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不好就抄你全家 by 喜戲西席 (古代, 短篇, 腹黑大夫)

林悠是一名御醫。他與眾多御醫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比較年輕。在一群傴僂著的山羊鬍子中,林悠高挑挺拔的身姿尤其顯眼,乾淨的小白臉尤其晃眼。第一回進宮面聖的時候,皇帝害了眼病,黃布條蒙著眼睛,身邊一名瀟灑卓越的佩劍侍衛代替皇帝朝林悠瞟了一眼:「這麼年輕的御醫倒是少見,哪怕打從娘胎裡就開始學醫術,也學不了幾年。」

林悠朝他揚了揚眉:「這位大人,林某不才,幾分淺見想說與閣下。」

侍衛正眼看了看林悠,皺起了眉。

林悠輕手輕腳走到侍衛面前,伸手拈了他一簇頭髮低聲道:「發枯且黃,定是腎臟有不妥。要麼別披著頭髮,」放開手中的發絲,手移到侍衛腰部虛按一下,「要麼注意著些,別逞強。」

侍衛一張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個字:「你……」

林悠早已退開幾步,揚聲道:「皇上既然有恙在身,臣便不多打擾。」

皇帝蒙著眼睛,側著耳朵找林悠的位置,懶洋洋道:「林御醫不來給朕瞧瞧眼睛?」

林悠語氣誠懇:「給陛下開方子的是從醫六十年的李大人,臣打娘胎裡開始學醫,也才學了二十餘年,自然沒有李大人出手老辣,不敢班門弄斧。」

兩個月後,花好月圓,林悠一個人三更半夜坐在太醫院的小院子裡喝酒賞月。皇帝的得力小近侍賊頭賊腦推開院門的時候林悠正要扯開嗓子嚎兩聲,小近侍迅速沖上前一把摀住林悠的嘴。小近侍滿頭大汗:「別出聲!我問你,有沒有沒睡下的御醫?」

林悠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小近侍四下張望一番,緊著嗓子問:「哪一位?在哪兒?」

