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仙】 三 ~ 四卷 BY 萬滅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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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仙】 第三卷 回夢仙遊


  第六十七章 輪迴盤
  「要過多久才能到?」已經在鬼界饒了許久,所見到的知識鬼界之景,就像是人間的街道一般,只是這裡生活的都是些鬼魂罷了。
  「為何要先來鬼界,目的就是讓你恢復前世的記憶,封印之地只有你自己知道,其他人無論如何都是找不到的。」朱棄一邊走一邊說道。
  「恢復記憶?」白清問道,「不是要摧毀封印之後,才能尋回記憶嗎?」
  「六道輪迴,奈何橋,一碗孟婆湯忘了前世種種,你入輪迴之時雖然元神不完整,但依然殘存部分意識,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回你殘存的記憶。」朱棄伸手指著前面說到,「鬼界之中有一處輪迴盤,在哪裡,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前世。」
  白清點了點頭,說到:「那我們走吧。」
  「不害怕嗎?」朱棄輕笑著,並肩著男人而行,鼻息間似乎隱隱飄逸著屬於白清身上的清淡冷香。
  所謂的神聖之氣,驅散了鬼界之中濃郁的陰森,更讓鬼魂們都自動離他們遠遠的二不敢靠近絲毫。
  朱棄厭惡一切仙神的氣味。
  白清除外。
  甚至,有點喜歡上了男人身上乾淨的蓮華聖氣。
  「心無礙,無礙故,無有恐怖。」
  不知從何時起,額前的兩縷黑髮已經成了灰色。
  「不怕從輪迴盤裡看到你與我前世的愛戀糾纏嗎?」朱棄溫柔含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血色,「一定會很尷尬吧,轉世之後,你卻愛上了最不該愛的人。」
  眼眸微含,男人依然著他不變的鑑定步伐,平靜的說道:「既然已是前世,又與如今的我何干呢,放不下,便是執念,執念則成魔,身為天界至尊,你又何必處處試探於我,需知今世的我是白清,也是琴華,但經過了六道輪迴,終還是有了變化。」
  「你是在教訓我,不該執念於你,是嗎?」朱棄微微挑眉,本身是魔,又怎麼能成得了天界之神?
  「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白清未曾看朱棄一眼,二十望著身旁而過的鬼魂說道,「人間七情六慾,造就了修羅地獄,執念與愛慾,又何止是簡簡單單的一人或一物。」
  「熙熙攘攘的人世,來來往往的名與利,這些凡俗之螻蟻怎能放得下,」朱棄對於鬼魂不屑一顧,繼續說道,「落入地獄,便是他們的輪迴報應。」
  「然而於我,執念與愛慾,又怎是凡俗之人能夠相提並論的?」朱棄對於白清將他和凡人聯繫在一起很是不屑。
  「放下,的確很難,卻也不是不可能。」白清若有所悟的嘆了一聲,「這大概便是我的劫,能不能放下,能不能割捨。」
  「想要便要得到,考慮這麼多雜七雜八的事情做什麼?」朱棄最厭惡的,便是那些煩心的事情,想要做便去做,考慮再多又有何用。
  「我倒是羨慕你。」白清突然笑了起來。
  於蒼白之中綻放的笑顏,莫名的讓人心弦移動。
  五年以來,男人的笑容便一天比一天少,時常呈現的便是一張毫無表情的容顏,或者是那略帶感傷的慈悲之色。
  像今日這般突然的發自內心的笑意,是朱棄第一次看到。
  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二十真的笑彎了眼眉。
  如果能看著他這樣笑一輩子,也應該是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朱棄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這樣奇怪的想法,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羨慕我什麼?」朱棄問道。
  「你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無所顧忌,活的是自我而又快活,不必思慮他人的想法,他人的感受,真是讓我羨慕。」白清嘆道。
  「你可以喝我一樣。」
  魔,都是這樣,自我,卻也真實。
  白清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想人間婆娑,全無著落;看萬般紅紫,過眼成灰……倘若能夠度過此劫,不管那是我是白清還是琴華,我便想自私一回,不枉為人的三十五年。」
  而在此之前,他注定不能自私的成為一個為所欲為之人。
  血色的紅,灑落黃泉之上。
  一步又一步,踏著黃泉的水,進入到了鬼界之中。
  人間眾人苦苦搜尋的無戈,此刻卻現身鬼界之中,而身旁沒有一人跟隨。
  駐足片刻,無戈輕哼一聲憑空一抓,收下頓時出現了一個矮小的鬼卒。
  「神魔饒命!神魔饒命啊!」鬼卒連連哀求,只要無戈動一個小指頭,就能讓他魂飛魄散,連輪迴也進步了。
  「是否有過一仙一魔來到過此地?」血發垂額,冷峻而無情。
  「回神魔,三日前確有一仙一魔來到過鬼界。」鬼卒忙答道。
  「去了哪裡?」無戈問道。
  「朝……朝著輪迴盤的方向……哎呦!」話剛剛說完,鬼卒便被丟到了一旁,痛得在地上哇哇叫,抬起頭時,那可怕的神魔已經不見了蹤影。
  鬼卒揉了揉自己的腿,哀嘆道:「這鬼界怎麼來了這麼多人,一個仙人居然和魔之尊者走在一起,現在又是一個半神半魔的奇特之人,哎……只希望他們別把鬼界拆了就成。」
  從地上爬起來,鬼卒一瘸一拐的走著。
  只是走著走著,突然又被人擋住了去路,鬼卒剛想抬起頭罵人,卻一下愣住了。
  「我的鬼娘鬼爹啊,你們是給我早了什麼孽啊!回仙人,他們都是去輪迴盤了,都朝著輪迴盤去了!」鬼卒是欲哭無淚,剛走掉一個神魔人,怎麼又出來了一個仙人啊?
  「仙人?」墨發及腰,面容冷峻卻不失威嚴,來著沉聲道,「你說我是仙人?」
  鬼卒眨了眨眼,馨香,難道這仙人不失仙人嗎?而後猛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連忙改口道:「小的錯了,小的混賬!您是天尊,天界之神,怎麼會是小小仙人,小的錯了,小的錯了,天尊大人大量,放過小的吧。」
  ……
  鬼卒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只覺得周圍一片安靜,心想這天尊是不是走了,抬起頭一看,這人不還在面前站著嗎,連忙又低下頭去。
  「天尊——」來人默默念了句,而後對那鬼卒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天尊?」
  鬼卒是真相跳黃泉而死,但天尊都問了,他怎麼能不會打,只能恭敬的說道:「因為您身上有著天界至尊的威壓和氣息,小的是嚇得站都站不起來啊!」
  「剛才進去的,都是哪些人?」來人又問道。
  感覺到來人收斂了氣息,被壓制得難受的鬼卒得意喘息,忙說道:「回天尊,最開始進來的是一個仙人和魔界的血尊,剛才進來的,是一個半神半魔之人。」
  「那仙人是不是白衣白髮,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來人問道,他剛才跟蹤無戈而來,故而收斂了自身的氣息,剛才聽到這貴族居然稱呼他為「天尊」,一下子沒有控制住氣息。
  此時待冷靜之後,便又重新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回天尊,那位仙人的確是一身白。」貴族那是只敢偷偷看兩眼,又怎麼可能湊近了看那仙人到底長啥樣。
  「那血尊,是不是一身黑衣?」
  「回天尊,是的。」
  接下來,又是讓鬼卒迷惑不解的一陣安靜。
  只是這一次,他沒敢抬頭去偷看,雖然來人收斂了氣息,但那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依然強烈。
  「你說剛才那人是半神半魔,時間怎麼可能會有人是半神半魔呢?」來人問道。
  鬼卒開始有些糊塗了,難道眼前的天尊是裝傻 ,故意考驗他是不是在說實話?
  鬼卒忙答道:「回天尊,世間確有些人,小的也只是聽別人說的,說是一萬年前有一位仙人渡劫不成走火入魔,成了半神半魔,後來被天界的一位神仙給封印了,至於後來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當年這事情可是鬧得六界皆知,鬼界裡也是傳得沸沸揚揚,一代傳一代,漸漸成了口中的傳說。
  「你可知那神仙是誰?」來人又問道。
  「好……好像是叫……叫什麼華來著。」鬼卒使勁想著。
  「輪迴盤在何處?」
  第六十八章 回夢仙遊-上
  六道之生死輪迴,恰如車輪之回轉,永無止盡,生死輪迴、生死相續、輪迴轉生、流轉、輪轉。
  永不停轉的輪迴盤,記錄著六道之中每一個生靈的來來往往。
  緊張嗎?
  如果說一點也沒有,那便是在說謊。
  站在這巨大的輪迴盤之前,男人的視線深深的凝聚在那盤中古老的文字之上。
  「將手放在盤上,用心去感應,輪迴盤中便會出現逆所想要看到的。」朱棄在一旁說道。
  男人轉身望著朱棄,說道:「你曾用輪迴盤看過你的前世嗎?」
  似乎沒有想到白清會問他這個問題,朱棄猶豫片刻後,只是淡淡的說道:「輪迴盤裡沒有我的前世。」
  魔,是不會進入六道輪迴的。
  生為魔,死為魔魂。
  只是,身為魔之尊者的他卻成了一個例外。
  白岩的記憶於他不過是一種恥辱,故而朱棄總是可以的壓制那段塵封的記憶,在他剛剛清醒之時,便立刻將白岩的記憶深藏在內心被遺忘的角落之中。
  「如今的你是朱棄,白岩應該是你的前一世,那些記憶你可還記得?」白清問道。
  「忘記或者記住又有什麼區別,我沒有興趣,」朱棄對白清示意道,「白清,需要輪迴盤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白清笑著將手放在了輪迴盤上,低頭輕聲說道:「你這一次居然叫的是『白清』,而不是『琴華』。」
  朱棄一時語塞,只覺得被白清這麼一說,整個人又開始混亂起來。
  白岩,朱棄——
  白清,琴華——
  到底誰是誰?
  在自己眼中,這擁有著與琴華一模一樣面容和氣質,但又彷彿有所不同的男人,究竟是琴華,還是白清?
  曾有一段時間,朱棄一直都把白清當做琴華,然而這一世的男人顯然不如前世那般過分的無情。
  這個男人也會流露哀傷,有著喜怒哀樂,時常讓他有些迷惑不解。
  看了一眼輪迴盤,朱棄似乎在心中決定了某些事情。
  就在白清將手放在輪迴盤之後,一些破碎的畫面開始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而成為連貫的一幅幅畫面呈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
  朱棄看到這些畫面之後,不由微微輕呼。
  天尊不是天尊,血尊不是血尊!
  他夜情醉居然是天尊……
  是天界的至尊!
  那麼這些年來,他這個「血尊」究竟又是怎樣的一個笑話?
  夜情醉奮力朝著輪迴盤而去,陰冷的風吹起他墨色的發,蒼白的臉上是屬於男子一如既往的平靜。
  然而他的內心,早已經翻江倒海。
  他想到了五年前的種種。
  他想到了被迫嫁給他的白清。
  如今看起來,那是多麼的荒誕而可笑!
  身為天尊的他,居然為了魔族而深深傷害了那個男人。
  夜情醉此時所感到的,只是有那濃濃的悔意。
  更有那不盡的怒意!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設下如此的局,讓他們彼此傷害著對方。
  五年,對於生命無涯的神魔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
  然而當那生命染了相思情仇,便是一日三秋,這五年裡,他們失去的,他們得到的,卻是千萬年的時光都無法比擬的。
  亂!亂!亂!如欲成魔!
  夜情醉只想立刻找到那個男人,緊緊抓住白清再也不放手。
  無論曾經發生了什麼,都不重要,他不想再次失去白清……
  想起遇到那對他施放殺招的男子,大概那人才是真正的血尊,陰險,卻也卑鄙!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天尊。
  那麼前世與白清相愛的人,難道不就是他媽?
  那還有什麼理由不應該讓他立刻去找到那男人說清楚,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幸福如此近,卻又如此遠。
  往往便是咫尺天涯。
  「你不能去。」一個冷漠的聲音,擋住了夜情醉的去路。
  「你是——無戈?」夜情醉望著眼前攔住去路的血發之人,冷聲說道,「讓開!」
  無戈又一次擋住了夜情醉的去路,望著眼前如同爆發前的火山一樣的男子,他只是平靜的說道:「看來你已經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早就知道了這一切,難怪你救我時曾告誡我不能修煉魔功,」夜情醉聞言說道,「可是為何你不告訴我?!」
  「天命如露滴,如幻更似虛,相逢便相知,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又何必要我來告訴你?」無戈背負著雙手淡然說道。
  「天命——」夜情醉輕笑一聲,隨後說道,「那你此刻又為何要攔我去路?」
  「你是他的劫,如果現在過去告訴他一切,便一切都毀了。」無戈淡漠的看了一眼夜情醉,說道,「我不能讓你過去。」
  「劫?」夜情醉不由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簡直就是在胡言亂語!如果我一定要過去呢?」
  「我不會讓你過去。」眉眼輕掃,無戈說道,「來吧,讓我看看天界至尊的力量。」
  朱棄帶白清來到輪迴盤之前,便已經在輪迴盤上動了手腳。
  他雖然沒有辦法更改輪迴盤上關於白清的前世記憶,卻能夠限制它的顯示,將一切琴華有關於天尊夜情醉的記憶,全部封印住。
  否則,他也不會帶白清來輪迴盤。
  輪迴盤上的確沒有顯示絲毫關於夜情醉的記憶,但卻出現另外兩個人——琴華的師弟無戈,以及一條白色的小蛇。
  然而,這也是朱棄第一次親眼看到關於白清的過去,也就是琴華的生活。
  輪迴盤中出現了一片萬里桃花林,與世隔絕的深山之中,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漸漸浮現出來。
  「無戈,痛嗎?」
  雪發華顏,溫柔的眼中是擔憂的神色。
  這便是琴華……與白清一模一樣的琴華,甚至連那些微笑的動作都是毫無區別。
  「不痛。」
  那時的無戈,也不是如今這般的高大挺拔,只是到了琴華的腰際,稚嫩的臉上卻已經有了一般孩子無法擁有的堅毅與沉著。
  「都流血了,怎麼會不痛呢?」
  琴華嘆了口氣,硬是將無戈給拉到了石椅上坐著,自己則半跪在自己的師弟面前,用傷藥塗抹流血的傷口。
  無戈只是低頭望著男人,那雙彷彿沒有感情的冰冷眼眸,卻在此時溫柔的像一灣桃花潭水:「師兄,真的不痛。」
  幫無戈包紮好的琴華抬起頭來笑道:「對著我,還不能說實話嗎?」
  無戈心有愧疚的低下了頭,低聲嘟囔道:「也不是很疼,一點點而已。」
  琴華站了起來,說道:「我抱你回去吧。」
  「不要!」無戈一口回絕,怎麼說都不答應,「我寧願爬回去也不要讓師兄抱我回去,無戈想要保護師兄,不想做一個被師兄保護的弱者!」
  說罷,便從椅子上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只要看到琴華靠近他,無戈便大聲說道:「師兄要是真的對我好,就不要靠近我!」
  而琴華也只能在後面默默跟著自己這個年紀不大,脾氣卻十分倔強的師弟,心疼,無奈,卻也有著欣賞。
  這一幅簡單的畫面,讓身處輪迴盤前的男人竟忍不住有些淚濕。
  他開始想起了他的師弟。
  那個從不向他討好,從不向他撒嬌,總是一個人承受痛苦與壓力,總是過分堅強的師弟。
  如今的無戈,和從前根本沒有多大的變化。
  那一副冰冷而無人能夠理解的外表下,是他最為心疼的過分孤寂與堅強。
  「你打不過我,」無戈再一次抵擋住了夜情醉的進攻,輕鬆化解之後說道,「你有傷在身,又多年修煉魔功而導致自身氣息不順,沒有走火入魔已是大幸,又如何能夠戰勝半神半魔的我呢?」
  「我要見他……」男子依然不屈不撓。
  無戈嘆了一聲,說道:「要見他,也不急於這一時一刻。現在的白清,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機緣到了,他自然會知道,又何須你去告訴他?」
  見夜情醉沒有說話,無戈又說道:「命運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如果你真的愛他,又何必執著相濡以沫?相忘於江湖,難道不是更好嗎?」
  「難道我想和他在一起……錯了嗎?」夜情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只是想和白清在一起,又有什麼不對的呢?
  「我說了,如果有緣,一切該有的都會有。」這句話,又何嘗不是無戈對自己說的呢。
  「夜情醉,不必你主動告訴白清,他也會有恢復記憶的一天,恢復不恢復記憶,於你們今世難道就那麼重要嗎?」無戈轉身對夜情醉說道,「你是天尊還是血尊,又有什麼實際意義呢?跟我來吧,讓你看看你的前世,你就會明白了。」
  第六十九章 回夢仙遊-下
  白色的小蛇,悄悄的藏身於桃樹之上,柔軟的身軀纏繞粉色的桃花,一雙碧綠的眸子緊緊盯著桃林中的小木屋。
  當屋中所有的人都離開後,那宛如雕塑一般動也不動的小蛇終於有了動作,吐著信子悄悄從樹上落下來,在濕潤的泥土上蜿蜒而前,朝著木屋而去。
  小小的身子穿進了木屋之中後,一道白煙瀰漫,小蛇竟變成了一個年輕男子。
  「應該就在這裡了。」自言自語著,化為人形的年輕男子開始在屋子中四處搜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東西,「可惡!究竟藏哪裡了?」
  「大膽蛇妖,竟敢闖入桃林仙地。」
  一聲威嚴的輕喝在男子背後響起,男子立刻大喊糟糕,飛身一躍就往屋外跑。
  「哼——」無戈輕哼一聲,隨即跟了上去,手中術法變換,桃林頓時成了活物一般紛紛攔住了年輕男子的去路。
  「小小蛇妖,妄圖偷取仙丹得道升天,」無戈三兩下便抓住了那男子,將人定在地上,居高臨下的說道,「我讓你形神俱滅!」
  「呸!不就是一顆靈丹嘛,小氣鬼,居然想要我的命,你可知道我是妖界的獸王?!」口中雖放狂言,碧落的眸子中卻暗藏不住隱約的害怕。
  「獸王?」無戈冷淡的看了一眼男子,說道,「我未曾聽說過蛇妖也能成為眾獸之神,狡猾蛇妖,口舌之言,於我無用,殺了你煉丹,或許不錯。」
  「哎呀呀!你居然殺生,虧你還是個修仙的傢伙!」獸王怎麼用力也掙脫不開,只能一旁哇哇大叫。
  「無戈,什麼事這麼吵?」
  人未至,而聲先到。
  桃花百媚,又怎能及一抹飄飄衣抉。
  「師兄,這蛇妖偷偷進來偷取師傅的仙丹,被我抓了個正著。」無戈對來到他身旁的男人說道。
  琴華轉身去看地上被束縛住的蛇妖,只見那分外妖嬈的男子只是用一雙清澈的碧綠眸子呆呆的望著他。
  男人不由莞爾,手一揮,解去了男子身上的束縛。
  獸王卻還是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男人,而後嘟囔道:「你……你要放了我?你是誰?」
  「琴華。」男人笑著答道。
  一旁的無戈不曾阻止琴華的動作,在他看來,琴華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這種理念自小到大都未曾改變過。
  「還是老頭兒你識相,知道本獸王的厲害,哪像這個面癱,一點禮貌都沒有。」獸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見無戈等了他一眼,又立刻閉著嘴不說話。
  「原來你就是獸王。」琴華說道。
  獸王一驚,忙道:「你知道我?」
  琴華點了點頭,說道:「我不僅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為何要來桃林仙境。」看了獸王一眼,男人繼續說道,「你父親乃是神龍,而你出生之時,卻是蛇身。」
  獸王臉色一變,怒道:「胡說八道!我搬來就是龍!」
  只是這句話一說完,獸王就再也接不下去,他真的是神龍之子,他是神龍,才不是什麼蛇妖!可是……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自出生以來,雖然眾人都奉他為獸王。
  然而他又怎麼不知道因為他的蛇體,有多少人暗地裡嘲笑他,侮辱他,質疑他的身世,在妖界裡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一些蠢蠢欲動之人。
  他是神龍,他要變成真正的自己!
