那俗稱妖精打架的運動,別再問了,再不明白的請自由百度、谷歌之。

  這是什麼狀況呢?好奇心會害死人,說的就是凌晨這種人。只見凌晨凌晨輕輕的、悄悄地一步一步接近聲源處。

  「寶貝,你先回去。」

  在樹幹後的凌晨剛好瞥見一個男子柔順地拿起衣服就迅速離去。

  呃?這叫過橋抽板嗎?剛嘿咻完就趕人走?

  「出來,躲在樹後那個。」

  凌晨抱頭,原來他被發現了,弱弱的走出去。

  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個男子隨意地披著長衫,露出半邊雪白的胸膛,長發披在肩上,饜足的臉上儘是無限的風情,整個空間還充斥著情/欲的味道。

  凌晨對上男子的臉容,兩人不約而同驚呼一聲,「是你。」

  「凌晨。」

  「沐清。」

  沐清隨即笑了起來,「想不到再會是這樣的見面。」

  凌晨拍拍額頭,腦中一閃剛才的對話,指著沐清道:「你就是三殿下?」

  沐清望了凌晨一眼,微笑道:「未來的燕家家主夫人,原來你還沒有猜到我的身份。」沐清承認,分別後,他就已經命人查清楚凌晨的身份。不過,凌晨的來歷,他倒沒有查出來,似乎被人刻意掩蓋了。

  凌晨後退數步,仰天長嘯,心裡恨得牙癢癢,燕熙,燕熙,你等著看。本少爺一定會壓得你翻不了身。(誰壓誰,還是未知數呢,嘿嘿。)

  凌晨低頭反省,他的確沒有把沐清這樣的大美人跟玄沐染聯繫在一起。

  「今天是太子生辰,你這個皇弟不去豈不是在公開叫板?」顯然,凌晨剛剛想到這個大問題。

  玄沐清把頭髮撥到身後,道:「我病了。」

  騙鬼!病了?那剛才在歡樂地進行激烈運動的人是誰?

  望著凌晨一臉不信地模樣,玄沐清唇邊的弧度再次擴大,剛想解釋什麼,天空忽然現出七彩的煙花,七彩虹光在空中匯聚,照亮了整個京都。

  玄沐清忽然哈哈大笑,「真想不到,父皇居然為皇兄點起浮彩。」

  浮彩,只在國家大喜慶之時才會點起,以告示國之慶。

  而在太子殿下生辰之日點起浮彩,幾乎相當於向其他三國宣佈玄沐染就是下任國君,沒有任何懸念。

  七彩的虹光下的玄沐清更顯清麗,如同盛開的白蓮。然而不忿和悲哀卻交織在臉上,拳頭也握緊緊的。眼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此刻,凌晨也能確定這位三殿下的野心,腦海卻飛閃過不久前聽到的一句話,「相對於太子殿下的生辰,三殿下一個月前的生辰算是清冷。」一個月前,正是凌晨跟沐清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忽然,凌晨心頭一股熱流湧上,走到玄沐清跟前,拍著他的肩膀,高歌一曲:

  大地在我腳下,

  國計掌於手中,

  哪個再敢多說話。

  高高在上,諸君看吧,

  朕之江山美好如畫。

  登山踏霧指天笑罵,

  舍我誰堪誇,

  奪了萬世瀟灑。

  玄沐清驚訝地望向凌晨,「你……」

  凌晨站起來,望著還在閃爍的七彩虹光,久久才道:「皇座,是坐上去了才算,千古如是。但是,你真的要想坐嗎?」

  「本殿下從來沒有猶豫過。」這是玄沐清第一次在凌晨面前自稱「本殿下」。其中的霸氣與玄沐染不遑多讓,不愧是皇家的孩子。

  「凌晨,你知道你剛才一曲在有心人聽來算是篡位嗎?」

  凌晨轉過身,痞子似的一笑,「剛才有人高歌嗎?」一臉迷糊。

  玄沐清不說話,同樣站起來,望著天空,唇邊卻揚起一抹笑容。

  他怎會不知道凌晨高才的高歌只是為了給他退散心中的抑鬱和勉勵他呢?

  謝謝你,凌晨。

  玄沐清不知道的是,凌晨其實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真想一頭撞死算了,他怎會一下子唱出那曲《秦始皇》。他無心的,沐清大哥你就當沒聽到吧,嗚嗚。

  第二十九章

  有一種感覺叫愛情

  月上中天,朗朗清風吹過,樹枝在風中飄揚,發出「沙沙」的聲音。一院的靜謐。

  凌晨埋在被窩中,輾轉反側,氣得一下子蹲坐在床上,一掌狠狠地拍在床上,「丫的,吵啥吵,該死的蚊子!」沒錯,凌晨就是因為耳邊總是傳來嗡嗡的響聲,以致他到此刻也不能順利會周公去。

  而像示威似的,蚊子們更是成群結隊,嗡嗡地製造噪音攻擊,凌晨火了、怒了,一個跳起來,披上外衫,嘟囔著:「投降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改天,改天要來一個蚊子宴。煎蚊子,炸蚊子……(大家請忽略已經呈瘋狂狀態的晨晨。)

  步出門口,望著皎潔的月光灑落一地,凌晨伸伸懶腰,打個哈欠,好想去會周公爺爺啊。

  凌晨在庭院中來來回回,心裡盤算著要去哪裡蹭一下,真奇怪呢,這兩晚燕熙居然沒過來糾纏他,奇蹟。

  低頭看地的凌晨忽然望見地上一個陰影,心下一驚,轉身抬頭望向屋頂。果然,一個男子坐在屋簷上,一襲白衣,長發飄飄,凌晨心一個「噗通噗通」的響,張口就要大叫,「鬼啊!」

  男子似乎也料到凌晨的動作,踩著月華,凌空飛過,一手封住凌晨的嘴巴,一手摟著凌晨的腰,腳尖輕輕點地,一個借力,再次飛到屋頂之上。

  坐在屋頂上,凌晨望清楚男子的臉容,一臉不滿地責問道:「喂喂,燕熙你沒事幹啥裝鬼嚇人?」

  聞言,燕熙霎時瞪了凌晨一眼,道:「誰裝鬼啊?!」

  凌晨撇撇嘴,很識時務地閉口,他可不想等會兒被留在屋頂呢。鼻子嗅嗅,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果見屋簷上正放著一罈酒。

  「喂,你借酒消愁?」

  「不是。你為啥還沒有睡?」燕熙狐疑地望著平時沾床即睡的人,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單細胞動物的凌晨果然如燕熙所料,轉移開注意力,鄙視地望向燕熙,「喂喂,第一家的廂房裡竟然有蚊子,燕大家主你怎解釋啊?」

  燕熙淺笑出聲,「第一,那不是廂房,是我未來夫人的寢室。第二,每個房間都放置了了香粉用以驅蚊,怎麼可能會有蚊子?」

  凌晨想想,摸摸頭,猶豫的問道:「呃,燕熙,那個香粉是不是放在一個很小的香爐裡?」

  見燕熙點頭,凌晨嘿嘿乾笑著,訕訕的說,「嘿嘿,呵呵,我見那香爐很漂亮的樣子,於是,於是,我就倒了香粉。」越說越小聲。

  燕熙撫著額頭,嘆氣,「你該不會想去當了那香爐吧?」以他對凌晨的瞭解,燕熙心想這個可能性很大,很大。

  「哪有可能?!」

  燕熙假咳數聲,望著凌晨道:「晨,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心虛嗎?」

  「別說我,你呢?怎麼也不睡。」現學現賣,轉移話題。

  燕熙笑笑,拍拍身下的磚瓦,「來,我們來喝一杯吧。」

  望著皎潔的月光,閃爍著黯淡的光芒的星星,燕熙忽然道:「凌晨,秦焉已經回到相府,就在昨晚。」

  凌晨低下頭,掩去眼眸中的複雜光芒,用異常平靜的話語道:「看來月已經逃出來了。」

  燕熙望著凌晨,忽地「噗嗤」一笑,「我還以為你會歡呼又多了一個可以白吃白住的地方呢。」

  傾國傾城的臉容上因為綻放的笑容更添一分媚意,如同嬌豔的玫瑰,在月華的照耀下,顯得魅惑而高貴,害凌晨再次看得忘了眨眼睛。美人,美人……

  「喂喂,你口水都流出來了。」燕熙無奈的望著凌晨痴呆的模樣,好氣又好笑。

  凌晨果真去擦擦嘴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燕熙耍了!就在凌晨要火山大爆發之際,燕熙塞給了凌晨一杯酒。

  望著燕熙那「疑似銀河落九天」的一氣呵成的豪飲,又看看酒杯中泛著酒香的晶瑩白酒,低下頭,說了一句話,造成了驚天動地的大後果。

  「噗……」一道水柱華麗麗如天女散花般從燕熙口中噴出,一滴滴酒杯沿著唇邊滴下,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身後彷彿還能感覺到陣陣涼風,燕熙弱弱地問:「晨,你近來做啥壞事了?還是說,你得罪誰了?」

  凌晨吃癟的咬咬牙,一把扯住燕熙的衣領,大吼:「難道老子就只會製造麻煩嗎?!」

  雖然燕熙很想點頭,但鑑於某人的暴走狀態,很聰慧地選擇暫時性撒謊,「不,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向我告白而已。」

  沒錯,那句造成目前慘劇的原話就是,「燕熙,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凌晨瞪著燕熙,滿心的不滿醞釀中,正要大範圍掃射,燕熙猛地摟住了凌晨,把凌晨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凌晨只聽見耳邊傳來的重重的嘆息聲,「晨,我也喜歡你。不要忘記這句話。」

  凌晨掙脫出來,定定的望著燕熙,緩緩地印上紅唇。

  月華之下,地面之下,兩個影子相互交映,緊緊相連。

  如若凌晨夠坦誠,他會承認,他們之間的愛情就在此刻正式萌芽。即使在以後分別的日子,凌晨已然記得今晚的盟誓。

  如果燕熙能覺悟,他也會承認,他們的愛情脆弱地如同精緻的玻璃。但無論未來如何,這晚的承諾從沒摻假。

  這一晚,好靜,好長,好溫馨……

  而在朱雀國都的溫宴儒只覺得好暴躁,好想把噪音的製造源扔出自己的房間。

  自從他回歸溫家後,眾人都唯恐虧待了他似的。先別說,他的爹總是慈愛地望著他;也別說他那兩個兄長竟然生生搬出十二份禮物堆在他房間裡,美其名曰補送生日禮物,他只覺得那兩位有戀弟情結;單是他那恐怖的娘竟然每日都窩在廚房裡為他下廚烹飪菜餚,他就欲哭無淚,只想逃離。別說他不孝,只是你能從那一堆堆黑色的未知物種分辨出據說是雞蛋或者雞肉的東西存在嗎?更別論你還要全部嚥下去!

  這個都不算,他認了,當親子交流。但為什麼他娘還要每晚找上他交流感情,「來彌補過去十二年的空白」,秉燭夜談呢。娘,就算你對周公伯伯無愛,也麻煩要看到他這個兒子一雙大大的黑眼圈!

  溫宴儒撫著額,貼著床上的牆壁,無奈地盯著他的娘,「娘,今晚你又想聊什麼呢?不如來聊聊如何輕送入睡,好嗎?」他已經三天沒好好睡了。

  溫夫人瞥了兒子一眼,興沖沖地坐到床邊,「儒兒啊,這個不急。今晚,娘跟你聊兒媳婦的問題。」

  溫宴儒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嫂子們有什麼好聊的?」沒錯,他兩個哥哥都已經娶妻了。一個是皇家公主,金枝玉葉。另一個是商賈之女,大家閨秀。

  溫夫人奸笑數聲,笑眯眯地道:「我們是要聊你的媳婦兒。」

  聞言,溫宴儒沉吟一下,慢慢地靠近溫夫人,猶豫的問:「娘,你不會想告訴我,我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吧?」這麼狗血的劇情不會降臨到他身上吧?

  溫夫人白了兒子一眼,手肘輕輕撞了兒子一下,唇邊泛起曖昧的笑意,「我是說越飛天那個孩子。」

  溫宴儒鬆一口氣,「娘,你咋得出這個結論的?我跟越兄只是朋友。」

  溫夫人鄙視地望向溫宴儒,「儒兒,飛天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溫柔地能滴出水,這叫朋友?呵呵。難道你不喜歡飛天嗎?」

  溫宴儒頭痛的按著太陽穴,他的娘,還真百無禁忌,「娘,我也不知道。」其實,他也不清楚他對越飛天是什麼感覺。只知道,當越飛天向他辭行的時候,他很不爽,很不爽。

  原來,越飛天在兩天前曾經向溫庭和溫宴儒辭行,要回家一趟。不過,在溫夫人的熱情攻勢下,越飛天又一次敗下陣來,舉手投降。於是,越飛天不得不再留下來享受溫家的地主之誼,真是可憐的孩子。

  溫夫人怪怪一笑,拍拍溫宴儒的肩膀,「放心,儒兒,娘有辦法讓你知道的。」

  溫宴儒只覺得他全身的雞皮都豎起來了,不詳的預兆。上次有這種感覺,是凌晨把他踹到越飛天的遊船中。上上次,是凌晨把他騙去林府的晚宴上,這次,他的娘想幹什麼呢?

  僵著臉,溫宴儒道:「娘……」

  溫夫人拍拍胸膛,截下了溫宴儒的話,「兒子,一切包在娘身上,放心。」

  就是包在你身上,我才不放心啊!溫宴儒簡直在心中哀嚎了。

  說完,溫夫人還神秘兮兮地從袖子中拿出一本書扔給溫宴儒,「娘不會委屈你的,你先好好研究。」

  涼涼地拋下這句話,溫夫人就飄然離去。

  溫宴儒瞥看溫夫人的背影,搖搖頭,隨意地翻開了書。

  霎時,一抹紅暈染上了溫宴儒清冷的臉容上,打破了一貫的冷淡。

  神啊,這是怎樣的娘親啊?!

  拋下了書,溫宴儒決定還是先會找找瞌睡蟲。

  夜深……

  書面上赫然寫著:

  龍—陽—十—八—式

  第三十章

  老子顯神威

  自從凌晨跟燕熙互相表明心意後,兩人就開始甜甜蜜蜜的生活?這是不可能的。燕熙身為家族之主,幾乎每天都要起早摸黑,跟情人見見面都難,何況談談情呢?而另一方面,凌晨也跟從前一般沒心沒肺,吃喝玩樂照常,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終於在連續五天的不見人影后,凌晨怒了,火了,靠,他媽的,居然把老子扔在淮湘閣不聞不問。好的,你沒時間來看我,我就去看你好了,反正我很閒。(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思難耐了,呵呵。)

  抓過下人,問清楚燕熙的所在,凌晨就直奔議事廳。一路過關斬將,橫衝直撞,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凌晨懷疑自己迷路的時候,看見了一塊大紅的牌匾上書寫著「議事廳」。守得云開見月明啊。

  瞄見房間外居然沒有人把守,凌晨歡呼一句,天助我也。

  再也顧不上本來就沒有的禮儀舉止,衝到房門口,伸出一腳,重重的踹開了大門。

  隨著「嘭」的一聲,大門開了,凌晨抬頭就望見思念已久的人。那俊美的臉容上正閃著疑惑,凌晨忍不住一下子撲上去摟著燕熙,蹭蹭,呢喃著說:「我好想你。」

  凌晨只感覺到燕熙回抱住他,耳邊傳來一句無可奈何的嘆息,「晨,你先看看周圍。」

  疑惑的抬起頭,望向四周,左看看,右望望,從不知羞為何物的凌晨血氣上湧,直往臉蛋上衝去,慢慢變了一隻可愛的紅蘋果。

  老天爺啊,他錯了。曾經有一份真誠的建議放在他的面前,而他沒有去理會,當他發覺四周都有人的時候,他才感到後悔莫及。這真是人世間最大的痛苦。如果時光可以重來,他一定要對那個人說,他瞎眼了。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會很真摯地撞牆去、挖地洞去也不干這蠢事。

  凌晨手忙腳亂地跳出燕熙的懷抱,低下了頭,沒膽量去看四周訝異、吃驚的目光。

  「未來弟婦,你真熱情呢。」這麼惡質的調侃不來自燕洹又會來自哪裡呢?

  速度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凌晨哼一句,變本加厲,八爪魚般把在燕熙身上,「燕大哥,你想我這麼熱情,都沒機會呢。還有,我不是你未來弟婦!」

  燕洹低低一笑,瞟了凌晨一眼,「那現在把在我弟弟身上的人是誰呢?」

  事實勝於雄辯,燕洹一個漂亮反問,大獲全勝。

  燕熙看著凌晨被氣的七竅生煙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又心痛又好笑,摸摸凌晨的頭髮,溫柔的道:「晨,你先回去。我晚點找你。」

  凌晨撇撇嘴,委屈地望著燕熙,「燕熙,你已經好多天沒來看我了。」雙手緊緊抓著燕熙的衣袖,如同一隻被欺負了的兔子。

  燕熙心下訝異著凌晨的纏人,滿足於小動物對自己的想念,撫摸著小動物,剛想安撫一下,就聽見凌晨接著說,「那就沒人來陪我玩了。我也吃不到你帶回來的好好味的千層糕了。」

  一聽,燕熙僵著臉,嘴角抽搐著,誰來給他一棒子敲暈這傢伙。難道他腦袋就只有吃和玩?這傢伙還真時時刻刻不忘打擊他,他都開始懷疑他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幸好,從已然被求親的媒人踩踏的大門來看,他的身價還是在上揚的。

  燕熙無語地扒開凌晨的手腳,故意忽略下屬們投來的同情的目光和瀑布汗的表情,很艱難的維持著形象,「晨,那我讓人去給你買千層糕,好嗎?」

  儘管感情告訴凌晨,他要點頭,他要吃好好味的千層糕,但理智提醒他,從燕熙那發青的臉色和平淡中透著暴風雨的語氣來看,如果他點頭的話,後果自負。那將是龍捲風襲境的恐怖。

  吞吞口水,凌晨警告自己要抵住食物的誘惑,慢慢地搖頭,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不要,我要你親自帶來的。」看看看,凌晨這小子竟然還不忘要他美味的千層糕。

  燕熙眼中的寒霜稍稍溶解,笑意也終於到達了眼底。不過,望著四周的下屬,燕熙不得不嘆氣,顯然凌晨在下屬們的形象已經徹底為負分了。順帶的,他的威儀也被扯下了。

  被四周赤/裸裸的鄙視目光盯著,凌晨的神經再粗大也能察覺到自己高大的形象崩塌了。(咳咳,孩子,你的形象從沒高大過,哪來崩塌呢?)

  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凌晨問了一句讓他往後痛哭的蠢話,「你們在忙啥?」

  燕熙頭痛的按著頭,指著桌子上的賬簿冷笑一聲,「只是幾本賬簿而已,想不到竟然難到燕家的管事們。」冰冷的目光巡視四週一圈,房間的溫度霎時下降了。

  被盯著的人立即打了個冷顫,低下頭,不斷反省著。

  順著燕熙指的方向望去,凌晨差點岔氣。燕大少,那不是幾本賬簿,是一堆,小山似的一堆。

  凌晨望著燕熙淡然卻難掩憔悴的俊臉,還有眼角淡淡的熊貓眼,心一緊,不禁伸出手撫摸著燕熙的臉,算了,他敗了,誰讓他在乎這個人呢?

  「燕熙,我可以幫你處理好這一堆的賬簿。」

  「你?」燕熙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凌晨。

  「是的,我可以。這個是我的強項。」開玩笑,憑他是會計的高材生,處理過的數據何曾少於這堆小山數據。此刻的凌晨透著一種難以言語的強勢。

  燕熙忽然覺得心中有一道暖流流過,抱住了凌晨,「傻瓜,你在擔心我。」

  被戳穿心事的尷尬讓凌晨像蚱蜢般猛地跳出了燕熙的懷抱,「誰說我是在擔心你。我要報酬的。記住,一百兩,一個銅錢都少不得!」

  燕熙還沒有接話,一道質疑的聲音已然冷冷響起,「凌晨,你確定你可以做到?」

  「燕洹,我—確—定。」一字一頓的強調是身為會計師的尊嚴,不容挑戰。「兩天時間,我給你一個結果。」

  凌晨褪去一貫的慵懶和耍賴,透出的強大自信,閃亮而耀人,不覺間懾服了那些不信任的管事們。燕熙微微一笑,望著不一樣的凌晨,唇邊的弧度越加擴大,這個人是因為他才展現不為人知的一面呢。

  「好,那就這樣決定吧。」燕大家主一聲令下,不得上訴。

  晚上,凌晨望著那一堆賬簿欲哭無淚,捶心口啊,他為啥會把麻煩自動攬上身?他是笨蛋!他是蠢材!果然,愛情會讓一個人變笨的。

  「死燕熙,臭燕熙……」凌晨一邊狠狠唾罵著罪魁禍首,一邊不得不拿著毛筆加加減減,計算整理著一系列的數據。

  兩天後,凌晨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化身為大熊貓國寶,趔趄地奔向議事廳,啥都不說,直接扔下一本最後結論,再也撐不住,直接倒在燕熙身上,呼呼大睡!

  燕熙抱起凌晨往內室走去,眼中閃過一陣疼惜,輕輕把凌晨放在床上,在額頭親吻一記,再不捨地走出。

  「家主,凌公子做的跟我們做的答案完全一樣。」老天爺啊,他們可是幾個人整整做了五天才得出的大半數字居然別人兩天時間一個人就全部做出來了。這還讓他們活嗎?

  在被窩中埋頭大睡的凌晨不知道,本看他不起的管事們已經對他刮目相看。

  燕洹盯著桌上的賬簿,面無表情地望著望向內室的方向,凌晨,你究竟是什麼人呢?看來,我還是把你低估了。二弟,如若我搶了你的寶貝,不知道你會是什麼反應呢?他對凌晨還真的蠻有興趣呢。

  在被窩中埋頭大睡的凌晨也不知道,他已經被另一個獵人相中,當獵物了。

  第三十一章

  重逢,就在不經意的一瞬間

  自凌晨從昏睡中醒來,他就很不幸的發現這個世界似乎變了天。至少他身邊是變了的說。各位管事叔叔們,請不要纏著他請教方法好不?他教不了的,上看下看,都知道阿拉伯數字要比漢字計算要方便吧?他能解釋搖動筆桿子要比搖動算盤快一些嗎?很明顯就是不能嘛。

  更別說,他泡在數字堆裡n年了,對數字的敏感度是成n次方增長。用他損友的話來說就是,他這種對銀子、票子高度感興趣的人不做會計還真浪費人才啊。

  但管事們顯然不明白「強人所難」這四字咋寫的,居然給他來玩分時段、分地點截人,拜託,他又不是老鼠。凌晨心想,躲不起還逃不掉嗎?

  於是,千辛萬苦終於打開燕家後門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凌晨就像被放生的小鳥,滿是興致地隨處逛逛。把街道逛了一圈,手裡也多了冰糖葫蘆、綠豆糕,在加上剛才吃進肚子裡的豆腐腦和蓮子糖水,凌晨摸摸漲漲的肚子,心滿意足地繼續搜索美食。

  就在凌晨咬掉手上最後一個糖葫蘆的時候,一個侍童裝扮的少年走過來,說他家少爺邀請他到附近的酒樓一聚。本來凌晨是要拒絕的,但聽到少年口中吐出的那個名字,凌晨就乖乖地跟少年走去,一步一個腳印。

  踏入酒樓,打開客房門口那一剎那,凌晨竟覺得一陣熱霧在眼眶中凝聚,手也在顫抖。一走進去,抬眼就見擔心已久的人。恬淡的笑容,悠閒的姿態,漂亮的臉容,如同吹進心中的一陣清風。

  望著眼前淡定從容的男子,曾經的嫵媚、妖嬈已隨風消失,一襲青衣換紅衣,凌晨忽然間覺得滄海桑田,人面全非。

  「秦焉……」月,這個名字應該隨著霓裳院的消失埋葬在眾人的心底。

  秦焉淺淺一笑,掩下眼神裡淡淡的哀愁,隨意坐下,「晨哥哥,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就重逢了。」

  凌晨坐在秦焉對面,嘆一口氣,「或許,不見比再見好。」跟他多一絲的牽扯,秦焉的過去也多一分揭穿的可能。

  秦焉不語,默默為凌晨添了一杯茶,道:「我也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

  「焉,你不是被太子殿下……」根據燕熙的消息,凌晨想不出秦焉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秦焉低下頭,說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我跟沐染和好如初了。」

  一聽,凌晨頓時挑起三丈高,「焉,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被脅迫的吧?按玄沐染的德性有可能!

  「不是,晨哥,你知道我還愛他,想留在他身邊而已。」才怪!

  「就算喜歡他,你也不能笨笨地羊入虎口、投懷送抱啊!」凌晨鄙視地望著秦焉,痛心疾首啊。

  秦焉苦笑一聲,在凌晨惋惜的目光下點點頭,握著茶杯的手卻緊了一緊。如果有選擇,他怎會願意呢?

  原來,玄沐染生辰那天,正是秦焉想逃脫的時間。秦焉怎麼也想不到,就真的那麼巧合,居然被玄沐染碰個正著。天不作美,單憑他身邊那四個影衛怎麼抵擋得住未央宮的如雲高手。望著被擒的下屬,秦焉料定此次定不會有好果子吃。不想玄沐染卻毫不猶豫放人了,定定的望著他,撫摸著他的臉, 淡淡地道:「焉,你知道凌晨到了京都嗎?」

  聰明如秦焉怎會不明白玄沐染的警告,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滿意地看到秦焉蒼白的臉色,玄沐染傾身吻著那抹蒼白,蹂躪至粉紅,才慢慢退開。

  摟著秦焉,貼著他耳邊道:「我可以放你回家。不過要記住,如若你妄想逃離,我就不知道凌晨和秦府上下有什麼下場了。」

  秦焉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他是怎麼咬著牙顫抖著回到家的。

  「無可救藥。」凌晨***官手指點著秦焉的額頭,搖著頭給了結案陳詞,卻沒能發現秦焉潛藏的痛苦。

  秦焉盯著在茶杯中、水面上旋轉的茶葉,久久才開口中,「大概就是飛蛾撲火吧。明知會毀滅,仍然希望汲取最後那一點溫暖。」但自己這麼微弱的抵抗是不是代表他也在期待沐染能困住他呢?