林悠再次猶豫了一下,伸手指指自己。

小近侍愣了一下,隨後嘆息一聲:「好罷,就你了。隨我來,皇上召見。」

林悠掙開小近侍,撣撣衣袖:「何事?為何弄得鬼鬼祟祟的?」

小近侍瞪他一眼:「皇上叫你去,你廢什麼話?」

林悠撇他一眼,負手而立:「林某嗓門不算小,若是你沒聽清楚我的問題,我可以大聲一些再問一遍。對了,忘了提醒你,上了年紀的人一般來說比較淺眠。」

小近侍朝著地上啐了口痰,急道:「做奴婢的不好說,大人您自己看去行嗎?」

「見不得人的病?」

「……好好好,就算是見不得人的罷……大人您別喝了,快隨我走罷!」

花好月圓,是容易出事的日子。

林悠看看龍床上幾乎昏死的人,再看看龍床邊上一臉不好意思的人,忽然皺了皺眉,扯扯身邊小近侍的衣袖:「哎,哪個是皇上?」

龍床邊上的人站起身,沉著臉:「朕是。」

林悠點一點頭,行個禮,又問:「要我看的是誰?」

皇帝臉色微變,伸手一指龍床:「他。」

林悠點一點頭,上前掀開被子,僵住,接著開始顫抖,抖得跟篩糠似的。

皇帝臉色一白:「他怎麼樣?有沒有事?你別嚇我,你要是醫不好他,我抄你全家!」

林悠放下被子,轉身昂首挺胸,張開雙臂。

皇帝問:「你做什麼?」

林悠答:「陛下不是要抄臣全家麼?來抄啊,臣全家都在這兒了。」

皇帝吞了口唾沫,扭過頭,「你好好看看他罷。」

林悠重新掀開被子,繼續抖。過了一會兒,床上的人將眯成一條縫的眼陡然睜大,氣息微弱地大吼:「有什麼好笑的!做你該做的事!」

林悠終於放聲大笑,手下卻開始忙活:「我早告訴你要注意著些,別逞強,你怎麼就不知分寸呢?」

躺在龍床上的侍衛咬著牙道:「我又不是自願的……」

一邊的皇帝居然訝然:「你不是自願的?你不願意怎麼不同朕講?」

侍衛哼哼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臣不是說了,皇上請自重……」

皇帝低頭想了一會兒,苦著臉道:「你若是多喊幾聲,多掙扎幾下,朕就知道你不是拒還迎了。」

侍衛臉都綠了:「臣沒膽子違抗皇上口諭。」

「噗……」

皇帝一眼瞪過去:「林御醫笑什麼?」

林悠搖搖頭,自顧自笑,半晌,忽然抬頭笑問:「皇上是怎麼將他弄成這副樣子的?」

皇帝臉色通紅,語還休,背過身去不看他。床上的侍衛望著屋頂,細聲細氣道:「陛下非比尋常,鞘不配劍,必有一傷。」

傷的自然是鞘。不用劍的也懂得這個道理。

「哦。不過如此小事,何必鬼鬼祟祟的怕給人知道呢。」

皇帝看一眼林悠,低下頭:「朕不好意思。」

林悠瞧瞧皇帝,淡淡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瓶東西遞給皇帝:「喏,用這個會比較順利。」

床上英雄不復的侍衛氣若游絲:「林悠!你做什麼!」

林悠俯下身極其溫柔地拍拍侍衛的臉蛋,柔聲道:「你敢說下回皇上想要你,你有膽子反抗?」

侍衛在心底合計一下,老實答道:「不敢。多謝。」

「不謝。醫者父母心,我心疼你,乖兒子。」

皇帝看了林悠兩眼,招呼小近侍:「以後朕若是病了,找誰也別找他來給朕治。」

林悠毫不在意,轉身瞧著皇帝:「恕臣多言,若是這位大人心裡頭沒有皇上,還是不要勉強的好。大人是練武之人,原本也不太適宜……呃……皇上該深有體會。」

皇帝噎了一下,昂起頭道:「朕與小九自小一同長大,同進同出同甘共苦,朕喜歡小九,小九必定也喜歡朕。」

林悠問:「小九大人喜歡皇上麼?」

小九大人瞅著屋頂,一言不發,不過看上去是有些發抖。

皇帝看得心急,一把抓住小九大人雙肩:「小九,你說,你說你喜不喜歡我?」

小九大人一陣頭昏,眼看都要流淚,要死不活地歪著腦袋不答話。

林悠在一邊拍手:「小九大人,下回皇上若再逼你,你就哭給他看,他心疼你,自然捨不得為難。」

小九大人聞言,梗著脖子硬生生死瞪著林悠,好半天才緩過氣,頭一歪,閉上眼睛睡了乾淨。

林悠第二次被皇帝叫去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林悠輕車熟路地在龍床邊上坐下,掀開被子。

皇帝一把攥住林悠的手腕,「不是這裡。是胸口。」

林悠驚奇地瞪了皇帝一眼,換個方向重新掀開被子。小九侍衛大人胸口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冒著血,有點濟南趵突泉的意思。林悠暗罵一聲,立刻著手止血。忽然愣了一愣,無可奈何地看看皇帝:「皇上,你鬆手,別緊張,臣保證還你一個完好無損的小九,一條疤都不留。」

皇帝鬆開攥著林悠的手,還有些顫抖:「自然,你若是醫不好他,我抄你全家!」

林悠翻個白眼,冷冷道:「要抄家也等我先給他止了血。橫豎臣全家都在這兒了,皇上高興就來抄著玩唄。」手下一個用勁,小九大人微弱地一聲,居然睜開眼:「林悠……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疤就給我留著罷……」

