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之天神之寵 BY 香品紫狐(兇殘腹黑攻&狐妖強受)

《育神之果》的系列文,天后默然的故事。
天神攻,狐王受。前段BT慘烈,後段漸入佳境。HE,有生包子情節。
s_f_01_10889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429.gif《育神之果別冊》by 香品紫狐
s_f_01_10889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429.gif育神之果+ 番外 BY 香品紫狐(狐王強攻&男寵弱受)
香品紫狐 《妖狐--天神之寵》



  沉穩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理石長廊裡迴響,月光在男子身後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男人漆黑的發在夜風中飄揚。他來到一扇高聳的大門前,威嚴的雙目鎖定一名站在門邊的瘦小侍從。小侍從見了他,立即露出慌亂的表情。

  「陛……陛下……」

  「你在這裡幹什麼?」狐王擰起眉心問道。

  「沒……沒有……」小侍從的目光開始飄移。

  「是誰在大殿裡?」他的態度立即讓狐王起疑,他隨即越過他,推門進去。

  「陛下,那個……」小侍從慌了神,縮在門外,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

  大殿裡飄蕩著誘惑的香氣,月光穿透窗紗,灑落一地妖嬈的光彩。

  「嗯……嗯哦……」少年特有的曖昧喘息聲隱隱飄來,狐王盯著王座上,兩具衣衫不整的軀體正糾纏在一起,狐王的眼睛瞬間瞪成憤怒的銅鈴狀。

  原本埋首在溫香暖玉中的青年,慌張地抬起頭。坐在他大腿上的黑髮麗人,看著狐王暴怒的火紅眼眸,粉嫩的薄唇勾勒出惡意的笑。

  「孽障——!!」狐王咆哮著衝過去,一把扯住少年的頭髮,將他拖下來。

  「唉……」少年發出痛吟,青年趕緊補上去營救。

  「父王!你別打默然!是我不好……」

  狐王踹了他一腳,青年撞倒一旁的火盤。狐王揪著少年的發,使勁抽打他,還邊打邊咒罵著:「你這孽障!賤貨!我就說了壁洞妖狐沒有一個是好東西!居然連自己的哥哥也勾引!早知道在你娘生下你的時候我就掐死你!」

  「痛……啊!」默然在地上爬著,他哭著向青年伸出手,「睿丹!睿丹!快來救我!」

  原本躲在旁邊發抖的睿丹聽了他的哭聲,猛然飛撲起來。他大叫著衝過去,伸出利爪扣住了自己父親的咽喉。

  「你……」狐王與之搏鬥,他震怒地斜瞪著他。「你居然為了這騷貨!連自己父王也不要了!」

  狐王發起狠來,一拳擂向大兒子的腹部,打得他吐出一口濁血來。

  「我就當沒生你們兩個!」狐王發瘋似的向他們撲去,率先掐住了默然的脖子。

  「哥——!」默然痛苦地慘叫著,睿丹見不得他受苦,情急之下拔出腰間的佩劍,吼叫著刺穿了父親的胸口。

  「你……」狐王瞪著死灰的眼,倒在地上。默然揉著自己被掐痛的脖子,他喘著氣道:「他……還沒死……」

  睿丹拔出刺在他胸口的劍,狠力插進他的額頭中。

  「咿呀呀呀——!」狐王淒厲地尖叫起來,默然立即摀住他的嘴,讓他不能發出聲音。

  睿丹正準備一劍了結了他,被默然制止了。原本滿臉柔弱的默然,露出了邪惡的笑容,他捧著狐王血淋淋的臉,輕柔地低語:

  「親愛的父王……你不是說你最痛恨壁洞妖狐嗎?你說過啊,壁洞妖狐都是賤貨,都是廢物……既然那樣,你為什麼又要娶了我那個身為壁洞妖狐的母親呢?因為她很美,因為她夠騷浪……對吧?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口是心非的色鬼罷了。」

  狐王血紅的眼死瞪著他,默然輕輕撫摸著他的眼皮,忽然用力將尖銳的指甲刺進去!

  「嗚哦——!」狐王的眼睛被生生摳出來,一旁的睿丹看得心驚膽顫。

  默然接下來的舉動更加詭異,他俯下頭去,吻住狐王的唇。

  「默然……」睿丹還不知道他的用意,就見狐王的喉嚨蠕動起來,一團物體正在往上鑽。那物體被默然吸進嘴裡,默然吞下後,原本墨黑的眼睛變成了妖豔的鮮紅色。

  「默然……這……這是什麼?」

  默然不理會他的疑問,他抓住狐王兩邊的臉,猛然使勁——咯噠!狐王的嘴裂成兩半。這情景太殘忍了,睿丹背過身去,再也不敢看。

  默然對幾乎要斷氣的父親說出最後一段話:

  「父王,我知道你向來討厭我,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無論我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你的認可,呵呵……很可惜呢,你所有寶貴的東西,都被我弄到手了,你就在地府好好看著吧……」

  「嘎……嘎嘎……」狐王嘴裡不斷冒出血泡,他還在做最後掙扎。

  默然站起來,對身後快呆滯掉的睿丹道:「殺了他。」

  睿丹嚥了嚥唾液,閉上眼,用力揮劍,砍下了狐王的頭顱……

  「呼……呼……」他抹著臉上的血跡,失神地看著血泊中的屍體,似乎還不敢相信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默然冷靜地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粉末撒在屍體上,屍體的血很快被化開,變成空氣。

  「喂!」默然向門外那名負責看風的小侍從勾勾手指,「進來打掃一下。」

  小侍從膽怯地跑進來,默然攏了攏衣服,向門外走去,睿丹快步追上他,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親暱地在他耳邊道:「默然,去我的房間好嗎?我們繼續剛才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冷冷地甩開。面對他錯愕的眼神,默然僅僅是淡淡地笑著,笑容裡不帶一絲感情。

  真是個可悲的傢伙,被利用了還一副昏呼呼的蠢樣。默然在心裡冷笑,可父親就是願意讓這麼個昏庸的傢伙坐上帝位,只因對方是血統高貴的「道玄妖狐」。默然語帶揶揄地說:h ? g:E D

  「太子殿下,好好準備登基儀式吧,不要胡思亂想了。」

  他說完,毫不留戀地走開了。睿丹懵了半晌才清醒過來,他不死心地追上去。

  「默然!默然!你怎麼了?你不是說你一直傾慕著我,想把第一次給我嗎……」

  默然謔地轉身,他冰冷的看著對方,依舊在微笑著。「睿丹,我沒有告訴過你嗎?」

  「什……什麼?」

  默然一字一句道:「我生平,最討厭被男人碰,最討厭別人說,壁洞妖狐是騷貨,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最痛恨那些講壁洞妖狐除了歡愛,就什麼也不會的傢伙。誰這麼講,我就要把他的嘴巴撕裂,將他的眼睛挖出來。」

  他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睿丹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第一章

  窗外花雨紛飛,拖著長長鳳尾的神奇鳥兒在開滿金色睡蓮的水池上飛過,小錦鯉在水中擺動著鮮紅色的尾巴,它們半透明的鱗片映射出天空的彩云。

  默然半依在窗櫺旁,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粉色花瓣。與他的悠閒截然不同,一群大臣正圍著一名天神,在他身後吵鬧著:

  「閔大人,天帝陛下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接見我們?」

  「是啊,我們來天界已經有三天了,怎麼天帝還是抽不出時間會見我們?」

  「各位大人少安毋躁,天帝事忙,只要他有空,就會立即召見諸位的了……」

  「閔大人,你前兩天也是這麼說,到底天帝在忙什麼,要忙多久,您也要讓我們心中有數啊。」

  「各位大人別為難我,天帝的事,小神豈敢過問?」

  「我們是專程上來和談的,天帝就算沒空親自會見,至少也安排其他大臣來跟我們商討一下吧?」

  「沒錯了,總不能這樣一直拖下去吧?」

  「好的,諸位的意見,我會向天帝匯報的了,大家先休息吧,小神還有事,先行告退了。」那小神仙趕緊找了個藉口離開。

  「閔大人……」一名大臣正想追上去,被默然阻止了。

  「由他去吧!」

  「這……」那大臣折回默然身邊,憂心忡忡地說:「狐王,我看天帝一點要跟我們談判的誠意也沒有,你說咱們該怎麼辦啊?」

  「找個人去查一下,天帝到底在忙什麼,為什麼至今都抽不出時間會見我們。」

  一名叫「安循」的年輕臣子插嘴:

  「狐王,小人打聽過了,天帝最近根本沒什麼要務要處理。」他湊近默然耳邊,謹慎地低語:「聽神侍們說,這天帝放蕩不羈,整天不務正業,大臣們有時候一個月也見不上他一面,讓我們白等個十幾天,一點也不奇怪……」

  旁邊一名大臣忍不住鬧嚷起來:「還要我們再等?我們浮幽界的女族人受天庭的力量影響,一個接一個離奇死亡,再等下去,我們的女族人怕是要死絕了!」

  另一名大臣小聲對他說:「你就別吵了,狐王的后妃也都死了,狐王會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嗎?」

  那大臣這才噤口,在他們嚷嚷的時候,默然已經想到了對策。

  「你們,去給後宮那些有點權力的神侍送送禮物,打聽一下天帝都待在什麼地方,我們找個機會混進去,看看能不能見到他吧!」

  「好的,微臣去辦。」安循隨即動身。

  默然拿起香茗輕啜一口,安撫著其他大臣。

  「大家別著急,先坐下吧!」

  大臣們都為狐王的大將風範所折服,都乖乖座好,等候他發號施令。那安循出去半天后,終於回來。他向默然回報:

  「狐王,神侍們說天帝傍晚的時候,會去『碧池』那邊遊玩,到時候,他們可以裝作給我們帶路,不小心闖進去了……」

  「太好了!」一名性急的大臣站起來,「我們一起去見天帝吧!」

  「恐怕不行,那些神侍說只能帶一個人進去。」

  「為什麼?」

  「天帝脾性暴躁,一個人闖入就可能會讓他生氣了,一群大人的話……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大家聽他這麼一說,誰也不敢站出來受這罪。默然緩緩開口:「大家不必擔心,那就由我獨自去吧!」

  「狐王……」

  「狐王,您一定要小心啊。」

  「是啊,狐王要萬事小心。」

  大臣們關心地叮囑著,默然點點頭,示意他們不必多言。

  「我都知道了。」

  傍晚時分,天幕上明媚的霞光開始變暗,星辰的光輝逐漸耀目起來。默然跟著一名手握宮燈的侍從,走進繁花錦簇的天界庭院。

  天界的花,每到夜晚就會發出淡淡的螢光,花蕊的光彩比花瓣更加明亮,遠遠看去,宛如燭火點綴在七彩的燈籠裡。神侍領著默然走上一座白玉砌成的拱橋,飄著霧氣的仙界神水從橋底流淌而過,河邊長滿了半透明的紫色鈴蘭花,微風吹過,花朵就會發出「叮鈴,叮鈴……」的優美旋律,這裡已經是碧池的範圍了。

  默然謹慎地注意著周圍的環境,那神侍依舊沒有停下,看來天帝不在這附近。他們繼續走,來到一個小瀑布群前。這個瀑布群的主幹是從一塊懸浮的巨大碗狀石頭上淌下的,一些小枝幹則從石頭的邊沿淌下,流到其他懸浮的石頭上,再流進河裡。

  他們前方是一大片樹林,看來此處已然是碧池的盡頭。天帝到底在什麼地方?默然正要詢問那侍從,忽聞頭頂上傳來女人地嘻笑聲。

  默然抬頭,那碗狀巨石上冒出一大片水花,水珠飛濺,他及時往後退去,但還是被潑了一身。默然撩開自己被弄濕的長發,冷靜地看去。

  一名披著薄紗,將近全裸的美貌女子坐在石頭的邊沿上,她晃著一雙沾滿水珠的修長玉足,笑嘻嘻地看著默然與那名驚慌的侍從。默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雙大手從女子伸手探出,抓住她圓潤的雙峰,揉捏起來。

  「哦……」美女嬌喘著,放蕩地扭擺著嬌軀。

  默然一驚,又退了半步。嘩啦……一陣水聲,一名高大的男子從那美女身後冒了出來,正是那雙手的主人。

  神侍見了他,隨即哆嗦著跪下。「小神冒犯天帝,求天帝恕罪!」

  他就是天帝?默然驚訝地盯著對方。男子俊美無匹,眼睛呈現出冷冽的藍色,一頭黑色的長發閃爍著紫色光彩,配上魁梧壯碩的軀體,相信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得過他的魅力。但是最叫默然驚訝的不是對方的俊美樣貌,而是他渾身散發的侵略氣息,就算是默然,在他面前也忍不住屏氣凝神。

  樊黎赤裸著上身,腰間只繫著一塊輕紗。他一手揉搓著美女的胸脯,另一手撐著石塊的邊沿,瀟灑地躍起。他盯著底下見了他也不下跪的黑髮麗人,沉沉開口:

  「你是誰?」

  默然醒悟到自己的失禮,立即半跪下去,抱拳道:「微臣默然,是浮幽界的狐王,微臣無意打擾天帝,請陛下恕罪。」

  樊黎放開那女人,他輕輕一勾手指,身上的水跡就消失了。他渾身***地從石頭上跳下,落在默然面前。

  默然看著他的腳來到自己跟前,他不敢貿然抬頭。樊黎一手勾住他的下顎,將他整個抽起來。默然被迫仰著頭與之對望,這天帝實在高大,自己竟然只及他的下巴高。

  樊黎在他漂亮的臉蛋上來回審視,他猛然扯開默然的衣領,神侍跟那名美女都不禁低呼:

  「啊……」

  默然皺了皺眉,卻沒有掙扎。樊黎一臉失望地看著他白皙而平坦的胸口,低咒著:

  「切,是個男的……」

  默然聽出點不尋常的東西了,他介面道:「微臣確實是男的。」

  樊黎不高興地將他推開,厭惡地道:「是男人的就離我遠點。」

  默然攏著自己的衣服,心想這天帝果然性情怪僻。樊黎飛回那美人身邊,當著默然跟侍從的面,摟著她就是一陣熱吻愛撫。那美女毫不忸怩地張開腿環夾著樊黎精壯的腰身,下體貼著他扭動起來,完全置旁人於不存在。

  那神侍在默然身後低聲道:「狐王,咱們還是走吧……」

  「抱歉,請等我一下。」都來到這裡了,默然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他高聲道:「天帝陛下,我與浮幽界一眾大臣都很期待您的召見。微臣斗膽請問,您接下來是否有時間接見我們?」

  樊黎從美女的胸脯上抬頭,他盯了默然半晌,眼睛裡忽然躥起異樣的火苗,他冒出一句:「滾!」

  默然一怔,那神侍趕緊應著「小神知罪,小神這就走……狐王,快走吧……」

  神侍拉著默然,快步從原路離開。默然一聲不響地跟著他離開,心裡卻盈滿了屈辱。好樣的天帝,我不會就這麼甘休的!

  默然離開後,樊黎還看著他的離去的方向。他旁邊的美女不解地摟著他,嬌滴滴問:「陛下,您怎麼了?」

  樊黎沒有理會她,那美女用下身蹭了蹭他的性器,驚喜地發現他已經完全挺立了起來。

  「天帝……」美人認為是自己勾起了他的慾望,撒嬌地握住他的男根。樊黎斜視著她,突然動作粗魯地掰開她的大腿,舉起挺立的凶器一舉刺入那緊致的***中。

  「啊……啊……嗯啊……」美女抱著他,銷魂地呻吟起來。

  兩具交合的軀體在水中激烈搖擺,濺起無數水花。

  默然臉色陰沉地回到廂房裡,大臣們看他的神色就知曉事情進展得不順利,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唯有安循大著膽子過去探問:「陛下,天帝還是不願意見我們嗎?」

  「嗯。」默然擰著髮梢上的水,平靜地說:「天帝性情古怪,去糾纏的話搞不好會激怒他,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

  「說的也是。」安循附和,「或許等他哪天心情好,他就會主動要見我們了。」

  事到如今,其他大臣也不敢有異議了。

  然而,叫人意想不到的是,翌日,天帝居然派人送來了請柬。

  「天帝要邀請我們去參加晚宴?」大臣們圍著請柬,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狐王,看來這跟您昨天去跟天帝見面有關。」安循道。

  「對啊,一定是因為狐王您的緣故,天帝一直不肯見我們,您昨天去見過他,他立即就轉變態度了。」一名大臣附和道。

  相對於他們的驚喜,默然僅僅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總覺得天帝的態度太詭異了,昨天他明明對自己表現得很厭惡,而今卻主動邀約,這其中一定有一些他意想不到的原因。大臣們都歡喜雀躍地期待著晚上的宴會,默然卻不敢掉以輕心。

  夜幕降臨,天界裡華燈高照,手持花燈與貢品的仙女踏著彩云在上空飛過。

  默然坐在大鏡子前,讓隨從為他梳頭。手巧的小侍從將他兩鬢的發絲梳到後腦處,以一個淡藍色的玉環束起,再用白玉髮簪穿過玉環的小孔,作為固定。玉環的顏色與默然身上的長袍是相配的,默然身上沒什麼多餘飾物,只是戴了一條青色的瑪瑙項鏈。

  「狐王,您真是俊俏……」小侍從不禁感嘆,這種簡單的裝扮,反而將默然那冷敖中帶嫵媚的氣質展現無遺。默然站起來,意味深遠地說:

  「只是俊俏的話,有何用?」

  「狐王教訓的是。」侍從趕緊欠身,躬送著他離開。

  眾人來到宴會現場,那是一個圓形的露天宴會廳,屋頂是一個大圓環,圓環上佈滿藤蔓與鮮花。四周聳立著高大的柱子,柱子上刻著神女飛天的花紋,首席上的柱子之間連接著幾塊彩色的透明屏障。屏障的光影投射在地毯上,形成一塊塊躍動的碎片。

  默然被安排坐在天帝右前方的位置上,大夥剛坐下不久。外面的天神便喊道:「天帝陛下駕到——太天妃殿下駕到——」

  眾人紛紛跪下迎接天帝,默然垂著頭,由下往上地審視著那名在一眾美女簇擁之下進場的俊美帝王。樊黎穿著襟口大開的寬鬆衣袍,腰束黑色紋金腰帶,外披著手工精細的紫黑錦袍,他額頭上戴著一串晶瑩的鏈子,滴水狀的黑玉垂在眉心上,脖子上掛著幾條鏤金珠子組成的項鏈,打扮得體又不失狂野。

  默然注意到,這風流帝王身旁的美人已經不是上次那個了,而且這回換成了兩名各具特色的妖嬈美人。

  樊黎走過默然身邊的時候,駐足看了他一會,然後才走到首席上。坐在他左邊的美婦人就是太天妃,也是樊黎的親生母親。

  樊黎坐下後,一手撐下巴,一手漫不經心地揮了揮。

  「眾卿家平身。」

  默然與其他大臣這才坐回位子上,樊黎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舉起裝著仙酒的水晶杯子。

  「歡迎大家來赴宴,希望諸位能好好享受。」

  眾人說著:「謝謝天帝。」「天帝言重了。」

  樊黎向身旁的神官打了個眼色,對方隨即高喊:「宴會開始——奏樂——」

  一群手持著各式樂器的仙女飄然進場,她們抱著琵琶、蘆笙、笛子等,邊演奏邊跳舞。一些沒拿樂器的仙女則飛起來,在上空舞動,一片片粉紅色的花瓣隨著仙女們飄揚的綵帶飛落。

  在仙女們跳舞的時候,一些衣著曝露的美麗神女也飄了進來,她們兩個一組,圍到參加宴會的大臣身旁。一些沒什麼定力的臣子都樂壞了,在美女們的誘哄下喝掉一杯又一杯美酒。奇怪的是,居然沒有美女來找默然,全場就剩他形單影隻。

  不過默然也不在乎,因為另外有一樣東西讓他更加困擾……

  默然儘量讓自己不要去在意背後那道幾乎要把他貫穿的灼熱視線,自從天帝坐下後,他就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他無法光明正大地轉過身去求證,只好保持著筆直的坐姿,佯裝觀看歌舞表演。

  第一批跳舞的仙女退場了,換上另外一群姿態更為媚人的舞女。坐在宴會廳周邊的樂隊奏響樂曲,一名穿著露臍小抹胸、下身纏著薄紗的美女,站在眾女中央,以極其挑逗的姿態舞動著。那女子無論是相貌還是身段,都比在場女子更勝一籌,只見她向著場邊的男人們拋去幾個別具風情的媚眼,看得眾人一陣心猿意馬。

  面對如斯尤物,默然僅是不甚關心地瞟了一眼,繼續舉杯獨飲。這是默然第一次嘗到仙界的酒,味道果然不同凡響,入口甘香,喝下去香濃醇厚,滋味似有千百種變化。他剛喝完一杯,一旁的神侍隨即為他添上另一杯酒。

  「有勞了。」默然對那神侍微微一笑,他無心看美女賣弄風騷,只顧品酒,不過他也知道這種場合之下不能太放縱,心想自己小酎幾杯就要停止了。

  在默然埋頭喝酒的時候,那名袒露的美女已經跳到首席上來。樊黎對她露出歡迎的微笑,她隨即款擺著腰身往樊黎身上挨去。樊黎身邊的兩名女子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她,可美人才不管那麼多,她跨坐在樊黎腿上,身軀隨著樂曲扭動,一對豐滿的胸脯有意無意地蹭上樊黎裸露的胸膛。樊黎一手撫摸著她的細腰,另一手拿著酒杯輕輕搖晃。

  此時,底下的人也醉得差不多了,一些浮幽界的大臣開始失態地抱著身邊的美人,笑吟吟地撥開對方的衣服。一些大臣則醉醺醺地倒下,被陪酒的仙女攙扶著走了。

  樊黎身旁的太天妃見了這種情景,擰著眉向兒子抱怨:「天帝,這些狐族的人也太放肆了,您是不是要管束一下?」

  「由他們去。」天帝滿不在乎地回答,他不動聲色地斜睞著坐在他右前方的默然,對方正托著腮,拿著酒豪飲,似乎也有點醉意了。見他又喝掉一杯酒,天帝向站在默然身旁的神侍抬了抬下巴,那神侍會意過來,趕緊湊上前為默然添酒。

  「嗯……」默然嘟囔一聲,他還保持著一點清醒,他把那神侍推開。「夠了……我不喝了……」

  「狐王,再來一杯吧!」那神侍努力勸酒。

  「不喝……」默然皺著眉,他覺得腦袋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乏力。

  「狐王,一杯就好,來,小神幫你添滿吧……」

  「我說不喝了,你沒聽到?」默然耍起脾氣來,他們正爭持不下,樊黎一把推開那名在自己身上磨蹭的女子,拿著一杯酒走到默然的位置前。

  「狐王……」他俯身靠近,欣賞著默然熏紅的臉頰。他舉起手中的杯子,道:「狐王,這一杯是本王敬你的。」

  默然聽他這麼說,只好拿起神侍倒滿的酒。

  「謝謝狐王賞面。」樊黎豪爽地喝下一杯,默然閉上眼,也把自己杯子裡的酒喝掉。他開始覺得腦袋越來越昏沉,肚子裡像火燒一般。

  匡啷……手上的酒杯掉在桌子上,裂成碎片。

  這是默然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景象。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耳邊傳來優美清靈的聲音,默然睜開苦澀的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團浮動的淺藍色。那團藍色漸漸清晰起來,模糊的邊界逐漸聚攏成美麗的圖形——原來是一朵綻放的睡蓮,那睡蓮被繡在布上,正隨風擺動。彷彿配合著他所看到的東西一般,默然隨後就聞到陣陣清新的花香。

  默然扭了扭脖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床頂上的蓋著方才他看到的床帳,雪白的輕紗從床的四周垂下。默然撐起身子,想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隔著朦朧的輕紗,映入眼簾的一片蓮花池,默然又坐起來一點,這房子呈橢圓形,兩旁還連接著幾個半圓屋頂的白色房子。正確來說,這些不是房間,而算是「涼亭」,因為房裡沒有一面牆壁,只有無數高大的柱子和厚重的布簾,一半布幕落下,另一半則挽在柱子上。

  這些柱子上的雕刻精細無比,而且每根柱子上都鑲嵌著七顆夜明珠,這些夜明珠發出淡黃色的光輝,讓房間裡的一切都籠罩在柔和中。一陣風吹過,紗帳舞動起來,那些「叮鈴鈴……」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默然循聲望去,原來是懸掛在柱子上的水晶風鈴發出的。風鈴底下站著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默然一看,心頭一窒。

  對方剛才蹲下去了,默然沒有察覺,他現在又站了起來。默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方的存在——是天帝!

  樊黎穿著單薄的白色長袍,他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金盅。默然見他從盅裡拿出一些小顆粒,將之撒在池邊,一群鯉魚擠在池邊爭相吃著他撒下的食物。

  外面的天空還是很暗,蓮花池裡飄起薄薄的霧氣。默然冷靜地看著四周,很快掌握了現在的情況。想必是自己喝醉酒了,天帝將他帶來這裡。讓他醉酒的罪魁禍首不肖說,也是天帝。看來自己這回惹到麻煩了……默然拉開身上的薄被,正要下床,他的腳才剛碰到地面,整張床突然泛起一層光芒,一股巨大的衝力將他反彈回去。

  「嗯……」默然被撞回床上。正在餵魚的樊黎轉過頭來,默然敏銳地發現,在他轉頭的一剎那,柱子上的夜明珠變成了普通的白色。

  樊黎將盅裡的魚食全部倒進水裡,他把盅隨意地扔在小桌子上,一步步走向默然,這時,原本束在柱子邊上的布簾全數落下,將整個房間密封起來。

  樊黎撩起輕紗,一腿壓在柔軟的床鋪上。他冰藍色的雙眼鎖定默然,漸漸向他靠近。對方的眼神,默然一點也不陌生,那是男人欲火上升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天帝,我以為你並不喜歡男子。」默然力持冷靜地說。

  「我是不喜歡,我討厭透了……」樊黎低聲說著,他執起默然一縷髮絲,深深嗅了一下。默然的發絲有一股叫他發狂的芬芳,他眼神裡的慾火更加旺盛了一點。此時,柱子上的夜明珠變成了淡淡的紫色。

  默然不自覺的往後退去,但他的眼睛依舊沒有表現出慌亂,他提醒道:「天帝,微臣是男的,這點您上次已經證實過了。」

  「沒錯啊……」樊黎將手探入他平坦的胸口,猛然扭住一顆挺立的小乳珠。默然倒抽一口氣,樊黎洩憤似的扭得更加用力。

  「我明明討厭男人,可為什麼一看到你我就會失控!」他用一種咒罵的語氣說道。

  「陛下,我想這只是您的錯覺。」默然努力地想把他的手抽出來,奈何自己的力氣在這至高無上的天帝面前根本起不了絲毫作用。

  「是不是錯覺,試一下就知道……」樊黎舔了舔唇,默然心知不妙,他奮力掙脫,向床外撲去,那股衝力依舊將他彈了回來。

  「沒有用的,你離不開這張床。」樊黎臉上儘是邪佞的笑,「乖乖配合我吧,我也不想讓你受傷。」

  「天帝真會開玩笑。」默然心裡直想將他千刀萬剮,但臉上還是維持著笑容,他眼神陰冷起來,道:「微臣再不濟也是浮幽界的王!」

  就憑這一點,他也不能任由對方宰割!默然的手長出尖銳的指甲,猛力向樊黎抓去。樊黎面無表情地躲過,他輕易就扣住默然的手腕,默然隨即使出另一隻手,又被對方擒住。樊黎用一隻手就捉柱他兩隻手腕,他將奮力抵抗的默然壓在身下。樊黎看著他的指甲,喃喃道:

  「真是礙眼……」

  他冷不防低下頭,一口咬住默然一隻指甲,使勁將之拔出來!

  「啊!」默然發出痛徹心扉的叫聲,被拔掉指甲的手指血如泉湧。他忍著痛楚運行妖氣,指甲很快就完整無缺地長回來。

  「復員能力很強嘛,果然比一般妖狐厲害……」樊黎故作驚訝地說,他空出的一手摸到默然的腹部,輕輕揉按起來,默然渾身一顫——他發現了?

  樊黎邪笑著。「你肚子裡藏著一些有趣的東西呢……」

  默然失去平日的冷靜,他憤怒地瞪著對方,全身泛起白光,這是他要恢復狐狸形態的預兆。樊黎啟會給他機會?他一手按住默然的腹部,掌心使勁一吸!