  聽著秦焉話語中的苦澀,所有勸說的話都只能哽咽在喉嚨中,凌晨道:「焉,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我明白的。只是忍不住再給彼此一個機會,讓愛情可以重生。」秦焉不想再讓凌晨為自己擔心,更不想凌晨探出真相,轉移話題道:「風呢?」

  「跟越飛天去一趟朱雀。」凌晨想想,從懷中掏出那塊紫色令牌,遞給秦焉,「這是風留給我的。他說有困難可以拿著它到紫雨館去。」

  秦焉接過令牌,細細端詳,斜斜一笑,「原來紫雨館就是凝羽莊在京都的暗樁。」

  瞥見凌晨疑惑的眼神,秦焉詳細給凌晨解說。

  凝羽莊是江湖上一股很神秘的力量。既不屬於白道,也不在黑道之列。凝羽莊的莊主都是極其擅長用毒的人,但見過其真面目的人卻是屈指可數。而傳說中的紫玉令牌更是有「如莊主親臨」的寓意。風,就是凝羽莊的現任莊主。

  「噗……」凌晨把茶水頃刻間全都奉獻給木桌。

  凌晨瞥瞥紫玉令牌,又瞄瞄秦焉,再想想燕熙,難道他身邊都是這麼深不可測的人嗎?他就是一群天鵝中的醜小鴨?這是什麼世道啊?

  秦焉自是看出凌晨的想法,皺起眉頭,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凌厲,「晨哥,你知道風到霓裳院的用意嗎?」

  「勾引我,再殺了我。」風的原話再轉述。

  秦焉神情複雜,拍怕凌晨的肩膀,道:「晨,假若風說的是真話,那麼你的身份恐怕也是嚇人的尊榮。堂堂凝羽莊莊主要勾引的人呢?」前半句還是擔心的話語,後半句已經轉為調侃。

  凌晨伸伸懶腰,掩住大張的口,道:「誰管這些呢?反正我現在就是普通的米蟲一條。」潛意識裡,凌晨不願深思可能的結果,因為他有不祥的預感,他會失去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秦焉也不勉強,「那就隨你。」

  兩人再天南海角聊聊天,話話分別以後的事情,等夕陽西下、天色漸暗,兩人就依依不捨地離別。

  而凌晨吃驚的是,當他回到燕府,就察覺到下人們投來的異常同情的目光。所有的謎題在淮湘閣裡看見黑臉的噴火恐龍——燕熙的時候頓悟。

  正考慮撤退的可能性的時候,燕熙已經冷冰冰道:「你敢走出門口一步就試試看。」

  他,凌晨,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你說他敢不敢呢?當然,……不敢了。

  只見燕熙手指間夾著一張大紅的請帖,轉動著,每轉動一分,燕熙臉上的笑容就燦爛一分,凌晨的心也就涼上一分。

  凌晨挪著步伐,烏龜般靠近燕熙,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大紅拜帖上的字,「玄沐清敬上。」

  此刻,凌晨的腦海只盤旋著兩個字,「完了。」

  燕熙冷哼一句,二郎腿翹起來,依在床上,「三殿下邀請你明早在皇宮一聚。晨跟三殿下很熟嘛,我都不知道的。」

  笑眯眯的眼睛,卻如泰山壓頂般的壓力壓得凌晨喘不過氣,凌晨很識相地說明他跟玄沐清相識的經過。當然,他不忘竄改劇情。

  「你英雄救美了三殿下?」懷疑望。

  「當然。」理直氣壯。

  「儘管三殿下救了你,你還是不要跟三殿下有過多的接觸。」

  「我知道。喂喂喂,是我救人!」據理力爭。

  燕熙只是饒有興味地望著凌晨,直到凌晨不好意思地別開頭。忽然,燕熙解下髮髻,如雲的秀髮翻轉而下,散落在肩上,臉上是甜甜的笑意,鳳目含情。

  凌晨望著床上嫵媚的人兒,口中不斷分泌出口水。

  喂喂,不要解開衣鈕啊。哇……白皙的胸膛,敞開的衣衫,呃,還是繼續吧。

  誒誒,不要擺出這麼誘惑的姿勢啊。側躺在床上的燕熙用手支撐起身子,另一隻手順著腰上的曲線往下撫摸。喂,做了就不要停,繼續!

  櫻唇半張,目光瀲灩生情,嘴角的微笑,調皮的香舌偶爾還舔著粉唇,漾出一暈暈的水潤光澤,若隱若現的漂亮鎖骨。

  這不是誘惑是什麼?!是男人都會撲上去!沒有化身為狼的同志請自動到醫院裡掛科吧。掛哪一科,就不用他明說了吧。

  反正事實上,凌晨一躍上床,壓倒了燕熙。很男人氣概地撕開了燕熙的衣服,唇也沒有閒著,在燕熙身上游移著。

  手也撫摸上燕熙胸前的紅果,褻/玩著。

  「晨……」透著情/欲的聲音軟軟地呼喚著我們的男主角。

  「燕熙……」凌晨欲/求不滿的磨蹭著燕熙。

  「你可以幫我處理賬簿嗎?」美人的軟語兼軟玉溫香,誰能抵擋得住?

  「沒問題。」凌晨一口氣答應下來,根本沒發現他把自己往火堆裡推。唇堵上燕熙的唇,掠奪著口中的甘甜。

  猛地,燕熙一個用力翻身,將凌晨壓在身下,位置瞬時呼喚。燕熙居高臨下望著呆愣的凌晨,笑笑,「不要忘記哦。」說完,就扯過被子,翻轉到一邊,蒙頭大睡。

  可憐被拋棄在一邊的凌晨,望著自己身下高高翹起來的弟弟,哀怨地盯著燕熙。

  嗚嗚,他傻了,他瘋了。他腦子是漿糊!燕熙竟然用美男計,過分啊,過分。用美男計也就算了,怎能用一半!不道德啊,不道德。不可以半途而廢,他要求全套啊!

  他被趕鴨子上架了,他要反悔啊!

  被子裡傳來低低的話,「去洗冷水澡。」你聽,你聽,這是情人該說的話嗎?

  望著凌晨垂頭喪氣走出去的背影,燕熙滿意的笑出聲,怨氣出清。他承認,當他知道三殿下邀請凌晨的時候,他吃醋了,咋了?不行嗎?(R:你是在拐騙偶家兒子幫你算賬!)

  看,他的魅力還是在的。晨果然是愛他的。(R:我不想打擊你。但偶家晨晨是美人都愛的說。)

  洗完冷水澡的凌晨回到內室,抱著已然熟睡的燕熙也開始夢周公去了。

  夜正長,影纏綿……

  第三十二章

  皇宮走一走

  話說燕熙儘管不願意凌晨去見尊貴的三殿下,但人家已經派來了八人大轎,恭恭敬敬地請凌晨進宮,讓燕熙連說不的時間都沒有。

  凌晨倒是沒所謂般隨著引路人的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拈拈花,惹惹草,還要來聞聞香,害得帶路的催促加翻白眼。

  在烏龜爬行的速度下,在帶路人白眼翻了又翻的情況下,很難得的,凌晨終於來到了玄沐清的宮殿——清泠宮。

  一走進去,凌晨就見識了美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的絕美笑容,要不是剛被燕熙的嫵媚風情折磨了一遍,相信他現在已經再次拜倒在美人的裙下了。

  玄沐清修長的手指指著身旁的位子,道:「凌晨,咋傻了?還不過來坐下?」

  凌晨摸摸頭坐下,很開門見山地直接問玄沐清請他來的原因。畢竟,只有兩面之緣,凌晨也不明白玄沐清的邀約為何?

  望著玄沐清一張一合的紅唇,聽著吐出的話語,凌晨的眼角瞥向大門,小心翼翼地計算著從所坐的位置到大門的距離,估量著逃生所需要的時間,還有實施成功的可能性。

  忽然,玄沐清雙手掰過凌晨的臉,逼凌晨直視著自己,才哼一句,「我不過要你幫一個忙而已,連幫做什麼還沒有開口,你就想著怎推辭?」

  凌晨苦笑一下,扒開玄沐清的手,賠笑道:「三殿下,我不是在想咋推辭。」是在想咋順利逃生。「也不是不想幫你。」是根本就不想幫!

  玄沐清沒有學會「透視人心」這麼深奧的高級技能,於是自行忽略凌晨的真心吶喊,笑眯眯道:「我想你來幫我。」

  「幫你?幫你什麼啊?」凌晨大吃一驚,急忙裝傻,開玩笑,那是權臣謀士干的事情,他這個小米蝦還是乖乖保住他頸上頭顱就可以了。

  凌晨腦海靈光一閃,盯著玄沐清道:「因為燕熙?」是想通過他間接讓燕熙幫忙嗎?玄沐清沒有這麼笨吧?

  玄沐清嘴角抽搐一下,真想把這個人暴打一頓,「你以為我有那麼笨嗎?燕熙跟皇兄之間的關係怎會因為你破裂呢?」

  凌晨嘟著嘴,嘆一句,為啥他有一種錯覺,他就是燕熙和玄沐染之間的第三者呢?那秦焉算第四者嗎?滴汗。

  玄沐清撫著額,輕輕吐出兩個字,「秦焉。」

  一聽,凌晨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凌厲,隨即慢慢靠近玄沐清,貼著他耳邊道:「你沒發燒吧?秦公子不是太子的情人嗎?」裡面有內幕?不知道為什麼,凌晨腦海突然冒出「虐戀情深」這四個字。

  玄沐清低低一笑,同樣貼著凌晨耳邊道:「凌晨,如果你被愛人利用了、拋棄了,你還會回頭嗎?」

  凌晨心頭一震,想起秦焉之前苦澀的笑容,握握拳。「那你不如直接找秦公子?」

  玄沐清不答話,笑著望向凌晨。凌晨頓時心下明亮了,原來是要他做月老,牽牽線,好讓他們談談情。但,但這不是分明想太子殿下把他宰了燉湯嗎?想到這個可能性,再回憶一下玄沐染之前的可怕笑容,呃,呃,「容我再考慮考慮。」還是先考慮一下怎逃生比較好。

  「那是當然,事成之後,沐清也不會忘記晨的,定當重酬。」

  重酬?凌晨的眼神霎時變得閃閃亮,眼前又幻化出一堆堆金元寶。不過,當他正興沖沖跑去清點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下,他又華麗麗地面見童工***去了。

  當凌晨退出清泠宮,走到皇宮的小徑上,他把現在的情勢稍稍整理一下,玩玩福爾摩斯推理,心頭一涼呢。

  一.玄沐清知道他跟秦焉的關係,那麼酒樓中應該有玄沐清的眼線。

  二.秦焉跟玄沐染之間的***是被脅迫出來的?待驗證。

  三.這是最重要的一點,玄沐染一定知道他在京都!還在想除掉他。嗚嗚,太子殿下,不要這麼小氣了,他不就騙了殿下大人一下子嗎?難道就罪大惡極到要斬首?

  凌晨覺得自己的頭顱已經開始岌岌可危了。誰來拯救他一下呢?

  呃,老天爺啊,別這樣嚇他的小心肝,他會受不住的,真的,別說曹操就曹操到啊。

  很速度、很敏捷地閃到一個角落,心裡默默祈禱,他沒有看到,他沒有看到,啥都沒看到。沒看到玄沐染正從小徑上走過來,沒看見後面一個接一個的下人,沒看見玄沐染還抱著一個人,沒看見那個人是秦焉。啥?那個人是秦焉?!

  凌晨趕緊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玄沐染抱在懷中的人兒,那,那分明就是秦焉。請問這算齊聚一堂嗎?

  凌晨遠遠就能聽見秦焉的低語,「殿下,放下我。」

  玄沐染低頭親吻秦焉的嘴角,道:「焉,可以放下你,但要喚我的名字。」喂喂,你這是威脅!

  隱隱約約的嘆息聲,「殿下……」

  未盡的言語封緘於玄沐染熱烈的親吻中,唇舌相纏。

  凌晨在心下腹誹道,色狼一枚。

  「出來!」玄沐染結束了法式長吻,放下了秦焉,望著凌晨的位置,冷冷地道。

  呃,他被發現了嗎?偷窺應該是無罪的……吧?

  猶猶豫豫,遲遲疑疑地踏出一小步,兩人同時出聲。

  「晨哥。」秦焉看清楚來人,驚愣的叫出聲。

  「又是你啊。」而玄沐染只是唇邊掛著一個冷冷的笑容。

  凌晨生生打個冷顫,秦焉,麻煩你先管好你家野獸好不?

  秦焉自是能看見玄沐染眼中飛閃而過的殺意,連忙握住玄沐染的手,瞪著,傳遞著信息,「你說過不會傷害凌晨的。」

  凌晨望著兩人,一時也呆呆的。他好像成為了砧板上的魚了。

  玄沐染撫著秦焉的發絲,「凌晨,本宮以為你不會再出現在本宮面前才對。」

  呃,其實他現在可以立即消失的。

  「沐染……」秦焉握著玄沐染的手,輕喚著。

  玄沐染眼裡寒光一閃,「焉,你為了這小子才喚我的名字,我很不滿呢。」說完,再次傾身吻住秦焉的唇,毫不留情的掠奪,不顧秦焉的掙扎,強硬地灌入自己的氣息。

  一旁的凌晨一個白眼,無語了。唉唉,他就在旁邊,不要無視他。親密也要看時候、地點的說。太子殿下自重啊。

  仿如聽見凌晨內心的話,玄沐染鬆開了秦焉,瞥了凌晨一眼,淺淺哼一句,直接抱起秦焉就離開。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凌晨還能聽見玄沐染的話,「焉,如果讓我再聽到你喊那個人的名字,我就不會客氣了。」呃,吃醋也不是這樣。

  模模糊糊中,風中還傳來一聲嘆息,若有似無。

  夕陽西下,橙色的落霞把京都渲染成一片的寧靜。

  大街上,一頂大轎穿過彎曲的街道,浩浩蕩蕩地停在燕府門前。

  當大轎穩穩的停下,一個女子緩緩從轎中走出。

  一襲藍綠色的紗裙,長長的發絲繞了一個髮髻,一隻鑲嵌著珍珠的簪子插進髮髻中,髮際兩邊各自別著玳瑁。白玉般的手腕帶著一隻圓潤的玉鐲和金手鐲,交輝相映。

  再細看女子的容顏,柳眉、櫻唇、瓊鼻、瓜子臉,典雅的美人,若凌晨見到,定會高呼一句「大美人」撲過去。

  女子站在燕家門前,淺淺一笑,雙手握著放在胸前,黃鶯出谷般的聲音響起,「燕哥哥,我來了。」

  第三十三章

  咳咳,很和諧的一章

  古言有云:食不言、寢不語。

  但這個箴言在朱雀京都溫家從來就沒有被遵守過。用溫家人的說法就是,規矩戒條,是用來打破的。

  但此時此刻,溫宴儒卻無比希望,大家還是來遵守規矩吧。

  話說,某天夕陽西下,還透著餘熱的落霞籠罩著溫家廣大的庭院中。而溫家也是難得的大團聚,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同桌共食。

  一桌子的美食飄溢著濃郁的香味,勾引著在座人的味蕾。自從溫爹爹為了避免自己的胃再遭受摧殘,也為了避免好不容易回家的三個兒子上演離家出走的戲碼,乾脆利落地禁止自家娘子再進入廚房,連廚房都只差沒掛上「廚房重地、夫人免進」的牌子,溫家的孩子們總算能享受正常的美食了。

  一邊優雅地品嚐著入口即溶的魚肉,溫宴儒一邊問道:「越兄呢?」巡視一週,並沒發現越飛天的影蹤。

  溫夫人嘿嘿一笑,道:「儒兒啊,飛天那孩子有事出去一趟。」

  溫宴儒沒有接話,聳聳肩,繼續優雅的起箸跟他的兄弟們搶魚肉。

  溫二公子一邊咀嚼著口中的美味菜餚,一邊發音清晰道:「三弟,放心吧,誰能欺負到飛天呢?」瞥瞥自家的娘親大人,呃,最危險的人就在這裡呢。

  溫家大公子溫柔體貼地給自家娘子夾菜,順道附和地點點頭。

  望著溫家大公子跟他家媳婦你儂我儂的恩愛情景,溫宴儒無奈地搖搖頭。說起越飛天,那小子貌似一直在躲他,真奇怪。

  就在溫宴儒疑惑的時候,一個僕人端著一罐湯走進來,荷葉般的清香在大廳中流溢。然而帶僕人把燉品放在溫宴儒跟前,溫宴儒打開,看清內容後,臉頓時沉下去了。

  「娘!」溫宴儒用溫家的聲譽發誓,這燉品百分百是他娘的主意。

  溫夫人笑眯眯地望著兒子,很是慈和地道:「儒兒啊,快品嚐一下。娘可以特意吩咐廚子做的。」

  見狀,溫家公子們好奇地湊過去望望,看清楚後哈哈大笑,不約而同地拍著他們三弟的肩膀道:「三弟,娘也是為你好,你就試試吧。」

  如果他們臉上沒有呈現那麼露骨的笑意和玩味,或許溫宴儒會願意去相信他們說的話是真心實意的。

  「娘,為啥是牛鞭?」溫宴儒很用力地壓制自己的怒火,深呼吸數下後才很冷靜地詢問,至少表面上很冷靜,忽略掉他緊握的拳頭的話。

  溫夫人瞥了兒子一眼,道:「娘當然是為了你好,補補啊。」

  廢話!他想問的是為啥要補這個!

  溫家二公子很友愛地接著解釋,「三弟,娘怕你不行嘛。」老天爺啊,救救他。他已經憋笑憋得臉容扭曲了。

  溫家大公子比較善解人意,「三弟,補補總是好事的。」

  「這好事讓給大哥如何呢?」溫宴儒假笑道。

  「呃……」溫大公子訕訕地摸摸鼻子退散。

  溫夫人不滿兒子的磨磨蹭蹭,走到溫宴儒跟前,端起燉品就往兒子嘴裡灌。

  等溫宴儒終於解決了燉品後,溫夫人摸摸兒子的頭髮,嘆口氣,很是感慨,「兒子,你今晚就長大了。」呃,他已經成人很久了。

  溫大公子恍然大悟,鼓勵著弟弟,道:「三弟,今晚加油。」啊?加油什麼?

  溫二公子接力,握拳道:「三弟,一定要努力。」誒?有什麼需要努力的嗎?

  連一向不參加家庭大對話的孩子爹也加入了,語重心長道:「兒啊,絕對不能丟了男人的面子。」啥?今晚有什麼大事嗎?

  可憐的溫宴儒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在家人們的一臉祝福下走出了大廳,步進了一個不平常的夜晚。

  彷彿能夠預知到一點東西,背後升起了一股涼意,卻忍不住心生一絲莫名的期待。

  月滿西樓,本在書房挑燈夜讀的溫宴儒再也禁不住心頭那股煩躁,踱來踱去。一個咬牙,他決定回房間,就為了驗證心中那一絲期待。

  推開房門,溫宴儒就能聞到一股清香的香氣,沁人心脾的芬芳縈繞在房間之中,仿如月光下盛開的青蓮,劃開心底中最綺麗的夢境。然而溫宴儒卻是面色一變,大手一揮衣袖,傳送出的內力化成風,熄滅了香爐上點燃的焚香。

  哪個混賬竟然在他的房間點燃了催情香?

  溫宴儒心底的預感加強,在內室外就聽見了一道粗重的呼吸聲,腳步一個遲緩。掀開布簾走進去,頓時屏住了呼吸。

  大床邊上正倚著一個人,披散的長發散落在肩上,雙眼迷濛,臉色緋紅,半敞開的衣衫下露出了蜜色的肌膚,睜大了雙眼瞪著溫宴儒,忽地嘻嘻一笑,撲到溫宴儒身上,拉長著聲音道:「風……」

  溫宴儒抱住越飛天,無奈地嘆一口氣,聞到越飛天身上的酒味,顯然喝醉了。置於醉了為啥在他這裡,哎,估計是因為他有一個體貼到無微不至的娘親。

  越飛天才不管這個,窩在溫宴儒身上,手環抱著溫宴儒的腰,貼著他耳邊道:「風,我想吃了你,嘻嘻。」

  一條大黑線從溫宴儒頭頂劃過,這叫酒後吐真言嗎?

  越飛天好像要驗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沒等溫宴儒反應過來,就把溫宴儒一把推倒在床上。「風……」喊著心上人的名字,越飛天伸出粉紅的舌尖舔過溫宴儒的唇瓣。手也放肆地撕開了宴儒的衣衫,順著本能似的一直在宴儒白皙的胸膛上親吻著,印上一個個粉紅色的印記。

  溫宴儒任由越飛天動作,壓根兒就沒有打算制止某人的酒後亂性。在飛天越來越賣力的動作下,溫宴儒的眼神越加深邃。

  「啊……」忽然而來的刺激讓溫宴儒忍不住叫出聲。那個笨蛋,竟然含住了他那個地方。

  待越飛天吐出他的欲 望,溫宴儒望著飛天嘴角滴落的銀線,潮紅的臉色,眼睛裡的火光越來越熾熱。溫宴儒警告自己,那人喝醉了,喝醉了……

  「風,很熱,我很熱……」越飛天呢喃著,頭還埋在宴儒頸上磨蹭著。

  本很清朗的聲音被情 欲浸染出絲絲媚 意,溫宴儒本來就所剩無幾的自制力頓時化為烏有,一個翻身,壓倒了飛天,趁著僅剩的一丁點自制力克制著,伸手固定住越飛天的頭,沙啞著聲音,問道:「飛天,我是誰?」

  「誰?」越飛天眨眨朦朧的眼睛,「風啊,我喜歡的風。」說完,還伸手摟緊了溫宴儒的腰身。

  溫宴儒嘆息一聲,低下頭,吻住了越飛天的紅唇,吮 吸著,舌頭也長驅直入,撩動著飛天的紅舌,與之共舞。「現在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挑 逗著口中的唇舌,汲取著彼此的氣息,趁著飛天氣喘吁吁之際,溫宴儒解開了越飛天身上的束縛,手在陽剛有力的身體上游移著,一邊揉捏著飛天胸前嬌豔的紅果,一邊低頭吻上另一邊的紅豔,舌頭換著正反面不斷刺激著紅果,眼前的紅豔在溫熱中挺立著。

  越飛天輕顫著,一冷一熱的強烈對比,讓胸前的小珠不自覺地挺立起來,本來就身中催情香,情 欲早就在身體中奔騰肆虐,嘴裡漸漸發出了呻吟。

  凝聚起水霧的眼睛望向溫宴儒,身體卻在溫宴儒的撫摸下逐漸脫力,軟軟的。

  那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正泛著水霧,讓溫宴儒心下一震,身下某個部位也逐漸抬頭,手中的動作也更為激烈,想看眼前這個爽朗的男子在他身下崩潰哭泣的模樣。

  宴儒一個反手,吹下了紗帳,也遮住了滿床的春色。吻上飛天的耳後、脖子、鎖骨輾轉啃吻著,滑過胸前的兩點,在飛天的小腹上流連徘徊,惹得越飛天在身下顫抖著。

  「風……」陷落在情 欲中的越飛天低喚著在自己身上使壞的人的名字,卻不知道自己迷濛的眼睛,泛著粉紅的身子,被羞意打破的俊朗,漲紅的俊臉,活色生香,整個人從骨子中透露著驚人的嫵媚,看得溫宴儒更是欲 望膨脹。

  托起飛天的腰,把修長的雙腿摺疊在胸前,粉紅的隱私之處全部呈現在溫宴儒眼前。慢慢分開飛天的雙腿,一隻手指慢慢伸進蜜 穴中,等飛天適應後,再輕輕推送。再慢慢伸進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不適的痛楚讓越飛天睜大了水眸,然而催情香的藥效早就使小 穴***,緊緊絞纏著溫宴儒的手指,讓宴儒的慾望高 漲。

  已經忍無可忍,快速抽出手指,一個挺身,將堅 挺深深埋進飛天的蜜 穴中。深埋其中的緊 窒讓宴儒的理智崩斷,不再忍耐自身的欲 望,開始快速抽 插起來,分 身不斷在小 穴進出、抽 插著。

  飛天的身體隨著宴儒的大力抽 插前後搖晃起來,體內的硬 挺時不時的頂到了體內的那一點上,快 感頻頻襲來,呻 吟溢出了口中,為床上的春 情增添了纏綿悱惻。

  宴儒不停的重複著抽 插的動作,手也撫上飛天挺 立的分 身,開始無規則的揉搓著,時輕時重,套 弄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身下的人身體顫動著,欲 望也越漲越大。宴儒感到到手中的分 身一個震動,白 濁噴灑了自己一手,同時飛天小 穴強烈的收縮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欲 望全數噴灑進飛天的後 穴中,粗喘著氣 趴在飛天的身上,享受著高 潮過後的餘韻。

  溫宴儒望著越飛天昏過去的睡臉,在額頭上輕輕親吻著,扯過錦被,裹住兩人的身子。

  激情過後,勞累的兩人沉沉睡去了……

  第三十四章

  情敵來就來,誰怕誰

  越飛天悠悠醒轉,渾身說不出的腰酸背痛,疑惑著,昨天明明就是一場春夢,怎麼這麼真實的說?而且連痛楚都那麼真實?

  而且眼前正擱在他頸上的那張恬靜的睡顏是咋回事?越飛天捂臉,不要告訴他昨天夢裡的其實都是現實。

  「就是真的。」一道懶洋洋又帶著饜足的聲音在越飛天身旁響起。原來,越飛天很後知後覺地把問題透出來。

  「風……」越飛天驚叫一聲,漲紅了臉,連忙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溫宴儒,因為他,他發現身體下部某處還被填塞著某樣異物。

  本來越飛天還想催眠自己說,只是一場春夢,夢醒無痕,但此時他還能自欺欺人嗎?上天,他不就多喝了幾杯酒,為啥就覺得滄海桑田、面目全非?(羊:咳咳,因為你被吃了的緣故。)

  溫宴儒抬手把越飛天的手壓在頭頂上,制止了飛天的異動,舔舔唇邪邪一笑,「飛天你再動,我們就再來一遍。」低沉的聲音透著淡淡的欲·望,下身還特意給磨蹭了一下。

  越飛天又羞又憤,臉色再漲的更紅,幾欲滴血,隱秘的□傳來酥麻的感覺,讓越飛天羞愧難耐。

  「是怎回事?」其實,越飛天是問他怎就糊裡糊塗被吃了的說?

