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來的屍寶寶》by 情男(穿越 玄幻 陽光攻 可愛古代殭屍小受)

  文案:

  異變的古代殭屍小受常樂,
  和兩個道士打架的時候穿越到21世紀的紐約,
  被好事的警察小攻布力朗撿到……

  主角:常樂,布力朗
  第一章

  「嘿,你在這幹嘛呢?」布力朗踹踹椅子,喝問著椅子上的人。

  他注意這個傢伙很久了,這幾天回家經過這個公園,總能看見這個人坐在公園內面對公路的椅子上,一動不動。這人頭髮散亂,長長直拖到地上,一直低著頭,看不見臉,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看不出款式的奇怪長袍。

  那人感覺到似乎有人叫他,抬起頭,看著布力朗,一臉迷茫。

  正點!!!布力朗內心讚歎,沒想到那人抬起頭來,面貌這麼好看,典型的東方古典美人,兩片小紅唇不同於其他女人厚厚的性感香腸唇,那兩片唇彷彿一咬就會被人叼下來。要在平時,見著這樣的美女,布力朗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泡到手,可惜……

  這個漂亮的人來歷不明,而且有喉結,年紀看起來也很小,還沒成年吧?

  聽不懂英文?布力朗見那人迷茫的樣子,看他一是一副東方面孔,便換上不太純正的中文說話:「我問,你在這公園做什麼?我看你坐在這裡好久了,怎麼不回家?」口氣溫和,對于美人,布力朗一向不吝嗇於展示自己的溫柔。

  「我不知道去哪……」那人愣愣地回答,「一醒來……就在這裡了。」

  「醒來就在這裡?」布力朗挑挑眉,感到有點不妙,「什麼意思,你不知道你家在哪裡嗎?」

  那人搖搖頭。

  「呃……那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嗎?」

  「常樂!」這個問題回答地很快。

  「爸爸媽媽的名字呢?」

  「常鋼,柳杏。」

  「知道自己幾歲了嗎?」

  幾歲了?常樂偏頭想著,死的時候自己好像是十五歲,然後莫名其妙地活了過來,活了……活了……

  嗯,之後又活了多久呢?

  布力朗看著常樂在那掰著手指頭一臉認真地思考,不禁感到頭一陣陣地抽痛,難得的假期泡湯了。

  「跟我來吧。」布力朗嘆著氣說,到這份上,也只有送局裡了。

  紐約市警局。

  「喲呵!布力朗,在這美好的假期放著迷人的小妞不去泡,跑來這裡做什麼?」胖胖的門衛佛克扯開大嗓門嚷嚷,「喲!已經泡上了一個?怎麼髒兮兮的?」

  佛克的大嗓門引來眾多當值的警察圍觀,惹得布力朗直翻白眼。

  「泡上個鬼,泡湯還差不多。這是我剛在公園撿到的,只知道自己和父母的名字,其他什麼都不知道。格爾,交給你了。」說完,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吊兒郎當翹起二郎腿,「他聽不懂英文,問話用中文。」

  「失憶?」格爾拿出紙筆,問常樂,「姓名?年齡?家住哪裡?」

  「我叫常樂,年齡、年齡……」常樂又開始掰手指數數。

  「自己幾歲都不知道?就知道名字?」格爾擰緊濃眉,「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男的還是女的?」

  「我沒有大胸胸,我是男生!」常樂撅起櫻桃小嘴。

  「噗嗤——」這堆警察中唯一的女性絲絡忍不住噴笑出聲,「拜託,不要問這麼弱智的問題好不好。」

  格爾尷尬地抓抓腦袋,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臭小子,不要在這裡裝傻!說!你到底哪裡來的!」兩撇濃眉豎起,眼一瞪,整個人跟個鍾馗似的。

  常樂被嚇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地瞪大眼,慢慢地,眼淚聚集,越聚越多,淚水在眼眶內蕩啊蕩的,像馬上就要掉下來。

  「這麼凶做什麼。」布力朗責備。格爾長得五大三粗也就罷了,對柔弱的美人還這麼凶巴巴的,難怪找不到女朋友。

  「你個粗人,閃一邊去!」警界之花絲絡一腳將格爾踹下椅子,自己坐上去,擺出一臉和藹可親,「小弟弟不用怕,凶凶的壞大叔被姐姐趕跑了,來現在跟姐姐說,你怎麼會一直呆在那個公園?記不記得是怎麼到那裡的?」

  常樂低頭認真回想,怎麼到那裡的他也很莫名其妙也,當時他正在被那兩個道士追趕,自己一直跑一直跑,突然跌倒昏了過去……

  「有兩個人在追我。」

  「兩個人?男的女的?你認不認識?體貌特徵如何?」絲絡一邊問,一邊認真地記著筆錄。

  「嗯……我不認識的兩個大叔,一個下半邊臉都是鬍子,一個沒有鬍子,長鬍子的那個比較高壯,沒有鬍子的那個很瘦。」常樂努力想著,「兩個大叔都紮著長長的辮子。」

  「紮辮子的大叔?」布力朗捏著下巴想像,「這年頭,大叔也趕時髦啊。」

  「知道他們為什麼追你嗎?」絲絡繼續問。

  「不知道。」常樂癟癟嘴,「他們一邊追,一邊罵我妖孽。」

  「妖孽?」布力朗摸下巴思索,想不出個所以然,只感嘆現在的犯罪理由越來越五花八門了。

  「他們追你,然後呢?」

  「我跌倒了,昏過去,醒過來就在那裡了。」那個叫『公園』的地方,「我醒過來不知道去哪裡,就一直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然後布力朗哥哥過來跟我說了幾句話,帶我到這兒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布力朗挑眉問。

  「剛剛進來這裡那位叔叔有叫你呀。」常樂指著正在啃著甜甜圈的胖佛克說。

  布力朗聳聳肩。

  佛克遭受眾人注目禮,停下吃甜甜圈的嘴,呵呵傻笑一聲,轉過身去,繼續為增加體重奮鬥。

  「小弟弟,媽媽爸爸叫什麼名字?」

  「爸爸叫常鋼,媽媽叫柳杏。」

  「記不記得家在哪裡?」

  常樂搖頭。

  「記憶力不錯,挺敏銳。排除弱智和神經病的可能。失憶,挺麻煩的。」絲絡收起紙筆,「這小弟弟應該是東方人,牽扯到國際問題,至於那兩個辮子大叔……不排除戀童性犯罪,格爾,你查查這兩個人還有他父母的消息。」

  「沒我的事了吧,那我走了。」布力朗起身。

  美好的假期可不能再浪費了。

  「等等。」絲絡叫住他,指著常樂,說,「把他帶上。」

  「什麼?為什麼?!」布力朗怪叫。

  「因為他是你撿到的。他不是罪犯,不能放在警局,這麼一個失了憶的小朋友你人心讓他獨自呆在外邊?」絲絡眨著眼說,「你沒這麼沒良心吧?」

  「可以放你家啊!」

  「你可是他醒來後第一個跟他說話的,基於新生小鴨破殼認定第一眼所見動物為母親的理論,我有理由相信他對你比較依賴。而且,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是單身……」

  「那放格爾那也行啊。」布力朗頭痛地打斷絲絡的唸經。

  「Oh,no!」格爾雙手高舉作投降狀大叫,「我跟小朋友合不來,他會被我嚇哭的!」

  「那……」還想垂死掙扎。

  「布力朗,只有我們三人參與小朋友這個案件哦。」絲絡好心提醒。

  「shit!」布力朗雙肩無力地下垂,無奈地妥協。

  「那個……」一直沉默的常樂怯生生開口,「你們在說什麼呀?」這些人在說他聽不懂的語言。

  「在說你該往哪去。」絲絡友好地笑著回答:「小朋友,去這個大哥哥家住好不好?」指著布力朗。

  常樂很想答應,可是看布力朗明顯很不願的臭臉,還是退縮了。

  「我回那個公園就好了。」

  「回那?什麼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布力朗翻翻白眼,牽起常樂的小手,「走走走,回我家!」

  算他倒霉,平白無故亂搭訕,撿了個失憶的大麻煩。

  第二章

  「到我家你可得安份點,雖然你長的還過得去,但再怎麼也是男人,我對跟自己一樣帶把的沒興趣,所以你不能享受女人在我家才有的福利!衣服什麼的都得自己洗,餓了自己叫外賣,我會給你錢,全當是借你的啊!有了錢你可得還我……」布力朗拉著常樂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記住了嗎?有什麼問題沒?」

  「記住了。」左手被布力朗大掌拉著,常樂怯怯地回答,右手緊緊拽著布力朗衣角。

  「你靠我這麼近幹嘛?」這小男孩不停往自己這邊擠,好像想巴到自己身上來一樣。

  「鐵盒子……」常樂指著馬路,顯得有點害怕,「嗖嗖的,跑來跑去好可怕。」

  「鐵盒子?」布力朗瞪眼,「汽車你不認識?」

  「汽車?」常樂一臉迷茫。

  「呃……」不妙,大大的不妙,「知道那個是什麼麼?」指著一個路燈。

  「是……照路的燈?」常樂試探地回答。

  「對。」認識路燈不認識汽車?耍他啊?

  「居然不用點蠟燭,還和太陽一樣亮,好神奇!」常樂崇拜地看著一盞盞路燈驚嘆。

  他在公園椅子上因為好奇而特意觀察過,這些東西一到晚上就會自己呼啦一下全亮起來,到早上又都滅了。

  「……那是什麼?」布力朗指著一個婦女手上撐著的遮陽傘。

  「傘。」

  「這個呢?」指著一輛自行車。

  「唔……」答不上來了。

  「認識這個嗎?」掏出手機。

  常樂搖搖頭,盯著布力朗手中的手機,好奇地伸出一指戳戳。

  「Oh!No!」麻煩!天大的麻煩!照著樣子看,他不能只怕他扔家裡就算了,還得教他這教他那?!

  噢!他美好的假期,美麗的妞——

  「走吧。」這時候捶胸頓足也晚了,布力朗認命,哀嘆自己往後的麻煩生活。

  「不、不要!」見布力朗居然往那些恐怖的鐵盒子走去,常樂趕緊拉住他,焦急地指手畫腳,「鐵盒子!會把人撞飛的!危險!」在公園裡的時候他曾想四處走動一下的,結果沒走兩步就看見對面的鐵盒子將一個大人撞飛好遠,嚇的他趕緊縮回椅子上,一步也不敢動了。

  「撞飛??」布力朗冷哼一聲,囂張地揚起下巴,「他不敢的,他要是敢撞上來,我讓他吃一輩子牢飯!走了,沒什麼好怕的。」

  常樂猶猶豫豫地跟上,戰戰兢兢跟著上了一輛公交車,一路雙手緊緊拽著布力朗衣角,知道下車才白著臉舒了一口氣。

  到了家門前,布力朗從鑰匙扣裡分出一個鑰匙給常樂,一邊開門一邊解說,「這是鑰匙,給你一個,好好收著。看好我怎麼開門的,學著點,別到時候開不了門進步了屋。」

  「嗯嗯。」常樂認真地看著,將布力朗的動作牢記在心。

  開門進屋,客廳裡亂糟糟的,到處是散亂的義務、報紙和外賣餐盒,布力朗領著常樂進入浴室,將浴缸放滿水。

  「水!」常樂一臉驚奇看著浴缸,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給,這個洗頭髮這個洗身子,把身子洗乾淨點。」布力朗指著洗髮液和沐浴露解說了一番,又打開蓮蓬頭,調好水溫,走出浴室。

  常樂眨眨眼,湊到這裡好奇地看看,湊到那裡摸一摸戳一戳,轉轉手中會噴水的東西,不停地把玩。

  布力朗走到客廳,打了個呵欠,打開電視,調了幾下,沒什麼好看的,點上一根煙,叼著,打電話叫外賣。

  一根煙抽完了,外賣也送來了,常樂還沒出來,布力朗等地不耐煩,前去敲門。

  「你還沒洗好啊?」

  「洗好了。」

  「洗好了就出來啊,外賣都涼了。」

  「哦……」

  過了好一會,常樂才慢吞吞開門。

  常樂光著身子站在浴室內,雪白的身子光溜溜亭亭玉立,浴室內白色霧氣瀰漫,襯得常樂像下凡的仙童,希拉幾根青毛下的□安靜地沉睡在胯間,布力朗目測,那麼小的東西,自己一手能握兩個。

  「你、你怎麼……」布力朗這才想起來忘了給常樂拿衣服,呆看了半響,猛然回神,趕緊摀住幾乎彪鼻血的鼻子跑進臥室翻衣櫃。

  常樂站在門邊一頭霧水,思量著是追上去問他怎麼了還是轉回浴缸繼續洗衣服。

  自己那件袍子好破了呢,洗了也不好穿了,有針線就好了。

  終於找到件比較小的衣裳,領著衣服進浴室,就見常樂蹲在浴缸邊,屁股撅得老高,在那勤奮地洗那件破地慘不忍睹的袍子。

  「你、你……」布力朗一下子忘了要說什麼,差點咬著自己舌頭。

  靠,那兩瓣白屁股真晃眼——

  「那破衣服別洗了,扔掉算了,穿我的。」組織起語言,將衣服扔給常樂,胡思亂想著逃回客廳。

  看慣了美國女人的肥屁股,沒想到這種翹翹的小屁股看起來也挺誘人,不知道摸上去手感如何。

  哪天找個東方妞試試。

  穿好衣裳走到客廳,布力朗亂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指指茶几上的比薩,示意,「餓了就吃。」

  布力朗佔據了大沙發上大半的空間,常樂在沙發角落坐下,好奇地撥弄比薩,沒有吃。

  十五歲那年之後,他就沒有再吃東西了,因為吃進去也嘗不出味道,也填不飽肚子,餓了喝些雞血鴨血就好了,餓的時間不規律,有時候一個月都不餓一次,有時候今天吃了明天就餓了。

  「不餓?」布力朗揚了揚眉,這小傢伙是真不餓還是在不好意思?「這個,喝不喝?」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遞給常樂。

  布力朗惡劣地想小小報復一下這讓自己難得的假期泡湯的小人,然而結果大出人意料,常樂抱著酒瓶小小喝了一口,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你會喝酒?」布力朗驚訝,而常樂則不解地看著他。

  酒他見過,以前見到的都是用罈子裝的,這個乖乖的瓶子裡裝的是酒嗎?他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喝酒。

  布力朗瞪了常樂一會,忽然起身,從冰箱內搬出一筐啤酒,坐回沙發,喀喀喀連開好幾瓶啤酒,豪氣地一拍桌子,「喝!」『

  老子就不信,讓你出不了糗!

  ……分割分割……

  喝多了……

  布力朗晃晃微微抽痛的頭,迷糊間,感到身邊有一具身體,不由勾唇一笑。

  女人,在他醒來後發現身邊有陌生女人,這早已不是第一次,他很習慣這種情況。

  手附上那人的腰上,緩緩摩擦,觸感細膩柔滑,布力朗很得意自己即使在酒醉後品味依然不耐,手下的體溫有些冰涼,寶貝兒,馬上就讓你火熱起來!

  手往下,美好的觸感讓布力朗幾乎笑眯了眼,滑滑的屁股一手能覆住半邊,捏一捏,又嫩又有彈性,手往上,繞到那人胸前。

  嗯!□太平了!!

  果然美好的事物都會有缺憾啊!布力朗感嘆,忽然那人身子扭了扭,猜想是醒了,布力朗一臉壞笑,湊上前準備奉上一個甜蜜的早安吻,掀開被子,正對上常樂不知所措、濕潤潤的大眼睛。

  「哇!!!」布力朗驚得彈跳起來,接著驚天動力滾下床。常樂趕緊下床想拉他一把,卻被拽住手腕。

  「你有沒有怎麼樣?我昨天沒有做什麼吧??」布力朗一臉驚恐,生怕回答是「做過什麼」。他一喝醉不管做過什麼,隔天鐵定全都忘光光。天啊!不要讓他這個執法人犯下□未成年人的罪過啊!!

  「布布喝醉了,自己脫了衣服在沙發上睡大覺,那樣會感冒,樂樂把布布搬到床上的。」

  「意思是我什麼也沒做?」布力朗仍然不放心,拎著常樂仔細觀察,確定他身上一邊雪白沒有不該有的痕跡,那個小洞也沒有被蹂躪過的跡象,才舒了一口氣,恍著神晃進浴室。

  常樂站在床邊,害羞地捂臉。

  壞布布,在床上偷偷摸他,剛剛還掰他的屁屁使勁瞧,也不知道羞羞臉!

  第三章

  洗了把臉,一看表已經快中午了,布力朗鬼叫一聲,急急忙忙換上制服,出門前隨便扔了把錢在茶几上。個性大大咧咧甚至到有點丟三落四的布力朗,壓根沒想過自己有沒有教常樂打電話叫外賣的問題。

  死了死了,他以前雖然經常遲到,但那都是遲到個一、二十分鐘,只要小心一點就沒什麼事,而今天已經遲到了幾個小時,布力朗可以想像此刻小隊長的臉色有多黑。

  果然,剛踏進警局就被小隊長奧亞陰著個臉拎進小會議室。

  「布力朗·內斯塔納,你不想幹了是不是?!居然整整遲到二個小時——」

  不拉不拉好一通耳膜轟炸,好不容易被放行,布力朗只感到耳朵內嗡嗡嗡好像堵了上千隻蚊子。

  「嘿嘿!」絲洛用筆桿戳戳直挖耳朵的布力朗,調笑,「被一個未成年的小鬼操到遲到這麼久,我認識的布力朗沒這麼不濟吧?」

  布力朗橫了她好幾眼,這女人,跟警局裡的臭男人混太久了,越來越沒有女人味了。昨天自己居然被一個小鬼灌醉,她絕對不要把這麼丟臉的事說出來!

  「有任務!」小隊長走了過來,神情凝重。

  ……分割分割……

  高貴奢華的頂級住宅公寓,踩在軟軟的長毛地毯上,布力朗昨舌,這地毯,自己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三個月也別想買的起,看著一連串自己的臭鞋踩出的黑鞋印,布力朗的小市民心理漾起陣陣惡劣的激奮。

  主臥室內,圓形蕾絲邊矮床上,躺著一名金色長發美女,若忽視美女脖子左側的一條血痕和身下的大灘血跡,你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你得輕輕地動作,否則一不小心會吵醒她。

  「安吉·賽諾?」布力朗閒在一邊,看著現場的鑑識人員忙緊忙出,不無惋惜地咋咋有聲,「是誰這麼心狠,這種美女也下地了手?」

  國際巨星安吉·賽諾,性感迷人的安吉大美人,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多少男人將她美麗的靚照掛在床頭,用以午夜慰藉,布力朗也不例外。

  「你的工作就是找出是誰這麼狠心。」旁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布力朗轉頭,立即感到雙眼一亮,不禁猛吹口哨,在看到對方灰白色制服上顯赫的幾個字,又是一陣驚嚇。

  紐約市立太平間???

  太平間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級數的美女?以前的太平間工作人員不是個五大三粗的臭男人麼??

  看出布力朗的驚訝,金棕色波浪捲發美女微微一笑,友好地打招呼。

  「嗨,你好,帥氣的小警探先生,我是妮露·萊克絲,紐約市立太平間的一員,如果你有什麼關於屍體的難題,可以隨時來太平間找我。」

  去太平間?那個擺滿死屍、空氣瀰漫著福爾馬林的氣味、陰森森的地方?噢,不!布力朗對那裡敬謝不敏,平常拿驗屍報告都是賴給別人的,並不是他害怕,只是,那種地方,正常人都很難適應吧?這位大美女居然選在太平間工作?噢,現在的年輕人都太超前了。

  布力朗作了自我介紹,揚起一抹帥帥帶點痞味的壞笑,同妮露握握手,兩人聊了幾句,感覺對方給自己的感覺不錯,就這樣,布力朗的花名冊又多了一串聯繫號碼。

  格爾在一邊忍不住暗暗伸起大拇指,布力朗總是有辦法莫名其妙結識一些美女,讓他羨慕不已。

  ……分割分割……

  結束一天的工作,布力朗一邊吹著口哨樂一邊開門,今天又結識到以為大美人,讓他心情格外愉悅。

  打開門,屋內的整潔乾淨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看看門又看看屋內,確定這是自己家,客廳中央那個灰色大沙發左邊扶手上的幾個黑洞是自己不小心用煙燙上去的。

  他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幹淨了?地板和家具都亮堂堂的,報紙都疊好疊成一堆擺在桌上,髒衣服臭襪垃圾子統統都不見了。

  關上門,亮堂的地板讓布力朗難得有自覺地換上拖鞋,小心翼翼往屋裡走。

  喔喔,廚房的萬年堆積的髒碗都洗得乾乾淨淨的,廚具擦得埕亮,是誰這麼好心幫他打掃的?童話裡勤奮的小矮人麼?

  浴室傳來放水的聲音,布力朗快步走過去,打開門,勤奮的小矮人正用自己白嫩嫩的一雙小手搓洗滿浴缸的衣物,見到布力朗,小矮人抬起頭,咧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送上一個甜甜的微笑。

  「布布回來啦!」

  「不是有洗衣機麼,你怎麼用手搓?那得搓多久?」布力朗想起自己沒有教常樂使用洗衣機,一拍腦袋,猛然又想起早上出門沒有教常樂打電話,那他有沒有吃東西?心疼地撈起常樂小手,「別搓了,待會用洗衣機洗好了,吃過飯了沒?」

  第四章

  「衣服就快洗好了,再清一遍就好了。樂樂不餓,不想吃飯。」常樂想接著洗,手掙了掙,沒掙脫,反而被握地更緊了。

  「別洗了!」怎麼能這麼糟蹋女人們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白嫩肌膚和細手?布力朗強勢將常樂拉到客廳,「不餓?茶几上的錢都沒動,你一整天都沒吃?是我的疏忽,走我帶你出去吃。」

  原本只是想將常樂扔在家裡讓他有吃有喝就行,是常樂的勤奮讓布力朗產生一股罪惡感,決定對這個懂事的小傢伙好一點。

  「想吃點什麼?唔……不是非常餓的話,先去給你買幾件衣服如何?」黃昏的大街上,布力朗嘰嘰喳喳說著,「或者先買點串串燒什麼的填填肚子,然後去買衣服,買了衣服再好好吃一頓。」

  「樂樂不餓,也不用買衣服,布布不用破費。」

  「一整天沒吃怎麼會不餓?嗯!你剛剛叫我什麼?」他沒聽錯吧?布布???這麼幼稚的稱呼,要是讓他那幫狐朋狗友聽到還不天天拿來笑話他?!

  「布布,這樣叫很親切,樂樂可不可以一直這樣叫布布嗎?」常樂貓叫似的說著,大眼睛緊緊盯著布力朗,滿含期待。

  「這……」拒絕的話在心裡繞了一圈還沒到嘴邊便敗下陣來,「可是可以,但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才能這樣叫,有外人在你得叫我哥哥!」

  「嗯!」常樂重重地點頭,快走幾步,繞到布力朗前面,「噗」一下撲到布力朗懷裡,甜甜地叫喚,「布布哥哥!」

  甜嫩嫩的一聲「哥哥」讓布力朗一陣飄飄然,摸摸在自己胸前輕蹭的小腦袋,內心不停上湧陣陣保護欲和強烈的滿足感。

  這就是做人哥哥的感覺?喔,真是超爽!

  「走了,先去買點吃的。」拍拍常樂小肩膀招呼。

  「樂樂真的不餓,不用買吃的,布布餓了嗎?樂樂可以給布布做吃的。」常樂抬起頭,略羞澀地說,「只是樂樂做的可能會不好吃。」

  「你會做飯?」喔喔!撿到寶貝了!「那先去買衣服,別拒絕!哥哥我養你這麼個小屁孩還是養地起的。買了衣服再去超市買些食材!」

  常樂收回「不用買衣服」的話,黑白分明的眼睛大大睜著,抬頭看看意氣風發領前走的布布,又低頭看看布布和自己小手掌相牽的大手,眼波流轉。

  「布布,樂樂現在住的地方是布布的家嗎?」

  「嗯,是啊。」

  「嘻嘻。」

  「笑什麼?你不聽話我可是會把你趕出去。」

  「樂樂會很聽話!」

  沒想到常樂身架子這麼好,穿上西裝像個小紳士,傳休閒裝整就一小美男,布力朗看著歡喜,忍不住多買了幾件,換下來的那套自己借給常樂的格子襯衫和灰色大短褲衩原本想就這麼扔掉,可常樂死死抱著那套衣服滿臉哀求,布力朗只有打消扔掉它的念頭。

  衝進百貨商場一番大肆採購,買了給常樂用的小毛巾小牙刷小口杯等,還將各式各樣的食材瘋狂地往購物車搬,嚇得常樂直叫夠了夠了這麼多吃不完放著會壞掉。布力朗充耳不聞,食材是永遠也要不夠的消耗品,再說了,冰箱是用來幹嘛的?

  拎著大袋小袋的東西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個書店,布力朗鑽進去買了本中文字幕的中國烹飪食譜大全,一臉正經地扔給常樂,叫他多研究研究。野心昭昭可鑑日月。

  「什麼?你看不懂???」布力朗驚叫,會說中文不認識中文字?