  如果不是為了向立刻升天成龍,他又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偷偷潛入桃林仙境,偷取仙丹。
  「龍?可惜,我只看到了一條蛇尾。」無戈在一旁嘲諷道。
  「你……你……」獸王氣得直跳腳。
  琴華笑道:「我師弟就是這個樣子,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我也沒有說你不是神龍。你不僅是神龍之子,將來也會成為妖界之尊,萬獸之神,超越你父親的成就。」
  「咦,你怎麼知道?」獸王驚詫的望著眼前溫潤的男人。
  「龍為魂,蛇為身,此乃天之劫,你一生之劫,便在於此。」琴華說道,「如若你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由蛇身修煉成龍,便能夠度過此劫,從而一舉成神。只是修煉之路頗為艱辛,如果此生你無法渡劫,也只能永生為蛇。」
  「食用仙丹,是無法度過此劫的,你離去吧,回去好好修煉。」
  那男子卻突然說道:「我要留下來!我就要在這裡修煉!」
  自那日之後,那小蛇就日日徘徊在桃林之中,跟著琴華修煉。
  琴華原以為小蛇是說著玩的,然而日復一日,轉眼之間,那小蛇竟是足足在桃林待了整整五百年。
  如果不是後來無戈渡劫成了半魔,琴華在封印了五個之後離開桃林仙境,肚子一人去了九霄峰誅神崖,只怕……
  獸王會一輩子都待在那裡。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願意一輩子都待在那裡,即使他永遠無法真正接近琴華,永遠只能在旁邊看著琴華與夜情醉在桃林中撫琴舞劍,或者是琴華與無戈琴笛合奏。
  五百年與五年;
  琴華與白清。
  脫下了染血的衣服,獸王躺在妖血池中慢慢恢復真氣。
  一開始,他是那麼的無法接受轉世為人的琴華,成了白清。
  而如今,他似乎明白了。
  琴華就是白清,只是後者展露了更多琴華深埋在內心的情感。
  這樣的琴華也不錯啊……
  獸王趴在池邊露出了有些呆的笑容,想著那男人被自己氣得無奈而又無法發作的樣子,想著那男人總是極力隱忍內心的樣子,想著……
  更多的,是男人與他人交歡時的樣子。
  獸王從沒有碰過白清,卻目睹了白清與夜情醉,與無戈的那些床笫之事。
  那是和平時截然不同的白清。
  溫潤的外表下,也是可以觸碰的真實。
  有著情慾,會因為無法控制的慾望而輕聲呻吟,也會因為那粗暴的侵犯而默默流淚,如此的蠱惑人心,如此的妖魅如斯,卻又始終乾淨的一塌糊塗。
  這難道不是在引誘他人生生的去犯罪嗎?
  獸王輕輕咬著自己的手指,想起了火麒麟烈炎的話。
  是啊,他只要抱了白清,就可以飛昇成龍了。
  抱著白清,像夜情醉那樣溫柔的抱著男人,像無戈那樣霸道的佔有男人。
  獸王一下子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卻顯得毫不在意。
  梳理著自己淡金色的長發,過分妖嬈的男子有些醉了。
  如果不是醉了,他又為什麼會那麼的難受,全身燥熱難當。
  輪迴盤前,前一世的一幕幕進入了男人的腦海之中。
  師傅,師弟無戈,還有獸王。
  白清卻是沒有料到,原來幾千年前他就與獸王認識了。
  白清?
  不——
  隱隱約約意識到,他是琴華。
  白清,只是他轉世之後的名字。
  既然白岩已成朱棄,白清也改成為琴華。
  一旁的朱棄神色複雜,幾次都有沖上去把男人從輪迴盤上拉下來的衝動。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樣。
  如果白清不回覆前世的記憶,他們誰也別想再回到魔界或者是天界。
  小小的人間界,怎麼能容得下他?
  就在他離開魔界的三千年裡,誰知道有沒有人趁亂強佔他的位子?
  儘管看著白清那僅剩的兩縷黑髮越發灰白,意識到白清開始慢慢恢復了前世的記憶,隨之而來的便是白清為人七情六慾的消退。
  複雜的情感糾結著朱棄的內心。
  比起前世的琴華來,今世的白清簡直是溫和得不行,更像一個人,擁有更多外露的感情。
  然而朱棄卻不能確信,在恢復了一部分記憶之後的白清還會不會是白清。
  還會不會保留為人的情感。
  還是會變得和以前一樣,過分的冷漠,即使有著溫柔的外表,那顆心也是冰冷的威嚴。
  就在這時,朱棄看到白清慢慢收回了手,有些茫然的站在那裡。
  「我們回去吧。」朱棄立刻說道。
  沒有「想起來了嗎?」「知道封印在哪裡了嗎」,二十直接讓白清離開,朱棄大概也驚訝於自己的話語。
  而男人只是回過頭看了一眼朱棄,隨後說道:「等一下,我想再看看。」
  男人再次將手放在了輪迴盤上,隨著意念的輸出,輪迴盤上開始出現了一副充滿硝煙的畫面。
  竟是陷入半魔半神狀態的無戈,與琴華的戰鬥。
  這便是男人想要看的……
  第七十章 醉桃花(肉)
  凌烈的寒風吹亂著飄飛的一決,髮絲飛舞,糾纏了千萬種的情仇。
  強大而不穩的氣息因著內心的慍怒而瘋狂的變化,時而如滔天的海水,時而如平靜的溪流。無戈死死望著對面的男人,最親近的人,此刻卻要將他置於死地。
  「琴華,你真的要殺了我嗎……」忽遠忽近的聲音,透露著男子內心的極度不平穩。
  雪色的發,如同他堅決而冰冷的心,琴華眼中閃過一絲急不可見的愁緒,但很快的,冰冷再次塵封了他的雙眼。
  「成神不得,已然入魔,我不會殺你,卻也不能讓你逗留六界。」男人雙手拈花結印,一字一句的說道,「無戈,就此收手吧。」
  「哈哈哈……」陷入半神半魔狀態的男子仰頭狂嘯,一頭長發時而變得全然血紅,時而又透著透明的瑩白,時而瘋癲如魔,時而又聖潔如神。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無戈大聲喝道,「你為什麼能這麼狠心?我是你師弟啊,你知道的,你明白的,你一直以來都瞭解我對你的感情,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為了那些與你根本毫無關係的螻蟻,你真的要對我下此毒手?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是什麼?!回答我!你回答我!」男子大聲喊著,可怕而不平穩的氣息讓桃林仙境搖搖欲墜,倒了一片又一片的桃樹。
  那紛紛落下的桃花,葬身泥土的芬芳,如此絕豔,而又如此的悲泣。
  「我明白,你是我師弟。」
  怎麼會沒有感情呢?無戈……可是他一手帶大的。
  如同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手足一般,看著無戈一天天的成長,由嬰兒變成少年,由少年變成如今頂天立地的男兒。
  這份情感又怎麼能輕易割捨?
  難道痛苦的就只有無戈一個人嗎?
  「師弟?哈哈哈……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一個師弟而已,師弟可以有千萬個,可無戈只有一個。琴華,為何你能夠如此的狠心,你到底要傷盡多少人的心才肯罷休?!」氣勢猛然提升,無戈長嘯一聲朝著琴華攻去。
  對於無戈的訓斥,琴華只能以無言來應對。
  千言萬語,憋在心中而無法出口。
  此時此刻,再多的解釋,再多的話語都是徒然。
  師兄弟的對決,本就是一個悲劇。
  無聲的硝煙,無形的內心之戰。
  他用琴華教授他的武學而戰;他用教授過無戈的法術而戰。
  絢麗的鬥法之下,又是怎樣無奈的心情?
  成神成魔的男子,瘋了一般的釋放力量,最終將男人砸在了身上。
  他的手就卡在了琴華喉嚨上,只要輕輕用力,就能輕易的折斷這想要殺死自己的師兄。
  可是……
  他下不了手。
  光是想想琴華不再呼吸的樣子,就已經讓他感到了絕望的恐懼。
  「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要逼我……你怎麼能和那些人一樣來打我呢?你為什麼就不明白,我不要你做我的師兄,不要你成為我的父兄!」
  男子怒吼著,他沒有辦法再去看琴華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
  偏過頭,無戈大喝一聲撕扯著琴華的衣襟:「我的劫是你!我的心魔也是你!渡劫之時,我想到的也是你!你不是要殺我嗎?那為何不殺了你自己,是你,是你讓我成魔成瘋,你是我的心魔……我的心魔!」
  低頭一口咬上了侵華光裸的脖頸,直至唇齒之間流露鐵鏽一般的滋味。
  男人閉上了眼睛,將這痛苦與這悲愁都吞嚥在自己心中。
  「你……你怎麼能對我有這樣的感情。」琴華的聲音有一絲絲顫抖,不是因為無戈的啃咬,而視那無法置信的震撼。
  從始至終,他只是將無戈視為自己的師弟而已,從來沒有去想過無戈對自己猶如神袛一般崇拜的背後,還藏有那不知藏了多少年的卑微情感。
  最愛的人在眼前,卻沒有勇氣,沒有辦法開口。
  只能望著最愛的人與他人整日在一起彈琴舞劍,這其中的卑微與痛苦,只能在無人之時,悄悄躲在角落裡獨自消受。
  而終有一日,這禁忌的戀情終於執唸成魔,生生摧毀了無戈最後的理智。
  「怎麼,覺得我可憐了,用這種同情的眼神,而不是剛才那種冰冷的目光看著我。」無戈輕笑著,突然又冷起了臉,說道,「我不要你用這種眼光看我!」
  說罷,撕扯下一條白布蒙上了琴華的雙眼。
  他怕,他不敢去看琴華的眼睛。
  不是因為懼怕琴華的同情與憐憫,二十恐懼於接下來的事情會深深傷害男人。
  無戈沒有辦法去承受琴華眼中的痛苦。
  就算死,也要圓了此生的夢。
  桃花林裡桃花屋,桃花屋下種桃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換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難以遮掩的春光之下,是今生今世兩個人永遠無法傾訴的痛苦。
  此生最崇拜的男人,於五個而言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此刻就在他的身下。
  醉了,醉在這一片桃林裡,在這最後的殘破時刻中。
  愛一次,無怨也無悔。
  漫天的粉色桃花紛飛,落在地上成了淒美的床榻。
  雪色的衣裳一件件掉落泥土之上,那曾經只能遠遠偷看的裸露身體,此刻卻如此的真實在自己掌下。
  如同想像中的一半光滑,柔和而又令人愛不釋手的彈性。
  深深的吻下去,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即使如同流星一般短暫,也要轟轟烈烈的來一次。
  粉身碎骨也不怕。
  「師兄,你真美。」
  無戈喚著男人的名,膜拜一般的親吻男人的身體,從上至下,即使是最私密的地方也不放過,一寸一寸的品嚐,一點一點的吻咬。
  他的師兄,是如此的乾淨而溫和。
  從未被人觸碰過的身體敏感而美妙,總會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發顫。
  「恨我吧,恨我一輩子,我是個禽獸,對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無戈有些煩躁的喘息著,他無情的撐開了男人的雙腿,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了琴華的身體在瞬間僵硬。
  然而琴華卻依然沒有出聲,而被白布蒙起的眼睛也不知此時是流露了何種情感。
  大概是憎惡,怨恨,或者是痛心的淚水。
  想那麼多做什麼?
  五個輕笑著,可是笑著笑著,卻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淚水。
  他在上海他最愛的人,他在侮辱這世界最乾淨的男人……
  無戈牙一咬,狠狠衝進了男人的身體之中。
  一聲幾不可聞的碎裂聲,終究還是進了無戈的耳中。
  「琴華,我的師兄,你的身體好熱,好緊,我感覺我們連在了一起,呵呵……呵呵……」有些氣息不穩的笑著,無戈深深埋入了男人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推進,直至琴華包裹住了他的全部。
  而此時,男人早已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活了千萬年,卻還是第一次。
  當那禁忌的地方,被徹底攻佔時,琴華似乎嘗到了此生最痛的撕裂,比讓他受傷還要難受。
  原來男人和男人,也能這樣嗎?
  琴華在努力的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無戈溫柔而又霸道的凶器卻總是讓他沒有辦法機種注意力。
  「哈啊……」
  當無戈刻意的緩慢衝撞時,突然的疼痛中夾雜著敏感的酥麻,琴華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哼了一句出來。
  「你能感覺到我的愛嗎?」
  沉默的性愛,卻異常瘋狂而具有爆發力,將這深藏了千萬年的愛意,統統發洩了出來。
  難以承受這瘋狂愛意的身體,只能大幅度的淫威無戈的動作而搖晃不已。
  他能感覺到……琴華所感覺到的不僅僅是這無窮無盡的慾望,還有深藏在其中的絕望。
  他想流淚,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被親近的師弟侵犯,更是因為能讀懂此刻無戈的心理。
  被最親的人傷害,這種痛,琴華能夠明白。
  如果這樣能夠減輕彼此的痛苦,他願意被無戈抱。
  但是……
  也不僅僅是因為負罪感才讓無戈抱的。
  「把……布條拿開……無戈。」
  出此嘗試性愛的身體敏感而無助,男人只能斷斷續續的說這話。
  這聲音和平時的溫潤冷靜是那麼的截然不同,迷亂,隱忍,而又沾染了淡淡的情慾。
  柔軟的佔有了無戈的心。
  無戈扯去了覆蓋在琴華眼睛上的白色布條,他們看到了彼此的眼。
  「為什麼要哭呢——嗚——」
  突然的瘋狂衝撞,讓男人一下子蜷縮起身體,忍不住的輕聲嗚咽起來。
  「哭?哈哈哈……該哭的人是你,為什麼是我?我怎麼會哭,我沒有!沒有!」無戈抱起男人的身體,讓琴華坐在了他身上。
  拉過男人的下顎瘋狂的吻了上去,無戈似乎嘗到了滑落在唇瓣上的咸澀。
  而這時,琴華突然回吻了無戈。
  男子有些懵懂而訝異的拉開了與琴華的距離,對面的男人苦笑一聲,伸手拉過了無戈,再次吻了上去。
  纏纏綿綿,愛慾如水。
  無戈再一次壓在了琴華身上,只是這一次身下的男人不再被動的接受,而開始微小卻也足夠讓無戈顫抖的互動。
  如同戀人一般的交纏。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那一樹的桃花,落了一地,撒了他們一身。
  那時,無戈在想,他要一輩子都對琴華好好的,或許他們可以離開這裡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做一對神仙眷侶。
  即使要讓他毀去一生修行,也在所不惜。
  他以為他們可以,他覺得既然琴華已經接受了他,那他們就不必再成為敵對。
  他覺得那是他最為幸福的一日,恨不得將自己全部送給琴華,恨不得將他的師兄放在手心好好疼惜。
  他做了好多的夢,那麼的甜,那麼的美,以至於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是醒來後……
  卻跌入了地獄。
  身旁的男人早已經不在,而無戈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上不見天,下不著地,深淵崖底,不見天日。
  那一刻,渾身的冰冷,幾乎殺死了無戈。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琴華!你出來!你出來啊……哈哈哈……為什麼昨晚要那麼對我,今日,卻又如此狠心的將我困在這裡,將我一個人孤獨的丟棄在此。」
  「琴華……你出來,說話啊!」
  「求求你……出來啊……」
  「這裡好冷,師兄,你在哪裡呢?」
  「師兄……」
  風蕭蕭,雨瑟瑟。
  一朝入魔,眾生成魔。
  一日成神,萬世為神。
  百年孤獨,千年寂寞。
  任免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第七十一章 不負如來不負卿(微肉)
  桃花樹下……
  醉桃花——
  桃花?
  哪裡有桃花呢?
  都已化作春泥塵土,尋不到一絲蹤影。
  桃源仙境,已成一片殘破之地,那些曾經的人,或離去,或消失,剩下一片殘影,灰飛煙滅。
  人道是,一醉解千愁。
  一杯又一杯,酒入愁腸,卻為何是愁更愁?
  「我不曾知道,你還會飲酒。」風,輕輕帶起飄逸的黑髮,又輕輕落下,搭在了男子的華服之上。
  走到了坐在聽眾飲酒的白髮男人身旁,男子伸手過去按住了侵華欲倒酒的手,說道:「別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擔心我喝光你天界的美酒嗎?」男人輕笑了一聲,被壓著的手巧妙一繞,避開了崇人的制止,卻又是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入口。
  「你若喜歡,我怎麼會吝嗇呢。」男子又一次阻攔了侵華伸手拿酒壺的動作,對上對方的目光,只是淡然一笑,說道,「你想做的事情,我阻止不了,你想喝的酒,我也一樣阻止不了,讓我幫你倒吧。」
  侵華低頭莞爾,便也伸回了自己拿酒的手,說道:「把你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
  男子長袖一揮,桌上頓時出現了幾個精緻的銀壺,濃香的酒氣撲鼻而來,只是輕輕聞一聞,便已讓人醉了心。
  男子先替侵華斟了一杯酒,而後又給自己倒滿。
  「我陪你喝。」男子拿起自己的酒杯,朝琴華說道。
  「好!有天尊陪我一同飲酒,琴華喝的盡興。」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唇角低落些許酒汁,粉色的舌輕輕舔了去。
  男子微微側目避開了琴華酒醉後的神態,又為彼此斟滿了酒,一邊柔聲說道:「無戈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如果覺得酒醉能夠發洩你積鬱在心中的悲愁,我就陪你一醉方休。」
  「無戈……」男人輕輕唸著口中的名字,低頭苦笑了一聲,拿起酒杯又喝了個乾淨,「他會恨我的,恨我這個師兄,這個無能又殘酷的師兄,這樣的我……還能是他的師兄嗎?一萬年……哈哈哈……」
  是笑,還是哭?