  溫宴儒低頭偷親了一個,才笑眯眯的道:「昨晚不是說要吃了你嗎?我只好義不容辭了。」不過,就是把那句話的主賓語調了一下位置而已。當然,你是不可能指望溫宴儒會覺得心虛和慚愧的,簡直就稱得上理直氣壯。

  「不可能。」越飛天氣急敗壞地瞪著溫宴儒,他不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打死不信。好吧,他承認,他是對風心懷不軌,但怎麼可能坦蕩蕩說出這種不知羞恥的話呢?重點是他怎會讓人吃掉自己呢?這點非常非常重要。言外之意就是不排除自己會醉酒的情況下說出要抱風的傻話。

  溫宴儒聳聳肩,也不管越飛天想什麼,反正最大的事實是他把某人華麗麗地吃乾抹淨了,置於過程和原因暫且忽略。

  越飛天也不可能在劣勢上扳回,推推溫宴儒,「風,你先出……來。」短短幾個字發彷彿耗盡了飛天的所有勇氣,說得斷斷續續。

  溫宴儒埋在溫熱的小·穴中,很是愜意地問:「不如我們先來談談你近日一直避我的原因,怎樣?」居高臨下望著越飛天,溫宴儒也不否認他是在耍壞。

  「我哪有避你?」就算有也要絕口不認,練武人特有的預感告訴越飛天,不管啥原因,只要他點頭了,結果是非常可怕恐怖的。

  可惜,第六感沒有告訴越飛天,就算他不認,結果同樣的慘絕人寰。

  「是嗎?」溫宴儒柔聲地反問,風雨欲來的平靜,在見到越飛天不知悔改的點頭後,唇邊的弧度向上飄揚,透出幾分邪惡,形成一個詭異的笑容。「那我們就再來一次吧。」

  彷彿就在說,「我們就再多喝一杯茶」似的,不等越飛天反應過來,溫宴儒已經撫摸上身下人的肌膚,再次上演一次激烈的熱身運動。

  微風偶爾吹過紗帳,帳內洩露出的呻·吟聲如同一曲甜美的曲調,點綴了滿室的春意。

  而在飛天再次為自己被吃掉而咬牙切齒的時候,玄武京都同樣有人做著相同的動作。

  躲在燕家後院的竹林後,凌晨一臉怨恨地瞪著坐在他不遠前的金童玉女。

  喂喂,該死的燕熙,就算那女人美若天仙、豔若桃李,你也不能露出一臉淫·蕩猥瑣的笑容!(羊:那是你想像的。)說啥把酒言歡,依他看,分明就是想敘舊情嘛。

  而庭院中的俊男一個低語惹得美人低頭淺笑、羞紅了臉,更是看得凌晨怒火中燒。

  燕熙,你這個見異思遷的混蛋。凌晨在心中大吼道。還是先說說他的大美人情敵吧。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他早就做好功課,把美人的家世摸得清清楚楚。看,他也很有做偵探、間諜的潛質的。咳咳,轉回正題。大美人名蘇藍,美人就是美人,連名字也特別好聽。蘇家和燕家是世交,可謂百年交好。而燕熙跟蘇藍更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不過,由於後來燕熙爹娘的去世,也就不了了之了。指,這就是萬惡的包辦婚姻。(大家可以盡情忽略在狂吃醋的某某人。)

  數天前,蘇大美人前來燕家,尋找她的娃娃親夫君。據說,蘇藍跟燕洹、燕熙自小認識、青梅竹馬,感情甚好。凌晨非常相信,因為燕洹和燕熙放下手上的工作,親自陪大美人遊山玩水去了。凌晨好想山寨一下紫薇格格,問一句,要不你們再跟大美人去看星星,談詩談話聊人生?

  誒誒,燕熙,你靠那麼近幹什麼?拒絕她!拒絕她!你不是很忙的嗎?快去看你的賬簿,調戲美人幹嘛?!

  眼看兩人越靠越近,臉都幾乎貼在一起,凌晨氣得臉色發青,眼不見為淨,轉首拂袖而去。

  庭院中的大美人忽然笑了,指著燕熙的鼻子道:「燕二哥,你真厚道啊,竟然這麼耍你的情人。」

  燕熙攤手,很惡質地反駁,「藍兒不覺得晨生氣的模樣很可愛嗎?」

  蘇藍微微一笑,「藍兒只希望燕二哥沒有弄巧反拙。」

  如果讓凌晨聽到這番對話不知會有何反應呢?衝過去宰了燕熙?

  氣沖沖回到淮湘閣的凌晨,眼角一下子就瞄到了正坐在客廳正中央的燕洹在悠閒地喝著茶,外兼幸災樂禍地望著他!

  「你怎會在這裡的?」不要指望凌晨此刻能有啥好口氣。

  與燕熙七分相似的臉容上正掛著欠扁的笑容,「不就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會搬出淮湘閣。要知道淮湘閣可是為未來的家主夫人準備的。」

  凌晨挑挑眉,「所以你就想來看看戲?」這人真不是普通的缺德呢。

  出人意料的是,燕洹竟然搖搖頭,站起來,走到凌晨跟前,挑起凌晨的下巴,「我是在想,凌公子有沒有興趣換個主子?」臉上是輕浮的笑意。

  一條黑線從額頭垂下,凌晨抽搐不能,僵硬住身子,拍下燕洹的手,「燕大少爺,你上演的是哪一場戲?」不能怪他,實在是燕洹角色轉換太快,他適應不能啊。

  燕洹不答,雙手抓住凌晨的肩膀,唇吻上凌晨的,嚇得凌晨如同被定身的木頭人,三魂不見了七魄。那個,那個,叫吃豆腐嗎?

  掙扎未果的情況下,凌晨被紮紮實實強吻了一遍,待燕洹鬆開凌晨,凌晨氣得豎起手指指著燕洹,胸膛上下起伏,顯然被氣的不輕。

  「你什麼意思?」

  「做我的人如何?」

  凌晨扶額,他可以認為這是在變相徵婚嗎?

  望著凌晨,燕洹忽然道:「你知道嗎?蘇藍是蘇家的獨女,也就是說誰娶了蘇藍就會得到蘇家整個龐大的家產。你認為二弟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嗎?」

  「那你呢?為啥不想娶那位大美人?」凌晨跳了一下,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懼,反問了燕洹。

  燕洹沒有回答,接著道:「更別說,你是男人,是不可能為燕家生下繼承人。而蘇藍的身份注定不可能為妾,凌公子認為改何去何從呢?」燕洹總不能告訴凌晨,不是想不想娶的問題,是能不能。

  手掌一下子捏成拳頭,凌晨心跳慢了幾拍,低下頭,不可否認,燕洹的話擊中了他心中最為恐懼的地方。燕熙,說到底,都是燕家的家主,傳宗接代的任務怎也不能逃脫,而他是不可能為燕熙完成這一任務的。不過,這不代表他會退縮。

  抬起頭,凌晨的眼神清澈而堅定,「燕洹,你說的,我都知道。只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凌晨,也會很爽快地從燕熙身邊消失。」

  燕洹訝異地望著凌晨,久久一聲長長的嘆息,「隨你。我的建議,你可以考慮。」

  道不同不相為謀,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談不攏,那就大大方方散夥。

  就在燕洹轉身離開之際,之前沉默的凌晨說了一句,「燕洹,你會提這個建議,不過就是想跟燕熙搶人而已。你想要的是『燕熙想要的人』,而不是我。」

  聞言,燕洹稍稍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又離去了。

  望著灑滿一地的陽光,凌晨緩緩抬頭望向藍天,心下一片迷惘。

  或許,未來不如他所想。

  或許,風和月都已經料想到今天的概況吧……

  但,他不想後悔。

  第三十五章

  俗稱的「滾床單」

  時間在指尖飛快地流逝,一眨眼就已經是三四天過後。根據愛因斯坦大叔的相對論,有人認為日子過得快,自有人覺得日子慢的跟烏龜一般。好吧,凌晨承認,其實日子都是一樣地流逝,但你試試看,你家那位的被別的女人纏住,而自己也要跟另一個人玩躲貓貓大戰,就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話不騙人。

  那麼算算時間,他跟燕熙已經不見十二秋了,還真的、真的,TMD的漫長。害他逗弄青兒也覺得沒趣味,吃點心也覺得沒味道,唉,還好,至少還可以數金元寶,不然這漫漫長夜咋打發呢?咳咳,他怎麼覺得自己像一深閨怨婦呢?(羊:側面反應,看來晨晨還是最愛金子的說,為燕童鞋掬一把同情淚。)

  不過,他也已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很久了,哀聲嘆氣。

  「是很久了,都一天了,的確很漫長。」門口傳來的好氣又好笑的聲音打斷了凌晨的自怨自艾。

  凌晨轉首一看,那含笑的俊臉不正是他家的燕熙嗎?!興奮得想衝過去抱住日思夜想的情人,剛站起來腦海就浮現出蘇藍大美人的臉容,仿如一盆冷水潑過來,所有興奮瞬時被澆滅,驀地,懶洋洋地坐下。

  「哼,我們只是一天沒見嗎?」瞟。

  「呃,我是說你只有一天沒出去光顧大街上琳琳總總的小攤檔。」燕熙想起之前屬下回報的消息就想翻個白眼。

  凌晨假咳數聲,低頭掩住尷尬的潮紅臉色,真是的,要麼不出現,要麼一出現就聽到他的自言自語,真無辜。

  輸人不輸陣,何況他又不是理虧的人。根據「吵架」經驗法則,理直才能氣壯,沒真理也要有歪理。凌晨抬頭、挺胸、叉腰,氣勢凌人地質問:「你不是要陪你的蘇藍妹子嗎?」

  「大哥陪藍兒去遊湖了。」望著凌晨凶巴巴的模樣,燕熙忍住心中的笑意,平靜地陳述出事實。

  根據「吵架」法則二,得理就要不饒人。凌晨沒能忍住心中翻騰的酸味,撇撇嘴,哼道:「怎麼?燕大家主被大美人拋棄了?」繼續瞟!藍兒?哼,叫的真親密。

  燕熙不動聲色地回望過去,絲毫不見任何底氣不足的模樣,更是看得凌晨牙癢癢。

  「我只是把藍兒當做妹妹。」真心真意。

  「騙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眉來眼去,敢說把她當妹妹,誰信?!」凌晨繼續瞪某隻大騙子。

  大騙子「噗嗤」一笑,撫著額頭,解釋道:「第一,那是後花園,不是室。第二,還有下人在,不叫孤男寡女。第三,說話的時候望著對方的眼睛是禮貌,不叫眉來眼去。」老天爺,他也沒想到凌晨居然能掰出這些話。

  凌晨才不管啥叫,啥不叫的,指著燕熙,伸張自己的權利,「你已經四天沒來看我是事實。」不容狡辯,不得上訴。

  燕熙無奈地攤手,好吧,自作孽不可活,他認了。「那你想怎樣?」

  「補償我。」嘿嘿,凌晨偷偷奸笑數聲,重頭戲來了。

  「呃,咋補償?」燕熙忽地打個冷顫,不詳的預感再次升起。他是不是被凌晨下套了?

  凌晨笑眯眯地靠近燕熙,摟著燕熙的腰,貼近耳邊輕輕道:「讓、我、上。」

  果然不安好心。燕熙好像看見一條狐狸尾巴在凌晨身後搖啊搖,好不得意。

  「你怎想出這個鬼主意的,嗯?」一道莫名的光芒在燕熙眼中一閃而逝,嘴角掀起一個詭譎的弧度。

  凌晨舔舔唇,色色地望著絕色的燕熙,「誰讓燕美人看起來如此美味可口呢?」心中卻是一抹苦澀升起,燕熙,誰讓你提醒了我呢?最後,你始終不可能是我的,就像是曇花只在某個深黑的夜晚展現出風華,可以踏浪而來,結局也只是乘風而去。像兩條直線,在某一點相交,然後像流星般永遠失去。那麼,就讓彼此擁有一段回憶吧。不在乎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曾經不以為然的一句話,卻是經歷了才能明了。

  燕熙盯著凌晨,久久不說話,彷彿能透過那清澈的眼眸看穿掩藏在心中的一切心事,神色也越來越複雜。那雙能看清世事的眼眸染上一抹瞭然和笑意,就在凌晨被端詳得不自在要舉手投降之際,燕熙忽然往內室走去。

  凌晨緊隨其後,一踏進內室,就見燕熙對他展現出魅惑的笑容。沒有等凌晨反應過來,燕熙一邊慢悠悠地解開自己的衣服,一邊笑著道:「晨,上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千萬不要後悔哦。

  可憐凌晨小白兔滿眼都是眼前精瘦白皙的身體,完全沒有接收到腦海中一拉再拉的警報,眼底都泛起了粉紅色的桃心,更別指望他能聽出燕熙的言外之意。

  下一刻,凌晨已經把燕熙撲倒在床上,根本沒有吸取前數次的可泣可歌的被壓倒經驗。壓上床之時,一手扯下了青色的紗帳,遮住了可能發生的旖旎和曖昧。

  一盞茶時間不到,一件青色的長衫從床中飄下,覆蓋住原本就在地上的紫色長衫。

  大床微微搖晃作響,伴隨著淺淺的呻吟聲。墨色的長長的發絲凌亂的低垂在被鋪中,掩住泛紅的俊臉。

  凌晨抬起燕熙的下巴,輾轉細吻,蜻蜓點水般撩過眼角眉梢,沿著輕動的喉結,一路啃下來,印記蔓延到腹部。

  起伏的胸膛上滲出了汗水,還有凌晨粗重的呼吸聲。

  手掌在蜜色的肌膚上游移,低下頭,舌尖突襲入口中,盡情肆意地掠奪中身下人的甘甜和氣息,燕熙溫柔地配合著凌晨的掠奪,唇舌一起起舞。

  床上一個翻身的聲音,響起凌晨意料之中的嘟囔,「你還真的不願讓我一次啊。」

  燕熙低低淺笑數聲,在旖旎之中低吟淺唱,濕熱的唇舌烈焰般滾燙的遊走在頸間……

  「喂,要來就快點。」 瘦削的背部透著一層薄汗,緊緊貼在燕熙有力起伏的胸膛上。

  凌晨忽然想起,初見燕熙之時,那人魅惑也冷然的笑意,多情也是無情,萬事盡在掌握中的高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凌晨還陷在情·欲之中,還沒來得及呼一口氣,燕熙的手指已摸入雙腿間最私密的地方,輕輕探索著。

  疼痛讓凌晨手指緊緊扣在燕熙肩頭上,不知是要推拒還是拉近,還是說要報復一下呢?

  「晨,我們會在一起的,不離不棄。」燕熙俯身輕咬著他的耳垂,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情·欲。

  忽然而至的愛語讓凌晨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眼眶中也生氣一陣熱霧,這人也是知道他的恐懼的。

  雙手環住燕熙的肩膊,起身,在演戲肩上輕輕咬了一口,道:「我會記得的。」此刻的承諾,無論是真是假,我都願意相信你的真心。

  燕熙一口氣衝進他的身體,□的甬·道,灼熱的溫度,讓燕熙舒服地嘆一口氣,自制力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用力地抽·送起來。

  伴隨著燕熙的節奏,凌晨的身體也隨著情·欲的奔騰上下起舞,銷魂的刺激、酥麻漸漸取代了起初的痛苦……

  紗帳輕輕飄起,隱隱約約能窺視到其中肢體交纏的人影,微風吹過,紗帳再次掩蓋了床上的一片春光,但偶爾還能傳來破碎的呻吟聲。

  凌晨耳邊滿滿是燕熙的愛撫和細語呢喃,彷彿時光在這一刻停止,空氣中也似有甜膩的香味……

  久久,床上的震盪還在繼續。

  「喂,你有完沒完的?」有氣無力中。

  「停……停,我不行了。」細若游絲中。

  「……」昏過去了。

  這邊是激烈的運動之中,未央殿也是剛剛完場。

  秦焉悠悠醒來,腰酸背痛,撫著腰身起來,床上的另一個人已經不在。

  算他識相,不然懷疑他就要上演弒主了。

  但是情·欲的味道依然在寢殿中流轉,撩人臉紅。

  「出來。」秦焉驀地輕喝一聲。

  一道黑色的人影立時出現在秦焉跟前,單腳跪在床邊。

  「我吩咐的事情辦得怎樣?」冷淡的聲音從粉色的紗帳中傳來。

  「回主子,幸不辱命。」說話的同時,黑影遞上了一本簿子。

  「可是你抄寫的?」

  望著黑影的點頭,秦焉感嘆一句,總算沒白費他痠痛一場去上演美人計。雖然他上演不上眼都是要被吃的。

  揮揮手,讓黑影退下,秦焉望著手中的簿子,不禁猶豫掙扎。

  這本簿子一旦送到有心人手上,玄沐染怕是短時期不得安寧了。

  別怪他無情,只是他有他要保護的東西。

  他不可能一輩子被折斷翅膀,鎖在深宮中,做玄沐染的禁臠。更不能讓家人、凌晨等人因他陷入危險中,他只能自保了。

  但是,但是,他就真的能讓沐染置於危險的境地嗎?

  手抓的簿子死緊,甚至能印上痕跡,久久才松開……

  罷了,罷了,他已經仁至義盡。

  愛也罷,恨也罷,不過一場夢。

  寂寞才說愛,到底愛得該不該?

  你根本就不愛,可我還放不開。

  是寂寞在作怪,幻想還有未來。

  愛是寂寞撒的謊,我明白。

  月光透過窗穿越,夜色在傳遞。

  淚水滴落在錦被中,一滴、兩滴、三滴,

  滴滴在心頭……

  第三十六章

  解開晨晨狗血的身份

  凌晨悠悠醒轉,一睜開眼就望見被放大的俊臉,生生嚇一跳,伸手推開壓在身上的人,但因為動作太大,一發動全身,凌晨痛的想呼天搶地。

  燕熙看見凌晨皺起的眉頭,扭曲的臉容,嘆氣一聲,摟住了凌晨,輕聲道:「晨,乖,別亂動。」

  喂喂,乖?難道他是小狗狗嗎?凌晨瞪了燕熙一眼,但鑑於昨夜的運動的確夠激烈,他的身子也真的痠痛無比,還是很識相地依在燕熙懷中,溫馴如同小綿羊。

  見凌晨難得的乖順、聽話,燕熙滿意地笑笑,招來下人,吩咐準備熱水沐浴和早飯,望望屋外那燦爛金黃的陽光,呃,還是準備午飯吧。

  在燕家下人們的高速效率下,不到一盞茶時間,大浴盆中已經盛滿了熱騰騰的洗澡水,白色的蒸汽籠罩在內室中,好像一片云海。澡豆、香油、浴巾和乾淨的衣物等都已備好,放在一側。

  凌晨本要自己走過去的,但燕熙涼涼一句,「這麼有力氣不如咱們再來一次?」,頓時就乖乖讓抱過去了,反正他沒有吃虧的說。雖然,燕熙那公主抱的抱法讓他很有爆粗口的衝動。但像他這麼年輕有為的人才怎會爆粗口呢?所以,忍住了。

  凌晨在熱水的包圍下,舒服得舒出一口氣,身上的疲勞和痠痛也好像遇到剋星一般,繞道離開了。凌晨合上雙眼,感覺這難得的享受,熱氣似乎滲入了身體每一個毛孔,最大限度地溶解身上的痠痛。忽地,凌晨轉首,怒瞪著環抱著他的燕熙,「你在幹什麼?」這個色狼居然把手指伸進……

  燕熙向天翻了一個白眼,無視凌晨的怒氣,還囂張地拍拍的凌晨的臀部,「笨蛋,你想生病不成?」

  啊?凌晨抬眼想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清理嗎?呃,再仰頭想想,那個角度,那個動作,很有難度,那就交給始作俑者吧。

  堅持「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原則,凌晨趴在浴盆邊。燕熙見狀,知道某人總算知道狀況了。燕熙伸手把他按住,手指輕輕的在其中進進出出,並緩緩地向深處探去,小心的勾搔、按壓。那裡敏感地收縮,身體緊繃著,很快白濁就沿著他的修長雙腿緩緩流出,一副靡靡的畫面。

  「晨,我好久沒陪你了。等明日,我陪你出去玩,好不?」就在適合的水溫下,凌晨就要夢周公之際,燕熙忽然出聲。

  凌晨聞言,驚訝的望向燕熙,悶悶地道一句,「燕大家主不是要陪你青梅竹馬的蘇大美人嗎?」酸溜溜的口氣,明顯還在吃味。

  燕熙好笑地點點凌晨的弊端,「我聞到一股醋的味道了。」貼在凌晨耳邊,燕熙細聲再加一句,「藍兒喜歡的人是大哥。」

  凌晨差點被嗆著,望天,久久才擠出一句話,「蘇大美人還真好眼光啊。」上上下下掃瞄著燕熙,拍拍燕熙的肩膀,又道:「不用傷心,更好的就在前面啊,兄弟。」

  燕熙掩嘴輕輕淺笑,道:「晨,唇邊的弧度不要扯得那麼大,不要笑得像傻瓜一般。」

  凌晨連忙正正臉色,按下心中的喜悅,掩飾道:「哪有?哪有?」

  整個人掛在燕熙身上,磨蹭著,凌晨不忘藉機勒索,「燕熙,我們明天就出去玩。我要吃冰糖葫蘆,要喝蓮子糖水,還有千層糕和豆腐腦……」

  燕熙僵住身體,還能聽見某人不住流口水的聲音,忍住抽打某人的衝動,「晨,你要把街上的小攤檔都掃蕩一遍嗎?」或者不止一遍呢。

  「或……許……」模模糊糊道出兩個字,凌晨再次在暖暖的水中,靠在燕熙身上沉沉睡去。

  燕熙無奈地搖搖頭,抱起凌晨,為他穿好衣服,輕輕放在床上。望著凌晨的睡顏,心情很是複雜,燕熙低下頭親吻上額頭,心道,好夢。

  晨,如若你知道我騙了你,你會作何反應呢?

  呵呵,想不到他也會有瞻前顧後的時候。

  燕熙溫柔地握著凌晨的手,撫摸上凌晨的臉,就像碰觸易碎的珍貴之物。

  晨……

  而在另一邊的朱雀,精彩的故事也在發生。

  朱雀國都,皇宮御書房中。

  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俊朗男子正研讀著摺子,沉吟著,面無表情。

  忽然,一個白色身影飄然而至,看的男子虎目一瞪,就要大呼一聲,「刺客,護駕。」

  白衣人很快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行禮,「草民溫宴儒拜見皇上。」

  男子就是朱雀國的當今天子明璉。

  登基至今已近二十年,明璉的鐵血手腕可說把朱雀的國力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在眾大臣的輔助下,內外可謂政治清明。

  明璉望著眼前來路不明的俊雅男子,卻沒有慌張,重新穩穩坐下,示意溫宴儒起來。

  「溫宴儒?溫卿家的三公子?」溫家三公子的回歸怕是無人不知了吧?

  「是的,陛下。」溫宴儒無語,誰讓他娘逢人就說,他家三兒咋樣咋樣的,看他已經聲名遠颺到當今天子都知道了。

  「你可知道你剛才的行為已經足以罪誅九族?」明璉一挑眉,盯著溫宴儒,表情深不可測,一雙眼睛看不出情緒。

  此等氣勢,尋常人早已渾身發抖,跪下高呼饒命,偏偏溫宴儒就不是普通人,臉上仍是淡淡的笑容,抱拳說道:「草民素聞陛下聖明,此舉實為迫不得已,請陛下見諒。」

  「說!」

  「陛下,草民聞,有人向陛下報告,已經找到失落在民間的九皇子,不日將帶回來。」

  「看來你消息很靈通嘛。」明璉眼中一道亮光飛過。

  「草民只是想為兄長分憂,望陛下恕罪。」溫宴儒淡淡解釋道。

  原來,溫宴儒一次深夜無眠,「不小心」就逛到自家兄長屋頂,居然讓他聽到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當今聖上初初登基的時候,一次微服出行,巧遇了一位佳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皇上明璉也難免動了凡心,跟佳人互生情愫,相處過後更是情根深種、海誓山盟。奈何佳人蕙質蘭心,得知明璉的真實身份後,不願多女共侍一夫,更不願深陷宮闈之中,爭寵內鬥。不久就不辭而別,消失在明璉的世界中。明璉深愛佳人,不願分離,命人查出佳人的身份和下落。卻不想佳人出身名門世家,為避爹娘安排的婚姻已離家出走。再次得到佳人的消息,已一過數年,佳人已作他人婦、喜獲麟兒。

  事情到此,本也應該結束,一場有緣無分的夢,明璉也不打算糾纏、再續前緣。天意弄人的是,十多年過去了,明璉才從多年前女子寄來的一封書信知道,那麟兒根本就是他的兒子,她命不久矣,請代為照顧。天知道,多年前擱下的一封信竟然就成了一個遺憾。因此,明璉就暗中下旨讓禁衛統領,也就是溫宴儒的二哥調查那個孩子的下落。

  溫宴儒偷聽到的是,二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查不到的時候,陛下竟然收到一封信,已經有人找到九皇子。一聽,溫宴儒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才會有今日之舉。

  「皇上,現今眾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九皇子此時認祖歸宗,只怕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沒跟某人說出他的身份的。

  明璉挑眉,望著溫宴儒,「看來你也知道九皇兒。」

  「你可放心,朕自有辦法。」蓉兒的信也已經向他暗示了這個問題。

  溫宴儒沉思著,忽然再次作揖,道:「草民願意自薦帶回九皇子。」他不能讓那人有可乘之機。

  「哦?」明璉想想,大概明白了溫宴儒所擔心的事情,擔心送信的人包藏禍心嗎?「就准你所奏。」

  猶豫了很久,溫宴儒還是決定說出口,下跪道:「請陛下為草民賜婚。」

  說起這個,溫宴儒就火氣上冒。越飛天那傢伙居然給他來個不辭而別、銷聲匿跡。明明早上還乖乖地躺在床上,跟他輕憐密愛一番。(羊:指,分明是你霸王硬上弓,壓著小天吃了又吃的。)晚上竟然就不見人影了。很好,非常好,看來他還不夠賣力呢,不然怎會還有力氣逃啊?等著瞧,抓回來後,不把那傢伙綁在床上,好好疼他三天三夜,那傢伙是學不乖的。這個不論,還害他被他娘還有他家兄弟爹爹鄙視了一番。理由是,他沒看好自家媳婦兒,讓到手的媳婦兒都逃掉了。哼,此仇不報,哼哼……

  可憐千里之外躲在家中的越飛天猛然渾身發抖,打了一個冷顫又一個。

  第三十七章

  京都一日遊

  知道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品質是啥不?

  忠君愛國?搖頭。

  仁義孝順?擺手。

  燕熙小心翼翼地望著凌晨,實在不能猜測凌晨問話的意思。想想,再搭一句,「斂財致富?」按晨的性格,這個應該錯不了吧?