  噗噗噗!三顆帶血的發光玉石衝破默然的肚皮!默然原本光滑的肚子頓時出現三個駭人的血洞。

  「啊啊——!!」默然痛得眼前一黑,他粗喘著,眼圈發紅地瞪著樊黎:「還……還給我!」

  樊黎把玩著那三顆分別是紅色、黃色、藍色的玉石,漫不經心地問:「這是什麼?」

  「與你……無關……」默然牙關打顫地喊著:「還給我!」

  「這些就是你力量的源泉吧?」樊黎自顧自道,他眼裡閃過喈血的光芒。「沒有了它們,你就只是一隻普通的妖狐……」

  「還我——!」默然激動地彈起來,樊黎冷酷地將他摁下去,他將那三顆玉石用力拋出去,玉石直飛出層層布幔,撲通撲通……盡數落在水中。

  默然瞪大雙眼,他大叫著往床外衝去,樊黎粗魯地扯住他的頭髮,將他拖回來。

  「放開我!」默然激烈地反抗,傷口的血因為情緒激動而湧得更厲害。樊黎摁住他,將手放在他淌血的小腹上,讓傷口復原。

  他撫摸著默然的臉蛋,伸出舌頭由下往上地舔著他光滑的臉頰。默然大叫著,向著他拳打腳踢。樊黎捉住他的手腳,低咒:「嘖!煩死了!」

  他的眼睛一閃,默然手腕和腳碗上憑空出現四隻光環,默然立即呈大字型倒下。那些光環似有千斤重,壓得他無法動彈。

  「這樣好多了……」樊黎得意地看著他無力反抗的樣子,他騎在默然身上,雙手在對方細嫩的皮膚上遊走,最後停在他平坦的胸前揉搓起來。

  「這種扁塌塌的胸部,摸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樊黎嘴上如此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他捏著兩顆暗紅色的乳尖拉扯起來。

  「嗚……」默然屈辱地閉上眼,把臉扭向一邊。

  樊黎玩弄著他的***,下體則貼著默然磨蹭起來。默然恐懼地發現自己的慾望漸漸發熱、抬頭,他不想對男人動情!但他控制不了!默然死命攥緊拳頭,指甲都陷入皮肉之中。

  樊黎剝開他的衣服,開始沿著他的脖子往下舔,這又酸又癢的觸感逼得默然想大叫。他強忍著體內升起的異樣情潮,咬緊牙關不許自己發出聲音來。樊黎來到他胯間,他握起那根與自己一樣的性器,眼裡流露出憎惡。

  「我討厭這東西……」他輕道,默然震驚地睜開眼。樊黎不顧他眼裡的驚慌。殘忍地加大手上的力度。「這種跟我一樣的東西,真是礙眼!」

  他猛力使勁,硬生生將默然的男根扯斷了!

  「啊——!!!」

  第二章

  鮮紅的血飛濺在床帳上,皮肉被活活扯開,默然翻著白眼,全身劇烈地顫抖,除了痛,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樊黎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殘酷的事,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手上的肉塊震碎。默然痛得幾乎要暈死過去,他努力運氣,想讓身體復原。樊黎一手摀住他的傷口,默然感到一股氣矇住自己的下體,痛楚漸漸消失了。他昂起頭細看,自己胯間的肌膚癒合成一片平坦,但他的性器卻沒了。

  他想讓性器再生,但無論他怎麼運氣,都無法讓胯下恢復原狀,看來是樊黎在他那個部位下了束縛咒。

  「你幹什麼?」他憤怒地死瞪著樊黎。

  「我討厭你大腿之間那根東西,所以要把它除掉。」樊黎輕描淡寫地說。

  也就是說,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性器的怪物了?默然激動得想撲過去咬他,樊黎輕易就將他按回去。

  「好了,礙眼的東西已經除去了,現在……讓我們正式開始吧……」樊黎的眼睛期待地閃爍著。他猛力將默然翻轉,讓他的臀部撅起來向著自己。默然雙手雙腳都不能動,只能悲憤地任他為所欲為。

  樊黎揉著他圓潤的小臀,對那柔韌的觸感非常滿意。他用自己巨大的男根摩擦著那窄小的入口,默然的天性被喚醒,***隨即不受控地一張一合著。

  「喂,自己把屁股掰開。」樊黎高傲地下令,默然手腕上的光環變得不再沉重了。可是默然握著拳,不肯行動。

  「我叫你,掰開!」樊黎沒耐性地低吼,拳著默然手腕的光環一陣發光,默然的手被光環帶動著,無法自控地伸到自己身後,伸出手指,將自己嫩紅的肉穴向兩旁扣開來。

  「嗯……」默然流出屈辱的眼淚,淚水沿著他的鼻樑滴落在枕頭上。

  樊黎握著男根,緩緩將前端插入。洞口出乎他意料的狹窄,他的玉莖才進去一小半,就被包得嚴嚴實寶。

  「該死……好緊……」他又舒服又難耐地低喘,他皺著眉繼續推進。默然感覺到那火熱的物體直插進自己肚子裡,那種被進入的感覺讓他舒服得幾乎要飄起來。他的***配合著鬆開,讓對方插得更深。

  咕啾……巨大的硬棒終於全部刺入。樊黎壓在默然背上喘氣,他噴出來的熱氣拂過默然的耳朵。

  「你……該不會是第一次跟男人做吧?」樊黎貼著他的耳畔問,默然被說中了,臉蛋登時漲紅。

  「真的是第一次?」樊黎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他扭了扭腰,男根在他體內抽動了一下,默然低喘出聲。

  樊黎掐著他結實的小臀,開始淺淺的衝刺,默然不自主地配合著他扭擺起來。樊黎被他弄得越發興奮,他粗吼著,精壯的腰身瘋狂地晃動。碩大的硬物不斷在柔軟的穴口進出,透明黏稠的***水也不停飛濺出來。

  「啊……啊嗯……」默然再也忍耐不住地嬌吟起來,每當那火熱的硬棒要抽出的時候,他就使勁縮緊***,箍得樊黎幾乎精關失守。

  樊黎將他抱坐起來,讓他背對著自己。

  「自己動……」他捧著默然的小臀命令,默然神志不清地張開腿,雙手撐在前面,坐在他的性器上前後擺動起來。

  樊黎躺了下去,讓默然在自己身上盡情款擺。

  「嗯……啊……啊……」默然放蕩地扭著腰,***夾緊對方的玉莖一陣狂擺,本來就粗大的物體在他體內又漲大了一圈,樊黎低吼著,他猛力彈起來,又將默然撲倒。他掐著默然的腰,粗魯地***起來。

  「呀……啊……啊……」默然被他弄得腰肢都快斷了,樊黎這才吼叫著釋放出灼熱的汁液。在達到最高點的一瞬間,默然看到房間被一片刺眼的粉紅色籠罩住。

  「呼……呼……呼……」樊黎疲憊地倒在默然身上喘氣,他已經數不清這是他今晚第幾次的歡愛了。

  默然也是氣喘如牛,樊黎的精力旺盛得讓他吃驚。每次當他還沒有緩過氣來的時候,對方又會迫不及待地進入下一輪交換。他的下體一片黏稠,不知道沾了多少樊黎的***,他只知道對方的精露多得身為壁洞妖狐的他都吸不完。床鋪上濕答答的,滿是樊黎的***與默然的血跡。

  樊黎休息夠了,他挺了挺腰,眼睛又然燒起火熱的光芒。老天……他還要來?默然恐懼地吞了吞口水。

  樊黎親吻著他的唇,掰開他的大腿,挪動著腰正要進入,周圍的布幕驀地擺動起來。默然順勢看去,見房間另一端的一個噴泉中冒出幾個水泡。樊黎對那水泡問:

  「什麼事?」

  一道男聲從水泡裡傳出來,「陛下,狐妖族的大臣們都起來了。」

  默然聽到關於自己族人的消息,臉色一變。樊黎看了看他,回答:「知道了,把他們叫到大殿去。」

  「遵命。」那聲音說完,水泡隨即破開,消失殆盡。

  樊黎從默然身上起來,赤身裸體地下了床。默然爬起來,追問:

  「我的大臣們怎麼了?」

  「你不用管。」樊黎冷冷地丟下一句,他赤著腳走進一塊布幕後面,就再也沒出來。

  默然想追上去,但床上的結界將他牢牢困住。

  「該死!」默然咒罵,他握了握拳,雖然他現在沒有了三瑾石,可天帝給了他不少精氣。他依舊擁有強勁的妖力。默然仔細觀察著這張床的構造,每一個結界都會有最脆弱的一點,只要找到就能將之擊破。

  他的視線落在床頂的那朵蓮花上——這種時候只好冒險一試了,默然將妖氣彙集在掌心裡,形成一個光球。

  「喝」默然將光球扔向床頂,當光球接觸到蓮花的時候,床的四周登時閃起電流。默然張開屏障擋住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電,劈里啪啦!一陣電擊聲過後,整張床跨啦一下倒塌了。默然從冒著煙的殘骸中起來,他抓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快步走向樊黎方才進入的那塊布幕。

  嗖!默然撥起幕布,卻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眼前所見,只有一望無際的蓮花池。外面的天色已亮。池塘上飄著晨霧,遠處的景色若隱若現。

  「怎麼會這樣?!」默然不信邪地將其他布幕全部撥開,外面只有池塘,什麼都沒了!這些房間居然是獨立建造在蓮花池中的?!

  那天帝是怎麼走的?自己又該如何離開?默然呆呆地看著那望不到邊際的睡蓮,無力地坐在地上。

  大殿裡,一身正裝的樊黎,高高地坐在王座上,雙眼蔑視地盯著跪在下面的狐族大臣。

  太天妃優雅地坐住他身旁,看向大臣們的眼神也帶著濃濃的鄙夷。神將們手持兵器立在一旁,大殿內氣氛凝重。

  一名天界神侍上前道:「稟告陛下,這些狐族的臣子色膽包天,以酒醉為藉口,姦污了那些陪伴他們喝酒的神女。」

  跪在前方的安循辯駁道:「陛下,我們絕對沒有強迫過那些陪酒的仙女,是她們主動誘惑我們的。」

  樊黎沒說話,那太天妃插嘴了:「你還狡辯,本宮昨晚在宴會上親眼看到你們的大臣抱住一名仙女不放,難道還是本宮看錯了?」

  「娘娘,我們只是喝醉了酒,無法自控……」

  「昨晚宴會上這麼多人喝了酒,怎麼就你們狐族的人如此放肆?」

  「娘娘,可能是我們不能適應天界的仙酒,仙酒對你們來說很普通,但對我們……微臣發現似乎有催情跟迷暈作用。」

  那神侍道:「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有何證據證明?」

  「微臣……」安循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他只好抱拳跪下,「天帝陛下,微臣知道我們昨晚的行為太放肆,也知道我們冒犯了諸位仙女,陛下要懲罰,我們也不會辯解,可是,能否等狐王回來再說?」

  樊黎托著下巴,冷笑著問:「為什麼我要聽你的?」

  「陛下英明,我們雖然都算是您的臣子,但我們畢竟也是浮幽界的大臣,浮幽界目前與天界還沒正式建交,要處置我們,還是應該由狐王作主吧?」安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以天帝的身份,根本沒資格處罰他們。

  然而,霸道成性的樊黎不這麼想,他冷聲道:「你們在天界犯了事,我就有權力處置你們。」

  一名忍耐已久的狐族大臣終於憋不住喊道:「天帝!你未免太不講理了!」

  樊黎旁邊的神侍怒喝:「大瞻!」樊黎陰冷地笑著,揮手道:

  「讓他說。」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大臣,問道:「我哪裡不講理了?你倒說說看。」

  「你……」那大臣正要說話,被安循用眼神阻止了。安循站起來道:

  「天帝,這事必須要等狐王回來再處理,這道理您最清楚不過,您要是堅持要懲罰我們,恐怕只會落人口實,也難以服眾,而且,就連浮幽界的族人也會認為您處理不周。」

  「你現在是用浮幽界來威脅我了?」樊黎危險地眯起眼來。

  「微臣不敢。」安循嘴上這麼說,眼神卻毫不屈服。

  樊黎嗤笑著站起來,他倨傲地環著胸,俯視眾人。他霸道地說:「我做事從來不怕落人口實,也不需要服眾。」

  樊黎話音剛落,神將們隨即拔出武器,向狐族的大臣們逼近。安循他們立即站起來,個個嚴陣以待。

  「天帝!你難道要處決我們?」安循高喊。

  「是又如何?」樊黎殘酷地笑了。

  「你沒資格這樣做!」

  樊黎輕彈手指,冷漠地說:「我做事不需要資格,只需要,能力。」

  神將們在下一瞬間飛撲上去,狐族的人隨即反擊,大殿中登爆發激戰。太天妃嚇得花容失色,她惶恐地扯著樊黎的袖子。

  「皇兒,這樣不好吧,畢竟他們罪不致死啊……」

  「我怎麼做不用你管。」樊黎嫌麻煩地將她甩開,太天妃大受打擊地縮在—邊。樊黎單手托著酒盞,冷冷地看著狐族大臣們被砍得支離破碎的軀體。

  安循奮力頑抗,他憤怒地瞪著王座上的男子,這種混蛋根本沒資格統領天界!更沒資格支配他們!

  「找殺了你!!」他紅著眼殺出垂圍,向樊黎狠撲過去。

  樊黎眼也不眨—下地舉起酒盞,使勁將盞口扣在他頭頂上,安循整顆腦袋隨即碎裂……

  一道身影快速地從蓮花池上掠過,池面的蓮葉和蓮花被風震得向兩邊擺去。

  默然向著蓮花池對面的宮殿群飛去,霧氣稍微消散一點的時候,他才看到原來天宮就在遠處。看來這池塘位於天宮以外的某個地方。可天帝是如何從這裡直達天宮的,他依舊沒有頭緒。

  然而,飛了將近半個時辰後,默然發現不對勁了。他飛了這麼久,自己與天宮的距離居然沒有一點變化,他回過頭看身後,赫然發現那些池中房間居然還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怎麼回事?自己難道一直都沒有飛出這個範圍嗎?默然停了下來。他冷靜地思索著,這個地方非常不對勁,好像沒有盡頭似的。

  他想起房間裡那個噴泉冒起的水泡,想起樊黎走到布幕後就消失了……默然靈光—閃,難道說,他身處的地方是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空間?

  目前看來,只有這個可能了。默然抬頭看了看天空,既然前後左右都無法離開,只好試一下上面了。

  他改變方向,往天空直飛上去、不出所科,他飛起一百丈左右,就衝進一團烏云中。烏云裡電光縱橫,雷聲隆隆,跟他們浮幽界的通道「混沌之壁」如出一轍。而且那電擊北混沌之壁還要密集,還要強烈。默然—時不慎被擊中幾下,險些又掉了回去。他忍著痛繼續往上衝,烏云彼端終於出現一團亮光,默然狠命衝過去。那團亮光裡逐漸出現景物——是水池?

  默然來不及停止,撲通一聲衝進那池塘裡。他掙紮著冒出來,隨即看向四周。四周都是宮殿和水榭,幾名穿宮裝的小侍女縮在池邊的扶手上,驚慌地看著他。默然認出來了,這裡就是天宮!他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他從水裡飛起來,濕答答地落在那幾個侍女前,急切地問:

  「請問大殿在什麼地方?」

  一名侍女戰戰兢兢地指著一個方向:「那邊……屋頂上有寶珠的房子就是了……」

  「多謝。」默然隨即向她指的地方飛去。

  大殿中央的地毯上,屍骸成堆,血液將地毯染成恐怖的暗紅色。一各被砍掉半邊身子的妖狐艱難地爬起來,他奄奄—息地向王座上的冷酷帝王伸出手。

  「天……天帝……饒命……」

  樊黎眉毛也不動一下,從手中拋出一個光球。光球向妖狐飛去,登時將他震得血肉橫飛。太天妃捂著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樊黎語氣冰冷地下令:「打掃一下。」

  「是。」神將們正要行動,大殿外忽然傳來騷動,伴隨著幾陣爆炸聲與神將們的慘叫聲。一抹白色的身影從敞開的大門衝進來。看到來者,樊黎的眼裡閃過意外。默然沒理會大殿上的其他人,他只看到那堆破碎的屍體。他呆滯地站在那裡,死死望著自己臣子們的屍體。

  「你不能進去……」一些神將從後趕來,正要捉住默然,樊黎沉聲道:「下去。」y9C(r 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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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將們這才順從地走了。樊黎看著默然,語帶激賞地道:「想不到你逃出來了,有點本事嘛……」

  默然什麼也聽不見,他眼前只有那些死去的臣子。大臣們都死了,這些長久陪伴著他的大臣都死了!自己身為他們的王,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屍骸!

  屈辱與憤怒在這一瞬間爆發,他隨聲高喊:「為什麼要殺他們?!」

  「因為他們礙眼。」樊黎殘酷地說。「礙眼的東西,就要除去。」

  這話他昨天也說過,就在他扯掉自己的男性象徵的時候!自己所有引以為傲都被這男人「除去」了!默然眉心一跳,一股狂怒席捲了他全身,他再也無法冷靜了!默然嘶喊著向樊黎飛撲過去。

  樊黎一掌將他揮開,默然被打得飛撞在王座後面的柱子上,懸掛在柱子上的一把劍因為撞擊而搖晃了幾下。默然捂著胸口站起來,他抬頭看了看那把散發出奇異光芒的黃金寶劍,沒有細想就跳起,將劍扯下來。

  他這一舉動嚇壞了在場的天神們,除了樊黎以外。大家都不由得驚呼:「啊!」

  這把劍—定另有玄機!默然很快就從他們的反應推斷出來。池「噌!」地拔出劍,天神們驚恐地隨即後退一步。默然冷冷一笑,舉劍對準樊黎。樊黎沒有表現出一丁點的恐懼,他語帶嘲弄地說:「你來啊。」

  默然知道自己打不過他,他不能與他正面交鋒。他瞄到躲在樊黎不遠處的太天妃,眼裡立即閃過冷酷的光芒。

  「喝!」默然一個閃身飛到太天妃身後,把劍架住她脖子上。太天妃嚇得放聲尖叫。

  「啊——!!皇兒!」k t5\\$w5J*} q7A

  默然箍著她發顫的身子,把劍鋒抵在她的脖子上,威脅地說:「天帝,這把劍不是尋常東西吧?連你們這些天神都這麼害怕……如果我用劍割斷你母親的咽喉,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趣的結果呢……」

  自己的母親被挾持住了,天帝卻依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他嗤笑道:「好啊,你可以試試看。」

  「你別以為我不敢!」默然又把劍頂入一點,太天妃已經嚇得快要暈厥了。「我的臣子都被你殺了,我就用你母親的性命來補償!」

  「那你殺吧!」樊黎完全置母親的生命於不顧,「我也想看看,被『僻風劍』殺掉的天神是不是真如傳言所說,永遠也不能復活。」

  「你……」默然簡直找不到言語去罵這個冷血到不可思議的男人,居然會有這種兒子!

  不過他心思—轉,自己不是也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嗎?說不定這天帝也痛恨他母親已久,自己殺了她,對他—點影響都沒有。

  「動手啊,怎麼還不殺她?」樊黎故意說道,太天妃悽慘地哭叫著:

  「樊黎!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默然氣得牙關打顫,他豈能被這混蛋看扁!但他更不能讓對方如願以償!他氣憤地將太天妃丟開,舉劍衝向樊黎。樊黎單手擋住劍鋒,他握著劍身,一使勁,整把劍劇烈地顫動了

  一下。那力量大得將默然的雙手都震開,默然的虎口噴出血來,指骨在同一時間被震裂。樊黎在他沒有恢復之前,一腳將他踹開。

  默然再次撞到柱子上,這次的衝力比上次要嚴重得多,他吐出一口血,感到內臟被震得幾乎移位。

  默然掉落在地上,他痛苦地爬著,運氣讓自己的傷勢復原,樊黎—步步走向他,他揪著默然的頭髮,把他抽起來。

  「很辛苦吧?」他嘴邊擒著殘忍的笑。

  「嗚……」默然氣憤地瞪視著他。

  樊黎將手放在他頭頂上,掌心把默然體內的妖氣住上吸,默然的妖力全部往腦袋上衝,整個身體像被抽乾一般。

  「啊啊——!」默然難受地大叫著,雙腳不停晃動,他幾乎要哭出來似的哀嚎:「不要!求求你不要!」

  噗!一團光球從默然頭頂冒出來,這些都是他的妖力,默然的精氣被吸乾。他像個斷線的木偶一樣軟下去。樊黎拿起那個光球,將其震碎。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個沒有一點攻擊力的廢物。」樊黎冷酷地在他耳邊低語,默然睜著死灰的眼,慘白的嘴唇蠕動著。

  「當然了,復原能力,你還是有的……」樊黎撫摸著他全身,讓他體內的傷痊癒。默然的身體不再痛了,但他還是滿臉呆滯,全身乏力。樊黎放開他,他倏地倒在地上。

  樊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裡說出殘酷的話語:

  「在我膩煩了你之前,好好當我的玩物吧,侍候得我高興的話,我或許會考慮饒你一命。」

  他說完後便走開了,再也不看默然一眼。默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死去一般,正確來說,他的心確實已經死去了……

  第三章

  「嗯……嗯……」默然全身赤裸,像只卑微的狗似的趴跪著,承受著背後的撞擊。樊黎握著他的腰,狂野地抽動,巨大的性器狠狠刺向他體內最深處。

  縱然的身體是火熱的,可他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激情,他的靈魂彷彿脫離軀體般,雙眼空洞地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隻手從後探來,扳起他的下巴。樊黎噴著熱氣的雙唇湊上來,吻住他。默然眼睛也不眨一下,木訥地跟他接吻。

  樊黎陶醉地舔著他的唇,腰部的撞擊不斷加重。終於,他抽搐了幾下,嘶吼著釋放在默然體內。默然輕哼一聲,後穴緊縮,將他的精華—滴不剩地吸掉。

  「呼……」樊黎舒爽地長嘆一聲,將濕漉漉的慾望拔出來。他握著已經半軟下去的性器,抵在默然光滑的臀瓣上摩擦,將剩下的液汁都蹭到他身上。

  「舒服嗎?」他的嘴唇貼著默然的耳畔問。

  默然臉上佈滿情潮後的紅暈,可他的目光依舊冷冰冰的,他形狀姣好的薄唇勾起冷漠的笑,不慢不緊地回答:

  「舒服。」

  樊黎從旁邊的衣服裡摸出一條鏈子,鏈墜是一顆淡藍色的美玉,最神奇的是:玉石裡面包裹著一朵綻放的美麗白蓮。他將默然的身子翻過來,把項鏈展示給他看。

  「漂亮嗎?」他問。

  「漂亮。」默然毫無感情起伏地回答。

  樊黎把項鏈戴在他脖子上,鏈墜躺在默然白皙的胸膛上,樊黎輕輕吻著它。

  「你喜歡嗎?」

  「喜歡。」默然像個木偶似的問答他。樊黎再遲鈍也聽出了他口中的敷衍,他仔細端詳著默然的表情,從他臉上,他看不到一點可以稱為「快樂」的情緒。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接受自己,樊黎心裡還是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失落。

  「你很討厭我?」他沉聲問。

  默然虛假地笑著。「我很喜歡您。」

  「我要你說實話!」樊黎感覺他根本就是在耍弄自己,他生氣地掐著默然一邊的臉頰。

  「我喜歡您,非常非常喜歡您。」默然睜著眼說瞎話,他還故意用上誇張的門吻,任誰聽了都覺得他瞧不起人。

  樊黎眼裡噴出怒焰,他身上最缺乏的就是耐性與寬容,他暴怒地摑了他一巴掌。默然被打得從床上摔落,他摸著脹痛的臉頰。慢悠悠地爬起來,沒有痛哼過半聲。樊黎一改之前的柔情,粗暴地揪著他的頭髮,強迫他面對自己。

  「說!你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相對於他的氣急敗壞,默然僅是冷然一笑。

  「我討厭你。」他終於給出了不一樣的回答。

  樊黎眉心顫了一下,他似乎在壓抑著怒氣似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忽然—手將默然丟開,披上一件長袍,大步走出房間。

  默然揉著摔痛的肩膀,從地上爬起來,走回床上。

  「說喜歡也生氣,討厭也生氣……只有瘋子才會想著取悅你……」他喃喃說著,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躺下去,蓋上被子。

  他一點也不困,但這種時候,除了躺在床上,他也沒別的什麼可干了。默然打量著這間自己住進來差不多一個月的房間,樊黎沒有再讓他進去那個神奇的池中房間,而是安排他住在這間位於後宮的廂房。

  後宮的房子也都建在蓮花池上,每間房子之前都有曲折的長廊連接著。這附近應該還住著其他嬪妃,好幾次默然站在長廊上,都能感受到其他後宮美女向他投來嫉恨的眼光。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一個月裡,樊黎每晚都來找自己,像要不夠他似的跟他歡愛。

  他大概已經成為人們口中的「寵妃」了吧,會引人嫉妒一點也不奇怪,或許已經有妃子正算計著如何將他除掉了。後宮的明爭暗鬥,默然最熟悉不過。事實上,默然根本不願意成為樊黎的「寵妃」,他現在沒有了權力,沒有了妖力,更加沒有那個精力去跟樊黎他其他妃子爭風吃醋。就像樊黎說的,現在的他,只是一件廢物。

  最好今晚過後,樊黎不再來找他。或許,讓他孤獨地死在這裡,才是最好的……

  樊黎火爆地奔出默然的房間後,他的兩名貼身侍從趕緊跟了上來。樊黎快步走著,火氣十足地問:

  「宮裡哪個妃子是我沒臨幸過的?」

  「這……」一名侍從趕忙翻著手上的名冊,答道:「火神族上次進貢了兩位姐妹,陛下還沒臨幸過……」

  「讓她們現在到『子午宮』去。」樊黎快速下令。

  「兩位一起嗎?」恃從愕然地問。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樊黎投去危險的眼神。侍從嚇得跪下。

  「小神該死,小神知罪,小神都知道了……」

  「去!」樊黎低喝。

  「是……是!」侍從連滾帶爬地跑去了。

  樊黎說的「子午宮」就是他第一次佔有默然去的那個池中房,睡蓮又名「子午蓮」,宮殿於是由此得名。那裹是他用神力創造出來的異空間,那裡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當他首次臨幸妃子的時候,都會帶她們去那裡。

  樊黎回到了子午宮,倒上一杯酒大口喝著。半刻鐘之後,房間裡的一塊布幕打開,兩名豔麗的紅發美女由侍從帶了進來。

  「拜見陛下。」兩位美女在樊黎面前跪下。

  樊黎大步走過去,一手扳起其中一名女子的下巴,對方含羞帶怯地望著他,眼裡充滿崇拜與期待。樊黎很久沒看過這種眼神了,他的妃子們都願意使出渾身解數來取悅他,唯獨那個不識抬舉的默然……自己從來沒送過禮物給任何一個妃子,想不到第一次送就遭到這種冷遇,樊黎越想越氣。

  這些千嬌百媚的美女比那個不知好歹的默然好上萬倍,他要默然知道,被他冷落的滋味!

  樊黎提起她們的手,把她們扔到床上,隨即壓上去,兩名美女嬌笑著,正想擁抱住他。

  一件件衣物被扔下床,嬌喘聲、呻吟聲在房間裡飄蕩,柱子上的夜明珠泛起柔媚的紫色光芒……

  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裡,樊黎沒有再出現過在默然面前。默然算是被打入冷宮了,那些桌前嫉妒過他的妃子都在背後議論紛紛,譏笑著他的失敗,默然對此卻樂在其中,巴不得樊黎永遠也別來找他。

  而這兩個月時間內,得寵的又是誰呢?不消說,自是那對託了默然的福才受到臨幸的火神族美女姐妹。這段時間裡,樊黎每晚都讓她們侍寢,姐妹倆頓時成為炙手可熱的寵妃。R\"m3u*N6a |*

  然而,麻煩事很快就來了。不久後,這原本感情深厚的姐妹倆就為了爭寵而鬧翻,兩人開始在樊黎面前互說彼此的壞話。她們的關係日益惡化,終於有一天,嫉妒發狂的妹妹衝進姐姐的房間裡,親手把自己的姐姐殺死。事後,妹妹也被樊黎處死了。一對曾經風光無限的姐妹,最後得到了這種下場。

  這事在後宮裡掀起軒然人波,就連向來堆妃嬪的事漠不關心的默然也知道了。他的侍女「彤兒」繪聲繪色地把這件事告訴他,末尾還道:

  「公子,您說這當妹妹的也夠蠢的了,跟姐姐一起好好侍候天帝,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被封為貴妃或者天后呢,現在搞得命都沒了,您說可惜不可惜?」

  「中了愛情詛咒的人,還會聰明到哪裡去。」默然似笑非笑地說。

  「愛情詛咒?」

  「嗯。」默然想起了遙遠的記憶,他看著外面潔白的蓮花,道:「你可以愛權力,但絕對不要愛上權力者;權力者可以愛美色,但絕對不要愛上美色者。」

  侍女皺了皺鼻子。「公子,您說得太深奧了,奴婢不太懂……」

  「不懂就算了。」默然淡淡一笑。

  天空彷彿被一塊七彩的紗布蒙蓋著,輕飄的雲霧隨風擺動,一群通體雪白的飛鳥住天幕下展翅翱翔,偶然也會有夾著飛馬的神將或踏著彩云的仙女飛過。

  默然交叉著手疊在後腦下,躺在屋頂上,望著千變萬化的云朵,昏昏欲睡。

  一陣撲翅聲落在他身旁,默然側頭一看,是一隻翠鳥。它正歪著脖子,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默然。默然懶洋洋地向它伸出手,小鳥似乎感覺別他的善意似的。一蹦一跳地走上他的掌心。默然坐起來,用手指輕輕摸著它的羽毛,小鳥也不害怕。

  「你的翅膀真美麗,你一定能飛得很遠吧……」默然對著翠鳥道。他不禁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他現在就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小鳥。他還能飛,但飛不高飛不遠了;樊黎沒有囚禁他,但他—樣逃脫不開。默然心裡升起惡意,他捏住小鳥,擰住它一邊的翅膀,看著它在自己手裡掙扎。

  「不如我也把你的翅膀折斷吧……」他陰冷地笑著,「讓你永遠陪著我……」

  小翠鳥拚命撲打著翅膀,發出「吱吱吱吱」的悽慘叫聲。

  自己居然墮落到要去欺負一隻小鳥了……默然自嘲地想著,他輕嘆一聲,最終還是鬆開了手,翠鳥立即惶恐地從他手裡溜開。默然撐著下巴,向它飛走的方向,緩緩說道:

  「飛遠點吧……以後再也不要隨便跳上別人的掌心了……」

  默然躺下去,繼續望著遠處的景色發呆。

  好困……他打了個哈欠。算一算時間,樊黎已經幾個月沒有寵幸過他了,壁洞妖孤不歡愛就會無精打采,不過他向來就不喜歡透過歡愛來獲取精氣。自己的身體也習慣了,所以樊黎碰不碰他,對他而言都沒什麼差別。

  他正想著,頭頂上忽然憑空出現一團黑影,接著是一陣風聲。默然迅速反應過來,往旁邊閃去——磅!!