  「哈哈哈……我居然真的下手了,我真的將他封印在深淵崖底,一萬年的孤寂,我怎麼能如此狠心?」男人苦笑著,有些散亂的雪白髮絲低垂冰冷的玉石桌上,這時的琴華,又怎麼像平日裡的冰冷無情。
  然而就是這樣死撐的男人,更讓人心痛。
  然而這份心痛,卻只能藏在心中。
  「你是為他好,如果不將他封印,即使你不出手,也會有其他人出手,那時即使無戈縱然成魔成神,但終究還是修煉之初,無法抵擋眾多人的圍攻,只怕性命堪憂。」男子微微皺著眉頭,欲將手放在男人脊背上以示安撫,但最終還是悄悄收了回來。
  「萬年之後,無戈已可以融匯魔神之功,那時即使有人真的要殺他,只怕也不是對手,他會明白你的好的。」男子安慰著說道。
  琴華低聲笑著搖了搖頭:「不是這個……不僅僅是這個,你不明白。」
  嘆了口氣,琴華直接將玉杯丟到了一旁,拿起酒壺仰頭而飲,濃香的酒液浸***男人的衣襟,滲透了白色的衣服。
  「情醉……」男人扶著白玉欄杆低聲喚著,望著天池中盛開的聖蓮輕聲說道,「情醉,為什麼你會去這樣的名字?」
  身後的男子,沉默不語。
  琴華繼續說道:「情醉千年,醉了意念又一年,情醉,你也覺得我很絕情對嗎?為什麼不罵我呢,或許那會讓我更好受——」
  身後突然衝上來一個結實的擁抱,讓琴華生生哽住了喉。
  「我願意等你,再久也願意,」男子緊緊擁抱著懷裡的男人,一聲聲的說道,「一年也好,一萬年也罷,即使輪迴轉世我也願意等你。千世萬世,都有一個為情而醉的男人等著你,你只要記著這一點就好。」
  「情醉——」男人低聲呼喚著深厚男子那獨屬於他的名字,向後靠在了溫暖的懷抱之中,輕輕閉上了眼睛。
  仙波飄渺,雲霧繚繞,愛與醉的情誼綿綿,濃郁得化不開。
  「琴華!」
  男子一把推開了那衣裳半開,春光無限的男人,他不能這麼做,他怎麼能沾了情慾一般擁抱琴華?
  他剛才在做什麼?
  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他居然將琴華推倒在石桌之上,親吻著男人,撕扯著男人的衣服,自己的雙手好像不聽使喚一般急切的摸索著身下那具乾淨的身軀。
  他是愛著琴華,但卻從未想過要與琴華做哪些情慾之事。
  可是剛才——
  「情醉……」
  聽到了男人的呼喚,男子抬起頭看向被自己推到一旁的琴華,散亂的雪發垂在瓷白的肌膚之上,那一絲凌亂,讓他無法呼吸。
  對上了琴華關心的眼神,他卻只看到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所流露的朦朧醉意。
  當真是要——
  為情而醉了嗎?
  「我……我剛才……對不起。」他是來安慰琴華的,卻不是趁著男人酒醉心亂之時做出那禽獸之事。
  「為何要向我道歉?」男人用手撐著地,一點點將身子挪到了天尊的身旁,低聲說道,「你我相戀千載,難道你就不曾想過要抱我嗎?」
  「琴華,我只要看著你就好,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我又怎能做出那樣玷污之事?」男子嘆了一句,伸手欲去拉起男人垂在臂彎的衣服。
  男人一把握住了天尊的手,淡淡的說道:「我不值得你這般對待,我也不是你眼中乾淨無瑕的上仙,情醉,你懂嗎?我早已經不乾淨了。」
  他又如何能夠配得上如此單純的愛意?
  握著情醉的手越來越用力,男人一遍遍的說道:「我早已經不乾淨了,不乾淨了……」
  「那又如何,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你。」男子執起琴華有些發抖的手,於自己的唇下落下溫柔的印記。
  男人久久望著眼前醉了人心的男子,在一陣呆愣之後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那你就抱我,情醉,抱我……」
  讓我記住你……
  生生世世,永永遠遠都記住你。
  讓我記住你的情,讓我記住你的醉。
  此生此世,我琴華欠你這份情債。
  如果有那麼一天,就由我來愛你,念你,嘗一嘗這相思,品一品這份情仇。
  相擁的人,於天地至高的天界,緊緊交纏在了一起。
  威嚴?無情?偽裝?
  此時此刻,早已丟棄一旁。
  煙波浩渺,阻擋不住這份春光。
  「你……真的願意嗎?」
  衣裳除盡,赤裸的身軀早已交纏一起,細小的汗珠因這充滿愛意的激情而滲出皮膚之上,混雜了酒醉的氣息,真不知是酒醉了人,還是情醉了人。
  天理?師命?
  此時此刻,於琴華嚴重只有那深深愛著自己的男子。
  無須言語的回答,男人用最直接的行動告訴了天尊答案。
  主動放鬆身體,擁抱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琴華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張開了雙腿,摩擦著天界的至尊。
  這一份主動,已經足夠擊潰天界至尊的理智。
  即使是下地獄,也在所不惜。
  男子低頭細細吻著他從來都不奢望擁有的身軀,乾淨,柔韌,每一寸的滑膩都已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輕輕含住了男人的柔軟,耳旁響起屬於男人的隱忍悶哼。
  男子更加賣力的取悅男人,直至琴華將他的手插入自己的黑髮之中,微微顫抖著得到了歡愉,在一陣蜷縮之後,柔軟的癱在地上。
  染了情慾的聖蓮,會是怎樣的一副樣子?
  當看到琴華用有些霧濕的眼睛望著他時,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劫。
  甘願成魔的劫——
  一寸一寸的親吻男人的身體,品嚐每一分的美味。
  男子擁著琴華的身體,吻著男人的唇,緩慢的進入了那一處柔軟而又炙熱的禁地。
  放在天尊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緊,即使第一次的痛楚已經過去,然而第二次被異物進入時還是讓男人微微繃緊了身體。
  只是這一次,不再緊張,也不再那麼的心碎破裂。
  他是愛著情醉的,而不是因為想要補償男子什麼菜讓情醉抱他。
  那麼——
  又何必拘謹?
  將此生此世最後一次的瘋狂,全部播灑於此。
  張開雙腿,吸納了至愛的全部,腫脹的痛楚讓琴華微微皺眉,但男人很快就抹平了自己的眉峰,纏上了男子的身體。
  巨大的衝撞讓男人不由抽泣,汗濕的發緊貼在佈滿情慾的身體之上,只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即使醉,就要醉得一塌糊塗!醉得至死方休!醉得全然忘我!
  你不是天尊,我不是上仙。
  只有情醉,只有琴華……
  「情醉……用力抱我……」男人輕聲呼喊著,在一次次歇斯底里般的性愛中放任自己墮落情慾之河。
  放聲喊著,哭著。
  緊緊抱著,擁著。
  在一次次的撞擊之中感受著那緊密連接的火熱於自己體內,瘋狂的佔有,瘋狂的搖擺,黑色的發糾纏著雪色的發絲。
  青絲萬千,結髮為盟。
  三生三世,永不後悔!
  九霄之巔,誅神之崖。
  那絕望一般的瘋狂過後,是重歸於平靜的天人相隔。
  重新披上雪衣,迎風而舞。
  手指間的琴絃,是斷斷續續的情絲。
  上不得天,下不見地,在這孤寂的峰頂,坐下彈奏一曲九霄環珮。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迴蕩於天地間的呢喃,只有那站立於天宮之中的男子能懂。
  第七十二章 情毒
  兩個男子靜靜的站在輪迴盤之前,將那一幅幅畫面收入眼底。
  「夜情醉,或者說是天尊,你現在應該都記起來了吧。」無戈站在夜情醉身後,當年輪迴盤中閃現出夜情醉與琴華的糾葛之後輕聲說道。
  有一些……不是很舒服。
  即使過了一萬年,情感都幾乎消磨成灰了,然而居然還存在著一種名為嫉妒的情感,這是在是讓無戈有些訝異,卻也在情理之中。
  誰讓畫面上的男人,是他的師兄呢?
  「琴華他已經恢復記憶了嗎?」夜情醉表面上看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看那雙眼睛時,你所能發現的已經不僅僅是深沉,還有那穿越了千萬年的歷史沉澱。
  「我想應該不會,」無戈將手背在身後,慢條斯理的說道,「朱棄現在時『天尊』,又怎麼會讓琴華想起與你之間的那些事,但他現在應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身為琴華的記憶,身為白清的現世,此刻只怕是矛盾而又複雜的結合在一起。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琴華會開啟他於三界的封印,即使朱棄不要求他那麼做,他也會去。」無戈看了一眼夜情醉。
  黑髮的男子只是慢慢將手從輪迴盤上收了回來,若有所思的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然而卻也不見了先前的激動。
  「現在,你還要去告訴白清你是天尊的事實嗎?」無戈望著夜情醉說道,恢復了記憶的天尊,外表依然是不變的夜情醉。
  搖了搖頭,夜情醉的聲音低了幾分,卻也柔和了幾許。
  「老朋友,一起去喝一杯吧。」丟下一句話,夜情醉大步離去。
  無戈輕笑一聲,跟上了夜情醉的步子,這恢復了記憶以後,果然又有了前世那更加討人厭的樣子。
  一萬年前,無戈將夜情醉視為敵人,一個會搶走他師兄,破壞他生活的敵人。
  一萬年過去了,仙人不會生老病死,他們似乎都沒變,氣勢早已經變了太多太多,被時光的流水沖刷了當年的衝動與暴躁,此刻剩下的,大概只有那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誰讓,他們都是中了情毒,陷入情網的人呢?
  「和我喝酒,你不是將我當成敵人嗎?」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無戈在背後說道。
  「你是他的師弟,又怎麼會是我的敵人,一萬年不見,你是真的變了,呵呵。」走在前方的夜情醉輕笑了起來。
  「哦,我以前是如何一個樣子?」無戈不由問道。
  「雖然你也是修煉之人,但站在琴華旁邊,你總會顯得格外囂狂,如同一隻火炬,燃燒著熊熊烈焰。如今,你依然是火,只是已成了冷火。」
  平靜的外表下,是可怕的力量,變得擅於偽裝,擅於隱藏。
  「呵呵。」梳理垂肩的一縷血發,無戈笑道,「你也變了,人間一遭,你們都變了,只是這變化是好還是壞,卻不得而知。」
  「或許吧,自有天命。」夜情醉笑道。
  鬼界之中,白清與朱棄已經離開了輪迴盤。
  朱棄緊跟在白清身後,在輪迴盤那裡,白清在看完了他與師弟無戈的事情後就立刻轉身而去,一句話也沒有 。
  朱棄只能隨即跟上,卻也慶幸輪迴盤上並沒有顯示出琴華與天尊的任何事情。
  只是……
  在看到無戈與琴華那一段往事時,朱棄不由得有些嘴角抽搐,天界還真是不比魔界亂啊,師兄弟之間竟也做出了那些事情。
  雖然一開始琴華是被迫的,但後面,那個男人不也主動抱了無戈?
  響起琴華主動的樣子,又回憶自己之前對白清施暴的過程,朱棄有些發酸。
  「你已想起鬼界封印鎖在了?」朱棄開口說道。
  「就在前方。」男人伸手指著前面說到,隨後加快了速度向下飛去,朱棄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落在奈何橋旁。
  此時的白清應該已經恢復了記憶吧,不然這感覺也不會這麼奇怪。
  人雖然沒有變,但是感覺上總有些不對勁,朱棄也說不上來,但是此刻的白清更給人一種捉摸不清的感覺。
  「白清……你還好吧?」朱棄忍不住問道。
  「白清……」男人默默唸著口中的名字,而後開口說起了話,這聲音和平時有些不一樣,音色不變,但卻多了一種更加清淡的飄渺無波,當真是如九天仙神一樣威嚴而又平穩。
  「三千年的輪迴轉世,無數的人間糾紛,七情六慾,我如今大概已經明白為何無數世人渴望成仙成神,而無數仙神又自毀修行只為為人一世。」伸手輕輕揉了揉眉頭,男人嘆道,「瞬間憶起千萬年的事情,實在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於人間我有千萬個名,白清能夠不過只是其中之一,朱棄,你還是喚我琴華吧。」男人回頭對朱棄說道。
  「白清與琴華,有何不同?」終於見到了恢復記憶後的男人,沒有意思改變的容顏,甚至和之前的白清也感覺十分相似,然而無論是人,還是神的眼睛都不會說謊。
  白清依然存在,只是那雙眼中透出的,還有琴華。
  「無。」說出一字後,琴華不再與朱棄交談,二十轉過身望著前面「人來人往」的奈何橋。
  當年墜入誅神崖的最後一刻,他散出元神於三界,於鬼界,將結界埋在了奈何橋之下。
  奈何橋,忘情水。
  不知對仙神是否管用呢?
  見男人緩步走到了奈何橋旁,朱棄知道琴華即將開始破解封印。
  只是,他心裡總有些不是滋味。
  從他帶男人進到鬼界的那一刻,直到輪迴盤,直到那河橋,這感覺不減反增。
  如果他不帶男人到鬼界,不讓白清變成琴華,那麼他將會一直都是「天尊」,一直都有理由與男人在一起。
  甚至能夠和男人永生永世的留在人間……
  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朱棄開始暗自大罵起來:荒唐!荒唐!真是荒唐之極!
  他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鎮定心神之後,朱棄將目光鎖在了施法的琴華身上。
  什麼樣的感覺,什麼樣的情感都無所謂。
  此刻,至少是在三個封印被破除之前,他都不能去想,去念,去思!
  他是魔界的王,是魔界的至尊,他必須回到魔界。
  為了他的國家,他的子民。
  他注定不可能成為一個自私而執念的魔。
  然而這也不能讓他放棄擁有琴華的想法。
  對……他要這個男人,他要擁有這個男人!
  封印破除之前,他會盡心盡力的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不去念一點私情。
  而在封印破除之後,那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攔朱棄為了達成目標而將做的一切事情,不管什麼仙神,不管什麼魔妖,世間的一切倫理與法則在他看來不過都是一些虛無。
  這一點,大概也是身為魔尊的悲哀吧。
  在侵華身上,朱棄也看到了同樣的悲哀。
  不能愛自己愛的人,親手封印自己的親人,只因為琴華是仙,是一個遵從師命的仙,如果男人自私一點,大概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只是,那樣的琴華也就不是能夠讓他欣賞的男人了。
  站在那河橋上的男人,白色的衣飄蕩在暗沉的鬼界之中,如此的醒目。
  因施法而散發的光華將男人整個人都籠罩在內,神聖,純淨,而又威嚴無比。
  「破!」輕喝一聲,那雙總是清淡的眸子瞬間變得凌厲無比,強悍的氣勢令四周的鬼魂紛紛跪地。
  朱棄也微微吃驚,沒有想到琴華也有這樣很絕凌厲的一面。
  男人眼中的氣勢,連他看了都有一些心悸。
  最慈悲者,最無情者,亦是最絕情者。
  白岩的記憶開始溢上朱棄的腦海,他想起了白清在人間時的樣子。
  是溫潤而又能包容一切的大哥,會笑,也會生氣,有些時候,還會露出一些惱怒的羞澀。
  白岩啊白岩,你真的是塊大石頭嗎?
  朱棄想起在白府內白清即將離開清風國去夜國時,與白岩在一起的場景。
  那時的白清,對白岩是有情的。
  如果當時白岩能夠攔下白清,帶著男人遠走高飛,或許……
  朱棄不由搖了搖頭,他怎麼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第七十三章 妖界重逢
  琴華留在鬼界的封印順利解除,此時也只剩下人間與妖界的封印還未解除,但是目前人間的封印依然還未找到,而他們也不能輕易進入妖界之中。
  六界並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天界、魔界和神界自然不用多說,而剩下的三界之中又屬妖界最為行蹤詭秘。
  妖界妖物繁多,其中不少妖物貪戀紅塵,渴望如同人一樣結婚生子,也有一些會為一些目的而為禍人間,同時又為了防止人類擅自闖入妖界,故妖界是一個難出難進之地。因此妖界並不是一個固定的空間,而視受妖神的控制而漂移不定。
  你不知道它何時會出現,也不知道它在何方。
  在回來的路上,朱棄自顧自的說著,忽然發現旁邊的男人並沒有什麼反應,這時才猛然想起現在的男人已經不是之前什麼都不懂的白清,只怕對於妖界,琴華知道的比自己還多。
  那他剛才那一番解說實在是自討沒趣,朱棄不由得閉上了嘴。
  妖界的那個蛇妖目前還是一個獸王,尚未飛昇成龍,化身為妖神,不過這獸王和琴華卻早已經認識,而且看起來還對琴華有那麼點意思。
  如果琴華出面的話,想必可以輕易進入到妖界。
  只是不知道那死蛇妖會不會讓自己也進去。
  一路上出奇的安靜,朱棄沒有多說話,琴華也就像個不苟言笑的仙神一樣不說話,自鬼界出來到了人間的小鎮之後,琴華忽然站著不動了。
  朱棄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男人,而後說道:「這幾日你也累了,我們先去休息片刻吧。」這根本就是一個說辭,成魔成仙的他們又怎會去了一趟鬼界就需要休息,朱棄是想找個地方緩和一下這奇怪的氣氛。
  相比起琴華來,他更對「白清」瞭解的多,畢竟腦海中還有三十多年關於白清的記憶,然而對於琴華,也就那麼一些傳說,和幾面而已。
  因此他雖然有把握讓琴華打開所有封印,此時卻不知道男人心裡在想著什麼,不知道該如何和對方相處。
  這般熟悉又陌生的衝擊感,是朱棄不曾遇到的。
  煩躁,不舒服。
  「多謝,」男人有禮的對朱棄點了點頭,而後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無波,「只是我必須盡快打開在三界留下的封印,不能耽擱片刻。」
  朱棄卻沒想到琴華竟是早就有所安排,在獸王身上設下了封印。
  仔細一想,這外表慈悲的男人卻不無心機,世上有幾人能夠助獸王飛昇的?他朱棄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琴華親自出面,只怕他永遠都無法回到魔界。
  對著琴華,朱棄不由生出一絲敬佩。
  魔只尊重強者,敬佩強者。
  琴華細膩的心思與強大的力量,卻是深深讓朱棄佩服不已。
  「那人間的封印又在和人身上?」朱棄問道。
  琴華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後說道:「人間的封印乃是我於天界之時下載了一位仙子身上,仙子硬挨已轉世,你既然身為天尊,那此事交你最為不過。」
  不知道是不是朱棄眼花,他似乎看到了男人眼中含著的狡黠的笑意。
  自從輪迴盤出來,這琴華是越來越深不可測。
  不過聽琴華這麼一說,朱棄真想咬舌,他這個血尊又怎麼會知道那個仙子是誰?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接了下來。
  他朱棄想要找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揪出來!