  「樂樂不識字……」常樂捧著食譜,縮著肩膀。

  他沒上過學,爹娘也不識字,沒人教他,他連自己的名字都還不會寫。

  「哦……」真是令人頭疼的失憶,「那明天給你找個中文教師,唔……還是找個或說中文的教師教你英文好了。」讓這小傢伙學這兒的語言好和人交流,畢竟不是誰都像他一樣能溜兩口外語的。

  「教師是教人唸書識字的嗎?」常樂略帶期待地小聲問。

  「對。」

  「喔。」好期待。

  回到家,布力朗將食材一股腦塞進冰箱,教導常樂廚房內各電器都該怎麼用,然後帶著期待的心情跑去浴室泡了個澡,一出浴室立即嗅到一股香味,布力朗被香味勾到廚房外探頭探腦。

  「好了嗎?」

  「好了。」常樂端出兩個碗,一大一小。

  「這是什麼?」布力朗接過大碗,裡面黃黃白白的,用勺子舀一勺送嘴裡,喔喔,香香甜甜又燙嘴。

  「南瓜糯米粥。」常樂回答。那些魚啊肉啊他都不會做,他會做的就那麼幾樣,炒些小菜,煮南瓜粥烙南瓜餅烤地瓜什麼的,還會醃製一些酸菜。爹娘在的時候,煮的南瓜粥都是放少少的南瓜少少的米兌多多的水,煮出來都是稀稀的稀米湯,一點都填布包肚子。他給布布做的南瓜粥放了多多的南瓜多多的米適量的水還加了白糖,煮出來的粥濃濃糯糯,吃過之後一定可以飽好久。黃裡透白的粥,惹得常樂即使聞不出香味吃不到味道也給自己盛了一小碗。

  「難怪有股南瓜的香味。」布力朗臉埋進熱氣騰騰的碗裡,不顧燙口悉索索連喝了兩大碗才大呼過癮,「呼——吃膩了外賣的肥油,能吃到一碗家常南瓜粥,真是爽啊!」拍拍肚皮,癱在沙發上消化了會,感到陣陣倦意襲來,便跟常樂打了聲招呼,打著呵欠走向自己臥室。

  「赫!你在這裡做什麼??」布力朗剛脫了個精光轉身準備關門上床,被身後的常樂嚇了一大跳。

  「睡覺啊。」常樂回答地理所當然,眼神亂飄,不敢看光溜溜的布力朗。

  布布睡覺喜歡脫地光光的……布布的小啾啾是黑色的,好大一條……

  「你的臥室在隔壁!」

  「樂樂想跟布布一起睡……」常樂一臉祈求。

  「呃……」布力朗發現自己對常樂可憐兮兮的臉蛋很沒轍,「好吧……如果晚上我有做什麼莫名其妙的怪事,你就馬上叫醒我知道嗎?」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在睡夢中對枕邊人毛手毛腳的毛病,總之,先交代一下好點。

  「嗯!」得到首肯,常樂興沖沖爬上床,迅速脫掉衣物躺好蓋上被子至鼻間,只露初個小額頭和一對黑色大眼睛,眨啊眨的,可愛的樣子惹得布力朗低頭在他額頭上輕啜了一口。

  「睡覺了。」

  第五章

  睡的正香的布力朗被一陣粥香勾醒,睜開眼,門「坷拉」一聲,轉過頭剛好看見常樂捧著一個直冒熱氣的碗走了進來。

  「布布醒來啦?」

  「嗯,被自己的饞蟲吵醒的。」布力朗結果碗立馬大口大口喝起來,沒一會便吃地滿頭大汗,常樂開心地看著他喝地歡,一邊體貼地替他擦汗。

  喝地飽飽地,洗刷一番,啜了常樂臉頰兩口,帶著愉悅的心情上警局。常樂目送布力朗出門直至看不見背影才依依不捨收回目光,抬頭看看天,進屋關上門。

  前段日子還是陰沉沉,他以為這幾天應該會下雨,今天忽然烈日高掛,熱辣辣的太陽曬得樹葉都焉了,常樂各個房間竄,將窗戶都關上窗簾都拉上,不讓一絲陽光透進來,儘管如此,熱熱地空氣仍是讓常樂很沒精神。

  還好是在室內,要是現在仍像前兩天那樣窩在公園的椅子上可就慘了,這麼大的太陽會把肉肉曬得焦焦的!

  正午的烈日益發炎熱,泊油路彷彿都被曬軟了,踩著燙燙的路面盯著燙燙的太陽,你會覺得自己是走在烤架上,正被太陽這個大火球烘烤地吱吱作響。

  常樂癱在瓷磚地板上,涼涼地瓷磚能讓他稍微好受一點。

  「叮鈴鈴……」

  這個是門鈴聲!常樂打起精神站起身,前去開門。

  誰呢?應該不是布布,布布有鑰匙。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米色短袖上衣、淺藍色長褲、看起來很斯文的大哥哥。大哥哥擺起笑臉似乎要打招呼,在見到常樂後忽然驚呼。

  「噢!我的天哪!小朋友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蒼白?家裡沒有大人嗎,怎麼沒人帶你去看醫生!」

  「我沒事,你找誰?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他的臉很蒼白嗎?喔,那是天氣的關係啦,天氣太熱會害他皮膚變得很白很白。而且渾身沒有力氣。

  「噢,上帝!」那人彷彿看不過去般,掏出手機。

  「喂。」布力朗不太爽地按下通話鍵。他正開著車慢吞吞趕往紐約市立太平間,這差事他本事想照舊賴過去,被小隊長那混賬能殺人的眼光給趕了出來。

  太平間啊,即使那有美女相陪,他也不嚮往那裡。

  「內斯塔納先生,我是你今天早上請來的家庭教師,我想你應該回來看看,你家小孩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噢!小朋友你怎麼了?!」

  那邊說著說著忽然一聲驚呼接著掛了通話,嚇得布力朗對著「嘟嘟嘟」的手機直吼怎麼了怎麼了,方向盤一轉,往家趕去。

  常樂眨眨眼,不解的看著眼前忽然把他扯起來的大哥哥,他看大哥哥在打電話,而自己熱得很難受,想趴下來貼著地板涼快涼快,為什麼大哥哥像受了驚一樣把他拉起來?

  「你沒事吧?我以為你昏倒了。」斯文男子驚魂未定,捏住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不停劃著十字,「不會有事的,上帝保佑你。」

  「你說錯了,是玉帝不是上帝。」常樂好心地指出錯誤,「還有,玉帝不會保佑我。」玉帝是神仙頭頭而他是鬼怪,玉帝討厭他還來不及,怎麼會保佑他呢?

  「你是佛教徒?」斯文男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十分嚴肅,挺直腰桿,握緊十字架,一臉神聖認真地諄諄傳教,「誤入歧途的迷途羔羊啊……」

  「出什麼事了?常樂。」布力朗這時急衝衝跑了過來,抓著常樂左看右看,「臉色怎麼這麼白?身子這麼冰,哪裡不舒服?哪裡不舒服?」

  「沒事,布布餓了嗎?要不要我去做飯?」意外見到布力朗,讓常樂精神稍微好了一點。

  「別管什麼餓不餓的!你真的沒事?不要騙我,你的臉色白的跟個死人樣!」

  「真的沒事,只是天氣太熱了,樂樂怕熱,天氣一熱,人就會變成這樣。」常樂不想讓布力朗擔心,急忙解釋。

  「怕熱?」布力朗狐疑,乾脆一把拉住常樂,「砰」一聲關上門,將小傢伙拉到就停在門外沒幾步的車上,「我帶你去醫院。」

  常樂輕顫著軟坐在駕駛座上驚魂未定,剛剛布布居然把他拉到陽光下,那麼大那麼燙的太陽底下,嚇死他了!還好只在陽光下呆了一小會,頭髮尖有點焦,一會就會恢復。

  這個鐵盒子……哦,不,布布說這叫汽車,裡面好舒服,空氣涼涼的。

  「你……嗯???」車開了一小會,布力朗轉頭想看看常樂的狀況,卻被他好了很多的臉色弄地一怔,「怎麼搞的,剛剛還跟個死人樣的臉,這會又好了不少。」

  「這裡很涼,很舒服。」

  難道真是怕熱臉色才那麼差?這什麼鬼毛病。

  既然這樣那就不用去醫院了,方向盤一轉,車子往太平間開去,到達目的地,囑咐常樂乖乖在車上等著,布力朗一臉臭臭的表情走向太平間。

  常樂在車內不安分地左扭右扭,一小會後決定跟上去,他是想乖乖呆在車上,可是他感覺到那棟房子裡有死了的東西,怕他們對布布不利。

  踏進那棟房子,第一個感覺是這裡陰陰涼涼,讓他渾身都好舒服,第二個感覺是好多亂飛的鬼魂。

  「怎麼跟過來了?不是叫你在車上等著麼。」正與大美女妮露·萊克絲交談的布力朗瞄到竄進來的常樂,立即略帶責備地瞪向他。

  「我擔心你……」常樂弱弱地干笑,挪到布力朗身邊,警惕地瞪著那些飄來飄去的魂魄們,堤防他們幹壞事。

  「好可愛的小朋友。」妮露眼睛一亮,「你兒子?」

  「我兒子?怎麼可能!」布力朗鬼叫,他才28歲好伐!

  兩人對話用的英語,常樂聽不懂,他謹慎地巡視著,看到對面一個門忽然打開,走出一個穿著白袍的男子,常樂立即瞪大了眼,那名男子恰好也看到了他。

  「妖孽!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貧道現在不想惹事,乖乖裝作不認識我,否則別怪貧道不客氣!!」直直打入腦海的傳音硬生生止住常樂直覺欲跨出去逃跑的腳,常樂咬唇,皺緊一張小臉。

  「你的報告。」白袍男子走了過來,將手上一疊紙交給布力朗,無視他的道謝,推推鼻樑上的眼睛,走到一邊自顧自工作。

  陰森森的地方,人也陰森森的。布力朗腹誹,揚揚手中的報告,「東西拿到,我也得走嘍,有沒有時間出來喝一杯?妮露小姐。」

  「看情況喔。」妮露美女笑著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布力朗聳聳肩,很很乾脆地拉上常樂走出去。

  要是往常他很不介意死纏爛打一番,可惜這會地點不適合,他實在沒有在太平間談笑風生的定力,剛剛去接常樂花了點時間,手上的報告得盡快送到局裡,國際巨星安吉·賽偌死在自家公寓裡,媒體各式各樣的報導滿天飛,高層們急吼吼地,緊緊地盯著這個案子。

  第六章

  「我送你回去,你在家乖乖呆著,我下午回來,乖乖的,多做些好吃的等我回來。」布力朗一邊大步走一邊囑咐,被拉著小手的常樂眼神閃了閃,忽然停下腳步。

  「我想在外邊先玩一會。」

  「在外邊玩?也好,知道回去的路不?」囉嗦一通教了常樂如何打的以及家中地址,塞了些錢給他,布力朗才驅車趕往警局。

  常樂在一塊陰涼處站了一會,半響才癟癟嘴,走向剛出來的地方。

  不想去不敢去見那個壞蛋,可是,大壞蛋威脅,不去見他,布布就有危險……

  走向那魂魄亂飄的地方,那個黃頭髮的大姐姐不在,只有那個白袍男子靠在一個房間的門邊朝他招手,心不甘情不願走過去,剛靠近,就被男子抓著衣領拎了進去,下一瞬立即門被鎖上。

  屋內擺滿大大小小的儀器,常樂不曉得都是什麼東西,站在男子五步的距離,戰戰兢兢。

  「我以為只有我和師兄到了這裡,沒想到你也過來了。」男子坐在一張椅子上,雙眸緊盯常樂,「看樣子,你過地還很舒服。」

  常樂微微瑟縮了下。

  「那小子叫布力朗對不對?看樣子是這裡的衙役,你認識他?怎麼認識的?」男子像審犯人般審問。

  扁扁嘴,不甘不願地回答:「我是布布撿到的,我沒地方去,布布收養我在他家。」

  「收養你?」微微咬牙,「你一到這裡就被他收養了?」布布?哼,這個小妖怪還是這麼弱智。

  「米有……我剛到這裡是在一個叫公園的地方,過了三天布布上來跟我說話,然後……」

  「然後就被他收養了?這麼簡單?」咬牙切齒。「果然是魅惑世人的妖物,人人得而誅之!」

  想當初他和師兄初到異界,見到滿大街黃頭髮藍眼睛如妖怪一般、嘴裡嘰裡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話、卻確確實實是人類的人們,驚嚇了好久。因不知這個世界的規矩,被抓緊後來才知道是這裡的衙門的地方好多次,滿身罪名,故意人身傷害?他和師兄傷的可都是混在人堆的妖物!不是人!故意破壞他人財產?當時根本不知道大街上梭來梭去的鐵盒子是汽車,只見那盒子沒有生命力沒有馬拉卻能奔跑如飛,裡邊還有人,自然當那是什麼新型的妖物,他和師兄自然是勇往直前消滅盒怪,解救盒怪內的百姓啦!擾亂治安?他和師兄斬妖除魔,明明是協助治安!

  被當成傻子瘋子打包扔到精神病院,幾次逃脫之後猛然醒悟,這個世界與原來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樣,躲起來潛心觀察好一陣,才終於看清,這個世界科技多麼神奇,這裡的人多麼地開放、智慧、自由、還有骯髒!在這兒,除魔衛道一詞是多麼可笑!

  當初是多麼悲慘落魄,他與師兄道術雖高,但不到仙人、散仙的境界,仍會餓,得吃東西。在以前的世界,隨便掐掐手指給人看看風水算算八字就是一筆小財,到了這裡,上門替人看風水,要麼直接被轟走,要麼表面樂呵呵,一轉身打110,自己和師兄傻呵呵,見到警察才頓悟,接著被帶到衙門,輾轉被送到精神病院。後來學乖,不上門服務,改在路邊擺個小攤算命,這下可沒事了吧?可擺下沒半個時辰,又被一群警察抓走,輾轉又給送到了精神病院。逼得他師兄弟兩走投無路,淪落到用道術做一些偷雞摸狗之事!

  可惡,若不是因為傷人會影響修行,他絕對讓那些人血濺三尺,抽出他們的魂魄,用三味真火燒、用玄機陰水澆!XXXXXX的!!

  人生地不熟不識物價,曾經還在一個同是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的人手中,花去10美元買了一個包子。

  10美元!一個冷掉的硬了的隔夜的白糖餡包子!!!

  叉叉叉叉叉叉的!!!

  想著自己與師兄當初的悲慘生活,想到眼前這個妖孽一到這裡居然就有人收養,越想越不平,越想越氣憤,火「噌」地就燎原了,男子手一揮,甩出幾張黃符。

  常樂見到他的動作,想逃走,奈何離得太近,逃已經來不及了,剛跨出第一步便被四張放大的黃符形成的一個方形牢籠團團圍住,黃符發著金光,金光打在身上,像無數枕頭往肉裡刺,痛地常樂尖叫。

  「啊——壞人!……好痛——嗚嗚……不要——」

  痛苦的慘叫讓男子稍微好受了些,悠悠得觀賞,他早已不下了滅音陣法,房內動靜再大,外邊也聽不到。

  「大壞蛋……哇哇——為什麼、不停地追我……為什麼到哪裡都不放過我——」

  「妖魔鬼怪,本就不該苟活於世,我等降妖除魔,乃是本分,替天行道!」

  「又不是我願意變成這樣的,嗚嗚……」又不是他願意變成鬼怪,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能再莫名其妙地睜開眼,再活過來。

  「哼,管你願不願意,像你這樣,就當誅!」

  常樂痛地說不出話來,滿地打滾,忽然感到刺人的金光一滅,全聚到了頭頂,仰首一看,大驚失色。

  一柄金光燦燦的長劍立在自己頭頂,劍尖正對著自己天靈蓋。

  「不要——不要——」他怕痛好怕痛,單單身體上的疼痛就已經讓他生不如死了,不要再折磨他的三魂六魄了好不好——

  ……分割分割……

  不大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驗屍報告上說,死者死因是失血過多,死者只有脖子上那一道傷口,傷口屬於被某種利器劃過導致的。」小隊長奧亞一臉嚴肅翻看著驗屍報告。

  「死者的表情很安詳,房間與床鋪都很整齊,沒有意思凌亂的跡象。」絲絡沉思著,無意識地喃喃,「血只有死者身下床上浸澤的那塊,從整體看來,死者從受傷到死亡都沒有做過掙扎……死者體內有沒有什麼麻醉類的藥物?」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問小隊長。

  「沒有,什麼藥物的成分都沒有,甚至也沒有一點酒精含量。」

  「睡夢中被殺的嗎?」布力朗搔搔頭,「唔……好像沒人能睡死成那樣?」

  剛說完,眾人的眼光齊刷刷射向他,有不可置信有鄙視,驚地他冷汗直冒。

  「呃……請當我沒說……」狗屎,他寧願出去淋槍林彈雨,也好過在這謀殺腦細胞,可事實,作為一名警察其實是沒什麼機會像警匪大片中的主角那樣大顯身手。

  「有沒有自殺的可能?」會議室恢復原本氣氛,格爾捏著下巴說。

  「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利器,而且據死者經紀人說,死者事業一帆風順,也沒有任何精神、身體上的疾病,沒有自殺的動機。」小隊長說。

  「噢,不。」絲絡忽然抬抬拿筆的左手,「死者公寓內負責打掃的傭人說在發現死者死亡的前三天晚上,死者曾在公寓自己的臥室內與塞維斯·安伯利發生過爭執,前段時間不識一直有傳言,安吉正在和塞維斯交往嗎?」

  「塞維斯·安伯利?安伯利家族現任當家?」小隊長一指猛敲桌面,「這可不好辦……」

  安伯利家族,一個神秘、支系龐大的大家族,以前是紐約市黑道的靈魂代表,如今漸漸漂白,政局、商局上都摻有安伯利家族的人,安伯利家族幾乎可以說能在紐約市隻手遮天。

  「布力朗,絲絡,你們去拜訪一下那個塞維斯。」小隊長頭痛地揉揉額頭,下令。

  布力朗聳聳肩,起身。

  誰都知道這所謂「拜訪」,很有可能連塞維斯·安伯利本人都還沒見到便被打發了,安伯利家族旗下養的龐大的律師團可不是好惹的,想見安伯利家族的誰誰誰?行!先過他們那關。在那群牙尖嘴利的傢伙們口中討便宜,難!

  可是,機會再渺茫,也得試試。

  第七章

  跟那些人太極來太極去,絞盡腦汁也沒能見上那個塞維斯一面,最後一無所獲只有灰溜溜回報警署。

  唉,傷腦筋。

  打開門,迎面撲來的飯菜香味讓布力朗身體、精神上的勞累瞬間消了大半,勾唇微笑,走到餐廳,還冒著熱氣的飯菜讓人食指大動。

  小常樂人呢?

  廚房找找浴室找找,都不在,在臥室發現床上的輩子隆起一個小包,沒有上去打擾,放輕腳步退出去,輕輕合上門。

  小傢伙大概白天玩累了,所以早早上床睡了。

  布力朗回到餐廳,將桌上飯菜一番大掃蕩之後,點上一根香煙,上浴室,邊抽煙邊泡澡,泡過澡之後在客廳翻了會報紙,感到困了便入臥室準備睡覺。

  一打開床頭小燈,床上被子隆起的地方動了動,然後一張小臉鑽了出來,在略黃的光線下,顯得干黃干黃的,驚得布力朗直揉雙眼,趕緊打開大燈,亮白的光照著,那張小臉上一片慘白。

  「布布……」不太有精神的聲音。

  「臉色怎麼又這麼差了,白天不是好了麼。」布力朗心疼地爬上床將人從被子裡撈出來左看右看,又心疼地將人塞進被子裡裹地嚴嚴實實,「你是不是其實身體有什麼壞毛病?並不是怕熱對不對?有什麼病就告訴我啊。」若在剛開始知道常樂身體不好,他肯定覺得真是麻煩,而現在,看著那蒼白的小臉,他有的只是滿滿的心疼與焦急。

  「不、不是,樂樂真的怕熱。」

  「現在很熱嗎!」他一回來就把空調打開,房間內現在很涼快!

  「不熱。」搖搖小腦袋。

  「那你臉色還這麼差!」怒瞪。

  「我、我……」瑟縮,「我害怕……我……夢到那兩個壞人一直追我……」

  撒謊。虛弱是因為剛被那壞人折磨了一番,那□裸刺在靈魂上的疼,會讓他接下來好幾天都很不好受。只是他不敢告訴布布真話,萬一,布布像以前那些村民一樣,知道他不是人後對他壞壞的,他會很傷心。

  「做噩夢了?那兩個壞人?」布力朗微微思索了下,「你說的是那兩個辮子大叔?」

  「嗯。」

  「不怕。」布力朗拍拍他的腦袋,安慰:「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哥哥是警察,知道警察是干什麼的不?警察是專抓壞人的!」

  「抓壞人?是衙役嗎?」

  「牙義?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太清楚,爹娘說衙役們都是壞官老爺的狗腿子。」

  「??」布力朗有聽沒有懂,感覺小傢伙話裡夾了大堆自己沒聽過的詞彙。

  「布布。」常樂蜷縮在布力朗臂彎內,頭枕在他胸前,小小聲說:「我會保護你的。」

  「啊?哈哈。」布力朗被這小大人的話逗笑,「保護我?小豆芽菜也想保護我?」

  「我能保護你!!」常樂梗著脖子,硬硬又說了句。

  什麼小豆芽菜,真是侮辱人!他的身體只是長不了了而已,而按年齡算,他自稱一聲「老衲」都不為過!

  「好好,你會保護我,你能保護我。」小貓炸毛了,趕緊順順。

  不計較他的敷衍,常樂扭扭身子,閉上眼。

  「我睡覺了。」

  「乖,睡吧。」布力朗按下開關,熄燈,讓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剛剛才發現,這小傢伙瘦地嚇人,身上都沒什麼肉,不好好補補增增肥可不行,這麼抱著,更摟著副骨頭架子似的,苛地慌。

  次日上午。

  常樂走在前往太平間去的路上,滿心愁苦。

  不想去,不想去那裡,不想去見那個人,以前碰到那個人和他師兄自己都是立即有多遠逃多遠的,可是,哪個壞人威脅他必須一得空就要趕往太平間替他做事任他差遣,否則就要傷害布布。

  嗚……大壞人……

  抬頭看看天空,火紅的太陽精神抖擻掛在頭上,自己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曬焦肉肉,周圍有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金色光暈,那是那個壞人在他身上下的一張黃符,有了這個,他以後可以沐浴在陽光下。

  身上還有一張符,那個壞人隨時都可以知道他的方位。

  可惡,為什麼壞人都這麼厲害,他也好像變得厲害,可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以前碰到的幾個妖怪都說修行就會變得很厲害,可是都沒有誰教他怎麼修行。

  「怎麼現在才來?」男子不悅地皺著眉。

  「……」

  「問你話呢!」男子瞪眼。

  「……布布起地晚……」常樂嚇了一跳,扁嘴。

  「哼。」男子冷哼一聲,「過來。」走到一個蓋著塊白布的小床上,掀開白布,下面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死的,脖子左側一道傷痕。

  「你過來,仔細看看她的靈魂。」男子下令。

  「她的靈魂?」她都死掉了啊。

  「對,快點!」

  「可是她已經死掉了啊,我沒看到她的靈魂還在這裡。」

  「我當然知道她已經死了,叫你看你就好好看!她跟別的死人有什麼不同。」真是囉嗦的小鬼,若不是因為身為鬼怪的他對鬼魂妖物之類的敏感度比自己開天眼要好上很多,目前與師兄分離又沒有個幫手,他才不用他!

  「喔……」

  「怎麼樣?有什麼異樣?」

  「唔……有點奇怪……她身上還有些些的靈魂殘餘氣息,還有脖子上那道口子上有怪怪的氣息。」

  「怎麼個怪法?」

  「……不像是以前見過的任何一種妖怪,而且還有點活人的生氣……」

  男子聽了,陷入沉思,常樂在一邊盯著太子上的死人姐姐,覺得她真可憐。

  「無常們好粗心,都不把人家的靈魂收乾淨。」靈魂不完整的話,會投不了胎的。

  「你懂什麼!」男子猛瞪他,「無常收魂絕對沒有收不乾淨一說!她的靈魂是被某種妖怪收去的!」

  「哦……」他以為妖怪只吸人的精氣……

  「這種氣息,我以前都從沒見過,有趣。」男子眼中精光閃閃,滿臉詭異的興奮,「敢吸人魂魄,哼!犯到我手裡,算你倒霉!」

  常樂看他一臉猙獰,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接下來男子不再研究那具女屍,改解剖別的屍體,不斷有新的屍體被送過來,這些都需要他這名法醫鑑定死亡原因的,而小常樂則成了跑腿,任他使喚替他跑前跑後、扛屍體、拿檔案、泡咖啡。

  「噗——臭小鬼,你怎麼泡的咖啡?!」

  「啊?」

  「我從家裡帶來的上好咖啡豆,你居然直接用開水泡?!磨都不磨、煮都不煮?!!」怒——

  「啊?茶不都是這麼泡的嗎?」

  「這是咖啡!不是茶!!!」

  常樂看看男子漆黑的臉,又看看他手中的被子,覺得真委屈,

  明明他吩咐的是「泡咖啡」,又沒說是「磨咖啡、煮咖啡」,等泡好了又吼他,要就一開始說清楚嘛,他以為這是一種叫「咖啡」的茶。

  心疼珍貴的咖啡豆,男子怒火衝天。

  先打了再說——

  「哇——壞人——不要啊啊——」

  第八章

  「常樂——」

  將車開進停車位,剛關上車門,布力朗立即扯開嗓子鬼叫,一點身為執法人該有的穩重端莊都沒有。

  「布布——」常樂聽見呼喚,欣喜地跑出來迎接,嬌小的身子上還穿著幹活用的圍裙,像個剛做完家務的勤勞小女僕。

  「又在做事?不是叫你沒事就看電視或上網要不出去逛街都行,別老窩在家裡做這做那。」布力朗第N次教育小常樂,身為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應該多出去玩耍,而不是窩在家裡當個小宅男。

  一晃眼的光陰,小常樂已經在他家住了半個多月了,小傢伙勤快可愛又懂事,雖說失憶把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所有的事都忘光了有些麻煩,甚至連字都不認識一個,但小傢伙很好學,從請了家教到現在,已經能用英語跟他進行一些簡單的對話了。

  啊……你們說,如果小常樂是女人而且已經成年了多好啊……

  「我在做菜,丁洛老師說今天教我做蛋糕,會早點過來。」

  丁洛·普若斯事為常樂找來的家庭教師,表面看事個文質彬彬的正人君子,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色狼,經常趁他不注意對小常樂毛手毛腳!

  你問既然事趁人不備,我又怎麼還知道他對小常樂毛手毛腳?哼,他隱藏的再好也又露出馬腳的時候,有一天他早早下班不出聲進門打算給小寶貝一個驚喜,誰知剛好撞見那衣冠禽獸伸出狼爪在摸小寶貝的□,怒地他當場賞了他一記窩心腿,儘管那人不停解釋自己只是教人做祈禱,小傢伙也在一邊幫腔作證,仍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哼,他的常樂小寶貝豈容爾等染指?!

  若不是小常樂苦苦哀求,他早將這傢伙打包成皮球踢上外太空了!

  「做蛋糕?」布力朗不悅地皺眉。

  切,他請他來是請來教常樂英語的,沒見過他這麼積極往學生家跑的家庭教師,還教做蛋糕?明明就是窺視常樂的廚藝來蹭飯的!