  一台紅木骨石箏狠狠砸在他剛才坐的地方,屋頂登時飛沙走石,被撞出一個大窟窿來。

  要石默然閃慢一步,恐怕此刻已經身首異處。

  底下的侍女聽見這聲可怕的巨響,紛紛飛到屋頂上來。「默然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一道嬌媚的女聲從上方傳來:「哎喲喲,真是十分抱歉……」

  默然抬頭看去,是五六個仙女以及一名神侍模樣的男子,為首的女子豔若桃李,衣著華麗,她正是說「抱歉」的人。

  她站在彩云上,捂著嘴,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道:

  「默然公子,對不起哦,我沒拿過這麼重的箏,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怎樣呢?沒有砸到你吧?」

  「沒有。」默然知道她絕對是故意的,他不動聲色地反擊道:「姑娘的纖纖玉手,自然拿不起重東兩,怎麼不請身旁的漢子代勞呢?」

  那女子語帶炫耀地說:「這箏是天帝陛下賜予我的,陛下專門請工匠為我貼身打造,讓我在明晚的宴會中為他表演……這麼貴重的東西,我當然要親自拿著啊。」

  默然冷笑著退開—步,道:「這麼貴重的東西,摔壞就不好了,還請站娘趕緊拿回去。」

  「嗯……」女子撒嬌地嘟嘟嘴,對身旁的男人道:「侍連,我拿不動了,你去吧!」

  「似是。」那侍連眼裡閃過會意的光芒,他落在石箏旁,雙手將之拔起。在他的手指碰到箏弦的時候,他故意使勁彈指,弦「噹」地一聲斷裂,猛力地向默然彈過去。

  默然及時伸手抵擋,卻還是被刮破了臉頰。

  「公子!」他的侍女失聲驚叫。

  默然的小手臂跟臉頰出現一道血痕,他面無表情地把血抹去。侍連假惺惺地說:

  「小神愚笨,傷了公子,請公子原諒。」

  默然露出虛偽的笑容。「你不必放在心上,倒是箏弦斷了,對天帝不好交代呢。」

  侍連將石箏捧到那女子身邊,後者道:「謝謝默然公子關心,我去請天帝再賜我一台就行了,天帝不會拒筢我的。」

  她咯咯地笑起來,領著侍從們揚長而去。默然由侍女扶著下了屋頂,他的貼身婢女「彤兒」忿忿不平地說著:

  「公子,那女人一定是故意來向您示威的!」

  其他侍女附和:「沒錯,那女的叫惠蘭,她仗著自己是天帝的新寵就到處作威作福,跑去欺負那些失寵的妃子,真是可惡極了!」

  默然失笑,自己現在已經是「失寵的妃子」了。想來也可笑,自己而今不但只能抓著—只小鳥欺負,居然還要淪落到被一個后妃欺辱了。他堂堂的狐王,就只能失威至此嗎?

  「公子,那女人竟敢弄傷了您,要不要奴婢去跟天帝說說?」彤兒主動請纓。

  「我現在是個失寵的妃子,你覺得天帝會幫我出頭嗎?」默然自嘲地說。

  「可那女的太囂張了。」彤兒憤恨地咬牙,侍女們也七嘴八舌地說著:

  「公子,就算您不計較,我們都嚥不下這口惡氣啊!」

  「就是說,那女人不但自己橫行,就連她的侍女也霸道極了,我們都受過她們的氣。」

  默然不語,目光陰沉地看著遠處。自己的確自甘墮落太久了,雖然他很不屑去跟一群女人爭寵,可是,連這些小小后妃都鬥不過,他還當什麼狐王?

  雖然自己現在變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妖力也沒了,身邊更沒有幾個有能力的部屬,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身為「狐王」的驕傲!

  自己策劃過這麼多陰謀,打過這麼多勝仗,難道還贏不了區區一個寵妃?

  「她說的明天的宴會是怎麼回事?」他終於開口,彤兒爭著回答:

  「陛下明天要招待各個種族的首領,屆時大家都會攜伴赴宴,往年天帝都會帶最受寵的妃子去參加,今年應該就是那個惠蘭姑娘了。天帝的伴兒都能豔壓群芳,大出風頭,難怪她這麼得意了。」

  默然撫摸著自己臉頰上已經止住血的傷口,冰冷地笑道:

  「那麼,就看看我們的惠蘭姑娘能否大出風頭了……」

  粉黃色的紗帳隨風擺動,房間裡飄蕩著濃郁的芝蘭香味,—團絞纏在一起的身影在紗幔後***褻地蠕動著。

  「啊……啊嗯……好棒……啊……陛下……我不行了……啊……」一名美貌的仙女赤裸地躺在長桌子上,嘴裡發山銷魂的呻吟。她大張著腿夾住男人的腰,配合著對方的進入而扭臀擺腰。

  他們正越演越烈,正準備一起衝向情慾的高峰,一抹白色身影冷不防揮開紗帳,闖了進來。

  樊黎抬頭看了來者一眼,接著就當他不存在似的,繼續著腰下的衝撞。

  「陛下,找想請求您一件事。」默然也不管對方在幹什麼,只顧說自己的話。

  「滾!」樊黎丟出最精簡的回應。

  「我想參加今晚舉行的宴會。」默然當聽不見他的話似的,繼續說。樊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目光陰冷地看著默然。

  「你說什麼?」

  「我想請陛下允許我,參加今晚您舉行的招待宴會。」

  「你這種下賤的東西有什麼資格參加?」樊黎故意貶低地說,默然有被他激怒,他微微笑著,用詭異的語氣道:

  「所以,我這下賤的東西,來求高貴的您允許我參加啊……」

  樊黎不高興地瞪著他,他冷哼一聲。

  「有本事,你就憑自己的力量進去。」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謝謝天帝成全。」默然鞠了鞠躬,笑盈盈地退場。

  樊黎狐疑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懷中的美女嬌吟著呼喚他,他才繼續投入到情潮當中。

  第四章

  天色漸暗,距離宴會舉行的時間不遠了。默然坐在鏡子前,讓侍女給他梳理頭髮。彤兒拿來一件淡紫色的衣裳,為難地說:

  「公子,我找了很久,只有這件衣服像樣點的……」

  默然看了看,那衣服輕飄飄的,袖子跟衣擺下繡著幾朵白蓮,看起來淡雅又清麗。那是樊黎讓人給他準備的,由於感覺太女氣,他一次也沒穿過。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別的選擇了。

  「那就這件吧!」

  「可是,那些赴宴的神女一定會穿得花枝招展的,這衣裳是很美啦,可不夠搶眼……」

  彤兒有點不甘心地侍候著他穿上衣服。

  「這樣不是顯得我更脫俗嗎?」默然笑道。

  另外幾名侍女捧來幾盒珠寶首飾,讓默然挑選,默然看了看,拿起一條項鏈,正是樊黎親手送給他的那條。

  「這樣就好了。」默然戴上項鏈,他全身的打扮都非常簡單,兩鬢的頭髮用蘭色絲帶束

  起,腰纏深紫色腰帶,身上沒有—點多餘的裝飾物,甚至連鞋子都沒穿。

  「公子啊……」彤兒欲哭無淚,「您這樣子哪像去赴宴啊,恐怕連倒酒的侍女都比你打扮得更華麗……」

  「這樣不是顯得我更脫俗嗎?」默然重複道。

  「公子,您奸歹上點胭脂吧?」彤兒不死心地要求。

  「好吧,別搞得太豔俗。」默然坐到鏡子前,彤兒給他抹了一點淡粉紅色的唇脂,讓他的嘴唇更有光澤。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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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行了。」默然阻止她要給自己的臉撲粉的動作,彤兒道:

  「那我給您在額頭上畫朵蓮花,跟您的衣服也搭配嘛。」

  手巧的彤兒唰唰幾下,就在默然雪白的額頭上繪了一朵半開的紫蓮。默然站起來,撥了撥頭髮。窗外吹進一陣微風,他身上的衣袂飛舞著,黑髮也似乎閃爍著柔媚的光彩。

  侍女們讚歎地看著他。就連之前對他的打扮諸多不滿的彤兒也不由得感嘆:「公子,我收回前話,您好美哦,簡直就像蓮花精一樣……」

  一名侍女插嘴道:「陛下最喜歡蓮花了,他看到您一定會迷得半死的。」

  默然在心裡苦笑,自己還真的腰靠美色去誘惑男人了,真是悲哀,不過他現在全身上下,唯一能利用的本錢也就只有美色了。

  「我去了。」默然走出屋外,侍女們在他身後揮手。

  「公子,努力啊!」

  「看您的了!」

  默然念了句咒語,他的腳離開地面,騰空飛起,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宴會場地飛去。快到宴會廳大門的時候,默然降落了下來,他站在一座殿宇的屋頂上,察看著大廳外面的情況。

  門外守著天將,每一位進入的賓客都要出示請柬。默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就這麼進去,他悠閒地坐在屋頂上,等待著「機會」。

  他坐下還不到半刻鐘,一輛七彩馬車就停在他的上空,策馬的是一名粗壯的銀發大漢,他旁邊還坐著一名衣著華美的女子。那大漢色迷迷地看著默然。喊道:「美人兒,你在這裡幹什麼?」

  有條魚上鉤了。默然輕笑著看他。

  「我想去參加天帝的宴會,可惜無人邀約。」

  銀發男子看了他的笑容,口水都快淌下來了,他巴結地說道:「這樣啊,不然我帶你一塊進去吧……」

  他身邊的女人不悅地擰了他一把。

  「這男人來路不明的,你帶他進去幹什麼?」女子嫉恨在在他耳邊道,那大漢為難地看了看她,又不捨地看了看默然。默然撐著下巴,等著他的選擇。那大漢最終還是不敢冒險,他抱歉地對默然笑了笑。

  「對不起啊,小美人,我待會再來找你吧……」他不想放棄地說,默然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漢子駕馬離開了。

  默然又坐了好一會兒,陸續有馬車在他旁邊停下,可那些赴宴的族長都有女伴,沒有人敢貿然帶他進場。

  宴會廳那邊穿來絲竹笙簫之聲,默然知道宴會已經開始了。他無奈地把玩著胸前的鏈墜,心想自己這次怕是要失敗了。他正想著,一輛由四匹白馬拖著的馬車踏著彩云飛來。

  沒有意外地,那馬車也停在他上方了,默然不抱希望地抬頭看了看。車上坐著一名年輕的綠發男子,他正用驚豔的沒目光打量著默然。默然眼裡閃過精光,看來這次會成功哦……

  「你要去赴宴嗎?」他主動開口。

  「嗯……是……是啊。」綠發男子有點緊張地回答。

  「你沒伴兒嗎?」默然探頭看了看他旁邊的位子。

  「嗯……她臨時有事,不能陪我。」男子洩氣地說。

  「真可惜啊。那我陪你好嗎?」默然厚著臉皮問,現在才不管什麼尊嚴了。

  「真的嗎……」男子紅著臉,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你不嫌棄就好了。」默然飛到他旁邊坐下,這男子長著一張斯文俊秀的臉,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不過身形比他要壯很多。而且看的的反應,就知道還是個涉世不深的小男孩。

  「我叫默然,你呢?」默然逗弄地問。

  「我……我叫朱璃。」朱璃被默然盯著看,帥氣的臉蛋越漲越紅。

  「喲……你的頭髮是綠色的,真罕見呢。」默然摸了摸他的綠發,不由得想起那名妖狐族的第一美人,也是擁有一頭奇異的綠發。

  「嗯……因為,我是風神……風神的頭髮都是綠色的。」朱璃害羞地縮起脖子。

  「這樣啊。」默然歪著頭笑了笑,「謝謝你讓我陪你赴宴哦。」

  「不客氣……」

  默然跟著朱璃,暢通無阻地進入到宴會場地。他們的出現立即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先除去默然是男子這點,光是他的外貌就夠突出的了。

  默然的推測沒錯,在一群珠光寶氣的美女中,他的素衣淡妝反而顯得更加出眾。赴宴的天神大都不清楚他的身份,以為他是哪位花仙。原本在欣賞舞蹈的樊黎,一看到他進來,臉色立即大變,特別是看到他依偎在一名男子身邊後,樊黎眼裡隨即竄起了憤怒的火苗。

  朱璃看不出樊黎的異樣神色,還帶著默然上前拜見。

  「陛下萬福,微臣遲到了,還請陛下恕罪。」

  樊黎狠狠瞪著默然,想發火又不得不忍耐,憋得嘴角都抽搐了。他越是生氣,默然就越是得意,他柔柔一笑,欠身行禮。

  「拜見陛下,能進來參加宴會,真是我的榮幸。」

  樊黎身邊的惠蘭見了他也是又驚又怒,默然對她投去一記挑釁的微笑,挽著朱璃翩然離去。樊黎看著他們坐在客座上,朱璃討好地幫默然夾菜,對方回以答謝的笑容……他胸口中的怒火越燒越盛。

  這該死的賤人!竟敢當著自己的面跟其他男子親熱!他整副心思都懸在默然身上,舞孃們的表演再精彩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那惠蘭不甘心被他冷落,不停地給他倒酒夾菜。「陛下,臣妾陪您喝—杯吧?」

  樊黎置若罔聞,繼續死死盯著默然,對方也正在給朱璃倒酒。默然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他更加賣力地誘感朱璃。

  「喂,你才喝了一杯,怎麼臉就紅成這樣了?」默然撐著額頭半依在桌子上,好笑地打量著他。

  「沒……」朱璃拚命揮手搧風,害羞地回答:「我……我酒量不太好……」

  這孩子還真是單純得可愛,自己卻利用了他的單純……默然心裡升起一絲罪惡感,不過事到如今,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酒量可以鍛鍊的嘛,來,我陪你喝。」他替自己和朱璃倒上酒,兩人豪飲了起來。

  這時,舞台中的舞蹈告一段落,下一個節目是安排惠蘭演奏。這可是奪回天帝注意的最佳機會,她抱著箏,蓮花碎步走上台。

  惠蘭撥了撥箏弦,青蔥的玉指在箏上游動著,奏出一串串清靈的音符。在場賓客都專心聆聽,唯有樊黎依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默然的一舉一動。默然邊聽邊打呵欠,顯得很無聊的樣子。他又喝了一杯酒,接著就搖搖晃晃地趴在桌子上。樊黎知道仙界的酒對妖狐有迷魂作用。他立即緊張地繃直身子。

  朱璃見默然趴下了,關心地搖了搖他,問:「默然,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默然側過臉,對著他露出呵呵的傻笑,顯得嬌俏又迷人。朱璃看得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起來,小聲道:「要不,我帶你去休息一下吧?」

  默然輕哼一聲,順勢倒在他懷裡。就在這一瞬間,首席那邊傳來一聲巨響——砰!大夥吃驚地看去,就見他們的天帝火爆地踹翻了桌子。像頭狂獅似的直奔下來。

  朱璃迷茫地看著他向自己直衝而來,猛然被對方一拳揮開。樊黎抓起默然,二話不說就扛到肩上。在場眾人都看傻了,惠蘭也停止了演奏,她瞪著默然,嫉恨交加。

  「陛下,您這是……」朱璃倒在一旁,滿臉無措。樊黎橫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扛著默然飛出宴會廳,他飛過時捲起的狂風將賓客們的桌子都掀翻了。

  場內搞得一片狼藉,賓客們哀聲連連,樊黎就這麼任性地把一堆爛攤子扔給屬下去處理。

  潺潺流水從九曲橋下流瀉而過,垂落的柳條輕輕拂動,隱藏在花叢中的小湧泉泛起淡淡藍光。仔細一看,原來是泉眼上方懸浮著的夜明珠發出的光輝。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花園裡的寧靜,男子毫不憐惜地踩上滿地盛開的粉紫蘭花。他走得太慌亂了,以致一腳拌上突出的樹根。他抱著肩上的人踉蹌了幾下,險些摔倒。

  「哈哈哈……」黑髮麗人在他背上發出悅耳的笑聲。

  「你笑什麼!」樊黎懊惱地將他摔到花叢上。

  默然衣襟大開,頭髮散亂。以誘惑的姿勢躺著,他挑逗地笑著。

  「笑你啊,大笨蛋。」

  「你敢說我笨?!」樊黎撲過去拉扯他的衣服,默然藉著酒勁,又叫又笑地捶打著他的胸口。

  樊黎被他的笑聲感染了,心頭的怒火漸漸熄滅,他抓住他的拳頭,掰開他的手指輕吻。

  默然眼神迷茫地看著他,嘴角泛起幾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真是個小妖精……」樊黎被他誘惑的姿態迷得七葷八素。

  「我本來就是妖狐。」默然噗哧一笑,樊黎撫摸著他的嘴角。

  「你似乎心情很好嘛……」

  「是很好……」默然還沒說完,就被他堵住雙唇。樊黎瘋狂地吸吮著他的唇,舌頭伸進溫熱的口腔裡攪弄,默然一時沒有防備,被他親得緩不過氣來。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樊黎踩鬆開他。樊黎舔著唇,喘息著問:「你為什麼跟那男的這麼親熱?」

  他聲音裡的濃郁酸味讓默然不禁失笑,他故作無辜地回答:「我不跟他親熱點,陛下又怎麼會重新注意我呢?」

  「你是故意的?」樊黎忽然有一種自己被作弄的感覺。

  「我就是啊,您還看不出來?」默然對他眨眨眼。

  「你……」樊黎正要發作,默然冷不防撲上去抱住他,主動含住他的唇,學他剛才那樣做。

  樊黎被他吻兩下就暈頭轉向,他邊跟對方吮吻,邊猴急地退下褲子,掏出自己脹得疼痛的慾望,默然不等他動作,自動自覺掀起自己的衣服下襬。樊黎握著陽具在他白嫩的大腿內側磨蹭了幾下,默然隨即合緊雙腿,夾著他的男根摩擦。

  壁洞妖狐天生就熟知勾引男人的伎倆,根本無須學習。只要他想,沒有男人能逃得過他的魅力。樊黎被他蹭得幾乎宣洩出來,他低吼著掰開默然的腿,握起碩大的凶器,對準粉紅色的***,使勁一頂,噗滋一聲就捅了進去。

  「哦……啊……嗯啊……」默然發出銷魂的喘息,***緊緊套住入侵的硬物。樊黎架起他的腿,在他又熱又緊的體內奮力抽送。默然賣力地呻吟,小臀配合著他的進出,一鬆一緊,一磨一研。樊黎被他弄得快發狂了,他抱著他坐起來,面對面繼續抽動。

  樊黎越喘越急,滿頭大汗,默然摟住他,將舌頭探進他嘴裡,樊黎含著他吸吮,兩人繼續著下身的擺動。

  默然感覺到樊黎的玉莖又漲大了一點,他知道對方快洩了,於是暗中使勁,縮緊***。

  「噢……」樊黎吼叫著,捧起他的臀—陣狂烈的搖擺,終於宣洩了出來……

  雪白嫩滑的胸膛上佈滿汗水,豔紅的嘴唇微微喘著氣,迷人的雙眸彷彿蒙著一層霧氣,幾片泛著淡淡紫光的花瓣落在他漆黑的發上。樊黎從默然身上起來,一眼就看到他這幅誘人的姿態,他才釋放不久的慾望再度抬頭。

  默然感覺到那頂在自己腿上的灼熱,咯咯—笑。

  「陛下,您真是勇猛……」

  樊黎眼裡噴出火苗,撲過去一口含住他胸前的殷紅果實……銷魂蝕骨的吟腳聲繼續傳來……

  默然站在花團錦簇的庭院裡,滿臉平靜地面對眼前的綠發男子,把對方的侷促不安都看在眼裡。良久之後,他開口了:

  「對不起,我沒有把我的身份告訴你。」

  朱璃垂著臉,低聲道:「不要緊的……」

  「我是為了進去宴會場地,才主動勾引你的,十分抱歉。」

  「我明白……」

  朱璃表現得越是寬容,默然就越是內疚。

  「很感謝你的諒解。那麼。再見吧……」他正要道別,朱璃驀地抬起頭來,他彷彿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一句:「你……你跟我走好嗎?」

  默然一怔,朱璃又自卑地低下頭。

  「我……我知道我比不上天帝……可是,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個……」他越說越小聲,後而的話幾乎不可聞。

  「謝謝。」默然答了一句。

  「那……」朱璃期待地看著他。

  默然苦笑了一下,別有意味地說:「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已經很倒霉了,我不想再增加一個。」

  「……」朱璃臉上流露出失望。

  「你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去找一個跟你匹配的姑娘吧,我跟你,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默然用教育小孩的口吻說道。

  「默然……」朱璃滿臉受傷的神色。

  「再見。」默然拒絕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朱璃垮著肩膀,沮喪地飛離。默然看著他一路飛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天空的盡頭,他才轉過身。

  「你在吧?」他對著一團花樹道,一直躲在那裡的樊黎走了出來。

  「為什麼不跟他走?」樊黎磨著指甲,冷笑著問。

  「我跟他走的話,你就會撲出來殺掉他了,對吧?」

  樊黎垮下臉來,不滿地問:「你是因為這樣才拒絕他的?」

  「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跟他走。」默然越過他走開,樊黎趕緊追了上去。

  「算你聰明,知道選擇誰才是正確的。」他自誇地說著。

  「我當然聰明了,只有你是笨蛋而已。」默然取笑地說。

  「誰是笨蛋了——」樊黎立即被惹怒。

  默然已經掌握對付他的方法了,他踮起腳戳了戳樊黎挺立的鼻尖,微笑著說:「你,你就是個大笨蛋。」

  樊黎張著嘴準備一陣怒罵,猛然被默然摟住脖子,迎頭就是一陣熱吻,親得他措手不及。親夠了,默然放開滿臉呆滯的他,滿足地舔了舔唇,愉快地走開。

  樊黎捂著唇,居然滿臉通紅,他見默然已經走遠了,才趕緊快步跟上。

  「陛下饒命啊!陛下!我是被迫的!」原本風光得意的女子披頭散髮、淚涕縱橫地在地上爬著,她赤裸的身軀只包裹著一張毯子,看上去狼狽不堪。

  一群神將圍在她身後,他們全都板著一張臉,嘴角下彎,面目看上去可怕極了。其中兩名神將押著一個衣衫不整的男子,他傷痕纍纍,全身哆嗦,似乎已經預料到自己接下來的下場。

  「陛下,臣妾只是太寂寞了,想著個人陪我說說話……嗚……是侍連他逼我的,他趁房間裡只剩我們兩個,就強行把我壓倒,我有反抗過啊!只是……只是不成功,求求陛下相信我……」

  惠蘭拚命為自己辯解,樊黎交迭著雙腿,坐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冷漠地看著她爬到自己腳下。樊黎身旁的默然托著腮,欣賞著她的醜態,嘴邊浮現冰冷的笑。

  「陛下,陛下您原諒我吧……求求您……」惠蘭抱著樊黎的腿痛哭。

  樊黎眉毛也不動一下,一腳將她踢開。惠蘭撞飛到牆邊,被踢得口吐鮮血。兩名神將走過去,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抽起來,樊黎對一名神侍道:

  「叫那丫頭進來。」

  「是。」神侍拉長聲音喊:「傳——侍女小翠——」

  惠蘭一聽「小翠」這名字,隨即臉色大變。一名小侍女怯生生地走進來,她行了禮後,樊黎道:

  「說吧!」

  「是……」小宮女瞧了瞧死瞪著她的惠蘭,膽怯地說:「惠蘭娘娘一直以來都跟侍連有***,他們自小就認識了,他進宮來就是為了陪伴惠蘭娘娘的,他們每次幽會都會將侍女們支開,讓我們幫他們看風……」

  「你這臭丫頭!!你冤枉我!我殺了你!」惠蘭發狂地向她撲去,被神將及時阻止了。

  樊黎輕道:「事情水落石出了,殺了吧!」

  「陛下——!陛下!她撒謊!我沒有和侍連幽會過啊!這次真的是他逼我的——」惠蘭淒厲地叫著,她還沒喊完,押著她的神將迅速揮刀將她劈成兩半,接著丟出光球,把她的身體劈碎,那侍連的下場也一樣。

  得寵一時的惠蘭就這麼被冷酷的天帝處死。

  樊黎從椅子上起來,默然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同走回房間。走在默然前面的樊黎驀地說道:「這樣你高興了嗎?」

  默然登時心頭一震,吃驚地抬頭。樊黎沒再說話,筆直地走開。這天帝,不笨嘛……默然有點害怕,又有點敬佩地想著。

  隔天,那名叫小翠的侍女來到默然面前。

  「公子,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她討好地說。

  「嗯,對於你的配合,我非常滿意。」默然拿出一個盒子,交給她,小翠打開,裡面裝滿奇珍異寶,還有一顆能幫助修煉的仙丹。

  「謝謝公子。」小翠高興地抱著那盒子。

  「離開天宮之後,好好修煉吧!」

  「那個,公子……」小翠好像還有話要說。

  「什麼事?」

  「我想留在您身邊侍候您,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為什麼?」默然笑問,目光卻銳利起來。

  「我想好好服侍您,幫您做事啊……」

  「不必,我身邊的丫頭夠多了。」默然斷然拒絕,起身準備離開。

  「公子!」小翠不死心地喊:「為什麼不要我?我是真心想服侍您的啊……」

  默然依舊微笑著,用他那帶點輕佻的嗓音道:「小翠,你以為,我會讓一個為了利益而在自己主人的茶水裡下迷藥、撒謊出賣自己主人的丫頭留在身邊嗎?」

  小翠臉色一青,默然轉身走去。在他快要跨出大門的時候,小翠又喊了:

  「你……你把我趕走的話,我就把你收買我陷害惠蘭娘娘的事告訴天帝!」

  默然回過頭,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她,看得她全身一陣發寒。

  「你去說吧,看看他會怎麼做。」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開。小翠還在他背後叫嚷:

  「你以為我不敢說?!你一定會後悔的!」

  這次之後,小翠再也沒出現過。樊黎什麼也沒跟默然說,但默然知道,他一定已經把小翠暗中處決了。

  歡愉過後,樊黎抱著默然睡去的時候,默然忍不住打量著他,陷入沉思。

  樊黎知道惠蘭是無辜的,但他還是把對方殺死了;樊黎知道自己收買了小翠,但他卻幫著自己殺了小翠滅口……

  還有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這樣你高興了嗎?」

  他做的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讓自己高興?他對自己,到底是怎樣的感情?默然似乎有點頭緒了,他撫摸著樊黎光潔的額頭,低語:

  「你該不是愛上我了吧……如果那樣的話,你就是真正的笨蛋……」

  第五章

  樊黎撐著額角,滿臉不耐煩地聽著大臣們的規勸。

  「陛下,您真的要好好想想這個問題,您登基已有三百餘年了,卻一個子嗣也沒有……」

  「是啊,陛下後宮中的美人也不在少數,總有幾個有資格為您傳宗接代的吧?」

  「沒錯了,趁這個機會,將天后也確立了吧,天后可以處理後宮事務,也能幫您分憂啊……」

  「如果陛下沒有合適的人選,微臣可以代為推薦……」

  「哦哦,微臣也有幾個推薦人選,陛下您要不要聽一下?」一說到推薦天后人選,大臣們都爭先恐後地搶著說。

  樊黎惡狠狠的橫了他們一眼。

  眾神知道他的脾性,立即噤若寒蟬。

  「我的事跟你們無關。」樊黎蠻橫地說,一名老神忍不住道:

  「陛下,您這麼說就不對了,陛下的子嗣跟天后,都是關乎天界將來的大事,怎麼會跟我們無關呢?」

  其它大臣也「是啊是啊」地附和,樊黎猛然站起來,嚇得他們趕緊住了嘴。

  「少拿這種事來煩我!」他咆哮完,化作一陣狂風飛了出去,丟下瞠目結舌的大臣們。

  樊黎飛回後宮,抓了一名侍女,劈頭就問:「默然呢?」

  「默……默然公子在觀魚小亭那邊……」侍女結巴著回答,樊黎放開她,直奔觀魚小亭。

  身穿淡青色紗衣的默然坐在亭邊,侍女彤兒陪在他身邊,兩人正低頭看著池中的錦鯉。

  「公子你看,這些小魚跟在魚媽媽身後,好可愛哦。」彤兒大驚小怪地叫著,默然搖著手中的羽扇,沒說什麼。

  「啊,這條黑色小魚跟丟了,媽媽跟其它小魚都游到葉子底下去了。」彤兒緊張地轉頭問:「要不要把它撈過去?」

  「不用,它會自己跟上去的。」默然不在乎地說。

  「可它還這麼小……」彤兒正說著,冷不防看到樊黎向他們走來,她連忙欠身行禮。「參見陛下。」

  樊黎沉著臉一揮手,彤兒識趣地快步離開了。默然見他來了也不迎接,只是慵懶地笑道:

  「陛下,下朝了?」

  「嗯。」樊黎滿臉不高興地走到他身旁,一把將他擁到腿上。他瞧了瞧池塘裡的魚,顰著眉問:「有什麼好看的嗎?」

  「哦,最近池裡的錦鯉產卵,很多小魚出生,看著有趣而已。」默然知道他心情不好,說話的口氣也謹慎起來。

  「幹嘛最近都在說這些……」樊黎不悅地嘀咕。

  「怎麼了?」默然撫摸著他的鬢角,問道。樊黎享受著他的溫情,抓住他的手,臉頰磨蹭著他柔嫩的掌心。

  「大臣們要我立天后,還要生子嗣,說是為了天界的將來。」他抱怨地說,難得跟默然討論起政事來。

  「他們說得很對。」默然表示贊同,樊黎錯愕了一下。

  「你也覺得我應該要子嗣?」

  「帝王沒有子嗣,如何傳位?如何延續王朝的命脈?」

  「可我一點也不想要孩子,小孩煩死了。」樊黎任性地說,默然咯咯笑道:

  「我們都是從孩童變成的,你也是。」

  「你不覺得小孩子很討厭嗎?」樊黎努力想爭取他的認同,默然無所謂地聳肩。

  「看你如何看待了,有討厭的時候,也有可愛的時候。其實陛下大可不必這麼排斥孩子,生出來之後,他們的母親會照顧他們的了,你只要抽點時間陪他們玩一下,建立起他們的勇氣和威嚴,其實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在默然的心中,照顧孩子就是女人家的事,他到現在依舊將自己定位在一個「男人」的角色裡。

  樊黎仔細端詳著他,問:「聽起來,你似乎很有經驗……」

  默然狐疑地瞧了瞧他,道:「我有兩個孩子。」

  「什麼?」樊黎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你有孩子了?」

  「你忘了?我是狐王,我也需要後代繼承帝位的,雖然那只是過去的事。」默然的聲音裡有點自嘲的意味。

  「孩子是你跟別人生的?」樊黎吃味地問,他沒辦法接受默然跟其它人擁有共同的孩子這件事。

  默然失笑:「當然是了,我還沒厲害到自己一個人就能生出孩子來。」

  樊黎不說話了,他盯著地面,怒容滿面。默然歪著頭看了看他,取笑道:

  「怎麼?你嫉妒了?」

  樊黎瞪著他,依舊不吭聲。默然從他腿上跳下來,他撐著欄杆,望著低下的魚兒,滿不在乎地說:

  「陛下,您就找那些您喜歡的妃子,給您生幾個白胖小子嘛……對你,對天界,對臣子們,都有好處。」

  「我找其它妃子……你不會生氣?」樊黎敏感地問。

  「我為何要生氣?」默然笑著反問,半開玩笑地說:「反正我又沒辦法給您生孩子,讓您去找那些有這個能力的妃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是嗎……」樊黎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默然繼續看著魚兒們在水中的姿態。他望瞭望那幾朵迎風獨立的美麗白蓮,忽然想起那間建在蓮塘中央的神奇房子,順帶也憶起了被樊黎扔進水裡的三瑾石。

  「陛下……」他試探地開口。

  「嗯?」

  「你什麼時候再帶我去那間起在蓮塘中的漂亮房間玩一玩呢?」

  「你是說子午宮?」樊黎還沒發現他的用意。

  「嗯,拔記得那房間非常神奇,裡面的夜明珠好像會隨時改變顏色的,對吧?」默然故意找了個藉口,他惦記著的當然不是那些夜明珠,只要有機會進入那個房間,或者找到房間的入口,他就能拿回三瑾石了……

  「嗯,那些夜明珠會跟隨我的心情改變顏色。」

  「這樣啊,真是有趣,就只有在那個房間裡會這樣嗎?」默然繼續言不由衷地跟他討論著夜明珠。

  「你喜歡這樣嗎?」樊黎問。

  「嗯,所以我想再看一次……」

  「那好吧!」樊黎寵溺地說:「我命人將你房間裡的夜明珠改動一下,讓它們會隨你的心情變色。」

  這傢伙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的?默然在心裡咒罵,但他裝出了喜出望外的樣子,開心地回答:「謝謝陛下。」

  樊黎笑了笑,愛暱地摸摸他的長發。

  默然以為經過這次的交談,樊黎會想通了,然後去尋找合適的妃子給他生孩子,想不到對方依舊一天到晚纏著他,一下朝就往他房間裡跑,每晚抱著他求歡,完全不把子嗣的事放在心上。

  不過這些是對方的家務事,他自己都不著急了,默然自然也懶得理會。

  這天晚上,樊黎興致大發,命人在花園上鋪上厚厚的長毛地毯,將美酒佳餚擺在地毯上,拉著默然坐上去,邊賞花觀星,邊喝酒談天。

  天上佈滿七彩星辰,發光的花朵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綠色的螢火蟲圍繞在身旁,在這樣一幅美景面前,就連向來冷血的默然也不禁真正放鬆下來。

  他正著迷地看著天幕上一顆閃爍的紫色星星,樊黎驀地勾起他的下巴,將酒倒進他嘴裡。默然嗆了幾下,皺著眉把一杯酒喝完,模糊中,他感覺到自己吞進了一顆梅子似的東西。

  「這是什麼?」默然抹去嘴邊的水跡,問道。

  「梅子酒。」樊黎一語帶過。

  「喝起來不像……」默然總覺得自己吞進去的東西不對勁,他捏著喉嚨咳嗽了幾下。

  「怎麼了?」

  「那裡面的是梅子嗎?卡在喉嚨裡了……」

  樊黎趕緊又給他倒上一杯酒。「喝一口吧,將它衝下去。」

  默然接過,猛灌幾口,酒水終於將喉嚨裡的東西衝進肚子裡。

  「下去了嗎?」樊黎拍著他的後背問,默然點點頭。

  樊黎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摟住默然,在他唇上猛親一口。默然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喜悅,他困惑地審視這對方。樊黎沒有給他太多求證的機會,他開始沿著默然的脖子往下親,扒開他的衣服,將他壓倒。

  「陛下?」默然越發覺得他的舉動不尋常,樊黎從他胸前抬頭,他眼裡的慾火已經燒得非常旺盛。

  「我想要。」他含住默然的唇,很快就將他剝得精光……

  撲通!撲通!幾條黑色大錦鯉從水中躍起,濺起無數水花,接著又掉回水裡。默然懶洋洋地趴在窗邊,失神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彤兒將一盤晶瑩多汁的梨片放在他旁邊的桌子上,望著外面道:

  「哇,才一眨眼時間,那些小鯉魚都長這麼大了。」

  默然瞟了瞟那盤梨。「這是什麼?」

  「哦,這是從果園新鮮摘下來的水晶梨,陛下特意讓侍從送過來的,說要給公子嘗嘗。」

  默然拿起一片咬了一口,嘀咕道:「前天是紅柿子,昨天是無花果,今天是水晶犁……陛下最近怎麼總是給我送水果?」

  「可能是最近果園豐收吧!」彤兒不無羨慕地說:「公子,陛下是疼愛您啦。」

  「這種詭異的疼愛,恐怕我無福消受。」默然總覺得樊黎近來的舉動太詭異了,他又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唉,公子,你這話要是被陛下聽見,他一定會很難過的……」彤兒話音剛落,就聽外面的侍從喊道:

  「陛下駕到——」

  樊黎大步走進房裡,彤兒行禮後趕緊退下,讓他跟默然單獨相處。樊黎親了親默然的額頭,關心地問:

  「身體覺得怎樣?」

  「謝謝陛下關心,我身體一直很好。」默然含笑回答,這幾天樊黎一回來就問他身體怎樣,他也見慣不怪了。

  樊黎習慣性地將他抱到腿上,拿起梨片喂他。

  「好吃嗎?」

  「嗯……」默然敷衍地應了聲,樊黎將剩下的半片放進自己嘴裡嘗了嘗,滿意地點點頭,他又道:

  「你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吩咐侍女。」

  「謝謝陛下,我會的了。」

  「你一定要用這種客套的口氣跟我說話嗎?」樊黎微帶怨懟地說。

  「您是君,我是臣,我可不敢以下犯上。」默然故意尖酸地說。

  「你現在這口氣就是以下犯上了。」樊黎寵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他抱著默然坐了好一會兒,兩人呆呆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樊黎才放開默然,道:

  「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沐浴。」

  「嗯。」默然目送著他離開。

  越來越奇怪了……心思縝密的默然又再發現一些不對勁的事。樊黎的慾望非常強烈,以往他一回來就會抱著自己猛親,吻得他喘不過氣來,然後就會把他脫得精光,使勁將他壓倒,非要做個五六個回合才能冷靜下來,每次兩人都是歡愛夠了才會一起去沐浴。

  現在呢?樊黎總是小心翼翼地抱他,輕輕地吻他,好像在保護一件易碎陶器似的,大力一點都不敢,而且他居然連續一個月時間沒有要他,也不去找別的把子。這對於慾望旺盛的樊黎來說,簡直太失常了!

  到底這傢伙在打什麼鬼主意?默然陷入一團迷霧中。

  又過了一個月,這段時間裡,樊黎依舊每天派人給他送水果,他依舊每晚陪著默然,依舊不碰他,而默然,對樊黎的詭異行徑依舊毫無頭緒。

  一天,兩人正坐在桌旁品嚐著廚子炮製的新菜色,默然忽然感到喉嚨一陣反酸,他扔下筷子,臉色發青地捂著嘴衝到外面。

  「默然!」樊黎焦急的追過去。

  默然趴在欄杆旁嘔吐起來,樊黎看到他辛苦地嘔吐,眼裡卻閃著狂喜的光芒。幾名侍女奔到默然身邊,關心地圖繞著他。

  「公子?公子您沒事吧?」

  「難道是飯菜出問題了?」

  「不會吧……公子?你要不要緊?」

  樊黎揮退她們,他走到好不容易才停止嘔吐的默然旁邊,掏出手帕給他擦嘴。

  「默然……你感覺怎樣?」

  默然拭去眼角的淚花,揉著翻騰的肚子道:「沒什麼……最近就老是這樣,無緣無故就想吐……」

  「你最近就這樣了?怎麼不跟我說?」樊黎大為緊張。

  「我以為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別說了,來,快回去休息。」樊黎扶著他回到房間裡,並吩咐侍從去請御醫。御醫很快趕到,他替默然把脈。他聽著默然脈象的跳動,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這……這個……這不可能啊……」御醫不敢相信地鬆開手,他瞧了瞧樊黎的表情,對方一點也不慌張,反倒一副喜不勝收的樣子。御醫很快就明白過來了,他站起來,向樊黎和默然各作了一揖。

  「恭喜陛下,恭喜默然公子。」

  樊黎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的恭喜,唯有默然一頭霧水。

  「大夫,你恭喜我什麼?怎麼回事?」

  御醫向樊黎投去不安的眼神,謹慎地問:「陛下……要由老臣說嗎?」

  「你說吧!」樊黎授權。

  御醫清了清喉嚨,為難地開口:「那個……默然公子,您……您有喜了……」

  默然先是頭腦一片空白,他呆了呆,才茫然地指著自己。

  「有喜?我?」

  御醫在樊黎眼神的鼓勵下,繼續道:「是的……您……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了……」

  默然乾笑起來,他揮揮手道:「大夫,您這玩笑也太離譜了點,我是男人啊,怎麼會有身孕……」

  他邊說邊看著樊黎與御醫的表情,漸漸意識到,這件事是真的!之前的謎團全部解開了!原來這就是樊黎異常的源頭!

  默然垮下臉來,斜瞪著樊黎,彷彿用眼睛逼問著對方「你快給我一個解釋!」。樊黎揮退御醫和侍女們,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默然床前。

  「說,怎麼回事?」默然的口氣冷得幾乎結冰,就算他再怎麼會偽裝,到了這種時候也不可能平復得下來。樊黎不把他的怒氣放在眼裡,淡淡地說:

  「還記得那晚,我給你喝的梅子灑嗎?」

  那晚的記憶從默然腦海裡飛快閃過,他沉聲問:「是那個東西讓我懷孕的?」

  「沒錯,你吞下的不是什麼梅子,而是『育神之果』。」

  「育神之果……?」默然琢磨著這陌生的名字。

  樊黎述說著關於育神之果的傳說:「第一任天帝的母親是生育之神——該亞,她誕下天帝后,將胎盤埋在泥土裡。於是,一棵吸收了胎盤精華的樹木從那上面長了出來,每隔五十年,樹上就會長出一顆果實,果實吸收精華,一百年後才會完全成熟。無論男女,只要將成熟的果實摘下來,整個吞掉,再與男子結合,就能懷上孩子……」

  默然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火冒三丈地跳起來。

  「該死的!我讓你去找你的妃子生孩子,你卻把歪主意動到我頭上來了?!還把什麼育神之果都弄出來了!你簡直放屁!」他激動得亂罵一通。

  「我就是不想讓其它妃子給我生孩子,我只要你給我生!」樊黎蠻橫地駁回去。

  「我是男的!」默然一拳擂向床住子。

  「那又怎樣?」樊黎不可一世地揚起下巴。

  「我是狐王——!!」默然高聲怒吼,最讓他在意的就是這個了,他身為一界之王,居然要給另一個男人生孩子?!他的尊嚴不能允許這種荒唐的事!

  「你不是!」樊黎冷酷地提醒他,「你是我的妃子!」

  「你後宮襄的妃子千千萬萬!不缺我這一個!」

  「我只要你!我就只要你!」樊黎要過去抱他,被默然厭惡地躲開。

  「我不想要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去找那些順從你的女人?!」默然指著門外吼叫著:「外面一大堆女人等著你的臨幸!她們爭破頭想給你生孩子!你怎麼就不去看看她們!」

  「我只要你生不可以嗎?!」樊黎眼眶發紅,他撲過去抱住默然。「我只要你一個!」

  默然在他懷裡使勁掙扎,狠力捶打他的胸口。樊黎怕他會激動過頭傷到自己,不得不松開手。

  「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的!我不會任你擺佈的!」默然激憤地咆哮,樊黎被他抗拒的態度惹得怒火上揚,他也吼回去:

  「你就這麼討厭我們的孩子?!」

  默然趁他分神,閃身奔到一個花瓶前。他抓起瓶頸使勁往桌子邊沿一敲,嘩啦一陣碎裂聲,花瓶只剩一個殘破的瓶頸。

  「我們沒有孩子!他不會存在了!」默然說完,拿起尖銳的碎片,使勁往自己的肚子刺進去!

  「默然!」

  碎片距離肚皮還差半寸的時候,默然的肚子猛然泛起一圈金光,那些光像屏障一樣把他手上的凶器震碎了。默然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肚子。樊黎似乎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似的,他方才看到默然要自殘只是驚叫,並沒有緊張地撲上去。

  「你殺不了他的。」樊黎寒著臉道:「他是我的孩子,從存在的那一刻開始,他身上就有聖光保護,誰也傷不了他!」

  默然氣憤地瞪視著他,不死心地往自己腹部擂去一拳,砰!那圈金光隨即將他的拳頭彈開。他狠命向自己的肚子揮拳,手被撞得傷痕纍纍也不在乎。樊黎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過去,握住他的拳。

  「你死心吧!」他低吼,「你注定是我孩子的母親!他會一直待在你肚子裡,直到他出生!」

  「我不會把他生下來的!」默然憤怒地吼叫。

  「你沒別的選擇,你非生不可!」

  默然一咬牙,狠狠地說:「他生下來之後我就立即將他掐死!」

  樊黎臉色一變,他顧不上默然有孕在身,暴怒地將他推開。默然撞在桌子上,桌子登時崩裂,可知樊黎的力氣有多巨大。

  「嗚……」默然撐著腰爬起來,嘴唇也被自己情急中咬破了,滲出血絲來。

  「你……」樊黎這才驚覺自己出手過重,他愧疚地走出一步,可一接觸到默然怨毒的眼神,他又退了回去。

  默然艱難地站起來,蹣跚地走到床邊坐下。樊黎看著他的動作,心痛得要死,想過去表示關心,又拉不下臉來。他瞪了默然一眼,甩袖離開。

  第六章

  一場細雨過後,整個蓮塘瀰漫著洗滌過後的清新氣息,雨水凝聚在睡蓮皎潔的花瓣上,宛如一顆顆水晶珠兒。幾隻小蜻蜒在嫩黃的花蕊中嬉戲,碧綠的蓮葉泛著翡翠的光澤。

  默然趴在涼亭的欄杆上,無精打采地望著遠處。彤兒與另外一名侍女走到他身後,彤兒小心地開口:

  「公子……」

  默然慢悠悠地轉身,她們手上各自捧著木製的八角盒子,裡面裝滿切好的水果,還有一些仙丹與神珠。

  「公子,陛下命我們拿來,給您補身子的。」彤兒將裝著仙丹的盒子奉上。默然神情木訥地接過,他將盒子擱在欄杆上,拿起那些珍貴的仙丹看了看。

  「這個是紫冥星君煉製的仙丹,吃一顆就能續命三百年,還有保持青春醫治百病的功效……」彤兒正說著,默然冷不防將手裡的仙丹扔進池塘裡。

  彤兒等侍女不約而同地驚呼:「公子!!」

  默然當那些仙丹是普通的小糖果似的,連同水果片全數丟進水裡,讓底下的魚兒吃得不亦樂乎,彤兒欲哭無淚地看著。

  「公子,那個要一百年才能煉出一顆啊……」

  她身旁的侍女扯了扯她的袖子,對她搖搖頭。彤兒輕嘆,她也知道默然正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麼都是枉然。她們默默地退了下去,默然繼續洩憤似的將盒子裡的東西往水裡扔。_4d+N ~

  A?M

  天黑了,默然獨自躺在床上,自從跟樊黎鬧翻後,他連續五天沒回來過。他大概是去找那些千依百順的妃子了吧,默然心中升起一絲不快,不過那樣也好,反正自己現在面對著他再也擺不出好臉色來,兩人獨處也只會徒生爭吵。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又過了幾天。默然害喜的症狀逐漸穩定下來,他的肚子開始微微隆起,他現在能確切地感覺到,一個小生命正在他腹中孕育著。

  然而,他一點為人母親的驕傲也沒有。他痛恨自己肚子裡的那團肉塊,他不認為那是他的孩子,那只是樊黎強行加在他體內的東西!儘管他這麼恨著腹中的胎兒,但他無法阻上他的成長,無法消除他的存在。默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沮喪,這比樊黎當初扯斷他的男性象徵、奪去他的妖力更叫他難受。

  然而,無論他如何不甘心,也無補於事。繼續消沉下去也不是辦法,在樊黎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默然漸漸想通了……

  他找到彤兒,詢問樊黎的去向。

  「陛下在哪裡過夜?」彤兒滿臉驚訝,答道:「陛下一直都在您房間裡過夜啊。」

  「啊?」這回輪到默然錯愕了。

  「陛下每晚都會回來,可能是您睡得太香了,沒發現吧?」

  「他都很晚回來嗎?」

  「嗯,聽說最近政事比較多,陛下都在書房待得很晚才回來。」

  「這樣啊……」默然喃喃道,他自從懷孕後,每晚的確睡得特別沉,而且早上還會賴床,難怪會一直沒察覺。不過,這樣也好,可以省下去找他的時間了。

  得知樊黎會回來過夜後,默然當晚頂住了睡意,不讓自己輕易入睡。

  夜,靜悄悄地,池塘裡偶爾傳來魚兒跳出水面的聲音,七彩的星光在黑綢緞般的天幕上轉動。默然等了又等,躺了很久,幾乎抵不過睡魔的侵襲要睡去了,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咿呀——一聲細響,外面的房門被輕輕推開,默然精神為之一振,不過他依舊閉著眼,保持著背對門外的睡姿。

  樊黎關上門,走進臥室與門口之間相連的小花廳。他坐了一會兒,接著來到屏風後面。默然聽見簌簌的聲響,估計他是在換衣服。樊黎換好衣服後,終於走到床邊。他掀起被子一角,動作輕柔地背對著默然躺下去。

  他睡下後,默然翻過身來。樊黎感覺到對方的手從後抱住自己的胸膛,不由得全身一顫。默然的額頭抵在他背上磨蹭著,樊黎低聲道:「吵醒你了?」

  默然掰著他的肩膀將他翻過來,他撒嬌地趴在樊黎的胸前,湊上前去親了親他的唇。樊黎低喘一聲,緊緊摟住他。

  「你不生氣了?」他輕問。

  「我才要問你呢……你不生我的氣了嗎?」默然將整個身體壓在他上面。

  樊黎搖頭,心痛地撫摸他的嘴角。「我那天太粗暴了,沒傷到你吧?」

  「沒……」默然皺了皺鼻頭,「現在才問,會不會太晚了點?」

  「對不起……」

  這幾個字居然從樊黎嘴裡說出來,默然略帶驚訝地抬了抬頭,這高傲的天帝,居然會說「對不起」?

  默然很快就把心中的驚訝壓抑下去,他媚笑著,騎到樊黎身上,小臀壓著他的下體磨擦了起來。樊黎隨即倒抽一口氣,他捉著默然的腰低喊:「別動了!」

  「為什麼?你這裡已經很熱了……」默然挑逗地用手摀住他已然發脹的慾望。

  「不行……」樊黎克制地將他的手抽開,他忍著慾火道:「你……你有孕在身,不可以……」

  「可是您已經很多天沒做了吧?」默然動手解下他的褲帶子。「忍太久會生病的哦……」

  他雙手握住那已經半翹起來的陽具,用自己挺翹的鼻子去摩擦那粗糙的表面。

  「默然……!」樊黎的聲音顫抖起來。

  默然埋首在他胯間,他微帶水氣的眼眸勾引地看著樊黎。

  「下面不可以用,我就用別的啊……」他說完便伸出小舌,由下往上地舔著手中的硬物。

  「哦……」樊黎舒服地喘息著,默然靈活的舌頭將他整根陽物都舔得濕灑灑地,連下面兩顆肉球兒也不放過。

  「好大好硬哦……真好吃……」默然說著色情的話語,他雙手扶著對方的性器,張開嘴慢慢將它含入。

  「嗯……」樊黎感覺自己整根性器都被包裹在溫熱濕潤的嘴巴裡,他難耐地扭了扭腰,默然開始了套弄。他每次都讓那硬棒深插入自己的喉嚨,再用力吸著它,讓它慢慢抽出來,當快要整根抽出的時候就用舌頭在末端上舔一圈。

  他高超的口技讓樊黎又喘又叫起來,樊黎只覺宮中沒有一個妃子比得上他。默然吸得越來越快,巨大的性器在他口裡飛快地進出,撞擊出***褻的聲音——「啵滋、啵滋、啵滋……」

  樊黎按著默然的頭,挺起腰讓自己進入得更深,他臀部一陣搖晃,低吼著:「嗯……不行……啊……」

  幾股黏稠的液體射入了默然的嘴裡,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用口吞下***,但那咸中帶微腥的味道並沒有他預料中的難入口。他蠕動著喉嚨,將樊黎的精華全部吞下。一些吞不完的液汁淌到了他的手指上,默然津津有味地舔去。

  「呼……呼……」樊黎邊喘邊看著他吞下自己的精露,他感到腹部又熱了起來。他拉住默然,熱情地吻住他,讓自己的***在他們的嘴唇之間流動。

  樊黎一邊親吻著他,雙手不安份地伸到底下揉捏他圓潤的小臀。

  「我……我好想進去……」他貼著默然的唇,辛苦地說。

  「不行啊,我有孕在身,不是嗎?」默然柔柔一笑,不過他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褪下自己的衣物,他背過身去,向樊黎撅起臀。

  「不能進去,我用腿幫你夾著,好嗎?」他誘惑地說著,還搖了搖小臀。樊黎立即餓虎擒羊地撲上去,將漲熱的慾望插進他的大腿縫之間衝刺起來……

  這晚之後,他們又恢復了甜膩的關係。只要默然稍微表現得順從一點,熱情一點,樊黎就願意掏心挖肺地取悅他。

  默然的肚子一天天隆起,現在樊黎每天回來的一件事就是奔到默然跟前蹲下,將耳朵貼在他肚子裡聽胎音。

  「怎麼還沒聲音呢……」樊黎納悶。

  「沒這麼快吧!」默然將他的頭推開一點,樊黎盯著他的肚子,雙眼閃動了一下,他能透過肚皮看到胎兒的情況。

  「好像一條魚……」他如此說。

  「不會吧,難道你是魚精?」默然取笑。

  「不……似乎……又有點像兔子……」樊黎歪著頭,瞪大眼睛看著。

  「那可就不好了,我最愛吃兔子呢。」默然撇了撇嘴。

  「讓我再聽聽。」樊黎像個傻爸爸似的把臉往默然身上湊,惹得一旁的侍女們忍俊不禁,默然也在不經意間露出笑容,拿他沒辦法地拍拍他的頭。樊黎愛慘了這種溫馨的感覺,他只希望這種感覺能一直延續下去,直到永遠……

  「默然,我要冊封你為天后。」U n:u8\\ ~ _*C

  兩人在涼亭裡欣賞著滿庭盛開的芍藥花,樊黎握住默然的手,輕吻著他的手背如此說道。

  默然沒有顯得太驚訝,他僅是淡淡一笑,樊黎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你願意嗎?」

  「願意。」默然點頭,樊黎想不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他大喜過望,將默然摟到腿上就是一陣狂吻。

  「默然……太好了……」他像個孩子似的,將臉埋進默然胸前,默然撫摸著他的頭髮,依舊滿臉微笑。樊黎從他胸前抬頭,他換上了正經的表情道:「我要送你一樣東西。」

  「嗯?什麼?」

  「你先閉上眼。」樊黎神秘兮兮地要求,默然依言閉上眼睛。樊黎拉住他的左手腕,將一個冰冷的物體戴上去,默然感覺到幾股能量從那物體傳來,他迫不及待地睜開眼。

  「這……」默然無法置信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金鐲子,鑲嵌在鐲子上的居然是三瑾石!他看著它們,臉上驚喜交加。

  「我知道你一直想拿回去。」樊黎的聲音終於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默然撫摸著那三顆失而復得的寶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那次說想再去子午宮,其實是想找它們吧?」原來樊黎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默然有點難為情地笑了笑。

  「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他老實承認。

  「其實你去也沒用,因為我早就把它們撈起來了。」

  「哦……」

  樊黎柔情似水地看著他,拇指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子午宮現在在改建,蓮花池太大了點,我想把房子增加幾間,登基儀式完了之後,我們再去那裡,好嗎?」

  「好啊。」反正三瑾石已經到手,能否再去子午宮,默然也不在乎。他不忘討好地笑道:「陛下,真的非常謝謝您。」

  樊黎再次抱住他,默然摟住他的後背,臉蛋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

  兩個月後,樊黎為默然舉行了正式的冊封儀式。整個儀式歷時五天,過程非常繁複,首日是誦經,次日沐浴淨身,第三天齋戒焚香,第四天正式冊封,第五天還要靜默冥想。這期間,都有神官陪伴在默然左右,只有最後一日的靜默冥想,需要默然獨自在皇陵的廟宇裡進行。

  終於熬過了前四天,今天是最後一項儀式,默然進入皇陵之前,樊黎一再叮囑:

  「不要亂跑,皇陵裡到處都是結界,還有許多奇怪的通道,你只要乖乖待在房間裡,天色一亮,神官就會來接你了。」

  「我都知道了。」默然張開手,讓侍女給他上禮服,白底的衣服上以金絲繡著展翅高飛的鳳凰,寬鬆的衣袍巧妙地將他隆起的肚子遮蓋住。默然身上只有三樣飾物——樊黎送給他的藍玉項鏈,鑲著三瑾石的手鐲,以及一頂綴滿各色寶石的鳳冠。

  「我去了。」默然瀟灑地轉身,樊黎不捨地拉住他,在他唇上輕吻。默然安慰地摸摸他的臉,輕道:「別擔心,才一晚而已。」

  他在樊黎的目送下,跟著神官踏上通往皇陵的云石大道。樊黎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一股不祥預感卻消散不去,他向門外的神將道:

  「好好看守,皇陵裡有什麼動靜,立即回報。」

  「是!」神將們駕著飛行器離去,與一名金發美青年擦身而過。

  「陛下。」皖羅一雙迷人的綠眸向樊黎投去深情款款的一眸。

  「什麼事?」樊黎瞟了他一眼,皖羅優雅地欠身,溫聲細語地說道:

  「皖羅斗膽,雖然這次的慶典無需我主持,但我還是忍不住想來見見陛下……」

  「是嗎?」樊黎絲毫不為感動,冷淡地背過身走開。

  這皖羅從很久以前就迷戀著他,頻頻對他示好,就算他長得再美麗,除了默然以外,其它男人都引不起樊黎的興趣。

  「陛下,時間尚早,不然我們到那邊的觀星塔上小酌幾杯吧?」皖羅不折不撓地邀約。

  「不必。」樊黎不耐煩地回答。

  「小神最近用玉池的水配置出一種仙酒,對『那方面』的力量有很好的增強作用哦……」

  「什麼那方面?」樊黎明知故問。

  「您知道的。」皖羅羞怯一笑。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樊黎抬腳就要走,皖羅補上一句:

  「從觀星塔的頂部能看到整個皇陵,陛下如果不放心娘娘獨自在裡面的話,可以……」

  他還沒說完,樊黎的腳步就停了下來。皖羅見他轉過身,隨即面露微笑。

  「陛下,請跟小神來吧……」

  神官將默然帶到一座用白玉砌成的廟宇裡,這座廟沒有牆壁,而是由幾根高大的柱子支撐住的,屋頂更是開了一個圓洞,圓洞相對著的地面上有一個同樣大小的水池,水池邊上擺放著三座女神像,中央則豎立著由水晶雕刻而成的第一代天后的塑像,飄著香味的煙霧從水池裡冉冉升起。

  「天后娘娘,今晚您要在這裡,靜默冥想,小神告退。」神官們對他微微一欠身,隨後離開。

  默然沒有坐下來靜心冥想,他圍著第一代天后的雕像走了一圈,他似笑非笑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鳳冠,自言自語道:

  「尊貴的天后娘娘啊,你大概也料不到,這一任天后居然是一個男人吧?而且這男人還是一個最低賤最放蕩的壁洞妖狐……」

  默然說著說著,臉色變得陰冷起來。

  「真可惜,我一點也不想當什麼天后,更不想給一個男人生兒育女,這種本該由女人擔當的角色……我半點興趣也沒有。」

  他說完,動手將鳳冠摘了下來。他飛到雕像前,把鳳冠套在它頭頂上。

  「還你吧……」默然輕道,他落在地上後,首先拔下自己脖子上的項鏈,他看了看藍玉裡頭的那朵白蓮,似乎透過它看到那名酷愛蓮花的男子。

  「天帝……抱歉了,我無法當你最愛的那朵白蓮花,我的心由裡到外,都是黑色的,你一定很恨我,糟蹋了你一片真心吧?不過沒辦法啊……誰讓你愛上我這種冷酷無情的男人?」默然自嘲一笑,毫不留戀地把項鏈扔進水池裡。

  接著,他拔下手鐲,把三瑾石摳出來,他長久以來的忍耐,就是為了這一天!默然重新把三瑾石吞進肚子裡。

  默然昂起頭,閉上眼,感覺妖力源源不絕地從三瑾石上散發出來,他身上籠罩著一層光,能量在他全身流動著,形成一片游動的紫色煙霧。默然緊握拳頭,猛然睜開雙眼。

  嗡……—陣輕微的顫動,默然胯部的束縛咒破解了。

  同一時間,在觀星塔上喝酒的樊黎感覺到自己下的符咒被衝破,他神色為之一變,放下酒杯奔到欄杆旁。

  「陛下?」皖羅不解地走到他身後,樊黎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皇陵的方向——

  「哈哈哈哈……」默然捏了捏拳頭,他的妖力全部恢復了!他的男性象徵也終於長了回來。只可惜還是不能把肚子裡的胎兒除去,不過現在先且不管了。

  這個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下去,他騰空躍起,猛飛出去。他像流星一樣,飛快地穿過皇陵裡縱橫交錯的結界。樊黎在觀星塔那邊看到了他身上的光芒,他大喝一聲「該死!」,暴怒地從塔上跳下,直飛過去。

  那些守在皇陵裡的神將也感覺到默然的妖氣變動,他們紛紛踏上飛行哭器追趕。

  「娘娘!」神將在默然後頭高聲叫喊,「末將不想傷害您!請您停下!」

  默然邊飛邊回過頭去,冷笑著從掌心裡射出一道光束,神將們閃避不及,腳下的飛行器在光束中爆開。默然俐落地將他們拋離,眼看就要到皇陵出口了,一條身影猛然降落在他身前——樊黎?默然驚嚇地往後退,對方迅速甩出一條金色的繩索將他捆住。

  「你果然逃了!!」樊黎暴跳如雷地怒吼,使勁扯住繩索,但默然的妖力已經恢復,沒這麼輕易被他拉過去。

  「哈!既然明知道我會逃,斡嘛還要把三瑾石還我?」默然譏諷地問。

  樊黎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既有憤怒也有悲傷,更多的是失望與難堪。他一開始就知道默然在騙自己,他加道對方只是在演戲,他知道對方的溫情都是假的!可悲的是,他卻寧願默然騙他一輩子,希冀著他會戲假情真地愛上自己。把三瑾石還給他,是一場睹博。他以此試探默然,看看對方是會為自己的深情所感動呢,或者曝露出真面目,將他的美夢捏碎。

  結果現在,他賭輸了!