  「時間緊迫,我去一趟妖界,人間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保護好人間的封印,她若死了,就只能等她投胎了。」琴華說完就要動身揍人。
  朱棄一個心急兩步上去抓住了男人的手,柔軟的,溫暖的,好像沒有平時那麼冰涼,是不是吸收了元神之後的變化呢。
  只是朱棄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琴華已經回過頭來不解的望著他。
  張了張嘴,朱棄心想這個時候身為「天尊」的他應該說幾句情話,只是他還沒有夜情醉那個傢伙臉皮厚,能夠一邊保持著一張面癱臉,一邊說著噁心死人的肉麻話來。
  就這樣互相瞪了半天,知道琴華突然低頭莞爾,朱棄才又放開了男人,丟下一句話:「你……保重。」
  說罷竟然先於琴華離開了。
  兒女情長,在未完成任務之前都不能談及,飛於云端的朱棄閉上了眼睛,等解除了三界封印,他就是搶也要把這死男人給搶回魔界去!
  地上的男人嘆了口氣,隨即也離開了小鎮。
  「他奶奶個熊!老子早晚把饕餮給烤了,也讓他嘗嘗被吃掉的滋味兒!」握在手中的火焰長弓被烈炎一把插在地上,人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手臂上的傷口嘩嘩的向外冒著血。
  幾個狐醫立刻趕了過來,施法替烈炎療傷。
  一聲嘹喨的長嘯響徹雲霄,天空悶雷作響,烏云翻滾,只見一條淡金色的巨蛇在其間飛舞,隨著他的長嘯,許多零碎的野獸肢體也像是下雨一樣的紛紛落了下來。
  烈炎見狀不由啐了一口,說道:「嘖!這蛇瘋起來可比狗還厲害。」
  妖界此次爆發的混戰,比獸王預想中的還要巨大而可怕,以饕餮為首的一方似乎打算就此一戰將自己打敗。
  而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只是看起來短時間內是離不開妖界的,誰知道這場戰要打到何時才是個頭呢?
  今日又是一次戰役,饕餮的力量不可小看,如果不是他親自出馬,只怕前線就守不住了。
  回到宮殿的獸王把爛攤子交給了烈炎和其他幾個手下,自己一個人在妖血池裡泡著,慢慢療養傷口。
  喝了琴華五年的仙血,他如今已是有半神之軀,水火不侵。
  可離那飛昇,卻是咫尺天涯。
  那麼近,卻根本無法觸及。
  妖界千萬年才出一個妖神,卻必須經過重重劫難才能由蛇飛昇成龍,這都過了多少年了,由他出生自今日,已有萬年多了,他卻依然還是條蛇。
  這樣的榮光下,真的是無比巨大的壓力與痛苦。
  煩死了……煩死了……
  獸王煩躁的再池子裡打滾,一陣翻來翻去之後忽然覺得胸口有些不適,心臟嘭嘭嘭的加速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本獸王懷春了?」獸王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忽然一陣白光閃耀,刺得獸王閉起了眼睛。
  這白光來得快,去得快。
  獸王剛想睜開眼睛罵人,就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水池邊,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正愣愣的望著他。
  「死……死老頭兒?」
  聽到獸王喊自己,那男人露出一個微笑來。
  這下子獸王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了,男子光裸著身子一下子從水裡蹦起來,喊道:「死老頭子你詐屍啊!嚇死本獸王了!」
  說罷居然一把拉著男人就往水池裡扯。
  「撲騰」一下,兩個人雙雙落入了水中。
  第七十四章 妖魅
  「你真是……我一來你就托我下水,不安好心。」
  水花四濺,不僅弄***男人的衣服和頭髮,也模糊了琴華的眼。
  「死老頭兒,我看你渾身髒死了,正好幫你洗洗,」見到男人,獸王自然是開心的很,笑咧咧的說道,「死老頭兒申通挺大,居然能夠跑到我妖界來,還穩穩的落到我的浴池裡,你說!你是不是窺伺本獸王玉體已久,就看準了機會掉進來,要看本獸王裸浴啊?」
  獸王不改之前的痞氣性格,明明是他把琴華給拉進水裡,此刻說的倒像是琴華故意跑進浴室裡看他洗澡一樣。
  琴華也只是輕笑了幾聲,用手抵著獸王壓過來的身子,說道:「你再壓過來,就是和我肌膚相親了,可別污了獸王的身子。」意思便是讓獸王別再靠過來了。
  獸王歪嘴一笑,舔舔嘴唇說道:「你都把我看光了,我也要看你脫了衣服的樣子,這樣大家才公平不是。」說著就要動手去扒男人濕透了的衣服。
  只是衣服沒扒開多少,獸王的色手就被琴華一把抓住,只聽得男人莞爾道:「萬年前在桃源仙境,你這小蛇難道還沒偷看夠我沐浴嗎?」
  聽到男人的話,獸王的手一下子僵了,愣愣的望著琴華,嘴巴半張著何不攏,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琴華只是笑著,在水裡動了動似乎想要上岸來。
  獸王回過神來,突然把琴華壓在了池岸邊,隔著男人的衣服,儼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琴華的體溫。
  「你……你是……你是琴華?還是白清?」獸王傻傻的問著,白清自然是不知道一萬年前的事情,難道眼前的男人已經恢復了記憶?
  男人伸手摸了摸獸王淡金色的頭髮,說道:「我是琴華,也是白清,只是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你這條小蛇,過了一萬年性子還是沒變,頑劣的很。」
  獸王轉了轉眼珠子,揚起了嘴角,說道:「一萬年前誰偷看你洗澡了,胡說八道!」說完卻是伸手在水裡抱住了侵華,把腦袋擱在了琴華肩膀上。
  也不管他此刻是裸著身子,獸王就這樣抱著男人,喃喃說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這個死老頭兒。」
  從水池裡起來的時候,渾身濕淋淋的琴華把身子轉了過去,不去看獸王赤條條的樣子,後者卻是故意繞個圈子偏要在男人面前穿衣服。
  「既然我看了你,你也看看我,不然多吃虧。」說罷,獸王還扭了扭他那小屁股。
  琴華的臉上似乎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這裡面的氣溫太高,還是被獸王弄得。
  無奈的嘆了口氣,乾脆把頭低下去。
  獸王卻也只是隨意披了件深紫色金絲外衣,走到了男人旁邊,說道:「既然你衣服都***,乾脆下去洗洗吧。」
  「不用了。」琴華搖了搖頭,接著運功讓濕淋淋的衣服開始冒起煙來,竟是要用功力讓衣服烘乾。
  獸王抱著拳說道:「得了吧你,你哪裡我沒看過,都活了幾萬年的老頭子了,還用得著害羞不成?」
  說罷努努嘴,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躺下,也不看男人,又說道,「別來一趟妖界,連個熱水澡都沒得洗,你們那些仙界的人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我,快去洗洗!把本大爺的妖界弄髒了為你是問!」
  琴華嘆了口氣,隨手拉著自己半乾的衣服一扯,只見一片白衣翩然落下,待衣服落下之時,人已經在那池子中泡著了。
  獸王瞥眼偷看了一下,水面上只露出半個雪白的胸膛來,光滑的肩膀,凸起的鎖骨在水霧之中顯得有些不真切。
  嘴角微微發怵,獸王又把眼睛轉了過去。
  看是看過了,但不代表會沒感覺。
  趁著這空擋,獸王開口問道:「死老頭兒,你怎麼恢復記憶了?」
  只是幾個月不見,眼前的男人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獸王這彆扭的人不好意思直接問,只能拐著彎子去鑽。
  似乎好久沒有這麼舒服的泡過了,琴華閉著眼睛將轉生盤的事情告訴了獸王。
  「好啊你,你個腹黑心機死老頭兒,居然在我妖界也種下了封印,這封印在哪兒?」獸王的身子翻過椅子,整個人幾乎趴在池岸邊,衝著水裡頭的琴華問道。
  男人轉過頭對著獸王淡然一笑,波瀾不驚的說道:「你身上。」
  只聽「撲通」一聲,貌似是一個人掉進水裡的聲音。
  獸王進去房間沐浴的時候是一個人,出來的時候身邊卻多了一個饅頭白髮,氣質不凡的男人,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個人都是剛剛在池子裡沐浴過的,身上散發著池中特有的清香。
  守在外面的一群侍女先是呆了一呆,但很快就擁上去幫獸王擦身子,重新換上衣服。
  這些女子明顯把琴華當成了獸王的新歡,也像是伺候其他人一樣想要幫琴華擦身子換衣服。
  琴華沒走幾步就被五六個長著貓耳朵的美女圍了起來,看這仗勢竟是要來脫自己的衣服,男人一下子慌了,連連後退,擺手道:「不必了,不必了。」
  一旁的獸王看了哈哈大笑起來,這琴華表面上與世無爭,實則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可惟獨對於女色,從來都是一副沾染不得的樣子。
  見琴華瞪了他兩眼,獸王嘿嘿一笑,曖昧的說道:「你們都下去,他可是只能我來碰的。」
  貓妖侍女一聽就明白了,很快就散了去,出門還順便把門帶上。
  琴華這人有一個缺點,或者說是特點,就是不喜歡解釋,也不喜歡去掩飾什麼。
  所以即使口頭上被獸王佔了便宜,也像是沒聽見一樣,獨自坐在了椅子上喝了口茶,等著獸王自己換好衣服。
  等獸王換好了衣服,精心打扮之後,琴華一壺茶都快喝光了,看著眼前穿著華麗的獸王,男人嘆道:「你這是急著將自己嫁出去嗎?」
  獸王笑道:「嫁給你,娶不?」
  琴華笑著別過頭去,自從恢復大部分記憶以後,這還是他頭一次和人聊的這麼開,但事實上琴華卻也不是一個清高寡言之人。
  不和他熟識的人,大概以為這人不可高攀,冷漠而又無情。
  只有和他認識的人才知道,這外邊氣質不凡的男人實則是個刀子嘴。
  這也是獸王一開始對白清又愛又恨的原因之一,琴華雖然慈悲,卻沒有白清那人性下的柔弱,以至於獸王一度認為白清的存在證明了琴華的毀滅。
  不過白清與他那五年間裡,獸王卻也開始發現白清身上屬於「琴華」的印記。
  「消受不起。」笑著搖了搖頭,琴華隨後說道,「找個地方,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和琴華一起出了房間,獸王說道:「我還要問你我身上封印的事情!」
  兩人走了幾步,就見了幾個女子朝這邊過來,為首的紫衣女子看到獸王后下跪說道:「恭賀獸王勝戰而歸。」
  紫衣女子身後的男男女女也跟著跪了下來。
  琴華仔細一看,這十多個人皆是貌美之人,有狐妖,也有和獸王一樣的蛇精。
  獸王雖為蛇身,但骨子裡的靈魂是和他生父一樣的神龍,都說龍性淫,生九子,這獸王也不能免俗,只怕這跪了一地的貓啊狐狸啊蛇啊的,就是獸王的後宮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琴華卻不曾見過獸王發情的模樣,平日裡看起來也是挺好一青年。
  「都起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本網還有事情。」揮著手想把人趕走,獸王特別看了眼旁邊的男人,看琴華沒什麼變化,心裡安心不少。
  「獸王……」幾聲柔媚入骨的嬌喊,只怕平常人聽了腳都發軟。
  生在妖界,看了不知多少美女的獸王卻是理都不理,一個眼神過去把一群人都嚇退。
  然後拉著琴華就走。
  男人看了眼這妖媚的獸王,說道:「我們也不急於一時,你確定不要……」
  「不要!」獸王嘿嘿笑道,「有你就夠了。」
  「琴華擔當不起,我看你有面鏡子就夠了。」
  男人笑了起來,這打扮過後的獸王,可不比他那些妃子們遜色,卻也是十足的美人一個。
  第七十五章 封印
  妖界與人界的佈局差不多,只是這裡的房屋更多的是隱藏在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妖狐住在深深的狐洞之中,蛇妖藏匿在有十人之圍的蒼天大樹之頂,而妖界的幽冥殿則直接建在了高山之上。
  天上懸掛著一輪紫色太陽,幽紫的暝光灑落地面,整個幽冥殿顯得奇幻美妙而又神秘,獸王帶琴華所來的地方乃是妖界的藏書閣,藏書閣位於一處水簾洞之內,洞外則是樹木天然形成的道路。
  而這天然的樹木道路則一直延伸至藏書閣對面,知道穿進了那垂落九天的銀色瀑布之中。
  琴華也是第一次來到妖界,看到這鬼斧神工的宮殿,不由感慨這妖界的美景一點也不比天界遜色。
  「怎麼樣,比起滿是人類和房屋的人界來,我這妖界開始美多了吧?就算和天界比起來,也毫不遜色。」看到一路上琴華都在看四周的景色,獸王不由自豪的說道。
  隨後,獸王帶著男人進入了水簾洞之內,洞內岩壁之中擺放著滿滿的書籍,淡淡的書香,流水滴落的輕響,這裡簡直就是一個仙境,應該說是……妖境。
  琴華隨手翻了幾本書,有人間的,也有天界的書籍,記錄著世間的萬物。
  但很快兩個人就坐了下來,獸王杵著腦袋對男人笑道:「你這個死老頭兒,是什麼時候在我身上下了封印的?」
  他記得,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可是在琴華跳入誅神崖之前的七千年啊。
  自從琴華把無戈封印之後,就一個人跑到了九霄峰上誰也不見,獸王根本見不到琴華本人,只能回到妖界。
  而之後聽說了天界與魔界的大戰,獸王想去天界找琴華時發現再也進不去天界了,甚至連魔界也進不去。
  之後獸王便經常來往於人妖兩界,試圖尋找琴華的轉世。
  琴華的聲音拉回了獸王的思緒。
  「只是早有預料,便動了一些手腳。」簡單的回答,卻是不簡單的意義。
  獸王顯示愣了一下,隨後努嘴道:「你也太……太恐怖了,居然知道後面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為什麼不阻止?」
  「天意難違。」琴華飲了口茶,莞爾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來談一下今後的事情如何。」
  「喂喂喂!死老頭兒,你根本就是在轉移話題,什麼叫做過去的酒過去了,還有什麼今後的事情,又不是要結婚,說什麼今後啊?」獸王似乎看到了男人溫柔笑意下的狡猾。
  對!狡猾……就是狡猾!
  什麼仁慈,什麼秋水為神玉為骨,根本都是幻覺,是騙人的!
  白清的外表就是琴華這個腹黑的傢伙!
  居然在他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下了封印,現在還想矇混過關,簡直就是一個惡劣又滿是心機的死老頭兒嗎!
  「嗯……不想知道自己身上的封印嗎?」琴華依然是一副外面打雷颳風下雨都和我無關的閒淡樣子,喝了口茶對獸王說道。
  「你——」吃了一個大大的憋,獸王無奈的吐了口氣,然後說道,「死老頭兒,快點說!這裡可是我的地盤,小心本獸王扒光你衣服。」
  「這個封印對你的身體並沒有傷害,只是要解開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琴華說道。
  「到底是什麼,死老頭兒你就別再賣關子了!」獸王都快被琴華給逼瘋了,煩躁的抓了抓自己頭髮上的裝飾。
  「解開封印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你飛昇成龍。」琴華剛說完,獸王就一口茶噴了出來,瞪著兩碧綠的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琴華說道,「你就不怕我在你恢復記憶之前飛昇嗎?那樣的話,你在我身上的封印也沒了吧?」
  琴華搖了搖頭,笑道:「解開封印的唯一方法是你飛昇成龍,而能幫助你飛昇的人卻只有我,所以我能夠確保你身上的封印不被破壞。」
  「你就那麼有把握,怎麼幫?」口頭上是這麼說著,獸王卻忍不住開始朝侵華投去一樣的目光。
  就他所知,或者從小時候就種在腦子裡的認知,就是想要飛昇的最快途徑就是吞下琴華他師父所煉的丹藥。
  這也就是當初獸王偷偷跑到桃源仙境的原因。
  不過後來才知道,那些丹藥早就被那死老頭兒的師傅全部喂琴華吃掉了,或者說,被琴華那變態師傅當做糖果給小琴華吃掉了。
  這也是為什麼琴華體內的血液能夠讓他在肉體死亡之後,只需要幾滴眼淚就能夠重生的原因。
  但是即使喝了琴華五年的血液只是讓他到達飛昇的最後一步,最後一步……
  這最後一步,就是和琴華交合。
  獸王聽到琴華要幫助自己飛昇,立刻就想到了這一不純潔的方面。
  難道……難道琴華要和自己那個那個,然後破除封印嗎?
  表面上依然是一副痞子樣,天知道獸王一驚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就等著琴華說話……
  「就是……」琴華才剛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看到獸王一下子喊道:「沒問題!本獸王就只能犧牲下了!」
  「呵呵。」男人低頭笑了起來,說道,「我還沒說呢,你就急著答應了,不過夜罷了,我就當你答應了。」
  獸王一聽不對勁,立刻說道:「喂!喂!喂!死老頭兒,你到底在說什麼!」
  琴華笑道:「我聽說妖界最近正在大戰,我助你平息戰亂,之後我再告訴你。」
  和琴華分開之後,朱棄拭著去尋找琴華。
  然而據消息,琴華卻突然消失在了云端之上。
  朱棄只能輕哼一聲,看來琴華不禁在獸王身上下了封印,還利用自己殘存在封印上的元神從人間轉移到了漂浮不定的妖界之內。
  知道沒有辦法進入妖界,朱棄也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尋找琴華在人間設置的封印身上。
  茫茫人海,哪裡去找呢?
  就在這時,朱棄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血發飄揚,容顏似雪,眉黛如畫,冷峻似魔,飄逸如仙,混雜了神與魔氣質的男子,意外的站在了朱棄面前。
  「你……就是那救了夜情醉的傢伙。」眼睛一眯,朱棄冷笑一聲,面對著眼前陌生的男子,「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魔……果然都是記仇的。」雙手背負身後,無戈輕笑一聲,而後自言自語的說道,「哎,染上了魔性的我,可真是煩惱啊。」
  「你不是純正的魔。」朱棄雙眼一紅,望著無戈說道。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忘了嗎?」帶著幾分戲謔,無戈看了眼朱棄,說道,「已經忘記了身為白岩時的記憶嗎?」
  「哼——想起來了,你是琴華的師弟。」在海國太子府,他見過這個男子。
  這麼說來……
  「半神半魔,看來不是傳說。」朱棄瞥了眼男子,冷漠的說道,「你來做什麼,為自己的師兄報仇嗎,嗯?」
  「琴華在人間留下的封印,不想知道嗎?」無戈笑道。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魔本能的懷疑著無戈的來意,無戈應該早已經知道他不是天尊,卻似乎從未向琴華說出絲毫,那麼此次來,又是為了什麼?