  「膚淺!」凌晨頓時跳起三尺高,「孺子不可教」的模樣瞪著燕熙。

  「那是啥?」好吧,愛人要玩情操理論教育,作情人的也要捨命陪君子,用「十分感興趣」的眼睛傳遞著「異常強烈」的求知慾。

  「誠信、誠信,知道不?」凌晨那火山即將噴發的表情告訴燕熙,他不知道是一件多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瞥瞥凌晨,又瞟瞟眼皮底下的賬簿,燕熙腦海忽然靈光一閃,猛地明白了凌晨問話的緣由,不禁「噗嗤」一笑,妖孽的容顏更是千嬌百媚,如同盛開的牡丹花。捂著肚子,燕熙笑得肚疼,修長的手指指著凌晨,「晨,你不就是要我陪你出去,不要扯上這麼高尚的話題,好不?」笑吟吟。

  凌晨也不怒,冷冷哼一句,「誰說要帶我出去走走的?」

  合上賬簿,整整衣服,燕熙很乾脆地走上前拉起了凌晨的手,「走吧,親愛的。」

  沒想到燕熙的雷厲風行,更沒有想到燕熙會來一句甜言蜜語,凌晨嘟起嘴,臉上卻是綻放著甜美的笑容,滿是羞意地任由燕熙牽著手。

  但是事實證明,有些事情是會超出預計的。例如此刻,望著凌晨垂涎的大眼睛,燕熙就很想一腳踹飛,當不認識某人。

  連他自己都在懷疑了,他平時是不是在虐待那小子了?竟然使得那小子一看見吃的就口水直流?那眼神也是像是大灰狼望見了小綿羊,一副拆借入腹的模樣。

  燕熙撫著額頭,心中不斷感嘆,難道他家的廚子就真的餓壞了晨?喂喂喂,我說啊,晨,你手上已經有了兩大串冰糖葫蘆了,就不要跟小朋友去搶那綠豆糕。

  看不過眼,燕熙一把拉過凌晨,揪著凌晨的耳朵,低聲在他耳邊吼,「你是出來跟我玩的還是出來吃的?一出大門口,你就已經在不停吃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這個燕家家主在體罰他的貴客呢?!

  凌晨想想,的確很不給燕熙面子呢。於是,笑眯眯地望著燕熙,指著遠處的一個攤檔道:「那不如我們去吃豆腐腦吧?」

  「噗通」一聲,那是燕熙腳步一個踉蹌的聲音,他錯了,他不該高估凌晨的覺悟的。那傢伙擺明就沒有覺悟可言!

  已經言語無能、溝通無力的燕熙就這樣被凌晨牽著手拉到不遠處的一檔豆腐腦的攤檔,坐在髒兮兮的板凳上,望著同樣髒兮兮的木桌,燕熙只能苦笑。

  「老爺爺,要兩碗豆腐腦,記得多加一點糖。」凌晨無視燕熙的無奈,已經直接下單點菜了。

  「晨小子又來了?好,給你熱辣辣的豆腐腦。那位漂亮的小哥是你家娘子嗎?」笑呵呵的慈祥老伯端著兩碗還冒著蒸氣的豆腐腦放在桌上。

  凌晨一聽,眉開眼笑地扣著燕熙的腰,道:「是啊,我家娘子。」哈哈。

  燕熙斜睨了凌晨一眼,很是配合地把頭靠在凌晨肩膊上,對著老伯綻放一個甜蜜的笑容,邪邪地貼著凌晨耳邊道:「晚上,我們再商量一下這個問題。」

  凌晨不甘示弱,捏捏燕熙的腰身,也低聲道:「好,誰怕誰!」

  燕熙望了凌晨一眼,低低笑出聲,也沒有回話,用小勺子舀起一小匙嫩嫩滑滑的豆腐腦,柔聲道:「晨,張嘴。」

  凌晨訝異地望著燕熙,心裡甜甜的,乖乖地張開嘴,等著燕熙的喂食。

  只見燕熙臉上掛著柔美的笑容,輕輕舉起勺子,把勺子中的甜品遞到凌晨的唇邊,凌晨張嘴就要吃掉之際,燕熙忽然方向一變,直直放入自己口中,還很欠扁地對一旁瞪大眼的凌晨道:「晨,味道果然不錯。」

  於是,凌晨小火山終於宣告爆發,顫抖的手指指著燕熙,顯然被氣的不輕,只差沒吼上幾句,顯示心中的不滿。燕熙眼見凌晨的臉色轉為緋紅,又舀起一小匙豆腐腦,在凌晨張口大吼的時候,塞進了他的口中,「好吃不?」燕熙承認,他有點惡質,就是愛看晨發怒的模樣,臉漲的紅紅的,真可愛啊。

  「欺人太甚。」瞪、瞪、瞪。

  燕熙笑笑,端起溫熱的豆腐腦,再舀起一匙,「還要不?」

  不等凌晨回話,燕熙就把甜甜的豆腐腦舀起,喂到凌晨口中。凌晨嘟嘟嘴,還是吞入口中,當然還是不忘瞪著燕熙的。

  溫暖的陽光照耀下,望著眼前人如小貓一般的貪食和慵懶,燕熙眼中的溫柔更加醉人,大概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眼眸中的縈繞著的寵溺。手中的動作維持在同一個頻率,一碗豆腐腦漸漸見底。燕熙放下碗,拿出手絹擦拭著凌晨沾著一絲殘隨的嘴角,又捏捏鼻子,「還要不?飽了嗎?」

  凌晨難得搖搖頭,居然也有樣學樣的舀起一勺燕熙嘴邊,道:「乖,你也吃。」

  燕熙啞然失笑,這會兒把他當寵物了嗎?不過也沒有拒絕凌晨的好意,張開唇,很爽快的吃掉。

  「走吧,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玩完喂食遊戲,望著天色,燕熙提議道。

  滿眼的火紅,蔓延的楓葉,震撼人心的楓葉林,相思難盡。如巴掌大的楓葉在半空中飄揚,搖曳生姿。像一位身穿大紅薄紗的美人踏著散落一地的陽光,姍姍來遲,宛然一笑,欲語還休。

  抬起頭,在陽光的映襯下,漫天的火紅,葉顫,花舞,聽鳥聲沉醉,醉人的風姿。多少相思、多少情事,付之一笑中,那就是大自然的魔力。

  望著眼前紛紛揚揚的楓葉,也看看身旁心之所繫的人,凌晨驀然嘆一句,「都說紅豆相思,卻不知楓葉情重撩人。」

  聞言,燕熙伸出雙手抱住凌晨,把凌晨圈入懷中,「不負相思不負君。」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訴說的是千古如一的愛語。

  十指緊扣,兩人隨意選了一棵「樹大好遮陰」的大楓樹坐下,望著透過楓葉的間隙穿插進來、射在地上的圓圓光斑,凌晨心一動,千萬感慨湧入心頭,「燕熙,我想唱一首歌給你聽,好嗎?」

  燕熙低下頭,做好承受噪音侵襲的準備後,笑著點點頭。

  凌晨怎會看不到燕熙的小動作,僵僵嘴角,決定寬宏大量,繞了他。清清嗓音,一曲悠揚從凌晨口中流溢出。

  我愛上的是他笑起來的迷幻,

  我愛上的是他比我還逞強,

  我愛上的是他瞳孔裡的太陽,

  我愛上的是我逃不掉的逃亡。

  我愛上的是他戒不掉的流浪,

  我愛上的是我逃不掉的逃亡。

  待聽清楚歌詞,燕熙心一緊,握住凌晨的手更加緊縮,張張嘴唇,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仿如剛被火燒,眼眶也變得紅紅的。「我……我……」

  凌晨捧著燕熙的臉,細細的吻如羽毛般輕輕落在燕熙的鼻端、眼角、唇邊……

  嘆息一聲,就想截斷燕熙想說的話語,畢竟,這首歌還有前半段他沒有唱出來。如果燕熙知道了下面的歌詞,不知會作何感想呢?

  眼淚只准在眼眶打轉,

  就像海浪抱著海岸,

  擁抱不等於擁有天堂。

  最後再愛我一個晚上,

  地久天長,天大的謊,

  愛到了最後碎成碎鑽,碎成了星光。

  當今天成為昨天,那至少我還擁有回憶。

  或許,燕熙也明白了凌晨的想法,很是邪惡的大笑,「不如我們來幹點壞事,好不?」凌晨一聽,瞬時跳開三丈遠,剛才所有的淒美氣氛化為烏有,怒視著燕熙,指,「你這個大色狼想幹啥壞事啊?」想到燕熙的斑斑劣跡,凌晨哼完再哼。

  燕熙瞥了凌晨一眼,從懷中掏出一把閃閃發光的小刀,冰冷的銀光在凌晨眼眸中搖晃著。凌晨心一涼,抓緊衣衫,可憐兮兮的道:「難道你想霸王硬上弓?」

  一群烏鴉很是應景地從燕熙頭頂飛過,燕熙現在只想一把磚頭砸過去,就憑他,用得著霸王硬上弓?美男計,勾勾手指就行了。

  一聲不哼,扯過凌晨,燕熙把小刀塞到凌晨手上,然後握著凌晨的手,在乘涼的楓樹上刻上了兩人的名字,一筆一劃,剛勁有力。

  「你……」

  「我說過的,不離不棄。」

  「呃……」

  「嗯?」

  「你在破壞公物。」

  「啪」的一聲,燕熙狠狠往凌晨腦殼敲一記。

  望著燕熙氣得甩袖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楓樹上的名字,凌晨「噗嗤」一笑,燕熙,教我如何不愛你呢?總是那麼體貼和善解人意。

  「燕熙,等我啊。」凌晨大叫著,奔跑著,撲向了燕熙。

  燕熙無奈地搖頭,接過凌晨,抱在懷中,「你這個小混蛋。」真被他克得死死的。

  「晨,如若有一天我惹你生氣了。當我們再次回到這裡,你就原諒我,好不?」

  把頭埋在燕熙的脖子上,凌晨道:「好。」就憑你為我們刻下名字的那瞬間,我願意原諒你,無論何事。

  「回家吧。」

  夕陽之下,兩道人影緊緊相貼,漸漸變為一個。

  楓樹上,用刀子刻下的名字似乎也在閃爍著光芒。

  凌晨,

  燕熙。

  第三十八章

  芝麻開門是好暗號

  昏暗的廂房裡,只點起一暈昏黃的燭光,窗戶被封的密密實實,密不透風。毫無聲息,靜得能響起回聲。不,連回聲都沒有,因為沒有聲音。

  在充斥著窒息氣氛的房間中,一個男子正把耳朵緊緊貼在門邊,兩隻大眼目不轉睛地望著外面模模糊糊走過的人影。

  忽然,一雙雪白的靴子透過門縫,被男子瞄到了。隨即,咯咯咯的敲門聲響起,很有規律的三聲。「暗號。」男子馬上用很是興奮的語調問道。

  門外一陣沉默,久久才響起無奈的聲音,「芝麻開門。」

  「下一句。」男子沒有放過來人,繼續追問。

  又是一陣沉默,「百里巴蜀?」

  「錯!」斬釘截鐵的聲音。

  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阿里巴巴?」

  大門隨即打開,男子「哇」一聲衝出去擁抱住來人,「焉,快進來。」

  秦焉無語地扒開凌晨的手,走進暗無天日的廂房中。

  搖搖手上的信,秦焉道:「為什麼碰頭要用暗號?還是這麼古怪的暗號?」阿里巴巴?啥意思?什麼糕點的名字嗎?

  凌晨摸摸頭,很是疑惑地反問,「開密會不會都要一個碰頭暗號的嗎?」嘻嘻,很有當間諜的feel啊,阿里巴巴、芝麻開門,呵呵,多好的暗號,絕對不怕有重複的。

  秦焉一聽,無力地拍著額頭,「你、很、高、明。」

  喂喂,既然要稱讚就不要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嘛。

  凌晨不滿地腹誹著,小步邁向桌子邊。「嘭」一聲,重物落地,「該死的凳子,敢絆倒我?」

  望著凌晨的叫囂,還有孩子氣地踢凳子,秦焉好氣又好笑。「誰讓你把房間弄得這麼陰暗?」說完,走向窗戶旁,利落地打開,陽光撒進廂房中,仿如曾經的陰暗沒有存在過。

  凌晨嘟著嘴,慢慢爬起來,「這樣比較有氣氛嘛。」

  秦焉絲毫不感到意外了,坐到位子上,隨意倒了一杯茶,「我們沒有這麼見不得光吧?」

  「我瞞著燕熙來的。」到現在,凌晨還不時瞄向門外,害怕下一秒燕熙從天而降,抓住他打PP呢。

  至此,秦焉只有四個字免費大贈送,「無可救藥。」

  凌晨深深望了秦焉一眼,猶猶豫豫道:「那你呢?你決定要這樣了嗎?」

  凌晨突然起來的轉變角色讓秦焉愣了一愣,搖搖頭,秦焉微微一笑,「決定了,就算日後後悔也沒關係。」很輕柔的聲音卻透著堅決。

  「真的不後悔?從來就沒有回頭路。」凌晨不死心勸導。

  「你很煩!」

  瞥了凌晨一眼,秦焉頭痛地按著太陽穴,真是的,盡向他的弱點戳。從懷中掏出一本簿子,遞給凌晨,「交給三殿下吧。」

  凌晨默默接過,「嗯,知道了。……喂,你放手啊。」原來,秦焉不知不覺中緊緊抓住了簿子的一端。凌晨嘆一口氣,他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讓我再想想。」秦焉慢慢把收回簿子,把簿子縮回來。

  見狀,凌晨聳聳肩,也不多說話,留下時間讓秦焉思考。

  淒然一笑,秦焉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把簿子塞到凌晨手中,合上眼睛,道:「晨,記得交給三殿下。」他怕他會後悔。

  凌晨把簿子放進懷中,「你為什麼不親自交給玄沐清?」

  秦焉白了凌晨一眼,實在不明白凌晨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還是說糊塗一世、聰明一時。好吧,雖然他是傾向於後者。

  狠狠敲凌晨一記,見凌晨臉上呈現出的委屈,秦焉才滿意地坐回去,悠悠地解釋,「因為單接觸你,沐染不會有意見。但是若見三殿下,那不懷疑才怪。」

  凌晨頓時像炸了毛的貓一般,跳開,指著秦焉,顫抖著說:「那你不是陷害我嗎?」難道他的頸上人頭又要不穩了嗎?

  秦焉撇撇嘴,不以為然地道:「笨蛋!有我和燕熙在,難道玄沐染就沒有一點兒顧忌嗎?放心,你安全得很。」

  「萬一你跟燕熙不在呢?」凡事皆有可能。

  秦焉翻翻白眼,很想跳起來暴打某人一頓,還是壓制住火氣,涼涼地道:「那你就另找靠山吧。不是還有三殿下嗎?」不對,還有風呢。哎,凌晨這傢伙就是好運氣,認識的人個個不簡單。

  凌晨賭氣喝著茶,久久才開口道:「喂,說起三殿下,你就不怕玄沐染就此***,無法東山再起嗎?」

  忍無可忍,秦焉搖晃著凌晨的肩膀,大吼道:「你真的以為玄沐染這個太子殿下的身份是擺著好看的?你不如擔心一下玄沐染會怎樣報復三殿下吧。」

  「不用擔心啦。兩人本來就勢成水火的。」擺擺手,凌晨說得理直氣壯。

  秦焉冷冷一笑,道:「的確,你要擔心還不如擔心燕熙吧。聽聞燕大少爺跟蘇家大小姐私定盟誓了。」

  「我相信燕熙的實力一如你相信玄沐染的能耐。」

  兩人相視,不約而同苦笑一聲。

  「兩個大傻瓜呢。」

  「不知風怎樣呢?」

  「應該逍遙著吧。」

  「焉,離去玄沐染後,你有什麼打算?」

  此刻的凌晨大概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跟秦焉做出同樣的選擇。秦焉也料不到他還有機會跟凌晨一路同行。帶著一樣是傷痕纍纍的心。

  離開玄武,到處走走,看沒有看過的山,聽沒有聽過的海。用凌晨的話來概括,就是流浪和自虐。

  以為會斷開的牽扯以一種很奇特的方式纏繞著,在一起。

  走出客棧,望著天空上的一輪晚霞,想起臨走前凌晨的話,秦焉驀然覺得心一輕,腳步也變得輕盈爽快地多。

  「愛情是最不會被犧牲的也是最容易被犧牲的東西。慶幸的是,幸福從來就沒有與愛情有必然的關聯。」

  現在的凌晨不知道,秦焉有一天會把原話奉還給他。

  而被兩人牽掛的溫宴儒,也在同一輪晚霞下擔心著兩人。

  當朱雀皇帝明璉告訴溫宴儒,送信的人署名姓燕的時候,宴儒就知道情況不妙,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樣。燕熙果然知道了凌晨就是朱雀的九皇子。很奇怪嗎?凌晨就是九皇子的事實很奇怪嗎?呃,極度不行,這就是事實。

  思前想後,溫宴儒還是決定寫一封信讓人帶給凌晨,告訴凌晨所有的真相。置於知道了咋處理,那就是凌晨要思考的事情了。

  現在他只能祈禱那封信能盡快送到凌晨手上,好讓他看清燕熙那奸詐的真面目。若溫宴儒知道,燕熙和凌晨之間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不知會是啥表情呢?他也已經吩咐了紫雨館,見到紫玉令牌的求助要刻不容緩地處理和通知他。

  說起這個,他本應該動身前往玄武接凌晨,但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例如此刻,例如他剛收到凝羽莊傳來的消息。

  他的未婚妻,就是越飛天越大公子已經回到了越劍盟。(羊:咳咳,風啊,那個那個,小天天何時成你未婚妻了?偶這個親娘都不知道。然後,某羊被狠狠踹飛到了廚房。風:煮了吃。)他還打算到越劍盟拜見岳父岳母的時候,又給他收到第二個消息,那就是越家獨子即將迎娶美嬌娘!一想到這個,他已經把茶杯捏碎了好幾個,筷子也被折斷了好幾雙。

  已經成了他的人,還敢給他爬牆,的確是欠教訓。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好說。等見了面,「好好說」。呃,如果有人見到溫宴儒此時青面獠牙的表情,就知道好好說是怎樣的好好說了。

  ***、*?這個太低級了,簡直在侮辱他的名聲。但,用來調調情也無妨。

  鞭子、蠟燭?這個他怎捨得呢?傷了他心肝寶貝就不好了。隨便小東西挑幾樣試試玩就成。

  戴上腳銬、手銬,鎖在床上?開玩笑,正直善良的他會幹這麼不道德的事情嗎?乖乖給他在床上呆上一個月就行,他要求不高。

  ……

  各種各種的懲罰在溫宴儒腦海中放映一邊,唇邊的笑意越來越邪惡。

  可憐飛天在越劍盟,眼眉毛一直地跳,冷汗也不停地出,絲毫不清楚自己已經成為待虐待的小白兔。

  「來人啊,告訴夫人,明天提親去。」

  第三十九章

  提親大派對

  陽光燦爛,灑滿了一地的歡愉,溫宴儒的臉色卻是黑黑的,極是後悔自己怎會一時糊塗外加上一時衝動,居然做出了讓自家娘親去提親的傻事。

  望著眼前被小山堆似的禮物填充滿的馬車,溫宴儒一把拍上自己的額頭,再次責怪自己的白痴。

  趁著下人們來來往往,忙綠地搬動著禮物的時候,溫宴儒走到溫夫人跟前,道:「娘,提親讓媒人去就行,何必勞煩娘你親自走一趟呢?何況連聘禮都帶上了?」

  汗啊,提親一般都是「聘禮不行,媒人先到」的嗎?怎麼他家偏偏就是愛異於常人的行動呢?難道說天生的惡劣引資被壓抑地過久了以致火山大爆發嗎?老天爺,原諒他吧,他不該這麼配合的。

  一旁的溫夫人鳳眼一瞪,抓過兒子,狠狠一記敲下去,一如溫宴儒經常對凌晨做得一般。哎,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笨兒子,我這個未來親家親自登門提親,這才有誠意嘛。」

  溫宴儒瞥,呃,你確定不是因為太無聊才想去找找樂子的?

  望見兒子懷疑的眼神,還有那有如實質的眼刀,溫夫人雙眼左右游移,道:「跟越家夫人也很久沒有見面了,怪是想念的,也想去探探老朋友。對,就是想探探老朋友。」溫夫人恍然大悟點點頭。

  娘,你知道啥叫蹩腳的謊言不?溫宴儒無奈地嘆一口氣。眼見禮物也被放置得七七八八,溫宴儒拉著溫夫人登上了馬車,一路駛向越劍盟。

  你是不可能指望,一個多動兒忽然變得乖乖和安靜的。溫夫人忽然嘿嘿一笑,靠近兒子,輕輕用手肘撞一下兒子,眨眨無辜的大眼睛,神秘兮兮地道:「儒兒,那晚你們戰況怎樣?感覺如何?爽不?」

  仿如一個天雷劈下,溫宴儒頓時僵成一塊石像,心中哀嚎道,老天爺,劈暈他吧。怎麼他己就攤上這麼一個百無禁忌的娘?上輩子忘了燒香拜佛?假咳數聲,「娘,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越家會拒絕這門親事的嗎?「轉移著話題,瞥瞥馬車上的禮物,溫宴儒問出了心底最為不確定的事情。畢竟,越飛天可是越家的獨子,越劍盟的唯一繼承人。

  溫夫人打打哈欠,擺擺手,拍拍兒子的肩膀道:「兒,放心了,這門親事雷打都不散了。」

  你確定?溫宴儒還真明白娘的強大自信心來來哪裡。

  「只是看誰娶誰嫁的問題而已。」溫夫人心虛道。

  聞言,溫宴儒嘴角抽搐著,無語望車頂。

  望著兒子,溫夫人忽然正正臉色,語重心長道:「兒,飛天畢竟是你越伯伯唯一的兒子。」溫夫人特地咬重「唯一」一詞。

  娘,難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把他嫁出去?溫宴儒撫著額頭,想著這個可能性。

  「兒,情在、愛在、緣分在,誰娶誰嫁有關係嗎?」

  溫宴儒仍是面無表情,心底卻掀起了波瀾。一絲暖意和感動從心傷升起。

  「娘,兒明白……」摟過溫夫人的肩膀,溫宴儒難得表現出犢舔情深。

  「明白就好。呵呵,早就想試試嫁女的感覺了。兒,你記得要淚眼相看,你娘我柔弱地倒在地上目送著心愛的兒子,依依不捨。」幻想著那個情景,溫夫人叉腰狂笑。

  眯起眼睛,溫宴儒只覺得自己感動得太早了。早就該想到他娘的腦袋結構和邏輯思維跟一般人是很不同的。

  溫夫人星星眼望著溫宴儒,不在乎兒子的冷淡,「兒,那晚你們用什麼體位了?」綻放著星光的眼眸訴說著她強大的好奇心。

  黑線。

  「兒,你們做了多久?」繼續深入調查。

  暴汗。

  「兒,有用啥小玩意嗎?」只差沒做起筆記。

  臉部扭曲,忍無可忍。

  「娘,看身後。」很是輕柔的聲音。

  就在溫夫人很奇怪地望向身後的時候,溫宴儒纖指飛點,封了溫夫人的睡穴。

  望著溫夫人的睡顏,溫宴儒嘆息一聲,拿起外袍蓋在她身上,「娘,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好快就到越劍盟了。」

  馬車比溫宴儒想像的更快抵達了越劍盟。溫宴儒終於也知道了「三個女人一台戲」這話是騙人的。他相信,憑他娘和越夫人兩人就可以唱出十台戲了。

  不是溫宴儒誇大,從一見面到此時此刻,那兩個女人已經從茶米油鹽醬醋茶說到胭脂水粉,又從家裡長短說到江南水鄉,整整一個時辰,期間沒有間斷過,但就是沒有進入正題。從身旁越伯伯白了又青、青了變黑的臉色看,溫宴儒打賭不到一盞茶時間,一定有人會發飆。

  「嘭!」一聲,重物墜地,嚇得兩位夫人難得住口了。

  「啊,飛天你怎會在的?」越夫人詫異地望著兒子,呃,還有兒子腳邊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

  「聽人說,溫夫人和溫公子來拜訪,就來看看了。一個手滑,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別過頭,越飛天吩咐下人收拾好碎片。

  很有膽量嘛,眼角都不瞟一下,罪加一等。溫宴儒冷哼一句,心中正因為飛天一直在躲避他的目光而怒火中燒,眼眸中凝聚起暴風。

  被放肆的視線上下掃瞄著,越飛天身子縮了一縮……目光游移著,就是不看某處。

  「什麼?!想讓飛天做三公子的媳婦?不可能!」震耳欲聾的聲音打算了兩人無聲的交流和詭異的氛圍。

  原來,溫夫人終於記起了正事,忙不迭地向人家爹娘提親要人了。

  把自家兒子當心肝寶貝疼寵著的越爹爹當然不願意,「飛天是越家唯一的子嗣,而且已經跟一位姑娘定親了。」理由充足。

  「沒有,我沒答應。」可惜某人不懂爹親的用心良苦,口快快地道出了真相。話剛說出口,越飛天就像咬斷自己的舌頭了。他是笨蛋!

  聞言,溫宴儒眼中的熱帶風暴慢慢降級為暴風,臉色也稍稍好轉,雖然唇邊的笑意好不詭異,看得飛天打了一個冷顫。

  「哎,我們做長輩的明白。但這兩個小輩不懂事,已經私定盟誓,互許終身了。」溫夫人還順勢拿起手中的手帕擦擦根本就存在的淚水。

  晴天霹靂,震撼地越家一家三口都後退了數步。

  「哎,……」越飛天剛想伸冤,就被眼明手快的溫宴儒摟住了腰身,以吻封緘。

  剛受過一波震撼的越家爹娘再次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喂喂,大廳還有人的,不要這麼囂張。還是見多識廣、人情練達的越爹爹先回神,瞪了兒子一眼,「兒啊,你怎可以做出這等事情呢?」望向溫夫人接著說:「夫人放心,我一定讓飛天給三公子一個交待的。」

  「爹!」越飛天要吐血了,地轉天旋。他才是被吃的那個啊!外表是可以欺騙世人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總不能對爹說,他是被壓在下面的吧?