  「無論如何,你都要生下我的孩子。」樊黎咬牙切齒地說,「我絕對下會讓你從我身邊逃開的!」

  「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有這個能力再說。」默然冷笑,新仇加舊恨,他的怒氣下比樊黎小。「我這次不會再輸給你了!」

  默然的妖力爆發出來,他身上迅速長出黑色長毛。嬌豔的臉蛋化成野獸的面幾、樊黎大驚,立即收緊繩索,默然化成黑狐狸,他嗥叫著猛然一抖,繩索應聲斷裂,樊黎也被震飛出去。

  神將們趕了上來,正想包圍住他,默然張大嘴巴,發出尖銳的強烈聲波,神將們的耳孔登時噴出血來,他們捂著耳朵掉到地上去,痛苦地打滾。

  樊黎不怕這聲波。他向默然直衝過去,臥然甩動身軀,巨大的尾巴迅速變成九條,尾巴上的毛髮變成無數尖細的長針向樊黎射去。樊黎展閒屏障。毛髮像插進水裡一般被吸進去,屏障表面形成一圈閣小漣漪。

  樊黎撲上去,默然背後的尾巴立即揮過來。樊黎抓住他的尾巴,使勁一摔,默然被整個抽起來,撞到皇陵的柱子上,柱子頓時斷裂。他掉下去,,尾巴囚撞擊而恢復成一條。

  「默然!」樊黎怕傷到他了,趕緊地降落在他身前,他下要過去查看,默然猛然長大嘴巴向他咬下去。樊黎迅速避開了頭部。可還是破咬住了肩膀。

  「默然!」樊黎使勁撬他的嘴。默然咬得非常用力,鋒利的尖齒陷進樊黎的骨頭裡面。這個時候只要樊黎在他肚子上擊上一鄭就能把他擺下,但樊黎怎麼也下不了手。

  他捨不得出手,默然卻不會退讓。默然的尾巴又捲了過來,狠狠箍住了樊黎的腰。樊黎肩膀被咬,腰部被勒,他痛苦地咳出一口血。

  「默然……」樊黎還是不肯放牽地掰著他的嘴巴,

  默然冰冷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絲不忍,他鬆開了嘴,尾巴捲著樊黎摔到牆壁上。砰!!樊黎在牆上撞出一個大坑。

  默然在他起來之前,迅速飛開。樊黎撐著身子站起來,他顧不上療傷,對著神將們大吼:

  「追!!」

  神將們慌張地踏上彩云追趕,彩云的速度畢竟比不上飛行器,他們只能緊跟在默然半裡以外,再也無法超越。

  一名神將靈光一閃,他從腰問拿出寶物,向默然撒出巨大的網。默然聽到背後的風聲,立即閃開。雖然這神將的網撒個了,可其他神將隨即效仿,他們紛紛拿出寶物,撒下天羅地網,默然閃避得越發狼狽,他現在的體型太大,太容易被抓住了!

  默然果斷地變回人形。但人形飛起來比狐狸形態慢很多,眼看神將們就要趕上來,雖然距離天界出口還有很遠,但默然沒去路了!他往底下的雲霧衝進去。他飛了沒多久,眼前忽然出現一團暗紫色的漩渦,默然來不及細想就飛了過去。那漩渦把他吸住,默然感到全身上下都被電流擊中,他渾身麻痺,軀體感覺到撕裂的痛苦。

  神將們飛到漩渦前,誰也不知道這漩渦通往何處,他們再也不敢前進。

  「現在怎麼辦?」一名天神不安地問、

  「只好先回去稟報天帝了……」

  「天帝知道我們沒追上去,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那不然,你進去漩渦裡好了……」

  大夥微帶恐懼地對望著,誰也不敢行動,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折回。

  第七章

  澤幽界的上空,灰沉沉的云層閃起了紫色的閃電。看來是有人正在穿越通往浮幽界的通道「混沌之壁」,皇宮裡的侍衛密切關注著天空的變化。不久後,一團身影衝破雲霧,往地面直墜而下。在那人影快要撞擊到地面的時候,他忽然又飛了起來,往皇宮的方向直奔過去。

  皇宮有結界保護,按理說貿然闖入者都會被結界彈開,可那人卻暢通無阻地越過了結界,侍衛們大驚失色,他們紛紛舉起武器將對方攔截下來。

  「你不能進去! 」

  默然被迫降落,他精力耗費過多,身上傷痕纍纍。他在天界被捲入的那個漩渦原來是能直接到達浮幽界的通道,但裡面的結界和氣旋比一般通道猛烈太多了。默然闖人的時候動了胎氣,雖然不至於傷到腹中胎兒,但也讓他肚子裡—陣翻滾,痛得他額冒冷汗。三瑾石一時也無法把妖力補充回來,他現在根本沒力氣與他們糾纏。

  「讓開!」他低喝,「我才離開大半年而已,你們不認得我?」他喘著氣問。

  「你是誰?」侍衛們滿臉莫名其妙。

  默然錯愕了半晌,他很快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在天界一天就等於浮幽界與人間的一年,自己雖然只是離開了大半年,可浮幽界已經過了快二百年!所有都改變了,難怪這些侍衛會不認識他!

  「我要見「野瑟」大人。」默然說出一個他們可能會認識的名字。

  野瑟是默然最信任的親信。—面對默然忠心耿耿,默然離開浮幽界的時候付託他代為處理政務。按理說,自己不在的這二百年時間裡,浮幽外的政事都應該是由他掌控的。

  「可是野瑟大人已經……」他們還沒說完,一道低沉中帶若磁性的男聲傳來:L F I?h } \\7S

  「發生什麼事了? 」

  眾人看去,一名穿著深灰色華服的銀發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男子身形高大,面容

  俊朗,似笑非笑的嘴角與默然如出一轍。

  「黑灼殿下。」侍衛們喊道,滿臉如獲救星的樣子。

  「你是……黑灼?」默然驚訝得語不成調,想不到眨眼之間,那個還不到他下巴高的小

  子已經變得威風凜凜。

  「父王?」黑灼見了自己父親也沒表現得太驚訝,他只是微怔一下,很快就恢復過來。他臉上沒有驚慌,也沒行喜悅,他比出一手,淡淡笑道:

  「請跟我來。」

  默然沉默地跟著他走進殿裡,他能明顯感覺到黑灼身上的霸氣,那股凌駕在自己之上的王者霸氣……從現在的狀況來看,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了,他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黑灼把默然帶到一個寬敞的房間裡,默然進去之後立即問:「野瑟呢?不是由他掌政嗎?還行,白考在哪裡?」

  白考是默然的二兒子,跟默然一樣是黑弧,而且還是壁洞妖狐,默然對白考有一種驚人的執念,一心想讓他繼承帝位。因為他彷彿透過白考,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哦,白考啊?我這就派人去叫他。」黑灼走到門外,吩咐僕人去找白考。他走到桌子旁坐下,客氣地對默然說:「父王。請坐啊,白考很快就會來了。」

  眼前的黑灼已經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男孩。他目光銳利,笑容狡黠,變得深不可測,默然沒辦法對自己的親兒子放下戒心。他堅持站著,道:「你還沒告訴我,野瑟大人怎麼樣了?」

  黑灼拿起桌子上的葡萄扔進嘴裡,漫不經心地說:「野瑟大人在五十年前的一次***中死了。」

  「死了?」默然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視著他。「你說的***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黑灼云淡風輕地笑著,「只是一群大臣建議封我為太子,野瑟大人不同意,所以就……我也很為他可惜,要怪就怪他太不識時務了。」

  默然氣憤約站直身子,低吼:「簡直胡鬧!我在詔善上寫得清楚,等門號滿二百歲就刪封他為太子!就算我不在,他也理應是王位繼任人!」

  黑灼站了起來,以他高大的身形壓迫著默然,默然也不禁退了半步。

  「父王,您離開浮幽快二百年了,所有一切都不一樣了。」黑灼的聲音裡帶普冷酷的笑意。

  「是嗎?」默然跨前一步,冷冷地說:「現在我回來了,你們休想再胡作非為。」

  他剛說完,門外的僕人道:「白考殿下到——」

  默然立即轉頭看去,大門打開,一名白衣美少年走了進來。他邊走邊不耐煩地說:a d r X3O iF+E fC

  「黑灼,你叫我來幹嘛?我正準備去玩呢……」

  他看到默然,隨即困惑地停下來。默然見了自己寄予最多期望的兒子,不禁驚喜交加。他快步走過去,仔細端詳著這名比自己還要矮上一點的少年。自己走的時候白考才剛學會走路,站都站不太穩,如今見了他,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白考……」默然激動地伸出雙手,輕撫他精緻的臉蛋,除了年齡差距,白考長得與默然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

  「你是誰?」白考避開他的手,他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卻又猜不出他的身份。默然身後的黑灼答道:

  「他就是我們的父王,白考,快拜見父王啊。」

  「父王?」白考吃驚地看著默然,他對著黑灼低叫:「你不是說父王死了嗎? 」

  居然說自己死了?默然氣憤的瞪了黑灼一眼,他轉而對白考道:

  「白考,父王沒有死,父王只是被困在天界。—時無法離開而已。」

  「定這樣嗎??」白考問黑灼,對方點頭。

  「沒錯。」

  就算他現在承認了,默然也無法原諒他,他怒道:「為何說我死了?」

  「因為……這樣的話,那些大臣就不會繼續囉嗦啊。」黑灼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父王死了,我才能順理成章地繼承王位啊。」

  「你還敢說這種話。」默然轉身對白考道:「白考,父王已經決定了,只有你能繼承我,你放心,父王不會讓你的王位被搶走的。」

  白考卻沒有露出他語氣中的愉悅表情。他撇了撇嘴,道:「我一點山不想繼承什麼王位,那種東西就讓黑灼去當不就好了。」

  「你……」默然氣得說不出話來。

  黑灼拍了拍掌,笑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父王,你都聽到了?。我可沒有逼白考讓位哦。」

  「白考!」默然恨鐵不成鋼地怨吼:「你知不知道自己放棄的是汁麼?你加個知道千萬年來,多少族人為了爭奪帝位而失去生命?」

  白考走到黑灼身旁,一副與他同一陣線的模樣。

  「可我就是對王位沒興趣啊,我只要每天逍遙快樂地過日子就好了,反正黑灼愛當,讓他當又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默然氣得頭頂冒煙,肚子裡的胎兒又是一陣顫動,他痛吟一聲,捂著肚子蹲下。

  「父王,你怎麼了?」黑灼看出點端倪來,正想走過去,默然大吼:

  「不要過來!」

  他強忍著痛楚站起來,對白考伸出手,道:

  「白考,你年紀還小,所以不明白……父王不會怪你的,你過來,過來我這邊,聽我好好說……」

  黑灼插嘴:「父王,不用白費力氣了。白考一直以來就是這副德性,他並不適台當帝王……」

  「你閉嘴! 」默然氣憤地打斷,「我辛苦打回來的江山不能交給一名銀狐!」

  黑灼的眼睛銳利地眯起來,他冷笑道:「原來這就是父王不肯認同我的原因。」

  默然不語,黑灼用嘲諷的口氣道:「只因為我是銀狐,無論我付出多少努力,無論我是否有繼位的能力。你那個不會認可我吧?」

  默然心中一窘,黑灼這段話不正是自己過去的寫照嗎?自己過去也因為壁洞妖狐的身價而被父親瞧不起。想不到自己兜了—侗大圈,最後卻將同樣的痛苦施加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黑灼,你恨我嗎?」默然的語調裡帶著一絲苦澀。

  「不,我不會恨父王……」黑灼一開始的聲音很輕柔,他的目光忽然一邊,猛撲過去抓住默然,默然一時鬆懈,被他捉住雙手壓倒在桌子上。

  「父王,你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沒有交出來吧?」黑灼擠壓著他的身體,用妖氣束著他的手腕,默然負了傷,加上胎兒的異動,竟無法擺脫他的箝制。

  「黑灼!你……」默然死命掙扎。

  黑灼對白考大吼:「白考!把他體內的東西吸出來!」

  「什麼東西?」白考茫然地走過去。

  「快點!吸了你就知道!」黑灼快壓不住默然了,白考見情況混亂,只得依言抱住默然的臉,俯身用嘴巴封住他的唇,用力吸——

  「嗚……」

  默然體內的三瑾石往上鑽,被白考全數吸了出來。白考含著三顆發光的玉石退開,他吐到手上細看。

  「這什麼?」

  默然沒有了三瑾石,頓時力氣盡失地軟了下去。黑灼放開他,他走到白考身邊,把三瑾石拿走。

  「果然是好東西……」光是把它們拿在手上,就能感受到強勁的力量。

  默然喘息著向他伸出手。

  「不……那是……給白考的……」

  「給我的?」白考一聽,馬上就要去搶,黑灼立即把三瑾石吞下。白考大叫:「你幹嘛!父王說是給我的!」

  「你要去也沒用。」黑灼霸道地說,「這是歷代狐王的象徽之物,只有得到它們才能成為真正的帝王。」

  默然緩過氣了,他怒吼著衝過去。「快還我!」

  黑灼—掌將他揮開,默然倒在地上。

  「父王,很感謝您專程把三瑾石送回來,元老院那些老頭就是因為我沒有三瑾石所以一直不肯讓我正式登基呢,父王的恩大德,黑灼一定不會忘記的。」黑灼滿臉假惺惺地笑道。

  「可惡……l默然重新爬起來。

  「父王,我不想做得太過分,以您現在的能力,根本打不過我……必輸約仗,您是不會打的吧?」

  默然還在調整氣息,黑灼說得沒錯,此刻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父王,我原本很想好好孝順您,讓您頤養天年的,但恐怕不行了……」黑灼頓了頓,話鋒一轉,「天界裡的事,我也略知一二……」

  默然一驚,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黑灼繼續道:「聽說天帝非常喜歡您,您這次回來……是逃跑的吧?」

  「你要怎樣?」默然幾乎預料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要是天帝知道找們窩藏您,一定會非常憤怒的,到時候,怕是整個浮幽界都會遭殃……父王,您也不想浮幽界的族人因為您而遭受無妄之災吧? 」

  「難道你是要把自己的父親交出去?」默然憤恨地攢緊拳頭。

  「父王,要當一名成功的帝王就要六親不認,這個道理您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教過我了……」黑灼緩緩道。

  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被兒子逼得走投無路的一天……默然想起當初自己也是這麼冷酷地對待自己的父親的,如今遭到報應了,他捂眼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默然肚子裡的胎兒再次翻滾起來。他臉色發青地按著腹部。黑灼跨前一步,問道:

  「父王,我剛才壓著您的時候就發現了,你的肚子怎麼會凸了起來?難道是……」

  「住口!」默然阻止他把真相說出來,怒道:「我怎樣都與你無關!」

  肚子越來越痛了,快受不了了……默然彎下身去,黑灼見他如此痛若,正想喚人送去休息:「來人……」

  默然以為他要叫人來捉住自己,他立即忍著癰跳起來,念出飛行咒。

  「父王!」黑灼來不及阻止,默然撞破窗戶飛了出去。

  黑灼和山考奔到窗前,他們看著默然往天空飛去,迅速衝進了混沌之壁。

  「就這樣讓他走嗎?」白考不解地問。

  「他走了也好……」黑灼道。讓他親手將父親交給天庭。他也有點不忍心,默然離開了,對誰都有好處。

  「你說他的肚子凸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白考惦記著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黑灼思索著,喃喃道:「或許大祭司會知道,等他來主持登基儀式的時候再問他吧!」

  白考望著默然消失的方向,不禁問道:「他會不會再回來啊?」

  「不知道,大概,再也不會了……」黑灼不再留戀地離開窗邊。

  小販高聲叫賣,孩童騎在父親肩膀上嘻笑,婦人們聚在小飾品攤檔前,挑選著桌子上的商品。市集裡人頭洶湧,熱鬧非凡。街道上人聲鼎沸,茶館裡也是熙熙攘攘,坐滿了客人。

  「小二,結帳。」一名穿著普通布衣的青年放下茶杯道。

  「好的,來了。」正在給另一桌客人倒茶的店小二趕忙走過去。

  那青年將一顆碎銀子交給他,轉身就走。

  「咦?客官,不用這麼多啊……」

  青年不理會小二的呼喊,快步離開茶館,他前腳剛走,兩名坐在角落裡的和尚立即站了起來,他們之間還坐著一名老和尚,老和尚的臉又乾又瘦,兩隻耳垂又長又厚,看來是一名得道高僧,他緊閉雙眼,表情很平靜。

  「師父,他走了。」其中一名粗壯的和尚對老和尚道。

  「我們跟上吧!」老和尚一直閉著眼睛,原來他是一個瞎子。他拿起法杖,吩咐道:「空淨,你先去結帳。」

  「是。」那空淨跑開了,老和尚與另一名較為年輕的小和尚走出門外。街道上人太多,各種各樣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他們一時之間找不到那青年的蹤影。

  「師父,怎麼辦?看不到他……」小和尚慌了起來。

  「莫急……」老和尚靜心感覺,將人們的氣息一—分辨,一股異於常人的氣流凸現了出來。他向一個方向走去「那邊。」

  小和尚跟著他跑了幾步,果真發現那青牛的身影。那青年混在人流巾,看起來與常人沒什麼差別。青年不斷往熱鬧的地方走去,不時駐足觀看路邊賣藝者的表演。

  「師父,我們跟了他三天了。他完全沒有休息過……您說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小和尚不安地問。

  「應該是發現了,這妖物非常狡詐,故意把我們引到人多的地方來。讓我們無法出手。」老和尚道,「不過不用擔心,他打不過我們的,只要找到時機,就能將他一網成擒。」

  他們又跟了好一會兒,那位空淨和尚趕上來了,他關心地問:

  「師父,現在怎麼做?」

  「先跟著吧!」

  那小和尚插嘴:「可是師父,我感覺我們好像一直都在這附近轉圈,他是不是故意這樣走的啊?」

  「原來是這樣,這狡猾的東西……」老和尚停下腳步,對兩名徒弟道,「那就動手吧,擺陣!」

  「是!」兩名和尚立即護在他兩旁,開始誦經,老和尚身上冒出熱氣,他拿著法杖使勁敲在地上。

  「喝!」隨著他—聲大喝,一們橙紅色的圓形結界以法仗為中心擴展開來。結界裡的時間嘎然停止。四周聽不見一絲聲音,人們像中了定身術似的一動不動,唯何有那青年,他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妖孽!哪裡跑!」老和尚向他直衝過去。無數發光的符咒從他寬鬆的衣炮裡射出。

  青年騰空躍起,避開那些符咒。兩名小和尚也跟著跳起,他們拉出一串佛珠向他甩去,佛珠在他們手上變成—顆顆發熱的火球。青年左右受夾攻,閃躲得有點狼狽。老和尚猛然跳到他背後,掄起法杖向他劈下去。昔年立即轉身,以下臂抵擋。

  青年的手臂接觸到法仗後,頓時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砰的一聲巨響。青午被打飛出去,掉進遠處一片樹林中。

  「快追! 」老和尚率先奔去,兩個小和尚也趕緊跟上。他們離開後,街道上又恢復了正常,人們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走動。

  幾棵樹被撞斷,斷裂的樹幹上冒起陣陣熱煙。一邊手臂被打傷的男子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小腹忽然—陣顫動。

  「嗚……」他吐出血來,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三陣狂風颳過,那幾名和尚落在他面前。老和尚豎起一掌道:「阿彌陀佛。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們就不再傷你。」

  「哈哈哈……」青年艱難地站起來,他抹去嘴邊的血,自嘲地笑道:「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就是這麼回事吧?我若不是元氣受損,今天豈會被你們幾個小禿頭欺負。」

  衝動的空淨立即拿著佛珠撲過去。「我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

  那青年札穩馬步。陡然變成一隻考慮大小的黑狐狸,他大張開嘴,發出尖銳的叫聲,空淨登時七孔流血,被聲波彈開,撞到樹上。小和尚立即走過去救他,那老和尚飛快地向黑狐狸衝過去,舉起法杖與之激戰。

  「既然你冥頑不靈,就莫怪貧僧撫情了!」

  黑狐狐負傷過多,動作逐漸遲緩起來。他的肚子忽然又是一陣猛烈的顫動。老和尚隨即一揮大袖子,一條符咒繩像大蟒蛇一般從袖口躥出,牢牢捆住黑狐的脖子。他趁機高舉法杖,狠狠刺進黑狐的眉心,黑狐發出痛苦的慘叫,身上射出白光。

  他眉心噴出血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他狐狸的形態漸漸褪去,變成一名美貌的黑髮男子。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再也無法戰鬥。

  「師父,這是……」兩個小和尚吃驚地看著他。「跟剛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是一個……非常俊美的人……」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老和尚閉著眼回答。「妖狐就是靠美貌去迷惑世人的。」

  「可是……他的肚子怎麼這麼大……」那名小和尚不解地問

  「什麼肚子?」老和尚看不見他的形體。

  「他的肚子隆起來了,就像……就像女人懷孕的時候一樣……」

  「什麼?」

  仙們還在困惑著,原本睛朗的天空忽然烏云密佈,並伴隨著陣陣電閃雷鳴,地上卷超狂風,大地彷彿感應到不祥似的顫動起來。樹林尖的動物爭相躲避。市集裡的人也亂成一團,紛紛望向不尋常的天空。

  「師父……好像,好像有點不妥……」小和尚顫聲道。

  「別管了,把這妖物消滅再說!」老和尚決斷地說,並揮起法杖,就要往黑髮男子的臉蛋刺進去,天空中猛然博來—聲咆哮,一道強烈的雷電劈落在他們身上。

  「哇——!」兩個小和尚被電光震飛出去,老和尚被那道光芒擊中,他慘叫著,身體連同手上的法杖,頃刻化為烏有。

  「師父!」兩個和尚眼睜睜看著他消失正電光中,老和尚站的地方升起幾股白煙,小和尚定晴一看,原本躺在地上的妖狐不見了!