  「他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等一會就會來吧。」

  「哦,回屋吧,做好吃的了沒?哥哥我餓壞了。」那個傢伙最好半路出車禍,免得跟他搶食吃。

  「只有一份青菜還沒有炒,布布先吃,馬上就能炒好了。」

  布力朗沒有呆多久,狼吞虎嚥扒完飯便要離去,還有案子要辦。

  「小寶貝再見!」

  「布布再見!」常樂送別布力朗,回屋看到滿桌的空盤子,眨眨眼。

  布布胃口越來越大了,他做了兩人份的飯菜,布佈一個人就吃了個底朝天,看來以後給布布準備的飯菜要多做點了。

  啊丫丫,冰箱裡的食材所剩無幾了呢——

  「叮鈴鈴——」

  「來啦!」常樂跑去開門,門外站著個斯文男子,「丁洛老師!」

  「哎,小常樂在做什麼呀?」丁洛笑眯眯摸摸常樂的小腦袋。

  「我正要做飯,哥哥剛剛把飯都吃掉了,連老師的那份也吃掉了。」

  「是嗎……」丁洛的笑變得有點彆扭,常樂的哥哥曾經在他心窩上狠狠踹了一腳,踹地他在家躺了整整一個星期,他到現在想起來心窩還會隱隱作痛。真不明白懂事而開的小常樂怎麼會有那麼粗魯的哥哥。

  「老師不餓,不用做飯了,我教你做蛋糕吧。」

  「嗯!」常樂欣喜地應著。蛋糕啊,布布帶他去吃過,鬆鬆軟軟的口感,自己吃不出味道所以不怎麼喜歡,但布布很愛吃,吃了好多,他想學會做蛋糕,親手做各式各樣香噴噴的蛋糕給布布吃。

  布布說,他愛吃蛋糕這件事不可以告訴別人,這是個天大的秘密!

  「不、不對,蛋不能這樣打。」

  「哦……」

  「要這樣……對,這樣就對了。」

  「烤好了,應該可以拿出來了。」

  「我來拿……哇——好醜!」黃黃的圓柱體,還沒有他做的兔子餑餑好看!在面包店看到的明明都花花綠綠很漂亮啊!

  「抹上奶油就好看了,明天我再教你做奶油,今天就算了,我帶了現成的來。」

  「這個就是奶油嗎?哇——」他不過輕輕擠了一下,怎麼噴出這麼多……

  都沾到老師褲褲上了……

  「老師對不起……」垂下腦袋道歉。

  「沒事,洗洗就好了。」安慰。

  「這些是哥哥的,老師先換上吧。」

  「嗯,好的。」真是懂事的乖孩子,「額……內褲就不用了……」大紅色,那個粗人居然喜歡這麼悶騷的顏色……

  「哦!」

  「呃……常樂你先避一避。」

  「呀?老師你不用害臊,都是男人怕什麼,我天天有和哥哥一起洗澎澎呢!」常樂老氣橫秋地開導。

  「……」你不是男人,你頂多算個小男孩,你一個小屁孩根自家哥哥一起洗澡算什麼,我怕像上次那樣被你那保護欲過度的哥哥撞見,明明很清白的事硬是被曲解。

  上次只不過在常樂胸口劃拉了下就遭受一記窩心腿,這會若讓撞見,指不定曲解成他脫了褲子準備霸王硬怎麼怎麼樣,那下場……

  割掉雞雞餵豬……

  噢,上帝!光是想像他就已經感到下邊的小弟弟好像在隱隱抽痛了……

  「你還是避一避比較好……」

  「喔……」

  將一切搞好搞乾淨已經是下午六點,天色略顯昏暗。

  「常樂,老師回去了,來,這個送給你。」

  「喔,這是……」

  「銀色的聖潔十字架,可以保護你,可愛的小天使。」

  「我是魔鬼,不是天使。」天使是這裡的神仙,他知道,老師有教過他。

  「哪有你這麼可愛的魔鬼?好了,老師走了,拜拜!」

  「老師再見!」

  他真的是魔鬼的說,老師都不相信。

  將那個十字架掛在脖子上,常樂拿了錢包,出門,跑進最近的百貨商場。

  肉要多買點,布布喜歡吃肉肉。

  大白菜、胡蘿蔔白蘿蔔要多買些,布布喜歡吃他醃的酸蘿蔔酸白菜。

  火鍋配料買些什麼呢,布布昨天說想吃麻辣火鍋,花椒和辣椒一定要,還有……

  正在認真挑選食材的常樂忽然感到後頸一陣刺痛,手摸摸,沒什麼異樣,轉過頭,發現有個臉色略閒蒼白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後笑眯眯看著自己。

  「呃……你有什麼事嗎?」又摸摸脖子,奇怪,這會又不痛了。

  啊呀呀,忘記說英語了,布布說在外邊和外人說話要說英語。

  「我沒事,只是看見這樣漂亮的頭髮,忍不住過來想看看主人會是多麼的出色,結果沒有讓我失望,甚至讓我出乎意料地驚豔,請原諒我的唐突,可愛的東方小美人。」沒想到男子能說出一口流利的中文,男子執起常樂一隻手,微微彎腰,在手背上很紳士地印下一吻。

  「哦……沒什麼……」常樂被讚美地很不好意思。

  「我叫塞維斯·安伯利,這是我的名片。」男子遞給常樂一張金光燦燦的小卡片,「不知我是否有幸與可愛的小美人做個朋友?」

  「啊?哦,好。我叫常樂,你好。」不經常與外人交流的常樂不太自在地搔搔頭。

  「多謝。」塞維斯雙手捧起常樂一束頭髮,驚奇地仔細觀察著,嘖嘖稱奇:「真是……太完美了!真是不可思議,黑色,居然能比金色更耀眼……」沉醉地嗅嗅墨發。

  呃……這人好奇怪喔……

  那叫塞維斯的男子良久才放開常樂的頭髮,一臉戀戀不捨。

  「真是掃興,我有事必須離開了,只能有空再邀請常樂美人,希望到時候,你不會拒絕我的邀請。」

  「不會,再見。」

  他終於可以繼續買菜了——

  第九章

  「我來啦,妮露姐姐早!」來到太平間,常樂甜甜地跟太平間唯一的女性妮露·萊克絲打招呼。

  「早,常樂又來找元先生?他正在裡邊解剖。」妮露是一名醫學院的學生,來太平間工作只是實習而已,半個多月來已經和常樂混熟了,不再驚訝這個可愛的小男孩總是往太平間跑。

  「嗯,謝謝!」常樂道謝,走進內室。

  元先生名叫元笑,是這裡的法醫,暗地裡還有一個身份,愛斬妖除魔號稱替天行道的修道士。

  常樂經常被他欺負,凶巴巴的,壞道士!

  「來啦。」快忙完的元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雙手迅速為台上的屍體縫合胸腔。

  「嗯。啊——」

  常樂看著屍體,忽然驚呼:「他,他……」

  他看到,那具浮腫的女屍上邊飄著一個皺皺巴巴的,小小的只有剛出生嬰兒那麼大的小鬼魂,那小鬼魂禁閉著雙眼,蜷縮著身子,靜靜在那飄蕩。

  「他還是個胎兒。」元笑一邊縫一邊解說:「這具屍體的死因是失血過多,屍體大著肚子,□露出小孩的額頭,很顯然是生產時大出血而死的,很可能生產時旁邊沒有人看護,否則也不會這樣,連帶小孩剛出來個頭就夭折了。」

  至於這死於大出血的女人為何會全身浮腫被發現被拋屍在河內,這就是那些人民公僕該操心的了。

  「他媽媽不在,被無常收走了嗎?」沒有看到這具女屍的魂魄。

  「嗯。」

  「怎麼不把他帶走呢?」讓一個小孩就這麼孤零零地飄在母親的屍體旁邊,多可憐!

  「無常只管生死簿上有記載的魂魄,他還沒出生,還不及記上生死簿。」

  「啊……」意思是沒人管他了嗎……「那他該怎麼辦?」

  「就這麼飄著,他死前沒來得及睜開眼,沒有神智。」人在生下後,第一次睜開眼睛靈魂才有了神智,否則靈魂是不算完整的,「他連做孤魂野鬼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這麼無意識的飄著。」

  「好可憐……」

  也不是沒有辦法擺脫這種狀況。元笑說這麼多,純粹是給嘴皮子過過癮,在這兒只有跟常樂談論這些而不會被當成神經病,平時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裝著一副沉默寡言的陰沉模樣,瞅準機會當然要讓嘴皮子好好解放解放,哪個老人家受的了成天嘴憋著?別看他外表才三十出頭的樣子,他的歲數其實不過比常樂的實際年齡小一些些而已。

  「只要有個宿主主動讓他攀附並共給他營養,他還是有機會以靈魂的形態睜開眼睛,擁有神智,若是以後修行有方,還有可能化為實體。」

  「營養?宿主?」常樂沒聽太懂,好奇心被勾起,「那些是什麼呀?」

  「人長大需要營養,人要營養就得吃飯,而靈魂需要的營養,是精氣,你需要的也是精氣。」

  「我沒有吸人的精氣,我餓了都只喝些雞血鴨血!」常樂為自己辯拓。

  「血裡蘊涵了一個生物大部分的精氣!」元笑斜眼瞪了他一眼,「血中的精氣在生物死後超過三天才會消散。」

  「哦。那他要精氣是嗎?我怎麼給他?」常樂盯著半空中的小鬼魂,眨著眼問。

  「你要給他精氣?」元笑這時候剛好將屍體縫合完畢,「想幹什麼?」

  「我想做他的宿主,可以嗎?」常樂眼裡滿含期待。

  「那樣可沒你什麼好處。」脫手術袍和手套。

  「我不要好處,我只是想養個寶寶。」想想就好期待!

  「隨便你。」無所謂地聳肩,「先去給我泡杯咖啡過來。」

  「好!」常樂噌噌噌跑去泡好咖啡又趕緊跑回來,「咖啡好了,可以告訴我了嗎?!」

  「嗯……」元笑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享受了一番,才悠悠開口:「將左掌掌心貼在他印堂,五分鐘就可以了。」

  常樂開心地照做,五分鐘後,小鬼魂慢悠悠飄到常樂身邊,在他左肩半空中停頓,常樂走到哪他跟到哪,常樂覺得好玩,咯咯直笑,滿屋子亂跑。

  「他怎麼還不張開眼睛呢?」玩了一會,常樂又問。

  「多喂幾次,精氣足夠自然就會睜眼了。」元笑酌著咖啡,忽然瞄到常樂脖子上戴著的十字架,「你脖子上帶的什麼?十字架?」

  「嗯。」常樂摸摸十字架,「老師送的,他說這個可以保護我。」

  「切!」元笑顯然知道這屬於基督教的信仰,並對此很不屑,「兩根棍子擺個十字就能保護人?荒謬!你一個鬼怪帶這玩意有屁用,還不如帶這個。」元笑手一甩,黃光一閃,常樂脖子上多了個脖環,黃澄澄的一個銅環上邊銜了一圈小黃鈴鐺。

  「這個也是能保護人的嗎?」常樂提提那銅環。

  「人們常在大門上掛銅鈴鎮宅,它護人,它不護你,我在上面加了兩道咒。」元笑招招手,常樂身上飛出兩道黃符,「一道追蹤咒,一道監視咒,剛好,用這玩意省了我兩張黃符紙。」

  常樂的小臉鼓了起來。

  什麼嘛,害他還受寵若驚以為是他難得好心送給自己的!真討厭,壞道士!

  「去把檔案櫃上第四排正數第三個的檔案夾拿過來。」元笑小口小口吸著咖啡,享受著,悠悠然下令。

  在這陰氣重的地方,能有一杯香濃的熱咖啡端在手心,真是讓人心曠神怡渾身舒暢。

  這小鬼越來越會泡咖啡了。

  「哦……」

  「等等!慢著!你過來,過來過來!」元笑忽然神情凝重叫住他,當不明所以的常樂走了過來,他一把扯住常樂衣領,嚴肅地觀察常樂後頸,「這兩個記號哪來的?」

  「什麼記號?」常樂滿頭霧水摸摸自己的頸子,「我脖子上有記號嗎?」不會吧?他沒有對自己的脖子做過什麼啊。

  「這裡有兩個紅點。」元笑兩指抵在那兩點上,說:「而且這兩點上有古怪的氣息,就和半個月前那具我叫你看的女士脖子上的傷口的氣息一樣!」

  「啊?!」不是吧?!常樂被嚇到,驚恐地亂摸脖子。

  他不會是被什麼奇怪的妖怪盯上,他不會像那個死掉的大姐姐一樣脖子被割、被殺掉吧?不要啊,好恐怖——雖說自己早已不是個活人,但他不想再死一次——

  「你這裡有被誰碰過?」元笑激動地問,眼底閃耀著興奮。搜尋了半個多月一點兒那害人妖物的訊息都沒有,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哈!

  常樂仔細回想,「唔……洗澎澎的時候哥哥會碰到這裡,米有其他人了。」不可能是布布!

  「沒別人了?」元笑對這答案很不滿,「給我好好想想!」那個叫布力朗的二楞子是個實實在在的人類,這記號不可能是他做的。

  「真的米有別人了。」再像也還是這個答案。

  元笑不禁吹鬍子瞪眼,「虧你還是個活了幾百年的殭屍!連自己被人在身上戳了個蓋都不知道!」

  常樂垂下頭朝自己腳尖吐舌頭。

  「得了,我再給你加個咒,那妖怪肯定會再來找你,到時候他一現身,你就搓脖子上的銅鈴三下,我馬上就會到。」

  「哦……」

  紐約市警署。

  「早上送去的女屍驗屍報告出來了沒有?」布力朗推推搭檔格爾。

  「送過來了,死因市失血過多,目前比較可能的猜測市死於生產時沒有得到必須的看護,大出血致死,可憐肚子裡的小孩,都出來個頭了,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格爾一邊搖頭嘆息一邊說,很是為那對母子惋惜。

  「不是在河裡撈到的屍體嗎?」

  「對,就因為這樣所以才立案調查。」

  「布力朗!」小隊長一臉嚴肅走了過倆,「剛才去安伯利家有沒有什麼收穫?」

  「沒有。」布力朗誠實地搖頭,他和絲絡這半個月以來幾乎天天不是往發現安吉·賽諾屍體的公寓跑就是去「拜訪」那位安伯利家族現任當家,至今為止,仍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一直沒有見到那塞維斯·安伯利一面。

  「該死的!這件案子已經拖得夠久了!」小隊長奧亞這麼焦急不是沒有道理,國際女巨星安吉·賽諾莫名其妙死在紐約,脖子上深至大動脈的傷口明顯是他殺,即便過了大半個月,日益翻新新聞的某提仍然死死盯著這件案子,奧亞快要被那些高層們催得爆腦漿了!

  「再加把勁吧。」奧亞拍拍布力朗肩膀,有些無力地說著鼓勵的話。

  布力朗聳聳肩,又點點頭,他一直在盡力,他知道小隊長的難處與焦慮,看看小隊長自接了這個案子以來多出的白頭髮就知道。

  「常樂,我回來了!寶貝兒——」一如既往的吊嗓子鬼嚎,不過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看到那歡快跑出來迎接的身影,布力朗不禁有些奇怪。

  小寶貝不在家嗎?

  開門進屋,陣陣采香飄來,小傢伙的鞋還在鞋架上。

  「常樂——」布力朗大喊了省,心想可能小寶貝在做事剛才沒聽見。

  果然,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常樂從裡屋奔了出來,看見門口的布力朗,開心地張開雙臂,撲上去。

  「布布回來啦——」

  「剛剛怎麼沒聽見我叫你?害我還以為你出去了,以為今天忙了一天回家會沒飯吃。」刮刮常樂小鼻樑,逗他。

  「我剛剛在臥室,沒有聽到布布叫我,所以沒來得及出來迎接,對不起嘛!飯我早就準備好了,樂樂才不會忘記做飯!」常樂貼在布力朗身上撒嬌,他剛剛在臥室給鬼魂小寶寶『喂食』,太專注了,所以沒注意到布力朗一開始的呼喚。

  「好好,那就去吃飯吧,哥哥的肚子快餓癟了。」

  「嗯!」

  飯桌上,常樂忽然問出一個驚爆的問題。

  「布布。」

  「嗯,什麼事?」

  「嗯……布布可不可以為我的孩子起個好聽的名字?」扭捏羞澀。

  00!!!

  「噗——」布力朗一大口飯沒來得及眼下,被驚得一粒不剩噴了出去。

  他沒聽錯吧?「我的孩子」?常樂的孩子?他知道現在的小孩都早熟,但沒早熟到十五歲不到就當爸爸了吧?自己也早熟,可他十五歲的失火才剛開葷而已!

  會不會是自己聽錯,或者理解錯了?

  「你、你的孩子?!!」特意家中『孩子』二字的語氣。

  「嗯!」常樂咧著嘴,略到羞澀地點點頭。

  「呃……你的……什麼孩子?布娃娃?」可能是可愛的小常樂迷上可愛的布娃娃,想要幾個布娃娃當孩子……

  「布娃娃怎麼可以做孩子?我又不是女生!」常樂嘟起小嘴,「我的可是真正的小孩!才這麼大。」雙手比劃著,「皺皺的,眼睛都還沒有張開,不過快了,他媽媽不在了,所以我想讓他做我的寶寶!」

  噶?原來是這樣?虛驚一場。他就說嘛,純潔無垢的小常樂怎麼可能做出搞大女人肚子這種事呢!

  「常樂想領養那個媽媽不在了的小孩?可你自己還沒成年不能收養哦,把那小孩送到兒童福利院比較好。」布力朗摸摸常樂的小鬧到勸,「那小孩現在在哪?沒帶家裡來吧?」

  聽描述應該事個嬰兒,嬰兒可不好養,成天得把屎把尿小心抱著,還愛哭,哇哇大哭,特惱人。

  「才不要!」常樂整個臉都鼓了起來,「布布不給起名字就算了!我在不要把他送到孤兒院!」放下碗筷,蹭蹭蹭跑開了。

  難得的,跟最喜歡的布布發脾氣。

  第十章

  這幾天常樂的精神明顯不太好,元笑注意到了常樂越來越虛弱,而那隻嬰兒小鬼魂的精氣則在日益增長。

  「不過就是一個沒開智的魂魄,有必要喂養的這般慇勤麼。」

  「我想讓他快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這種事有什麼好急的,精氣夠了自然會睜眼了。」

  「我這就在讓他快快吸夠精氣。」

  「再這麼喂下去,小心你自己變乾屍。」真是不知好歹。

  「乾屍應該和殭屍事一樣的吧嗎」

  「……」

  中午從太平間回來,常樂又去菜市場挑了六隻大公雞,挑的都是鳴叫洪亮精神抖擻的,精氣一定也都很旺!

  下午,常樂喝了六隻大公雞的血,感覺很飽了,便窩進臥室給寶寶喂食。

  「寶寶寶寶,快快長大快快睜開眼睛,就可以快快看到爹爹我……」

  喂著喂著,門鈴忽然響了,常樂覺得奇怪,雙休日丁洛老師不會來的,會是誰呢,布布這個時候應該還沒下班呀。

  門外的人出乎常樂意料,居然是前幾天買菜碰到的超市怪人!

  「打擾了,可愛的常樂小美人,下午好。」塞維斯·安伯利彎腰,萬分紳士地執起常樂小手在手背上印上禮貌的一個親吻。

  「沒、沒什麼,你好……」怪怪,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裡?明明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地址呀。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呃,請進。」常樂將塞維斯請進房,跑去拿了杯可愛待客。

  唔,房間裡很整齊很乾淨,很好,有潔癖的自己不能容忍一絲污垢,小美人很勤勞。塞維斯打量著房間又打量常樂。美人似乎不懂待客,居然用灌裝可愛招待他,嗯,這點沒什麼大礙,中國不是有個成語叫「金屋藏嬌」麼,小美人還是窩在家裡好,用不著出來招待客人,只是小美人似乎還有和人同居?

  塞維斯眼尖地瞄到玄關處鞋架上比常樂小鞋打上好幾號的男式拖鞋。

  「可愛的常樂美人,你一個人住嗎?」

  「叫我樂樂就好了。」老是小美人小美人地,他又不是女生,「我和哥哥住在一起。」

  「哦,樂樂,真是可愛的稱呼。」自家哥哥倒沒什麼大礙,「樂樂坐過來一點好嗎?」

  「喔。」常樂屁股挪過去了一點兒。

  塞維斯嫌兩人靠得仍不夠近,乾脆自己挪過去緊貼常樂坐著,執起常樂黑墨亮發,陶醉地欣賞起來。

  「樂樂不是人類。」塞維斯忽然陳述。

  「啊?啊啊?!!!」他他、他怎麼知道的?

  「不要驚慌,我沒有惡意。」塞維斯安撫,低頭嗅嗅芬芳的發絲,「你是什麼生物?居然擁有這麼美麗的頭髮。」低頭又嗅嗅髮絲下的雪白頸子,「身體的味道也是這麼清香……」

  常樂覺得這個人舉止怪異,令他害怕,想閃開,卻杯塞維斯緊緊抱住,動彈不得。

  哇哇,變成殭屍以後他的力氣大了好多,都能連根拔起一株大樹,可這個人的力氣比他的還大好多?!

  「乖,別動,我不會傷害你的。」低聲說著,卻沒有放鬆箝制,血紅的舌頭伸出口,舔舔常樂後頸上的兩個紅點,張大嘴,牙齒忽然變得尖銳,剛要咬上脖頸,塞維斯忽然像杯什麼東西刺到一般猛的一縮。

  摸著嘴唇,惡狠狠瞪著常樂脖子上閃著銀光的十字架。

  「喂,你快放開我!」常樂大叫,生氣了。

  「好,好。」塞維斯放開常樂,歉意地陪笑:「真是不好一絲,難得見到同類,我一時激動,唐突了。」

  「同類?」

  「嗯,你感覺不出來嗎?我也不是人類。」

  「啊?」赫!

  「你會原諒我剛才的唐突嗎?」

  「啊,呃,會。」

  「那我就放心了。」塞維斯裝似舒了一口氣,「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擾了,樂樂小美人下次見。」

  「呃……」常樂摸摸頭,憋嘴。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來的那麼出人意料,走的又那麼匆忙。

  摸摸後頸,他剛剛用什麼碰自己的後頸?濕濕滑滑涼涼的,害他一直起雞皮疙瘩。

  第十一章

  12

  黃昏的時候,布力朗下班回家。

  「常樂……寶貝兒……」布力朗一邊叫著一邊脫鞋進屋,小寶貝沒有竄出來迎接,只有陣陣飯菜香味在歡迎他。

  布力朗很沮喪,距那天常樂跟他發脾氣已經過去七天,這幾天每天回家都沒人出來迎接他,沒有人問他工作辛不辛苦,吃飯看不到那張可愛的小臉蛋,再餓也吃得不香了。

  最最令他沮喪的是晚上睡覺也不在一塊了,寶貝跑到客房去睡了。不過就是不讚成將小孩養在家裡麼,早知道寶貝那麼想養,他當初就委婉點了。

  去道個歉吧。

  布力朗跑到家裡唯一的客房門前,敲敲門,「常樂,你在嗎?」

  「什麼事?」常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出來吃飯了。」

  「我不餓,你先吃吧。」

  「你先開開門。」

  門開了,常樂蒼白的小臉將布力朗道歉的話驚回了肚,「怎麼回事怎麼臉白成這樣?生病了?哪不舒服?」真該死,原來這幾天寶貝生病了,自己居然都沒發現。

  「我沒事,吃點東西就好了。」應該是喂寶寶喂過頭了,一會喝點雞血就行。

  「那還不快吃點東西!」布力朗火急火燎將常樂拉到飯桌邊,慇勤地給他盛飯夾菜。「快吃快吃。」

  「喔,布布也吃。」雖然嘗不出味道,但能跟布布一起吃飯是很快樂的事,恩……好像很久沒有和布布一起吃飯了?

  「常樂,你很想養個小孩就養吧,我不反對了。」

  「我已經在養了。」養了好久了的說,這些天他天天買好幾隻大公雞自己喝血然後喂小寶寶,可是小寶寶怎麼都不睜開眼,害他好焦急。

  「嗯?!在哪?我怎麼沒看到?在客房嗎?」赫,養個嬰兒不可能沒一點動靜吧?

  「你現在還看不到,過些日子就能看到了。」他就算告訴布布小寶寶現在正飄在他頭上他也看不到哇。

  「啊?」這話什麼意思,常樂還想將小孩藏著一段時間嗎?算了,吃飯。布力朗扒著飯,忽然說:「怎麼這幾天的菜都是雞肉?」

  目前桌上的菜色是醬雞爪和燉雞,昨天是兩隻整的叫化雞,前天兩盤雞翅和雞內臟……赫,一想想,這幾天都在吃雞!他是喜歡吃肉,可也沒這麼個頻繁的吃法啊。

  「呃……嘿嘿。」常樂不好意思得笑笑摸摸頭,「那我明天買點別的。」明天就買鴨子好了,布布吃肉自己吃血。

  「丁零零。」門鈴響了。常樂跑去開門。

  「晚上好,可愛的樂樂美人。」門外是超市怪人塞維斯·安伯利,塞維斯笑著打招呼,並拉起常樂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個親吻,這個好像是他的習慣?

  「呃,你好,有什麼事嗎?」常樂覺得自己不喜歡這個怪人,他總是讓自己覺得很彆扭很不自在。

  「也沒什麼事,只是忽然很想念你,就忍不住過來打擾了。」塞維斯厚臉皮說著,「不介意我進去坐坐吧?」

  「不介意。」常樂讓他進來,關上門,「我和哥哥正在吃飯,你要吃一點嗎?」儘管不是很喜歡,但不管怎麼說來者是客。

  「好,這是我的榮幸。」

  「他誰啊?」布力朗問帶了一個陌生男子進來的常樂。

  「他叫塞維斯,是布布的朋友,過來找我玩。」常樂領著塞維斯坐下,給他盛了碗飯,「你自己夾菜吧,喜歡吃什麼就夾什麼不要客氣。」

  「謝謝。」塞維斯客氣地道謝,又對布力朗輕輕點頭,「你好,打擾了。」還以為常樂的哥哥一定也和常樂一樣是漂亮的古典東方美人,結果太讓他失望了,只是一個平凡的美國男人而已,除了那一頭還算亮眼的金發,其他沒一樣他看的上眼的。

  「塞維斯?塞維斯·安伯利嗎??」布力朗聽到這名字立即敏感地提問,他一直在追著安吉·塞諾那件案子,對這個唯一可能的突破口的名字極為敏感。

  「嗯,哥哥你認識?」

  塞維斯挑挑眉,他知道自己大名鼎鼎,沒有辦法,管理著一個大家族,期下那麼多商業,想不出名也難。這非自己所願,血族一向避世,他不想一出門就被大隊狗仔圍繞,所以在整個家族中他最不常在社交場合露面,所以他也最神秘,幾乎沒人知道安伯利現任當家人的相貌,只聽過其名字。這個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這麼驚訝,塞維斯並不覺得奇怪。

  相反常樂當初聽到他名字一點反應也沒有才叫奇怪,可是這不正代表常樂的清純,自己的名字經常是出現在報紙上與商業大亨或美女明星悱聞掛鉤,常樂從沒聽過自己的名字,表示常樂很少關心報紙上那些狗屁倒社的鬼事,他喜歡。

  「你真的是塞維斯·安伯利?」布力朗表情一下變的很嚴肅,「真是的話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端出執法者詢問的姿態,沒辦法,機會太難得。

  「停,停,我的名字是叫塞維斯·安伯利,不管你要問什麼,請讓我先用餐,OK?」塞維斯覺得這個人很不禮貌。

  「……好吧。」布力朗緊緊盯著塞維斯看他吃飯,像怕他跑掉一樣。

  在這樣熱情的眼光下任誰都難以保持好心情用餐,塞維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拜託,先生,我跟你有仇嗎?這樣看著我,我根本就吃不下。」

  第十二章

  「抱歉,只是有些事情我急著想問你。」布力朗的禮貌只限於對熟悉的人。

  「好吧,你問吧。」真無奈,懂事可愛的常樂怎麼會有這種哥哥?