  溫宴儒適時地低下頭,掩住唇邊奸詐的笑容,淡淡的說:「越伯伯不要怪飛天,飛天只是一時喝多了,才會……」

  恰到好處的停頓更讓月爹爹以為自己猜測正確了。

  「三公子果然明白事理。但說到底,是飛天不對。容我跟夫人再商量一下。」望著溫宴儒,越爹爹嘆一句,三公子淡雅秀氣,難怪兒子會一時糊塗。

  越飛天欲哭無淚,默默伸冤,是***不是酒啊。

  狠狠瞪了披著羊皮的狼一眼,越飛天心底卻是覺得甜滋滋的。

  望著越飛天有冤無處伸的可愛模樣,溫宴儒微微一笑,靠過去窩在越飛天懷中,貼著某人的耳邊柔聲道:「飛天,我會好好疼你的。」

  第四十章

  一家歡喜一家愁

  話說自從越飛天聽到那句「我會好好疼你的」,瞬時覺得背脊涼涼的,內心發寒。根據趨吉避禍的真理,飛天很是自動自覺地躲避著溫宴儒。

  由於他被指控「一時糊塗、壞了別人清譽」,被害人就光明正大地入住加害人的住宅,等待法官大人(就是那幾位長輩)定罪量刑。

  事實證明,人倒霉連喝水也會噎著的。他沒有這麼不幸,只是恰好上天不開眼,被囂張的受害人堵在他家後花園而已。

  「呵呵,風,好久沒見了。」乾笑數聲,越飛天僵硬地著打招呼。

  溫宴儒斜靠在一棵樹上,很是悠閒地道:「的確很久沒見了。你還要跟我玩躲貓貓的遊戲嗎?」

  吞吞口水,飛天立刻放下想光速逃跑的心思。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風平靜語調下的風雨欲來。鑑於實力差距是幾何級數的遞增,越飛天很是沒骨氣地放棄溜走的想法,爭取從寬處理。

  「風,你怎會到越劍盟的?」笨笨地找了一個笨笨的話題。

  溫宴儒淺淺一笑,笑意卻沒達到眼底,「因為我在等你負責任。」

  霎時間,越飛天尷尬地低下頭,嘀咕著:「明明就是我被吃掉的嘛。吃虧的人是我。」

  以溫宴儒的功力自是能聽到飛天的低語,也不回答,勾勾手指,讓飛天到他身邊去。

  望著溫宴儒的面無表情,越飛天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挪到距離溫宴儒五米之處,從七米挪到五米。

  眯起眼睛,溫宴儒一言不發地望著那兩米的差距,唇邊慢慢扯起了一個弧度。

  頓時,越飛天再上前了幾步,五米變三米。飛天也不得不為自己的乖順稱讚一下,明明是謫仙般的人物,但只要隨便轉個面色,就會讓人覺得泰山壓頂般的壓力。當然,他不是怕風生氣,只是不想、不願見到風生氣而已。

  「聽聞你要跟某位漂亮賢淑的姑娘定親,不知飛天需要什麼定親禮物呢?」溫宴儒挑挑眉,雙手抱胸,冷冷淡淡地問道。

  越飛天連忙擺手搖頭,急急忙忙解釋道:「不是,我沒有答應。」我只想娶你而已。

  聞言,溫宴儒臉上的寒冰稍稍溶解。臉上綻放出如冬日暖陽般燦爛的笑容,慢悠悠吐出嚇人的語句:「應你又何妨呢?」

  原來,越飛天不知不覺間把沒膽說的話溜出口了。狂喜席捲飛天全身上下每個細胞,眼瞳閃閃發亮。情不自禁地又上前兩步,伸手撫摸著風的臉。但很快,一盤冷水潑下,狂喜收縮,雙手垂在身體兩旁。

  苦笑一聲,飛天道:「你是溫大人的公子,娶了你你會被世俗所困的。」男男婚配不是荒唐事,但下嫁一方也要如女子一般居於深閣、以夫為天。若只是平民也就罷了,但風身份高貴、才華橫溢,怎會甘於被困一方天地。

  「傻瓜。」溫宴儒輕嗔一句,摟過飛天,一個轉身,把飛天壓在樹幹上,抬起飛天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才傳達自己的心意,「世俗就是要用來打破的。而且,我也沒有出仕為官的意圖,更加沒有治國、平天下的興趣。」至於凝羽莊,別說他莊主身份鮮為人知,知道的又有誰敢說三道四呢?純粹找死。

  兩人對望著,視線相纏,溝通著彼此的心意。久久,越飛天環住溫宴儒精瘦的腰身,深呼吸一口氣,「我愛你,你愛我嗎?」他也不想風後悔。

  溫宴儒好笑地望了一眼藍天,而後堵上飛天的唇,吮吸著粉色的唇瓣,唇舌糾纏,霸道地攪動著口腔,肆意地掠奪飛天口中的蜜汁,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交換著彼此的氣息,直至飛天氣喘吁吁、嘴角滑下一絲晶瑩的銀線,溫宴儒才滿意放人。

  「如果我不愛你,我會在這裡嗎?」望著飛天緋紅的臉色、迷濛的眼睛,溫宴儒本不想說不出口的愛語還是脫口而出了。

  聞言,越飛天的臉色更為紅豔,襯著金黃的陽光,煞是可愛。摟著溫宴儒,紅著臉,慷慨激昂地道:「風,嫁給我吧。我會讓你幸福的。」

  「好。」含著笑,溫宴儒爽快地點頭同意了。可憐飛天小綿羊居然沒察覺某人的邪噁心思,我相信你會讓我很「性」福的。

  越飛天很溫柔地摟著溫宴儒的肩膀,湊在耳邊道:「風,我不會弄疼你。」

  邪惡的光芒在溫宴儒眼中一閃而過,「我相信。」這傢伙該不會以為嫁給他就會讓他在上吧?很遺憾,這個福利,他沒打算放棄。漾著微笑,同樣湊在飛天耳邊輕輕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去試試?」柔聲誘惑。

  「好。」越飛天望著透著魅惑的風,口乾舌燥,抱起風就往最近的房間奔去,根本遺忘了某人的黃鼠狼屬性。

  「風……」親吻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中蕩漾出春意。

  「嗯……」粉色的紗帳在糾纏中被扯下了,遮擋著床上一切的風景。

  「風,我要再上……」

  「啊……風,不要停……」撩人的呻-吟聲從豔色的薄唇中洩漏而出,蜜色的肌膚上滲出了一層薄汗,更顯晶瑩的亮澤。

  搖晃著的大床,糾纏的身體,一切都彷彿染上一層夢幻色彩。

  「嗚,停……停……」

  殊不知含淚的眼眸,求饒的軟語更惹身上男人肆虐的快-感,撞擊越來越快。

  「乖,還敢避開我不?」知道身下的愛人就要達到極限,溫宴儒決定先放過愛人一次,下次再連本帶利收回來。

  「……」

  久久,很久……

  醒來,越飛天瞪著奸詐的溫宴儒,「混蛋。」

  「飛天果然沒讓我疼呢。」溫宴儒邪笑著,舔舔唇。

  「你……」越飛天氣得直發抖,指著溫宴儒的手指顫抖著。

  溫宴儒低低一笑,拉過飛天的雙手,壓在頭頂上,「飛天,我們再來一次吧。」

  越飛天臉色霎時一白,掙紮著要起來。開玩笑,單是剛才就不止一次了。再來所謂的「一次」,他直接在床上躺幾天行了。「不要。」堅決拒絕。

  溫宴儒再次堵上愛人的唇,一個挺-腰,再次深入溫熱的小-穴中探索著。

  呻吟聲再次在房間中縈繞著,久久不停。

  望著已然昏過去的愛人,再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溫宴儒扯過錦被,蓋在兩人身上,在飛天的額頭上親吻一記,「飛天,我很想你呢。」

  仿如聽見溫宴儒的低語似的,越飛天在溫宴儒懷中調整了位置,貼得更為緊密。溫宴儒微微一笑,就著這個姿勢,摟著飛天,沉沉睡去。

  而在另一邊,身在玄武的凌晨卻不知道他即將要面臨人生中最為艱難的一個選擇。

  凌晨走在大街上,饒有興致地望著攤檔上的小玩意。

  望著身邊擦肩而過的男男女女,凌晨的唇邊掛著淡淡的微笑,那是幸福人的標識。越過千年,穿越時空,茫茫人海,與你牽手,不願或忘。

  有時候,凌晨也會在想,遇到燕熙是對上一輩子倒霉的自己的一個補償。就像歷盡苦難,就在人生某個轉角處,不早不晚,正好遇上你命定之人。

  一如初見之時,月華之下,一襲紫衣,風華絕代,至今不忘。

  那是與他執子之手的愛人。

  哎呀,一不小心,他又花痴了。剛剛從皇宮出來,想到那本已經交到玄沐清手上的簿子,想到玄沐清不可置信的驚喜,凌晨卻是想嘆息一聲。儘管他不知道簿子中寫的是什麼,(經驗告訴他,好奇心會害死人,所以他沒看。)但從玄沐清的表情中也不難知道,接下來,只怕京都會掀起一番風雲,天地變色。

  就在他沉思之間,凌晨只覺得身上一痛,原來一個小孩撞倒他在身上。沒等他反應過來,小孩就往他手上塞了一封信,「風哥哥給你的。」

  風?凌晨接過信,放進懷中,快步回到燕府。走進淮湘閣,把自己鎖在房間中,拆開了信。凌晨明白,風送過來的信,恐怕不會是交代簡單事。

  每多看一行字,凌晨的臉色就多蒼白一分。

  跌坐在凳上,凌晨哈哈大笑,眼眶中卻是一滴滴晶瑩滑下。桌子邊緣的杯子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而凌晨卻好像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難怪。

  彎下腰,撿起碎片,一片,一片。

  一不小心,手指被割破,紅色的鮮血滴落在碎片上,是淒美也是心殤。

  忽然間,腦海卻記起與學妹的一個對話。

  「玥,如果心碎了,怎麼辦?」

  「用萬能膠粘起來,若情在。」

  「若情不在呢?」

  「轉身離去。」

  呵呵,果然不在其中,不知其滋味。他已經忘了那位學妹接下去的問題,只是記得學妹離去時那絕望而哀痛的表情。

  那親愛的,我只想問,你的情可在?若情在,你怎願如此傷我呢?

  「晨,我愛你。」

  「生生世世,定不負你。」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無數話語在凌晨腦海中反覆循環,凌晨抱著頭,縮在牆角中,眼淚碎了一地。

  早就猜到可能的結局,卻沒猜到結局比他想像的更為不堪。

  一夜無眠。

  第四十一章

  最後一次溫柔

  皇宮中,未央殿。

  夕陽的霞光從窗外竄入,映照在古色古香的檀木桌上,顯得一派幽然。

  檀木桌上,茶香裊裊,一個絕色少年,一襲青衣,明月珰挽起的長發,略帶蒼白的小臉,讓人想捧在手心中呵護憐惜。

  看著縈繞在茶杯的水氣,轉動著茶杯,嘆一聲,原以為有緣無分是最為絕望的事情,卻不想緣深情錢更為悲哀。這一別就真的大概是天上人間不再相見。

  他與玄沐染走到今天並不出奇,奇怪的是凌晨和燕熙那一對。就在今早,他收到了凌晨的信,讓他跟他一起走,好歹路上有個照應。他拿捏不準,那對發生了何事,但他相信若不是觸及原則的大事情,凌晨是不會說這樣的話。

  哎,情路多荊棘。

  「焉,為何嘆氣了呢?」玄沐染剛推門而進,就聽見秦焉的嘆息聲。

  秦焉抬頭,望進玄沐染擔憂的眼眸,心底仿如被狠狠撞擊了一下,手也握成拳。

  玄沐染無視秦焉的沉默,走到秦焉身邊,抱起秦焉坐在自己大腿上。「被人欺負了?」玄沐染低頭吮吸著秦焉圓潤的耳垂,不負責任地猜測道。

  低下頭,調整好心態,秦焉抬頭,修長的手指指著玄沐染的胸膛,道:「你。」全世界把我欺負得最慘的人不就是你嗎?嚥下心頭的苦澀,秦焉強顏歡笑著。

  玄沐染抓住秦焉在他胸前放肆的小手,調整了姿勢,讓秦焉坐得更加舒服,「焉,我何時欺負你來著了?」

  呃,張張嘴,秦焉一時說不出話,的確,除了一開始那段針鋒相對的日子,他對他真的很好、很好,就像在寵溺情人,柔情似水。低下頭,埋首在玄沐染的肩膀上,掩去臉上一閃而過的憂傷。可惜,你的好,我承受不來。蓄意騙情在先,威脅恐嚇在後,讓我怎能全心全意去相信你的溫柔呢?更別說,你只是當我是你的玩物,一個可以溫柔以對,也可以隨手拋棄的玩物。

  感覺到今晚的秦焉不對勁,玄沐染挑挑眉,凝視著秦焉。

  秦焉搖搖頭,伸手環住玄沐染的腰,「沐染,我想喝酒,竹葉青。」沐染,要記住哦,我最愛喝的酒是竹葉青,從來就不是狀元紅。

  「好,不能過量。多喝傷身。」玄沐染轉首吩咐下人拿來酒,接著對秦焉道:「焉,你不是愛喝狀元紅的嗎?轉口味了?」

  良久,秦焉點點頭,「想試試別的酒,當戒掉狀元紅吧。你不是說多喝傷身嗎?」就當是在戒掉你,戒掉對你的情,對你的愛,斬斷彼此的緣分與糾纏。

  指尖順著秦焉白皙的臉頰,緩緩撫過,玄沐染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俯下身,對著秦焉的唇,將酒灌下,微涼的酒液在兩人的舌間唇齒中徘徊不定,微辣的酒味慢慢的在兩人的唇舌間蔓延。

  秦焉白了玄沐染一眼,嗔罵道:「色狼。」緋紅的顏色染上白皙的臉龐,耳根微微紅了起來,煞是嬌豔。

  玄沐染哈哈一笑,又是一口酒灌下,陣陣酒香瀰漫在兩人周圍,酒緩緩入喉,不捨離開秦焉緋色的唇,雙手抱著秦焉,壓低身體,加深這一吻,紅舌勾著秦焉的香舌在兩人相纏的唇中來迴游走,半響,玄沐染才結束一吻,抬頭望向迷濛的秦焉。

  秦焉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瞥了玄沐染一眼,磨蹭著,柔聲道:「沐染,我想要你。」給我最後一個回憶吧,就當我們最後的告別。

  情人飽含情-欲的邀請,是男人就不能拒絕,更別說已經要化身為狼的玄沐染,攔腰抱起佳人,直往內室的大床奔去。

  看著秦焉的小臉紅紅的,玄沐染身下一緊,欲-望不知不覺地躥了上來,「焉。」沙啞著聲音呼喚秦焉,堵上了秦焉的紅唇,激烈的唇舌相纏,仍能聞到流淌於口中的淡淡酒香,橫掃過秦焉口中每一處地方,掠奪著對方的氣息。

  待玄沐染鬆開,秦焉氣喘吁吁,臉紅撲撲的,仰著頭呼吸著。秀美的脖子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玄沐染眼前。玄沐染一邊用靈活的手指挑開秦焉半敞的衣衫,一邊低下頭,吮吸著滑嫩的肌膚,種下一個個粉色的印記。

  唇在頸部游移著,溫柔地舔舐著每一寸肌膚,輕啃著凸起的喉結。惹得身下人渾身的輕顫,呻-吟聲從口中洩露出來,嫵媚撩人。

  屋外,夜色朦朧,靜得連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淺黃的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映射進屋中,隱隱約約能照出床上糾纏的人影,春意滿室。

  床微微的搖晃作響,層層紗簾垂地,依稀可聞低低的喘息。一件青色的長衫從紗帳中扔出來,另一件白色的長袍也隨之拋出,蓋住了原來的青衫。

  白皙無暇的身體陪著長長流墨的黑髮,更顯耀眼誘人,玄沐染俯下身,含住了那嬌豔欲滴的紅珠啃咬著,時輕時重……

  一冷一熱的刺激,讓秦焉胸膛挺起來,不自覺地把紅珠往玄沐染嘴裡送。

  秦焉手抓著被縟,弓起身子,「沐染……嗯……」讓我最後一次感覺你的溫度吧。

  「焉。」聽著情人呼喚著他的名字,讓玄沐染眼眸更加深邃,欲-望來得更快更多。雙手沿著秦焉腰上的曲線撫摸,上下游移著,白玉羊脂一般的美好觸感讓玄沐染愛不釋手,濕熱的唇舌滑過胸前的兩點,緩緩向下,在腰腹間遊走。

  被情-欲蒸騰出緋紅的臉色,瀲灩生情的雙眼,滑膩肌膚上滲出的薄汗更顯得遊人魅惑,引人探索。秦焉不甘自己淪陷在情-欲的深淵中,眼中精光一閃,微抬起修長的雙腿摩擦著玄沐染的腰身,若有似無,更加激發玄沐染潛藏的情火。

  玄沐染在秦焉臀上重重捏了一把,低沉的聲音道:「小妖精。」

  媚眼如絲,秦焉含情地望著玄沐染,伸出紅色的唇舌滑過唇瓣,手指在玄沐染胸膛上畫著圈圈,聽著玄沐染的氣息不穩地加重,壞壞一笑,「沐染,給我。」

  夜風吹拂昏黃的燈光,昏惑而迷濛。幔帳輕輕飄起,穿透過靜謐的月光,復照在凌亂的大木床上。 玄沐染再不壓制欲-望,滾燙的手掌游移在大腿內側,聽著秦焉嫵媚的呻-吟聲,最大限度拉開秦焉的雙腿,把雪白的雙腿摺疊到胸前,菊-穴暴露在空氣中。指尖輕輕的貼著那緊緊的穴口,按壓著,粉色的褶皺已經微微張開,引誘著手指進去探索。手指細細勾畫著,掐弄著那個最私密的地方。

  「沐染,快……」秦焉嘶啞的聲音透著魅惑。

  玄沐染迅速的解開自己身上的束縛,抽出手指,將昂揚抵住那正在收縮的一開一合的□中,「焉,我要進來了。」 說完,身下一個挺身,硬-挺長驅直入,直挺挺得進入,貫-穿到底,毫不留情。

  激烈的貫-穿疼痛地讓秦焉皺起眉頭,迷濛的雙眼也從情-欲中清醒過來。嗚嗚,我讓你進,你就真的這麼不客氣直接進了,混蛋。

  玄沐染聽到秦焉的低語,微微一笑,「誰讓焉這麼誘人呢?」開始急速的抽-插起來,不再忍耐自身的慾望,分-身不停的在□中肆虐著。

  快感隨著玄沐染的抽-插頻頻襲來,掩蓋了一開始的疼痛。破碎的音節隨著粗重的呻吟流出,在激浪的洪流中,秦焉幾乎無法維持清醒的意識。

  秦焉腦海白光一閃,一股白-濁噴在玄沐染的腹上。小-穴的強烈收縮也讓玄沐染達到極致,快速抽了幾下,一股溫熱灑在小-穴中。

  秦焉望著趴在他身上的玄沐染,緩緩起身,碎碎的吻落在玄沐染的眼角、唇邊、鼻尖。我深愛的……清淚慢慢從眼角滴下,滴落錦被中……再會無期……

  黃河碧海,此生不見,就這樣漸漸遺忘你,也遺忘了我自己。

  朱雀,越劍盟。

  在溫夫人的「屈服」、自家兒子「一時糊塗」的情況下,在加上越夫人對溫宴儒這個未來媳婦越看越順眼,越飛天的深情脈脈,越爹爹只能屈服在「少數服從多數」的民主原則,同意溫宴儒入越家門了。

  望著娘興奮的嘴臉,溫宴儒不得不懷疑,其實一開始娘就打算把他嫁出去,以期她心中那長長的一列嫁妝可以派上用場。

  不過,他認了,誰讓心上人是人家唯一的兒子呢?還要是光明正大的接班人呢?反正,床上他作主,萬事好商量。

  「飛天,我要去一趟玄武。」既然婚事已經定下,溫宴儒開始擔心遠在玄武的凌晨。

  「玄武?幹啥?」越飛天疑惑地望著溫宴儒,心裡怪怪的。

  溫宴儒抓過飛天的手,握著,「要不飛天跟我一起去?」才剛剛告白,溫宴儒也不捨得離開情人,蠱惑著情人跟他一道走。別跟他說,小別勝新婚,他們剛才「小別」了一次。

  「去找凌晨?」想起風在霓裳院對凌晨的許諾,越飛天直覺風要去幫凌晨。

  「嗯。」

  「我跟你一道去。」很快,越飛天下決定了。他相信溫宴儒,知道要不是有大事,溫宴儒不會需要匆匆趕去玄武。更別說,他跟凌晨也算是朋友,不能眼睜睜看著凌晨出事。

  兩匹駿馬載著兩人快速飛奔向朱雀邊境,期待著再次的重逢。

  第四十二章

  就這樣離開吧

  天色漸暗,大地籠罩在一片灰暗中,月兒躲在云層之中,偷看人間甜酸苦辣,一幕幕的悲歡離合。

  「晨,你在想什麼?」燕熙剛推門而進就見凌晨低頭望地,若有所思。

  抬起頭,望著熟悉的俊秀臉孔,不自覺想起風傳來的書信,凌晨才赫然發現自己並不瞭解眼前這個人。明明該是最熟悉的人,卻又是最陌生的人。就像是鍋上上浮的湯圓,以為熟透了,一口咬下去,才發現餡料半生不熟,吞不是,吐不是。

  凌晨的欲言又止,唇邊的一抹苦澀,讓燕熙皺起了眉頭,摟住了凌晨的腰身,低頭柔聲問:「怎麼了?被人欺負了?」話說這個可能性很小很小。

  「太累了?」搖頭。

  「怨我沒陪你玩?」凌晨握拳瞪眼。

  「沒有吃千層糕?」

  「我就只會因為這些煩嗎?!」凌晨青筋暴裂,對著燕熙大吼道。他的形象只剩這些嗎?oh!

  燕熙嘆口氣,總不能說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掩下心中一絲不祥的預感,舉雙手投降道:「好,好,那你說啥事了?」眼神柔和地望著凌晨,伸手揉揉那柔軟的發絲。

  如若幸福如鏡花水月,就由他親手打破,長痛不如短痛,深呼吸一口氣,指著燕熙道:「你欺負我。」簡簡單單四個字道出了無盡的哀怨。

  知道凌晨不是胡鬧,燕熙一時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哄這個孩子。「晨……」

  凌晨笑笑,食指貼上燕熙的唇瓣,「燕熙,你有話想跟我說嗎?你有什麼事瞞住我了嗎?」清澈的雙眼透著渴望,燕熙,給我一個理由,讓我可以原諒你,好嗎?

  可惜,燕熙沒有學會透視心靈這門高級奧秘,讓他做了一個後悔莫及的決定,也讓燕熙徹底失去可以挽回的機會。好像是岸邊的小船,滾滾流水相送,一別再會是何期?

  「你知道了?我就只是送了藍兒一程而已。」

  凌晨頓時一頭黑線,「我不是說這個。等等,你去送了蘇大美人?大騙子、大壞蛋!不,這不是重點。」

  「晨,你咋了?牛頭不對馬嘴的。」

  搖搖頭,凌晨阻止了燕熙的接話,很是平和地道:「燕熙,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還記得那晚,你一襲紫衣,半躺在臥榻上,一派慵懶,盡顯高貴。」如同月華之下,魅惑世人的仙子。

  「記得,迷途的小羔羊。」

  霎時間,眼眶紅紅的,萬千種感覺湧入心頭,連鼻子都是酸酸的。凌晨也沒有想到,燕熙短短一句話就像原子彈襲港。

  合上雙眼,待所有感覺煙消云散,凌晨才慢慢抬眼,眼中的冰冷、凌厲看得燕熙心中一驚。似乎為了驗證他的直覺,下一句話讓燕熙久久不能言,「我以為是,想不到獵物迫不及待跳入陷阱,皇天不負有心人呢。」

  「對啊,多麼可愛的小動物。」燕熙笑眯眯地接口。

  凌晨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憂傷,扯起諷刺的笑容,「當然可愛,堂堂的朱雀九皇子呢。」

  心一緊,燕熙臉上很是合作地搭配出疑惑的大問號,「朱雀九皇子?」緊握著的拳頭卻洩露出真實的心情和想法。

  凌晨坐在凳子上,倒出一杯茶,先潤潤喉,下面長篇大論等著他呢。從懷中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指著信道:「證據在此,你到尉城是要尋覓失蹤已久的朱雀九皇子的證據。」

  燕熙沒有打開信,只是深深地望著凌晨,「你不信我?」

  凌晨冷冷哼一句,「那不如燕大家主解釋一下,何以對默默無聞、要貌無貌、要才無才的人普通一男子便顯出極大的興趣呢?不要告訴我一見鍾情哦。就算我相信,燕大家主只怕也說服不了自己吧。」

  燕熙苦笑一聲,嘆氣道:「我也不知道凌晨原來如此口齒伶俐呢。」

  「要不是被逼得無法裝糊塗,我又何苦如此為難自己,也為難你呢?」一口氣灌下茶水,眼角一滴晶瑩滑下,「大家說,人難得糊塗。只是有時候很難糊塗而已。」

  晶瑩落地,很快溶入地上,消失無痕。凌晨和燕熙卻彷彿同時聽到心碎了的聲音。

  「晨……」燕熙低喚一聲,伸手要擦去凌晨眼角的淚水。

  別開臉,凌晨避開了燕熙的碰觸,「燕熙,我知道你接近我有目的。我願意被你利用,只要我有這個價值。人生從來就沒有完美地毫無瑕疵的愛情。但只要你的愛是真的,你的情是真的,我糊塗一生又何妨?但……」嗚嚥著聲音,無法說出完整的話語。

  燕熙伸手一把抱住了凌晨,不顧凌晨的掙扎,「晨,我愛你,我愛你……」見到凌晨的眼淚,燕熙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如刀割」。抱著眼前人,卻感覺不到這個人的心跳,心田瀰漫著一片無奈的哀傷。

  凌晨搖頭,靠在燕熙身上哭泣著,如若愛他,為什麼要騙著他,拿他做交易呢?