  朱棄不得不謹慎以對。
  「魔啊,心機真重。」無戈嘆了一句,說道,「我來找你並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我自己,拖你們的福,我現在可是回不了天界或者魔界啊。」
  「魔界不歡迎你。」朱棄看了一眼無戈,鄭重的說道。
  「哎,真是一個比一個無情,真是令人絕望的世界。」無戈輕笑了幾聲。
  「你真的知道那話在人間留下的封印?」朱棄眯了眯眼睛說道。
  「南宮世家,南宮飛鴻。」無戈留下了八個字,轉身就要走人。
  朱棄瞬間擋住了無戈的去路,笑道:「幫人幫到底,你既然是琴華的師弟,就有責任手勢殘局。」
  「你確定要我跟著去——南宮世家?」無戈嘴角輕揚,透著一絲趣味。
  他可是……剛剛血洗了南宮世家啊,這個朱棄真的不知道嗎?
  不過……似乎挺有趣的樣子。
  第七十六章 爭寵之事
  站在一起分外不和諧的兩個人偏偏走到了一起,於云頂之上乘風而行。
  一個事冷血的魔之尊者,一個事面癱一樣的神魔之人,一路上除了開始還說了幾句關於琴華和人間封印的事情外,朱棄和無戈是完全一句話都對不上。
  但是看兩人卻好像沒有覺得什麼不妥,你走你的,我飛我的,各不相干。
  只是臨近南宮世家的時候,兩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嗯?」朱棄發出疑問的聲音,眉間微蹙,片頭瞥了眼無戈,那人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有覺得絲毫不妥。
  「這些爬蟲不是為你而來的吧?」朱棄的聲音裡明顯帶著煩躁。
  「魔,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呢?」無戈輕笑了幾聲。
  這時,突然十幾個人從云間出現,將兩人重重包圍了起來。
  「你這魔人!殺我南宮300人,居然還敢再次出現?!」一聲女子的嬌斥引起了朱棄的注意,並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因為這個人。
  搜尋了屬於白岩的記憶,朱棄嘴角輕揚:「南宮飛鴻。」
  「你是——」本來一直望著無戈的女子聽到聲音後看向了朱棄,隨後眼睛一亮,咬牙道,「你是百花會上那妖孽!」
  「一口一個魔人,一個妖孽,本尊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群無知螻蟻,身上插上一隻正義的旗子,就妄自尊大,實在是可悲可笑,愚蠢至極。」朱棄不屑的輕哼了一句。
  「來得好!今日就一併將你們兩個魔人拿下!」一聲蒼老的聲音自南宮世家之中而出,隨後只見一道身影閃出,竟是南宮姥姥。
  而在南宮姥姥之後,又陸續飛上來幾人,一看,竟是散仙白風,還有百花會上曾經出現的聖音老者和那黑衣老怪。
  無戈連看都不看眾人一眼,那閒散冷漠的樣子更是讓眾人氣憤。
  「將他們拿下!」南宮姥姥大喝一聲,眾人就欲上前,此時白風突然上前阻止道,「各位,等一下!」
  「白風散仙,你難道要偏袒這魔人嗎?看清楚了,他早已不是你的二哥白岩,二十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南宮姥姥以為白風要求情,不由怒道。
  「白風?」朱棄挑了挑眉,想起來了,他在人間還有一個所謂的三弟。
  看到白風正滿是憂慮的望著自己,朱棄忍不住笑了起來:「魔頭?哈……本尊,可是轉世的天尊啊。」
  聽到朱棄說謊不改臉色,無戈不由微微揚起嘴角,這魔,還真是時刻不忘用夜情醉來作擋箭牌,染上嫉妒的魔,真是無理取鬧,而又讓人無可奈何。
  不想喝人間的螻蟻過多糾纏,無戈上前一步沉聲道:「南宮飛鴻,過來。」
  「你——」南宮飛鴻聞言不由咬牙切齒,怒道,「我自然會過去,親手取下你的首級,為我南宮世家三百條性命賠罪!」
  「人吶,可知妄語一罪,如同蒼蠅一般喋喋不休,實在是煩人。」無戈用手捏了捏眉心,他就是討厭人間的繁雜,一來到人間,就如同掉進了滿是蒼蠅的水溝,惡臭難聞,而又嗡嗡作響。
  見南宮飛鴻又要上前,白風趕忙攔住了女子,又看了看朱棄和無戈,那龐大的氣勢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這兩個人……
  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白風最後看向了朱棄,說道:「大哥呢?大哥在哪兒?」
  「大哥……你是說白清嗎?」朱棄輕笑一聲,對白風莫名其妙的說了句,「不曾存在,又怎會消失。」
  南宮姥姥早已經按耐不住性子,在她看來,今日無戈與朱棄一同前來就是要滅她南宮世家,即使兩個人再強,他們這邊卻有眾多高手,難道還打不過他們嗎?
  繼續說下去,也不過是廢話而已!
  「上!為我南宮世家三百人命,老朽要你們血債血償!」
  之間南宮姥姥大喝一聲,眾人便朝無戈與朱棄圍攻而去。
  「什麼?那醜八怪居然來了妖界?」幽冥殿的一處,一頭火發的烈炎一掌拍在桌子上跳了起來,「你們這群飯桶,怎麼現在才來通報?!」
  「這……小的也是剛剛才知道。」那嚇人嚇得退避三舍。
  正等著烈炎發火,這火麒麟卻突然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這個死醜八怪,不用爺爺我去抓倒是自己跳進來了!跳的好!這次非把你綁了做我們獸王的壓寨夫人!」
  說罷,烈炎轉頭對下人說道:「快!快去把九尾狐叫來!」
  待他說完了,卻見嚇人還是跪在地上,烈炎一怒,說道:「呆在這裡做什麼,快去啊!」
  「麒麟王,還有一事要稟告。」下人說道。
  「你他媽的就不能一次說完啊?!」烈炎怒道,差點就拿起身旁的弓箭把下人給串了。
  下人連忙磕頭道:「獸……獸王離開了幽冥殿,那仙人就一個人待在獸王的寢室,可是那仙人後來又自己跑了出來……」
  「說重點!」烈炎快被氣瘋了,怒吼起來。
  那下人一哆嗦,也喊道:「紅玉娘娘朝那仙人去啦!」
  等下人再抬起頭來時,眼前一個人影兒也沒了。
  不乖乖的待著,是琴華的本能。
  於是讓琴華老老實實待在獸王安排的房間理事不可能的。
  於是琴華就開始在幽冥殿裡四處亂轉,欣賞風景,實乃妖界旅遊也。
  妖界裡的花花草草,也許多事他前所未見的,像是有人那麼高的食人花,會散發令人產生幻覺的百合,會吐刺的玫瑰。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站在高大的食人花下,琴華滿臉笑意的欣賞著那張血盆大口朝他啃了下來,男人只是用兩根手指就死死抵住了食人花。
  然後還把頭探進去看了幾眼,盡興之後才把手裡的食人花放開,這會兒那食人花大概要提早戴假牙了。
  「上仙真是別有情趣。」
  琴華朝聲源望去,只見是一個一身紅衣的妖魅女子,而女子的身後,跟著幾個眼熟的人,就是前不久剛剛遇到過的獸王的眾妃子。
  這種事情……
  也會發生在他身上?
  哎……男人不由在內心嘆了一聲。
  這爭寵的事情,六界均不例外。
  「閣下是?」琴華轉過身來對著眾女子。
  「嗯,聽說不是從天界來的仙人嘛,怎麼連紅玉娘娘都不知道?」不久前遇到琴華的紫衣女子咯咯笑了起來。
  紅玉?琴華想起來了,是那燭九陰的女兒。
  「不知娘娘牽來有何事情?」反正應該不會是好事情。
  「不得無禮。」紅玉對那紫衣女子輕笑一聲,而後如妖一般扭著柔弱無骨的身子慢慢靠近琴華,「那死麒麟還一直與我說,獸王身邊有一個醜八怪,現在看來真是胡說八道,仙人英姿颯爽,囂宇不凡,實在是讓小女子傾心呀。」
  說罷居然把自己的身子枕在了琴華肩膀上。
  琴華向後一退,笑道:「那女授受不親。」
  「那你就別把我當女人呀……」
  望著紅玉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來,琴華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他不怕大家,不怕被人陰,最怕遇到一群不講理的女人,何況還是一群妖精。
  只見跟在紅玉身後的女子們也紛紛輕笑著脫起了衣服,將他重重包圍,琴華不免又低頭嘆息,要他如何脫困呢?
  烈炎是飛一般的往前趕。
  紅玉是誰?
  燭九陰那死老頭兒的掌上明珠!
  從小就被慣得無法無天,雖然最後栽在了獸王手裡,可現在獸王不再,要是被紅玉把琴華給怎麼著了,那獸王還怎麼飛昇啊?
  越想越恐懼,烈炎加快了步伐,遠遠望見了被眾女子包圍的琴華,烈炎趕忙拿出了弓箭正欲「英雄救美」時,卻呆在了原地。
  哪有什麼眾女子,都紛紛成了原形。
  這包裹在華服之下的不是人軀,二十一隻隻狐狸,蛇妖,正在地上跑來跑去,把琴華圍著,卻又不敢上前。
  甚至連紅玉也被打回了原形。
  琴華不敢看女子的裸體,但如果是變成蛇的話,倒也無礙了。
  烈炎呆在原地,只看到白衣男人瀟灑從容的走到了他身邊,對他給予了一個淡然的笑意以示問好,然後離開……
  心,跳的有點快。
  烈炎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琴華已經不見了蹤影。
  看來,他並不需要保護這個男人。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男人,是在界河之上,惶恐而無助,卻又故作鎮定;
  第二次,是在海國的百花會上,掙扎於眾人圍攻之下的男人狼狽卻始終堅毅。
  這一次,好像變了,但外表之下的男人,還是那個該死的醜八怪。
  第七十七章 韶華易逝,流年不再
  獸王回到幽冥殿時就被烈炎告知他不在時,紅玉幾個對琴華做的事情。
  不過在聽到琴華用了那麼一招後,獸王只能抽搐著自己的嘴角,白清是個容易被人欺負的人,琴華是個從來欺負別人的人。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區別那麼大?
  果然,這人活的越長,即使成仙了,氣勢骨子裡也成妖了。
  琴華就是一個赤裸裸的證據。
  不過說歸說,獸王還是急著要去找琴華。
  「等等!」烈炎叫住了獸王,然後在對方疑問的眼神下,臉不紅心不跳的把一個小瓶子塞給了獸王,耳語道,「九尾狐的媚藥,就算是鐵鑄的也給化成一潭春水。」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獸王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把瓶子還給了烈炎,下巴一抬,一副「本獸王不屑」的樣子。
  望著獸王離開的背影,烈炎是恨鐵不成鋼,是個活人就能看出來那醜八怪老妖精可不是獸王能啃得動的。
  不用點藥,怎麼能壓得下來?
  這本性***的獸王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純情了?
  獸王找到琴華的時候,男人正在水簾洞裡看書,安靜唯美的像一幅畫卷,讓人不願意去打擾。
  琴華首先發現了站在外面的獸王,水墨似的眸子朝男子透出幾許笑意來:「東西找到了?」
  「啊——嗯。」想到琴華之前讓自己拿的東西,獸王這才走了進去,從懷裡拿出了一株血紅的花草,小心翼翼的遞給了男人,「這東西有毒。」
  「無礙。」男人接過血紅的花草,放置在掌心,緊閉雙眸,只看到男人口中不知道唸著什麼咒語,被放置在雙掌中的血紅花草冒起一股淡淡的紅煙。
  琴華隨後睜開了眼睛,紅煙散盡之後,放在掌心的只有一顆血紅色的小丸。
  「這東西對我飛昇有幫助?」獸王問道。
  這血紅的花草乃是妖界中的特產,位於高山之中,數量極少,雖然說有毒性,卻也稱不上劇毒之物,所以很少會有人去摘取。
  就不知道琴華要了幹嘛。
  「自然會有用到的時候。」將紅丸收起,琴華問道,「饕餮何在?」
  獸王回道:「那傢伙很少出來,雖然說是打戰,可總是藏在背後。」哪像他這麼勞心勞力,還要經常跑出去幫忙。
  想到這裡,獸王也不禁嘆氣。
  饕餮那邊的力量,其實也是勝於他,如果不是忌憚他的身份,只怕不知道有多少妖會跟著早飯。
  「你找到他做什麼?」獸王疑惑的問道。
  琴華看了獸王一眼,然後語氣平淡的說道:「他的元丹加上我的仙力,應該可以讓你一舉突破瓶頸飛昇成龍。」
  獸王嘴角抽搐的說道:「死老頭兒你是不是發燒了?」說罷還伸手去量了量琴華額頭的溫度,冰冰涼涼的,好像沒發燒。
  男人向後一退,避開了獸王的手,淡然笑道:「你看我是在說笑嗎?」
  「喂,那饕餮可是厲害的很,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打得過,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那麼多幫手,你想生擒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獸王的心肝兒怦怦跳,這琴華居然把主意打到別人修煉了幾千年的元丹上面。
  「我自有辦法。」琴華說道。
  獸王嘆了口氣,說道:「紅玉她們……那個,對不起啊,死老頭兒。」
  「無礙。」男人搖了搖頭。
  「琴華。」獸王突然安靜了下來。
  「嗯?」琴華坐在了獸王身邊,望向了男子。
  手心有些出汗,獸王舔了舔嘴唇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個東西,明明已經有那麼多妃子了,可還是纏著你。」
  男人低頭莞爾道:「你本來就不是東西,你是獸王,是將來的妖神。」
  「有時候我好羨慕你,什麼事情都能想得開,看得透。」獸王身子一側,伸手抱住了男人,熟悉的體溫,還有那索繞鼻息的冷香,「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好悲傷,好孤獨,想一輩子都陪著你。」
  沒有推開獸王,琴華只是默默的苦笑。
  「我生下來的時候,父王沒有幫我取名字,說在我飛昇之前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重生,所以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叫我獸王。」男子把頭靠在琴華的肩膀上,低語道,「琴華,你能幫我取個名字嗎?」
  每個人都有名字,除了他。
  獸王注視著琴華,他希望,他的名字能夠由眼前這個男人來賜予,賜予他一生都無法抹滅的印記。
  「韶華。」沉默了片刻之後,兩個字從琴華口中而出。
  「韶華……」男子又自言自語的重複了一句,久久咀嚼這兩個字,溫柔的笑容在魅惑的臉上蕩漾開,男子挺直身子對琴華說道,「韶華?我有名字了!」
  男人笑了,伸手摸了摸獸王的淡金色長發說道,「韶華,從今以後你就叫韶華。」
  獸王隱約覺得這兩個字於琴華還有別樣的意義。
  韶華易逝,流年不再。
  琴華是在……
  懷念那逝去的韶華流年嗎?
  無所謂了,那逝去的酒逝去吧。
  從今以後,他就是韶華,是琴華心中永遠不會改變的韶華。
  「韶華易逝,流年不再……」
  風,徐徐的吹著。
  挺立於懸浮半空皇宮之上的男子,喃喃自語。
  「陛下,是在思念白先生嗎?」
  朱碧站在夜情醉的身後,望著那單薄的背影心中有些濕潤。
  多情的人,坎坷的路。
  如果他的哥哥能有天尊十分之一的情,那就好了。
  夜情醉沒有回答,只是轉過了身看了一眼朱碧,女子只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看透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顫,難道夜情醉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嗎?
  夜情醉從她身邊走過,丟下了一句話:「我出宮幾日,不必跟來。」
  「陛下是要去哪裡?」朱碧不由追了過去問道。
  夜情醉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去哪裡,難道還要問過你不成?」淡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慍怒。
  朱碧連忙低頭說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只是當她抬起頭時,夜情醉已經不見了。
  不必無戈和朱棄聯手,他們之間任何一人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在場的一干人等全部打趴下,所以這看似驚天動地的大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結束。
  南宮姥姥和白風等人已經被制住而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滅世閻羅走向了南宮飛鴻。
  「住手!不許動我孫女,你們有仇有恨就朝老朽來,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子,成何體統?!」南宮姥姥連忙吼道,一時心急,竟吐出了一灘鮮血。
  「姥姥!」南宮飛鴻雙目帶淚,又急又氣,轉頭衝著朱棄與無戈喝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如果只是要殺我,就動手!不要傷及無辜!」
  這幾聲下去,在場的重任無不是個個大義凌然,喊著殺自己不要動別人。
  「真是……好一出苦情戲。」無戈被喊得有些煩,皺起眉頭。
  「這就是人,所謂的情,所謂的義,光鮮外表下的愚蠢是不是很令人作嘔呢?」比起無戈來,朱棄接觸的人比較多,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步走過去就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了南宮飛鴻,隨後對無戈說道:「這人要怎麼辦,你那師兄有沒有告訴你方法。」
  「活的。」無戈看了一眼南宮飛鴻,像是沒有注意到女子望向他的複雜眼神。
  「你還挺憐香惜玉。」朱棄調笑了一句,這無戈和琴華不愧是同一個師門,骨子裡的冷血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走吧。」無戈惜字如金的說道。
  「站住!你們……你們放了我孫女,什麼條件都可以!放了她!」面對親情,平日裡高傲的南宮姥姥竟然放下了架子,幾乎是哀求的喊道。
  「姥姥……」南宮飛鴻幾乎哭成了個淚人。
  朱棄嘴角輕揚,他可是還記得在百花會上的事情,看不順眼的人,似乎可以趁機戲弄一下。
  「什麼條件都可以嗎?」朱棄笑了起來。
  無戈微微皺眉,魔者,最愛玩弄人類的情感與內心。
  朱棄自然不會例外。
  見南宮姥姥堅決的神情,朱棄輕笑道:「那好,跪下來給本尊磕頭。」
  「不——」南宮飛鴻剛要說話,就被朱棄放了禁語咒,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姥姥當著眾人的面,給朱棄跪了下來。
  竟是磕了一個又一個頭。
  見南宮姥姥磕了三個頭便停了下來,朱棄冷笑道:「我讓你停了嗎?」
  一旁的白風實在看不過去,沖朱棄喊道:「我不管你現在是誰,但你曾經是我的二哥,你是白岩,你難道就忘了自己的本性?!」
  「本性?」朱棄眼神一寒,哼道,「本尊還輪不到汝等螻蟻來教訓!」
  說罷竟然隔空一掌朝白風拍了下去。
  眼看著白風就要被擊中,一陣血紅之風飄過,吹散了朱棄的掌風。
  朱棄輕哼一聲,瞪了眼旁邊的無戈,似乎在質問為什麼要阻攔。
  無戈看了眼不停磕頭的南宮姥姥和白風,說道:「別玩了,走吧。」
  說罷獨自一人飛向了云頂。
  朱棄輕哼一聲,帶著南宮飛鴻就朝無戈追去。
  「站住!你……你不是說只要我磕頭就把飛鴻放了嗎?」南宮姥姥放聲喊道,臉上是一片血跡。
  高空之上,只傳來冷漠的聲音:「和本尊談條件,汝等螻蟻——不配!」
  第七十八章 落入敵手
  鶯歌燕舞,好不繁華。
  觥籌交錯,紙醉金迷。
  一襲黑色紋金衣,長發披肩,頭頂兩隻剔透如玉般的犄角,襯著年輕男子冷漠邪魅的面容,說不出的冷狂。
  饕餮王,與獸王韶華同出,今時今日為了妖界至尊的位置,而不惜手足相殘。
  高崖之上,男子單腿踩在座上,身子斜靠在旁邊的美人身上,時而飲酒作樂,時而品味歌舞,一雙透著貪婪的眼睛卻緊緊盯著崖下戰場之上的變化。
  「看來……我那不成氣候的弟弟,也找了個幫手啊。」饕餮王瞅了眼混跡在戰場之內的一抹白影,從剛才起,那抹白影突然衝入戰圈之內,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王,那男人好似是獸王在天界認識的仙人,名為琴華,這獸王真是狡猾,前不久失蹤了一段時間,原來是找救兵去了,讓天界的人參與妖界之事,這可不公平啊!」妖媚的女子柔若無骨的趴在男子身上,下半身竟是一條蛇。
  「真是慈悲的仙人,殺我手下無數。」饕餮王冷笑一聲,看向戰場中的男人,仙姿非凡,下手卻一點也不手軟,一把長劍染血無數。
  難道所謂的仙人,也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嗎?