林悠輕輕一笑:「小九大人真是毅力過人。只可惜了我怎麼總見著大人弱不禁風地躺在龍床上呢。」

皇帝立刻接話:「這回小九是為朕擋了一劍。」

林悠挑了挑眉毛,看他一眼。

皇帝彷彿受到鼓勵一般,洋洋得意:「他還是心裡有朕的。」

林悠恍然大悟:「難怪把臣叫來給小九大人治。」

皇帝笑笑,「他沒事吧?」

「沒事。只不過近期都不適宜伺候皇上。不論哪一層上。」

龍床上小九大人微微動了動,皇帝撇撇嘴,有些臉紅:「你上回給我的東西都沒機會試一試呢……」

林悠微微一笑:「遲早用得上的,皇上莫急。」

小九大人身子猛地一僵,剛止住血的傷口眼看又要冒血。

「林愛卿,又要麻煩你了。」

「好說。這回是……喲,皇上從哪兒學來的這等情趣?」

「林悠……這回是我自作孽。」

林悠愣了一下,不由瞪著小九大人:「小九,你……你想開了?」

這一回小九大人中氣比較足:「我告訴皇上,陛下還不如將臣手腳都綁起來算了,臣定然無法反抗。」

皇帝哀怨地瞟他們一眼:「可是小九還是反抗了,還把手腳都弄傷了!」

林悠撲哧一聲笑出來,「皇上還真是可愛啊,你不知道這樣綁著弄得不好手腳就有可能廢了嗎?」

皇帝嘴唇:「以後知道了。你可不能讓他的手腳留下毛病,否則我抄你全家。」

林悠看一眼小九,對著皇帝張開雙臂。

皇帝惶恐:「又怎麼了?」

「臣不想治了,皇上抄吧。」

龍床上小九大人無奈地嘆口氣:「你們兩個別鬧了,先給我上點藥行嗎?」

林悠轉身問小九:「只有手腳有傷嗎?」

小九大人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忽然一笑:「你給皇上的好東西至今還沒開封蠟呢。」

林悠望一眼皇帝,頗有些悲憫的意思。

又一天晚上,皇帝的小近侍二話不說將林悠從被窩裡挖出來,拖進皇帝的寢宮。

龍床上的人和龍床邊上的人看著林悠都是一陣無語。

「……朕不是說過,若是朕病了,找誰都不要找他來給朕看嗎?」

小近侍抬頭一看皇帝,嚇得立馬跪下:「皇上恕罪,奴婢給忘了,原來這回病的是皇上……奴婢、奴婢……」

小九大人別過臉不看林悠那張笑裡藏的嘴臉,皇帝懊惱地瞧著林悠一步一步緩緩接近自己。

「愛卿,隨便看看就好,對朕就不必講什麼醫者父母心了。」

林悠笑:「好。」掏出皇帝的龍爪,一本正經地切脈。半晌,林悠問:「皇上這是受了風寒,沒大礙的只是……皇上是喜歡好得快些,還是喜歡慢慢來?」

皇帝看一眼林悠,再看一眼小九大人,之間小九大人雙唇微微開合,分明是在默念「慢慢來慢慢來」。皇帝眼一斜氣一橫:「痛快些,越快越好。」

「那麼咱們來試試刮痧罷。」

半個時辰後,皇帝趴在龍床上奄奄一息:「愛卿下手忒狠。」

林悠故意伸出一根指頭,在皇帝背上不輕不重地劃過:「皇上覺得好些了麼?」

皇帝背上豔紅豔紅的還未退去,給林悠一碰立刻又疼又麻的,不禁一聲。林悠玩心頓起,又戳了兩下,皇帝卻是閉緊了嘴迷迷糊糊瞧著林悠,神情很是彆扭。林悠自覺踰越,挺不好意思地笑笑,收了手給皇帝拉好被子轉身去開藥方。

皇帝緊了緊被窩,半瞌著眼,忽然吐出一句:「你看,朕病了小九一直在陪著朕,他心裡還是有朕的。」

林悠翻個白眼,看向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的小九大人。小九大人臉色凝重,斜睨皇帝一眼,輕聲道:「臣告退。」