  哭完鼻子,凌晨想推開燕熙,然而被燕熙緊緊禁錮在懷中,不再做無用功,道:「就讓我難得清醒一次吧。如果我推測錯誤,還待燕大家主糾正。朱雀與玄武素不通商,互有邊境監視,燕家為了打開朱雀的經濟大門,或者說掌控朱雀經濟命脈,想借尋找九皇子之事讓朱雀皇大開方便之門,想必你早就知道凌晨就是九皇子,至於你怎知道的,我沒興趣。朱雀皇豈是白痴,定然不會輕易答應你的請求。所以你就想若為九皇子的夫婿,一步成為朱雀皇族,障礙也就少了不少,甚至於九皇子登上寶座也不是沒有可能,那你也就更有***了。」凌晨也沒想到呂不韋扶異人的事情會在兩人身上重演。

  「接著呢。」已經冷靜下來的燕熙手指纏繞著凌晨的發絲,輕輕問道。

  「接著,就有初見那一幕。我沒猜錯,就連你受傷倒在霓裳院都是你故意為之,說到底堂堂燕家家主,哪有這麼容易傷倒?甚至於,甚至於,……」你每一次的誘惑都是有目的的吧?我親愛的。

  「是,我是故意的。沒錯,甚至於那次野外的意外也是我有意的,如若不是天公不作美,你早就成為我的。」

  「接下去,我果然傻傻地愛上你了,你也修書告訴朱雀皇,已經找到九皇子,不日即將帶他回去朱雀。」

  「你應該知道凝羽莊。凝羽莊的前任莊主,也就是風的師傅,曾經也是我的授業恩師,我無意中從他口中知道的。」

  「風?」

  「嗯,風就是奉師命要殺你,至於原因不清楚。因為我只是偶遇那位前輩,有幸獲他青睞教導,所以我不知道風的存在,風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不過,後來見到風的招數,也就不難猜到風的身份了。」

  「好了,現在所有都清楚明白了,我也不想再糊塗了。燕熙,我、們、完、了。」一字一頓,凌晨的眼神絕望而堅決。

  燕熙抱著凌晨,走到大床邊,放下凌晨,撫摸著他臉蛋,道:「晨,淮湘閣只會有你一個主子。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就算你怨我、恨我。」

  「因為你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凌晨冷笑道。

  燕熙搖搖頭,親吻著凌晨的唇,久久鬆開。「晨,你愛我,我也愛你,其他的事情何必在意呢?」

  如果說凌晨之前是悲痛,現在已經上升到悲憤了,氣得胸膛上下起伏。

  「燕熙,你還是把我當寵物,一隻你可以哄、可以憐惜,但不會愛與尊重的寵物。」凌晨難得反省一下,是不是他平時表現太寵物了呢?雖然貪睡了一點、貪財了一點、貪食了一點、糊塗了一點,但還是很聰明、很能幹的。(羊:我單純想說,只是一點點嗎?)

  又低頭吻著凌晨的額頭,燕熙柔聲道:「就是當寵物,我也會寵你一輩子。」

  呃,你的信用度已經是負值了。

  燕熙見凌晨不再說話,也知道凌晨正在火上,親吻了幾下,就離開了。當然,燕熙沒有忘記吩咐下人,沒有他的准許,不能讓凌晨離開淮湘閣。

  凌晨也聽到了燕熙的吩咐,只是怪異地撇撇嘴角。燕熙,既然會攤牌,他會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嘛?也太低估他了吧?被當寵物當到這個地步,還真侮辱他的智商啊。他已經事先把紫玉拿到紫雨館,讓人準備好一切了。他也沒有忘記把這件事通知秦焉。今晚,今晚,他們就會離開玄武。

  夜深人靜,幾個黑衣人影潛入了燕府淮湘閣。不久,一輛大馬車飛速行駛在街道上。

  望著越來越模糊的「燕府」兩字,強忍住所有的悲傷和淚水,大字躺倒在馬車上,合上眼睛,裝作沉睡。不想讓秦焉看到他的脆弱,讓秦焉為他擔心,也不想去打擾秦焉的哀傷,和見證秦焉小心翼翼掩飾的偽裝堅強。

  兩個人同樣躺在馬車上,一樣的沉睡,表面上。不過,秦焉的姿勢比凌晨的矜持多了。

  同樣的還有心傷。

  此去一別,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呢?

  再見,

  再也不見。

  無論哪個,同樣的殘酷。

  愛,

  不愛。

  不管如何,一般的無情。

  愛情、人生、權力、選擇,何曾在手?

  第四十三章

  一切重頭開始

  時間是最為殘忍的東西,會打破一切的熟稔和曾經的美好;時間也是最為仁慈的賜予,可以抹去刻印的傷痕,就像雪落無痕。只是,時間就一定成就遺忘嗎?沒有人敢於確定。但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卻是必然。

  因為,時間確實是洪流,捲了走我們……

  而時間一過,再回首已是三年後。

  在凌晨和秦焉離去一年後,玄武第一大家大少爺燕洹娶蘇家小姐蘇藍為妻,入贅蘇家。此事引起京都一片轟然的大震動。燕洹入贅蘇家,即燕洹此身已離燕家門,此後燕家種種,燕洹無權過問。樹倒猢猻散,燕洹在燕家的實力也隨之消散。俗話有云,上帝關了一扇門就必然會為你打開一扇窗。於是,為了證明上帝的仁慈,燕洹在入贅後數月順利接管蘇家,成為蘇家的實際掌控人。

  多事之秋的第二年,一件大喜事憑空出世。太子殿下玄沐染大婚,正式迎娶國師之女為太子妃,普天同慶。金童玉女,天賜良緣。當然,如果用遠在朱雀的某人的話來說,就是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政治聯姻。大婚當天,豔麗的煙花照亮了整個玄武國都,一個一個的曇花一現連接成為一天一夜的風華。據知根知底的人透露,此舉乃太子殿下被三殿下壓制住而不得不採取的措施。

  好事不嫌多,大事也有不少。例如朱雀九皇子的回歸。大家本來以為九皇子是朱雀皇的私生子,不會得到朱雀皇的重視。就像是規矩總是被人打破一般,另大家大跌眼鏡的是,自九皇子回歸後,便被封為明王,賜王府一座,以國姓命王,說明了九皇子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尊榮至極。當然,同時也奪了明王登上寶座,成為下一任朱雀皇的機會。不過,從某人心滿意足的模樣來看,分明是吃腥的貓兒樣。

  風雲變幻、翻云覆雨,新的一頁即將翻開。

  朱雀明王府,後花園。

  「喂喂,你讓我來幹啥?」一個丰神俊朗的藍衣男子雙手抱胸,撇撇嘴,靠在一棵大樹下,隨意伸腳踹了躺在柔軟草地上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身旁坐著的一個青衣人,打著哈欠,用手掩著嘴,懶洋洋道:「大概想你了吧。」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很不負責任地猜測。

  「月,你這個說法能說服你自己嗎?」鄙視地瞟瞟信口雌黃的人,藍衣男子又用眼角餘光瞟瞟還在「裝死」的白衣人。咬牙,實在很想一腳踹下去,一了百了,啥都不用裝了。

  就在藍衣人正想實現自己想法的時候,白衣人的眼睫毛動了一動,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悠悠展現在兩人眼前。睡眼惺忪的模樣讓人不忍呵責。

  眼光在藍衣人身上上下游移,唇邊扯起一個弧度,白衣人說出氣死人的話語:「風,這麼暴力,小心飛天不要你哦。」

  話音剛落,青衣人很是熟練地一翻身,躍出藍衣人的攻擊範圍之中。

  「啊……」伴隨著洪亮的尖叫聲,一個圓滾滾的重物就流落到青衣人之前所在的草地上。白衣人摸摸屁股,跳起來,顫抖著的手指指著始作俑者,「風,我要詛咒你。嗚嗚,可憐的小天天怎麼就攤上你這麼一個魔王呢?」

  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凌晨,當初不就是你把我推給他的嗎?」哼哼,他可沒有忘記凌晨為了一盒點心出賣他的事哦。

  凌晨頓時心虛地左看右看,轉移著視線。「這個,那個……」誰知道你這麼腹黑的說。凌晨在心中吐槽。

  月「噗嗤」一笑,心想,還是風厲害,不僅吃得越飛天死死的,連晨也被制約地無話可說。話說三年前,在到朱雀的路上,遇見風和越飛天聯袂而來,還真有點驚訝。尚幸,他們之中總算有一人得到了幸福。知道凌晨的身份後,月很快也猜出了燕熙和凌晨之間糾纏的來龍去脈。就在兩年前,風下嫁越飛天,成為越劍盟的媳婦。還真讓他和凌晨跌碎了一地的眼睛。那麼高傲的風呢……當然,他們不厚道地猜測,如果越家知道風是凝羽莊的莊主不知有啥反應呢?應該很有趣。

  望著兩人不一樣的臉色,但相同的詭異,風心想,還是他家寶貝比較正常,以後記得要重點隔離開,免得他家的被帶壞。

  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兩位好友的表情,甩甩頭,道:「晨,讓我來有什麼事情嗎?」眯起眼睛盯著凌晨,不要來沒事找事哦。他家還有人在等著呢。

  凌晨嘻嘻一笑,望著風,慢慢靠近,不懷好意地上下掃瞄風,眼睛都眯起來了,搓著手,道:「風,我想問、問……」眼睛微微向上,瞟著風。

  「說!」一道黑線憑空降入風的額頭。

  「你師傅怎麼知道我的身份?」得到「鼓勵」的凌晨,一氣呵成、毫不停頓地問出來了。

  聞言,風和月兩人雙雙拍著額頭,呻吟著。

  「老天爺,你的反映弧怎麼那麼長?三年!整整三年的時間,你才想起要問?!」說到後來,月都忍不住吼出來了。

  凌晨委屈地望著月,對著手指,「我就忽然想到嘛。」

  風用眼神示意月,制止了月繼續咆哮的慾望,細細道出了真相。

  凌晨的娘跟風的師傅是師兄妹。凌晨一聽就以為是惡俗地青梅竹馬、日久生情,然後又被橫刀奪愛的三角關係。被風狠狠敲一記之後,凌晨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這不是三角關係,是四角!與普通的師門關係不同,師兄妹二人的關係並不好,且有較勁的心理。後來,師兄愛上了一位佳人,被佳人拒絕後才發現她是皇帝的妃子,心有不甘也只能嘆一聲:恨不相逢未嫁時。無巧不成書的是,無意間他發現師妹竟然就是帝皇苦苦尋覓的意中人。一時更是怒火中燒,在佳人在一場宮闈內鬥中香消玉殞後,更是恨透了師妹和明璉。於是,一切的復仇就放在他們之間唯一的兒子凌晨身上。

  凌晨搖搖欲墜,苦著笑容,「我無辜的,很無辜。」

  風又是狠狠一記敲下去,道:「放心,我師傅不在了,你安全得很。」

  聞言,凌晨頓時收起「小媳婦」的模樣,整整衣衫,很是鎮靜地道:「早說嘛,浪費我的表情。」

  風和月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搖搖頭,果然是無賴。

  恢復慣有的冷淡,風忘了凌晨一眼,淡淡地道:「晨,放下你心頭那個人吧。我聽聞陛下打算為你賜婚了。」

  晴天霹靂,一記響雷劈下,把凌晨嚇得風中凌亂,仰天大喊,「爹親大人,你不是想陷害哪位深閨待嫁的小姐吧?還是想陷害我?」

  望著裝瘋扮傻的凌晨,月眼中閃過一抹憐惜,抓著凌晨的雙肩,道:「晨,你是明王。你不可能不娶親的。把他忘掉吧。生活還得一樣的過。」

  低下頭,掩住神色中的一縷憂思,凌晨低聲道:「風、月,不是不願忘、不敢忘、不能忘,只是忘不了。」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早就深入骨髓中,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身旁的兩人一聽,相對無言。醉過方知酒濃、愛過方知情重。都是知愛懂情的人怎會不明白其中的無奈,但誰願見好友深陷其中呢?

  「哎,相思已是不曾閒。」

  凌晨悠悠望了月一眼,「你不也是沒有忘懷嗎?」別以為他沒有看到,玄沐染大婚當晚,月一晚不曾闔眼,對著一輪皎潔的彎月,與月對喝。碎了一地的酒壺,***一地的清酒,只是其中不也有淚嗎?

  「兩個情痴。」風冷哼一句,一針見血下結論。

  呃,這也太狠了吧?

  月陰陰一笑,道:「風哥哥不懂愛,難怪不懂其中滋味。」

  凌晨露出甜美萬分的笑容接著道:「原來如此,明白明白。我會把個中含義轉述給飛天大哥的,絕對不忘。」

  瞪著聯手的月和凌晨,風咬牙,眉毛一挑,道:「敢就試試看。」

  呃,好吧,他們承認他們沒有這個膽。誰叫風的用毒技巧早就爐火純青呢?他們早就從一次次的深刻教訓中認識到了。

  嗚嗚……

  第四十四章

  誰說王爺好幹的

  根據穿越小說而言,如果穿越為王爺,那不用說了,定是一花花公子再世的料。上朝國事,皇帝兄弟的事兒,不用管;打仗護國,將軍哥們的事情,不用擔心;拈花惹草,嘻嘻,正是穿越男主就是他的事情,當仁不讓。

  凌晨只想說,那是騙人、騙人的。他一定要把那些穿越小說燒個乾乾淨淨,成為灰燼最好,竟然欺騙他純真的心?的確,帶兵打仗用不著他,用國師、丞相的話來形容就是,「他們直接棄械投降算了」。但天剛剛亮就要爬起來上朝倒是不爭的事實,父皇在頭頂盯著呢,打哈欠可以,敢不到,直接一大板敲下來,在床上躺幾天好了。拈花惹草?嗚嗚,他是想去會美人拉,誰讓美人太熱情,嚇得他衣衫不整地跑出來,幾乎成為整個國都的笑料。

  咳咳,這等醜事還是藏在心裡好了。還是先說說他剛認的父皇好了。有個有權有勢又有錢的爹親大人真好。先別說一見面,就送他一份厚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明王」,簡直是作威作福的好頭銜呢。再看看他寶庫裡裡面價值連城的寶貝們,那才叫富可敵國!咳咳,當然裡面的寶貝不全是父皇大人賜的。他一堆皇兄皇弟非常有兄弟愛,三天一小送,五天一大送,還天天找他聯絡感情。你說,要聯絡感情不是不可以,但為啥就非得去聲色場所呢?他有心理陰影的說。

  這樣也就算了,他當欣賞美人飽飽眼福也行,但兄弟啊,怎能三杯清酒下肚就原形畢露呢?讓他幫忙幫忙,哎,你以為明王就真有這個權力?開玩笑,就擺在那裡好看而已。讓他這邊求求情,那裡插個人,中間還要說說小秘密。禮物可以收,出去玩也沒問題,這些就免了吧?嗯,兄弟們,就算你們送美人來也是沒門,呃,連窗都沒有。

  還有,千萬不要誤會月是他的誰誰誰,更不要用那麼猥瑣、曖昧的目光望著他們,要知道私底下、飯桌下,月就像扭麻繩一樣擰他腿上的肉,都紅腫了。不過,幸好現在月已經收拾好包袱準備潛逃去凝羽莊了。

  三天後,就是他父皇的生日,舉國同歡。舉國就算了,其他三國也很給面子地派出使臣慶賀,而很不幸地,玄武的使臣就是玄沐染太子殿下了。一聽到這個消息,凌晨也很想包袱款款逃到凝羽莊去,不然越劍盟也行。

  可惜他逃不了,只好呆在明王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太子殿下就忘了他吧,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據說,玄武的代表團已經到達了,就在驛館住下。

  剛下朝的凌晨行走在街道中,逛了一圈又是一圈,不能回到明王府中去。如若他沒有猜錯,明王府中定有一位兄弟在等著他回來,與他一道尋歡作樂,弄不好還有一位美人在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有家歸不得啊。

  「公子,買個頭罩,正好擋陽光呢。」一個小女孩扯著凌晨的衣角,水汪汪的大眼望著凌晨,眼神裡含著絲絲期盼。

  凌晨望著小女孩,蹲下身子,與小女孩平視,摸著她的頭頂,輕聲道:「我都要了吧。」

  小女孩眼睛頓時閃亮閃亮的,小臉蛋毫不掩飾地喜悅,「公子,只剩下一個了。賣完就可以回家了,嘻嘻。」

  接過小女孩的頭罩,給過錢,望著小女孩遠去的背影,聽著那歡快的步伐,凌晨嘴角掀起一個溫暖的弧度。順手把頭罩戴在頭上,原本清晰的視線變為像蒙上一層薄薄的雲霧,刺眼的陽光也變為柔軟。

  繼續在人潮湧動中行走,感覺著人們的離合聚散,凌晨驀然停住了腳步,短短一個瞬間,又恢復了正常,順著原來的方向向前走。不遠處,一個紫衣男子迎面走來,墨黑的如雲秀髮,狹長的鳳目,俊秀的五官,眼睛裡是看不懂的高深莫測,白皙的肌膚更是襯得男子的秀美。挺拔修長的身材,腰間一條墨黑的腰帶,白玉玉珮吊在其中,外露的尊貴。

  凌晨一個苦笑,這算是緣分嗎?孽緣啊!

  粉色的唇瓣刷的一聲變白了,顫抖著,酸澀的滋味由心頭直衝喉嚨,熱霧在眼眶中凝聚,嘴唇一張一口,鼻子也酸酸的。苦笑一聲,凌晨心嘆,不知道算不算善有善報呢?幸好尚有一頂頭罩遮擋,若冥冥中天注定重逢,那寧願遇上後擦肩而過,總比相對無言好。相見不如懷念。

  四周是喧鬧的人群,對上記憶中、夢中千百次遇見的眼眸,此刻此處,只覺得一片靜謐,所有的熱鬧都不屬於他,眼前的一切就只剩下前方的那個人。時間、空間都彷彿定格在這裡,沒有前進。

  玄沐染來了,想不到的是他也來了。

  一步一嘆息,聲聲入心;一走一停頓,次次刺心。

  隨著人潮的湧動,凌晨越走越近,假裝著的漫不經心,游移著的眼神,緊握著的手。十米、九米、八米,只見那人仍是紫衣飄飄,丰神俊朗,多少待嫁少女含羞帶怯的含情脈脈飄揚而至,那人卻八風不動,罔若未見。

  七米、六米、五米,依稀能見那人眼神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寂寥,心中微微一痛,手也握得更緊。似乎也更加瘦削,也不見記憶中帶笑的邪魅。不過,誰可以告訴他,倚在那人身邊那個小鳥依人般的可愛男孩究竟是誰、誰、誰?!不過,似乎也與他無關了。

  四米、三米、兩米,眼看就要擦肩而過之際,腳下一個絆倒,踉蹌了一下,凌晨眼看著就要跟厚實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猛地合上雙眼,不忍見證這殘忍時刻的到來。意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中,「公子,你沒事吧?要小心。」

  熟悉得讓他想落淚的聲音,與記憶中如出一轍的清雅,卻多了一分冷淡。凌晨搖搖頭,從那人懷中站起來,忽然而來的清風,讓凌晨打了一個冷顫,低下頭,匆匆從那人身邊掠過,怕自己會忍不住淚流滿面。

  走遠了,卻依稀能聽見一道聲音,「熙,那人實在太沒禮貌了,連一聲謝謝都沒有說。」心一緊,凌晨知道那是可愛男孩的聲音。「走吧,濘兒。」

  聞言,凌晨終是抵擋不出心中的誘惑,回首卻只望見那人的背影。男孩還是依在那人身邊,頭搭在手臂上,很是親密無間的模樣。視線一下模糊了,凌晨愣愣地望著手背上的晶瑩才發覺自己哭了。

  真無能,明知道那人騙了自己,還是唸著他、向著他。

  TMD,哪個混蛋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的?鄙視他!

  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直接回明王府。

  於是,凌晨不知道,就在他轉首的時候,那人也轉過頭,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燕熙苦澀一笑,會是晨嗎?隨即又笑自己的痴心妄想,晨已經是明王了,一定在明王府,怎會隨意出現在大街上呢?(羊:咳咳,小熙你顯然遺忘了小晨的屬性。)不知道直接到明王府,晨會見他嗎?

  罷了罷了,還是跟殿下一道出席國宴,到時就能看到晨兒了。只是很奇怪,那人給他的感覺真的很熟悉,所以才出手扶了他一把。

  時間匆匆,朱雀皇國宴上,對明王甚感興趣的眾人卻要失望而歸。因為明王稱抱恙不適中,不能出席國宴。

  眾人拜帖求見明王,卻被明王一句「養病」拒絕,無一例外。

  國宴過後,各國使臣陸續回國向自家大王報告一大事。

  朱雀七公主明煙將要下嫁玄武三殿下玄沐清為皇妃,朱雀、玄武兩國聯姻。

  第四十五章

  不是所有都能重來

  一個月後,朱雀七公主明煙告別父皇、母妃後,在明王凌晨的護送下,踏上了前往玄武的路途。一路上,順風順水,沒啥需要擔心的,除了,明王那張黑臉。

  大家以為明王不捨得自家七皇姐遠嫁,紛紛安慰,只是明王殿下仍是那張黑臉,而且眼中的怒火有愈演愈烈之勢。聰明的眾人立刻住口,該護衛的去護衛,該趕馬的人趕馬。

  凌晨是很不滿,怒火中燒中呢。七皇姐要下嫁給哪一位,他一點意見都沒有。說白了,與他無關。但為啥要他護送?還要他呆到皇姐大婚那天?老天爺,那至少要一個月啊。咳咳,父親大人,你究竟知道他跟某人有仇不?典型的冤家路窄。在朱雀,他已經千方百計閃躲了,想不到還是躲不開,還要是自己送上門去,汗。

  還是月聰明,一早就逃到凝羽莊,根本甩都不甩他。風也很是過分地擺擺手,表示一聲「一路順風」,就摟著飛天回他的溫家去。這叫啥朋友?!全都見死不救。

  所以,當凌晨在玄武的驛館被太子殿下玄沐染截住的時候,他只想龜縮到烏龜殼子裡去。

  「明王殿下,你一路辛苦了。父皇稍後設宴款待,為明王洗風。」玄沐染望著凌晨,聲音冷冰冰的。

  那個,其實,洗風不洗風沒關係,重點是不如讓那兩人早日成親,讓他好早日會朱雀交代,行不?凌晨撇撇嘴,心裡暗想。

  「那要謝過玄武皇的好意了。想必殿下也政務纏身,本王就不相送了。」意即,哪邊涼快哪邊閃去,別賴在這裡惹人嫌。

  玄沐染自是能聽明白這逐客令,「明王殿下,燕熙可是很想你。若殿下有空,不妨拜訪一下故人。」一枚驚天大炸彈就這樣扔出來了。

  凌晨臉色一白,想不到玄沐染會以燕熙作為開場白,唇邊浮起一個冷笑,道:「太子殿下,想你弄錯了。本王從來就不認識那個叫燕熙的。」從他隻身離開燕家那一刻起,他就斬斷了他與燕熙所有的牽絆,所有的緣分。

  玄沐染也不急,只是別有深意地望了凌晨一眼,接著道:「既然明王不認識此人,就當本宮多言了。哎,只可惜燕熙的憔悴與思念。」刻意壓低的聲音,未出口的遺憾撞擊著凌晨本就脆弱的防線。

  凌晨腦海不期然就浮起,朱雀國都中,燕熙瘦削的身子,心中一軟,是不是該去見他呢?呃,他自作多情了,燕熙身邊不還有一個男孩嗎?哼!

  「太子殿下,想見故人的是你吧?」凌晨再白痴也想到,玄沐染的目的只有一個,秦焉,已經逃離了的秦焉。

  不料玄沐染卻搖搖頭,輕聲道:「不是故人,是情人。」語氣是難得的溫和和輕柔。

  凌晨一愣,看著玄沐染眼中不容錯認的情,嘆一口氣,有時候,命運就是用來捉弄人的。「殿下,你已經娶親了。善待太子妃吧。」言下之意就是,秦焉與你無緣了,你就跟你的太子妃還有未來的無數宮妃好好相處吧。

  眯起眼睛,玄沐染盯著凌晨,腦中卻閃過秦焉的臉容,喜怒哀樂。說出口的語氣仍是一貫的冷淡無情,只聽他道:「只要是我想要的,我一定會得到。秦焉,我勢在必得。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一道黑線華麗麗地從凌晨額頭滑下,不愧是未來的帝皇,說話果然夠氣勢和霸道。就不知道我家的小月月會不會買賬了。掩著嘴,打個哈欠,轉過身,背對著玄沐染,凌晨忽然問:「為什麼?多一個秦焉,不過錦上添花。沒有也無不可。」

  玄沐染眼中寒冷的凜冽一閃,氣溫霎時下降立刻數度,迫人的氣勢也隨之壓在凌晨頭頂。凌晨打個冷顫,跳出幾米遠,揉揉手臂,瞪著玄沐染,這叫輸人不輸陣。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麼?」

  聞言,凌晨微微一笑,豎起手指指著玄沐染,慢悠悠地道:「愛情。我希望你的答案會是愛情。可惜,未來帝皇的尊貴殿下你怎會有這種卑微的情感呢?」所以,你也注定會失去秦焉,遺憾,遺憾。身份,有時候恰恰是愛情的障礙。

  彷彿覺得玄沐染的臉色還不夠青白,凌晨不知死活地再加一句,以作詳盡的補充,「在你大婚那一天,就注定失去了。一個人不可能第二次踏進同一條河。」所以,世界上不存在重來這回事。

  玄沐染冷冷掃了凌晨一眼,心中卻是一緊,好像能看見他跟秦焉絕望的未來。但他很快就收攝心神,一字一句道:「是我的,我不會放手。」

  望著玄沐染遠去的背影,凌晨很無奈地搖搖頭,問題在於你已經放手了,EQ笨蛋。

  瞥著地上的一點,凌晨忽然道:「出來吧,我都走了。」

  一個一身白衫的男子從樹上躍下,驚愣地望著凌晨,「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凌晨鄙視地望了男子一眼,指著地上的陰影道:「笨,陽光映照下來的影子有點不對勁。」

  「那你怎知道是我?」

  「呃,猜的。」凌晨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

  男子抽搐著嘴角,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笨蛋了呢?

  「月,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跟來的。但那個人,你也放下吧。」說完這句話,凌晨也不看男子的反應,徑直離去了。

  男子倚在樹幹上,望著湛藍晴朗的天空,看著漂浮的白雲,聽著清脆的鳥聲,感覺著身上吹拂的涼風,合上眼睛,很久很久之後,才輕聲道:「我知道。」

  乖乖地呆在驛館中,就餐後,又去拜見了自家皇姐後,凌晨終於躺倒在床上挺屍了。

  時間慢慢流走,月亮緩緩爬上了梢頭,接著是中天。

  靜謐的庭院,幾乎無人走動,大家都在暖暖的被窩中跟周公交流心得。

  然而,黑夜就是為了方便某些人幹見不得光的事情的。一個黑衣人悄悄潛入凌晨的房間,意圖不軌中。以絕世的輕功,輕而易舉潛入了內室,黑衣人挑開了一層層的紗帳,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睡的臉蛋。

  靜靜地站在床邊,望著床上的人,輕輕嘆息一聲,低下頭親吻了凌晨的額頭,在他耳邊輕輕道:「我知道你醒了,別裝睡。」

  果然,凌晨睜開的一雙眼眸中,清澈,毫無睡意。

  「燕大家主,你要造訪的話,應該在早上吧?」

  刻意冷淡下來的話語卻難免讓燕熙覺得心酸,曾經在他懷中像貓兒一般撒嬌的人兒呢。

  「晨,我很想你,你可有想我?」握著凌晨的手,不讓凌晨掙扎,燕熙低聲問著。

  凌晨白了燕熙一眼,「換你,會想一個利用你的人嗎?哦,當然想,要想著怎樣一雪前恥呢。」這個人真以為他好欺嗎?