  「你是不是在一個月以前和安吉·塞諾交往過?」布力朗很乾脆得開問,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安吉·塞諾?」賽維斯想了想,微微搖頭,「不,只是保持過一段時間的□而已。」那個女人他還有些印象,擁有一頭保養得很好的金發,漂亮的金發曾讓自己喜歡過一陣,可惜那個女人太過嬌寵,讓他很快倒盡胃口。

  賽維斯不掩飾的話讓布力朗眉頭好一陣彈跳,接下來常樂的問話更是讓他感到自己在餐桌上急著提問實在是魯莽。

  「交往就是做情人對不對?□是什麼關係呀?」常樂好奇地問出來。

  「□就是……」

  「常樂你去別的地方玩,乖,快去。」布力朗打斷賽維斯來不及出口的解釋,催促常樂離開。

  「喔……」常樂不太想走,不過看布力朗明顯不想讓自己再待在這裡,只好聽話地離開餐廳,回臥室喂養寶寶。

  「我想你應該知道安吉·塞諾莫名死在公寓內的事。」布力朗說著,緊盯賽維斯的雙眼,想從中看出他聽到這話後會有什麼反應,如果有一絲慌亂或不安就表示……

  呃,為什麼那雙藍眼睛裡的神色一直很自然,連訝異都沒有,自然得都有些奇怪。

  「我當然知道,怎麼說也曾經上過床。」賽維斯低笑,他忽然想到最近總有警察去自己家族內打擾,但都被手下的律師們給擋了回去,「難怪你這麼急著問我些問題。我可以告訴你安吉的死絕對與我有關,其他的我不想說,靠你自己慢慢去查囉,勤奮的人民公僕……」

  「既然跟你有關,我有權將你帶去警局審問。」

  「你沒有證據,所以你沒權。」

  一句話輕飄飄將布力朗維持的正義火焰吹散。

  接下來的問話賽維斯顧左右而言他,布力朗感覺出再也問不到什麼,火大地送客,賽維斯可惜地看看通往內屋的門,儘管萬分不捨還是走了。

  算了,今天的興致已經被破壞,明天再來吧。

  賽維斯走後,布力朗問了常樂怎麼認識賽維斯的,然後立馬趕往警署,不管怎麼總算是找到一點線索!

  常樂癟癟嘴,喂養了這麼久,小鬼魂還不睜開眼,很久沒有和布力朗玩了,布力朗一走,他忽然覺得很寂寞。

  他決定上網隨便看看打發無聊的感覺,亂開網站,忽然想到剛才聽到的詞,便用bd搜索了下,蹦出好多條搜索信息,常樂隨意點了一個進去。

  成人□網。

  男同志部,女同志部,交叉部。

  進入男同志部裡面的聊天室,裡面露骨的對話讓常樂腦□退了出來。

  關網頁之時又有點猶豫,神經兮兮左看右看,最後還是沒關,又點進去瞄了幾眼。

  得到一點線索馬上趕往警局,出警局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了,布力朗晃晃腦袋,感覺脖子有點酸。

  有錢人總是特別難搞,像賽維斯那樣超級有錢的人更不是一般的難搞,賽維斯在自己面前直白地承認他跟安吉的死有關,一臉那又如何你奈我何的表情,真他媽讓人想揮一拳上去。

  跟警署的各位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好辦法,不過總之不能放棄,賽維斯那赫赫有名的傢伙為何平白找上常樂?布力朗感到這事不妙。

  隱隱有股危機感。

  回到家,奇怪的是他臥室的燈居然還亮著,常樂還沒睡嗎?還是在特意等他?這個猜測讓布力朗心裡頭甜滋滋的。布力朗輕手輕腳開門進臥室,想給常樂一個驚喜(嚇?)。

  常樂窩在他的電腦桌面前,很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不知在看著什麼,布力朗踮著腳悄悄走過去腦袋伸過去,好奇常樂上網在做些什麼。

  不看不打緊,一看差點沒跳起來下巴掉地上。

  電腦裡放著什麼???十九寸的液晶顯示器上,正演播著一部GV,一個滿身橫肉的肌肉男壓著一清秀少年在地上不停得變換著各種姿勢□。一點馬克賽都沒有,屏幕裡一個結合處特寫,布力朗可以清晰地肌肉男粗壯的黑□在清秀少年的穴內□,撐得那穴口一點皺褶也沒有……

  布力朗目瞪口呆地看著,直到GV播放結束,末了,那肌肉男還溫柔地給了清秀少年一個吻,少年回以甜甜的一笑……

  片子播放完畢布力朗還傻愣著,常樂看完舒了一口氣,感到後面有什麼動靜,轉過頭,看見布力朗呆滯的臉。

  「布布。」常樂先是開心地打招呼,然後猛然想到自己在做壞事,看布力朗的表情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頓時也呆滯住了,緊接著尖叫一聲,衝出臥室,衝回隔壁臥室,「嘭」關上門。

  啊——

  啊啊啊啊啊————

  布力朗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吸吸鼻子,關上電腦,走到隔壁門前,舉手想敲門,卻又放了下來。

  常樂怎麼說也是個正常的青春期少年,偷偷看些禁片也是很正常,自己不也在這年紀禁果都嘗過了嗎?

  可寶貝兒看的是男人跟男人□,這……這不叫正常吧!?

  他是不是需要進去跟常樂好好說一說,教育教育他應該看男女AV,看男男是不對的……呃,這樣說會不會傷害到常樂?萬一讓寶貝兒覺得自己萬分不正常,生理上產生一股自己不正常自己是變態的思想……

  布力朗在門外糾結得幾乎將自己搔成掃把頭,半響仰天長嘆,回自己房間。

  要不……先好好想想組織些什麼話語才不傷人……

  常樂捏著總感覺隱隱有些發燒的臉蛋,躺在床上盯著半空閉眼的靈魂寶寶發呆。

  胸口砰砰砰砰得,好像胸口裡有什麼快要跳出來,好像心劇烈跳動難以控制的感覺,討厭,他明明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心跳了。

  布布好討厭,走路靜悄悄,害他出糗,做壞事被看到了。

  那個片子裡面的兩個人『做事』看起來好開心的樣子,……唔,害他莫名其妙得不知道激動個什麼勁,怪怪的……

  隔天,布力朗頂著兩個國寶眼圈破天荒起了個大早,沒心思洗漱,邋邋遢遢鬍子拉雜坐在餐桌邊瞪著廚房門,常樂正在裡邊準備早餐。布力朗失眠了一夜想了一夜,還沒斟酌好用詞。

  「吃早點了。」常樂走了出來,小聲說著,頭微低,還想著昨晚做壞事被抓包,不敢面對大人。

  早餐是紫米粥加南瓜烙餅和一些醃菜,布力朗最近很萌這種清淡的中國式食品。吃的時候兩人都不說話低著頭,氣氛有些怪異。

  「咳咳。」布力朗決定打破沉默,清清嗓子開口了,「樂樂,你……」又斟酌了會,小心翼翼問出來,「你昨晚……在看什麼?」

  常樂一瞬間差點打翻面前的碗,支支吾吾。

  「那個……嗯……唔、在看電影……」

  「什麼電影?」

  「是、那個……嗚。」常樂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知道那電影應該是哪種,但可以肯定那種電影不是乖小孩應該看的……

  「是誰叫你看的?」布力朗決定先找出幕後黑手。

  「幾個大哥哥。」

  「大哥哥?」好哇,什麼時候除了他又多了幾個『大哥哥』!?居然敢帶壞他的小寶貝!哼哼——「什麼大哥哥,叫什麼?住哪的?」

  「聊天室認識的……」

  嘰裡咕嚕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原由是常樂傻乎乎上成人網gay聊天室問『□』是什麼,結果被一群——在常樂看來是熱心的大哥哥在布力朗看來卻是一群兔子的騷男人調戲外帶抹黑,推薦十八禁的影片給常樂看。

  令布力朗痛心的是小寶貝居然還看得津津有味。

  「以後不准再看那種東西!也不准再上那種網站!」布力朗嚴肅地宣佈。

  「喔……」常樂眼珠滴溜溜轉,很想問為什麼,但看布布的表情,覺得還是先答應下來比較好。

  「那些死兔子……」布力朗陰狠地磨牙,匆匆吃完早點立即上警署。

  一到警署,布力朗搶過絲絡的電腦,鍵入一個網站。

  「黑了它。」

  「為什麼?」絲絡滿頭霧水,她是稍稍會點黑客技術,但好歹自己是一個警察,知道隨便黑人網站這是不對的。

  「掃黃!」布力朗勾起一邊嘴角,勾起一抹與自身陽光氣質萬分不搭配的獰笑。

  第十三章

  「傻笑什麼,發春啊?」元笑瞪向一邊坐著的人。

  這個沒腦袋的小殭屍今天不知怎麼了,一來就在蠢笑,一張嘴咧到兩頰,都快咧爛了似的,不停發出『嘿嘿、呵呵』的詭異笑聲。

  都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了,這會,自己沒吩咐他做事,他又窩在一邊的椅子上傻笑起來,肩膀還笑得一抖一抖的。

  「啊?」常樂回魂,摸摸自己的臉頰,「很明顯嗎?」

  這下輪到元笑呆愣了,他只不過隨便說說,居然蒙對了?這個小殭屍真的思春了?喔喔喔不得了。萬分好奇得丟下手中並不怎麼重要的活,湊過來。

  「真發春了?看上誰了?」莫怪他這般八卦,實在是分屍的工作太過枯燥,需要調劑。

  常樂眼珠子轉轉,扭扭身子,躲避他的問話。

  「什麼看上誰啊,你說什麼啊……」

  元笑挑挑眉,左手不著痕跡捏了個手訣。

  「啊,壞蛋!」常樂發覺自己腦瓜子居然不能控制得一遍遍回想剛剛一直繞在腦子裡的綺念,又看見元笑的表情從驚奇到憋笑,霎時明白了自己被這個壞道士使用了讀心術。

  「噗——啊哈哈——」元笑捧腹大笑,他從這個小傢伙的腦瓜子裡看到了什麼?他居然看到筋肉版的常樂正壓著一臉『媚態』的布力朗,在行周公之禮,那景象,有夠不搭調到讓人噴飯。「你居然……啊哈、你真能幻想,哈哈哈,哎喲……」一手捧腹一手直拍桌子,樂地肚子痛、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常樂看他那樣,歪歪嘴角,很不樂意心思被人窺見,但無奈沒能力教訓這個壞蛋,只有忿忿得「哼」了一聲,跑掉,決定今天不給他打下手了。

  「常樂。」

  剛出太平間沒幾步,就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常樂左看右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過來。

  「丁洛老師!」常樂展開笑顏打招呼。

  「在逛街嗎?」丁洛笑著,忽然發現他送給常樂的十字架吊墜有些損壞,皺皺眉,「十字架壞掉了。」

  「我正準備回家。」常樂取下十字架,驚訝地發現十字架上有一條小裂縫,「啊,怎麼會壞掉,我一直戴著沒有亂碰呀。」

  「最近身邊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嗎?」丁洛神情變得嚴肅。他因為喜愛常樂的純真與懂事,特意做了一個銀質十字架並請大主教在上面加持了聖力,以保常樂平安不受邪物的侵擾,沒想到沒多久聖力就被破壞。

  能破掉大主教加持的聖力,那一定是高級邪物。

  常樂搖搖頭,沒什麼不好的事呀。

  一定是隱藏在暗處的邪物,盯上純潔的小常樂。丁洛擔憂地想著,該怎麼不動聲色解決。

  「常樂正要回家?我和你一起吧。」

  「好的!」

  常樂開心地和老師一起在廚房準備吃食,除了豐富的菜餚,還做了好多蛋糕點心,點心都是給布力朗準備的,可惜中午布力朗沒有回來,丁洛有做蛋糕的好手藝卻不愛吃蛋糕,滿桌的美食,兩個人沒怎麼動。

  布力朗並不會每天中午都回來吃飯,常樂已經習慣了,但每次午餐都會等,沒等到布力朗就會有一些些失落,下午學習英語情緒也很低落,害丁洛微微有些吃味,那個吊兒郎當的小警察有什麼好的,值得這麼惦唸著?

  「叮鈴鈴。」

  近黃昏的時候,門鈴響了,常樂跑去開門,被門外的人嚇了一大跳。

  赫,好高大的人!比門框還高,身高一定有兩米了,滿身的肌肉塊,皮膚黝黑,裸露出來的膀子上滿是黑毛毛,銅鈴大眼圓睜著,要不是看見黑巨人旁邊還站著賽維斯,常樂差點就要嚇得驚叫起來。

  「就是他?」巨人低頭越進門,又彎腰看著常樂打量,「這麼小,禁不禁操啊。」

  「你、你是誰?」常樂感到很有壓迫感,想躲,賽維斯看出他的心思,上前擋在兩人中間,不悅地對巨人說道。

  「別這麼粗魯,你嚇著小寶貝了。」又轉身很溫柔地對常樂說:「不好意思,沒嚇著吧?這是我朋友,佛羅·瑞,長得是嚇人了點,但不是壞人。」

  「呃、哦,有什麼事嗎?」儘管賽維斯這般解釋,常樂仍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我和我的好朋友邀請常樂出去看看電影、吃頓紅酒晚餐,可以嗎?」賽維斯很有禮貌地問。

  「不可以!」常樂來不及回答,身後一個很不友善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是感覺到邪惡氣息而從內室跑出來的丁洛。

  「嘖。」賽維斯微微皺眉,而那黑巨人則明顯露出嫌惡的表情。

  隨便見個美人也能碰上聖教徒,這個世界何時變得這麼擁擠了?

  「我不想出去晚飯,不好意思。」常樂拒絕他們。

  「噢,那我們可以在這裡享用晚餐嗎?樂樂的手藝實在是絕頂的高朝,我上次吃過你做的菜餚之後一直唸唸不忘。」賽維斯從來不認為自己厚臉皮。

  「好的。」常樂點頭,吃個飯而已,沒關係的。

  丁洛來不及阻止,在那乾瞪眼,賽維斯咧嘴朝他聳聳肩,同那黑巨人從他身邊走過,那目中無人的模樣,讓丁洛牙癢癢。

  可惡,若不是有規定不能在平凡人面前使用聖力,他早就將這兩個邪惡的吸血貴與狼人釘在十字架上接受光明的制裁!

  布力朗回家,看到的光景讓他當場火冒三丈,就差直接燒起來。

  三個大男人圍在屬於他的餐桌邊,那小白臉老師挨著常樂左邊,賽維斯挨著常樂右邊,再旁邊還有一個巨型生物睜著一雙猩猩眼盯著常樂猛瞧。

  都已經七點了,那個丁洛怎麼還在?他不是應該五點就離開了嗎!還有那個賽維斯不是紐約市最龐大富有家族——安伯利家族中最神秘的當家人嗎,怎麼三番兩次往他家裡跑?還有那個像一隻進化不完全的黑猩猩多過像個人的巨型生物,哪冒出來的?!

  操,當他這個常樂的哥哥是死的啊,居然這麼目中無人跑他家裡來窺視常樂小寶貝,當他這執法人是白當的啊?啊?啊!

  第十四章

  布力朗也在沉思著,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多的登徒子往家裡跑,明擺著窺視常樂,趕也趕不走,該想個什麼辦法隔絕呢……

  一直想,從浴室想到床上,哄睡常樂,睜著眼躺床上繼續想,直到半夜肚子嘰裡咕嚕唱起歌才清醒,抓抓頭,輕手輕腳起身去找吃的。

  以前有幾次他半夜起床動靜有點大,常樂馬上就醒了,所以常樂肯定是很容易吵醒的那類人,動作得輕點。

  「咦?咳咳,早啊。」丁洛趕忙收回聖力切斷與大主教的通訊,乾笑同布力朗打招呼。

  布力朗瞪著眼,「早個屁啊,才12點。」猛上前,揪住丁洛衣領,「我告訴你,別以為我同意讓你住進來,你就能更加得寸進尺,少給我打常樂的主意,聽到沒有!」捏手骨,捏地咯啦作響。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丁洛趕緊擺手做保證。

  「哼,最好是不會。你在客廳偷偷摸摸幹什麼?!常樂不是把他的房間讓給你了嗎。」

  「呃,我睡不著,想看會電視。」

  布力朗像看奸細一樣掃視了他幾眼才放手,然後跑去廚房找吃的。到了廚房,有些奇怪地敲敲腦袋。

  剛剛好像有看到那個小白臉旁邊有站著一個半透明的老頭,不過瞬間又消失了。

  是幻覺吧?

  「布布餓了嗎?」布力朗正苦無食物充飢,忽然身後清亮的聲音響起,轉身,穿著可愛睡袍的常樂正站著門口。

  「怎麼醒了,我吵醒你的嗎?」布力朗走過去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常樂一頭烏黑秀髮長至小腿,像有生命般飄搖。

  「我睡不著,布布餓了對不對?我給你弄吃的,想吃什麼?中午我和丁洛老師做了好多蛋糕,你先吃一點填填肚子。」他一直不睡覺都沒關係,他會乖乖每天睡覺都是因為和布布躺在一起感覺很安心。

  「好的,我隨便吃一點就好了,給我弄一碗麵條吧。」布力朗放下常樂,看他開始忙碌他的宵夜,滿足地一笑,哼著歌兒回到客廳等食吃,看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丁洛,又不屑地哼了一聲。

  丁洛苦笑,他這是招誰惹誰了他?

  「你不覺得你管得太……那個,太嚴了嗎?」

  「什麼意思?」布力朗挑挑眉,這小白臉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常樂也要有自己的朋友,你這樣,會讓他交不到朋友的。你跟他沒有血緣關係吧,你不應該這麼管。」

  布力朗咪咪眼睛,眸中透著絲絲火氣,「我跟他有沒有血緣關係用不著你操心,身為兄長,我就有義務保護常樂避免他交到不好的朋友。」

  「親兄弟也沒你這樣的。」丁洛嘟囔著轉過身去不再跟他聊了。布力朗也沒興趣跟他多說話。

  他哪裡管得嚴了?

  今天那個小鬼心情很好的樣子,蹦蹦跳跳來到太平間,做事的時候也都一直勾著嘴角,讓元笑頗感奇怪。

  「什麼事高興成這樣?」

  「寶寶睜開眼睛了,好可愛。」常樂咧著嘴指著身邊的小鬼魂。

  「就這樣?值得這麼高興嗎。」他早就看到了,皺巴巴的身子半眯的眼,一點也不賞心悅目。

  「是啊,我在繼續努力傳導精氣,過些日子寶寶就有實體了,就可以抱抱,布布就看得到我的兒子了。」他這幾天不知怎麼了,總是很興奮的感覺,一點點事就能高興好久。

  「實體化可沒那麼容易。」元笑哼鼻,「即使是有意識的靈魂,想要實體化也要潛心修煉上百年,他才剛剛開智,時間就要更久。」

  「那該怎麼讓他快快實體化?」上百年啊,他覺得好久喔,雖然自己已經活過不止一個上百年了,可是還是覺得時間太長。

  「問我幹什麼,我憑什麼告訴你。」元笑瞪眼,他可是斬妖除魔衛道的修道士,沒有立即將那不該存在的魂魄收了去就已經是好的了,還想叫他提供靈魂修煉之法?!

  「因為只有你知道啊,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你都能讓我不怕陽光,那麼讓他快點擁有實體對你來說很簡單的對不對?你那麼厲害,就告訴我嘛。」常樂壯著膽子揪住元笑衣袖搖晃。

  長得一臉純潔可愛的人撒起嬌來最是讓人難敵抵擋,元笑眉毛跳了跳,看著常樂滿是期盼的小臉蛋,趕緊看向別處,假咳兩聲,又瞄瞄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又假咳兩聲。

  他是很厲害,他確實有法子讓靈魂實體化的時間縮短個幾十年,要是有不錯的法器甚至能立即讓某個靈魂擁有實體,這個小鬼乞求的樣子很可愛害他有點自我膨脹,哦米拖佛,不對,無量壽佛,修道之人要戒驕戒躁戒誘惑。

  「好了好了好了,別晃我了,我告訴你就是了。」哎呀,反正修道那麼多年他早就收羅了不少各門的修煉之法,只要不將本門的道術傳出去就沒事。

  「耶,謝謝,你真好。」常樂抱抱他以示感謝,他是真的很感謝,他決定從今以後將這個道士看做好人,恩人!

  「我只說一遍你可要聽好了。」不拉不拉說著,元笑看常樂一臉認真地記著筆記,內心得意地笑。

  他元笑大師可不是當假的,想當初在那個世界,他和師兄可是被世人尊稱為——「哭笑雙尊」,頗受景仰的。

  「我不懂,這些我都不會弄啊。」常樂苦著小臉,看著自己記完的筆記,上面的東西他都不會弄。「靈石是什麼啊?聚靈陣是個陣法對不對?可這五行乾坤什麼什麼,我怎麼都看不懂。」

  「別的也就算了,靈石你都不知道?」元笑眼睛瞪起來,「靈石可是世間所有生靈都瘋狂追求的珍寶,能加持法器威力,能輔助修行,普通人佩戴能強身健體,能讓屍體不損,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死了的那幾百年都怎麼過的啊?啊!啊!啊?!!」

  常樂被吼得很委屈,死掉後他都守在爹娘的墓邊哪都沒去,之後又碰到元笑師兄弟被追得到處跑,哪有時間知道這些東西啊。

  「看好了,這個就是靈石,別到時候撞見個寶貝都不認識白白的丟了。」元笑自袖中掏出塊石頭,常樂仔細盯著看,不規則的一塊圓形,白中透青,常樂很疑惑。

  「這個不是玉嗎?」他見過,那些大戶人家都愛用這種漂亮的石頭作玉珮。

  「靈石就是玉石,平常人佩戴的玉珮都是用不怎麼好但還是有些靈氣的靈石,也就是玉而打磨成的,我的這個靈石飽含天地靈氣,那些用來做玉珮的石頭可不能和我這個這個比。」元笑掂掂手中的靈石,炫耀了一會然後放進袖內,「讓那魂魄在靈石擺成的聚靈陣內修煉我教的修煉之法,實體化的時間能縮短起碼八十年。」

  「可是我沒有靈石,我也不會擺陣……」常樂咬著手指頭睜圓眼睛盯著元笑的袖子,萬分好奇裡邊是不是什麼都能裝進去、拿出來?

  第十五章

  「陣我可以幫你擺,靈石你自己想辦法。」靈石珍貴,他才不可能用來浪費在一個小鬼魂身上。

  「喔……」常樂回答地很苦惱,靈石就是玉石,那都是大戶人家才有的,他又沒有錢,上哪裡去弄玉石喔?