皇帝笑嘻嘻地應了一聲,將臉埋進被窩。

小九臉上一亮,拔腿就跑,林悠瞪著皇帝,目瞪口呆。

第二天早上皇帝心滿意足醒轉,將攥在手裡的布料往懷裡帶,只聽「哐」的一聲,一陣微風掃過龍顏。

「皇上醒了麼?還請鬆手罷。」

皇帝臉上的笑意僵住,緩緩睜開眼,赫然一張大臉近在咫尺。

林悠一臉坦然看著皇帝的臉色變了三次,終於使了點勁,將胳膊從龍爪裡抽出來。

「你你你……怎麼是你……朕昨晚有沒有說夢話?有沒有做什麼?」

林悠甩甩袖子挑了挑眉毛,答道:「皇上沒有拉著臣的手不讓臣走。臣不過是起得早了來看看皇上。」

皇帝一下子瞪住林悠:「朕拉你的手的時候小九在不在?」

「皇上要問臣,卻又不信臣的話。這叫臣如何是好?」

皇帝噎了一下,嘴角一抽:「再敢欺君,抄你全家。」

「嗯。小九大人昨晚很早就走了。」

「胡說!你欺君!我要……」皇帝猛地從床上豎起來,不想瞬間一陣頭暈眼花。

林悠伸手扶住皇帝,搖搖頭:「皇上要抄臣全家也等先養好了病罷。」

皇帝稍微有些給氣著了,手下一緊,正捏住林悠的手脖子。猛地一個激靈,皇帝想起,這手感前陣子讓林悠來給小九看手腳時明明早已有過體會,怎的昨晚卻沒想起來,只思忖小九的手什麼時候變嫩了些,居然還帶點草藥香味。拿劍的手明明和拿藥杵搗藥握筆開方子的手差很多才對。想著想著,手裡不由摩挲兩下。

林悠短促地一笑,問他:「皇上摸什麼呢?」

皇帝給他一問,不禁愣了愣,一會兒才回過神,答得理直氣壯:「朕的臣子朕摸不得?」

林悠神色一僵,乾笑道:「皇上別是又看上臣了罷。」

皇帝給他再一問,居然莫名其妙臉紅,直著脖子直著眼睛瞪他:「你有什麼好讓朕看得上的?」

說話間仔細瞧瞧林御醫,發現林御醫居然長得還挺標緻。

林悠一揮手,將皇帝擺平,轉身走了,連個「臣告退」都不留。

這一天是林悠第一回在大白天被叫到皇帝寢宮。同被叫去的還有太醫院的所有御醫。

皇太后娘娘儀態萬方地坐著,旁邊站著垂著頭的皇帝,皇帝身後站著頭垂得更低的小九侍衛大人。

太后娘娘抿一口茶,對著跪了一地的御醫們莞爾一笑,轉臉又對皇帝一笑:「皇上除了十五歲那年進宮的皇后,再沒有一位妃嬪了。若是皇上再不給我一個痛快,我可就叫御醫們幫幫皇上了。」

皇帝嚅囁了半天,只吐出一句:「孩兒不想……皇后挺好的……」

太后娘娘輕輕哼了一聲,朝烏壓壓的一片御醫們一指:「是皇上自個兒挑個御醫呢還是我來給皇上挑?或者各位一起討論討論?」

皇帝臉色一緊,趕緊伸手:「就他了,讓他給孩兒看……看看也好……想是孩兒勤於政務日理萬機宵衣旰食……以至於、以至於對別的事情不太上心……就讓他給孩兒開個方子調理調理罷。」

太后始料未及,似笑非笑又哼了一聲,「如此最好。」向著某位御醫抬了抬手:「你上前來,給皇上斟酌個方子,其他人都散了罷。」

一群山羊鬍子齊聲告退,留下一人長身玉立,風中凌亂。

林悠輕咳一聲:「承蒙皇上厚愛,不知怎的就挑上臣了,臣年紀尚輕,恐怕……」

太后擺了擺手:「你不必惶恐。你與皇上年紀相仿,有些事反倒比他們那些老頭子清楚,再好不過的。」

皇帝瞧一眼林悠,小聲道:「朕也不是有意要叫你,誰叫你在那堆老頭子裡那麼顯眼,一眼就看到你。」轉眼看一眼他母后,又道,「況且,正是你我年齡相仿,有些話對著他們講怪不好意思的,說與你聽還自在些。」