  戰場的另一邊,獸王韶華如坐針氈,是坐也坐不得,起也起不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琴華一個人突然殺入了戰場。
  「暴力的醜八怪。」跑到韶華旁邊休息的烈炎一邊喘著氣,一邊望著琴華那虛幻的身影嘆道,「這些仙人真是一個個的怪物,殺起人來就像切菜,還偏偏一副大慈大悲的樣子,一點殺氣都沒有,真可怕。」
  韶華是很想與琴華並肩作戰,然而琴華一再叮囑他不許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離開,只要等著他回來就好。
  韶華自然之道這個男人的厲害,也曉得自己不過是白擔心,但這心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你坐在這裡幹嘛,還不去幫忙?!」獸王一腳踢在了烈炎屁股上,把男子踢了出去。
  「真是有了情人不要屬下。」烈炎嘀咕了幾句,隨後也再次衝向了戰場。
  這是琴華已在脫離了獸王這邊的人馬,如同一支冷劍一般深入了饕餮一方的隊伍之中,孤獨一人便殺出了一條血路,一點點的靠近,竟是朝著饕餮王的方向而去。
  烈炎一看嚇得不輕,這琴華發力雖然高強,也不能這麼單干啊?
  饕餮王的法力,可是比獸王強了不少,放眼六界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更何況旁邊還有那麼多的幫手,這男人是找死不成?
  然而琴華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樣,冷劍刺入地面,腳踩在上面如弓箭一般彈了起來,徑直朝著饕餮王飛去。
  饕餮王前面的歌舞之人紛紛驚慌失措的跑了開,而守衛在旁的眾妖葉迅速的排開陣來,擋在了饕餮王前面。
  只有那依然斜靠在美人身上的饕餮王依然一副閒散的樣子,眼睛珠子盯著越來越靠近的白衣男人。
  踏風而行,衣訣飄揚,白髮似雪,如神降臨。
  「拿下此人。」嘴角含笑,饕餮王命令一下,眾守衛立刻將琴華包圍了起來。
  之間那被數人包圍的男人卻不急不慌,黯然周旋其中,儘管琴華法力高強,但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經過長年累月配合的眾守衛之間的默契,也不是琴華一時半會兒能夠破解的。
  而就在此時,一直按兵不動的饕餮王突然推開了身旁的美女,大喝朝著琴華而去,竟是自背後一掌偷襲。
  這一齣戲碼太過倉促,而眾守衛似乎也很配合饕餮王,極力吸引著琴華的注意力,而即使琴華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也沒有辦法立刻回擊。
  雙面夾擊的情況下,竟是被饕餮王陰了一招。
  一掌結結實實的搭載了男人背上,口中鮮血頓時泉湧一樣噴了出來,而一直糾纏在旁邊的眾守衛也趁此機會連連攻擊。
  受了傷的侵華不免有應接不暇的情況,無法一一擋住眾人的圍攻,身上頓時又多了幾處傷,而饕餮王也沒有一掌之後就罷休,緊追不捨。
  「擋住獸王。」
  看到終於按耐不住的獸王朝這邊而來,饕餮王冷笑一聲,命令眾人攔住獸王,而他則繼續朝琴華而去。
  那白色的衣服上染了大片的血跡,然而那雙水墨似的眼睛卻依舊不屈不撓。
  對上的剎那,似乎勾起了饕餮王的興趣。
  這仙人,看起來並不是獸王請來的援兵那麼簡單。
  「琴華上仙,早聞其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饕餮王與琴華周旋於高空之上,一邊追逐著男人,還不忘說上幾句客套話。
  「在下沒什麼名,饕餮王客氣了。」一腳踩在竹葉之上,隨即身如清燕向上飛起避開了饕餮王的攻擊。
  「琴華上仙真是客氣,本王久仰仙人仙姿,仙人怎麼一直逃避呢?既然到了妖界,何不到舍下與本王喝上一杯?」饕餮王輕笑一聲,緊追不捨。
  「多謝好意,琴華心領了。」胸口微微發痛,這饕餮王出售真是不輕,那一掌竟是讓他受了內傷。
  這樣下去肯定體力不支,而那饕餮王怎麼看都是一副對自己很感興趣的樣子,琴華不由暗嘆一聲,元神沒有恢復,果然法力也不如以前了。
  眼波流轉,琴華回頭看了緊隨其後的饕餮王一眼,發現這男子竟離自己那麼近。
  看到了琴華眼中的驚訝之色,饕餮王輕笑一聲一掌拍在了男人身上:「上仙,看你吐了一身的血,不如去舍下休息片刻如何?」
  雪白的身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下墜去,帶著散落一地的血痕,竟是有種說不出的淒美,生生刺進了旁人的眼中。
  黑色身影及時接住了不斷下落的男人,望了一眼懷中昏迷不醒的男人,饕餮王輕笑一聲,離開了依然充滿硝煙的戰場。
  「砰——」一陣碗掉落地上的脆響,緊隨著女子的喊聲:「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滾出去!」
  隨後,就看到一人拿著破碎的碗從屋子裡狼狽的出來。
  「血尊……」下人心驚膽顫的跪在了朱棄身前,手裡還拿著碎碗,「南宮小姐怎麼也不吃東西。」
  「蠢貨。」朱棄輕哼了一聲,那下人更是抖得厲害,眼看性命不保,無戈不知何時突然冒了出來,揮手讓那下人離開。
  「哼,你何時變得這麼慈悲了。」朱棄挑釁的說道。
  把南宮飛鴻帶來此地已有半月,那女人是水不喝,飯不吃,雖然身為修仙之人可以長時間不進食,不過這樣下去,只怕沒等琴華回來,這南宮飛鴻就活生生餓死了。
  「偶爾神性大發,總會大慈大悲一些。」無戈一邊說著,就一邊朝禁閉南宮飛鴻的房間走去。
  「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朱棄望著男子的背影說道,「琴華呢,為何還不回來?!」
  無戈聞言停住了腳步,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想他了?」
  「你想和我打一架?」朱棄冷冷說道。
  「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無戈說道。
  「讓那個廢柴蛇妖飛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確定不需要我的幫忙?」總比在這裡看管一個女人來得強。
  無戈沒有答話,直接走進了房間,朱棄一人大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皇兄。」這時,一個女子從遠而至,站在了朱棄身後。
  「朱碧。」朱棄回頭看向自己的妹妹,笑道,「你來了。」
  走進房間裡,裡面似乎空無一人。
  再走了兩步,突然一抹人影朝他攻擊而來,無戈視若無睹繼續前行,只見那白影還未觸及無戈絲毫就被彈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無戈坐在了椅子上,沉吟道:「不必做無謂的掙扎,只能讓自己更添麻煩。」
  地上的人影正是被困住的南宮飛鴻,絕色的臉上染上幾絲蒼白。
  「為什麼要抓我,為什麼要關我在此,你們究竟要做什麼?」
  「讓你活著而已。」無戈對南宮飛鴻說道,「你如果不想吃東西也可以,成為仙人之後便能不必進食。」
  「你究竟想做什麼?!」望著朝自己逼近的無戈,南宮飛鴻驚慌的說道。
  「讓你成仙。」丟下一句話,無戈伸手拉住了南宮飛鴻,一個用力就把人甩到了床上。
  「你……你別過來!」南宮飛鴻驚慌失措的朝後爬去,「無恥之徒,離我遠點!」
  第七十九章 床榻偷襲
  「你……你要做什麼?!」
  望著南宮飛鴻驚恐又怒的樣子,無戈就像沒看到一般抓住了女子的肩,冷聲說道:「盤腿坐好。」
  「放開我!」南宮飛鴻掙扎不斷。
  無戈略顯不耐煩,手中用力一壓,女子便痛呼一聲重重跌坐在床上。
  「你——」平日裡單薄的無戈有些怒意的驚呼了一聲,這女子竟然咬他的手。
  看著南宮飛鴻那掙扎不斷的鬧騰樣,無戈心想,這世間最難對付的果然是女人。
  見無戈面露怒意,南宮飛鴻也被小小的嚇到,一下子便愣在那兒,直至無戈點了她的穴才反應過來。
  「我助你成仙,你掙扎什麼?在人間待久了,也染上這等拙劣的性格。」無戈輕哼一聲表示了自己的不滿,隨後在南宮飛鴻身後坐定。
  浩然仙氣飄逸而出,雪發飛舞,一時間竟是仙姿凌然,哪裡還看得出半絲邪魔之氣?
  南宮飛鴻驚訝之時,身體被無戈扭轉至兩人面對面,第一次如此清晰的面對這神秘的男子,南宮飛鴻忍不住心如鼓動,砰砰作響。
  悠悠轉醒,不知身在何處。
  華麗的宮殿,和韶華的幽冥殿有些相似,但更多了人工的雕琢痕跡,散發著濃濃的富麗之感,少了幾分天然的氣息。
  這裡應該就是饕餮王的宮殿了。琴華看了下四周後心道。
  黑玉為床,有絲冰涼,躺在上面的琴華微微起身,一絲痛意襲上心頭,這饕餮王還真是手下不留情,傷痛到現在還有感覺。
  再看手腕上黑玉質地的鎖鏈,真是好一個華麗的囚室。
  琴華卻不急不燥,只是慢慢坐起來靠在床榻上,仔細觀察著四周。
  「這裡……好像不是一般的囚室吧。」會有誰的囚室裡會佈滿珍奇寶物,這樣規格的房間只怕比人間皇帝的寢宮還要華麗上幾分。
  再看一副巨大的饕餮紋繪製牆壁,琴華似乎猜到了幾分,不由嘴角上揚,這饕餮王竟然把自己給關到了他的房間裡。
  居心叵測。
  伴隨著玉門的開關聲,高大的黑衣華服男子慢慢走進了房間,也見著了這黑暗房間中唯一的白色所在。
  黑色的牆壁,黑色的床,黑色的桌椅。
  只有一抹白,躺在其間。
  「琴華上仙,睡得可好?」饕餮王滿是笑意的緩步走到了床榻之旁,居高臨下的望著被自己囚禁的仙人。
  不卑不亢,淡漠依舊,這仙人還真是讓他感到有趣。
  「托閣下的福,很久沒有昏睡過了。」這話裡還是帶著刺。
  饕餮王不禁笑了起來,伸手就去摸男人的下顎,輕佻的說道:「仙界的仙人都和上仙一樣有趣嗎?」
  琴華輕易的躲了過去,笑道:「妖界的妖,也不是每一個都和韶華一樣可愛。」
  「韶華?」饕餮王沉吟片刻,笑道,「你是說我那不成氣候的弟弟吧,可愛有什麼用,像本王這般強大不是更好嗎?」
  說罷,男子低頭輕輕嗅了嗅琴華的頭髮,享受一般的說道:「上仙,你可真香,不知道吃起來的味道如何。」
  「皮糙肉厚,活了不知多少年,自然是又老又硬,難吃的很。」琴華向後退了一步,笑道。
  「嫩肉吃多了,偶爾也要來一壇沉香美酒,人間的美人,妖界的美人,還有那魔界和天界的美人本王都是嘗過的了,只是這世間美人雖多,有味道的卻極少。」說罷,朝琴華送去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龍性淫,龍的傳人也遺傳了這毛病。
  連獸王韶華都是妻妾滿群,更別說是饕餮王了。
  琴華之前也曾聽說過饕餮王,這男子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在淫性這方面比他龍老子還厲害,每日換三個美人,絕不重複。
  不比人類的精氣有限,這些修煉的妖或人,在某些方面也大大強於普通人。
  琴華本以為饕餮王大概會把他囚禁在地牢之類的地方,那樣的話,逃脫的機會也大一些,只是沒想到這饕餮王會把他綁在身邊,困在這房間裡。
  這下子可慘了……
  琴華啊侵華,你說你到底是臉上長了什麼,偏偏吸引了這***的饕餮王呢?
  琴華自怨一番,不由嘆氣起來。
  「美人,嘆什麼氣呢,有心事何不與本王講講?」琴華這病臥床塌,低頭一嘆,偏偏有幾分病態的柔弱感,讓旁邊禁不住的揪心。
  不過琴華並沒有意識到,看了眼饕餮王說道:「閣下眼花了嗎,琴華擔當不起『美人』二字,不過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而已。」
  被人喚作「美人」,琴華只覺得他這身老骨頭都酥了,噁心的酥了。
  「哎……本王不是說了嘛,外表的美,很多,但如同上仙這般有味道的,卻是極品。」閱人無數的饕餮王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沉穩溫雅,內斂睿智,這樣的極品哪裡去找?
  既然送上門來,焉有不吃之理?
  因此饕餮王才不顧耍陰招,把琴華給弄到自己的府上來。
  「可惜了,在下沒有那般的嗜好。」琴華笑著抵擋住了饕餮王的又一次色手襲擊。
  「無礙,所謂日久生情,美好的寶貝怎能狼吞虎嚥,本王有的是耐心,一點點的品嚐,連骨頭渣都不能剩。」丟下一句惡俗至極的話語,饕餮王淫笑兩聲走了出去。
  看到饕餮王離開了,琴華不免頭痛的重新躺了回去。
  「妖界的,果然每一個正常的。」
  動了動手腕,這黑玉好像沒有掙脫開。
  「妖界的寶貝居然戴在我手上,真是浪費了,只是這下子要逃脫的話大概要費些力氣了。」嘆了一聲,琴華又閉上了眼睛休息。
  這一時半會兒饕餮王應該不會回來,畢竟在自己被綁後,那韶華應該會發難。
  想到了獸王韶華,男人不禁揚起嘴角來。
  想著想著,竟又睡著了。
  在房間裡分不清是夜晚還是白天,這屋子簡直是黑得一塌糊塗,只有一盞紫色的燈燃著魅惑的火光,昏昏沉沉,一片雪白躺在黑暗之中。
  一陣清風拂過,而後又消逝的無影無蹤。
  本是熟睡的男人瞬間清醒,儘管來人動作極其輕微,如同風一般無聲無息,但琴華還是敏感的感覺到有人在慢慢接近他。
  是誰?
  饕餮王,還是饕餮王的一群妃子?
  只是,一般人很難有這樣的功力可以無聲無息的潛進來。
  為免打草驚蛇,琴華決定繼續裝睡,等著這人有所動作時再作打算。
  此時,這神秘人已經來到了他的床榻旁,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床上的男人,像是呆了一樣。
  琴華被盯得難受,心想:「難道自己又長肥了不成,這人打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不成?
  慢慢的,神秘人有了動作,一雙手開始靠近琴華。
  感覺到來人的接近,琴華正打算反擊時,只感覺到一襲溫暖披蓋在了自己身上,神秘人竟是將錦被給他蓋上。
  莫名的觸動,如同溫暖的清泉一下子溺了人心,讓琴華放鬆了警戒。
  難道這饕餮王還有這麼溫情的一面?
  正在琴華胡思亂想時,這神秘人又有了動作,竟是……竟是將一隻手放在了他的腰間,而後慢慢滑動,直至覆蓋在他的臀上。
  琴華好像聽到了自己咬牙的聲音。
  然而這神秘人見琴華「睡「的很熟,竟是得寸進尺整個人都壓了上來,把手放在了臀上不說,另一隻手更是滑進了男人的衣襟之內輕輕撫摸。
  感覺到一片陰影改在了自己的上方,琴華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有溫暖柔軟的東西覆蓋在自己的唇上。
  這神秘人……
  居然親了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饕餮王!我琴華定要廢了你!
  伸舌去咬神秘人的嘴,哪知後者竟然巧妙避過,更是貪得無厭的趁機將柔軟探進了琴華的口中,大肆舔舐親吻起來。
  火熱而強烈,霸道而直接,一瞬間的刺激讓琴華失去了反抗的意識。
  直至來人已經死開了他大半的衣服,露出大片的胸膛時,琴華才悶哼一聲一腳把來人踢開,喝道:「無恥之徒!「
  只是在看到被他踢到床下的人時,一下子愣住:「夜情醉?」
  「力氣變大了。」回應男人的,是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熟悉男子。
  第八十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你……」望著從地上狼狽爬起來的夜情醉,這等樣子哪裡有半絲夜情醉平日裡的威嚴穩重,強烈的對比之下,卻讓琴華看到了男子的另一方面,似乎更呀平易近人了。
  「呵呵——」琴華一下子低頭笑出聲來,他實在是忍不住,怎麼能想像夜情醉這樣一個人也會偷偷摸摸的學人非禮。
  那剛剛對他動手動腳的,居然是一向看起來冷如冰的男子,這——實在是讓琴華越想越想笑,於是便一直笑個不停了。
  夜情醉頗有些尷尬的站在一旁,一開始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沒錯,一向果斷冷靜的他居然因為琴華的表現而不知下一步該如何。
  是走過去向琴華道歉,說他剛才不應該控制不住情慾而動手動腳,還是過去說我是來救你的,可是救人哪有趁機非禮的?