  中午回到家,等布力朗回家吃晚飯又出門去,常樂想出去找靈石,又不知道該往哪找,丁洛注意到常樂滿臉愁苦,便問。

  「常樂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常樂皺皺秀氣的眉毛,心想可能知識豐富的老師知道哪裡有靈石。「老師知道哪裡有靈石嗎?」

  「靈石?什麼東西?」

  「就是玉石。」

  「玉啊,想要什麼玉?賣玉的地方很多。」

  「什麼玉都行,老師可以告訴我哪裡有賣嗎?」玉一定很貴,不知道布布給他的零花錢夠不夠。

  「我帶你去。」

  丁洛帶領常樂走在狹窄卻人滿為患的小街上,小街兩邊滿是小攤販,賣小吃的,賣小玩具的,走過這條街不遠就是玉器市場。

  「啊,那裡有玉石。」常樂發現一個擺滿玉觀音玉佛陀玉財神的小攤,興奮地跑過去蹲在攤前,「哇,好多,這些都多少錢?」

  攤主是一個中年男子,長得有點尖嘴猴腮。

  「你全要?全要我可以給你便宜點,五百美金全拿走,要不要?」

  「五百啊……」常樂翻開兜數數帶了多少錢,「我只帶了一百……」

  「一百那不行,我這些都是上好的舊金山青玉,五百賣你我都算虧了。」

  「舊金山什麼時候產青玉了,我怎麼不知道。」丁洛走過來揭破攤主的胡吹,「這些東西連十塊錢都不值。」

  攤主是個老油條,一看有個識貨的,立馬改口大聲嚷嚷,「我這些玉就算不是舊金山出的,那這手工費材料費也鐵定不止十塊錢,你到底要不要?誠心要的話,看在你我都是黃種人的份上,我就大出血,一百塊全賣了,要不要?」最後一句用上中文,賭這個漂亮的少年跟自己是同一國的。

  「我要我要。」常樂一心撲在攤上,沒注意丁洛的話,掏出兜裡的錢,攤主一把撈過去就飛快地跑掉了,他的攤除了那些不值錢的假貨其他就只有一張貨和墊屁股的紙,沒什麼不可拋下的。

  丁洛沒來得及追,很厭惡地皺眉,看常樂一臉歡快地將地上的假玉收進兜裡,不禁嘆息出聲,算了,常樂開心就行,他若是那麼喜歡玉,自己反正有幾個這個,到時候挑幾個好看的給常樂。

  「這是玉?這是玉?你說這是玉???!!」

  「……是啊。」常樂手指絞著衣角,被元笑猙獰的表情嚇到了。

  「這玩意也叫玉??我操,這東西也算是玉的話老子的靈石都比得上女媧的補天神石了!一點廢塑料合成的垃圾,連石頭都算不上,這你也能當成玉?」

  「和玉很像啊……我怎麼知道會是假的……」膽小地囁嚅。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殭屍嗎,你感覺一下里有沒有靈氣不就知道了。操,你到底有沒有身為殭屍的自覺啊?!啊!都死了好幾百年了,還把自己當普通人,你,你——你你你你——」元笑覺得自己就像個被不爭氣的子孫氣得快要入棺材的老人家,瞪著眼平息一下呼吸,手捏成拳頭敲打常樂的腦袋。

  「哎呀,啊,不要打啦,我知道錯了。」常樂唉唉叫痛,抱著腦袋趕緊跑掉。

  他成為殭屍後就算一刀子割在腕上也感覺不到痛,可被元笑打著,頭好痛好痛。

  那些玉神仙居然都是假的,意思是一點用也沒有囉,嗚嗚,他的一百塊……

  「幹嘛,看什麼看,愛上我了啊?」

  「鬼才會愛上你。」絲絡被他說地直瞪眼。

  「那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沒見過這麼帥的帥哥啊。」

  「我是覺得你變了。」絲絡翻白眼。

  「變了?哪裡變了?是不是越來越帥了?」

  「帥個球,你不覺得自己最近胖了很多嗎。」

  「我胖了?」布力朗摸摸臉頰,「你亂講,你應該說我越來越結實了才對。」

  「我也覺得你胖了。」一邊的格爾也來湊熱鬧,惹得布力朗直瞪眼。

  「你們是羨慕我的好身材!你閃一邊去,沉屍案破了啊?」

  「破了,沒有兇手,怎麼說呢……那個女屍生前生產時由於沒錢所以沒有去醫院,是在租的小單間生產的,途中大出血死了,她的男人一直守在她旁邊,發覺她死了,她男人很傷心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怎麼處置後事又怕被人誤會是他殺的,一時心慌才將她和夭折的孩子扔進了河裡。這是女屍生前同居人的口供。」

  沒錢所以沒舉辦婚禮也沒去登記,所以女屍腹中孩子的父親只能算她同居人而不是老公。當初他聽到那男人的口供可是一點也不信,怎麼會有這種男人?可不得不信,事實查明就是這樣。那個男人在警局一直畏畏縮縮甚至有點神經質,在聽完他的口供之後,全警局的人都差點沒控制住一人給他一顆子彈。

  「嘖……」布力朗不知道怎麼說,頭一次聽到世上有這種男人,沒本事到養老婆也就算了,怎麼還那麼沒腦子,再沒錢,要生了、出意外了也得上醫院,老婆出血的時候不知道打急救中心嗎?就那麼幹看著老婆孩子死去,最後居然還將老婆孩子的屍體拋到河裡,嘖嘖嘖,真是有夠那個什麼什麼。

  那男人錄口供的時候他要是的在的話,肯定賞幾顆鐵拳給他,誰叫他是整個警署最暴力最有火氣最不守規矩的人。

  也是被處分最多的那個,不知有沒有那個幸運能平安挨到退休。

  「別說這個了。」絲絡擺擺手,她一想到那個男人就上火,「布力朗你真的胖了,還有……你最近經常往家裡跑,都沒見你跟大家怎麼玩了。怎麼,家裡有什麼好東西把你養地這麼好都胖了。唔……沒記錯的話你家應該住進了個小傢伙吧,那個小傢伙這麼賢惠,惹得你都遠離了夜生活?」

  「胡說些什麼。」布力朗斜眼瞄她,「我怎麼可能遠離美妙的夜生活遠離我的那些狐朋狗友。」

  「可是有好一段時間沒見你一起去high了。」絲絡挑挑眉,「明天晚上大夥相約一起去玩,你呢?」

  布力朗微微遲疑一下,點頭,「我也去。」

  他確實很久沒去狂歡了,要是被聯絡簿上的美女們給忘了可不好,只是去玩一夜,以前又不是沒玩過,常樂可以一個人睡,那個丁洛在家有點危險,鎖好門應該沒什麼問題。

  布力朗忍不住捏捏膀子上的肉,不知是因為聽了絲絡的話導致有些神經質還是怎麼的,他感覺臂上的肉似乎有些鬆垮垮的,難不成真的被常樂的美食養胖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剛上床,布力朗捏捏常樂小巧的鼻子。

  「還不睡覺,有什麼心事?一臉苦哈哈的樣子。」他的常樂小寶貝不適合這種表情。

  常樂嘟嘟嘴,皺皺鼻子,說:「我今天花了一百塊錢,買的玉都是假的。」還被打了,他很傷心。

  「就是茶几上那堆?呵呵,是在地攤上買的嗎?地攤上的東西大多是假的。」布力朗喜愛地揉揉常樂的腦袋,「別難過了,一百塊而已。」

  「嗯,我不難過,丁洛老師今天送了我一個真的玉。」

  布力朗臉一下子僵住了,暗自磨牙。

  那個找打的小白臉——

  「常樂,明天晚上我有事不回來睡,你一個人睡把門鎖好別讓壞人進來,知道嗎?」

  「喔……」常樂一下子又有點難過,他根本不用睡覺,布布不在的話,他也不想幹躺著,那明天晚上一定好無聊,像他曾經的幾百年歲月一樣無聊。

  第十六章

  「這個可以嗎?」常樂獻上丁洛送給他的玉,一塊漂亮的打磨成一個巴掌大的十字架的綠玉。

  「哪搞來的玩意。」元笑皺眉,他很討厭這種在他看來是『異端』的玩意。「以後這種模樣的東西別拿到我面前來,礙眼。」

  「喔……」

  「這個也不行,雖然是上好的靈石,但裡面的靈氣已經沒有了,應該已經被誰吸收掉了,現在沒什麼用,頂多拿去能賣個好價錢。」元笑將那玉質十字架扔還給常樂。

  「又不行啊……」常樂揣著十字架鼓起臉蛋。

  「不行不行,繼續找。」元笑悠哉悠哉靠到椅子上擺擺手。這才像個大師啊,他最愛別人有求於自己。

  常樂無力地垂下肩膀,看著身邊漂浮著的小鬼魂寶寶,鬼魂寶寶半睜著眼,由於是個嬰兒鬼魂所以神智也是嬰兒般什麼都不懂。

  「這個是買的嗎?」元笑忽然問。

  「老師送的。」

  「脖子上那個也是同一個人送的?」

  「嗯。」

  「他是基督教徒?」應該不是單純的教徒,常樂脖子上的十字架附有靈力,上會看見的時候靈力不是很強,這會居然提高了三倍不止,連他附在銅鈴圈上的法術都給蓋住了。

  常樂偏偏頭想了想,點點頭「嗯。」

  元笑眯眯雙眼,帶著絲絲危險氣息逼近常樂,「我去你家。」

  「啊?」

  「我去你家坐坐,不行啊?」敢說不行看看!

  「可以……」

  到達常樂現在居住的地方,元笑掃視了一圈,對整潔的壞境還算滿意,除了客廳大沙發上一邊嚼薯片一邊打招呼的男人。

  「他就是送你十字架的那個?」

  「嗯,他是我的老師,丁洛·普諾斯。」常樂替兩人介紹道:「老師,這是我朋友,元笑。」

  「你好。」丁洛友好地伸出手,元笑看看他,繞過他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丁洛僵著表情尷尬地收回手,常樂將他拉到廚房悄悄跟他說。

  「老師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脾氣有點古怪。」

  「哦。」丁洛瞭然地點點頭。

  「我要開始準備午餐了,老師想吃什麼?」

  「我想吃麵,叫……龍、龍什麼……」

  「龍鬚面?」

  「對對,多加點辣椒。」

  「好的,老師去客廳等一會。」常樂跟著到客廳,探頭問元笑:「你午餐想吃什麼?」

  元笑挑挑眉,這個小傢伙會做飯?「糯八寶飯。」八寶飯可不好做。

  「好的。」常樂跑回廚房。

  剩下兩人無聲地看電視,丁洛有點坐不住,偷偷瞄了瞄那邊的人,沒想到嚇了一大跳。

  「哇,你、你幹嘛?」那個怪人拿著把劍朝他走了過來,忒嚇人了。

  元笑將劍尖指著丁洛,喝道:「起來!我們比一比!」

  「嘎?為什麼??」

  「常樂脖子上的十字架是你給的,那上面的靈力也就是你加持上去的。我們來比比,到底是你基督教厲害,還是我乾靈宗更勝一籌!」

  「啊啊?」這個男人是東方修道士嗎?哇哇,這就是東方的修道士?怎麼這樣,一上來就打,傳言不是說東方修道士都是不問世事、隱秘且心平氣和的嗎?怎麼這個修道士脾氣這麼大一上來就開打??!「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打啊?我是信耶穌,可我也沒表示輕視別的信仰啊。」

  「少囉嗦!」

  「常樂救命啊——」連滾帶爬奔進廚房,躲到正聚神盯著冒熱氣的鍋子的常樂身後。

  不管這個修道士避世不避世,他可不能隨便在人前顯露自己的能力。

  「怎麼了?怎麼了?哇,你幹什麼?!」常樂驚叫,和丁洛縮在一起,元笑手中劍上金光刺得他很難受。

  「別畏畏縮縮的,出來跟我比!」

  「不比行不行啊。」丁洛畏縮在常樂背後微微探頭。

  「不行,一定要比!」抬抬劍尖。「非比不可!」

  「怎麼回事?元笑你不要欺負老師。」常樂插話,立即被元笑瞪了,怕怕地又縮了縮。

  丁洛看看可愛的常樂,又看看一臉堅決的怪人,忍不住嘆息,「好吧,比就比,不過不是現在,一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比,行不?」

  他是在被人逼迫的情況下才無奈顯露能力的,而且這個人不是普通人,教會應該不會怪他。

  「可以。」將劍收進袖中。

  丁洛舒了一口氣。東方修道士真恐怖。

  「你幹嘛欺負老師。」常樂嘟囔。

  「比一比法術而已。」元笑說完,不再鳥他們兩個,走出廚房,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老師,他怎麼突然要跟你比法術啊?你會法術嗎?」

  「我……會一點點小法術,我也不知道他是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跟他信奉的教會不一樣,所以想跟我切磋一下。」

  「喔。」切磋有必要那麼凶嗎,老師明顯很不想切磋的。「老師你要小心,他很厲害的。」

  「嗯,我會的。」揉揉常樂的腦袋,內心為自己哀嘆。

  晚飯後,元笑和丁洛出去了,布力朗今天晚上不回家,常樂一個人很寂寞。窩在床上和兒子聊天。

  「寶貝,你聽不聽得懂我說的話?你還這麼小,應該聽不懂吧,連話都還不會說,爹爹都還從沒聽到你發過聲音,你是啞巴嗎?你是啞巴的話爸爸也不會嫌棄你。靈石好難找,我又不識貨,元笑還罵我沒有身為殭屍的自覺,人家又不喜歡做個殭屍,而且也沒人教過我,我當然沒什麼自覺啦……那個元笑好凶對不對?爹爹很怕他,你以後懂事了看到他要小心,看到別的道士更要小心,那些修道的人會把你捉去扔到爐子裡練成丸子。」

  常樂躺在床上,手指無意識的糾在一起,仰著頭直視上空的小鬼魂嘰裡咕嚕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得給你起個名字,起個什麼名字好呢?你喜歡什麼樣的名字?你還不會說話,那我先給你起個小名好不好?嗯,嗯……」常樂偏頭深思,「啊,叫你小布,怎麼樣?」

  「啊……好無聊……」不過一個晚上而已,為什麼他覺得好寂寞?曾經幾百年都是一個人過都沒有這麼難熬。

  常樂從床上猛地跳下地,換掉睡袍,走到窗戶邊往外看,外邊的天空漆黑中帶點灰濛蒙,隱隱有幾顆不太亮的星星在一閃一閃。

  出去找靈石吧!反正呆在家裡也無聊。

  第十七章

  喧鬧的夜店,綵燈放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芒,照在歡跳的人們的身上臉上,男人女人都沒了矜持,狂舞著,狂叫著。

  布力朗有點後悔來這裡了,這裡好吵,吵得鬧心,若是在家中,他現在應該是很開心地和常樂洗澡,笑鬧,而不是聽這些人扯嗓子雞貓子鬼叫。抹了豔麗妝顏的女人沒了以前的賞心悅目,他剛還看到幾個臉上抹了粉的男人,噢,他不應該感到好奇的,現在抹粉的男人還少嗎?

  他想念常樂什麼粉也不抹的臉蛋,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白嫩肌膚,水潤的大黑眼睛,他最喜歡在睡前用指尖感受常樂臉蛋那滑嫩的觸感,快要睡著的時候,抱住常樂有點瘦的嬌小身軀,聞著那小身子散發的清香,然後安然入夢。

  布力朗窩在角落一口一口喝著酒,這裡好吵,燈光閃耀的好刺眼,化妝粉和汗水的味道很刺鼻,他忽然感到頭有點疼。

  「這麼無精打采,怎麼不去玩?」絲絡跳舞跳累了,閃到一邊坐下喝酒休息,看到布力朗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妹妹,卻龜縮在角落,不由好奇地湊過去。

  「有點無聊。」布力朗聳聳肩,他感到今天的自己有點奇怪,才出來玩沒一會就開始想家了。

  自己什麼時候向居家好男人發展了?

  「無聊?天啊,你居然也有說無聊的一顆!我記得你很喜歡泡夜店啊,怎麼,上了年紀?所以……」

  「所以所以所以什麼。」布力朗打斷她的話,「我只是沒見到美女,所以無聊!」什麼叫上了年紀?他才28,28!男人三十一枝花,他現在的年齡剛好是美妙的花季!

  「嘿,布力朗!」不遠處有人叫,布力朗看過去,那邊的幾個狐朋狗友朝他招招手,向一邊直吹口哨,那方向,有一個漂亮的女人。

  一身白色的緊身服,低胸,露大腿短裙,金棕色波浪捲發,遠遠看去,誘惑迷人中有感覺到一點點純。

  妮露·萊克絲,那個在太平間工作的大美女,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她,難得的豔遇。

  布力朗雙眼一亮,整整已經很整齊了的頭髮,撩撩額前的劉海,自認很風度翩翩地走過去。

  喔喔,走近看更讓人沸騰,那衣領低胸到碩大的□都好像快擠地跳出來,深深的□一目瞭然,那超短的裙子,布力朗敢肯定,她稍稍一彎腰,他就能看到她內褲的顏色。

  常樂不太確定又希望確定地走著,他照元笑的話感覺四周,他感覺到不遠處好像隱隱有靈氣,不知道感覺對不對……抬頭看了看頭上睜大眼睛的鬼魂,他的兒子正好奇得張望著,常樂喜愛地笑笑。

  他的兒子雖然現在還是皺皺的樣子,而且還沒有實體碰觸不到,但他好喜歡!不知道鬼魂會不會長大,會長大的話他一定要把兒子養得肥肥的!

  到達隱隱蘊含靈氣的地方,常樂抬頭看左看右看,面前是一個面積很大的店面,裡面富麗堂皇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他這種窮人能進去的地方,周圍很多霓虹燈閃耀,街上很多人。

  要不要進去呢……

  還是進去看看吧……又沒偷又沒搶。

  常樂很小心地往裡走,旁人看著好奇又好笑,就見一個很可愛的長發少年左瞄右瞄,小心翼翼,就差沒踮著腳往店內挪,那景象真的好好笑又好可愛。

  「有什麼需要嗎?」一名櫃檯小姐笑眯眯地問。好可愛的小朋友。

  常樂掃視店裡面的風光,玻璃櫃檯裡有好多大大小小做工精細美觀的玉,特別是店中央一個單獨的玻璃箱,裡面擺放著一個整塊白玉雕成的小天使,幾乎有常樂的腿那麼高。

  這個玉質小天使裡有靈氣,也就是真品囉!可是好貴,玻璃櫃外標著價,一個零兩個零……

  八百八十八萬,哇塞,他只帶了三百塊出來,還都是些散錢,拿出來一定會被笑話的。

  「我、我沒事。」常樂結結巴巴說了一句,趕緊跑出去。

  嗚,太貴了,把他賣了也買不起那個小天使的一個小指頭。

  外面人來人往,這條街有幾個有名的夜店,人們現在到這裡來都是出來享受夜生活的,像個國中生一樣、嬌小漂亮又透著明顯純潔的常樂站著街邊,跟這裡連空氣都微微飄著點淫靡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分外招人側目,或者說——窺視。

  「布……哥哥!」常樂歡叫起來,他看到布力朗和一群人從一個漂亮的店門走出來,他叫著跑跳過去,可布力朗好像沒看見,倒是跟在他後面的絲絡看到跑過來的小人,睜著眼想了下,然後想起這個有點眼熟的人是誰。

  「啊,你是那個小男孩,叫……叫,常樂,你是叫常樂對不對?」哎呀,小男孩的案子一直沒進度,她都快忘了小男孩的名字。

  「嗯,我是叫常樂,絲絡姐姐你好。」常樂停下來跟她打招呼。

  「噢,你好,在布力朗家過的還好吧?他有沒有欺負你?他要是欺負你了要跟姐姐說哦。」絲絡喜愛地摸摸常樂腦袋,他還記得她的名字,真是有心的小傢伙。

  「哥哥沒有欺負我。」常樂說著不停探頭看向絲絡後方。

  絲絡看出他的意圖,輕笑,「你找布力朗嗎?有急事?他現在在『工作』喔。」

  「啊?我沒什麼事……」在工作啊,那他是不是不應該上去打擾?

  「也不算多重要的『工作。』」絲絡說話的時候遠處有人叫喚,她往那邊看了看,然後對常樂說道:「你上去跟他打個招呼沒事,我有事走了,拜拜。」

  「拜拜。」常樂招手送別,然後抬頭看向布力朗走去的方向。

  布布在工作,他還是不要上去打擾了,可是偷偷地跟著應該沒事吧?他真的很無聊的說,剛剛還受到天價靈石的打擊,他想就這麼跟著,靜靜地看著布布工作的樣子,自己也會很愉快。

  常樂決定悄悄地跟在布力朗後面不出聲打擾就看著,悄悄跟上去,布力朗跟旁邊一群人走了一段路就散開了,剩下一個金發的女人在身邊,那個女人的背有點眼熟,常樂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布力朗攜美人走入一家賓館,開了一間單人房,乘電梯上樓、進屋,擁吻。

  房間內開著略黃的燈,不太亮,茶几上擺放著兩瓶紅酒幾個高腳玻璃杯,略黃的光照著,讓人感覺有點點昏昏入睡。

  「你真美。」布力朗讚歎,他不得不這麼說,相擁著的女人比他相交過的任何女人的姿色都更勝上一籌,雖然還比不上常樂可人,但……充滿誘惑。

  「你也很帥氣,很逗人喜愛。」她的口味很挑,布力朗這種陽光帥氣帶點吊兒郎當流裡流氣的類型,剛好很對她的胃。

  妮露雙手攀上佈力朗胸膛,慢慢地一一解開他的上衣,外褲……布力朗舔舔她的脖頸,替她解衣裳。

  她臉上滿是化妝粉,發著怪異的香味,他不想舔那些化學物質。

  雖然以前不是沒舔過……但現在就是不想舔。

  第十八章

  布力朗熟稔地剝掉女人的衣裳,美麗的□顯露,布力朗吻在皙白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吻痕,手揉捏著她碩大的□。身下的女人一邊享受他的愛撫,一邊一手摸著他結實的胸膛,一手伸進他僅剩的內褲裡,□他已經硬起來的□。

  「啊——」

  嗯?誰叫?好像不是妮露發出的聲音,但很熟悉……

  布力朗正疑惑著,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到身體猛地一騰空,好像是被誰圈住自己的腰抱了起來,緊接著被抱著衝向外邊。

  「怎、怎麼了?」抱著他的人很嬌小,好像是常樂?「常樂,是常樂嗎?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不要往外跑啊——啊——常樂!停!常樂——」

  嗷——不管怎麼樣,先讓他套件長褲啊——

  天啊——

  他有理由生氣。

  他絕對有理由生氣。

  在和女人歡愛時,就差脫掉內褲提槍上陣了,忽然被人抱著腰扛了出去,直接扛回了家。

  他可以想像當時的自己有多丟臉,僅著一條三角內褲,其他地方都光著,被一個嬌小的男孩,從賓館的房間一路扛到家,賓館處於一條不算很熱鬧但還是有行人有路燈的大街邊,自己光著身子,被人扛著,一路,被人看光光。

  若是當時有記者看到,他毫不懷疑自己能上明日頭條。

  他是不是該感謝上帝,讓當時的他還穿著一條內褲?

  明明他應該火冒三丈破口大罵的,為什麼那個冒冒失失扛他的人,卻在他面前一臉委屈,一臉傷心,一臉悲痛難過的樣子,咬著唇,淚眼汪汪要哭不哭看著他。

  害他有氣也發不出,只有先安慰讓他丟臉丟到姥姥家的人。

  「你到底怎麼了?你說啊,哭什麼,丟臉的可是我哎。」

  那個人還是無聲地哭,抽噎著,使勁咬著嘴巴,害他怕他把自己的嘴巴給咬破,他會心疼。

  「好了,別哭了,啊,別哭了啊。」布力朗嘆氣,懷抱住悲傷抽噎的小人,輕拍他的背部。

  常樂很傷心,他看到布力朗跟妮露姐姐抱在一起,嘴黏在一起,到後來還一起倒在床上脫各自的衣服,布力朗還在妮露姐姐身上親吻,妮露姐姐白白的身子上留下一個個紅色的痕跡,好刺眼好刺眼。他討厭眼前看到的一切,讓他胸像在被鎯頭尖的一面一下一下重重地砸著一樣,很痛很痛。一下子沖上去,抱起布力朗就跑,一直跑回家。

  聽到布力朗的叫聲,布布一定很生氣,可是他一點也不想放手,回到家,就將布力朗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到床上,看著布布,想說什麼的,可是還沒說就差點哭出來了。

  他是男子漢,男子漢才不會哭,他不要一邊大哭一邊說話,那樣很醜,而且他早就已經不會哭了,15歲那年之後就再也沒有流過淚了。

  「布布,不要和妮露姐姐親親抱抱,好不好?」常樂努力眨掉淚水,仰頭看著布力朗,帶著微微的鼻音問。

  布力朗微微皺眉,攤開手,略帶無奈與不耐地說:「常樂,你今天是怎麼了?很莫名其妙,我為什麼不能和妮露親親抱抱?」

  「因為……因為,妮露姐姐不是你的妻子,布布你不是還沒成親嗎……」

  「成親?是結婚的意思?我這麼年輕當然還沒結婚,妮露是不是我的老婆跟我能不能和她親親抱抱有什麼關係?都是成年人,玩玩又不會怎麼樣。」

  「嗚嗚……」常樂又抽噎了起來,「不要和妮露姐姐玩好不好……我可以和你玩。」

  「你和我玩?」布力朗翻翻白眼,「你和我玩什麼?玩堆積木?辦家家酒?」跟小屁孩能玩什麼?

  「我可以……我可以……」常樂感到臉有點燒,「我可以和你親親、抱抱……」

  「……你。」布力朗有點嚇到,「拜託,你可是個男人,和我一樣帶把的,怎麼親,怎麼抱?」摸摸常樂額頭,「沒燒著吧。」

  「可以的,電影裡有教的,那天、那天你也有看到啊。」

  原來是那種東西帶壞小孩子,果然未成年的人不宜碰觸網絡!「那是不對的,兩個男人怎麼能在一起呢?那些都是不好的,你以後不准看那種東西。」

  「可是裡面兩個人明明很幸福。」那個小個子的人笑得好開心的樣子,他和布布一起的話,他一定會笑得更開心。

  「那都是演出來的,演戲,懂不懂?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常樂打斷布力朗的話,嚎了出來,「可是我喜歡布布,想跟你親親、抱抱,想和你像電影裡的一樣。」鼓起勇氣嚎完,期待又膽顫心驚地看著前面的人。

  布力朗瞪了常樂好長一段時間,嘴巴蠕了蠕,像要說什麼最終沒說出口,伸出手摸摸常樂的腦袋,好久好久才說:「我也喜歡常樂,但並不是需要到親親、抱抱的那種喜歡,那種跟這種……一點都不一樣,你知道嗎?常樂你還小,分不清喜歡和愛,你喜歡我,那只是一種……依賴,像喜歡兄長一樣的喜歡,不是愛,你明白嗎?」

  常樂委屈地看著他,「我已經不小了,都幾百歲了,才不會連喜歡和愛都分不清楚,我喜歡你,才不是像喜歡兄長那樣的喜歡,是像爹喜歡娘一樣的喜歡。」如果不是像爹喜歡娘那樣,他才不會每天像個小媳婦一樣做好飯菜盼著布布回家,也不會在看著他的□的時候覺得燙臉,眼光放在不該放的地方,更不會在看見他和別的女人親吻的時候這麼難受。

  □裸的表白害布力朗心猛烈跳了一下,差點就要相信這是愛了,可是理智告訴他不對,不是。可能常樂今天生病了,神智有點混亂,不然怎麼會說自己都幾百歲了?

  「你才十五歲,傻孩子,你還失了憶,以後你有一天會記起以前,然後你會回到你原本的那個家,你會醒悟,你對我的喜歡,只是失憶的人對第一次同自己說話、救助過自己的那個人的依賴。」

  「我才沒有失憶,我什麼時候失憶了。」常樂不解地瞪著他。

  「就是我剛撿到你的那天,我帶你到警局,你那時不是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什麼都不記得嗎?」

  「哪有,我只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個世界來的,因為到這裡來的時候我是昏著的,其他的我都記得。」他哪有失憶?

  「你……你不是連自己的年齡都忘記了嗎?」

  「沒有啊,我只是從沒有算過自己多少歲了,你一問,我得數一數才能回答你啊。」

  「……」布力朗覺得有點頭痛,事情怎麼忽然變得這麼……這麼莫名其妙了?該死的,好像帶常樂去警局,除了和他對話之外,其他都是用的英語,那時候常樂聽不懂英語,難道……難道這樣就鑄成一個天大的誤會?