太后笑眯眯:「正是。皇上有這個想法,肯主動些才好。年輕人,今日給皇上瞧身子,不論瞧出什麼,可不敢透露一個字。」

「是,林悠明白。」

太后點點頭,起身:「那麼,我先走了,我在這裡皇上大約也不好意思。林御醫是嗎?你要瞧仔細些,若是有什麼差池,我可要請皇上誅你九族哦。」

林悠詫異地看一眼太后,才想感嘆一句母子同心,卻被皇帝猛地拉了一把,「你閉嘴!是誅九族,不是抄全家!」

林悠愣了一下,忽然對著皇帝笑了一笑,笑得皇帝倏忽一個寒顫。

待太后走了,林悠清清嗓子,緩緩開口:「皇上的病定是因為小九。」

「說到這,臣不得不告退了。」一旁沉默了好久的小九大人忽然開口。

這一回小九大人英姿颯颯,抱劍而立,挺拔的身形好似一塊石碑,頑固地矗立在那裡。

林悠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我終於瞧見你好好地站著的樣子了!難得!」

小九眼神一凜,瞪向林悠,半晌又嘆氣:「罷了罷了,我都要走了,不願生你的氣。」

林悠眉毛一挑,「你自然不願生我的氣,我待你多好,救了你多少回。」扭頭又問皇帝:「你真的捨得讓他走?」

皇帝一臉落寞,瞧一眼小九大人,瞧一眼林悠,忽然道:「你這麼一說,朕倒是有些……」

小九臉色一白,急道:「君無戲言,多謝皇上體恤臣下,臣這就走了,皇上大恩大德臣沒齒難忘,臣代臣家裡春花妹子感念皇上大恩,皇上不必送了。」話音未落乾淨,人已飛出寢宮。

外頭有人問了句「大人何以投胎似的趕」,小九越來越遠的聲音洪亮無比:「趕著回家成親!」

寢宮裡皇帝默默凝視小九大人離去的方向,憂傷而明媚地一笑,頗有些自嘲的意味。

林悠挑眉:「這倒是怎麼一回事?」

皇帝重重地嘆口氣:「我早該認清楚,小九同我本不是一類人。他心心唸唸的一直都是他家的春花妹子,哪裡有我?我們不過是君臣之誼,頂多再有些友人之情。我早就看出來啦,只是他的春花妹子不在京城在他老家,便總想著或許……哎哎,實在是荒唐。說到底也不過是和自己較勁。」

林悠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合適,順手拍了拍皇帝的肩膀。皇帝瞧瞧他,撇了撇嘴:「其實小九說不定打心底裡厭惡我,只不過我是皇帝,他不敢……」

林悠伸手再拍拍皇帝的肩膀,隨口道:「也不全是。小九知道皇上心地純良,所以才不忍心做得太絕。」

皇帝似乎有些鬱悶,又似乎有些舒心,哼哼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說朕心地純良?」

林悠愣了一下,縮回搭在皇帝肩頭的手,「鑑於皇上時不時揚言要抄臣全家,臣方才那話沒過腦子就說了,皇上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有些恍然大悟般瞪著林悠:「難怪你膽子這麼大,你就是覺得朕不會抄你全家。哼,此次你若是不按太后的意思給朕醫好了,定是要抄你全家的。」