  他們慌忙爬起來,四處尋找妖狐的蹤跡。

  在他們前方一棵大樹上,站著一個魁梧的身影,電光在男人身後閃爍。美麗的妖狐被男人橫抱著手上,一頭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兩個和尚緩緩拾起頭,當他們的眼睛接觸到男人的臉的時候,眼珠登時爆裂開來——

  「啊啊啊!! 」兩個和尚滿驗是血,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樹上的男人化作一道金光衝向天際,他飛起的一瞬間,腳下的樹木和所有生物都被震得支離破碎。

  周邊市集上的人都被這道光芒別得睜不開眼,當那道光芒消失了之後,天上的烏云逐漸消散,地面的狂風也停止了,一切都恢復平靜。

  第八章

  仙女們捧著洗臉盤、毛巾和各種藥物,忙亂地在各個殿宇之間跑動。

  「快點快點,動作快點,哎呀!不是這種紗巾。是那種白色的……」後宮的主管疲於奔命,駕著彩云在仙女們之間穿梭,掩水的侍從與他撞成一圍,整個後宮亂成一鍋粥。

  天帝的寢室裡傳出痛苦的呻吟聲——

  「嗚……啊……啊……」

  默然滿頭冒著冷汗,疼得幾乎暈死過去,樊黎握著他的手,不停在他耳邊鼓勵。

  「默然,忍住,很快就不痛了……」

  默然被和尚打傷的地方已經在樊黎的治癒下復原了,可他的肚子卻開始了陣陣抽痛。

  兩名侍女使勁壓著他亂動的腳,御醫在他顫動的肚皮上輕輕揉捏,他也急得直冒汗,默然的肚皮不停蠕動,皮膚底下散發山微弱的光芒。

  「陛下,看來不行了,娘娘怕是要提早生產。」御醫為難地說。

  「不是才七個月嗎?」樊黎低吼。

  「娘娘受傷過重,影響到胎兒,現在必須生下來,不然他們母子的命都不保啊……」

  「那你就趕快想辦法!」樊黎怒道。

  「是、是……」御醫指揮著侍女們動作。

  樊黎拿著毛巾,親自給默然擦汗。他一直握著默然的手,沒有放開過。

  「默然,撐住,沒事的,沒事的……」

  「嗚……」默然咬緊牙關,用力得牙齦上都滲出血來。

  「陛下,這個……」一名侍女捧來一杯冒著熱氣的仙水,樊黎接過,把杯口湊近默然的唇邊。

  「默然,喝下,喝了你就不覺得痛了。」

  默然牙齒咬得太緊了,怎麼也不肯張開嘴。樊黎仰頭把仙水含進口裡,隨即封住他的唇,用舌頭橇開他的牙縫,嘴對嘴哺給他喝下。

  御醫捧著一個布袋子跑回來,裡面紮著剪刀、刀子、鉗子等用具。

  「好了,陛下您先出去吧,一切交給老神……」

  「不行,我要陪著他。」樊黎固執地說,「我要親眼看著他把孩子生下來!」

  御降不敢忤逆他,只好閉嘴。他吩咐侍女們壓緊默然的手腳,他拿出一把金色的刀子,摸準默然肚子上的位置,果斷下手,在他肚臍下劃出一個「十」字的開口。默然喝了有麻痺作用的神水,暫時感覺不到痛,他只是一直冒汗。

  幾束金光從他肚子的開口裡射出來,御醫拿鉗子把他的肚皮剖開一點,那些光芒越來越猛烈了。御醫把剪刀伸進去,又是一刀,默然開始打冷顫。

  御醫用神力護住自己的手,小心地把手探進去。他摸到胎兒了,御醫輕輕地捧起他,把他拉出來,當他將孩子取山來的一剎那,光芒和鮮血同時從默然的肚子裡湧出,默然驀地全身顫抖起來。

  「嗚啊——」他痛得尖叫出聲,樊黎怕他疼痛過度會咬傷自己,他立即將手臂伸過去,默然使勁咬住他的手臂,淚水和汗水淌了一臉。

  「恭喜陛下,是位小王子啊……」御醫只顧著巴結。

  「快把他的傷口復原!」樊黎怒吼,叫聲令整個房間都震動起來,御醫趕緊把孩子交給一旁的侍女,他把留在默然體內的胎盤扯出來,隨即雙手摁住默然的肚廠,使出神力。

  默然裂開的肚皮開始癒合,逐漸恢復成平坦光滑的樣子。他失血過多,精力耗盡,已經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樊黎不理會自己被他咬傷的手臂,他動作輕柔地抹去默然臉上的水痕,任他額頭上輕吻。

  「陛下,陛下,怎麼辦,孩子不會哭啊……」侍女擔憂的聲音喚回他的神智,樊黎立即走過去。

  默然也聽到她們的聲音,他淚眼朦朧地轉過頭,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無法辨別自己的孩子在哪裡。

  樊黎從口中吐出一顆神珠,把它喂進兒子嘴裡,小嬰兒蠕動著嘴巴,將神珠嚥下後,終於發出一聲細微的哼叫。

  御醫道:「陛下別擔心,將小王子送到九龍洞,用仙泉水洗一下,好好照顧,過幾天就沒事了。」

  「你們送他過去,我晚點就來。」

  「是。」房間裡的人收拾著東西,樊黎將默然抱起來,將他送到另一個房間去。筋疲力盡的默然躺在他的臂彎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當默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七天後。他茫然地躺著,昏迷前的記憶在腦袋中胡亂地飛過。他躺了一會兒,服侍他的侍女才發現他醒來了。

  「娘娘,你終於起來了。」彤兒滿臉欣慰,她給默然端來用仙果熬製的湯水,一口一口喂著他吃。默然昏睡太久,渾身乏力,只能半躺著讓她喂食。

  他吃掉一碗後,精神終於好了點,彤兒問:「您還想吃點什麼?」

  默然搖頭,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彤兒見他臉色慘白,正想問他要不要吃點補血的仙丹,門外的待衛通傳:

  「陛下駕到——」

  樊黎大步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名體型豐腴的中年女人和幾名小仙女,中年女人懷裡抱著默然七天前誕下的孩兒,看樣子她是奶娘。默然見了樊黎,臉色立即陰沉下去,他還是沒辦法接受自己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個事實。

  樊黎坐到床邊,仔細端詳他的氣色。默然別過臉去,不願與他對視。

  「默然……」樊黎輕喚他—聲,默然盯著前方的紗帳,就是不拿正眼看他。樊黎心中有氣,但此刻只能忍耐,他柔聲問:「身子好點了嗎?還痛不痛? 」

  默然繼續—聲不吭,樊黎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侍女們大氣山不敢喘,房間裡氣氛緊張。樊黎從奶娘手裡抱過孩子,又叫了他一聲:

  「默然。」

  默然知道他想讓自己看看孩子,但他故意賭氣地看著前方。樊黎耐著性子道:

  「這是我們的孩廣,名字我也取好了,叫殷翔,你要抱抱他嗎?」

  默然最終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由於早產,孩子長得又瘦又小,不過他皮膚紅潤,睜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起來十分機靈討喜。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生出一個孩子……默然心裡感到無比的牴觸與抗拒。

  他眼裡閃過厭惡,抿著唇,使勁將頭扭開。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樊黎,怒氣在這—瞬間爆發,他粗魯地將孩子塞回奶娘子手裡,掰過默然的身子,劈頭甩了他一巴掌。

  「陛下」彤兒驚呼,默然被打得撞到床柱上,額頭立即紅腫了一片。

  樊黎也不去看他,他怒火衝天地站起來,直奔出房門外,奶娘和其它侍女不知所措地快步跟上。

  樊黎跑了幾步,,忽然一陣目眩,他靠在柱子旁邊喘氣。

  「陛下?您怎麼了?」侍女們想要過去,他低吼:

  「不用你們管!」

  侍女們只好卻步,樊黎調整了一下氣息,頭終終不再暈了,他這才又快步走開。

  默然表情平靜地撐著額頭爬起來,彤兒和另—名侍女心疼地湊過去。

  「娘娘,您沒事吧……」

  「娘娘,額頭腫起來了。」彤兒低叫,她對另外的侍女道:「快去拿冰塊……」

  「不用了。」默然低聲道,「這種傷很快就好了。」

  「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彤兒實在見不得他跟樊黎之間的對抗。

  「你們下去吧,我想休息。」默然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彤兒欲言又止,那侍女對她搖頭,示意她別多嘴了。彤兒只好跟著那侍女告退,她在跨出房門之前,還是忍不住開口。

  「娘娘,就算您要怪我不分尊卑,我也要說了……小王子剛生十來的時候非常虛弱,加上您又昏迷了,陛下每天都在您和小王子之間奔波……直到昨天他還在這兒陪著您,今天早朝的會議很重要,他才不得不離開的……」

  默然背對著她的身子微微一顫,彤兒又道:「陛下一聽說您醒了,立即就散會,帶著小王子過來看您了……您這樣冷漠,難怪他要生氣。」

  胎兒說完這番話便關上門離開。默然心頭一陣陣痛楚,眼神也黯然了下去。

  彤兒將兩杯沏好的花茶放下。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不時以不安的眼神打量著桌旁的二人。

  太天妃優雅地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默然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沉默了良久,太天妃終於忍不住開口。

  「哀家今天來找你,是為了一件事情……」

  默然將目光放回他身上,太天妃被他這麼一看,臉色出現一絲膽怯。面對這名曾經挾持過自己的男子,她心中就有一股無法釋懷的恐懼。太天妃鼓足勇氣,道:

  「你舉竟是陛下挑選的天后,而且還替陛下誕下龍兒,你的地位算是正式確立了,所以……有樣東西,我要親自交給你。」

  太天后從身後的侍女手中按過一個銀白色的錦盒,她打開蓋子,將裡面的東西展示給默然看。錦盒裡裝著一顆荔枝大小的玉珠,玉珠表面籠罩著紫色的光暈。

  「這是從第—任天后開始,就世代相傳的芙蓉神珠,是天后的象徵之一。」太天妃解釋:「本應由我的姐姐,上任天后交給你的,不過她去世了……因此,由我代為轉交,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謝謝。l默然神色淡然地接過去,他沒有露出欣喜的夫情,太天妃顯然有點失望,她又道:

  「你……你可別小看它,只要將它放在你平日生活起居的房間裡,就能形成特別的法術陣,助你提升功力。」

  「謝謝太天妃的提醒,我知道了。」默然漫不經心地道謝。他現在對什麼提升功力啊,加強修煉啊,—點興趣也沒有。反正不管怎樣,他都已經一無所有了……

  太天妃加道自己無法跟他溝通,也就不再強求,她站起來道:「那我回去了。你保重。」

  「娘娘慢走,彤兒,送客。」默然依舊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

  太天妃沒急著走,她猶豫地看了默然好半晌,最終還是開了口:「我……哀家想跟你說說……」

  「娘娘,有話不妨直說。」默然對這名生性懦弱的太天妃有點同情,從上次的劫持事件來看,樊黎根本不把這個母親放在眼裡,自己也不好太為難她。

  「就是陛下他……我想告訴你,陛下他……他是我兒子嘛……我一直看著他長大的,他本來是個很善良的孩子,自從登上帝位之後,就開始變得殘暴冷酷……我曾經一度非常傷心,可是……可是你來了之後,陛下的壞脾氣改善了許多……我真的很感激你……」

  「太天妃言重了。」默然不置可否地回答。

  「可是這些日子,陛下的心情非常惡劣……你們……你們吵架了吧?」太天妃試探地問。

  「大概吧!」

  「我聽說……你不太樂意為陛下生孩子……」

  默然失笑:「娘娘,您也看到,我是個男的,您覺得我應該很樂意嗎?」

  「我知道,是陛下在勉強你,可是……可是現在米已成炊,孩子都生出來了……你再跟陛下陛下鬧彆扭。也不能改變事實啊。」太天妃苦口婆心地勸道。

  「娘娘教訓的是。」默然的語氣平靜得叫人聽不出情緒。

  「我……哀家不是教訓你啦,哀家只是提一下建議……」太天妃連忙解釋,「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她終於離開。太天妃走後,默然呆坐在窗邊,望著漫天彩霞,心中思緒萬千。

  三個月了,樊黎沒來看他足足有三個月了。這段時間裡,默然沒有離開過房間半步,他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兒子。樊黎大概已經放棄他了吧……說的也是,自己那種態度,任誰也會難以忍受,更何況是樊黎那種個性,那種地位……他根本無需來看自己的臭臉。

  算起來,這已經是樊黎第三次冷落他了。第一次是因為他送禮物給自己,自已卻不領情;第二次是因為他不顧自己的意願讓自己懷孕了,兩人大吵一架;而這次……默然不敢說自己一點錯也沒有,畢竟在他他那樣子欺騙,那樣子逃離,那樣子拒絕後,樊黎還是救了他,還是願意原諒他。

  或許真如太天妃所說,自己不應該再跟他鬧彆扭,這樣對他們誰都沒好處。反正自己現在已經失去了原有的一切,除了面對現實,也沒別的選擇了。

  不過……自己這次確實傷他大深,他們應該不可能和好了,大概,這次已經是盡頭了吧……

  二天後

  「娘娘……」彤兒怯生生地走進來。

  帝說喜歡什麼花,什麼花就要盛開。默然到場的時候。涼亭裡只有幾名神侍和侍女。樊黎遲遲不到場。

  默然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喝著侍從倒來的清酒,邊看花邊等待。

  不久後,遠處飄來銀鈴般的笑聲,主角們出現了。樊黎身旁伴著幾名豔麗的女子,其中以一名褐髮美人最為出眾,她應該就是彤兒說的那位瑛妃了。

  瑛妃化著精緻的妝容,滿身珠光寶氣,髮髻上的兩串蝴蝶金步搖最為耀眼。她一身紅紫羅衫長裙,站在花叢中宛如是另一朵盛開的牡丹。一群侍女跟隨在他們身後,默然上次看的那名乳娘也來了,她抱著殷翔走在瑛妃身邊。默然遠遠看去,覺得兒子比上回要長大許多,他期待地看著他們走來。

  樊黎見了默然,神情顯得很冷漠,默然沒忘記禮節,他欠身行禮。

  「拜見陛下。」

  樊黎應也不應一聲,筆直地從他身邊走過,默然也不理會,他走到乳娘身邊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小傢伙正在甜甜睡著,他已經長得又白又胖了,比上回看起來健壯很多。默然不再像上回那麼抗拒,他主動問道:

  「我能抱抱他嗎?」

  「抱歉,娘娘,小殿下很難才能睡著的……要是吵醒了就不太好了……」

  「這樣哦,那就別勉強了。」默然笑了笑,誰也不曉得他此刻心境如何。

  那些地位不及默然的妃子一一向他行禮,輪到那瑛妃的時候,她顯得有點不樂意,遲遲不肯彎身。

  樊黎坐在首席上,對她喚道:「瑛妃,過來。」

  瑛妃旋即露出得意的笑容,像只小鳥一般歡快地走到樊黎身旁坐下。天帝此舉意義重大,他等於默認了瑛妲無需給默然行禮,而且樊黎將自己身旁本應屬於天後的位置給了瑛妃,更顯得默然的地位一落千丈。

  眾人看著默然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似乎帶苦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不過默然才不會在意這些,他神色坦然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大夥就座後,侍從將鮮果點心一一奉上,歌女們也開始了表演。樊黎帶來的幾名妃子圍在他身邊?又是敬酒又是喂果的,場面相當熱鬧。默然不去巴結他,獨自坐在冷清的角落裡。他也不看樊黎,只足一直注視著乳娘懷裡的殷翔。

  樊黎裝出與妃子們調笑的樣子,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投注在默然身上。見他一直望著孩子。他就無名火起。上次自己好聲好氣帶孩子來給他抱,他就視而不見,現在又擺出一副很在乎孩子的樣子!他這算什麼意思?故意跟白己唱反調嗎?

  自己以前太心軟廠,每次默然稍微妥協—點就忍不住原諒他,正因為這樣才會被他爬到頭頂上撒野,他這次絕對不會輕易讓他得逞的!樊黎賭氣地想著。

  可能是亭內太吵雜了,乳娘懷裡的殷翔扭了扭脖子,嗚嗚地哼了起來,乳娘趕緊抱著他安撫。

  「乖哦,乖哦……快睡吧……」乳娘邊拍著他的背邊低聲哄著。

  默然走到他身旁,湊近細看,殷翔的小臉皺成一團,沒有牙齒的嘴巴扁扁地,發出「咿呀咿呀」的哭聲。

  默然戳了戳他軟呼呼的小臉蛋,輕輕笑道:「怎麼啦?小寶貝怎麼不乖乖睡覺呢?」

  殷翔睜開水汪汪的眼睛,天真地注視著默然。默然在浮幽界的時候就當過兩次爸爸,雖然他很少哄孩子,不過看著自己的妃子照顧孩子多了,也懂得一點方法。他對殷翔做了個小鬼臉,繼續逗他。

  「是不是太吵了讓你睡不著呢?既然醒了,就好好欣賞一下仙女姐姐們的表演吧,不用急著睡覺哦。」

  他用孩子氣的口吻說著,乳娘也忍不住笑了。殷翔很專心地聽著他說話,忘記了哭泣。默然對他伸出手,乳娘忘了請示樊黎,不自覺就把孩子交給了他。

  樊黎在那邊看得吹鬍子瞪眼,等乳娘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默然抱著殷翔走回角落裡。他繼續逗著他說話,殷翔似乎很喜歡他的聲音,他伸出小手「呀呀呀」地叫著,十分快樂。默然沉溺在與兒子的交流中,繼續對樊黎和其他妃子視而不見。

  樊黎緊緊盯著他,臉上的愉悅開始散去,妃子們見他臉色不好,紛紛放下酒杯,不敢再亂說話。

  樊黎一再對自己說,不要上他的當!不要被他影響你的心情!可他就是忍不住看向那邊去。默然與兒子打成一片,完全置樊黎的目光不存在。

  樊黎受不了他的忽視,他洩憤地將瑛圮摟近一點,俯身吻住她嫣紅的唇。瑛妃嬌喘一聲,在他懷裡軟成一團。樊黎親著他,眼角餘光卻不停住默然瞟去。默然正把殷翔放在大腿上,捉著他的小拳頭把玩。樊黎怒火上揚,他把手仲進瑛妃衣襟裡,握住她的豐乳揉搓起來。

  「啊……陛下……別在這裡……」瑛妃欲拒還迎地扭擺著嬌軀,既是羞澀又是得意。

  那邊的默然終於站了起來,他抱著兒子向樊黎走去。樊黎故意不看他,繼續挑逗瑛妃。默然好像看不見瑛妃的存在似的,他笑容燦爛地說:

  「陛下,我可以帶殷翔出去花園裡走走嗎?」

  樊黎給了他一記白眼,不回答。默然自顧自說道:「謝謝陛下,那我先告退了。」

  他正要轉身,樊黎暴跳如雷地蹦起來。

  「站住!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可您也沒有拒絕吧?」默然反將他一軍,樊黎登時啞口無言。

  「那我走了,各位慢慢玩。」默然飄然離場。樊黎愣了半晌,他想跟上去,又拉不下臉來。涼亭內的人全部停下動作,等著他表態。那乳娘終於忍不住了,怯怯地問:

  「陛下……要不要我去看看?」

  樊黎看著默然走去的方向,沉聲道:「去吧!」

  「是,我告退了……」乳娘趕緊快步走開。

  她在—條小溪旁找到了默然,默然抱著殷翔坐在一顆大石頭上,指著光影浮動的河水跟他說話。

  「娘娘……」乳娘喚了他一聲,默然回過頭對她笑了笑,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請坐。」

  「啊,謝謝娘娘,不用了,我站著就可。」乳娘受寵若驚地搖頭,她站在默然身後,看著他逗弄孩子,殷翔好幾次被他引得咯咯笑起來。乳娘情不自禁地低嘆一聲,默然聽到她嘆氣,困惑地轉頭。

  「你怎麼了?」

  「呃……這……沒什麼……」乳娘滿臉通紅,使勁搖頭。

  「有話不妨直說吧!」默然和善地笑道。

  「就是……」乳娘支支吾吾地說:「我第一次看到殿下笑得這幺開心……畢竟……還是自己母親比較親切吧……」

  母親……默然皺了皺眉頭,對這詞還是有點不適應,乳娘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聲說著「很抱歉」,默然不在意地擺手。「不要緊,你說的是事實啊。」

  乳娘謹慎地打量著他,確定他真的不介意後,她才繼續說道:「殿下身子一直很弱,很不容易才能入睡,一旦被吵醒了就會哭鬧,像現在這樣……實在很難得……」

  「你平日都跟瑛妃娘娘一起照顧他嗎?」默然冷不妨問道。

  「嗯……可是瑛妃娘娘事忙,沒有太多空閒時間。」乳娘回答得很謹慎。

  「呵呵……所以說,其實只有你在照顧了?」

  「沒有,瑛妃娘娘也很希望能照顧殿下的……只是……娘娘喜歡熏香,身上總有一股很濃郁的香氣,小殿下不喜歡,娘娘一抱他就哭……所以……」乳娘很努力地為瑛妃辯解。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默然抱著殷翔,輕輕地搖啊搖,小殷翔聽著淙淙流水聲,不久後就靠在默然懷裡沉沉睡去。默然看著他可愛的睡臉,心中升起無限感觸。他想起自己在浮幽界的兒子,那兩個親手將他趕上絕路的兒子……

  其實默然並不怪他們,因為自己當初也是用了卑鄙手段害死自己父親的。生在帝王之家的孩子,原本就沒有親情可言,他與兩個兒子之間也並不親近,特別是黑灼,自己從他小時候就刻意冷落他,忽視他。現在只是自食惡果,他怪得了誰?

  可是……他騙不了自己,當兒子冷血地對待自己的時候,他心裡泛起的憤怒與失望是如此地強烈。或許,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不會跟兒子們處成這樣。默然凝視著自己第三個兒子,這孩子對他的意義,與黑灼和白考截然不同。因為他是從自己體內分割出來的生命,因為他的降生帶給自己刻骨銘心的痛苦。因為他,讓默然感受到母親們的偉大。

  儘管自己之前一直在逃避,逃避現實,逃避責任,逃避眼前的難題。

  默然不想再逃了,他從來就不是那種害怕困難的人。如果無法改變,那就接受吧,適應吧……

  「娘娘,我們要回去了嗎?」乳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嗯,回去吧!」默然抱著孩子站起來。他們往原路折回,涼亭就在前面,涼亭裡依舊燈籠高掛,卻聽不見一絲人聲,看來宴會已經散場了。

  走在前面的默然忽然停下腳步來,乳娘不得要領,正要問:「怎麼了……」

  「噓……」默然示意她別出聲,乳娘安靜下來,漸漸地,她聽到陣陣嬌吟聲從涼亭深處飄出。

  「啊……陛下……不要停……好棒……啊……」

  這聲音顯然是那位瑛妃娘娘的,想必瑛妃此刻正與樊黎在涼亭內翻云覆雨,盡享魚水之歡了。

  那瑛妃好像怕別人聽不到似的,越叫越大聲:

  「陛下……哦……臣妾也想給您生個寶寶啊……哦……快點給我……射給我……」

  乳娘臉色尷尬地看向默然,默然神情自若地笑了笑。他轉過身,從容地走開。他走了沒幾步,涼亭內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吼。緊接著「嘩啦」一聲,涼亭的圍欄碎裂,樊黎衣衫不整地衝出來。

  默然來不及躲避,被他攔腰抱起。

  「陛下!陛下!」瑛妃用衣服遮住裸露的身子,披頭散髮地從破敗的涼亭裡跑出來。

  「陛下您要去哪裡?」

  樊黎完全不理會她,他抱著默然和兒子雙腿一蹬,飛上天際,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留下乳娘與瑛妃面面相覷。

  第九章

  呼嘯的風聲不斷從耳邊掠過,默然護著懷裡的孩子,迎著烈風半睜開眼。他發現他們正往後宮方向飛去,腳下出現一朵巨大的蓮花,默然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蓮花型的屋頂。抱著他的樊黎伸出一隻手,一束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光芒照射在屋頂上,那屋頂隨即變成一團浮動的紫色漩渦。樊黎抱著他衝進漩渦裡——

  四周安靜下來,刺眼的光也消失了。默然感覺樊黎落在地面上,他眨了眨眼。他們身在—個華美的房間中,這房間的擺設和佈局讓默然即熟悉又陌生。

  當他看到房子裡的柱子和布幕後,終於醒悟過來——這裡就是樊黎第一次佔有他時去的那個房間,子午宮!

  不過,比起自己上次到來的時候,房間明顯寬敞了許多。

  「嗯嗚……」懷裡的殷翔哼了一聲。默然趕緊摟著他安撫。

  「乖乖,沒事了……

  樊黎放開他,臉上陰晴不定。默然沒有理會,他抱著殷翔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問道:

  「這兒沒有嬰兒睡的小床嗎?」

  樊黎指著一塊布幕,布幕嗖地一聲挽起來,布幕後面出現一個小房間,裡面擺放著一張白色的小床。默然將殷翔放在小床裡,給他蓋上被子,哄了他幾句,直到他再次睡著了才走開。

  默然剛踏出那個小房間,就被樊黎一把抓過去。

  「你到底在想什麼?!」樊黎惱怒的對著他低吼,默然將食指抵在嘴唇上。

  「噓……別吵醒孩子。」

  樊黎一揮手,布幕降下,將小房間和他們隔離開來。他將默然往床上一丟,棲身壓制著他。

  「說!你到底要怎樣?」

  「陛下,我沒有要怎樣,不知道您為何要發這幺大的火。」默然氣定神閒地回答。

  樊黎粗魯地扳起他的下巴,怒道:「我好心好意帶孩子去見你,你就看也不看他一眼,現在又來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你到底想怎樣?!」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通了。」默然淡淡一笑。「其實。當一名慈母也沒什麼不好的。」

  樊黎將他甩開,氣憤地吼道:「想通了就來抱抱他?不開心就置之不理?你當我的孩子是什麼?你當我是什麼?」

  默然坐起來,平靜地說:「陛下,如果哪天,有一名異世界的帝王說他看上您了,他將您重要的大臣殺光,將您男性的象徵割掉,將您禁錮起來,要您當他洩慾的工具,還不顧您的意願,硬要您給他生孩子。當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你會怎麼做?」

  樊黎登時語塞,默然看了看他呆滯的表情,繼續道:「在您眼中,我只是一名被您看上眼的美貌男子,但在我心裡,我也是一名帝王,我也有自己的尊嚴。身為一名帝王,要去給另外一個男人生兒育女,換作是您,您會欣然接受嗎?您會滿心歡喜地說『我很榮幸能給您生寶寶,我好愛我們的孩子』嗎?」

  樊黎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暗啞地問:「這幺說……你非常痛恨我了?」

  「是的。」默然點點頭,樊黎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他抹了一下眼皮,正要跑開,默然又開口了:「不過……」

  這聲「不過」,讓樊黎的腳步停頓下來,默然看著他的背影,繼續道:

  「不過,我開始試著接受您了……」

  樊黎轉過身來,滿臉驚喜和詫異,默然看向那片阻隔著小房間的布幕,似乎透過它看到躺在小床上的殷翔。

  他彷彿說給自己聽似的低語:「我沒辦法回去浮幽界了,我的孩子背叛了我……現在的我,只是一隻斷翼的鳥兒,一隻飛不起來的小鳥,除了安分地待在籠子裡,還能幹什麼?」

  他的聲音裡蘊含著讓人心痛的自憐與自嘲,樊黎撲過去抱住他。他的臉埋在默然胸前,用一種近乎嘶喊的語調說著:

  「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只是一心想著得到他,想著用自己的愛將他融化,但他沒想到這樣會使對方受到如此多的傷害。不,其實他一開始就知道了,他是明知道默然會受傷,也無法阻止自己要得到他的決心。他願意盡自己一切的努力來補償他……只要他願意一直待在他身邊。

  默然撫摸著他的頭髮,苦笑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只是想得到自己渴望的東西……我以前為了得到三瑾石,也不在乎會死傷多少人,不在乎會讓誰傷心難過。我們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不是的……」樊黎在他懷裡搖頭,「我不想你傷心……」

  「算了,我也認了。」默然望著屋樑,喃喃道:「與其不自量力地跟你抗衡,倒不如試著接受……」

  樊黎從他懷裡抬頭,他的聲音因為期待而發抖:「你……你會愛上我嗎……」

  「不知道。」默然嘻嘻一笑,在樊黎垮下臉之前不慌不忙地補上一句:「我盡力吧,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不是嗎?」

  「愛上我又不是什麼艱難困苦的事!」樊黎不滿地低叫。

  「可對我來說是一個挑戰啊。」默然耍無賴地說,他調皮地戳了戳樊黎的鼻子。「你過去對我做了這幺多過分的事,要我一下子忘記並且愛上你,並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啊。」

  樊黎猛然地將他壓倒,邪笑著道:「那我就要讓你……舒服得無法去想過去的事……」

  默然感覺到他灼熱的慾望正抵著自己的大腿,他們還什麼都沒做呢。默然想起來了,之前這傢伙就跟瑛妃在亭子裡幹得熱火朝天,大概是熱情還沒來得及釋放吧!

  他揶揄地笑道:「陛下,您這火不是我點起的,我可不負責幫您消火哦……」

  「你說什麼?」樊黎還會意不過來。

  默然將他推開一點。「陛下,您還是回去找瑛妃娘娘吧,你們好事才辦到一半。您把她丟在那裡,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你閉嘴!」樊黎—聽他要將自己往其它女人那裡推就火冒三丈,他猛力將默然撲倒。

  「那女人讓我倒盡胃口,我就只要你!!」

  「陛下,瑛妃娘娘貌美如花,又香又軟,連我看了都動心,您怎麼可以這幺說她呢?」

  默然不緩不疾地說。

  「你喜歡瑛妃?!」樊黎調高聲音,口氣酸得可以。

  「是男人都喜歡吧?」

  「我就—點也不喜歡!」樊黎怒吼。

  「那你還立她為貴妃?」默然故作天真地眨眼。

  「我只是……」樊黎頤了頓,才沉聲道:「我只是想找個跟你完全相反的人……我只是想氣一氣你……」

  樊黎的本意是找個跟默然截然相反的女子,讓默然吃味,結果卻是自己先醋勁大發。

  「她跟我相反嗎?」樊黎不說,默然還真沒有發現。

  樊黎緊抱著他,在他脖子上深吸一口氣,默然身上有一種清新淡雅的香氣,樊黎滿足地嘆息一聲。

  「她身上的香味刺鼻極了,我聞到就噁心,我根本就沒碰過她,剛才只是故意想惹你生氣,我才不會喜歡那種豔俗的女子……」他抱怨地說。

  「唉……瑛妃娘娘真可憐。」默然感嘆,

  「你管她可不可憐。」樊黎不悅地扒開他的衣服,—口含住他胸前一顆嬌豔欲滴的紅果實,他含糊地命令:「你只要想著我就行了……」

  默然感覺到他正沿著自己的胸口往下舔,直到對方的手放在他的褲帶上,默然冷不防捉住他的手,正色道:「陛下……不要了。」

  樊黎滿臉錯愕,默然微微坐起來,帶著苦笑道:「我那個『礙眼』的東西已經長回來了,我可不想再被你扯掉—回,你還是去找……嗯……」

  他餘下的話被樊黎堵進嘴裡,樊黎狂熱地吸著他的唇舌,直到他癱軟下去。他剝開默然的褲子,沒有一絲猶豫地將他的慾望納入口中。默然渾身一顫,想不到他會這樣做。

  「陛……陛下……」

  樊黎不理會他的驚訝,專注地吸吮著口中的性器。默然看著自己的慾望在他的嘴唇之間進出,他還用一種陶醉的表情看著自己,他忽然感到一種從所未有的感覺——害羞!