  第十九章

  亂了亂了。

  「你……你既然當時沒有失憶,那為什麼還跟著我走?你不是連字都不認識、都給忘光了嗎?」

  「我本來就不是識字,以前又沒有老師教我。」要是識字的話,他才不會把字都忘光光,那是不用功的學生才會的。「那時候我沒地方去,會跟著你走,是因為你看起來人很好的樣子。」

  他看起來是個好人嗎?明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說他一臉流氣走在路上刁根煙就像個混混,哈,居然有人說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布力朗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問什麼,說什麼,他從一開始就當常樂是個失了憶的小孩,現在突然之間證明他一開始就錯了,他有點,懵懵的。

  「你到底是誰……」

  「我是常樂。」布布怎麼了,一臉呆呆的。

  「常樂是誰……」

  「常樂就是常樂,就是我啊,布布你怎麼了?」

  「該死。」布力朗猛垂下頭,很頹喪的樣子,然後慢慢、慢慢抬起頭,緊盯著常樂,「你從哪裡來的?你是不是離家出走?所以那時才會跟我走,在警局你的說辭都是謊言對不對?」

  「我才沒有撒謊。」常樂很委屈地嘟嘴。

  不拉不拉兩人又說了好長一通,直到天都快亮了才停歇,談話時雖然時常有牛頭不對馬嘴的時候,但最後,總算是說清了。

  在常樂看來是說清楚了。

  但布力朗就是不能相信。

  「你說你是個死了幾百年的殭屍?而且不屬於這個世界?有一天被兩個道士追擊,莫名其妙掉到這個世界來的?哈……穿越時空?真是很老套的故事,我這一個月一來難道都是跟一個屍體在睡覺?荒謬!常樂你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說實話,你從哪裡來的,不要再跟我編故事,我會很生氣!」

  「我沒有編故事。」常樂委屈得想掉淚。他以為布布不會像曾經那些人一樣,知道他不是個活人之後又怕、又傷害他,布布是沒有怕他、傷害他,而是根本就不相信他,為什麼?

  「你。」布力朗猛然很無力地搖搖頭,起身下床,「你呆著吧,我要上班去了。」天都亮了,他也不想再這樣無厘頭地說下去了。

  「布布你相信我。」常樂跑上去拉住正穿衣服的他,「我真的沒有編故事。」他看得出,布力朗一點都沒有相信。

  「不是我相不相信的問題。」布力朗面無表情掰開常樂拉著自己的手,「而是你編不編的問題。」穿戴整齊,出門。

  丁洛和元笑切磋了一番,一進門就聽見常樂在嚎啕大哭。

  「怎麼了?常樂,哭什麼,誰欺負你了?」丁洛走進主臥室,就看見常樂趴在床上哭地好傷心的樣子,趕緊跑上去。

  常樂搖搖頭,只是嚎,很悲傷地嚎。

  「別哭了,哪裡受委屈了嗎?別哭了啊,老師心疼。」丁洛心疼地抱住常樂小腦袋安慰。

  「跟人表白不成,說明身份還被人當成在編故事,心靈受到傷害囉。」隨後進來的元笑探探常樂心靈便知。

  「嘿,隨便窺探別人心靈可不行。」丁洛責備他,元笑無謂地聳聳肩,很明顯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乖常樂,有什麼委屈跟老師說,別哭。」丁洛細細哄著,常樂不說話,只是趴在他懷裡嚎啕,惹得丁洛很是束手無策。

  「有什麼好傷心的,又不是個多好的男人,流裡流氣,也就一張臉還能看而已。」元笑坐在一邊悠悠地說道:「就算他相信你的話,也答應你的表白,你們兩個也不可能在一起,一個不死的殭屍,一個只有不到百年壽命的普通人。」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常樂哭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抬頭看了元笑一眼,又低下頭埋在丁洛懷裡嚶嚶抽泣,誰都聽得出,這抽泣的聲音比剛剛嚎啕地更加悲傷。

  丁洛也沒了安慰的話,聽元笑的話他已經大概知道了讓常樂這麼傷心的事。

  常樂是殭屍他也是剛才問了元笑才知道,一開始只感覺得出常不是人類,卻不明白是什麼生物,自己沒有多在意,這麼可愛又沒有傷害生人,不管是什麼他都樂意做朋友。

  過了很長時間,常樂埋頭在丁洛懷裡說話了,聲音很悶很小聲卻很堅決,「我可以一直陪著布布,他死了,我也跟著一起。」

  「他死了是循入下一個輪迴,而你死了,可是飛回湮滅。」元笑皺起眉,一個算不上多好的男人而已,有必要這樣嗎?難不成這小傢伙真的動了心,卯起來是愛你愛到死的那種?

  「反正我已經活得夠久了。」

  「即使你願意陪他一起,他也不一定願意……」丁洛低喃著,「誰願意在自己垂垂老去時,而愛人卻還是初見時的年輕?」

  常樂沒有想到這點,所以聽到丁洛的話,愣了一下,接著深思了一會,又皺起臉,一聲緊接一聲抽泣。

  在年輕的愛人面前老去,那感覺想想就很難受,要是他,肯定也不肯。自己快要老死了,而愛人卻還有無限的壽命,若愛人要陪伴自己一起死,他一定會不願意,一點也不願意。

  為什麼他忽然覺得他和布布一點可能都沒有了,不要!這感覺好討厭。

  「可不可以把我變得能和布布一起老、一起死掉?」常樂抬頭,期盼地看向元笑,惹得元笑直瞪眼。

  「你當我變戲法的啊?!」

  常樂被瞪得抖了一下,委屈地縮回丁洛懷裡。

  「原來你也不是萬能的,連這個都不行……」

  悶悶的小小聲的話語惹得元笑又將眼珠子瞪地得溜圓,這小鬼,小看他了,還會激將法。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萬能!」

  「上帝是萬能的。」丁洛插話,立馬被眼刀砍。

  「上個屁,玉帝!你怎麼唸書的,玉字都唸錯。」

  丁洛馬上不說話了,昨晚的一番『切磋』讓他知道跟這個男人爭論各自的信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因為這個男人爭論起來很獨霸,還會暴粗口,說是這樣就是這樣,其他一切都是狗屎。

  「誰說我連這個都不行。」元笑假咳兩聲說道:「若是一般的殭屍我是沒辦法,只有從來沒有傷害過有靈智生物……」

  常樂豎起耳朵認真聽著,沒有傷害過有靈智生物,他從來沒有傷人也沒有傷過別的妖怪什麼的,只有在餓的時候偷過幾隻雞鴨,曾經有一次飢不擇食殺死過一隻羊,這些應該都不算有靈智的生物吧?不算吧?

  丁洛內心偷笑,明明那麼精明的人,可惜自尊心太強,強到甚至有點狂妄,瞧,明知是激將,還是中計了,自找的。

  「還有必須生前也從未傷害過任何有靈智的生靈,未沾染過任何血腥……」

  沒有沒有,生前家裡窮,別說什麼有靈智的生靈了,就是一小塊肉都很少見到,更別說沾染什麼血腥了,生前他的身子瘦瘦的力氣小小的,哪有力氣殺生啊。無意間踩到的螞蟻和夏天拍死的無數蚊子蒼蠅蟑螂不算吧?老鼠應該也不算吧?

  「最後是絕對沒有危害世界的心思,和必須有絕對的對神的誠懇信仰。」

  沒有沒有沒有!有有有!他絕對沒有危害世界的心思,要是世界被毀了,他自己不也米有了?他絕對有對神的誠懇信仰,只要能圓滿他這個有點貪心的心願,他一定天天拜佛拜觀音!

  第二十章

  「只要符合以上這些,再找七七四十九顆拳頭大靈氣飽滿的靈石,在一處靈氣旺盛的地方,擺上一盤聚陽收陰乾坤大挪移陣……」

  丁洛眨眨眼,有些好奇。「乾坤大挪移?我聽過,那不是武俠小說張無忌的武功嗎?」說完又被瞪了。

  「你懂什麼!那些都是瞎編的,我這才是真正的乾坤大挪移!」那個作者居然起個跟他的陣法一樣的名字,那是盜版!「少打岔!擺好之後讓陣法運轉六百八十四天,陰陽之氣收集充沛之後,再將你這個小鬼扔到陣眼上,我和師兄在陣外作法七天的時間,中間只要沒有人打擾,不出意外,完成之後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樣,慢慢變老,然後指不定那天腳一蹬嗝屁。」

  「六百八十四天?怎麼要這麼久喔?」常樂小聲地嘟囔,為什麼要稱他為小鬼還用『扔』這個字眼,很傷人的,而且什麼叫『腳一蹬嗝屁』,說話這麼難聽,明明以前這個道士很有風度的說。

  「這已經算短的了,這個世界陰衰陽也衰,天地靈氣也不充沛,滿天的烏煙瘴氣。」

  「喔……」常樂抿抿嘴。

  多虧老師和這個以前很壞現在已經變好了的道士,他已經沒那麼難過了,他剛剛決定,纏著布布,讓他相信自己的愛不是盲目的依賴,讓他接受自己!

  常樂感到最近總是很不安分的心臟又開始蠢蠢欲動。愛一個人就要一直纏著他,這是爹爹教的,爹爹曾經得意地跟他說,娘曾經是個多麼漂亮的小家碧玉,雖說算不上大戶人家的小姐,卻是個捕頭的女兒,雖說家裡沒有很多錢,卻有個有點權威的父親和一個漂亮的母親,而且娘當時是鎮上最美的姑娘,爹爹卻是鎮上的一戶平凡的種田人家。爹爹有次在街上看到出門買胭脂娘,據爹爹說,當時他的感覺,就像晴空一道雷,砸地他暈乎乎。然後展開激烈的追求,一開始娘一點兒也不喜歡他,還當他是不要臉的登徒子,但爹爹仍然堅持不懈。

  爹爹說,好不容易見著個動心的,不卯足了勁死纏爛打那是傻瓜,要不是他當初費勁千辛萬苦,今天就沒有可愛的常樂寶貝了。

  娘說那時候的爹可傻了。娘總是能在難得出門的時候偶遇上爹,總是能在家中往窗戶外看見閨房外不遠的低矮圍牆上莫名其妙出現些古怪的小玩意,有一次居然看到一隻炸毛黃猴子被綁在圍牆上可憐兮兮地吹冷風。爹鍥而不捨的堅決,害她這個全鎮最漂亮最有可能當上富家少奶奶的姑娘,最後卻成個種地小夥子的小媳婦。

  常樂相信自己一定能纏到布布對他說出那三個字,然後像爹娘一樣恩恩愛愛!如果能有幾個小毛頭就更好了,寶貝小常樂和寶貝小布布。

  偷偷瞄著元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閃著崇拜、希冀和嚮往。

  等到常樂又打起精神來,跑去廚房給打了一夜的兩人準備美食,丁洛和元笑兩人癱在客廳大沙發上,丁洛往旁邊一直看,終於忍不住問。

  「你怎麼了?一臉苦悶的樣子。」滿臉又苦又後悔的表情。

  「關你什麼事。」元笑明顯不想搭理他。

  唉,實在不該衝動,他只是告訴那個小殭屍擁有鮮活□的法子,應該沒有明確說答應吧?要是讓師兄知道他又自找麻煩,還是幫一個該除掉的殭屍,他的日子鐵定不好過。

  他沒有答應吧?

  「嘿,布力朗,昨天過得怎麼樣啊。」還沒進警局,體重超標的門衛佛克就嚷了起來,惹來警局內一片眾男表示好奇的口哨聲,害布力朗想靜悄悄進去也不行,只有乾乾地笑笑。

  「打聽別人的私生活可是變態大叔的行為,胖子。」裝出一臉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開玩笑。

  「少裝了,快說,那女人有多大?」格爾給了他一肘,色色地提問,雙手還在胸前做抓揉狀。

  「很宏偉,自己猜。」看來大家都不知道昨天自己的糗事,布力朗鬆了口氣,裝出一副很滿足的樣子。「你沒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嗎?真棒!」其實和是常樂熬了一夜的成果。

  「切——」眾男包括胖子佛克一同噓他。

  「有案子,布力朗,格爾,走!」小隊長奧亞從副局長辦公室衝了出來,一臉嚴肅。

  唐人街,一家充滿東方古典氣息的大酒樓,酒樓內的801房,正擠滿了不屬於本酒樓的工作人員。

  一大早接到這種案件,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

  大size的床上,被縟什麼的都已經被染紅,床上躺著一位漂亮的女人,安詳的睡顏,脖頸側一條紅痕。

  「操!」小隊長吐粗話,上次安吉·塞諾事件還沒查出個頭緒,現在又出現個類似的案件,暴躁情緒可想而知。

  黑亮長發,東方古典清秀美人,秀氣的眉,鵝蛋臉,略嫌瘦弱的纖弱身材。

  布力朗眉頭不可控地直跳,這具女屍讓他想到家裡的常樂。

  咦,常樂???

  「你怎麼在這裡??!」布力朗揉揉眼睛,使勁眨眨眼又揉揉,確定眼前看到的小矮人是常樂。

  「太平間人手不夠,我來幫忙。」

  「來這裡幫忙?回去回去,這裡不是小孩該來的地方。」這裡可是案發現場,幸好是一具就脖頸上一條小紅痕的女屍,萬一是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那這小傢伙不被嚇壞啊?

  「你放心,這些嚇不到他的。」一邊的妮露說道,布力朗看到她,尷尬地臉紅了,妮露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禁掩嘴笑。

  昨天前戲進入到一半的時候布力朗被這小傢伙抱了出去,她在床上瞠目結舌,接著笑了一晚上,白天還被當成情敵。

  這個小傢伙太太太可愛了!

  「嗯,這並不可怕,太平間有好多好醜的屍體,我都不怕。」常樂說道,內心偷偷笑,布布還是關心他呢,昨天布布面無表情地走掉,害他以為布布會不會以後都不理他了。

  「什麼?你經常去太平間嗎?」看到常樂點頭,布力朗怪叫,「什麼時候開始的!?」

  怎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一個月前。」常樂乖乖回答。

  那不是從剛到他家就開始了?布力朗覺得越來越不明白常樂了。

  「常樂過來幫忙。」一名太平間工作人員叫道,常樂蹭蹭蹭跑過去,布力朗朝那人目露凶光。

  操,使喚常樂使喚地這麼順口!

  那名工作人員被瞪得莫名其妙,以眼神問常樂他什麼時候惹著他了麼,常樂搖搖頭表示自己也莫宰羊。

  有沒有搞錯,居然叫常樂一個小矮子去搬屍體?!布力朗眼珠子越瞪越圓,直到小隊長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才回神。

  「回去了,還瞪什麼瞪!」

  被吼了。

  中午忙出外勤,晚上回得很晚,進屋就看見常樂在客廳的大沙發上和丁洛聊著什麼,看見他,立即歡快地跑上來。

  「布布!」跑上來立到他面前,叫了他的名字又停了下來,身子扭捏了下,又說道:「布布餓了吧?我去熱飯!」蹭蹭蹭跑開了。

  布力朗會心地笑笑,常樂還是這麼懂事可愛,為什麼要編故事?忍不住皺眉。

  「你讓常樂傷心了喔。」

  「少多管閒事。」布力朗撇過頭,感覺丁洛的眼神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了一樣,拜託他幹嘛要躲避啊?他又沒做什麼壞事。

  「常樂說的可都是真的。」

  「你腦子壞掉了。」布力朗翻白眼,這種天方夜譚也信,不愧是個狂熱的基督教徒。

  「你不覺得常樂的身子特別的冰嗎?你有沒有趴在常樂胸膛上聽過?那裡沒有心跳。」

  布力朗不搭理他轉身走向浴室,丁洛聳聳肩,他可是已經提醒過了,是這男人自己怎麼都不相信,到時候後悔也用不著同情。不過他真的很驚奇,這個男人到底神經粗當到了什麼樣一種程度,居然和一個殭屍生活了一個多月還沒發現一點異樣??

  「咦,布布呢?」常樂熱好了飯菜,到客廳發現布力朗不見了。

  「在浴室。」丁洛回答。

  「喔?」常樂急忙去臥房拿了睡袍跑到浴室門前,推門進去。

  「你進來幹什麼?」正斜坐在浴缸內,頭靠在缸邊的布力朗沒心理準備,一時手忙腳亂拿了毛巾遮住重點部位。

  「洗澡啊。」常樂眨眨眼,關上門,將睡袍掛到一邊的架上,開始脫衣服,他就穿了薄薄又好脫的襯衫和休閒褲,一會兒就光了。

  「等等,穿上!你等我洗完你再洗。」布力朗撇過臉,不敢看那白嫩嫩的身子。

  「為什麼?以前不都是一起洗的嗎?」布布為什麼轉過臉去?不敢看他嗎?以前都沒有這樣。

  「不為什麼,你穿上衣服,出去!我現在不想跟你洗!」布力朗不停揮手,示意常樂快快出去。

  常樂覺得很受傷,手握上門把,又不想開門,依依不捨看向浴缸內那個大男人的胸膛,最後還是放下手,鼓起勇氣上前。

  「我很想和布布一起洗澡!」

  「不行!」布力朗伸手將即將跨入浴缸的常樂推開,卻不料太過用力將人給推倒了,常樂頭重重磕到旁邊牆上用來架衣的鋼架上,接著磕到牆壁上,摔倒在地上。

  「常樂!」布力朗感到心臟幾乎停跳,沖上去抱起常樂,「你別慌,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常樂想起身,卻被布力朗制止。

  「不要動!不要動!」布力朗心驚膽顫壓住他的身子,「該死的,千萬不要動!」

  丁洛聽見動靜過來,就剛好擋住布力朗小心翼翼抱著常樂衝出來的路。

  「幹嘛!!閃開!!」

  「你冷靜點,常樂怎麼了,這麼慌張。」

  「他摔到腦袋了。」

  「是嗎?沒別的了?」丁洛按住布力朗肩膀制止他的慌亂。

  「摔到頭還不嚴重嗎!?」布力朗憤怒地用眼光殺他使勁掙扎,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斯文的男子力氣居然大到能把他按得動彈不得。

  「常樂就是被卡車撞到都不會有事。」丁洛撥弄常樂的頭髮,布力朗的表情從兇狠漸漸變為了驚訝。

  怎麼會……沒有傷口甚至沒有血??

  布力朗乾脆用自己的手在常樂頭上扒拉,可怎麼看都一點異樣都沒有,他明明看到常樂撞到鋼架上,還發出重重的撞擊聲啊,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受傷?

  「殭屍的皮很厚的。」丁洛說道。

  布力朗緊盯緊靠自己的常樂,常樂也深深看著他,那眼裡深深的情感,像希望他相信什麼,還有別的什麼……讓他心難以停止劇烈跳動。

  附在常樂身上的感覺到很冰冷,是常樂的身子……

  你不覺得常樂的身子特別的冰嗎?你有沒有趴在常樂胸膛上聽過?那裡沒有心跳。

  恍惚想到這句話,布力朗彎下身,耳朵貼到常樂胸膛上。

  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媽的……

  布力朗又直起身,往後退了幾步,一副要倒了的樣子,搖搖晃晃走開,走進臥室,「砰」關上門。

  常樂擔心地想上前去看布力朗怎麼了,被丁洛拉住。

  「讓他一個人好好消化一會吧。」

  常樂只有放下擔憂,跟隨丁洛到隔壁的臥室休息。

  「老師,布布不會有事吧?」

  「放心,不會,頂多受到了點打擊而已。」

  第二天,布力朗難得起了個大早,臉上的黑眼圈更加國寶。

  「布布早。」常樂早已經起身了,笑著跟他打招呼。

  「早……」相對於常樂的精神,布力朗則顯得有力無氣,慢悠悠洗漱完畢,草草吃了點早餐,便出門去。

  「你跟上來幹什麼?」

  「我送你。」常樂害羞地小小聲說,偷偷伸出一隻手抓住旁邊的大掌。

  布力朗看看他,又轉過頭去認真看路。

  第二十二章

  布力朗不知是由於那晚的打擊過大,還是逃避事實,最近一心撲在工作上,早出晚歸,難得的認真,只是再早出晚歸,早上常樂也比他早起、送他上班,晚上一定會等到他回來才睡,其他的時候,還是像往常一樣。

  除了……再也不敢跟常樂一起洗澡,而且……已經很久沒有和常樂睡一起,夜夜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嘖,他也有孤枕難眠的時候。

  「你用不著天天送我,還這麼早,你可以回去補眠。」又是一天大清早相送,布力朗終於忍不住說出來。

  家裡離警局並不遠,幾條街而已,。而且……每天早上相送,讓他感覺……怪怪的,雖然感覺並不討厭。

  「我不管多久不睡覺都沒事。」他很喜歡這種兩人像情人一樣,手牽著手走路,走上一百年他都願意。

  布力朗沒話說了,唉,每當碰到這種顯示常樂多麼異於常人的話題他就會沉默。

  常樂看出他的沉默,自己也沉默了一會,說:「布布,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對不對?我也好討厭,明明已經死掉了的,卻連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我又慶幸,沒有變成這樣子,我就碰不到布布了。」

  布力朗心顫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嗯……」常樂偏頭回想了下,說:「十五歲那年,餓死的……吧。」搔搔頭,其實他也不太確定。

  「你連這個都不確定?能說清楚當時的情況嗎?」

  常樂使勁搔頭,「那是有一天我醒來,等了好久爹娘都還躺著,他們是相互圈著我睡的,一直不醒來弄得我很難受,等不了的我推了推他們兩,沒想到他們紋絲不動,我發現不對勁……爹娘的身子好冰冷好僵硬,像死人一樣……」說到這裡,常樂小臉蛋暗了下來,讓布力朗忍不住心疼地抱住。

  「我不敢動,就這麼一直窩在爹娘冰冷的懷裡,我害怕,我一動心裡想的便成了事實,過了……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過了很久吧,我受不住冷和餓昏了過去,然後又醒過來,那次醒來之後我一點餓和冷的感覺都沒有了,卻對鮮血有一股奇怪的嚮往,而且很怕太陽,力氣變得很大,也不容易受傷。」

  「你爹娘怎麼會……」

  「爹娘是餓……或者冷得吧,那時候是大冬天,還到處在打仗,我和爹娘逃到山上,好些天沒有吃東西了,爹娘又都將衣物都給我穿了,他們只穿著件又破又薄的單衣,又冷又餓,他們撐了那麼久,到那一天,他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吧……娘親和爹爹,最疼我。」說到這,常樂抱緊布力朗的腰,頭埋進他的胸膛,斷斷續續地抽噎起來。

  「別哭。」布力朗萬分心疼,趕緊安慰,「別哭了,我心疼,你娘和爹爹是最好的父母,他們一定是上了天堂,在天上看著他們的寶貝,現在有我疼你,最疼你。」

  常樂慢慢止了抽噎,笑了。頭在布力朗胸膛上蹭蹭。

  「布布最疼我,我最喜歡布布。」

  兩人在大街上無視路人異樣的眼光緊緊相擁,沒有發現一輛黑色的汽車停到他們身邊,從車上陸續走下幾名黑衣黑褲墨鏡的高壯男子,靠近他們,猛地分開兩人,其中一人猛然一拳打在布力朗太陽穴,兩人一左一右拽住常樂兩隻胳膊,往車上拽。

  路人皆被驚住,有人想上前幫忙也沒那個膽,看那黑衣人一拳將那個男人打飛了出去。

  「布布——你們是誰?」看到布力朗飛出去好遠然後一動不動,常樂尖叫想沖上去,雙臂卻被禁錮著往後脫,「放開我!」常樂使勁,將禁錮自己的兩人甩開老遠奔向布力朗,其中一個男人被甩飛到大街中央,剛好一輛巴士要經過那裡,司機趕緊踩剎車卻來不及了,剛好輪子壓在男人身上才猛停下,司機下車想看看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卻看車輪底下的男人兩手抱住身上的車輪往前推,將整個車身推翻了過去,車重重倒在地上,車窗全部碎了,車裡的乘客不停尖叫,那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什麼事都沒有,面無表情從司機身邊經過。

  可憐的司機目瞪口呆,好一會,渾身猛然一抖,癱倒在地上,褲襠濕了。

  沒想到那個纖弱的小人居然有那麼大的力量,甚至能將他摔飛了出去,現在,那邊的局勢並不樂觀,雖然己方人多,但很顯然那個小人並不將這點人放在眼裡,正努力往剛被打飛現在一動不動的男人那前進。

  那小傢伙的皮很厚,他看到一名屬下全力的一拳揮在他背上,他往前摔了幾個跟頭又馬上站了起來,而他的那名屬下抱著手在嚎叫,好像手骨碎了。

  能力很強,可惜不懂戰略,臉上的表情很容易讓人找到弱點。

  男人走過去,手握住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的脖頸,就這麼將他提起,滿意地看到那小人眼睜圓,更加努力往這邊沖,可惜,他那群手下雖然能力沒他強,但有戰術,讓他總是前進個幾步又被退了回去。

  「你最好停手,不然我可不保證他的脖子會不會馬上斷掉。」男人晃晃手中昏迷的人,那個小人立即停了下來,緊張地看著他。

  「想要他安全就乖乖跟我們走。」男人不容抗拒地說,同時手開始漸漸用力。

  常樂一下子慌了,不敢動,就這麼讓那幾個黑衣男人扛上車,不敢抗拒,在車內努力扭著脖子往車後窗看,車在快速開動,他看見車後的男人還抓著布力朗的脖子提著,直到車開遠,男人的身影漸漸變小、消失。

  「他怎麼一直沒有放開布布?他不是說只要我乖乖的就不會傷害布布嗎,他怎麼一直沒有放手?」常樂看不到人影,心越來越焦急不安,忍不住暴躁地叫,甚至站起身想推車門跳車。

  「你一直乖乖的,他才會安全,你最好不要再亂動。」旁邊的黑衣人威脅道,成功地使常樂整個身子僵住。

  男人看著車走遠直到沒了蹤影,才在耳邊按了一下,對著空氣說話。

  「主公,人已經在路上。」

  「幹得好,邁瑞。」

  「目標身邊有一個男人,現在在我手上,主公要如何處置?」

  「男人?唔……應該就是那個沒有禮貌的小警察,找個垃圾桶隨便扔進去,他敢對我無理,我過些時間再好好教訓他!」

  「是。」

  第二十三章

  「常樂!」布力朗猛坐起身,急切尋找那小小的身影,「常樂!常樂在哪?」

  「別急,別急,那個小殭屍皮厚得很,不會有什麼危險。」丁洛拉住就要跳下床四處尋找的男人。

  「他在哪?在哪?」布力朗揪住丁洛的衣領急問。他只記得忽然冒出幾個黑衣人,常樂被抓了開去,自己腦袋上挨了一拳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奶奶的,他才挨一拳就倒了,常樂那小身板要是挨上,豈不就翹了啊?

  嗯……嗯??他的頭怎麼一點都不痛?

  看布力朗表情奇怪地摸自己的頭,元笑知道他在疑惑什麼,「你的傷都已經被我治好了。」

  「……你是太平間那個陰人法醫!你怎麼在這裡?」

  布力朗的話氣得元笑當場站起來就想給他一劍,幸好丁洛死死按住他,布力朗才倖免於難,元笑氣呼呼坐下。

  「好了好了,都安靜點,常樂現在被狼人抓走,想想辦法怎麼將人救回來。」

  「狼人?狼人是……」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就是你想的那樣。」元笑看出他的心思說道。

  真的是那種……那種狼人?常樂是個殭屍已經讓他距地天方夜譚了,那狼人……噢,他是不是應該相信一切?