  可是夜情醉此時此刻早已無暇去想這些瑣碎的事情,他的眼中再次映出了曾經深愛的男人,相隔了多久啊……
  天上數千年,地下又五年。
  再度相聚時,卻成了最熟悉的過客。
  坎坷的情路,直到今日才又見到這讓自己愛了幾生幾世的男人。
  琴華沒有變,依然是散發著讓他無法理解的吸引力,夜情醉感覺到自己此時此刻是活著的,那麼的鮮活。
  而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是長生不老的仙人,更因為有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才讓他覺得長生的可貴,否則,那將是生不如死的無盡折磨。
  「呵呵。」見琴華一直笑個不停,夜情醉好似也被感染了一般跟著笑了起來,有多久沒有看到男人笑了,又有多久他自己不曾笑過了。
  自從七千年前琴華步上九霄峰,當男人離別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沒有袒露笑容。
  而現在,僅僅因為琴華的笑聲,他也傻乎乎的跟著笑了起來,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跟著笑。
  大概是——
  因為看到琴華開心,他也很開心吧。
  大約是笑夠了,男人靠在床上,水墨似的眼睛帶著幾分狡黠:「你笑什麼?」
  「那你又笑什麼?」聽到琴華的問題,夜情醉反問道。
  「我笑你。」琴華就這樣直接的蹦出一句話來。
  「那你笑吧。」夜情醉溫柔的笑了起來,眼睛也跟著眯了起來,這樣的琴華,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當她第一次遇到這個男人時,對方也總是笑著,柔和的笑意深深感染了他,也從此讓他跌入情愛的深淵。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這個男人總是像一輪皎潔的皓月,用他那柔和的笑意灑遍天下,好似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他似的。
  但夜情醉知道,笑的人,內心不一定是開心的。
  在擺脫了前世的束縛成為一個凡人,從琴華成為白清,這讓夜情醉更加清晰的看到了琴華隱藏在內心的敏感和脆弱。
  琴華並不需要他像保護雛鳥一般的去呵護,卻值得他去愛惜。
  「我笑夠了。」臉頰都笑得有些痠痛了,琴華覺得內心好像湧起了一股熱泉,瞬間流淌了他的全身,有些奇怪的雀躍,還有奇怪的心跳加速。
  琴華當然不會傻到相信朱棄的話,更不相信朱棄會是什麼天尊,這其中一定有貓膩,不過他暫時也不會去點破朱棄的謊言,畢竟在人間還需要朱棄的幫忙。
  他雖然不知道天尊到底是誰,但眼前的男子卻能給他不同的感覺。
  身為白清時的記憶儘管只是他數萬年中的分毫,如同大海之中的一滴水而已,可是他卻記憶猶新。
  他知道,他曾經深深的愛過夜情醉,而對方也深愛過他。
  只是——
  時間的事情,總有些不如人意。
  還記得,刺入夜情醉胸口的那一劍,一定很疼吧……
  房間裡,空氣好似燃燒了一般讓人窒息,安靜而詭異,這種狀態就好似千言萬語積鬱在胸口,你總是想著要如何如何說,可一旦見面時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此刻,不正是這種狀況嗎?
  夜情醉不知思念了眼前這個男人多少日夜,在天上時,他總是面朝九霄峰,默默的吹奏笛子,想像琴華能夠聽到他內心發瘋般的思念。
  他想沖上去死死抱住琴華,把對方揉進他的身體裡,讓男人徹徹底底的屬於他,但他卻做不到,他怎麼能忍受眼前的男人忘記了他。
  「還痛罵?」最終,還是琴華打破了僵局。
  夜情醉愣了一下,好像沒有太明白琴華的話,直到看到男人用手指了指胸口才恍然大悟。
  他想說:怎麼會不痛呢,守著相思的折磨,只怕早就碎了。
  不過話出口,便是簡單的兩個字:「不痛。」
  「過來。」琴華突然朝夜情醉招了招手。
  夜情醉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站到床旁。
  「坐下來。」剛才那麼大膽的又親又摸,現在怎麼連靠近都不敢了?
  於是,夜情醉便又坐在了床上。
  琴華朝夜情醉挪了挪位子,直到他認為他們之間不再有距離。
  伸手拉住了夜情醉的手腕,後者好似被燙到一般輕微一顫,而後發現琴華竟然在給他把脈,這時夜情醉也終於頭腦開始恢復清醒,看到了琴華手腕上的黑玉鎖鏈,不由微微皺眉。
  「妖界的天鎖,我雖然能夠將它打開,但卻缺少一些法寶。」人轉世的時候,宗不能連著在天界時佩戴的法寶一起轉世,目前無法打開男人手上的鎖鏈,這讓夜情醉很是煩惱,以至於忘記了侵華正在給他把脈的事情。
  「積憂成疾,還說不痛?」琴華放下了夜情醉的手,說道,「是不是時常會覺得心痛?」
  「偶爾。」思念你的時候,尤為痛。
  「我手上暫時沒有靈丹妙藥,待打開三界封印之後,我再給你拿上一些治心痛的丹藥。」說道這裡,琴華卻忽然神色一黯,他不知道在三界封印打開之後,他還有沒有機會親手把丹藥交給夜情醉。
  逆天而行,強行封印妖鬼人三界與天魔神三界的通道,不僅毀了他大半的修為,更是破壞了六界的平衡。
  僅僅是六道輪迴,又怎們能贖掉全部的罪。
  待三界封印打開之後,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琴華也無法意料,也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活著,或許當他打開最後一個封印時,來自神界的天雷就可能將他劈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明知道早一天打開封印,就離死亡近一步,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既然當初做了這樣的事情,今日就要有承擔責罰的覺悟。
  再次抬頭看向夜情醉,他只希望這個醉人的男子能夠不要再繼續愛上他。
  愛的越深,待失去時,那痛苦就更加深重。
  可是——
  他又能阻止什麼呢?
  拯救得了蒼生,他卻無法拯救自己所愛,愛自己的人。
  「為什麼要來妖界,饕餮王並不是你的對手,為什麼要故意輸給饕餮王,受了這樣的傷,你到底想做什麼?」夜情醉連續問了一串的問題,對於琴華這樣的舉動,他能理解,卻無法釋懷。
  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會有人替他擔憂?
  「做我該做的事情,三界封印既然由我封印,就應由我來打開,反倒是你,你怎麼來的妖界,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琴華可以理解夜情醉會進入妖界,可能是夜情醉用了什麼他也不知道的方法,才能進入這漂浮不定的妖界。
  然而,男人卻不能理解,夜情醉是怎麼繞過饕餮王的守衛跑進這屋子裡來。
  琴華又怎麼知道,氣勢在七千年前,夜情醉就已經在他身上悄悄下了一個結印,就如同琴華在韶華身上下的結印一樣。
  可以在瞬間來到對方身邊——
  只是,夜情醉此時卻不能告訴琴華,畢竟他答應過無戈,不會告訴琴華他就是天尊。
  「做我該做的事情。」夜情醉繞起了彎子,卻也不耽擱的開始觀察琴華手腕上的黑玉鎖鏈,眉間緊蹙的山巒,是因思考而起。
  「這事情與你無關。」琴華嘆了一句。
  真的無關嗎?如果當年在誅神崖上你不自毀修為封印三界,只怕今日的天界已被魔族霸佔了,身為天界至尊,夜情醉又怎能置身事外。
  更何況——
  夜情醉想念琴華,容不得這個男人再受傷了。
  「怎麼會無關,別忘了,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為夫的怎麼能讓妻子置身這等危險的地方。」
  第八十一章 ***
  沒有想到夜情醉竟然對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
  算是調情嗎?
  猶記得那一年,璀璨的煙火照亮了整個蒼穹,紅色的衣裳輕擺,時而顫動一顆萌動的心,鶯歌燕舞,早已忘了那時自己是為何會與你成婚。
  猶記得第一眼看到你,這心就好似被打鼓震到一般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我那三十幾年的平淡日子就是一潭平靜如鏡的清泉,卻在第一眼看到你時便被吹皺了,僅此還不夠,你竟如同一棵大樹,把根紮在了湖心裡。
  這到底是怎樣一種讓人困惑又羞惱的情感,會讓我莫名其妙的愛上一個陌生人?
  不可理喻,無法讀懂。
  而今就算恢復了前世的記憶,為何今日一旦被你提起往日如煙花一般璀璨短暫的成婚時,我怎麼又再次陷了進去。
  夜情醉啊夜情醉——
  莫不是我上輩子欠了你不成,為何你總是鍥而不捨的追逐著,還是上輩子你欠了我,偏偏要愛上我呢?
  「你的妻子,只怕不只有我一個。」話出口,琴華便覺得不妥當,他應該一笑而過,不去理會,而不是好像吃醋一般的再責問眼前的男子。
  這種問題就好像是承認了自己是夜情醉「妻子」的同時,又責問男子他到底有幾個……
  果然,也奇怪最笑了起來,柔聲說道:「只有你一個,至於她們——我從未承認過,更未愛過他們,琴華,你信我嗎?」
  琴華微微蹙眉,不應該再執迷於這個問題之中了。
  男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與我有何關係呢,與你成親的是白清,而我是琴華,人間的繁瑣之事,都不過是過眼云煙罷了。」
  眼看著夜情醉又有繼續糾纏於這個問題的意思,琴華連忙改變了話題,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從中倒出一顆血紅的藥丸說道:「現在還是想想如何逃出去再說,至於其他的,日後再談也不遲。」
  見琴華有意逃避自己,夜情醉也按耐著性子不再逼琴華面對這段情感。
  「這是——紅丸?」夜情醉看出了侵華手中的藥丸,這紅色的藥丸雖然毒性一般,然而卻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個作用。
  夜情醉立刻猜到了幾分,不禁有幾分驚訝的說道:「你想要取出饕餮王的元丹?」
  紅丸雖然毒性一般,然而卻能夠讓服用者體內的元丹暫時脫離控制,時間不長,但是已經足夠琴華把饕餮王的元丹給毫無損傷的取出來。
  「嗯。」琴華點了點頭,說道,「服下這顆元丹,韶華就應該可以飛昇了。」
  「韶華是誰?」夜情醉突然問道。
  看了一眼夜情醉,似乎看到了男子眼中的幾分犀利,琴華解釋道:「是獸王,我在他身上下了封印,只有讓他飛昇,才能將封印破除。」這算是吃醋嗎?
  「難怪你要以身犯險了。」夜情醉嘆了口氣,坐在了男人身旁說道,「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除了讓我離開。」他的確是吃醋了,這一次犯險又是為了別人,可是生氣又有什麼用,他注定只能幫忙。
  琴華啊,還真是他夜情醉命中的剋星。
  見夜情醉心意已決,琴華知道現在時不可能將人趕走的,而且要從饕餮王的宮殿出去只怕也是不易之事。
  「那——你幫我找找解開這手鏈的方法吧。」
  雖然表面上琴華是讓夜情醉離開,不想麻煩對方,不想欠下人情,也不想讓男子跟著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然而,內心之中琴華還是很高興夜情醉能夠留下來,能夠陪陪他,這份喜悅只能藏在心中獨自品嚐。
  只是,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為避免被人察覺,也為了能夠時刻觀察琴華的情況,夜情醉除了有時候突然失蹤跑去尋找破解墨玉鎖鏈的方法,大半的時候都在房間之中。
  饕餮王自那日來後就再也沒有來過,而因為琴華不需要進食,這房間也根本無人進來,聽夜情醉說,這方面是有人把守的。
  偶爾也會有幾個女子想要進來,但都被拒之門外。
  琴華只能暗嘆:只怕——又是被誤會了,誰讓他一個階下囚居然霸佔著饕餮王的房間呢?
  這一日,就在琴華與夜情醉商討如何逃離此地時,門外突然有了動靜,下一刻夜情醉已經消失在房間裡,速度之快,一時半會兒連琴華也沒有發現夜情醉藏到了哪裡。
  這時,許久未被打開的玉門被人推開來,走進來的男子,正是多日不見的饕餮王。
  男子臉上略帶慍怒與疲倦,看來韶華也是個不好惹的傢伙。
  饕餮王只是玩玩沒有想到,那條毒蛇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和自己拚命,那條蛇想死就去好了,可他還不想!
  糾纏了多日,終於暫時停歇了戰爭,讓雙方都有一個得以喘息的機會。
  而饕餮王則是一回來就朝琴華而來,回到屋中看到那個男人還是在床上待著,饕餮王的臉色稍微有著好轉。
  只是一進房間,饕餮王就把厚重的門一關,大步朝琴華走來,一句話也不說就直接朝男人壓過去。
  「你——」琴華堪堪躲過饕餮王的進攻,眼裡還帶有淡淡的驚訝。
  「忍忍忍,本王都快忍出內傷來!什麼細細品嚐都是廢話,本王現在就要一嘗上仙的味道,到底是如何勾引得我那蛇弟弟成瘋成魔的!」
  饕餮王一把抓住了琴華的手腕,苦受手上鎖鏈的限制,琴華根本逃不開饕餮王的掌心,三兩下就被男子給壓在了身下。
  「真香……本王只想現在就把上仙的衣服撕得粉碎,好好品嚐這如水的身子,上仙放心好了,本王絕不會把你弄疼,絕對是上仙這一輩子都未曾享受過的美妙,」饕餮王一手將琴華的雙手按至頭頂,「***,讓人欲罷不能!」
  「上仙,只是看著你,本王就已經快忍不住了。」饕餮王大笑起來,粗魯的撕扯男人的衣服,「無情無慾的仙人,如此冰寒乾淨,不知道染上情慾之後的放蕩會是怎樣一副畫面,本王光是想想,就已經***焚身。」
  「上仙可比我那青丘狐妖還要魅惑啊!」緊緊摟著身下男人柔韌的身體,饕餮王迫不及待的想要親吻琴華。
  後者頻頻偏過頭去,饕餮王也不急,乾脆吻咬男人柔軟的耳垂和那乾淨白皙的脖頸。
  越過饕餮王的身體看到了漸漸顯現人形的夜情醉,琴華連忙用眼神示意男子不要過來。
  夜情醉心如刀割,一腔怒火燒得他痛得幾乎麻木,他多想就這樣衝過去用刀子把那饕餮王給切成片!
  眼睜睜的望著心愛之人被他人玷污,夜情醉幾乎瘋掉。
  然而琴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不要過去,他怎能……怎能容忍?
  琴華啊……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對於他是何種的折磨,還不如乾脆挖了他的雙眼,割破他的喉嚨,死了算了!
  遇到命中的剋星,夜情醉只能無奈而傷感的退了回去,任憑心中的火焰將他燒的粉身碎骨,這樣的痛苦,這樣的痛苦!
  真的是無法忍受!
  琴華見著了夜情醉眼中的痛與怒,連澤華自己也痛了起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對自己那麼好。
  一咬牙,琴華暗自做了決定。
  這時,饕餮王又再次想要親吻男人,這一次,琴華沒有逃避,任由身上的男子侵入他的口舌大肆舔舐。
  噁心的感覺讓琴華有嘔吐的慾望。
  然而更加不能忽視的是,他無法去面對夜情醉的雙眼,更不敢去看。
  趁著饕餮王親吻自己的時候,琴華也將自己的舌伸了過去,輕微的吐氣,一顆小小藥丸也趁機直接落入了饕餮王的口中。
  對方似乎察覺到不妥正準備鬆口時,琴華強行按住了饕餮王不讓男子離開,凝功而吸,竟是開始抽取饕餮王體內的元丹。
  兩人開始了艱難的拉鋸戰,饕餮王深感危機降臨,也死命穩住體內的元丹。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饕餮王身後,猛地一擊擊打在男子身上,氣息一亂,琴華趁機奪得了饕餮王的元丹。
  而失去了元丹又被夜情醉狠狠一擊的饕餮王立刻暈了過去。
  不待琴華把身上的重物踢開,夜情醉已經一把將饕餮王如垃圾一樣丟開重重砸在地上。
  「拿到了。」琴華剛剛說完話,夜情醉就突然又壓在了他身上將他重新撲倒在床上,緊隨而來的,是那火熱的吻。
  第八十二章 炙愛之慾—上
  火熱的舌尖帶著琴華無法抗拒的迷醉,以至於讓夜情醉輕而易舉的攻破城池,讓體內那帶著醋味的怒火化成糾纏不清的愛意,如同烈酒一般瞬間擊潰了琴華的理智。
  冥冥之中,總有那麼一些特殊的人或事,是你無法抵抗的,脫離了心智的束縛,放棄了判斷事物的能力。
  喝醉了,頭腦之中茫然一片,只有一片白光閃耀得琴華無法睜開眼睛,以及身體上那雙越收越緊的手臂,充滿著征服人心的力量,強悍霸道,讓他的心湖蕩漾不已。
  一時間,琴華忘記了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夜情醉。
  夜情醉的唇很軟,摩擦著他的唇齒,有一些***,每一次的親吻都帶著厚重的溫柔,讓人無法再事後苛責這個男子,更無法強行中斷這個抒發內心鬱悶與妒火的可憐男子。
  胸懷如海一般寬大的男人並不能容忍所有的事情,他有他的底線,有他的準則,有他無法給予的情感。
  只是——
  夜情醉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帶著幾分暴虐與甜膩的矛盾的吻漸漸平和起來,柔軟的舌搜刮這琴華的唇齒,每一寸都要掃過,好像要將饕餮王的氣息給全部清除才甘心,然後再像灌入美酒一般,將自己的氣息,自己的愛意,還有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全部傾盡琴華的口中。
  能明白嗎?
  能感受到嗎?
  琴華……
  我不想出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碰你,傷害你,擁有你。
  在愛情面前,我是自私的,可惡的,以及充滿罪孽的慾望。
  別再這樣折磨我了,我還能怎樣忍受呢?
  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到傷害而我卻無能為力,不想再這樣了……
  真的會心碎而亡!
  擁抱著的身體摩擦在一起,室內的溫度好像也因此而不斷攀升,火熱的讓人無法忍受,那本來就被饕餮王撕扯開的衣服因夜情醉的摩擦而脆弱的垂落下去。
  大片雪白的肌膚也因此暴露在外,那麼的刺眼,一下子刺瞎了夜情醉的理智,成了一個聽從內心慾望的盲人,用那一雙手覆蓋上那片冰涼的雪白,摸索著,探索著……
  前世與今生的記憶統統湧入了夜情醉的腦海之中,那一次酒醉後與琴華相擁的熱火焚身,那一夜擁抱白清的情意綿綿。
  現在這個男人再次躺在了自己身下,讓他怎麼能控制的住?
  讓那些理智與定力都燃燒成灰吧,他只要這個他深愛的男人,他愛的太累,太苦,太過於無言。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短短十六字,卻是夜情醉此生此世最奢望的夢想。
  十指緊扣,夜情醉握住了琴華的手,那麼緊,像是鐵鉗一般幾乎扣進骨子裡,濃重的相思好似大鼓一樣由夜情醉的內心傳遞到了琴華心中。
  那一潭心湖早已經被吹皺。
  否則又怎會無法推開這一生的情劫?