  默然臉色潮紅,他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紅豔濕潤的嘴巴發出陣陣難耐的喘息。他羞澀的媚態也讓樊黎慾火高漲,他加快嘴巴的套弄,越吸越用力。默然全身一陣抽動,終於悶哼著在他嘴裡釋放出來。

  「哈……哈……哈……」默然躺在床上急促喘息。

  樊黎繼續留戀地在他的胯間舔弄,他靈活的舌頭來到默然緊閉的***附近,默然又是—陣發顫。樊黎用舌頭撬開穴口。並把***附近都舔得濕漉漉地。***開始飢渴地張合起來。

  樊黎將一根手指戳進去,他挺起身子觀賞著默然意亂情迷的表情。

  「現在……輪到你讓我快樂了……他說完,提起性器摩擦著穴口,正準備長驅直入,布幕後忽然傳火哭聲。

  「嗚哇……嗚哇……」

  是殷翔!默然立即清醒,他猛然躍起來,樊黎哀叫一聲,被他撞下床。默然手忙腳亂地披上衣服,奔過去查看。

  「翔兒?翔兒怎麼了?」默然抱起他,不斷安撫著。

  「嗚……嗚……」殷翔的小手揪著他的衣服,哭得好不悽慘。

  「乖乖,別哭別哭,是不是肚子餓了呢?」默然抱著他在房裡走來走去。樊黎雙眼發綠地從他身後冒出來,陰森森地喚道:「默然……回來……」

  「不行啊,翔兒他不舒服。」

  樊黎正想說話,他的額頭忽然傳來鈍痛,腳步踉蹌了一下。

  「陛下?」默然發現了他的異常。

  「沒事。」樊黎揉著額角道,他看了看默然懷裡的殷翔,隨即懊惱地搶過,將他丟回小床上。他手指一彈,在小床上方變出一串會轉動的風鈴,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悅耳聲響,殷翔呆呆地看著,不哭了。

  「好了,回去!」樊黎像老鷹抓小雞似的將默然撈回來,直奔回床上。酒紅色的布幕降下,將後面的春色遮擋住。

  水榭裡充滿歡聲笑語,默然抱著殷翔坐在中央,彤兒等一群侍女正圍繞著他,大家又是做鬼臉又是拍手,每當殷翔被他們逗笑了,大家就會不約而同地發出歡樂的笑聲。

  「歟,你們覺得殿下長得比較像娘娘還是陛下啊?」一名小侍女忽然問道。

  大家立即湊近細看,彤兒認真地回答:「還看不太出來呢……不過我覺得像陛下,不是都說,頭一個孩子都比較像父親嗎?」

  「我覺得像娘娘呢,你看這眼睛,水汪汪地,跟娘娘一樣美。」另—名侍女反駁之餘不忘狗腿—下。

  「眼睛是很像啦,可臉蛋跟身段都像陛下啊。」彤兒道。

  「你少來,殿下還這幺小,怎麼看得出身段啊?」其它小侍女取笑道。

  默然微笑著,沒有任何表態。大夥聊得正開心,—名不速之客闖了進來——駕著彩云的女子風風火火地向水榭這邊直飛而來。

  「瑛妃娘娘,您不能去!您不能進去啊……」後宮主管和幾名侍衛慌亂地追趕在她後面。

  默然和侍女們臉上的笑容立即斂去,那瑛妃正要越過池塘飛進來,被侍衛們跳到面前攔住了,她像個潑婦似的吼叫著:「讓開!你們這些該死的奴才!我要去跟他說清楚!」

  那瑛妃蓬頭垢臉,衣服凌亂,往日的風光美豔蕩然無存。

  默然站起來。道:「讓她進來吧!」

  侍從和主管聽命退開,瑛妃立即衝進水榭裡。她顧不上禮節,指著默然大罵:「你這卑鄙小人!」

  一旁的彤兒怒斥:「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跟娘娘說話!」

  瑛妃怒瞪她,高聲嚷著:「你這狗東西!這兒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你……」彤兒正要生氣,默然揮一揮手。

  「彤兒,你退下,讓我解決吧!」

  「是……」主子都開口了,彤兒只得聽話地退在一邊。

  默然抱著兒子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問:「敢問瑛妃娘娘,因何罵我是卑鄙小人?」

  「你不用裝傻了!一定是你在陛下面前誣蠛詆毀我,不然他不會忽然要把我趕出宮的!」

  原來是這件事……默然心裡低嘆,自從自己接受孩子之後,樊黎彷彿要向他展示決心似的,將宮裡其它妃子全部遣走。那些無名無分的嬪妃都自認倒霉,乖乖離開了,也沒見哪個不服氣跑來鬧的。而這瑛妃被封了貴妃,會不服氣也不怪她。

  這事本來不是他的責任,但默然現在身為後宮之首,處理后妃的爭端是他的分內之事,他只得耐著性子給她解釋:

  「瑛妃,我沒有在陛下面前說過你任何事情,將你遣走是陛下自己的旨意。」

  「你騙我!」瑛妃激烈反駁。「你分明就是嫉妒!你見不得陛下寵愛我,見不得陛下將殷翔殿下託付給我照顧!」

  「你非要這幺說,我也沒辦法。」默然故作無奈地嘆氣。

  「你別以為你生了個兒子就很了不起!孩子我還你!我一點也不希罕!我知道,你是怕我也生出陛下的骨肉,威脅到你的地位,所以想把我弄走吧?」瑛妃自顧自說。

  「瑛妃娘娘可真會編故事。」默然四兩撥千斤地笑道,瑛妃被他惹得想撲過去,被侍衛攔下了。

  「瑛妃娘娘,您如此高貴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做這種死纏爛打之事,你還是聽從陛下的旨意,乖乖離開吧?好不好?」默然用哄孩子的口氣道。

  「我不會被你唬住的!陛下如此寵愛我,豈會無緣無故把我遣走?」

  「陛下的寵愛,本來就是一種很虛無多變的東西……」默然眯著眼睛笑問:「瑛妃娘娘不會不清楚吧?」

  「你……你……」瑛妃氣得牙關打顫,又無從反駁。

  「我的解釋就這幺多,瑛妃娘娘請回吧,如果你還是有什麼不滿的話,請你去跟陛下說。」默然下逐客令,主管立即指揮著侍衛將還在大吵大鬧的瑛妃架走。

  「娘娘,您真是太厲害了!」彤兒眼裡射出崇拜的光芒,「把她堵得—句話都說不出來呢,那女的之前也太囂張了,活該!」

  默然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語。

  晚上,默然哄著殷翔睡下,他坐在搖籃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搖著,樊黎來到他身後抱住他。

  「聽說,今天有煩人的蒼蠅跑進來了?」他貼著默然白玉般的耳朵低語。

  默然低笑。「嗯,不過有人替我把它趕走了。」

  「我不會再讓蒼蠅進來了……」樊黎親了親他的臉頰,宣誓般說道。

  「陛下。你這幺說,她們會很難過的。」

  「我不管她們這幺多,敢來招惹你的,我一律不放過。」

  還是一如既往地霸道啊……默然低嘆。「她來找我也無可厚非,畢竟我現在是『天后娘娘』吧?後宮的事都歸我管,我怎麼好推卸呢?」

  樊黎一愣,語帶興奮地問:「你願意接受天后的頭銜了?」

  「可以不願意嗎?」默然笑著反問,樊黎沉默了好半晌,似乎在考慮著什麼。他忽然拉著默然站起來。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

  「先別問,閉上眼。」樊黎要求,默然聽話地閉眼,倒要看看他這次又要搞什麼把戲。

  想不到樊黎要他閉上眼還不夠,他甚至拿出一條絲巾,將默然的眼捂起來。

  「陛下,您要跟我玩捉迷藏嗎?」默然笑問。

  樊黎隔著絲巾親吻他的眼,他牽著默然的手,輕輕一躍,飛出窗外。默然眼不能視物,只得靠在他身旁,跟著他飛翔。

  默然感覺自己已經飛離後宮的範圍,週遭的聲音變得空靈起來,他們似乎去到一個很僻靜的地方。

  「到了。」樊黎引著他降落,默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樊黎替他取下絲巾,他迫不及待地張開眼。

  「這是……」默然吃驚地看著眼前的景物,樊黎竟將他帶到皇陵的白玉神廟裡了!自己上次就是在這裡逃跑的。這裡跟自己離開時沒什麼區別,最叫默然驚訝的是。自己上回戴在雕像上的鳳冠居然還沒有取下。

  「你把我送給你的項鏈,手鐲和鳳冠全部丟住這裡吧?」樊黎語調平和地問,聽不出他是生氣還是悲哀。

  「您就一直讓它們被丟在這裡?」默然錯愕。

  「我等著你親自把它們戴回去。」樊黎別有意味地說,彷彿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的關係復原。

  默然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來。「陛下真是孩子氣。」

  樊黎勾起他的下巴,逼視著他,「那你要不要全部戴回去?」

  「我可以不要嗎?」默然再次反問。

  「不可以。」樊黎蠻橫地回答,默然再度忍俊不禁。樊黎的掌心泛起金光,被丟在地上的手鐲和池裡的項鏈彷彿回應召喚一般,飛回他手中。默然伸出手,讓他給自己戴上手鐲,他扣著手鐲上三個空洞,自嘲地說:

  「三瑾石被我送給那兩個沒心沒肺的兒子了……」

  「我以後給你補上三顆更美更厲害的寶石。」樊黎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口氣道。

  「那就先謝謝陛下了。」默然綻開如花笑靨。

  樊黎接著把項鏈帶回他的脖子上,不忘霸道地命令:「以後再也不許你摘下來。」

  「遵命。」默然淘氣地回答。

  最後,是鳳冠。樊黎飛到雕像上,將鳳冠拿下來。默然像在當初的冊封典禮上那樣,單膝跪下,氣氛頓時莊重起來。樊黎雙手舉著鳳冠,緩緩下降,將之套在默然頭上。

  一切都物歸原主,默然站起來。樊黎深情地望著他,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默然在他的注視下,臉蛋漸漸染上紅暈,他別開臉,以此掩飾自己的窘態。樊黎勾起他的下巴,將他撥回來。

  他半眯著眼,慢慢向他靠近。默然的眼皮顫動著,漸漸合上。樊黎的鼻息吹拂在他的唇瓣上,默然無意識地微啟雙唇。

  預期中的柔軟並沒有落在唇上,一陣風拂過默然的耳畔,緊接著是撲通一聲。默然立即睜開眼,就見樊黎捂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陛下!」默然大吃一驚,正要蹲下去,樊黎猛然大吼:「不要過來!」

  「陛下?」默然為他痛苦得扭曲的面容而驚慌。「您怎麼了?」

  「嗚……」樊黎死命摁著自己的印堂,一道亮光在他底下的皮膚穿透出來,樊黎痛得在地上滾動,他整個腦袋都在發光,默然被這情景嚇壞了。

  「啊——!」樊黎失控地狂叫起來,一道光束從他的頭頂直貫而出,整座廟宇都在顫抖。

  「陛下!」默然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抱住他,那光束從樊黎的頭頂射出後,又在屋頂上擴散成一大片。那團光芒彷彿有生命般,不停地浮動著,裡面混沌的色彩不斷匯合,變化。

  樊黎的頭終於不再痛了,他喘息著,與默然一同望著那團光芒。

  光芒逐漸匯聚,形成一個人的形體,亂七八糟的顏色也漸漸歸位。那個人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分明……默然和樊黎震驚地盯著「他」。J+o y8| ` ? X,j W A5b*~

  那光芒居然變成了一名與樊黎一模一樣的男子!

  「這……這不是真的吧……」默然的眼睛不斷在那男人和樊黎之間移動,男人不但外貌與樊黎一個模子印出來,就連身上的衣著服飾也跟樊黎如出一轍!簡直就像照鏡子一樣。

  樊黎也對這男子的出現毫無頭緒,他調整了一下氣息,撐著額頭站起來,怒道:

  「你是什麼怪物?」

  一道邪魅的男音從外傳來:「他就是您啊,親愛的陛下。」

  默然和樊黎循聲望去,身著綠衣的金發男子徐步走進來,那名假樊黎緩緩降落在他身一旁。

  「皖羅?是你幹的?」樊黎迅速明白過來。

  「沒錯。」皖羅一手親暱地搭上假樊黎的肩膀,陰狠地笑道:「我上次給您喝的不是什麼玉池仙酒,那是我千辛萬苦提煉出來的神水,它能把您的神力、記憶、外貌、性情都偷出來,匯聚在您腦袋中,形成一個全新的生命,接著分離開來。」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頭痛欲裂就是因為這個!樊黎暴怒地想撲上去,被默然擋下了,默然示意他別激動,他轉向皖羅,問:

  「這幺說,這男人的神力、記憶、外貌、性情都跟陛下一模一樣了?」

  「是的……或者說,他比陛下更強。」皖羅撫摸著假樊黎的下巴,媚笑著說。

  「簡直胡扯!」樊黎暴跳如雷,默然用眼神制止他,他繼續問皖羅:

  「你這幺做,有何目的?」

  「因為,我要創造出一個完全屬於我的陛下……」皖羅環著假樊黎的脖子,充滿敵意地瞟著默然,道:「我知道陛下永遠也不會看上我的,所以我要做出—個新的陛下,一個屬於我的,聽我的話的陛下……」

  「你做夢吧!」樊黎惡狠狠地說。

  「是嗎?可我現在已經成功了。」皖羅囂張地叉著腰,他指著樊黎,對那假冒的下令:

  「殺了他,這樣你就能取代他成為天界的君主了。」

  假樊黎隨即從掌心中變出—把削鐵如泥的長劍,樊黎也變出劍來,準備應戰。那假樊黎看著前面的皖羅,眼裡閃過精光,他握著劍猛然一捅!刺穿了皖羅的胸膛!

  所有人都被他的舉動嚇傻了,特別的皖羅,他全身顫抖,雙目圓凸。

  「為……為什麼……」他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問,他萬萬也想不到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人會向自己下毒手。

  「我討厭被其它人指東指西。」假樊黎在他耳邊冷酷地說,那邊的真樊黎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皖羅。你自己也說了,他是我的分身。我連扶持我登上帝位的太天后也殺了,你以為我這種傢伙會乖乖當你的傀儡嗎?」

  「呃……」皖羅渾身是血地撲倒在地上,他失算了……假樊黎向他丟出一個光球,將他徹底震碎。

  他舉劍對著樊黎,冷笑道:「接下來,就輪到你……」

  「看你有沒有這本事吧!」樊黎冷哼,他讓默然退開。「默然,到旁邊去。」

  那假樊黎也用深情的目光看著默然,他道:「默然,退遠一點,傷到你就不好了。」

  默然一愣,樊黎惱怒地瞪著他。「這兒什麼時候輪到你對默然說話?!」

  「默然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叨,都將是我的……」假樊黎陰險地笑起來。

  「你這假貨好大的口氣!」樊黎怒吼,舉劍向他狠劈過去,假樊黎隨即揮劍反擊,兩道劍氣正面交鋒,將白玉神廟也震垮了。

  默然趕緊跑到外面去,一陣混亂的爆炸聲,真假樊黎齊齊從破敗的神廟裡直飛出來,在天空上又是一陣惡鬥,雷電和光球橫飛,皇陵也被殃及。

  他們倆勢均力敵,打了百來回合都難分上下。兩人的身影撞在一起,又迅速分開,默然也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真假樊黎越鬥越激烈,他們打著打著,往皇宮的方向飛了過去。默然趕緊念出飛行咒語,緊跟其後。

  快到宮殿範圍的時候,一個樊黎手中劈出一道新月形的光波,將另一個打落在地上,被打中的樊黎撞擊在宮殿的廣場上,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他很快又爬起來,衝過去重新戰鬥。

  宮裡的神將和大臣紛紛衝出來,當他們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樊黎後,全都嚇懵了過去。

  兩個樊黎落在屋頂上,其中一個對底下的天神們大喊:「這假貨斗膽,想冒充我!你們還不快來將他殺掉?!」

  另一個樊黎也不甘示弱地大吼:「他才是假貨!你們還杵著幹什麼?!還不殺了他?!」

  天神們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聽誰的話才好。那兩個樊黎再次激戰起來,王宮的屋頂被掀翻,天空中交織出兩人因對戰而形成的電網。地面上狂風驟起,飛沙走石,天空上雷電交錯,天神們慌忙逃竄,一些大臣奔到默然身邊,著急地問:

  「娘娘!怎麼會這樣?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陛下?」

  「我也不知道……」默然望著天空上的兩條快速移動的身影,想不到那個分身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量,看來樊黎無法輕易將他消滅。

  兩個樊黎越戰越勇,完全分不出上下。這個時候,只要有人插手幫助其中一個,就能很快將另一個消滅了,但是,到底哪個是真的樊黎?

  默然心中靈光一閃,他對天神們喊:「我有辦法分出真假!你們好好看著!」

  默然向真假樊黎飛過去,其中一個樊黎手中射出光束,另一個很快就躲開。默然看準機會,主動迎向那光芒!

  「啊——」默然被擊中。兩個樊黎同時大叫:

  「默然!」

  默然掉到屋頂上,一個樊黎撲到他身旁,抱住他,心痛地怒吼:

  「笨蛋!你冒出來幹什麼?!」

  這個是真的?默然正想著,想不到另一個樊黎也疾衝過來,他臉上的焦急不比另一個少。

  「默然!!」他使勁將另一個樊黎推開,抱住默然。「混蛋!你別碰他!」

  另一個又撲過去,咆哮:「拿開你的髒手!」

  兩個樊黎爭持起來,默然混亂了,搞不清楚誰真誰假,他不禁問:

  「你們到底哪個是真的?」

  「我才是真的!」兩個樊黎再次同時回答,其中一個樊黎旋即憤怒地反駁:「你這假貨還敢說自己是真的?!」

  「你才是假貨!媽的!起來!我非殺了你不可!」另一個樊黎火爆地站起來。

  「我還怕你不成?!」那樊黎也跟著起來,兩個樊黎離開之前,異口同聲地叮囑默然:

  「不要再跑出來!好好到旁邊待著!」

  默然目瞪口呆,看著他們再度飛到天上開戰。神將們趕到他身旁,問:「娘娘,您已經分清楚哪個是真的了嗎?」

  「恐怕還沒……」默然正說著,兩個樊黎倏地化身成兩團光芒,他們像流星—般往王宮外飛去,往一個發出綠光的地方降落,神將們大叫:

  「他們到聖山那邊去了!」

  聖山?默然從未聽過這個地名,神將們紛紛駕云趕過去,默然只得跟上。

  王宮外是一大片云海,再飛遠一點,出現一個湖泊,湖水在夜色中泛起碧綠色的光芒,無數柱子和階梯倒在湖泊裡,看來這是一個廢墟,越過一個殘破的巨大拱門後,前面出現一座高聳的發光峭璧,峭壁上似乎豎立著許多劍狀水晶,這裡就是聖山。大大小小的瀑布從山上飛流直下,在山腳下形成美麗的彩虹。

  那兩團光芒在山頂上再次撞在—起,其中一團光被打下,狠狠撞擊在山峰上,整座聖山為之顫動,飛揚而起的揚塵和碎石阻礙了默然他們的前進,大夥紛紛躲到湖泊下面。

  「呼……呼……呼……」樊黎急喘著,他緊握手中的劍,劍身吸收了他的神力,發出耀眼的金光。倒在地上的假樊黎一動不動,彷彿失去意識一般。

  「喝——!!」樊黎嘶吼著,舉劍疾衝而下,一劍貫穿假樊黎的胸膛。假樊黎在這一瞬間睜開了眼,他一手握住刺在自己胸膛上的劍,臉上浮現邪惡的笑。樊黎一驚,假樊黎猛然一掌擊中他的胸口。樊黎被打飛出去,撞斷了無數水晶。

  假樊黎向他走去,樊黎死盯著對方的胸口,那裡居然沒有淌出一滴血來!假樊黎趁他還在呆滯中,合掌射出一道紫色光束。樊黎瞬時反應過來,他也合掌反擊——

  第十章

  砰砰砰!!山上傳來幾下爆炸聲,默然和眾神驚訝地抬頭,過了一會兒,一圍光芒徐徐降落。

  「樊黎!」默然衝過去。

  身上傷痕纍纍的樊黎捂著胸口落在一片凸出水面的台階上,默然見了他,心中閃過疑慮。

  「默然……」他向他伸出手,默然走過去,樊黎一把將他攬進懷裡,神將們也趕忙跑過去。

  「陛下!陛下您沒事吧?」

  「沒事。」樊黎在默然的攙扶下站起來,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個假冒的傢伙呢?」

  「死了。」樊黎言簡意賅,他靠在默然的肩膀上,低咒著:「累死我了……我們快回去吧。」

  默然一聲不響地扶著他,飛回宮裡。心急如焚的大臣們見他們回來了,隨即湧上前去問長問短。

  「陛下,那個冒牌貨哪來的?」

  「陛下,這事不簡單啊,一定要徹查!」

  「陛下,微臣認為……」

  樊黎不耐煩地吼:「都給我滾!有什麼事明早再說!」

  大臣們深知他脾性,不敢再造次,乖乖合上嘴巴讓路。樊黎與默然在他們目送下,回到後宮。為了不吵到殷翔,樊黎讓乳娘將他抱到別的房間去。御醫過來替樊黎作了簡單的治療,他身上的傷很快就復原了。

  御醫和侍從都退下,房間裡只剩默然和樊黎。

  「好好一個晚上就這幺鬧過去了……」樊黎坐在床上,按著自己的肩膀,用抱怨的語氣道。默然站在他面前,面色陰沉的注視著他。

  「怎麼了?還不過來睡?」樊黎不解地問。

  「你是假的吧?」默然輕道。

  樊黎一怔,旋即皺起眉心。「你在說什麼傻話?」

  「你是假冒的!對吧?」默然重複一次。

  「默然。怎麼連你也糊塗起來了?」樊黎佯裝生氣。

  「你不用裝了,你不是真正的陛下。」默然確鑿地說。

  「你憑什麼說我不是真的?」對方問道。

  默然退後一步,道:「雖然你的聲音、外貌、言行,都跟陛下一樣,可是……你身上沒有他那種獨特的氣勢。」

  「什麼獨特的氣勢?」

  默然將手輕捂在胸口上,媚惑地笑道:「每當跟陛下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有一種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他身上那種侵略的氣息,你是怎麼也學不來的。」

  對方不說話了,默然又道:「方才,你們倆一起接近我的時候,我的感覺還沒有這幺分明,現在,單獨跟你在一起,我更加確定了,你根本不是陛下。」

  「哈哈哈……」男人張狂地笑了起來,他單手遮著臉,眼睛從指縫中斜視著默然。「說得不錯呢……我的確是假冒的……」

  「終於承認了?」默然譏笑地問。

  「承認了又如何?真的或者假的,都沒區別,我就是樊黎,我就是天界的君主。」

  「你只是個假貨,只要眾神知道了,你就沒有立足之地。」默然冷冷地提醒。

  「沒錯啊,可是……又有誰會知道呢?」假樊黎傲慢地環胸。「樊黎已經死了,世上只有我一個樊黎,我就是真正天帝。」

  「你撒謊。」默然胸有成竹地反駁:「陛下根本沒有死。」

  假樊黎危險地眯起眼睛,沉聲道:「他已經死了。」

  「如果他死了,你不會這幺不安。」

  「我不安?」假樊黎嗤笑一聲。

  「對,你在不安,你的眼神在害怕……對吧?」默然柔柔地說,假樊黎眼裡閃過被戳穿的懊惱,他撲過去將默然壓到牆上。默然不為所動地與之對望,假樊黎盯了他好半晌,冷不防低笑起來。

  「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你這狡猾的小東西……既然你知道他還沒死,那你想他回來嗎?」他陶醉地舔著默然光滑的臉頰。

  「這個嘛……我無所謂。」默然裝作不關心地聳肩。

  「你可真是冷酷……不過我就愛你這點……」假樊黎在他的耳畔呢喃:「你知道嗎?我在樊黎體內的時候……就一直注視著你……那個粗暴的傢伙根本配不上你,每次看到他欺負你,我就好心痛……我一定不會像他那樣的,我一定會好好愛護你的……」

  「那我可真要感激涕零了。」默然譏諷地笑了。

  假樊黎正色地望著他的眼睛。寒著聲音問:「你覺得他比我好嗎?」

  「沒什麼好比的。」默然用嘲諷的口吻道:「你只是個贋品。」

  假樊黎眼裡捲起狂怒,他使勁將默然推開,默然撞到桌子邊沿上,額頭立即破皮流血。

  假樊黎緊接著又後悔了,衝過去抱起他。

  「對不起!對不起……」他連聲道歉,趕緊給默然治療。「我太衝動了,默然,你原諒我……」

  默然頭上的傷口癒合了,他冷漠地將他推開。

  「看來你的粗暴也不輸給他嘛……」他諷刺地說道。慢條斯理地躺到床上。

  假樊黎纂緊拳頭,不忿地低吼:「我跟他是不一樣的!我比那蠻橫的傢伙更加有資格統領天界,我比他更加有資格得到你!」

  默然瞟了他一眼。

  「那就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了。」

  假樊黎也在他身邊躺下,他靠在默然肩膀上,低聲道:「默然,我知道你一點也不愛他……你只是被迫留在他身邊,所以,不管他是死是活,你都不用在意……因為,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他說完,扳過默然的臉,吻住他。默然面無表情地跟他親吻,眼底漸漸閃起了異樣的光芒。他的手從默然衣服底下探入,摸上他光滑的大腿。默然面無表情地任他撫摸著,直到他快來到自己雙腿之間的時候——

  默然按住他的手,用拒絕的眼神看著他,明確地說:「我不要。」

  假樊黎輕笑一聲,把手收回來。他大方地說:「那好,我不會逼你的。」

  默然默不吭聲地背過身去,假樊黎在他身後道:「我要證明給你看,我跟那個樊黎是不一樣的,我才是值得你去愛的人。」

  「十分抱歉。」默然打了個哈欠,漠不關心地說:「你們兩個,我都不愛。」

  「不要緊啊……」假樊黎在他耳邊低語:「那樣正好,反正他已經沒機會了……而我,我一定會讓你死心塌地愛上我的……」

  默然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他。

  默然一身白衣地坐在欄杆上。清風拂過,黑髮與雪白的衣袂飛揚起來。他百無聊賴地抓起銀盅裡的魚飼科,一粒一粒撒進水裡。

  彤兒沏了一壺茶,她將茶水捧到默然身後,恭敬地問:「娘娘,要喝茶嗎?」

  「先放著吧!」默然轉頭看了看。漫不經心地問:「陛下呢?」

  「哦,陛下在書房裡開會呢。」

  「這幺認真?」

  「是啊,大家都說,陛下最近變了好多哦,他以前最討厭開會的。」

  「呵呵……」默然笑得意味深長。

  「娘娘?您笑什麼啊?」

  「沒事。」默然將飼料全部撒完,拍了拍手站起來。

  「娘娘,您不喝茶了嗎?」

  「待會再說,我還有事。」默然在彤兒困惑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

  默然走過曲折的迴廊,穿越重重拱門,來到供眾神朝會的大殿。守在大門外的神將盡職地將他攔下。問道:「娘娘?您來此有何要事?」

  默然飛去一記毫無感情的眸光,冷聲道:「讓開。」

  神將悻悻然縮開,默然推門而進。他揮開層層迭迭的紗幔,走到王座前,抬起頭。王座後面的柱子上懸掛著一把劍,黃金打造的劍鞘和劍柄上鑲滿彩色寶石,寶石在霞光下泛起一圈神奇的光暈。

  默然嘴邊擒著—絲冰冷的笑意,他飛身躍起,將劍扯下。

  夜,浩瀚的云海宛如一片舞動的黑綢,彩色繁星如同無數閃爍的眼睛。花園中盛放的花朵泛起點點螢火,平靜的池水映照著天幕上的星光。

  數不清的貝殼狀浴池一層迭著一層,池面熱氣冉冉,水面上的花瓣隨著水波飄蕩。默然披著一件近乎透明的紗衣,赤著腳坐在池邊上,伸出手撥弄著溫熱的池水。

  「娘娘呢?」男人獨特的低沉嗓音在門外響起,一名小侍女答道:

  「娘娘在浴池裡。」

  話音剛落,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紗幔後面。默然曲起一隻腳,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他的皮膚和頭髮都被熱氣濡濕了,蒙著一層閃亮的水澤,他的身子在單薄的紗衣下若隱若現,別有一番風情。

  默然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定充滿誘惑,因為男人進來後就沒辦法將眼光從他身上移開,他毫不掩飾眼裡的情慾,用快著火的眼眸盯著默然。

  「陛下……」默然柔柔地喚了一聲,假樊黎的慾火登時爆發,他撲過去抱住默然,瘋狂地啃咬他的脖子。默然吃吃笑著,伸出修長的雙腿環夾著他。

  「你已經準備把自己獻給我了嗎?嗯?」假樊黎邊吮著他的胸膛邊問,默然將他推開一點,他一條白晰勻稱的腿沿著對方的下體往上移,最後駕在假樊黎的肩膀上,用精緻的玉足撥著他垂落的發絲。

  默然勾引地看著他,用酥麻的口氣命令道:「舔我……」

  假樊黎旋即會意過來,他單膝跪下,像個朝聖者一般,虔誠地捧起默然的玉足,陶醉地舔著他嫩白的腳趾,再從腳趾來到他細緻光滑的腳背。默然像個女王似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喜歡我嗎?」他嬌媚地笑問。

  「喜歡……我喜歡你……」假樊黎舔上他的小腿。

  默然彎下身,稍微靠近他一點,他又問:「我美嗎……?」

  「好美……」假樊黎迷醉地看著他,默然笑得無比媚惑。假樊黎的舌頭已經來到他的大腿內側,默然眼神一變,手中倏地變出一把劍。

  「呃……」

  假樊黎臉上一滯,後背被刺穿。默然眼裡的輕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陰冷。他雙手握劍,用力一剖!假樊黎半邊身子活生生被切開。

  默然抽出僻風劍,飛快地躍開。他看了看手中的劍,居然沒有沾上一滴血,上面只有一些粘稠的液體。他再看向那個假樊黎,對方被劈開的半邊身體很快就跟另一邊身子癒合在一起,他背對著默然,緩緩站起來。

  失敗了?默然啐了一口。

  「嘖嘖嘖,你想用僻風劍殺我嗎?」假樊黎用同情的口氣道:「沒用的,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將我消滅。」

  「你一定有弱點的。」默然把握十足地說。

  「你這幾天這麼乖,就是想找我的弱點?」假樊黎愕然地問。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默然……你太叫我失望了……」假樊黎眼底升起怒火,「我一心一意待你,想不到你會從我背後插一刀……」

  他的臉色陰沉下去,默然知道自己這回不能矇混過去了,他迅速向門外逃開,假樊黎自是立即追趕上去。

  「把他攔下!!」假樊黎對外面的神將和神侍們大吼。

  默然握著僻風劍騰空飛起,喝道:「誰敢攔我我就用僻風劍殺了他!」

  被僻風劍殺死的天神將再也無法復活,那些神將們聽了,誰也不敢靠近。樊黎怒火騰騰地大罵:「你們這群廢物!既然那樣就別跟過來了!」

  他也飛起,緊跟在默然後面。默然邊飛行邊往後揮劍,劍氣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擋下。他們追逐著飛出王宮。假樊黎見默然往一個熟悉的方向飛去,他忽然緊張起來。

  「默然!停下!」

  默然感覺到他的慌張,自己去的地方一定有問題。他不但不停下,還故意飛得更快。

  「默然!!」假樊黎氣極敗壞地追上。

  前面出現一片發光的湖泊,這裡就是聖山!真假樊黎之前就是在這裡決鬥的,默然發現一點端倪了,他一口氣飛到山頂。山頂上堆滿了高低不一的劍狀紫水晶,看上去就像一大片森林,默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氣息從水晶深處傳來。