  「晨,你就不願意原諒我嗎?」燕熙輕柔地撫摸著凌晨的掌心。

  凌晨一把甩開了燕熙的手,冷笑一聲,「如果我說是呢。」

  燕熙伸手抱住了凌晨,碎碎的吻落在凌晨的鼻端、眼角、額頭,順勢壓上了凌晨,「晨,別逼我,你知道我不會放手的。」

  又一個霸道的物種!凌晨一陣無奈,拍拍額頭,玄沐染、燕熙兩人不愧是親戚。

  「隨便你,你的意志與我無關。」凌晨簡直想呻吟了。老天啊,你就快點讓皇姐跟玄沐清成親吧,他不想再次被人當獵物啊。嗚嗚,他很無辜的。

  望著凌晨鬱悶的表情,燕熙很不厚道地低笑出聲,吻上凌晨的唇,撩動著彼此的唇舌,在口中掠奪者對方的氣息。忽然,燕熙吮吸到一陣血腥味,原來凌晨躲不了燕熙的索吻,氣得直接咬下去了。

  然而燕熙仿如沒有察覺般,捧住凌晨的頭,直直深吻下去,直至兩人氣息不穩,燕熙才松開了凌晨。

  凌晨的臉色變得緋紅,舉雙手發誓,那是被氣的。

  「滾,立刻。」指著窗口,凌晨大吼道。

  燕熙也知道見好就收這個道理的,今晚便宜已經佔了不少,再呆下去,晨絕對會發飆,到時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好,今晚就如你所願。」意思就是,過幾天深夜還會過來打擾。

  凌晨一聽,幾乎白眼一翻就要暈過去,好好好,他一定會記得加強守衛的,還會記得吩咐下去:闖入者,殺無赦!

  臨走前,燕熙說了一句話,讓凌晨一夜無眠。

  「晨,至少我可以肯定,我愛你。」

  哎,就算這樣又如何呢?我也愛你,但無法對你說。

  第四十六章

  還記得楓林嗎?

  數天過後,玄武皇終於在凌晨的翹首以盼下設宴款待了來自朱雀的貴賓們。就在歌舞交錯之間,凌晨請玄武皇決定吉日良辰讓三殿下玄沐清迎娶皇姐明煙。而玄武皇似乎早有與朱雀結親之意,大手一揮,二十天後大婚。

  凌晨心頭一鬆,知道二十天後自己就可以跟玄武撒有娜拉了。心情放鬆之下,凌晨也就對桌上的美食動心了,蠢蠢欲動,正欲餓狼撲食的模樣。不要問他為啥對歌舞不動心,開玩笑,這等「附庸風雅」藝術留給其他皇族們吧,他舉雙手發誓,畢竟是千年的差距,不可踰越的鴻溝,怎可能超越現代的歌舞呢?當然,你硬要說他不懂藝術,那也沒轍。

  等凌晨把桌上的美食解決得差不多,國宴也將要結束。向玄武皇告辭後,即將離開皇宮之際,凌晨再一次遇上故人。凌晨也不得不嘆氣,明明他認識的人就不多,但為啥幾乎都與玄武的皇室扯上關係呢?這就是傳說中的「人以群分」?

  「晨,想不到重遇會是這番情景。」玄沐清,身穿一襲藍衣,正站在宮門邊,含笑望著凌晨,神情輕鬆。

  凌晨沒走近,雙手抱胸,玩笑地望著玄沐清。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望著,任由時間在身邊輕輕地流逝。久久之後,凌晨抬頭望向藍天,道:「沐清,好久沒見,你可好?」

  「如果我說好,你會信嗎?」

  「信,如果是你說的。」凌晨低下頭,沉吟良久,才抬頭答道。

  笑吟吟地望著凌晨,玄沐清輕輕地道:「晨,我很好。」

  不知為何,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凌晨紅了眼睛,心潮久久不能平復。說起玄沐清,應該算是他第一個利用過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說是沒有歉疚過,那是騙人的。但若時間重來,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畢竟,玄沐清不是他要保護的人。當然,玄沐清也不需要他的保護。其實,讓明煙為玄沐清為皇妃,凌晨就明白玄沐清當不了玄武皇,因為不可能讓別國公主成為一國的國母的,更遑論剩下繼承人了。然而,有失必有得,有明煙為皇妃,他日玄沐染即位,恐怕也不能輕易動沐清。

  「好好對皇姐,她是一個好妻子。」

  此話一出,靜默在兩人之中肆虐,只餘風的聲音在耳邊吹過。

  就在凌晨以為玄沐清不會回答的時候,微風中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好。」模模糊糊,若有似無。

  望著玄沐清遠去的背影,凌晨忽然想起,那個煙花燦爛的天空下,一張寂寞而清冷的臉容,記憶中不甚清晰的笑臉。此時此刻,凌晨從來沒有如此強烈認識到,原來,他已經融入了這個時空,不知不覺中。

  猛地,一陣空虛如猖狂的洪水般湧入心頭,讓凌晨狼狽地走出了皇宮,腳步蹣跚。

  凌晨不知道的是,他與玄沐清的見面一直被兩個人看在眼中,從頭到尾。

  「燕熙,沐清喜歡凌晨。」看著燕熙,玄沐染說得篤定。

  燕熙笑笑,接著道:「我知道。晨不喜歡三殿下,我更知道。」清風吹起燕熙的發絲,墨黑的長發在燕熙身後起舞,如同暗夜精靈。狹長的鳳眼,長長的柳眉,蒼白臉上的一抹嫣紅,讓燕熙看起來就像一個魅惑的妖精,攝人心魂,如果除去眼中的強勢的話。

  而玄沐染像沒有察覺燕熙的萬千風情,仍是那冰冷的口吻,「我也知道他還沒有原諒你。」

  燕熙瞥了一眼玄沐染,唇邊抿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笑眯眯地揭開某人的傷疤,「我也知道你沒有找到他。」這個「他」自然是指秦焉。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的事情還沒有管好,就不要多管閒事。

  奇怪的是,玄沐染並沒有生氣,只是嚴肅正容地望著燕熙,「燕熙,你可曾後悔?」既是問燕熙,也是在問自己。

  燕熙一愣,望著凌晨遠去的方向,雙手負在身後,「你呢?」

  「不、曾。」再次質問自己的內心,玄沐染的答案始終沒變。不捨、愧疚、心疼,各種各樣的情緒,卻不是後悔。

  腦海中閃過秦焉的臉容,一幕又是一幕,單純亦聰明的少年,迎風而立,白衣飄飄,卻羞澀乖巧地呆在他懷中;再見已是一襲血色紗衣,萬般風情,千嬌百媚,卻只是怨恨地望著他,即使在他身下失神地呻吟,卻不再唸著他的名字;重逢,一件青衫布衣,神色冷淡,會任由他抱在懷中,然而在激情時刻咬緊牙也不曾洩露出半聲呻吟。

  記憶如同潮水,一起一落,滅頂。

  很久以後,玄沐染坐在寶座上,睥睨天下,居高臨下,身下儘是恭敬、畏懼、諂媚的臉孔,才赫然明白,原來不是不曾後悔,只是不能後悔。可惜,伊人已去,樓空燈滅,深情難再喚。

  燕熙沒有意外玄沐染的回答,儘管他也明白玄沐染對秦焉的情。

  「是後悔,也沒有後悔。」沒有後悔,因為如果不是想利用晨,他不會主動去靠近晨,也不會愛上晨。後悔,如果他肯早點認清楚心意,把所有的一切和盤托出,那是不是所有就能改變呢?

  聞言,玄沐染忽地淺笑出聲,指著遠方,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去追呢?」說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兄弟,玄沐染還是希望燕熙能夠幸福。當然,如果能順道得到秦焉的下落,那就更好了。

  「因為我在想,晨會去哪裡。」說話的同時,燕熙已經施展輕功,像一陣輕煙,溜出了皇宮,跟凌晨同一個方向。

  玄沐染只是擺擺手,沒說話,看著燕熙的離去,才轉身回未央殿。

  此時,天色已暗,夕陽西下,照在大道上。街上的百姓們紛紛收拾東西,趕回家,與妻兒共聚晚飯。

  凌晨如同遊魂一般離開皇宮,等他回神的時候,眼前是一片血紅的耀眼的楓林。

  還是記憶中那燦爛的楓葉,漫山遍野的血紅,燃燒著一切的熱情。

  楓林,楓林,凌晨默念兩聲,一陣心酸。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楓樹下,樹幹上,依舊清晰可辨的字跡,凌晨,燕熙。

  那天的嬉鬧仿如昨天,仍記得那一聲,「晨,我們回家吧。」

  可惜,燕熙,你沒有我,那裡不是我的家。一直以為,你的是我的,原來都是錯的。只是過客,不是家人。於你於我,都是如此。

  低下頭,凌晨立於樹下,就像一個石像。

  忽然,一個溫暖的體溫籠罩著凌晨,沒等凌晨反應過來,下一刻,他已經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晨……」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凌晨怎會聽不出是燕熙呢?

  燕熙抱著凌晨,頭輕輕擱在凌晨肩膀,「晨,你說過,如果見到這刻字,無論我做錯了什麼,你都願意原諒我的。」

  「我也記得你說過,你愛我,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也不過一紙空話而已。」

  燕熙鎖緊懷抱,把凌晨抱的更緊,「晨,這個承諾,至今不變。」是你自己離家出走了。燕熙委屈地想。

  凌晨皺緊眉頭,一盞茶時間過後,才低聲問:「燕洹為什麼入贅到蘇家?」

  咳咳,燕熙大汗,晨,你要轉移話題也不要這麼明顯,好嗎?

  「因為當時我已經清除了大哥在外的勢力,如若要跟我抗衡,就要獲得蘇家的幫忙。所以不得不入贅到蘇家。不過,他一入贅蘇家,我也把他放在燕家的棋子和暗勢力一併清除了。現在,燕家徹底是我的天下。」當然,要不是跟蘇藍的約定,他會毀了燕洹,一了百了,斬草除根。

  凌晨掙扎出燕熙的懷抱,瞪著燕熙,果然如他所料,不愧是一腹黑的主。

  「晨,原諒我吧。沒人會阻止我們了。」

  凌晨閉上雙眼,「好。」除去欺騙和利用,凌晨承認,燕熙待自己極好。

  「晨。」燕熙驚喜地望著凌晨,抱住凌晨,就要吻上想念已久的紅唇。

  凌晨卻別開了臉,還順勢推開了燕熙,假笑道:「燕大家主,我是說原諒你,但我沒說要跟你在一起,也沒說我還愛著你吧?」

  狂喜剛來,就要被拋入了深淵,燕熙苦笑一聲,「晨,我們重新開始吧。」

  「不可能,信任已經支離破碎。」凌晨說得決絕。

  「晨,若信任支離破碎,我們還有愛情,不是嗎?」

  凌晨不答,眼睛專注地望著楓樹上的名字。

  夕陽完全末入天空,天色漸漸暗下來。

  「除非你能證明你對我的愛。」

  第四十七章

  燕熙愛的證明

  「可以咋證明?」秦焉一臉驚訝地望著凌晨,下巴都幾乎掉在地上。他實在沒法想像凌晨提出這樣的問題。

  凌晨攤手,很是誠實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咋證明。」

  「那怎樣算證明了?」或者說,其實秦焉很好奇燕熙會怎樣證明對凌晨的愛。

  凌晨微微一笑,很是悠閒地把桌上的糕點解決掉,才慢條斯理地說,「這個啊,我說了算。只要感動了我,一切好說。」說到底就是不平等條約,因為唯一的評判標準就是凌晨自己的感覺。

  「晨,你學壞了。」秦焉指著凌晨,心底在佩服著凌晨的腹黑。哦,還有小小為燕熙默哀、同情一下。

  凌晨瞥了秦焉一眼,再次展現誠實的良好品質,「月,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好人。而且,我也不認為在你和風的耳濡目染下還能保持赤子之心。」

  秦焉摸摸手指頭,涼涼地道:「不是有句話說,出淤泥而不染嗎?」

  「也有話說,近墨者黑。」凌晨懶洋洋地反駁。

  秦焉笑笑,走近凌晨,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晨,不妨聽聽自己的心意,若可挽回,何必讓有情人分離呢?」

  凌晨一頓,就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聽到下人稱,有人求見。

  凌晨正好一個心煩,也沒問來人是誰,直接就讓下人帶到大廳上去。當凌晨走進大廳,見到那熟悉的身影,頓時後悔地想把自己毆打一通。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晨。」燕熙一見凌晨,就興沖沖地迎上去,一臉期待地望著凌晨。

  凌晨瞄瞄燕熙,又瞥瞥桌子上一碟不知道是啥東東的黑糊糊一堆,一時間福至心靈,指著那堆黑糊糊道:「你該不會想用這碟東西證明你對我的愛吧?」

  見燕熙毫不猶豫的點頭,凌晨只能哀嘆,原來他們之間的愛就是一盤黑糊糊。擺擺手,凌晨打算吩咐下人送客。回頭可以告訴秦焉,他多慮了,某人完全沒有復合的心思。

  燕熙似乎早有意料,拉著凌晨的手,把他按到凳子上,指著碟子中的東西道:「晨,你試試吧。是我親自動手弄的。」

  聞言,凌晨瞬時一臉驚恐地望著那堆黑糊糊,吞吞口水,難道燕熙大少爺想謀殺?喂喂喂,他可不想因食物中毒而死,這個死法很難看啊。

  「晨,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手撕雞,我特意去請教過福滿樓的大廚的。」燕熙一邊說,一邊夾出一塊「手撕雞」遞到凌晨唇邊。

  凌晨驚嚇得望著傳說中的「手撕雞」,很想問句,你為啥就這麼折磨那些可憐的雞呢?為了自己的胃著想,凌晨很委婉地問:「咳咳,呃,你家廚房怎樣了呢?」

  燕熙身子僵硬了一下,艱難地笑笑,「晨,我家廚房很好。我正打算重新建一個。」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弱。

  凌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燕熙的意思是,他家廚房已成歷史名詞了嗎?可有殘垣斷壁剩下?眼角餘光再瞥瞥那堆黑糊糊,這個,那個,他可以不吃嗎?「燕熙,我……我……」但是望著燕熙眼中深深的期盼、喜悅的星光,凌晨拒絕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

  哎,不是沒有看到燕熙手指上細細碎碎的傷口,也不是不知道要燕熙這位大少爺入廚房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但憑這樣就要重新開始,還是省省吧。想到此,凌晨一個狠心就要把人掃地出門,從此男婚男嫁各不相欠。

  可是,燕熙似乎看穿了凌晨的想法,清澈的眼神中更是透露出萬二分的期待。見過小狗搖尾巴時候的可愛眼神嗎?對,就是那種讓人不忍拒絕的眼神。凌晨一下子啥話都說不出來。燕熙見狀,立即打蛇隨棍上,把黑糊糊的一片遞進凌晨的口中。

  可憐現在的凌晨的不知道,燕熙的演技達爐火純青的地步,拿奧卡斯金像獎都不成問題。這讓日後的凌晨後悔莫及,想鞭打燕熙一頓,用燕熙的話來說就是,「娘子是要騙回來的「。此是後話,在此不提。

  沒有先見之明的凌晨雙眼一閉,信一橫,「咕嚕」一口就把黑糊糊吃進肚子中。

  「好吃嗎?」燕熙緊張兮兮地望著凌晨的表情。凌晨一把就推開了燕熙,箭一般衝出去,直接投奔茅廁的懷抱。在拉個半死之後,凌晨終於逃離了茅廁的魔掌,顫抖著手指,大吼:「燕熙,你想靠害啊?!」

  「我……」

  「來人啊,趕人!」廢話不提,直接上掃把。

  在此之後,凌晨又在茅廁中拉了數次,臉青唇白,心中把燕熙怨個半死。

  然而,燕熙越挫越勇,屢敗屢戰,屢戰屢敗,「美」食攻勢不行,每天上情詩。被凌晨一句,「看不懂,駁回重寫」打發掉。吸取教訓後,燕熙決定寫情書,被凌晨以「虛情假意」四字批註。

  每天,各種各樣的東西從燕家送到驛館,不到一個時辰,又從驛館送回到燕府,樂此不疲。眼看三殿下的大婚就要到來,燕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無可奈何。

  「燕熙,你再喝就要醉了。」數著屋子中的酒壺,玄沐染望著燕熙,搖搖頭,怒其不爭。

  燕熙睜開朦朧的雙眼,看清楚來人,又往口中灌下一口酒,道:「殿下,這些酒還醉不了我。」

  玄沐染皺著眉,終是看不過眼,一步走過去,搶走燕熙手中的酒壺,道:「我聽聞了你跟凌晨的約定,若真的不想放手,就去爭取。」

  燕熙苦笑一聲,依在桌子上,「我已經盡力了。什麼方法都試過了,但晨就是不願意原諒我。」

  玄沐染倒下一杯茶,直接往燕熙臉上潑,望著茶水順著燕熙的發絲一滴一滴往下落,道:「還有七天就是大婚,你好好想清楚吧。借酒消愁,無濟於事。」

  「如果提出要求的人是秦焉,殿下你是否還能如此冷靜呢?」

  玄沐染腳步一頓,站在門口,良久,才舉步離開。

  「燕熙,如果是秦焉,我會直接把他捆在身邊。」

  望著玄沐染離去的背影,夕陽之下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孤寂,燕熙嘆一口氣,「或許是各有前因不羨人。」

  七天,七天,晨,我真不想放手。

  深呼吸一口氣,燕熙舉步走向驛館。晨,是開始也好,是告別也罷,這一次我不想後悔。

  月上中天,凌晨剛沐浴完,就要休息的時候,一個轉身就望見了窗檯上,那個含著笑卻難掩憔悴的人。

  掩下臉,凌晨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望著不請自來的人,冷淡地問:「燕熙,你這次又想出什麼法寶?」

  燕熙利落地跳下窗,走到凌晨跟前,抱著思念的人,道:「晨,我只想抱著你。」

  按下內心的心酸,凌晨警告自己不可以心軟,「你現在抱到了,可以離開了嗎?」

  凌晨想不到的是,他話音剛落,燕熙已經飛速點了他的麻穴,「燕熙,你想幹什麼!」

  抱著凌晨,燕熙走到內室,輕輕把凌晨放在床上,扯下一層層的紗帳,掩蓋了所有可能的曖昧的春意。

  「燕熙,別逼我恨你。」凌晨冰冷的聲音傳進燕熙的耳中,卻只惹得燕熙淺淺一笑,解開了兩人身上的束縛。

  捧住凌晨的臉,燕熙吻上凌晨的唇,是溫柔的挑情也是霸道的掠奪,毫不遲疑的橫掃,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一道銀絲從凌晨嘴角滑下,更添一絲魅惑。

  氣喘吁吁之際,凌晨只感覺到一股清甜從口中一路滑進喉嚨。身體內像有一把火在燃燒,凌晨冷笑一聲,不必問也清楚是什麼了。

  燕熙也不解釋什麼,碎碎的吻落在凌晨的臉上,不規矩的雙手也放肆地在凌晨身上游移,引導著凌晨的熱情。

  「晨,你知道嗎,自小,我就知道什麼都可以交易,包括感情。爹娶娘,只是因為娘的身後代表的是一個重臣的世家。你也知道,娘的親姐是貴妃。娘知道原因後,鬱鬱寡歡,最終撒手人寰。」說話的同時,燕熙燙熱的唇從鎖骨一路滑到腹部。

  凌晨抓住燕熙的肩膀,喘著氣,抵擋住一波波湧上來的熱浪,「既然如此,那你還要走相同的路?」越來越高的溫度,身子在叫囂著更多的碰觸,心底卻忍不住一陣的悲哀。

  燕熙搖搖頭,道:「我本來也這樣以為的,上天卻讓我遇到了你。晨,我以為我可以放手的。整整三年了,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想忘卻忘不了。我禁不住想,是不是沒有遇見你,我就不會嘗到這相思的滋味呢?」卻遺憾沒能遇到心動的人。沒有說出含在口中的話,低下頭,含上眼前的紅果,舔舐著,一冷一熱的刺激讓凌晨挺起了胸膛,把茱萸往燕熙嘴邊送。

  燕熙沒再說話,跨坐在凌晨身上,解開發髻,墨黑的發絲一下子散落在肩上,散發著一種魅惑的光芒。張口含住凌晨的欲 望,舌繞著凌晨的挺立打轉,舌尖時而擦過頂端,舔去鈴口的淚滴。

  如此的激情,讓身中***的凌晨顫抖著,手緊緊地抓住身下的錦被,身體儘是叫囂著釋放的欲 望。

  陷入情 欲漩渦中的凌晨熱情地回應著燕熙,身體像火一般高溫。燕熙摟著凌晨,親吻著,解開了凌晨的麻穴。

  得到自由的凌晨一個翻身壓倒了燕熙,一俯頭,已經吻上燕熙胸前的紅櫻,瘋狂地吮吸著,在燕熙雪白的身子上留下一個個粉紅的印記。凌晨粗暴地將那雙修長的雙腿拉開來,一個挺身,已然蓄勢待發的情 欲就這樣沒有經過任何前戲,直接而猛烈地撞入那毫無準備的穴 口。燕熙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這於撕裂般的劇痛如此突然而至,猝不及防,禁不住痛喊出聲。

  陷入情 欲中的凌晨毫無所覺,一遍遍不斷地深入、撤出、再深入,進攻越來越猛烈。燕熙不得不緊咬著自己的下唇,阻止將要溢出口的呻吟,卻柔順地張開腿,讓凌晨進入得更加方便。

  燕熙抬起腿,纏著凌晨的腰身,讓凌晨一次次貫穿自己。

  晨,算我卑鄙也罷,無恥也好,事到如今,我只有這個方法留下你了。

  就算最後,你還是決定放手離開,那麼我至少還有一次跟你的回憶,足矣。

  話雖如此,但巨大的羞恥感還是讓燕熙眼眶中凝聚起水霧。凌晨仿如清醒過來一般,吻去了燕熙眼角的晶瑩。

  燕熙顫抖著摟上凌晨的肩膀,巨大的刺激讓燕熙弓起身子,仰起脖子,引得凌晨的噬咬和舔舐,再也壓制不住的呻吟聲從燕熙口中溢出,更添春意。

  燕熙眼前白光一閃,一股白濁噴到凌晨的腹上。□劇烈地收縮著,凌晨欲罷不能地□幾下,一股溫熱射入了□中。

  這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燕熙已經在疲憊中昏過去。凌晨也解決了瘋狂的藥性,累倒在燕熙身上,兩人就這樣沉沉睡去,肢體糾纏著。

  只是,明天會如何呢?兩人的情何去何從呢?

  第四十八章

  三生有幸、無以為報;兩世情緣,不羨千嬌

  凌晨剛清醒過來,就看見了身旁那張熟睡的臉。模糊的記憶湧進腦海中,昨晚的激情和纏綿歷歷在目,難以忘懷。

  想起往昔相處的點點滴滴,再想到以燕熙的驕傲,居然甘願做出這樣的事情,心中不是不感動,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解決的。

  燕熙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睛,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耳邊就傳來了低低的嘆息聲,頓時心中一沉,眼睛裡多了一抹悲哀。

  「晨,你還是不相信嗎?」

  凌晨沒有想到燕熙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如此,沉默良久,還是決定順從心中的答案,「如果我說是呢?!」

  意料中的答案還是讓燕熙的心跌落了谷底,唇邊抿起了一個苦笑,究竟是他以前太過分,還是晨太絕情呢?燕熙一時無解。

  燕熙掙紮著起身,過大的動作讓□沿著大腿留出來,淫 靡的情 欲氣息包圍著內室。見狀,凌晨不禁又想起了昨晚在迷糊中都能感覺到的緊 致和溫熱,吞吞口水,很安心地找一個理由,就算對床伴也得溫柔嘛。(羊:小熙啥時候成你床伴了?瞥。)

  於是,凌晨按下了燕熙,道:「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下人放水。」

  燕熙楞了一下,伸手抱住了凌晨,把頭埋在他肩上,「晨,你終於相信我了嗎?」

  望著燕熙喜悅的笑容還有眼眶中可疑的閃亮,「沒有」兩個字梗在凌晨喉嚨中,怎麼也說不出口,扯過被子蓋在燕熙身上,走出去吩咐下人燒水,也就忽略了燕熙臉上閃過的悲涼的笑意,還有錦被上的濕意。

  望著凌晨離去的背影,燕熙合上雙眼,任由自己被揪心的黑暗籠罩著。凌晨的沉默無異於拒絕,燕熙怎會不明白呢。罷了罷了,何必折磨晨又惹自己悲哀呢?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再次睜開眼,燕熙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的情緒波動,穿好衣服,沒等凌晨回來,踉蹌地離開了驛館。

  凌晨再次回到房間,看見床上的空無一人,心驀然覺得缺少了一塊。燕熙,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我還可以相信你嗎?還可以義無反顧地去愛你嗎?