  「你怎麼在這裡?」這個法醫還沒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我在這當然是要將那個小殭屍解救出來,然後將那些不該存在的髒物,統統消滅!」除魔衛道乃永恆不變的本分!至於為什麼解救一個小殭屍……嗯……因為他還有用處!

  「……你們……」布力朗感覺腦子有點漿糊化,為什麼這兩個人看起來好像什麼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的樣子?那個丁洛也就算了,畢竟是常樂的老師常樂喜歡他跟他說自己的事也無可厚非,那個法醫……

  「有什麼疑問到時候去問常樂,現在你只要知道我和他兩個都不是平常人就好了。」丁洛笑著說道,然後轉頭問元笑,「你有沒有好的計劃?」

  「這需要什麼計劃。」元笑冷哼一聲說道:「直接衝進去,魔擋殺魔,妖擋殺妖!」殺妖就要雷厲風行,等你想好什麼戰鬥計劃,妖怪早就跑了。

  「不行,那是血族的一個重要據地,黑暗生物眾多,不能莽撞,我去教會稟報大主教並帶些人手過來……可能人手帶不了太多,只能帶些我的親信,畢竟教會和那些黑暗生物有約定,只要那些黑暗生物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教會不會大部隊進攻。」常樂只是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殭屍,教會不會把這一條命放在眼裡。

  「用不著。」元笑揮揮手,「就我們兩個就夠了,小心行事,救人還是可以的。」要是師兄在這的話,根本什麼都不用擔心。

  「也好。」丁洛想了想,覺得可行,點點頭,站起身,「我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出發,現在天快黑了,那些傢伙一到黑夜能力有加強對我們不利。」

  「好。」元笑點頭,來這裡這麼久,都沒什麼大的事故讓他施展,都快讓他渾身的骨頭生鏽了。

  「等等。」布力朗叫住兩人,「我也去!」雖說感到很多事都一頭霧水,但他聽明白兩人是要準備去解救常樂,怎麼能缺了他?

  「你一個普通人去了也是添麻煩。」元笑皺眉。

  「別忘了我可是個警察。」

  「警察又怎麼了,普通人,被那些東西一碰就散。」

  「總之我絕對不會成為你們的包袱。」不要小看他了。

  「隨便你,最好是這樣。」

  得到答應,布力朗才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不經意間瞄到窗戶外好多的車輛,很熟悉……

  「外面怎麼那麼多警察圍著?」怪事。

  「來找你的吧,路人在街邊的垃圾桶裡發現你,然後報警,我在你家接到電話才知道你和常樂出事了,元笑當時也在這,一聽到電話內容,就跑去醫院趁警察還沒到就把你搬回來了,用法術替你醫治好。」丁洛解釋道:「外面那些警察應該是得到消息,來這裡尋找的,不過房子被元笑布了陣法,他們進不來的。」

  「哼!」元笑冷哼一聲,他可沒那麼好心,只是因為當時和丁洛在爭論哪方的法術治癒能力更好而已。

  「垃圾桶?」那些人居然敢把他塞進垃圾桶裡去??!!!不管那些人抓走常樂是為了什麼,他一定要在主謀頭上釘上一打的子彈!

  「不下去打個招呼嗎?」

  「用不著了。」下去肯定是被問東問西,現在還是少點事最好,「你們有沒有人會瞬間移動,或者影身之類的能力?」

  「做什麼?」元笑問。

  「你會?太好了,幫我個忙。」

  常樂提著心被帶到了一幢大房子裡,很尷尬地被幾個女人服侍著洗了個澡,脖子上的十字架被一個女人拿走了,又被帶到一間很寬敞很漂亮的房間,一張很大字號的大床佔了房間的三分之一,落地窗的窗簾垂著,房間內開著一盞不太亮的燈,發著血紅色的光。常樂無措地坐在床上,身上穿著的是剛剛洗澡的時候被迫換上的粉紅色蕾絲睡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常樂心越來越焦急,擔心布力朗的傷勢,又百思不得其,自己到底惹到誰了?

  門忽然開了,常樂緊張地抬頭,卻愕然看見賽維斯和他的那個黑巨人朋友走了進來。

  「賽維斯?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城堡,我當然在這裡。」賽維斯輕笑說道,眼前的小人讓他眼睛一亮。多麼漂亮的小傢伙,像最上好的白玉般的身子,套著他精心設計的紅色蕾絲低胸睡袍,白嫩的胸脯露出大片,兩粒紅豆在衣袍邊若隱若現,像等待他去撩開那層幕紗,黑亮長發被他刻意準備的紅繩束了個馬尾,真美的發絲,一會在小傢伙被自己□得激情高漲的那一刻,他要剪下一束黝黑油亮,珍藏在他的藏寶室。

  「不愧是你挑選的。」佛羅稱讚道。那時候初見到這個小傢伙一身家居服的樣子已經很亮眼了,現在穿地這麼純真又誘惑,嘖,他的大鳥已經站起來了。

  「你們……」常樂往床邊縮了縮,他感到不對勁,「是你們叫那些抓我來的?」

  「我和我的朋友想念可愛的小常樂,所以吩咐手下前去請你,他們對你怎麼了?很粗魯嗎?居然讓小寶貝用到『抓』這個字眼,一會我會好好懲罰他。」賽維斯說道,連常樂都感覺得到他的話有多假。

  第二十四章

  「你現在見到我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布布呢,你把他怎麼了?」

  「放心,他安全的很。你可不能走,我們還想和常樂玩好玩的遊戲呢。」賽維斯咧嘴,笑聲透露著危險,欺上前,常樂趕緊往後躲。

  「喔喔,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一把抓住常樂的手,讓他無法閃躲。

  「小心一點,五個低階狼人都奈何不了他,邁瑞甚至被他輕而易舉地甩了出去。」佛羅提醒。

  「放心。」賽維斯話音剛落,下巴就挨了一拳,踉蹌倒退幾步,常樂趁機掙開他的手往外衝,眼看就要挨近門了,卻被那個佛羅拽住頭髮,就這麼拎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常樂小小的身子被拎到半空,擺手踢腿,可惜手腳不夠長,打不到那人。

  「噢,鬆手,鬆手。你這樣會把頭髮抓掉的!」賽維斯心疼地跳腳。

  「我叫你小心一點的。」佛羅皺著眉,鬆開手中的發絲轉而捏著常樂的肩膀。他很喜歡小野貓,但小野貓爪子太鋒利可不好。

  「我知道了。」賽維斯有些懊惱自己的輕視,接過常樂,常樂拼了命扭打,拳打腳踢,賽維斯幾乎禁錮不住,有點手忙腳亂,忙亂中下巴又挨了個小拳頭。

  「放開我放開我!大壞蛋!」常樂左扭右扭,扭不出□,氣地嘴一張,咬在圈住自己的手臂上,大力的一口沒想到只咬出一排牙印,深紅的牙印迅速變為淺紅、消失。

  「噢,該死。」雖說被咬的不是很痛,但賽維斯還是感覺很憤怒,哪個跟他上床的女人不是一臉受寵若驚,服服帖帖?

  「我看還是來硬的。」佛羅低笑看著他的窘境。

  「好,佛羅,過來一起。」既然這個小傢伙太不知好歹,也只有這樣,渾身傷痕鮮血、滿臉驚恐可憐求饒的小美人,他也喜歡。

  「稍等。」佛羅悠閒地撕開自身的衣物、扔掉,上前手一圈,手臂圈住常樂的脖頸,將之拖到床上,常樂尖叫著,使出吃奶的力氣掙扎抗拒,小小的身子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力量,佛羅與賽維斯兩人幾乎有點難以壓制,身上挨了好幾腳好幾拳,雖說不怎麼痛,但是很讓人惱火。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調查過他?該死的,你不是說他雖然不是人類,但是沒什麼能力嗎?」佛羅已經漸漸沒了耐性。

  「紐約市警局有他的案件,上面顯示他目前失憶被一個小警察收留。」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了,可是這很正常,很多不屬於人類這一行的生物終年躲在暗處,查不到這些生物的資料是很正常的事。

  「就這麼點?連他是什麼生物都還不知道?操!老子懶得再憐香惜玉了!」佛羅暴躁地吐粗口,雙手一用力,常樂大腿發出「咯啦」兩聲,兩條纖細的腿軟軟地垂下,大腿處不自然地微微扭曲。

  賽維斯很心疼,但還是沒有說出制止的話,誰叫這小傢伙真的很不聽話,他的耐性已經磨光了。

  「大壞蛋大壞蛋!」腿斷了,雖然沒有痛感,但那不能控制雙腿的感覺讓常樂驚慌無措,常樂驚恐地尖叫著,雙手亂錘亂打,猛然想到元笑給他的黃銅鈴脖環,趕忙伸手搓了三下。

  「找什麼?你的護身十字架嗎?」賽維斯看到他的動作,輕笑,「我不喜歡那個東西,已經將他破壞掉了。」加持了聖力的十字架對普通人沒有任何威脅,他事先就讓一個普通人拿走了他脖子上的十字架,破壞起來有點麻煩,但還難不倒他和佛羅。至於那個黃銅脖環,上面沒感覺到聖力,就沒管了。

  又是咯啦兩聲,常樂雙手也垂了下來,斷了雙手雙腳,身子扭動得也沒有氣勁,像個無力的毛毛蟲。

  「瞧這可憐的模樣。」佛羅伸手在那白嫩的臉蛋上撫摸,「一開始就乖乖的話不就沒事了。」

  「媽的,該死的安伯利家族!」布力朗吐了一口唾沫,罵道。

  現在他和丁洛、元笑兩人正處在一片高檔公寓內,這裡是安伯利家族的私人地盤。剛剛元笑收到常樂的求救,三人立即趕了過來。準備的時間中佈力朗在丁洛口中打聽到了很多東西,比如丁洛的能力、那些莫名其妙的種族、和賽維斯的另一重身份——吸血鬼子爵,那個佛羅是高階狼人,整個安伯利家族都是吸血鬼組成,賽維斯的後裔,還知道了賽維斯變態的長發癖。

  難怪這麼一個大家族的當家老是往他那狗窩跑,原來是看上常樂漂亮的黑髮,大變態。

  不過話說,那個叫元笑的法醫也有點……變態,居然留了長到腳跟的長頭髮,還紮著個大辮子,明明看起來那麼成熟的一個大男人。平常的時候看著是短髮,是因為元笑使了障眼法,不久前他還借助他的障眼法去了警局的武器庫一趟,在那轉了一圈不問自取了點東西,要是被人知道,他的執法人生涯也就到此結束了,甚至會吃上一輩子牢飯。

  ……嗯?紮辮子?紮辮子的大叔??這麼耳熟!

  常樂回來了一定要問問他這個法醫到底是什麼來頭!

  「市區這麼大一顆毒瘤,你那教會怎麼也不管管的?」

  「一旦開戰,這些毒瘤背後的整個血族、甚至所有的黑暗生物都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一場小戰爭可能會漫延成黑暗生物與教會的對決,教會承擔不起那麼大的傷亡,所以教會和那些黑暗生物約定,只要黑暗生物對普通人做出太過分的事,教會就不會對黑暗生物怎麼樣。」現在的情形是教會和黑暗生物兩邊都在休養生息。

  「切。」布力朗很不滿地哼鼻子,忽然腦袋裡冒出一個點子,衝過去揪住丁洛衣領猛晃,「快,給我的子彈加上你的聖力!」

  「啊??」丁洛明顯跟不上他的神經。

  「你不是能在十字架上加上你的能力,十字架就能傷害那些怪物了嗎,你在子彈上都加上那種力量,這樣我就能一顆子彈嘣掉一個怪物!」布力朗為自己高絕的腦袋驕傲。

  「什麼?那怎麼行,那麼多的子彈,我沒那麼高的能力。」丁洛趕緊搖頭,這個傢伙把武器庫都快搬空了,山堆一般的武器和子彈,無所顧忌地往元笑的乾坤袖裡扔,他能力實在不夠……

  「能加多少加多少!」

  第二十五章

  丁洛還在不願意地扭捏著,元哭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磨蹭些什麼!」

  這些妖物的氣息與曾經發現的女屍脖側上的傷口內的妖氣很像,他猜測那個賽維斯就是在常樂脖子上戳了個蓋的人,前些天太平間收到個黑髮的漂亮女人,脖側也有一個同一個多月前的金發女屍脖側一樣的傷口,傷口上一樣的妖氣,兇手很可能是這個賽維斯!

  哼哼,找尋了一個多月,你終於出現了!

  「左邊來了兩個,幹掉他,幹掉他!對對!」

  現在的情形是,布力朗與元笑站在飛劍上往前飛行,丁洛展開半透明散著白光的羽翼跟在後頭,元笑與丁洛一邊前進一邊解決源源不斷的敵人,布力朗在吶喊助威,也不管那兩人根本不需要他的瞎喊。

  丁洛抽空瞄了瞄布力朗,有點佩服。

  這個男人,作為一個普通人,膽子也夠大的了,面對這些詭異的生物不但沒有一般普通人該有的驚恐懼怕,反而一臉萬分興奮能與這種東西對戰的樣子。

  「馬上就到了,就在這裡!」又往前了一段時間,元笑猛一喝,跳下飛劍踹開一扇緊閉的門,布力朗緊跟著跳下來,衝進房間。

  「你的屬下太差勁了。」佛羅被元笑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了一隻胳膊,匆忙之間躲避,變身為狼人形態。

  賽維斯剛剛還說用不著擔心闖進來的幾個人,現在這情況怎麼說?這個沒腦子的吸血鬼,真的無所顧忌太久,一點防範意識都沒了。

  賽維斯也很惱火,太輕敵了,沒想到除了那個小驅魔師還會再蹦出一個厲害的角色,能力很奇怪,不像是教會的人。

  「你他媽的大變態,敢擄走我的常樂。」布力朗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一手一把重型左輪,對著賽維斯、佛羅兩人一通亂轟,一邊轟一邊嘴裡直叫:「我讓你擄,我讓你抓走我的常樂,我讓你抓,抓你媽的頭……」

  第一槍兩把槍都對準了賽維斯,賽維斯閃躲不及,左肩被轟爛一大塊。

  「該死!加持了聖力的子彈!」賽維斯低咒,子彈上的聖力現在附到了他的傷口上,讓他引以為傲的恢復力變得很緩慢。

  一個吸血鬼子爵與一個高階狼人對付一個驅魔師與一個擁有加持了聖力的子彈的普通人是很簡單的事,但若再加上一個修為快趕上散仙的修道士就遠遠不行了,一向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子爵與高階狼人打得很狼狽,那個一身怪異長袍的男人手中一頭長毛一頭木棍的東西一揮,那長毛的一頭就猛地增長將兩人纏了個結實,雖然很容易掙斷,然而那東西實在給人造成很大的困擾,時不時纏上你的手或腳。

  最讓人惱火的是那個拿著槍的普通人,雖說加持了聖力的子彈並不是躲不過,造成的威脅也並不大,但那個男人實在太囂張,就站在門口邊邊罵邊開槍,變身了的佛羅當然是沒有衣服穿著的,好幾次都差點被爆掉胯間的寶貝。佛羅從未如此狼狽,他閃躲著,發著陣陣憤怒的咆哮想挨近那個男人,卻次次被另兩人打退。

  門外不時衝進來一個兩個狼人或吸血鬼,一進來便被布力朗的子彈爆了腦漿。

  「速戰速決了!」元笑忽然喝道,示意感覺到即將有大量敵人的援軍到達,丁洛點頭加猛攻擊,布力朗看準時機,兩手對準目標猛轟。

  「嗷————」賽維斯被一連串的猛烈槍擊轟地直倒退,身子後歪要站不住,半邊頭和整個右肩被轟掉,肉爛皮開,僅剩的一隻眼睛憤怒地圓睜著,那樣子,猙獰又恐怖,下一刻,賽維斯被丁洛的聖力覆蓋,一陣痛苦的怪叫之後,被燒成了灰燼,同時,另一邊的佛羅被元笑的拂塵纏個結實,一道黃符貼在額頭,也是一陣怪叫,佛羅軟軟地倒了下來。

  「馬上走。」元笑說道,手一甩祭出飛劍,布力朗扔掉槍衝到床邊,來不及察看床上的常樂有沒有哪裡怎麼樣,一把抱起小小的身子立即跳上飛劍,元笑控制飛劍衝出去、沖上天,丁洛緊跟其後。

  直到出了安伯利家族的地盤一顆心才放心,感覺到懷中的人渾身顫抖,手腳不自然地折著,布力朗心口一痛,緊緊抱住常樂,眼眶不知被什麼東西濡濕,好像有東西快要從眼睛裡衝出來。

  常樂一張小臉蛋分外蒼白無血色,張了張嘴要說什麼,卻沒有力氣,布力朗心痛地吻吻他一點紅色也看不到的嘴唇,在離開那冰冷的唇的時候,他看到常樂的眼裡閃耀著不可置信、一點點希望、和很多很多的雀躍。

  「喜歡嗎?小寶貝,喜歡我這樣的話,我以後都可以……」布力朗故意不說下去,話停在這裡,轉而去問元笑。「常樂的身子怎麼這個樣子,不能自己治癒麼?」

  「你以為什麼妖怪都跟那些吸血鬼一樣天生就有高強的恢復力?」元笑斜了他一眼,「他現在精氣不夠,需要精氣,有了足夠的精氣就能自行恢復了。」

  「精氣是什麼?怎麼弄?」

  「鮮活的血,去買幾十隻活的雞鴨給他吃血便行。」元笑轉頭看看那隱忍著嗜血慾望的小人,又轉過頭去。

  還好是個從未殺生、從沒有過惡念的小殭屍,殺過生的妖物,只能吃人血。

  兩人悠閒說著話,可急壞了常樂,常樂虛弱又焦急地扯拉著布力朗胸前的布料,嘴又開又合。

  以後都可以……

  以後都可以什麼呀?不要吊著我,快說,快告訴我!

  布力朗看看急切的小人兒,輕輕笑出聲,忍不住內心喜愛,低頭又在那蒼白的唇瓣上蜻蜓點水了幾下,惹得小人更加急切了。

  討厭,快點告訴我啊!

  布力朗笑了好久,在常樂看來他是笑了好久,才一會兒了才在他耳邊輕輕說。

  「我現在還說不出那三個字,等我段時間好嗎?等我將心裡的感覺全部梳理清楚,好嗎?」

  在耳邊迴蕩的低沉嗓音常樂覺得好性感,害他最近出了毛病的心,又砰冬砰冬蠢蠢欲動了起來。常樂動了動,將身子更加縮進布力朗懷抱,乖巧的樣子惹得布力朗差點口水流出來。

  幸好他來的快沒讓那兩個混蛋得逞,小傢伙任人摘采的模樣,萬分地勾人,他怎麼能不胡思亂想?喔,快把鼻血吸進去!

  安全回到家,將常樂放在床上,元笑趕去在房子周圍佈置防禦和隱藏幾人氣息的陣法,布力朗十萬火急衝出去,又沖回來,又沖出去,又回來,來回好幾趟,每趟都拎了好幾隻雞,商場就在家不遠處,布力朗轉悠得頭都發暈了還不亦樂乎,直到元笑陣法佈置完了,告訴他不用再買了才罷手。

  臥室地上堆滿了雞鴨,人都快站不住,滿屋子都是「咯咯」「嘎嘎」的叫聲和臭味,布力朗的鞋上還粘了坨雞糞,任他怎麼哀求也不能留在這個臭臭的房間被趕了出來。

  常樂覺得自己吃血的樣子很醜,不想給最喜歡的布力朗看到自己醜醜的樣子。

  第二十六章

  「為什麼他可以留下了?」布力朗不平地指著坐在床邊的元笑。

  「是啊是啊。」丁洛也跟著湊合,他也被往外趕,他不想出去耶。

  「我可以幫他直接吸收精氣而不用吃血到肚裡再吸收,這麼多的雞鴨一隻隻殺掉吸血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是個完?還不快出去,我可受不了呆在雞窩裡!」元笑很不爽地瞪眼,那兩人摸摸鼻子,像烏龜一樣往外挪,元笑手中拂塵一掃將兩人掃出去,門砰地關上。

  摔了個屁股墩,布力朗揉揉屁股想站起身,發現丁洛壓著他的腿哼哼唧唧著站不起來,布力朗一喝。

  「腰斷了啊?!你還不快給我站起來!要壓到什麼時候!?」

  丁洛一震,一個鯉魚打挺飛快起身並閃開布力朗好遠,惹得布力朗莫名其妙,懶得理他,去客廳看電視。

  丁洛直到布力朗走遠才舒了一口氣,筆直的身桿歪了起來,丁洛揉著腰哀叫。

  腰啊……他的腰差點就斷了……

  那個布力朗,他以後一定要離他遠遠的,不怕那些怪物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能力高強的吸血鬼子爵面前那麼囂張地開槍,槍法神準地一槍嘣掉一個吸血鬼的腦袋。賽維斯中槍時的眼神連他都害怕,這個男人居然直接無視,嗚嗚,他絕對不要靠近這麼變態的傢伙!

  「精氣都哪去了,斷手斷腳不可能損失你多少精氣。」元笑皺著眉問。

  「不是只斷一次……」虛弱的常樂很費力地說道,元笑瞭然地點點頭。

  大概是很努力地掙扎抗拒,骨頭斷了強行讓身體快快恢復,那樣很耗費精氣的。

  過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被允許進入,布力朗迫不及待地衝進臥室,就看見常樂很有精神地坐在床上,滿屋的雞鴨已經不見了,滿屋的臭味還在,還有滿屋的雞鴨糞便,元笑可能受不了臥室的髒臭已經離開了,沒有在房間內。

  「寶貝……」布力朗撲上去將常樂抱起來,那模樣,像個色色的大姐看到一個特別喜愛的小可愛,將之抱到胸脯上使勁蹭啊揉啊。

  「布布先出去一會,這裡臭,我打掃一下。」常樂的頭髮被揉亂了。

  「我們一起出去,這裡用不著你來打掃,找個鐘點工就是了。」布力朗將常樂抱到隔壁的客房,連人一起倒到床上,布力朗手撐著自己的頭看著常樂,說道:「現在,你要將一切都告訴我!」

  常樂眨眨眼,往布力朗胸前靠了靠,然後慢慢地述說。

  ……

  「你上次說的養個孩子,指的就是那個鬼魂?」

  「嗯。」

  「那個元笑就是當初老是追你的辮子大叔?」

  「嗯,不過現在已經變好了。」

  「喔……靈石很難搞啊……」布力朗皺著眉,一會兒又舒展開來,「沒關係,我會努力賺錢,看到誰有就買,空閒時間多走走一些靈山寶地,看能不能撞狗屎運撿到,實在湊不齊那我就去美容院保養保養,然後自殺,我們一起做殭屍!」變成殭屍之後的模樣是保持死前的樣子,那他一定要好好保養一番再死才行,啊!自殺也要講究法子,若是跳樓摔成個肉餅,到時候是個肉餅的模樣,哇……那太西呀賊了。

  「不要,不要。」常樂趕緊搖頭。活著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怎麼能自殺呢?而且哪那麼容易成為殭屍?「不要這樣,自殺不能投胎的!而且不可能死了就成了殭屍,就算能成,也不許你這樣!」

  「也對……」布力朗搔搔頭,要是這麼容易死了就成了殭屍的話,那這世界該有多擁擠?「這個法子不行,那只有努力尋找靈石,一定要快快湊齊!」布力朗握緊拳頭,鬥志昂揚。

  「嗯!」常樂抱緊布力朗腰,腦袋窩在他結實的□。

  布布好好,真的好好,他好感動好感動。這麼好的布布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又過去五天安然無恙的日子,第五天,元笑的師兄——元哭,來了。

  這五天裡,那些黑暗生物沒有找上門,元笑給幾人隱藏氣息的黃符很管用。布力朗辭了警局的工作,沒辦法,他不問自取了那麼多的武器,又捨不得還回去,工作的時候總是很……那個啥,由於被安伯利家族的人打上、被扔進垃圾桶,警局的朋友們噓寒問暖,布力朗羞愧地辭職了,然後每天出門找工作。

  找不到好工作,現在的世界不缺人才,布力朗也沒什麼特長……不!特長是有的!他是一名很棒的槍手,槍手能找什麼工作?保鏢?打手?黑社會?不行,常樂擔心。布力朗怎麼都找不到工作,急地抓耳撓腮。

  報紙上一直沒有出現安伯利家族當家人死亡的消息,看來消息是被封鎖了。

  元笑的師兄來的那一天,家裡很熱鬧。

  布力朗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丁洛和元笑在下西洋棋,常樂被吩咐為即將到來的大人物準備膳食。

  「師兄來了。」下著棋,元笑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門外站著兩個人,看到來人的樣子,歡喜的臉先是一愣,接著眼珠子一鼓,滿臉不可置信,像看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布力朗、丁洛迎上來的笑臉也變成了驚愕,常樂從廚房出來迎接,看到門外的人,愣了下,然後敲敲腦袋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嘴裡嘀咕。

  「元笑怎麼不告訴我有孕婦,真是的,害我沒準備孕婦吃的,現在趕著做應該還來得及吧。」

  「師兄你怎麼大大大大大……」元笑口吃了。

  「大你媽的頭,又不是不知道男人能懷孕!」滿身可媲美健美先生的結實肌肉,卻挺著個明顯不像是啤酒肚的大肚子的八尺男兒,身邊站了個嬌小清秀的男孩,男孩才到八尺男兒的橫膈膜,身高目測絕不超過170cm。八尺男兒——元哭,見師弟一臉蠢樣,忍不住粗聲粗氣喝道,臉卻不自然地有點紅了。

  「是知道,可可可可可……」是有些秘術能使人的陰陽紊亂,使得男人懷孕也不是不可能,可、可可可可……

  「可個屁,知道還有什麼奇怪的。」元哭出口就有髒字眼。

  「沒、沒有奇怪……」元笑乾笑,「師兄請進,這位是?」看向元哭旁邊那個清秀男孩。

  「你好,我叫歐壽,是元哭的老公,師弟你好。」男孩很禮貌地打招呼。

  「你……他、他、他他他他……」元笑又口吃了,看看男孩又看看師兄。

  「看什麼看,還不快叫……師、師……」元哭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讓師弟怎麼稱呼自己老公,濃眉緊擰。

  歐壽心疼老婆,上前攙著元哭,說是攙著,其實由於個子太小,只能算是捧著元哭的大肚子和後腰。

  「老婆不要想了,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你要好好休息。」雖然老婆能力很強可以用飛的過來,可是老婆肚子裡現在有他的寶寶,不可以累著!