林悠悠悠然站到皇帝面前,張開雙臂:「皇上高興就抄唄。」

皇帝這一回沒有掃興地轉過身去,而是上上下下將林悠打量了幾遍,忽然小心翼翼地問:「真的讓朕抄?」

林悠反倒呆了一呆,瞧見皇帝伸過來的手,猛地吸了一口氣,轉身擺開藥箱:「臣幾時說過臣醫不好皇上這毛病?」

「愛卿,你這是來給朕瞧病的還是來給朕試菜的?」

「兼而有之。哦,對了,是哪個不要命的,明明有木耳卻又給你送了蘿蔔來?」

「朕。朕愛吃蘿蔔。」

林悠將一盤子的蘿蔔端起來,走到外邊池塘邊上隨手往水裡一扔,從容地走回來。「你是兔子嗎?」

皇帝微怒:「你說什麼?」

林悠慢吞吞答:「臣只是想提醒皇上,木耳和蘿蔔一起吃,皮膚會害病的。」

「是嗎……」皇帝有些心虛地低了低頭,接著又昂起頭:「你已經在朕這裡蹭了十天的飯了,何時開始給朕瞧病?」

林悠放下筷子,皺明,半晌,嚴肅道:「小九大人不在的這些日子裡皇上倒是也沒尋過宮女。」

皇帝冷冷瞪他一眼,垂下眼來撥著醋碟子玩。「自然是沒有。小九在的時候,朕也沒得逞過,這麼十來天又算什麼。」

林悠一口湯噴了一桌子。咳了數聲後林悠認真地問:「太后知道你對小九的心思嗎?」

皇帝堅定地搖搖頭。

林悠頓時舒了一口氣:「原來是要治那個,不是叫我治皇上的特殊癖好。」

皇帝懵懵懂懂:「什麼那個?」

林悠摸摸鼻子,咳嗽兩聲,壓低了聲音:「就是……」

皇帝聽了一驚,面色通紅:「怎麼可能!朕沒有那毛病,你怎麼治?」

「太后覺得你有,你就有。」

「朕明明沒有!」

「小九在的時候也沒得逞吶……」

皇帝來氣,一把抓過林悠的手:「愛卿要不要來給朕瞧瞧,看朕到底有沒有那個毛病!」

林悠看看自己被拉過去的手,又朝皇帝挑了挑眉毛,似在詢問確認。

皇帝的氣勢一下子矮了一截,嘴唇,訕訕道:「朕、朕一時有些激動……你……」

林悠活動了一下被抓著的手,危險得很:「皇上不必不好意思。林悠是皇上的臣子,皇上叫做什麼,臣便做。」

皇帝的目光直直地戳向林悠:「什麼……朕叫做什麼你便做?你像是那麼乖順的臣子?」

「皇上不妨試試。」林悠笑笑,「是想要臣給皇上看看是不是有那個毛病?好……」

「等等!」皇帝將林悠的手送回去,吞了口唾沫,「你打算怎麼看?」

「用藥唄。花街柳巷能治這病的多得是,卻是臣配的藥不傷身,皇上大可放心。」

「什麼?!然、然後呢?」

「然後?」林悠陰測測一笑,湊近皇帝悄聲道,「然後給皇上送幾個美人。接著第二天皇上冊封幾個妃子美人。若是能留下龍種自然更加歡喜。」

皇帝瞧著林悠似笑非笑的神色,莫名其妙冒出一句:「你真想這麼隨隨便便塞幾個女人給我?你真這麼想?」

林悠給問得也是莫名其妙,沖皇帝眨眨眼,故作神秘湊著皇帝耳根呼出一句氣音:「你說呢?」

皇帝忽然覺得耳根一軟,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卻又不覺得冷,往旁邊讓了讓,猶豫了一會兒:「那、那你呢?你是將朕丟在那裡就走還是……還是看著……呃……」

林悠挑起皇帝一縷頭髮,烏黑油亮,「皇上希望臣怎麼做呢?」

皇帝生怕他說自己腎不好,趕緊將頭髮奪回來,「不然……愛卿陪陪朕?幾個美人……朕、朕有些怕……」

林悠笑得溫柔無比,卻不答話。

皇帝忽然記起林悠似乎總這麼對小九笑,不由一驚:「大膽林悠,你這是調戲朕呢?」

林悠居然一副被揭穿的樣子灰著個臉。

皇帝最後還是被林悠扔進了一間擺著四個美人的屋子。林悠坐在隔壁搗藥。

林悠搗藥搗得正歡,忽然聽見「哐倉」一聲,屋門被踢開,皇帝披頭散髮地衝進來,一把抓住林悠:「你沒事搗什麼藥,還弄出那麼大的聲音,擾得朕興致全無!」

林悠面色凝重:「興致全無啊……」

皇帝拽著林悠晃了兩晃,怒道:「朕原本沒毛病,現在倒給你瞧出了毛病!」

林悠扔下手中的藥杵,瞧著皇帝:「所以?」

「朕要抄你全家!」

林悠淡淡掃他一眼,昂首挺胸張開雙臂:「來抄啊。」

皇帝伸出一雙爪子,猶豫著。

林悠笑笑,「皇上是不是說不準該從哪裡下手抄?不要緊,臣教你。」

皇帝答:「嗯……啊……那個……」

「喏,像這樣……」

「誒?這個……可……」

「臣之前給皇上的那罐東西皇上帶著麼?」

「嗯,一直放在龍袍袖子裡的……可是……」

「皇上還未用過是嗎?不要緊,這個臣也交給皇上。」

「咦?可是這……不對……那個……」

「皇上,不要亂動。交給臣就好。」

「啊啊,可是……我……你……不是……」

「臣是御醫,皇上還是聽臣的為妙。」

「可是這……你不……別……」

……

…………

………………

「林悠……你怎麼可以……如此大膽……我……」

「那是因為臣一直都知道,皇上最是仁慈,絕不會因為這一點犯上的小事而發怒。」

「你……」

「二十年前林御醫與李後合謀毒殺太子,本應滿門抄斬,然而太子卻說,其子無知,幼童何辜。皇上或許忘了,臣卻永生不忘。」

「呃……愛卿,你方才說,這一點犯上的小事?你覺得這是一點小事?朕……啊……」

「……皇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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