  以燕熙的身份和驕傲,凌晨想一百次也想不到燕熙竟然會用這樣的方法來挽留他。就算在相戀情正熱的時候,燕熙也不曾甘在人下。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呢。

  無論人心如何掙扎、進退維谷,時間依舊按照原來的軌跡在掌心劃過。時間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天。

  凌晨又一次見到玄沐清,這次是確確切切的相對無言。

  「你會幸福吧?」

  「應該。」

  簡簡單單的一問一答,就在皇宮中擦肩而過。凌晨知道這次一別,應該是再會無期了。呃,還有一次,大婚當天。懂得玄沐清對他的情,可惜無以為報,只好當不知。而且凌晨也相信皇姐的溫柔會治癒沐清的心傷,只是需要時間。

  在大婚前的空檔,凌晨帶著皇姐和秦焉去了一趟廟宇祈福。在皇姐的起鬨下,凌晨和秦焉分別求了姻緣簽。凌晨的籤文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若有似無,若無似有。凌晨還沒為自己的籤文思考,就被秦焉的下下籤嚇一跳,天意弄人、有緣無分、有份無緣、命有一劫。

  秦焉只是一笑置之,折好放在懷中,「早就已經成劫了。」

  凌晨無語,只能拍拍秦焉的肩膀。

  倒是廟宇的大師在解籤的時候,送給秦焉一個平安符,告之兩人,「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緣起緣滅,俱是天意。緣滅緣起,皆是循環,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無需執著。」

  凌晨、秦焉兩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一個苦笑。

  回到驛館,凌晨輾轉從別人口中知道燕熙的消息,知道燕熙活的很好,知道他已經再次為燕家的生意忙得天翻地覆,知道他已經沒空來騷擾自己,心中卻是苦苦的,就像被針刺過,隱隱作痛。

  一旁的秦焉看得明白,為了這兩隻的彼此虐待搖頭不已。終於忍不住狠狠敲了凌晨一記,一腳把他踹到燕家門口去。

  「笨蛋,難道你沒有看出燕熙的忙碌實在麻木自己嗎?你該不會以為一位大家家主需要事事親為吧?你當下面的人養著好看?」要不是凌晨正在失落中,他一定會為秦焉的叉腰責罵的模樣哈哈大笑。

  「你這個笨蛋不也是放不下那個人嗎?!」秦焉恨鐵不成鋼,說得咬牙切齒。

  「緣分沒了,何必強求呢?」

  這個理由聽得秦焉倒地,忍無可忍,一腳把凌晨踹到池塘中去。等凌晨狼狽地從池塘中爬出來,大喊:「你謀殺」,秦焉才揪著凌晨的耳朵吼:「你沒有聽大師說嗎?緣滅緣起,皆是循環?前緣已滅,不就是在說新的緣分在開始嗎?不敢相信了,那就當重新認識。愛消失了,就糾纏到愛啊。難道燕熙的付出不值得你再來一次嗎?或者說,你的心意不值得你為自己再來一次嗎?凌晨,你畢竟不同於我。」

  這是秦焉對凌晨說過最長的話,卻讓凌晨在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可惜的是,當秦焉揪著心不甘情願的凌晨來到燕府的時候就被告知,燕熙出去了,不知何時才會返家。

  「晨,燕熙不在家,是你們有緣無分嗎?你要再一次放手嗎?」秦焉挑著眉,望著還在猶豫的凌晨。

  低下頭,思考良久,凌晨忽然抬頭,臉上是綻放的燦爛笑容,「不,緣分也是可以創造的,不是嗎?」

  望著凌晨轉身離去的背影,秦焉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唇邊扯起一個淡淡的笑容,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秦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去後的一盞茶時間內,玄沐染也蒞臨到燕府的門前,就站在他站過的位置,聽到他聽過的一模一樣的消息,只是一前一後。

  無意中,玄沐染也抬頭望向了藍天。因為他似乎感覺到一陣熟悉的安心氣息。

  只是,玄沐染永遠也不知道他曾經駐足過他唸唸不忘的人駐足過的地方。

  這就是天意。

  不知道為什麼,彷彿冥冥中就有一道紅線在指引著,凌晨在離開燕府後直奔到楓林,他和燕熙的楓林。

  依然紅豔如火的楓葉,燦爛綻放。漫山遍野的楓樹,滿眼的火紅,如跳躍的精靈。

  一棵楓樹下,數不清的楓葉正在清風吹拂下,從樹上飄落,在空中翩翩起舞,飄飄揚揚,迴旋縈繞。楓葉中,一個男子,身穿一襲紫衣,立在樹下,挺拔瘦削,背對著凌晨,正面向著楓樹。

  凌晨心中一暖,輕輕走近,把男子抱進了懷中,低聲呼喚道:「熙。」

  忽然,男子掙紮著要離開凌晨的懷抱,凌晨硬是不放,「燕熙,我也不想放手。」

  男子一把甩開了凌晨,「公子,你認錯人了。」

  「呃……」一樣是一張豔麗無雙的臉蛋,卻不是凌晨熟悉的那張。

  不等凌晨反應過來,男子快步逃離了楓林。

  凌晨撫摸著那棵被他們刻字了的楓樹,眼睛四處張望,漫天火紅的楓葉,卻找不到放在心上的人。就在凌晨失望地撇嘴離去之際,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笨蛋。」

  「是你嗎?」就像是近鄉情怯,凌晨霎間竟然沒膽轉身望向來人。

  「你確定你要找的人是我嗎?」

  凌晨還沒有回答,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晨,就算不是也不重要。我絕對不放手了。」

  凌晨微微一笑,抓住摟在他腰上的手,唇邊掀起一個壞壞的笑容,可惜身後的燕熙看不到。「如果我真的不確定呢。」

  話音剛落,凌晨就能感覺到摟在腰上的手加重了力氣,自己與身後的人貼得更緊。「晨,你知道,憑我的能力,我可以直接囚禁了你,永遠也不讓你離開。」

  「我知道,但你不捨得,不然你早就這樣做了。」當然,你也就真正永遠失去了我。呃,還有,現在的我可沒有這麼無能。

  身後的人輕嘆一聲,「那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呃,還居然白痴到認錯人?」

  凌晨氣結,氣匆匆地甩開了燕熙的手,轉身面對著燕熙。揪著燕熙的衣領,惡狠狠地質問:「我就是這麼白痴了,你愛我嗎?」

  燕熙伸手抱住了凌晨,點頭道:「愛,我愛你。畢竟,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嘛。」

  本來氣得顫抖地凌晨忽然也伸手回抱住燕熙。因為凌晨想不到他居然感覺到燕熙的顫抖。即使在剛才的對話中,也能感覺到輕顫。這個人在害怕嗎?害怕他真的離開嗎?

  就像是受傷的野獸般,兩人緊緊相擁,汲取著彼此的溫暖,複習著彼此的氣息。

  「燕熙,要我相信你,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咳咳,奸詐的商人是不會做讓自己吃虧的生意的。

  燕熙捏捏凌晨的鼻子,「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沒有!」

  「那你說來看看。」

  「我在上,你在下,不得翻身。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凌晨奸笑,那一晚的燕熙真的很美味呢,欲罷不能。

  「……」

  「同意?不同意?」

  「……」

  「再見,再也不見。」

  「晨。」

  「答應不?」

  「嗯。」他可沒有答應哦。

  「是,或者,不。」凌晨可沒有被糊弄過去。

  燕熙頭痛,你說這個條件可以答應不?「可以商量一下不?」

  「沒……」可能。

  剩下的話語被燕熙堵在唇中,燕熙溫柔地掃過凌晨口中的每一個角落,勾引著唇舌相纏,深深地舔吻,一次次交換氣息,直至氣喘吁吁。

  「晨,我愛你。」

  「我也愛你。」

  「晨。」

  「前提是你在下。」

  「……」

  三生有幸、無以為報;兩世情緣,不羨千嬌。

  大結局

  就像是小別勝新婚的情人一般,自從凌晨和燕熙解開心結口,兩人就像糖粘豆一般,形影不離。看得孤家寡人的秦焉眼不見為淨,直接無視掉他們。

  根據相對論而言,現在正是甜蜜時刻,時間流逝地總是那麼倉促和飛快,更何況時間本來就不多。所以,燕熙心急地很,騙得凌晨喝得醉醺醺後,很是柔和地貼在人家耳邊吹熱氣:「晨,你會留在玄武陪我嗎?」

  凌晨笑呵呵地抱著燕熙,在人家懷中磨蹭著,勾引著燕熙的熱情,挑釁著燕熙的自制力,滿意地聽著燕熙的喘息聲,「我才不要留在玄武呢。」

  呃?其實晨沒醉的吧?望著凌晨的小動作,燕熙不得不做出這一合理猜測。

  「那你要我跟你回朱雀嗎?」燕熙問得小心翼翼,正考慮著有無可能轉移龐大家業。想想後果,燕熙打了一個冷顫。算了,不知道祖宗們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鞭打他呢?

  凌晨笑眯眯地望著燕熙,點著燕熙的鼻端,道:「我也不要你跟我回朱雀。」

  晨不會要他一個人呆在玄武吧?這也太殘忍了。燕熙在內心控訴著。

  凌晨呵呵一笑,順勢把燕熙壓倒在床上,貼著燕熙的唇,道:「不過,你要做我的明王妃。」

  一大朵烏云從燕熙頭頂飛過,明王妃?為什麼他覺得背脊一陣涼意?

  「怎麼?你不願意嗎?你不願意,我就找別人。」盯著燕熙,凌晨淺吻了燕熙一記,裝作毫不在意地建議道。

  燕熙翻個白眼,伸手摟住凌晨的脖子,無可奈何的道:「我可以拒絕嗎?」現在的他已經執掌了燕家的全部權利,就算他要嫁人,他要轉移,絕對沒人敢說二話。聲明一下,他只是說可能的條件的成熟,不是說他有多麼恨嫁。

  「可以啊,難道願意當明王妃的人會沒有嗎?」凌晨笑笑,有恃無恐地聳聳肩。

  燕熙扒開了凌晨的衣服,露出雪白圓潤的肩膀,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引得凌晨也狠狠地瞪了燕熙一眼。燕熙驀然邪魅一笑,撩撩髮絲,道:「好吧。我親愛的明王殿下想我這位未來的明王妃怎麼伺候殿下呢?」

  儘管現在的燕熙豔麗無雙、魅惑天成,但看在凌晨的眼中卻是一陣陣涼意從身後升起。不過,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凌晨很是有勇氣地接著說:「你乖乖被我壓著就行了,其他不敢奢望。」(羊:咳咳,你已經在奢望了。)

  一道玩味、邪氣的光芒在燕熙眼眸中一閃而過,可惜凌晨沒有發覺。當然,不排除就算發覺了也在色膽包天下自欺欺人的情況。

  燕熙沒說話,拉低凌晨的頭,獻上自己的唇,順手扯下了紗帳,遮住一床的春色和壓制不住的呻吟。

  「喂喂,我說,你在下。」

  「乖,別亂動。」

  不久,暴怒的大吼就被失神的呻吟,再過不久就是淺淺的喘息聲。

  就在這美好的休戰時段,就在這美好的大床上,燕熙和凌晨難得達成了一致。燕熙下嫁凌晨為明王妃,但凌晨不得再娶他人。至於婚後生活地點,鑑於兩人都不願意妥協,於是一人退一步,在玄武半年,在朱雀半年,公平起見。只是可憐燕熙的下屬要兩邊來來回回跑。

  凌晨把皇姐成婚時間、自己回國的時間以及自己想娶親的事情快馬加鞭傳到朱雀皇明璉的手上。明璉果是寵愛這個兒子,命人查了燕熙的來歷和身份,啥都沒說,就直接賜婚。同時還禮部準備明王的婚禮,以等同太子大婚的禮節準備。全國嘩然,由此再次可見朱雀皇對凌晨的重視。

  燕熙知道後,只能無語地搖搖頭,他本來還在想要是朱雀皇不同意,他就有藉口娶凌晨的說。倒是凌晨一口一句「王妃」,讓燕熙恨不得揍人。

  時間一點一滴消逝,大婚之日近在眼前。

  大婚前一晚,明煙喚來了皇弟,兩人秉燭夜談。

  其中有一句話讓凌晨不能忘記。「皇弟,皇族子女本沒愛情可言,難得皇弟遇上有情人。若皇姐無福,還請皇弟你連帶皇姐那份一併幸福。」

  當然,多年以後,凌晨再次遇見已經是瑾王妃的明煙,望著那一張幸福的笑臉,還有微微凸起的肚子,身旁玄沐清細心而溫柔的照料,就知道他的皇姐明煙也找到了屬於她自己的愛情歸屬。

  大婚之日,在眾人的期待中姍姍來遲。那與玄沐染當年大婚相媲美的大型豪華婚禮再次呈現在玄武京都之中。不過,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玄沐清是皇子之尊,而明煙也是一國公主,婚禮代表的是兩國結盟,自是不容有失。

  東方剛泛起了魚肚白,明煙這位新嫁娘就被撈起來裝扮,上轎。在大殿上,與夫君玄沐清一起拜見了玄武皇。

  普天同慶之日,大紅燈籠高高掛,宮城內外張燈結綵。

  夜幕降臨,隨著七彩的煙花在上空華美的綻放,照亮了整個京都,喜慶的夜宴也隨之展開了序幕。

  新嫁娘早早被送進新房,新郎官自是要留在宴席中主席大局了。玄武皇爺知道自己在,小輩們也不能放開手玩,象徵性說一番話、吃一兩口就回宮了。

  玄沐清平素也待人和善,在朝中交好的人也有不少。此時大婚,可以名正言順整人的機會盡在眼前,大家怎會客氣呢?一杯杯烈酒往玄沐清面前端,到最後就不僅是杯了,一壺壺來算的。不知道這個時刻,玄沐清是不是寧願自己人緣不要太好呢。

  眼看玄沐清被灌得臉色緋紅,腳步也有些虛浮,大家也有所收斂,停下來品嚐美食和欣賞歌舞。

  美妙的舞姿,俏麗的人兒,柔軟的肢體,展現出絢麗的精彩,引得座上的人目不轉睛,全神貫注,舞姬們的秋波暗送,含情脈脈,唇邊淺淺的笑意都在展示一種嫵媚的誘惑,無語的纏綿。

  而突變望望就在一瞬間,就在大家沉迷、陶醉之中,舞姬們眼中寒光一閃,不約而同攻向了座上的目標,太子殿下玄沐染。

  然而玄沐染一開始就沒有沉醉之意,輕輕一閃,躲開了舞姬的攻擊。等大家回神的時候,侍衛們也趕來了護駕。在他人地盤上作案,時間越長越是不利,舞姬們下手的動作越來越狠,也越來越急。

  玄沐染剛才也多喝了幾杯,面對著舞姬們的全力施為,也明顯有點力不從心。剛躲開正面飛來的一把匕首,忽然聽到凌晨的一句,「小心。」原來,身後已經有另一個舞姬持劍刺過來,眼看避無可避之際,一道青色的人影撲向了玄沐染。

  滿眼的血色染紅了玄沐染的雙眼,僵硬地抱住懷中的青衣人。幸好燕熙隨後而至,利落地解決了身後的襲擊者。隨著時間的流逝,刺客們也全被殲滅。

  但倒在玄沐染身上的青衣人,生命的氣息彷彿慢慢被抽走,大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血,紅了一地。

  玄沐染緊緊抱著懷中的人兒,「來人啊,太醫,太醫。」

  握著青衣人的手,玄沐染哽嚥著道:「焉,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秦焉捂著胸口,虛弱的笑笑,唇邊卻不斷在溢出鮮血,「果是命有一劫。」

  凌晨咬著唇看著這一幕,靠在燕熙身上,臉埋在燕熙胸膛,喃喃道:「我明明讓他不要來的。我明明讓他不要來的。」

  燕熙只能默默地拍著凌晨的肩膀,無言地安慰著他。

  「焉,你不是恨我的嗎?為什麼要幫我擋那一劍?」

  艱難地舉起一隻手,秦焉撫摸著玄沐染的臉龐,奄奄一息,「沒愛哪來的恨呢?」

  玄沐染擁著秦焉,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焉,焉,我愛你。」覺悟是不是來得太遲了呢?

  秦焉的眼中忽然發出閃閃的亮光,回握著玄沐染的手,「沐染,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是要再次遇見你。」再次嘗愛情的酸甜苦辣。

  「好。」淚水滴落在秦焉掌心中,承諾難道只能在絕望的時候來臨嗎?

  「那你記得不要再投到皇家。」秦焉用盡所有的力氣吐出這句話,深情地望著玄沐染,把深愛的人刻進記憶中,最後慢慢,慢慢,合上了,眼睛。

  「焉!」再悲痛地呼喚也喚不醒深愛著的人。

  蒼白的臉容,緊閉的雙眼,鮮紅的血色,昭示著陰陽的差距,人間黃泉的距離。脆弱的愛情從來挽救不了同樣脆弱的生命。

  燕熙抱著顫抖的凌晨,心中黯然嘆息,胸前的衣衫被晶瑩的淚水濕透。

  玄沐染後來才查出刺客是以前被自己封殺的人派來的,一夜之間,毀天滅地,血流成河,卻始終喚不回深愛的人。

  那一夜的鶯啼,悲哀,淒涼,透徹人心。

  那一夜的未央殿,黑暗,漫無邊際,卻迎不來陽光。

  那晚之後,玄沐染彷彿什麼也發生過一般,依舊是熟悉的冷漠、無情卻一擊即中。然而熟悉的人,如燕熙,卻明白,玄沐染更絕情了,眼中毫無情緒的波動,心如沒有跳動一般。

  三年之後,太子殿下玄沐染即位,成為新一任的玄武皇。玄沐清被封為瑾王,劃南方五城為封地。

  在玄武皇宮中,原來的太子寢殿未央殿改名為懷焉殿,為禁地,無皇帝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闖,否則殺無赦。朝廷大臣心知肚明,這是他們的帝君為了懷念秦焉公子而建。本不適合,奈何秦焉已經人去魂消,各位大臣也就默認了。

  玄沐染在位十五年,宮中后妃卻是屈指可數,只有一個子嗣。其後傳位與太子,後莫名消失於皇宮。有人傳言,帝君得道升天;也有人說,帝君懷念死去的戀人,居於懷焉殿;甚至於有人說,帝君其實是逍遙於天地山水之中。

  種種謠言,不可而知。或許,是幸福可期呢。

  轉回現在,同年,朱雀明王迎娶玄武第一大家家主燕熙為明王妃,算為玄武、朱雀的又一次聯姻。

  大婚現場,明王當著來賓面前立下重誓,終生不再另娶他人。此言一出再次撼動了整個大陸。眾人都稱讚明王的痴情和豔羨燕大家主的幸福。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燕熙聞言就翻個白眼,心裡暗道,你敢納的,就試試看。

  「我親愛的王妃,我來了。」伴隨著極度猥瑣的聲音,一個大紅身影已經撲過來,眼看就要壓倒在新床上的大美人。誰料大美人一腳踹下,「噗通」一聲,凌晨就這樣完成了與地板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凌晨拍拍塵土,爬起來,委屈地望著自己的剛娶進門的妻子。

  燕熙不耐煩地扯下蓋頭,瞥了一眼凌晨,「快完成儀式吧。我受不了這鳳冠霞帔了。」看著心煩,帶著頭疼。

  卻見凌晨呆呆地望著燕熙,猛吞著口水。凝脂一般的肌膚,塗上胭脂的臉透著媚人的嫣紅,含水的鳳眸,緋色的嘴唇,在昏黃的燭光下,那一身大紅的禮服,雪白的膚色,墨黑的長發,斜倚在床上,含情的水眸欲拒還迎般挑逗著凌晨。整個人就是妖精的化身,全身都散發著一種魅惑。

  凌晨眼珠子轉轉,笑笑,到桌上端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燕熙,「合巹酒,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燕熙深深望了凌晨一眼,接過合巹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與凌晨交換了酒杯,他可沒有忘記凌晨唇邊的奸笑。

  凌晨聳聳肩,眼中微有遺憾,兩人就著兩手糾纏的姿勢喝下合巹酒。

  「咳咳,燕熙,時間不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你可以說的更直白一些。燕熙無奈地瞪了凌晨一眼。

  紗帳一落,遮掩了一室的春意。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新房中,依稀可見床上交纏的人影和床下散落的大紅禮服。

  淺淺的呻吟聲,從紗帳中緩緩流出,挑逗著黎明的到來。

  「晨……」

  「燕熙,嘿嘿,乖……」

  「嗯……啊……」

  在庭院中,越飛天抱著溫宴儒,擔心地望向新房,「風,真的沒關係嗎?」

  溫宴儒在飛天唇邊偷吻一記,才微笑著說,「有關係嗎?反正兩杯酒都下了醉無憂。」

  「呃,兩個沒氣力的人怎麼解毒啊?」

  「飛天,你不專心哦。要懲罰。」溫宴儒暗想,他早就給凌晨解藥了。誰讓他就是看燕熙不順眼呢。嘿嘿,晨,你可是欠他一個大人情呢。

  「但是……」

  剩下的話語被溫宴儒堵在唇舌中,手不客氣地從衣領中滑入,撫摸著溫熱的肌膚,不再說話,抱起飛天,往最近的房間躍去。

  大喜之日,月色纏綿,相隔不到一百米的兩處劇烈運動為這場劃下句點。黑暗不知不覺間被黎明的曙光照亮。

  至於,凌晨反攻成功與否,天知地知,他們自己知。

  但至少可知,幸福在繼續,在蔓延……

  春天降臨,愛情也來了,當然要抓緊,至少,至少不要留下遺憾。

  ----------END

  番外

  大集合

  夕陽收斂下所有的溫暖,黑幕降臨,天昏暗暗。月亮稍稍露出可愛的小臉,彷彿在笑眯眯的偷窺著某個庭院的某個房間。

  「風。」越飛天緊緊摟住溫宴儒,淺淺呢喃著。

  溫宴儒皺著眉,盯著自己的愛人,「飛天,你喝酒了?」

  「一點點。」越飛天一邊回答,一邊在溫宴儒的脖子磨蹭著。

  「一點點?」溫宴儒重複著,極是懷疑地望著飛天被烈酒熏得緋紅的臉。眼珠子一轉,溫宴儒唇邊彎起一個邪魅的笑容,或許喝醉了也很不錯,至少可以見到飛天的撒嬌。

  飛天嘟著嘴,碎碎的吻落在溫宴儒的眼睛上、臉上、唇上。

  溫宴儒倒是不介意愛人的主動,抱起飛天,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飛天壓倒在溫宴儒身上,手放肆地在儒身上亂摸,「風,想要你。」沙啞的聲音透著濃重的情/欲,卻也洩露一絲不確定。

  「好。」溫宴儒愣了一下,很快回神過來,爽快的應著,任由飛天動作。

  飛天眼一亮,咧嘴一笑,看得溫宴儒心中一蕩,身體湧入一股熱流。

  紗帳滑下,滿室風情,只剩下隱隱約約的呻 吟聲。

  月亮害羞得躲在云朵後,看著人間上演的春情。

  「飛天,誰給你喝酒了,恩?」溫宴儒挑著飛天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問著。

  飛天摸著痠疼的腰,委屈地望著溫宴儒,拍下對方的手,哼一身,轉身過去睡。過分,明明說給我的,結果還不是這樣。

  「啥?你讓飛天喝酒壯膽了?」凌晨望著燕熙,心裡驀地同情飛天。

  燕熙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擁著凌晨,「飛天跟我是至交,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不能翻身吧?」理由充分。

  「你給風下藥了?」凌晨不確定地問。

  「當然,難得找到機會啊。」

  凌晨望著洋洋自得的愛人,嘆一口氣,拍拍燕熙的肩膀,「熙,風可是下藥的高手。當然也是解藥的高手。」他實在不得不提醒燕熙。

  「……」

  「放心。我會在風報復你的時候為你求情的。」

  「你這個不算安慰。」其實,燕熙很懷疑,凌晨會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像想到什麼,燕熙戳戳凌晨的胸膛,「你真的不打算讓沐染見秦焉?」

  凌晨一把推開燕熙,瞪大眼睛,「死也不讓。月死過了一次,還不夠嗎?」

  「看月的意思吧。」

  「不要就是不要。」

  燕熙嘆一口氣,這種事,對錯難辨。堵上凌晨的唇,燕熙可沒打算為別人的事,辜負這美好的月夜。

  玄武國,皇宮中。

  月光散落一地,無限風華。玄沐染再一次駕臨到懷焉殿,曾經的未央殿。揮退眾人,玄沐染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呆在屬於他們倆的地方。

  緩緩走近內室的大床,飛舞的紗帳,彷彿回到那段過去。

  滿眼的血色,胸前的匕首,都在說明心愛的人危在旦夕。以為從此陰陽相隔,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那個人的時候,一個神秘的男子,好像凌晨喚他「風」,帶來了續命的靈丹妙藥,在太醫們不眠不休的五天救治下,焉還在他懷中,還活著,真好。

  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衣不解帶的守了他三天後,秦焉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此生情盡,再也不要再見。」

  或許是的,每一次見到他,秦焉似乎總是要倒霉的。不是沒想過用強制手段留下這個人,但望著秦焉蒼白的臉孔和捨身保護他那一幕,所以的威脅在那雙倔強的眼眸中說不出來。

  「留下他,然後呢?禁臠?後宮?別忘了,秦焉是一個男子。而你,是一個帝王。」所以你沒有任性的資格。燕熙沒有吐出最後一句話,因為他知道選沐染會明白。

  就這樣,按照秦焉的希望,玄沐染壓下了「秦焉還活著」的消息,等秦焉的傷好了後,就讓他遠走天涯。

  但始終放不下心,暗暗讓暗衛跟蹤他的行跡,向自己匯報。

  知道他跟凌晨他們在一起,活的很瀟灑很隨意。知道他跟凌晨一道作弄風,反被風報復的狼狽,知道他每天都會在偌大的院落中靜靜地看著夕陽西下。

  壓下想抓那人回來的念頭,想要那人快樂而自由,無憂無慮地活著,幸福就好。

  但是,只遠遠看著那人的幸福,他不知道他可以壓制多久,不知道哪天,他會不顧一切,不擇手段只想把那個人搶回來。

  儘管燕熙一再提醒自己。

  或許,那一天,自己可以徹底放下,放下那個人,或者放下權力巔峰的野心。

  哎,人間多少愛,都付笑談中。

  一夜,很漫長。玄沐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黑暗漸漸散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玄沐染望望天色,差不多要上朝了。

  走出房間,玄沐染頓時愣住了。

  院子中,一個男子身穿月白長衫,倚在大樹底下,憂傷而寧靜地望著他。

  玄沐染生怕自己看錯,輕輕地走向男子,伸出雙手卻不敢觸碰男子,「焉,是你嗎?」

  「是,或者,不是。」男子握住了玄沐染伸出的手。

  就是這溫度,這感覺,玄沐染終於能確認,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覺。

  用力扯過秦焉,緊緊抱住,「為什麼要來。」

  耳邊傳來輕輕一聲嘆息,「因為想你。」

  望著夕陽西下,守著你的方向。看著凌晨和風的幸福,會忍不住想起你,想你若在一旁會有多好。

  狠狠的吻住秦焉,玄沐染吮吸著自己沉迷不已的氣息。

  「來人,今日不早朝。」

  抱著秦焉,玄沐染走近懷焉殿。或許,說出來,你不會相信,他只想抱著懷中想念已久的人好好睡一覺,睡一覺。

  陽光照進懷焉殿中,驅散了一切傷感。床上的兩人緊緊貼著,唇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兩隻手緊緊牽著。

  不能放手,那就牽手吧。

  遠處,兩個人始終望著這一幕。

  「你輸了,晨。」燕熙擁著凌晨笑眯眯的說。沐染,你要幸福,要多笑笑。

  「切。」凌晨不以為然地哼一句。月,請好好守護這次的愛。

  「你究竟怎麼說服秦焉的?」凌晨疑惑地望向燕熙。

  「愛,當然是愛了。如果不愛,我就算告訴他,未央殿改名為懷焉殿,玄沐染每個月都會在懷焉殿幾天,沐染越來越憔悴都沒有用,不是嗎?」

  「強詞奪理。」

  最終的協議結果是,秦焉還是會跟著凌晨他們闖天下。只是,秦焉會不定期地到皇宮陪玄沐染。玄沐染偶爾也會溜出皇宮找秦焉。十數年後,玄沐染退位,正式跟秦焉過上他們的兩人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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