  「嗯。」元哭點點頭,元笑一臉呆滯讓路,看著他健壯的師兄被那看著都讓人懷疑有沒有成年的小個子給「攙」了進屋。

  元笑身子一歪,無力地靠在了門框上,手伏在額頭使勁揉。

  他威嚴的師兄……

  天,他要暈倒了——

  第二十七章

  「老婆先去躺一會比較好,請問臥房在哪裡?」歐壽禮貌地問。

  「呃……左轉第一間……你們不先吃點東西嗎?」布力朗從驚愕中回魂,小心翼翼說道。

  男人大肚子……既然這世界有殭屍、有吸血鬼,那有大肚子的男人似乎也不稀奇,只是……

  大肚子的男人實在比那些非人類還要詭異……

  「好啊,老婆先去吃點東西吧。」

  歐壽一口一個老婆讓元笑聽著很刺耳,忍不住傳音給師兄。

  「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問了個連自己也覺得不可能的問題,果然,剛問完就挨了師兄一記鐵拳。

  「你師兄我沒那麼遜,你看到的都是我自願的,別在一邊瞎猜。」元哭狠瞪了師弟一眼,傳音回道。

  「……你真的嫁給那小子了!??」

  「嗯。」元哭臉紅了起來。

  丁洛看元笑忽然按起太陽穴,還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不由很是同情,若是他的某某兄弟忽然挺著個大肚子出現,自己絕對不會這麼鎮定。

  幾人來到餐廳,剛好常樂正將菜一一端出來,看見有人來,仰起小臉打招呼。

  「你們好,元哭你好,你是……?」常樂看著歐壽。

  「你好,我叫歐壽,是元哭的老公,請多多關照!」

  「喔,你好,我叫常樂。」常樂和歐壽握握手表示友好,然後好奇地問:「你老婆懷孕幾個月啦?」

  「七個多月了。」歐壽一臉即將為人父的驕傲。

  「哇,那不是快生了?」常樂羨慕得看著元哭的大肚子,「剛下飛機累了吧?我做了符合孕婦口味的營養膳食,來,多吃點。廚房還在燉魷魚燉雞,馬上就好,那個是催乳的,還很補身子。」

  元笑、布力朗、丁洛三人明顯看見元哭剛毅的國字臉唰地黑了下來,三人不禁抖了一下。

  「謝謝!老婆來多吃點。」歐壽慇勤地替元哭夾菜,一邊招呼。

  「少夾點。」元哭有些無奈地說道,他面前的飯碗都堆地跟個小山似的,他是長地很壯,但不代表他的胃口就一樣很壯,修道到他這個程度已經對食物沒有多少依賴了,再不久他就能到達辟榖期,完全不需要這些五穀雜糧了。

  「那怎麼行,你現在肚子裡有寶寶了,要多吃點,才有營養分給寶寶。」

  那小子分食他的靈氣就已經夠有營養了。元哭心裡這般唸著,但是沒有說出來,因為知道即使說出來他也不會在意。

  「魷魚燉雞應該已經好了,我去端來。」常樂咚咚咚跑出去又跑回來,端來一個大大的紫砂鍋。

  「謝謝。」歐壽很感激地道謝,趕緊盛上一碗,「老婆喝湯。」

  元哭緊抿唇,明顯很不想鳥眼皮底下那碗香氣撲鼻的魷魚燉雞。

  「不想喝嗎?很好喝的,雖然燉的時間不是很長,還是道士不能吃肉嗎?」常樂問。

  「可以吃肉的,以前也都吃過,老婆,快吃啦,你聞聞這麼香,寶寶一定也很想吃。」歐壽焦急地催促。

  「我沒有奶。」元哭一個字、一個字重重地念出來。

  「生了就有啦。」常樂還傻愣愣地沒看到元哭殺人的目光,布力朗可注意到了,一把將常樂撈到自己懷中,乾笑著打哈哈。

  「呵呵,你們吃,你們吃。」然後低頭在常樂耳邊耳語:「不要再亂說話了,沒看到那個元哭已經很惱火了嗎!你都不奇怪男人大著個肚子嗎?!」

  「啊?惱火什麼啊?」常樂很疑惑,小小聲回他。「沒什麼好奇怪的啦,這對師兄弟很厲害的說,連讓我變成活人都有辦法,男人懷孕也不稀奇啦。」

  「……當然是惱火你老拿他的肚子和……奶……做文章啊!」

  「肚子裡有寶寶是件很開心的事,為什麼要惱火啊?」很奇怪唉。

  「呃……」布力朗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話。

  「你不怕我?」元哭忽然打斷他們的悄悄話。

  「唉?」常樂有些沒懂。

  「以前你可是見到我就跑到,現在怎麼,不怕了?」

  「那個啊……」常樂擾擾頭,「和元笑處了一段時間,感覺他也不是什麼壞人,那你應該也不是壞人吧,而且你現在可是個孕婦,我怎麼能一個孕婦計較呢。」

  元哭的眼瞬間射出萬道凶光,布力朗趕緊替常樂抵擋,夾起一片茄子就往常樂嘴裡塞,一邊對元哭打哈哈。

  「吃飯吃飯,呵呵。」

  餐桌上的光景很詭異,粗神經的歐壽慇勤地喂著黑臉元哭吃這樣、吃那樣,元笑與丁洛戰戰兢兢地數飯粒,布力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旦常樂想說什麼,立即用菜堵住他的嘴,免得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又過去五天,聚陽收陰乾坤大挪移陣已經在一處靈山寶地內擺好,目前就慢慢等陣法將天地陰陽之氣收集充沛,以及收集齊七七四十九顆靈氣飽滿的拳頭大的靈石。

  靈石可不是好找的,那兩個道士又吝嗇有靈石不肯借出來。

  常樂天天往外面跑,期待能真的踩到狗屎運撿到一個靈石,但狗屎運不是那麼容易踩到的,常樂一直沒有見到靈石的影子,倒是有感覺到不少有靈氣的地方,大多是出售玉石或古董的商店,有幾處是野外山間,但那也只是所處地脈有靈氣。

  布力朗仍然在苦苦尋找賺錢的法子,規規矩矩的上班族他做不來,而且薪水太低,依他的特長做殺手來錢最快,但那行一旦入了就不好脫身,而且常樂也不答應,最重要的是他要是接到殺小孩的任務絕對不肯做……

  這幾天內,常樂和歐壽倒是成了好朋友,兩人經常湊在一起研究大補的營養食品,或者一起窩在元哭身邊撫摸元哭的大肚子,那個時候,常樂總是一臉羨慕,歐壽一臉驕傲。

  「什麼事啊布布?」常樂疑惑地問,今天布力朗忽然將大家全部叫到客廳,不知道有什麼事。

  「都到齊了?好。」布力朗看看沒缺什麼人了,咳嗽兩聲,清清嗓子,說:「各位,今天將各位聚集到這裡來呢,是有件大事要問各位——你們喜不喜歡推理遊戲?」

  「沒興趣。」元哭面無表情回答。

  「我看過推理小說,看起來很好玩。」歐壽和常樂眼睛亮閃閃。

  其他人沒有說話,等待著布力朗接著說,到底有什麼事。

  「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們建立一個偵探社吧!」布力朗說出了自己的主意。

  「我們?憑什麼是我們?」元哭皺起眉。

  「我們大家都互相認識嘛,而且都有能力,不是嗎?」布力朗興奮地說著:「你看,我們這一夥,有警察,有法醫,先決條件這麼好。我們開設一個偵探社,有哪裡出什麼事,有人找我們幫忙,我們一邊玩推理,一邊賺錢,多危險也不怕,反正這裡好幾個能力高強的,常樂和歐壽長得這麼可愛誰都不會覺得是壞人,玩臥底的最佳人選。怎麼樣?怎麼樣?」他想了好久才猛然想到的賺錢新法。

  「聽起來似乎很有趣。」丁洛有些心動。

  「我可是有工作的人。」元笑也有些躍躍欲試,但還有些嘴硬。

  「你幾天沒去上班了?」布力朗問。

  元笑立即啞然,他從營救回常樂後一直都沒有去太平間工作,八成已經被炒了。

  「我不去。」元哭話音剛落,歐壽立即巴上來。

  「老婆去嘛去嘛,我想去,感覺好好玩的樣子,老婆……」

  歐壽巴著元哭的手晃了幾下撒撒嬌,元哭立即就沒轍了。

  「隨便你……」

  「那好,我們就建立一個——嗯,叫什麼名字好呢?」布力朗捏捏下巴思考,「各位有沒有好的建議?」

  「哭笑雙尊。」元笑說,仍然忘不了在那世界打拚出來的名號。

  「神愛世人。」丁洛永遠記著自己的教徒身份。

  「除魔衛道。」元哭說,這四個字是他的本分。

  「這個……」除了丁洛,其他哪邊都不好得罪,布力朗擦擦汗,猛然想到一個好名字,「常壽!常壽偵探社!小常樂的常,小歐壽的壽,兩個可愛小寶貝的名字的混合,怎麼樣?」

  兩個小傢伙原本靜靜聽著大人們說話,忽然聽到自己參與進去,兩雙眼睛立即亮晶晶閃耀起來。

  「……好吧。」元哭受不了歐壽的小狗眼神,答應了。他一答應,元笑也沒了異議,丁洛想了想,也點點頭。

  「好,那就叫——常壽偵探社!」

  一個偵探社就這麼了了草草地被決定下來了。

  第二十八章

  決定後的第三天,偵探社便如火如荼地開設了,開設的第一天,多虧常樂和歐壽兩個可愛的吉祥寶貝,接了幾筆歐巴桑的生意,使得偵探社不至於開門第一天便門可羅雀。

  「我操,該死的老女人,居然敢叫我去給她通下水道,老子開的可是偵探社,偵探社!通個下水道有必要找偵探社嗎?居然還敢說是會害死人的事,下水道堵住了會死人嗎?操!常樂你手上的東西哪來的?」

  「剛剛找我們辦事的阿姨給的,好多好多糖果,還好我力氣大,不然肯定提不動。」

  「……」死阿桑,敢窺視他的常樂——

  又兩個月過去,生意漸漸從清淡變為紅火,紅火地讓布力朗數錢數到手抽筋、樂得嘎嘎直叫,現在接生意甚至到了挑剔的地步,這是很令人高興的事情,還有件另人高興的是,有幾次接到與黑暗生物有關的兇殺案,幾人潛入幾個黑暗生物的據點,找到幾顆靈石,布力朗和常樂興奮地直跳。

  最讓人開心的是,時間過去的第六十六天,元哭肚子痛,要生了。

  元哭一直沒有上醫院,因為太驚世駭俗,就由元笑做穩婆,在布力朗家中的客房內仔細打掃一番,將之做產房。

  「師兄啊,我、我、我可動刀了啊……」男人沒有生產的產道,負責手術接生的元笑手有點抖,內心拚命吼叫,叫自己冷靜點冷靜點,其實這跟解剖沒有兩樣,只是躺著的不是屍體而是師兄而已,只要記住這點,別動刀的時候跟解剖一樣隨便就行……

  「你他媽給我快點……」元哭忍痛的臉上肌肉扭曲著,大汗淋漓。

  「師兄你你你別緊張啊,會讓麻醉藥的效果變慢的。」

  「老子才沒有緊張。」

  「你沒有緊張怎麼腿還能動,我明明已經給你下半身注射了麻醉藥……哇,師兄你別動哇!」

  「操!老子沒有緊張!」

  兩個都很緊張。

  外面的人更緊張。

  「壽壽,壽壽,你別轉來轉去,我看不到門。」常樂瞪著門,好像瞪著瞪著門裡的人就會安然出來。

  「我忍不住。」歐壽走到一邊坐了下去,沒兩秒鐘又站了起來來回走動,拳頭緊捏,一臉的焦躁。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丁洛安慰道,但其實他也很擔心,時時張望那道門,心裡不停唸著「怎麼還不出來呢怎麼還不出來呢」。

  「我沒擔心,我只有有一點點擔心。」歐壽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壽壽,你猜是男孩還是女孩?」常樂拉住歐壽問。反正一定不會有事,裡面兩個都是道行高深的修道士,一定不會有事!

  「嗯……我不知道……」

  「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啊?」

  「我都好喜歡。」歐壽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要是能有一對,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就好了。」

  「哇……」常樂雙手捧著自己臉頰一臉嚮往,「我也好想要。」

  「那你也找個老婆啊,要不要我介紹?」

  布力朗瞪起眼睛,快速挪了過來將歐壽擠開,抱住常樂一臉佔有的表情。

  「常樂是我的!你不要破壞別人的家庭!」瞪!

  「你是常樂老婆嗎?你看起來有點瘦,生孩子還是壯一點好。」歐壽好像很有研究般說著。

  「我還不壯?」布力朗不服氣撩起衣擺,指著自己腹部,「八塊腹肌,一塊不少,我這還不叫壯嗎!」忽然又發覺不對勁,放下衣服,停止自己愚蠢的行為,「我幹嘛要跟你說這些,我可是要當老公的人!」

  「布布……」常樂害羞地埋頭進布力朗懷中,布力朗的話讓他很竊喜。

  門在這個時候忽然打開,幾人立即站了起來,只見元笑抱著個黏答答皺巴巴的嬰兒急慌慌衝出來,大叫。

  「誰會帶小孩?誰會帶小孩?誰會趕緊把小孩抱過去,我手術還沒做完,誰會?快點把小孩抱走!!!!」

  「我不會。」歐壽沖上去,看著那小小的娃兒,想抱又不敢抱,急得直跺腳。

  其他都是大男人,當然都不會帶小孩,常樂也沒帶過,但看那光光的娃娃貓叫般哭著,手還在抖,急叫。

  「先給我吧,快拿毯子來,寶寶好像好冷的樣子,再準備點熱水,把身子洗一洗。」

  常樂小心翼翼接過剛出生的娃兒,其他人拿毛巾的拿毛巾,備熱水的備熱水,急衝沖的一片忙亂,常樂抱著娃娃往早已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臥室走,一邊小心地看路,免得摔跤了。

  沒一會兒,門忽然又開了,元笑又抱了個嬰兒出來,一看外面居然沒人了,愕然。

  「人呢?人呢!!!!」豬般嚎叫。

  手忙腳亂好一通,所幸有驚無險,父子平安。

  「老婆你看,我們的兒子好可愛。」歐壽抱著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嬰兒獻寶般抱到床邊給老婆看,「剛出生的時候又紅又皺,現在已經好看多了!老婆好厲害,生了兩個兒子,這是哥哥,樂樂手上那個是弟弟。」

  一邊也抱著個嬰兒的常樂和湊頭過來看娃娃的布力朗一起逗著小寶寶,常樂看著手中可愛的寶寶,看看床邊恩愛的兩人,又看看頭上的鬼魂兒子,忍不住抬頭對布力朗小聲說。

  「布布,我們也生幾個吧?」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看著布力朗。

  布力朗想了想,看常樂一臉的急樣,笑了。

  「好啊,等我們收集齊靈石,將你的身體變成鮮活的□,那時候我們天天窩在家製造寶寶,你學習怎麼當個好媽媽,我學習怎麼做個好爸爸。」

  常樂笑彎了眼,低頭在可愛的寶寶臉上啵了一下,又抬頭在布力朗臉上啵了一下。

  【完】

  番外最愛寶貝

  3483

  常鋼小心翼翼抱著剛出生才五天的寶貝兒子,動也不敢動,眼睛緊緊盯著懷中脆弱的小生命,生怕一個不當心,把這個脆弱的小傢伙弄壞了。

  小傢伙身上還有點皺,皮還沒有脫完,大塊大塊的死皮粘連在身上,酣睡中的小傢伙打了和呵欠,手伸了出來動了動,包在抱被中的腳也蹬了幾下,常鋼的身體立馬韁了起來,氣都不敢大口喘。

  兒子啊兒子,你可千萬別亂動啊,爹爹我還沒學好怎麼帶小孩,你一動,我怕抱不穩你啊,啊,別動啊——

  小傢伙手又動了動,忽然哇哇大哭起來,小臉因為嚎啕而皺著,像個小老頭似的,常樂一下子慌了神。

  「杏子,杏子,樂樂哭了,怎麼辦,怎麼辦?」

  躺在床上修養著的柳杏睜開眼,皺起柳眉,「看看是不是餓了,或者尿了。」

  「哦,喔。」常鋼粗糙的手指點點小傢伙的嘴巴邊,小傢伙立即張大嘴尋了過來,看來是餓了。

  「寶貝兒餓了,去娘那裡。」常鋼小心捧著兒子送到床邊,柳杏看他那走路都左看右看有無絆腳物的謹慎樣,不由嬌笑出聲。

  「抱穩就行,用不著這般戰兢。」

  「我怕弄壞他了。」常鋼說,看著老婆懷中使勁吃奶的兒子,那腦袋小小的,他一隻手都比那腦袋的全部還大,這麼小,骨頭又脆,皮肉又嫩,他怎能不萬分小心,他連指甲都磨得平平的,就怕把兒子劃傷了。

  柳杏笑笑不語,丈夫這般疼愛孩子,她很開心。

  吃飽了,柳杏輕輕地拍著孩子的背,小傢伙眼睛閉了起來,砸吧砸吧嘴,打了個呵欠,那麼小的嘴,即使打呵欠的時候張到最大還是很小,常鋼越看越喜愛,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按按兒子鼓鼓的臉蛋。

  嘿,軟軟的!

  小傢伙不理會父親的騷擾,接連打了兩個呵欠之後安然地在母親懷中入睡了。

  「杏子,你繼續休息吧。」

  「嗯。」柳杏將孩子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緊挨著孩子入夢。常鋼仔細替老婆和孩子掖實被子,然後走去廚房,準備燉一鍋雞肉,等老婆醒來就能吃。

  平平安安過去四年,第五年,國家遭到鄰國侵略,朝內政局動盪不安,戰火紛飛,百姓們戰戰兢兢日日提心挑擔。

  四歲半的小小常樂,長得煞是可愛,個子小小的,乖乖巧巧,是個聽話懂事的乖小孩。

  一日,小常樂在家裡閒來無事,家中也沒有活需要小小的他幹,小常樂便跑出去想找街對面米舖的李子玩,剛出家門沒幾步,小常樂聽到街的不遠處有好多大人聚在一起不知圍著些什麼,常樂一下子忘了要找李子玩,好奇地跑向那人多的地方,仗著身子嬌小從大人們的褲襠底下鑽進去。

  沒過一會兒,常樂又鑽過來,滿臉慌亂不安往家跑。

  「怎麼了?樂樂。」常鋼剛忙完農活回家,見兒子一臉要哭的樣子跑到過來,扒著自己的腳,常鋼抱起寶貝兒子,問他怎麼了。

  「樂樂聽話,爹爹不要賣掉樂樂。」小常樂抱著父親的脖子,皺著小臉說道。

  「賣掉你?呵呵,爹爹怎麼會賣掉你呢?疼你還來不及呢。」常鋼在兒子嫩嫩的臉蛋上親了幾下以示喜愛。

  「真的嗎?可是我剛剛在街那邊看到有大人在賣小孩,還有大人說不聽話的小孩就要賣掉。」小常樂的肉手扯扯父親的衣領詢問,「爹爹,我很聽話對不對?」

  「你很聽話,我家的樂樂最聽話,我才捨不得賣。」常鋼笑著說,心想兒子看到的可能是沒錢養不起孩子的人家。

  小常樂小小的憂心被父親安慰住,放下心來,趴在父親寬闊結實的胸膛上,甜甜地念道。

  「樂樂最喜歡最喜歡爹爹,也最喜歡最喜歡娘親。」

  聽著寶貝兒子的叨念,常鋼嘴角勾起,和剛進屋的柳杏貼心地笑了。

  這般可愛的寶貝,怎麼可能捨得賣?再苦再累也要把兒子養大成人,現在兒子還小小的,自己要努力,不能讓寶貝兒子受一點點委屈!

  戰亂持續三年,柳杏父母遭侵入的敵軍殺害,家鄉淪陷,不得已,常鋼攜妻攜子遠離鄉土,躲進山林中。第四年戰亂平息,時過六年,國家尚未好好修生養息,戰爭又起,百姓苦不堪言。

  「爹爹,爹爹,那邊好多的李子,爹爹我們去那邊摘李子吃。」十五歲的常樂清秀可愛,一雙黑多白少的圓滾滾大眼睛睜圓了就像只小狗狗,即使現在身穿破破爛爛的衣服,幾日未梳洗使得一頭長發亂糟糟,臉上抹了黑泥巴,身子乾瘦乾瘦,也不掩其使人眼睛一亮的美麗。

  「什麼?李子林嗎?是不是人家種的?」常鋼疑惑。

  「大概是吧,成片的李子樹。」常樂上前攙住行動不便的父親,「爹爹,我扶你過去。」忽然又皺著眉頭思考了下,說:「爹爹還是留在這裡照顧娘親,我去!」小心讓父親坐下,自己蹭蹭蹭跑開去。

  娘病了,爹的左腿被一個壞衙役打斷了,只有自己是好好的,他要好好照顧爹娘。

  沒一會兒常樂就皺著小臉跑了回來,強忍著淚的樣子讓常鋼一陣心疼,「怎麼了?樂樂,人家不讓你摘嗎?不讓摘沒事,咱不吃李子。」

  「大狗咬我。」常樂撲進父親已經因疾苦的生活變得乾瘦的胸膛哭訴:「還好我跑得快,壞狗!」

  「沒咬到吧?沒咬到就好。」常鋼舒了一口氣,拍拍兒子的背安慰:「乖,不哭。」

  「爹爹,我好餓。」常樂往父親壞中使勁縮,「我冷。」

  常鋼抱緊兒子,不讓年紀還小的兒子看見自己滿臉的憂愁,「抱抱就不能了,抱抱就不冷了。」

  「爹爹,娘怎麼還不醒來?」

  「快了,快了……」常鋼看看斜靠在樹幹上昏睡的妻子,說著連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話。

  「樂樂陪娘一起睡,等樂樂醒來了,娘也醒了。」

  「嗯,爹也一起。」常鋼抱著躺到妻子身旁,常樂立即蜷起身子窩在最讓安心的爹娘的懷抱裡,常鋼手抱住妻子的身體,連同兒子的小身子一起抱住。

  睡一覺,他太累了,讓他好好睡一覺,等他醒過來,再好好照顧妻子和孩子。

  常樂是被肚裡難以忍受的飢餓和刺骨的寒冷弄醒的,揉揉迷濛的眼睛,打個呵欠,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冷……

  「爹爹,娘親。」

  「爹爹,娘親,該醒來了,樂樂都醒了。」

  「爹爹,我餓,我冷,娘親,怎麼還不醒過來啊,嗚嗚……」

  喊了好久,睡在身邊的爹娘紋絲不動,常樂又驚又怕,爹娘的身子,異常的冰冷僵硬……

  「樂樂再陪你們睡一會,就一會,等我再醒過來,你們還不醒來,我就,我就……」

  我就什麼,他也不知道,常樂只有忍著冷和餓,閉上眼睛,催自己快快睡覺,期待醒過來的時候能看到爹娘的笑臉,期望爹娘不要跟他開玩笑……

  再次醒來,身上的感覺很怪異。

  奇怪,他怎麼一點兒也不餓,也不冷了?看看身上,他是穿的那幾件薄衣服,天空是黑的,隱隱看到飄著雪,那應該還是冬天吧?

  常樂起身,看到圍著自己睡的爹娘僵硬的身子因自己的動作而側了開去,伸出一根手指探探爹的鼻子,又探探娘的鼻子。

  沒有動靜,沒有熱熱的氣息呼出來。

  「爹爹壞壞,娘親也壞壞,留下樂樂一個人。」心痛痛的,好像哭,但是沒有淚。

  身體怪怪的,不餓也不冷,力氣還變得好大,瘦瘦小小的手臂抱起常鋼,頭一次抱起自己的父親,讓一向習慣了父親懷抱的常樂感到很怪異。

  硬硬的,冷冷的,不喜歡。

  爹爹曾經說最喜歡抱可愛的樂樂了,小小軟軟暖暖的身子,抱在懷裡,感覺好好。

  撅著嘴,一邊想唸著逝去的爹娘,一邊替爹娘梳理頭髮、整理破爛單薄的衣裳,然後徒手挖了個整齊的大坑,將父母的遺體小心安置進坑內,然後纖細的手捧著土往坑裡撒,漸漸的,坑被填滿,堆起一個墳包包。

  爹爹,娘親,你們走好,樂樂一個人也會過得很好的。

  挖坑的時候,常樂一邊挖還不時疑惑地看看自己的手指,小小白白的指頭沾滿了泥土,卻一點摩擦導致的破皮都沒有。

  怪。

  在立碑的時候,常樂犯了難,抱著一根木頭苦思冥想。

  怎麼辦,他不識字,爹娘的名字都不會寫,怎麼辦?

  瘦小的身子抱著木頭想了很久,直到天邊露白還在想,天漸漸亮起來,苦思中的常樂忽然感到很不舒服,很沒精神,而且皮膚突然很癢、很痛。

  直到第一縷陽光照射到身上,常樂猛然跳了起來,亂跑、亂跳著。

  「好痛,好痛,哇嗚嗚。」

  常樂發現自己的手臂像燒焦一樣,皮一塊塊變黑掉了下來,肉也變成了黑色,有些還在一塊塊往下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不止手臂,連沒有穿鞋的腳也在變黑脫皮掉肉,不敢想像衣服內的光景。

  「啊啊!」常樂嚇壞了,他感到平日暖洋洋的冬日陽光,現在像炙熱的火炭一般,常樂慌張躲避著幾乎無所不在的光線,直到跑到一背光處才略感好受點,起碼,肉沒有繼續焦下去。

  巍巍縮在背光的角落,嗚嗚抽泣著,卻怎麼也沒有淚掉下來。

  他的身體變得好奇怪,討厭這種變化,讓他隱隱感到恐懼。

  「爹爹,娘親,嗚嗚……你們壞,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

  ……

  「樂樂,樂樂。」

  「……嗯?」

  「在想什麼呢?」

  「啊,沒什麼,剛剛忽然想起以前,沒事了。」常樂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寶寶洗好了那出去吧。」

  「嗯。」

  替剛滿月的小寶寶洗好澡,常樂和歐壽一人抱起一個,走出浴室,走進臥室,小心翼翼將小寶寶放到床上,替小寶寶們擦拭小小肥肥的身子,另外幾個悠閒的大男人湊過來看稀奇。

  「怎麼肚臍眼是鼓起來的?」丁洛好奇,手伸上去想碰碰小寶寶圓圓鼓鼓的肚子,又有些不敢。

  「小孩的肚臍眼都是鼓的。」布力朗看了幾眼,一臉很有研究地說:「這已經不算鼓了,我小時候的鄰居,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肚臍眼鼓起這麼長。」比了個小指那麼長,「我們都笑他有兩個雞雞。」

  「……」

  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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