  他不假思索地飛向水晶林,假樊黎急得頭頂冒煙,大吼:「默然!停下!你再進去我就真的生氣了!」

  默然當然是充耳不聞,他降低一點,在高聳的水晶柱之間穿行。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就在那塊大水晶後面!默然一劍劈過去,前面一塊紫水晶「匡啦」一下崩裂。後面出現一大團雜亂的水晶柱,這些水晶與週遭的比起來,顏色顯然更加深一點。默然確定,那股氣息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默然繼續用劍劈那些水晶,這團水晶不但顏色不一樣,而且還要堅硬很多,就連僻風劍也只能削下一點菱角。

  「默然!住手!」假樊黎情急之下,隔空向他擊出—掌,默然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僻風劍也掉落了。

  假樊黎隨即落在他身旁,抓住他的雙手。

  「該死的!你非要跟我作對,莫怪我不客氣了!」

  默然瞬間變身為狐狸形態,他掙脫假樊黎,昂起脖子發出刺耳的叫聲:「吱吱吱吱……」

  整座聖山顫動起來,一些脆弱的水晶柱也被震裂,他是要用聲波把水晶震碎!假樊黎這回不手軟了,他合掌,用盡全力向默然擊出一道光波!那光球旋轉著撞到默然的胸前,震得他的五臟六腑為之迸裂,默然身上噴出血絲來,撞在—根水晶柱上,接著跌落在地。

  默然受了重創,恢復成人類形態。假樊黎的手變出一把銳利的光刀,向他一步步走去。默然奄奄一息地趴著,毫無反擊能力。

  就在此時,水晶柱裡陡然傳來一陣渾厚的脈動——撲通……撲通……,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似的。假樊黎和默然都不禁抬頭看去。

  匡啦……又是一陣碎裂聲,那團堅硬無比的水晶柱中央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縫,緊接著,水晶柱全部碎裂剝落,一個全身籠罩著金色光芒的人從裡面跳出來。

  假樊黎頓時露出震驚的表情,默然則喜出望外,失聲大喊:「陛下!!」

  此人正是真正的樊黎!他喘著氣,跳落在默然身前,那假樊黎隨即躍開。

  「該死的東西……」樊黎瞪著那假貨,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不知道是因為疲累還是憤怒。

  「想不到你還能逃出來,看來我封印的力量用得不夠呢……」假樊黎陰冷地笑著。

  「我這次非殺了你不可!」樊黎變出一把劍,嘶吼著向他衝去,兩人再次激戰起來。

  樊黎由於剛掙脫封印,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他與假樊黎對戰了幾個回合,開始處於下風。在他們打得昏天黑地的時候,默然的元氣恢復了一點。他握起僻風劍飛向他們,向那假樊黎揮出—劍。

  假樊黎被剁下一根手臂,但他依舊沒流出半滴血。

  「沒用的,我不是說了嗎,就算是僻風劍也傷不了我!」他陰森地說,被砍斷的手臂又飛回他的斷肢上,完整無缺地接回去。

  他向默然和樊黎發出更猛烈的進攻,打得兩人只能後退。

  「給我!」樊黎搶過默然手中的僻風劍,他展開屏障阻擋對方的攻擊,飛身衝過去,揮劍砍斷他的頭顱。

  假樊黎的頭掉在地上,默然立即射出一個光球想將他的頭打爛。想不到那顆頭自己飛了起來,躲開他的攻擊。

  假樊黎只剩一個頭,依舊能說話:「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你們殺不了我的。」

  他的頭又迅速接回身體上,樊黎握著僻風劍,越喘越急,看來已經快筋疲力盡了。默然眼看假樊黎又要過來,他扯住樊黎往水晶柱叢林飛進去。

  「默然!你幹什麼?!」樊黎不服氣地吼叫。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默然在曲折的裂縫之間左穿右插,以此擺脫假樊黎,對方卻窮追不捨地緊跟在他們後面。

  「我不會輸給他的!」

  「不要跟他硬碰,找到那傢伙的弱點再幹掉他!」默然邊飛邊道。—枚旋轉的光球猛然落在他們前方,默然及時剎住,光球擊中前面一根水晶柱,水晶頃刻間化為碎片。

  「逃跑也是徒勞……」假樊黎在他們頭頂上方,倨傲地俯視著他們道。

  向來都站在頂端的樊黎嚥不下這口氣,他掙脫默然的手,向敵人飛回去。

  「陛下!」默然在下面挽回地大喊。

  「默然,你退到一邊去,我不會輸的!」

  樊黎與那假貨又打了起來,假樊黎修口中飛出無數閃亮的碎片,那些碎片附在樊黎身上,像結冰似的擴散開去,似乎又要將他冰封起來。樊黎身上抖出一層熱光,將碎片全部融解。

  「還想用這招對付我?!」樊黎憤恨地向他揮劍,假樊黎也變出劍來還擊,他們打得難分難解,假樊黎現在的力量明顯在真樊黎之上,可他卻不急著殺死對方,反而一找到機會就想使出冰封這招。

  默然在旁邊看著,逐漸看出一點端倪來。樊黎被對方打落下來,默然立即飛過去,在他耳邊道:「陛下,這假貨好像一直不想傷你,只想把你封起來……」

  樊黎—怔,似乎想起了一點什麼,他來不及跟默然說,那假樊黎已經向他們疾衝過來。

  「退開!」樊黎將默然推到一邊去,他猝不及防地舉起僻風劍,對準自己的胸口,假樊黎和默然都被他這一舉動驚呆了。

  「你想幹什麼?」假樊黎露出驚恐的神色。

  樊黎沒回答,他冷笑著,使勁把劍刺入自己的胸口!

  「陛下——!」默然尖叫著向他撲去,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假樊黎的胸口忽然噴出血來。默然停了下來,震驚地看著他們兩個。

  樊黎的胸口冒出血來,那假貨彷彿跟他兩位一體似的,胸前也是血流如注。默然明白過來了!假樊黎的能量是從樊黎身上獲得的,樊黎受傷他也會跟著受傷,所以他才一直想把對方封起來!

  樊黎的胸口還插著劍,他放開手,直墜地面,默然立即飛過去將他接住。

  「陛下!陛下!」默然焦急地喊著,樊黎漸漸合上眼睛。

  「嗚……」假樊黎死命摀住自己的胸口,那道血口以可怕的速度裂開,他的面容開始因為痛楚而扭曲。

  默然把樊黎放在地上,抬起頭就看到假樊黎的慘狀。他果斷地合掌,向他擊出—道光波,光波穿透假樊黎的胸口,他淒厲地慘叫著,軀體在光芒中四分五裂,接著煙消云散……

  默然親眼看著他消失了,終於舒了一口氣。身後傳來呻吟聲,默然這才想起還有個樊黎,他趕緊跑到對方身邊去。默然見他還會發出聲音,就知道他還有救,他立即抽出樊黎胸前的劍,樊黎痛得全身蹦了—下。

  「痛啊……」

  「看來不是很嚴重嘛,你還會說話啊?」默然雙手按在他胸前,給他療傷。

  「只差一寸……就刺到底了。」樊黎有氣無力地說。

  「還好你拿捏得準確。」默然想起來也心有餘悸,他語帶責怪地道:「想不到你會把僻風劍刺進自己胸膛裡……真是太冒險了。」

  「當時我就只想到這個辦法了……不然,你說還有其他法子嗎?」

  「確實是沒有。」默然沒好氣地回答。

  樊黎的傷口已經大致癒合,不過他還是損耗了太多精力,默然也在剛才的惡鬥中受了不少內傷,一時間也無法用妖力治癒。默然一手扶著他,一手拿僻風劍,兩人互相攙扶著飛回宮裡。

  「該死的,我在水晶裡困了這麼久,居然沒一個人來救我……」樊黎忿忿不平地抱怨。

  「他們都以為那假貨是你啊。」

  「那群飯桶!」樊黎牙癢癢地罵著:「居然連自己的王都分不清楚!」

  「你就別怪他們了,那假貨是從你體內分離出去的,外貌個性都跟你一樣,我看連生你的你母親都不一定分得清楚誰是她兒子。」

  樊黎看了他半晌,冷不防問:「那你呢?你分得清嗎?」

  默然白了他一眼。「分不清的話我會偷僻風劍來對付他嗎?」H p Q\'e u-g

  「你為了我,特意去偷僻風劍啊……?」樊黎沾沾自喜地問。

  「反正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咻嗒—聲就偷出來啦。」默然受不了地說。

  「哼哼……果然,你也是覺得正牌的我比較好吧?就算外貌個性跟我一樣,可是在你心目中,我還是不可取代的……」樊黎繼續自吹自擂地說。

  默然突然鬆開手,樊黎一個不慎,差點摔了下去。b-n @7G ]?p ` [

  「你這麼了不起,自己飛回去吧!」默然笑眯眯地說完,轉身飛走。

  「默然!」樊黎趕忙追上去。「你氣什麼啊?」

  「我有點後悔啦……」默然故意道:「那個假冒的傢伙,比你溫柔聽話多了,而且他還非常勤政,天天準時上朝準時開會,人家都說,陛下越來越有明君的樣子了……唉……可惜啊,你回來之後,一切又打回原形囉……」

  「你……你說什麼?!」樊黎立即氣憤地大聲嚷嚷:「什麼叫『可惜』啊?你後悔什麼?難道你喜歡那傢伙?!」

  「想不喜歡都難哦。」默然就是要惹怒他似的說道:「人家多乖啊,我說叫他舔我他就舔我,我說不要他就趕緊停下來了,比某人體貼多了。」

  「舔?你讓那傢伙舔你?」樊黎火冒三丈。

  默然戲謔地轉身來,以撩人的姿態豎起一條玉腿。

  「他捧著我的腿,很認真很著迷地舔起來啦。」

  樊黎撲過去捉住他的腳。「有什麼了不起的!這樣子我也會啊!」

  「那你就試試看啊。」默然逗弄地說。

  「試就試……」樊黎低下頭,正要張嘴含住他的腳趾,猛然看到底下幾名侍女呆若木雞地看著他們——原來他們早就回到後宮裡的。

  侍女們看到樊黎捧著默然的腳,全部下巴掉地,口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駝鳥蛋。

  樊黎被別人看到自己如此醜態,俊臉立即漲紅。默然欣賞著他的窘態,哈哈笑著,把腳抽回去,翩然飛走。

  樊黎看著他飛離的身影,又看看那些侍女,他惱羞成怒地大吼:「再看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侍女們嚇得紛紛下跪,喊著:「陛下饒命,奴婢該死!」

  樊黎無心理會他們,滿臉通紅地跟著默然飛走。

  尾聲

  「嗚哇……嗚哇……嗚哇……」初生嬰兒特有的洪亮哭啼聲從房中傳出,御醫和弄婆七手八腳地給孩子洗澡擦身,穿上衣服。

  「呼……呼……」默然倒在枕頭上,累得滿頭大汗,坐在床邊的樊黎體貼地給他擦拭著汗水。

  「恭喜陛下,又是一位白白胖胖的小王子。」御醫邊作揖邊說道,弄婆將孩子捧到樊黎面前。樊黎臉上的表情很怪異,說不上高興或者失望,他「嗯」了一聲,抱過孩子。

  「默然啊……」他貼近默然耳邊道:「辛苦你了,這次不是女兒不要緊,我們下次一定能生個漂亮的女娃子的……」

  「下次你的頭!!」默然一改方才的疲累,火爆地捏著他的臉,「我不會再給你生孩子的了!別想再碰我—下!」

  樊黎帥氣的臉被捏得變形,默然每次生完孩子都鬧脾氣,他也習以為常了,他陪著笑臉,語不成調地說:「口是偶想要個呢兒啊(可是我想要個女兒啊)……」

  「幹嘛一定要女兒!你這死豬頭!」默然痛得死去活來,口中亂罵一通,顧不上維持高貴了。

  「偶想要牙個跟泥昨得一豔滴漂烈呢兒啊(我想要—個跟你長得一樣的漂亮女兒啊)。」

  「我就是生不出女兒來!想要你就找別的女人去!」默然使勁將他推開,順便踹他一腳。

  樊黎抱著孩子縮在一邊,哀怨地說:「別這麼粗魯啊……傷到孩子怎麼辦?」

  御醫知道這小倆口又要耍花槍了,趕緊領著弄婆侍女退出房門外。

  「御醫,是弟弟還是妹妹?」一名在房門外等候已久少年問道,他看上去十五歲左右,身邊還牽著兩個小男孩,一個八歲出頭,一個看起來剛滿六歲。少年身後的侍女懷裡抱著一名一歲多一點的孩子,也是男的。

  御醫遺憾地回答:「稟報大殿下,這次也是個男娃。」

  少年還沒說話,他身邊那個八歲的男童就不高興地嘟起嘴。「我不喜歡啦,怎麼又是男的!」

  御醫陪笑地解釋:「對不起,二殿下……娘娘生出來的就是這樣,沒辦法……」

  「母后不能再生一次嗎?」

  「這……恐怕要問問娘娘……」

  那個六歲的男孩奶聲奶氣地插嘴:「父王很厲害的,叫父王把妹妹變出來就行了。」

  「你多嘴什麼!」二王子霸道地說:「父王有辦法變,早就把你變成女的了!你這娘娘腔!」

  「我不是娘娘腔!」三王子激烈地反駁。

  「你就是!哪個男的像你這樣愛穿蓮花衣服的!你這死娘娘腔!」

  「嗚哇!衣服是父王讓我穿的!父王說我長得跟母后最像,穿起來最好看嘛!」

  「母后好看,所以不會娘娘腔,你!你不好看!難看得要死!」

  「你胡說!」

  他們罵著罵著就打了起來,大王子跟御醫手忙腳亂地把他們分開。房間裡的默然和樊黎聽見外面的爭吵,一個臉色陰沉,一個面露難色。

  「你看你,要我生這麼多。」默然咬牙切齒地罵道:「現在還小,就這麼愛打架,以後長大了,懂得爭權奪利了,還不打得昏天黑地?」

  「哈哈……我……我去看看啊……」樊黎把手上的孩子塞給他,慌忙逃離。

  「唉……」默然頭痛地揉著額角,外面的吵鬧繼續傳來——

  「你們兩個都給我住手!」

  「父王~~~嗚嗚~~~二哥說我娘娘腔~~」

  「父王,我說他兩句他就撲過來咬我了,是他不好啦!」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到外面去,別吵著母后休息了……」

  門外終於恢復安靜,窗外花雨紛飛,拖著長長鳳尾的神奇鳥兒在開滿金色睡蓮的水池上飛過,小錦鯉在水中擺動著鮮紅色的尾巴,半透明的鱗片映射出天空的彩云。

  默然懶懶地抱著孩子,靠在枕頭上,漸漸睡著。

  ——完——

  番外

  這本來是一個很平常的午後,和風吹過廣闊的蓮塘,送來陣陣清香。默然坐在涼亭裡,邊品茶邊吃著御廚炮製的特色小點心。

  平靜的池面驟然泛起一大圈水波,緊接著,—道發光的水柱從水底噴起。默然身後的侍女嚇得尖叫連連,紛紛往柱子後面躲。默然卻很冷靜地坐著,看著那道水柱的變化。

  很快地,水柱從兩邊分開,一名穿著紅黑花紋衣服的少年出現在水柱裡,他看上去十五出頭,面容清秀,最特別的是他的頭髮,居然一半是紅色的一半是白色的。

  默然看著他落在自己跟前,接著單膝跪下。

  「娘娘……我來接您了。」少年如是道。

  默然氣定神閒地放下茶杯,問:「接我?請問你是哪位?」

  少年站起來,自我介紹道:「我叫錦池,我們大王派我來迎接娘娘回去他的水晶宮裡。」

  「你們大王又是誰?」

  「娘娘隨我回去就知曉了。」

  默然打量著他,這少年身上的有妖氣,不過並不強,而且也不是那種黑暗邪惡的氣息。應該不是什麼壞東西,他點頭:「那好吧,我就去見見你們大王。」

  默然跟著他站起來,侍女們躲在柱子後面低叫:

  「娘娘!您不可以跟他走啊~~~」

  「別擔心。」默然對她們笑了笑,「我去—下就回來了。」

  「娘娘……」侍女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跟著那名神秘少年跳進水裡。

  「娘娘居然跳進池塘裡了~~怎麼辦啊~~?」一名小侍女方寸大亂地問。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趕緊通知天帝啊!」一個較為年長的侍女立即駕起彩云,向正殿方向飛去——

  默然跟隨著少年潛入水中,池塘底下滿佈著奇山異石,各種魚兒和塘蝦成群結隊地在水中游動,宛如是另—個世界。

  「我還不知道池塘底下是這副模樣的……」默然感嘆地說。

  「這不是原本的天界池塘,這是我們大王用法力創造出來的。」少年回過頭解釋。

  默然跟著他繼續下潛,底下出現一座被發光水草圍繞著的美麗宮殿,宮殿是用半透明的翠綠水晶建造的,看來這裡就是少年口中的「水晶宮」了。

  一大群侍女和侍從站在宮門外迎接他們,他們有的是完整的人類形態,有的還保留著半人半妖的樣子,看來有烏龜精、青蛙精、鯉魚精、還有—些小蝦精。

  「歡迎娘娘回宮……」他們齊聲喊道,默然在他們之間走過,進入宮中。

  一名穿黑色錦衣的男子站在台階上,他面容俊朗,身材高大,頭戴金冠。這男人的頭髮也很特別,額前—縷髮絲是白色的,其他頭髮卻是全黑的。默然從他的打扮看出來,他應該就是這裡的王了。

  「娘娘,您終於來了……」男人激動地跑到默然跟前,握著他的手,用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

  默然眼裡閃過精光,一下子就看穿他的身份,他維持著笑容,好脾氣地問:「大王您好,謝謝您邀請我來,請問有何貴幹?」

  「娘娘,請到裡面去,我再慢慢給您解釋。」

  「好吧!」默然跟著他進入佈置典雅的會客廳裡,男人吩咐侍從倒茶送點心,自己則—直握著默然的手。

  「娘娘,我叫黑磷,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一切都是娘娘您賜予的。」那黑磷無限感慨地說。

  「我賜予的?」默然滿臉茫然。

  「是啊,您還記不記得,二百年前的那天,下了一場雨之後……」黑磷回憶起往事,眼神似乎也飄向遠方。

  「二百年前?下雨?」默然對他說的事完全沒印象。

  「娘娘,您忘記了也不奇怪。」黑磷娓娓道來:「但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那天,下完雨之後,我跟一群兄弟想冒出水面透透氣,當時娘娘您就坐在涼亭裡,您將天帝御賜給您的仙丹和神珠全部扔進水裡來了,我跟兄弟們就湧上去搶,我吃了兩顆仙丹和一顆神珠……」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默然經他這麼一說,似乎想起來了。

  「嗯,原本我只是—條生活在天庭裡、平平無奇的錦鯉,但是,吃下您的仙丹,我跟兄弟們都擁有了法力,可他們不思進取,能續命三百年就覺得滿足了,我就不一樣,這二百年來,我努力修煉,終於成了仙,我不但自己能長生不老,還統領了池塘裡的所有生物,幫助一些勤奮的水中兄弟鍛鍊,讓他們也能成仙。」

  「哦……所以你就因此創造出這麼—個水底世界來,然後自立為王了?」默然想不到自己當初一時意氣,將仙丹亂扔,會幫助到這個可愛的鯉魚精。

  「是的。」

  「真是做得不錯啊,我很高興你有今天的成就。」默然讚賞地摸摸他的頭,像鼓勵自己的兒子一樣。而黑磷對他來說,的確像他的孩子。

  「嗯!」黑磷拚命點頭,他握起默然的手道:「娘娘對我的大恩大德,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現在,我就要好好報答您。」

  「哦?你打算怎麼報答我?」默然擺出願聞其詳的樣子。

  「我……」黑磷紅著臉,鼓起勇氣道:「我……我愛您!請您嫁給我吧!我要拯救您脫離天帝的魔掌!我要給您幸福!」

  默然聽了他熱情的表白,只是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黑磷啊,真是個有志氣的孩子。」

  「那……您會答應嗎?」

  「恐怕不行啊。」默然笑容可掬,用教育孩子的口氣道:「我現在是天帝的天后呢,凡間有句俗話,說『一女不能從二夫』,雖說我是男的,但也不該從二夫吧?」

  他的理由讓黑磷無從反駁,他跳起來,不死心地說:「娘娘!那您忘記天帝不就行了?您別怕,我法力高強,天帝是無法來到我這個水晶宮的,您就忘了他,跟我好好生活在一起吧!」

  「這個……」默然露出苦惱的樣子,「唉……忘記天帝是沒什麼,可我還有五個調皮搗蛋的兒子,我不在的話,不知道他們又會鬧出什麼問題來……」

  「娘娘!您就別想他們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天帝也說會好好照顧我呢,你說,我為什麼一定要選你呢?」默然逗弄地問。

  「我比天帝年輕!」黑磷說出自己第一個優點。

  「嗯,確實。」

  「我比天帝英俊!」

  「這個嘛……」默然對這點不置可否。

  「更重要的是,我比他更溫柔!我比他更愛您!」

  「何以見得呢?」

  「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黑磷拍胸口道:「就算讓我每晚為您端洗腳水、給您腳底按摩,我都願意!」

  「聽起來還真不錯呢。」

  「您也這麼覺得吧?」黑磷喜上眉梢,拉著默然就往內室走,「娘娘,來,我先帶您到處參觀—下。」

  第一個參觀的地方就是他的臥室,黑磷滿臉羞澀地將默然拉到一張深灰色的大床旁邊。

  「娘娘,這個是我為了您專門準備的水床。」

  「水床?」默然伸手按了按那張床,床面冰涼舒爽,床底下似乎注滿水似的,軟呼呼地,感覺很特別。

  「您坐下試試。」

  默然跟黑磷一起坐上去,後者討好地問:「這是我用特殊的方法做出來的,布料能夠防水,是不是很舒服?」

  「嗯,很有趣。」默然話音剛落,外面猛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臥室的牆壁也被炸穿了。默然和黑磷被氣流沖得摔倒在一起,黑磷剛好就壓在默然身上。

  在一片慘叫和嚎哭聲中,暴怒的天帝出現在破敗的牆壁後面,當他看到黑磷壓在默然身上後,額頭上登時青筋暴凸。

  「天……天帝……」黑磷嚇壞了,連滾帶爬地從默然身上掉下來。

  「你這臭小子——!!」樊黎的吼叫露天價響。轟隆隆……黑磷辛辛苦苦建造的水晶宮就這樣被硬生生震垮,所有妖精都在他的憤怒下打回原形,四處逃竄。

  所謂法力高強的黑磷也當場變回鯉魚的形態,樊黎捏著他的腮,抽著他升回水面,默然則跟在他後面回去。

  啪!樊黎將黑磷甩在涼亭的硬石地板上,面目猙獰地湊近他問:「好了,你要我把你清蒸還是紅燒?」

  可憐的黑磷張著嘴,一開一合地,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

  「陛下,您就別跟小輩計較了,他只是不懂事而已。」默然好心地替他說情。

  「哼哼哼……還敢給我搞什麼水晶宮,立什麼大王,膽子不小嘛?!還敢把我的默然壓在床上!看我不把你煎皮拆骨!」樊黎越說越氣,而黑磷,嚇得開始口吐白沫了。

  「陛下,別生氣了。」默然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說到底,黑磷也讓我長了不少見識呢,想不到他能在天宮的池塘裡建立一個王國,還將水裡的魚蝦啊,烏龜啊青蛙啊,統領起來,這也是他的本事嘛。」

  黑磷開始翻白眼,默然說這番話也不知道是誇他還是損他。默然笑盈盈地建議:

  「陛下,這樣吧,念在他年少無知,您就饒他一命吧,將他貶落凡間,讓他好好磨練一下,或許幾百年之後,黑磷能變成一位獨當一面的神仙呢。」

  娘娘……您對我真好~~~黑磷眼泛淚光地望著默然、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就饒了他……」樊黎在黑磷舒一口氣之前補上一句:「不過我要把他的法力全部收走!」

  「陛下,全部收走不好吧?這樣他豈不是與一般錦鯉毫無區別了?留下一半法力吧,然後讓黑磷投胎成為凡間皇帝御花園中的錦鯉,黑磷,說不定你在那裡能遇到一個真正需要你拯救的娘娘呢……」默然別有深意地跟黑磷打了個眼色。

  「什麼拯救?」樊黎不明就裡。

  「沒事沒事。」默然笑著矇混過去。

  就這樣,黑鱗被收走一半法力,接著就被拋落凡間。處理完這個小意外後,樊黎忿忿不平地跟默然抱怨:

  「怎麼宮裡總是有些對你不懷好意的傢伙……」

  「陛下,您在說什麼?哪是『總有』啊?」

  「切,上次那個什麼彤兒就是,還有這次的黑磷。」樊黎介懷地說。

  「彤兒那丫頭只是對我太依賴了,你已經讓她嫁給大力神仙啦,還不放心啊?」默然取笑道,樊黎不悅地將他攬到腿上。

  「你說,你平日是不是經常亂拋媚眼,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奇怪的傢伙跑來糾纏你?」

  「唉……」默然故作無奈地攤手,「沒辦法啊,大家都覺得您在欺負我,自然想著保護我,拯救我咯……」

  「我哪裡欺負你了?」樊黎叫冤,心想明明是你把我吃得死死的!

  「人家黑磷說啊,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呢,就算每晚幫我端洗腳水,給我腳底按摩都行……」

  「什麼腳底按摩!我也會啊!」

  「那你就試試看啊。」

  「試就試!」樊黎二話不說就單膝跪倒地上,脫下他的鞋子,雙手捧起他的腳,正要動作。他的眼睛冷不防看向旁邊,就見幾名侍女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們。

  自己的醜態又被看到了~~~樊黎的臉登時漲紅。

  默然不顧他的窘態,把腳抽回來,穿上鞋子,大笑著走開。樊黎瞪了那群侍女一眼,怒吼:「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們全部貶入凡間!」

  侍女們嚇得紛紛下跪,喊著:「陛下饒命啊,奴婢該死!」

  樊黎無心理會她們,滿臉通紅地跟著默然走開。

  ——本書完——

  後記  香品紫狐

  妖狐系列,最後一本……讓我好好醞釀—下吧……

  這文是暑假期間完成了,所以一氣呵成,寫得很順手,只有在快收尾的時候卡了一下(我最不擅長寫格鬥場面的啊……)

  既然是最後一本,就來總結一下吧。

  妖狐系列,當初最先有靈感的是《紅榴之石》,紅榴之石的故事背景是浮幽界和人間,但是寫到中途,我跑去寫《育神之果》了,這時候,天界的背景才出現。當時天后(默然)的出現完全是我的靈光一閃,但是默然這個形象卻是我在構思「紅榴之石」的時候就出現的,直到「詛咒之子」開始細化,再到「天神之寵」,才正式成為主角。這麼說有點混亂,我就說一下默然和天帝的產生過程吧:

  我寫紅榴之石的時候,構思出白考和黑灼的父親,當時他在我心目中是一個跟白考長得很相似的美男子。我當時看了松下容子的《暗之末裔》,剛好看到小密的父親被一隻滿身觸角的怪物XXOO的場面,於是心動,我也想寫一個被怪物囚禁起來XX的美男啊~~~所以……偶們偉大的天帝一開始在我腦袋中的形象是一隻怪物(雖然他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但是,黑灼他們的父親怎能被一隻普通的怪物霸佔呢?所以,這怪物必須是不尋常的,它擁有強大力量,足以摧毀一個世界的力量。我一開始是想,讓黑灼的父親死在那個怪物面前,然後怪物氣瘋了,跟著他殉情,它的力量使得浮幽界滅亡,黑灼跟男寵們一起死掉,白考就跟霍真逃回人間——其實這是紅榴之石的第二版本…… 這樣寫的話,我大概會被砸死吧……

  後來出現「育神之果」,我寫到天后的時候,立即就把黑灼的父親聯繫起來了——與其被怪物XX,不如被最強大的天帝XX吧!但我還是不想放棄怪物這個構想,所以,天帝的原型是一隻雙頭龍怪物,我還想到這雙頭龍有雙重人格,這兩個人格為了爭奪默然就打了起來,幾乎同歸於盡——可是這樣寫太複雜啦!又很難收尾,所以我也放棄了,改成大家現在看到的樣子,不過我還是弄了個假天帝啦,看結局就知道~~

  至於默然的個性,因為我之前寫的弱受很多了,所以這回嘗試寫陰險強受,「詛咒之子」基本上已經將默然的性格表露了出來。而天帝的個性……因為原型是怪物嘛,所以—定要很兇殘,很變態。不過,這樣的小攻無法擄獲小受的真心,因此,適當的溫柔還是很必要的~~

  話說回來,這篇是整個妖狐系列中字數最少的,沒辦法……因為寫得太快了,基本上都是按照我一開始的思路來的,沒有什麼新增加的劇情。這篇裡面的配角都是超級路人,沒幾個出彩的,幾個主要配角都在之前的文出現過了,大家也沒什麼驚喜了吧?

  這次的文,主線索很分明,所以看起來不會像「詛咒之子」那麼混亂,寫得快,也不會像「紅榴之石」前後差異這麼大,總的來說,我對自己這次的表現還是滿意的啦。

  妖狐系列就這麼告一段落了,有點捨不得……但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某狐一直都是個喜新厭舊的傢伙,現在,要為新系列做準備了!吼~~

  期望下次再跟人家見面~~啾~~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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