  世人都曉神仙好,神仙卻也有自己的苦與煩。
  作一個平凡人,耕著那屬於自己的一方田地,不問江湖世間事,只願攜子之手,深山綠林共度一生。
  「夜情醉……」琴華呼喊出了男子的名,有些矛盾的掙紮著。
  夜情醉就像沒聽到一般親吻著男人的脖頸,鎖骨,胸口,腹部……
  每一記的吻,就深深刺激著琴華的感官。
  忍不住的掙扎,想要逃離開這開始剝奪他衣物的雙手,想要逃離男子想火一樣燃燒著的吻,想要逃離身上壓得他無法喘息的重量。
  只是此時手腕上的黑玉鎖連卻成了琴華的禁錮,逃離不開夜情醉的懷抱,也逃不開這讓他心慌的愛。
  白色的衣裳已經被退到了腰際,琴華的身體並不像女子那般的柔軟和瘦弱,是如同溫潤之玉一般色澤,略為冰涼的溫度,光滑而富有力量。
  並不誇張的肌理,薄薄的一層覆蓋於骨骼之上。
  變了……
  和身為白清時的身體略顯不同。
  那時的白清總有些病態的乾癟,而此時的男人則是全盛時期的完美修長。
  「琴華……感覺到了嗎,我愛你,我想擁抱你,佔有你——不好推開我,好嗎?」這樣的要求,就像是一個倔強的孩子在耍脾氣。
  那雙醉人的雙眼閃爍著清亮的光澤,真摯,而尋找不到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此直接的擊中了侵華的柔軟心底。
  男人無奈而寵溺的嘆了一口氣,依然帶著黑玉鎖連的手放在了夜情醉的後頸上,他拉下了夜情醉的腦袋,主動的吻上了男子的唇。
  他所懷念的,喜愛的,一點都不會厭惡的唇。
  琴華想到了無戈,想到了自己那個愛裝酷又彆扭的師弟。
  用那可惡又直接的方法,讓他墮入魔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他是愛著夜情醉的,是真的愛著!
  又怎麼會對於夜情醉的主動而毫無反應呢?
  在他主動吻上夜情醉的那一刻,琴華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失守,徹底放棄了之前的計劃,徹底的陷入了醉人的夜色之中。
  「情醉……」
  琴華輕咬著自己的唇,帶著鎖鏈的手按在了夜情醉身上的衣服上,向下拉扯著,開始脫男子的衣服。
  他不再逃避,不再掩飾,對於夜情醉,他也有著自己的慾望。
  如此溫柔又俊美的男子,怎能不讓他心動?
  不負如來不負卿……
  太過艱難……
  注定是一個令人心痛的兩難。
  但在這之前,他也要轟轟烈烈的愛一次,就算天地不許,就算逆天逆地,不枉為人一場,不枉他六道輪迴。
  只為了今世炙熱的愛!
  「琴華……你願意嗎,真的願意嗎?」夜情醉停了下來,感受到了琴華的主動,男子顯得興奮不已又不可置信。
  當幸福來臨時,往往又不願意相信,只是怕更大的失望。
  「我們拜過堂,記住你的承諾。」琴華的唇角綻放清媚的 ,男人用手指勾抹夜情醉的唇形,「只是只能有我一個,無論是碧還是馨妃,我都不允許。」
  這一次,輪到夜情醉用手指阻止了琴華的話。
  「只有你一個,無論是百年千年還是千萬年,無論輪迴多少世,我夜情醉永遠只為你為情而醉,永不醒來……」男子緊緊盯著身下的琴華,俯身在男人的額頭烙印誓言的痕跡。
  一個如火焰一般的紅色印記出現在琴華的眉間,竟然是夜情醉的靈魂誓言。
  沒有想到夜情醉居然會在自己身上烙印誓言,琴華顯得有些驚訝。
  靈魂誓言,如果發誓者今後違背了自己的誓言,則會心痛至死——
  甚至連一些惡言惡語也會引起心痛。
  「情醉……」琴華一時心動,也想在夜情醉身上落一個。
  但後者制止了男人的舉動,只是笑著將男人抱得更緊:「我只要你的身心。」
  「皇兄,找我有什麼事呢?」屋外,朱棄帶著朱碧來到了云頂之上。
  「夜情醉最近的情況如何。」朱棄問道。
  朱碧回答道:「他只說有事要離開,卻不知道去了哪裡。」女子不由一陣心酸,他的兄長召喚她而來,果然還是為了這些事情。
  「不知道?朱碧,你真是越來越讓為兄失望了。」朱棄冷哼一聲。
  「我……」朱碧說不出話來,只因朱棄從來不聽解釋,而只看結果,即使她是他的親妹妹也從不例外。
  「算了,這次就不追究你了,」朱棄望向遠方,冷聲說道,「人間的封印我已經找到,在琴華回來之前,你趕快召集我魔族落於人間的尊者。三界的封印我的確要打開,但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天界的人也回去!夜情醉,我要讓你有去無回!」
  「朱碧……」見自己的妹妹一直沉默不語,朱棄走過去扶住了女子的雙肩,柔聲道,「你是我的妹妹,一切都要以魔界的利益為先,明白嗎?」
  第八十三章 炙愛之慾—下
  疾風驟雨般的炙熱愛慾,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以無法阻攔的速度蔓延在兩人的每一寸肌膚之上……
  那溫柔如水又強硬霸道的索求,讓琴華無法招架的喘息,散步在胸口的細吻如雨,溫熱而又纏綿,讓琴華感到惶恐的是,他已經習慣於來自夜情醉所播撒的激情與如潮的慾望……
  習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如同靈魂一般烙印在骨子裡永遠拔不出來。
  只有眼前的這個男子,才能牽動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慾望——
  此時此刻,琴華已經淪陷在了夜情醉強勢的攻擊之下。
  那不僅僅來自於肉體,更來自於內心的震撼,徹徹底底的征服了他。
  凌亂的衣服被慢慢解開,沒有粗暴的撕扯,也沒有急切的煩躁,每一個動作都是慢條斯理的優美,彷彿在享受著每一次的指尖摩擦,衣服的剝落,以及白衣之下漸漸嶄露的裸露肌膚……
  琴華與夜情醉就像是在煮酒論劍一般充滿詩情畫意,解著彼此的衣服,解開衣服的鈕子,抽掉腰間的腰帶,手指鑽入了衣服的縫隙之間,撫觸那柔韌的身體。
  愛慾並不是罪,慾望也不是那羞恥可怕的怪物。
  愛慾也可以如此唯美而優雅,沒有一句話的交流,卻是無聲勝有聲……
  只用那雙眼眉目出清,清淡的情絲卻為何會濃得如此豔麗而厚重,如同一幅染了濃墨的天水畫卷,讓人不敢去看,只怕看了一眼便深陷其中,失了心竅。
  想要得到他……想要得到他!
  這個魔魅的念想已經整整持續了千萬年,每一天每一夜,都在蠶食著他的靈魂,控制著他的心念,瓦解著他的理智——
  不夠!永遠都不夠!
  他想要一輩子將琴華禁錮在自己身邊……
  火熱的身軀緊貼在一起而沒有一絲細縫,琴華輕輕顫抖著,心湖一陣陣的波動。
  而當夜情醉突然貼身向下移動,靠近了他的下腹時,猛然噴張的悚然感覺讓琴華禁不住的雙手緊緊抓著床榻。
  如同一塊千年的寒冰,在瞬間被烈焰燃燒……
  琴華只覺得自己的心火被點燃了一樣,夜情醉緊貼自己下腹的嘴唇是那麼的滾燙,彷彿要刺穿了他的身體一樣。
  「情醉——」帶著制止以為的聲音中夾雜了男人的驚喘,那最為脆弱而隱秘的地方就這樣被人一口含住。
  那是種無法說清的感覺……
  琴華這樣嚴於律己而又壓抑慾望的人,注定是從來都不會自己動手做那些事情。
  這脆弱的部位早已經敏感的讓琴華瞬間失去控制,而夜情醉的氣息又是那麼的濃烈,籠罩著他,讓他不斷沉迷在濕潤而又火熱的口舌之中。
  天雷勾動地火一般的慾望,讓他們都無法逃避。
  不會逃避,不願再逃避,只想就這樣死了算了——
  琴華乾淨的雙手插入了匍匐於自己身上的夜情醉的發絲之中緊扯,那烏黑的發,是那麼的柔軟而美麗如水。
  男人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牙齒咬在手指上極力克制著那讓他幾欲瘋狂的酥麻與慾望,最終,身體在爆發的那一刻蜷縮起來,將悶聲的喘息全數咬進了指間。
  藉著房間內的微弱燈光,琴華看著夜情醉那在斑駁陰影之下的面容,曖昧的舔舐著唇角的汁液,染上汗液的黑髮貼在精壯的身體之上。
  因激情的釋放,而野性的像一頭猛獸。
  「情醉——」琴華喊著男子的名字,對上了男子的眼。
  「我愛上你了……」男人突然對夜情醉說道。
  夜情醉似乎一愣,而後臉上掛上了曖昧的笑容:「我知道。」
  從始至終,我都知道你愛上了我,早在久遠以前,你就已經愛上了我。
  「那你呢,你愛我媽?」琴華伸手抹去了夜情醉唇角的透明液體,而後,用他的舌滋潤著男子的唇。
  「愛……」這樣的琴華,讓他無法拒絕,更不會有拒絕的念頭!
  他已經想這個男人想的發瘋發狂,想要把琴華揉進自己的懷裡狠狠疼愛,在取悅了琴華之後,夜情醉不急著攻城掠奪。
  先是琴華吻了夜情醉,像小孩子一樣青澀而直接,蜻蜓點水一樣的用自己的唇觸碰夜情醉的。
  後來是夜情醉親吻琴華,卻是濃重的愛慾掠奪,溫柔而霸道,直到將琴華壓倒在床上吻得天昏地暗。
  「你還會逃避我的愛嗎?」一吻結束,夜情醉微微喘息的問著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別再……別再逃避他了。
  「不會。」琴華翩然一笑,伸手摟住了夜情醉的後頸將男子拉下來,這一次,換他給予對方熱情如火的吻。
  何謂意亂情迷……
  這一日,琴華終是徹底的明白了。
  「琴華,你不會騙我的,我一直都想要你,想的快要發瘋,沒有辦法停止的思念化成了蔓藤,勒得我快要窒息了。」
  夜情醉緩慢的擠進了琴華的雙腿之間,他溫柔的吻著男人,摩挲著男人光潔的皮膚,感覺到了琴華起伏不定的胸膛。
  「不會……不會騙你的。」琴華主動張開了自己的雙腿,纏繞著夜情醉的腰,「這一世總是你在追逐我,如果有下一世,就換我來,讓我也嘗嘗你受的苦。」
  「我怎麼捨得你受苦。」夜情醉的胸膛緊貼著琴華的,那隔著皮骨的心臟跳動震耳欲聾,再也忍不住的堵上了琴華的唇。
  手在男人的腰間用力的揉搓激盪起耳邊細碎的嚶嚀,一邊慢慢用手指開拓那緊閉的地方,下腹的脹痛已經讓夜情醉無法忍受。
  一記硬挺,夜情醉攻入了一個男人最為柔軟而不設防的敏感地帶。
  「啊哈……」
  在這一刻,夜情醉聽到了琴華那摻雜了痛苦,又含著甜膩的悶哼,破碎而低沉的聲音顯得壓抑而又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的砸進夜情醉的心湖之中。
  蕩漾而起的水紋,是從未有過的悸動。
  「琴華……」夜情醉緊緊摟著男人,用手摩擦琴華汗濕的脊背給予安撫。
  「我沒事。」同為男人,琴華知道夜情醉忍得難受,這一次他沒有酒醉亂性,也沒有被迫接受,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倘然而自願的投入到一場真實而徹底的情愛之中。
  還未將自己全部推入到琴華的最深處,夜情醉卻已經快要控制不住的高潮。
  只要他稍微用力,身下的男人就會發出一系列幾不可聞的呻吟,沒有刻意的隱忍,在自己面前,琴華好像已經放開了……
  這比任何事情都讓夜情醉興奮的幾乎瘋狂。
  「情醉,抱我。」感覺到夜情醉一直不敢動作,琴華主動的說道。
  而幾乎就在同時,那猛烈的撞擊讓琴華驚喘的喊叫出來!
  「啊嗯……哈……」
  原本均勻的呼吸被打亂的一塌糊塗,只剩下時而急促時而厚重的喘息,與那毫無掩飾的低沉呻吟!
  心驚肉跳的性愛,素有的力量都彷彿放在了哪一點上。
  他的情感,他的敏感,他的炙熱,都已經被全數揮發!
  當自己的慾望貫穿了男人炙熱的內壁時,那緊收而火熱的地方幾乎將他融化,如此直接的快感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而來,一輪又一輪的滔天巨浪轟然擠壓著他的身體,他的慾望,將他拖入了情愛的無底深淵……
  「啊……」
  分不清是誰的低喊,一聲又一聲,連綿不絕——
  琴華的身體很美,不是女子那般的柔軟,卻柔韌而散發骨子裡的力量,而那無時無刻都存在著的乾淨與出塵,簡直讓人發狂。
  清媚的身體,每一處的柔韌都引人遐想,想要如大海一般將這身體徹底淹沒,徹底擁有,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愛慾!
  而此時此刻,琴華是屬於他的,緊緊的包裹著他,連接的地方時那麼的緊,那麼的牽動人心。
  他注定,逃不出這劫後情緣的軟弱。
  在一次又一次如潮水一般潮起潮落的慾望之後,夜情醉緊緊扣著男人的腰微微昂起頭顱繃緊身體,將自己的慾望徹底噴薄在男人的身體之中。
  而琴華也在一陣痙攣之後軟軟的躺了下去。
  密閉的房間之內,那原本就散發著的麝香混雜了令人窒息的凝固慾望,方才的激情開始冷卻,雜亂的呼吸重歸平靜。
  交疊的身體相擁在一起,靜靜的給予對方自己溫暖的胸懷……
  第八十四章 一往而深
  饕餮王從昏迷中漸漸清醒,只是還未等他適應身體的虛弱時就又被一個拳頭打得倒了下去,實在是悲慘至極,就因為一個吻而失去了元丹不說,還被人接連揍到暈。
  從愛慾之中恢復過來的夜情醉與琴華在簡單的沐浴之後決定離開,夜情醉搖身一變成了饕餮王的模樣,一把將琴華打橫抱就朝門外走去。
  外面的守衛一看自己的王抱著一個男人,都紛紛自覺地低下頭去,給「饕餮王」讓出路來,於是夜情醉就這樣抱著琴華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饕餮王的宮殿。
  「可以放下來了。」只是一走出去,琴華就從夜情醉懷裡跳了下來,絲毫沒有繼續留戀的樣子。
  「我可以抱你回去。」這份甜蜜他想再品嚐多一點,離別的日子太久,現在他時時刻刻都想待在琴華身旁不離開了,就怕有一天琴華又離他遠去。
  「好,那下次換我抱你。」琴華意味不明的朝夜情醉詭異一笑,後者頓時心知琴華在想什麼,同是男人,夜情醉很明白琴華……
  「咳咳……嗯,那我們走吧。」被琴華壓?夜情醉只感覺到一陣脊背顫慄,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至於什麼時候會做好這個準備他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以……
  他們還是走吧,老夫老妻的,也就不用你抱我抱的了。
  與夜情醉並肩遨遊於云頂之上,琴華望著前方的路說道:「情醉。」
  「嗯?」夜情醉望向琴華,記憶中屬於白清的灰髮已經基本變成了白色,但不可否認的是,白清並沒有從琴華的生命中抹去,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是那麼優秀而特別。
  「雖然經歷了人間劫難,但對於慾望,我其實並沒有多大感覺,剛才的話不過是玩笑話,」琴華若無其事的握住了夜情醉的手,低聲笑道,「你不用那麼害怕。」
  「我……我不是……哎!」夜情醉一下子支吾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他絕對不是琴華說的那樣。
  突然瞅見了琴華眼中一閃而逝的戲謔光彩,夜情醉知道旁邊的男人只是在戲弄他,心中的尷尬一下子消散了去,只能握了握琴華的手:「你啊……」
  「嗯,我如何?」琴華還玩上了癮,不依不饒起來。
  夜情醉用溫柔的擁吻作為了回答……
  不多時,夜情醉與琴華便回到了獸王韶華的幽冥殿中,剛剛落地便已經被一群人給圍住了,而這群人中琴華只認識那個一直和自己過不去的火麒麟烈炎。
  「你個醜八怪終於死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饕餮王吃掉了!」烈炎氣沖沖的酒朝琴華跨著流行大步走了過去,「快!快跟我來!別磨磨蹭蹭的了!」
  只是烈炎身前突然被一個男子攔住了去路,他剛想開罵就被來人按住了肩膀,如千斤一般的重量讓他頓時一愣差點跪在了地上,死死的咬牙頂住這壓力,不解的望向來人。
  這個時候烈炎才發現琴華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且這個人他很眼熟……很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
  「閣下,說話還是尊重一些好。」優雅低沉的聲音聽在烈炎耳朵裡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好像他說個不字就會被來人把自己的肩膀捏碎了。
  「情醉,放開他吧。」琴華在後面拍了拍夜情醉的肩膀說道。
  夜情醉瞥了一眼烈炎,那冷傲的眼神讓烈炎立刻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夜情醉?!」
  再看夜情醉,已經看都不看烈炎了。
  「你個混蛋!居然還敢來妖界?」當年獸王韶華可是悄悄帶人和夜情醉打過一仗的,事後烈炎知道後差點被氣死。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曾經親手「殺死」獸王的傢伙,這口惡氣怎麼可能就此放下?烈炎大喝一聲,周圍的人馬立刻將琴華與夜情醉包圍了起來,一副上前惡鬥的樣子。
  而夜情醉顯然也絲毫沒有放在眼裡,一副要打就打的態勢。
  「小火牛,你家獸王呢?」這時,琴華笑著站到了夜情醉與烈炎中間。
  「我是烈炎!火麒麟!才不是什麼小火牛,你個醜八怪別給老子亂起外號!」烈炎沖琴華大吼起來,這個男人真是變了,以前可沒這麼大膽子,可現在卻經常給別人起外號,不僅這樣,還經常戲弄人!
  這慈悲的外表下根本就是個醜八怪!
  「脾氣這麼倔,這不是牛脾氣嗎?」琴華一派輕鬆的模樣,絲毫未感覺到周邊劍拔弩張的壓力,倒是開始和烈炎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起嘴來。
  旁邊的夜情醉只能苦笑,琴華就這樣化解了這一場尷尬的局面,巧妙,聰穎,而又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
  而旁邊的將士們也是愣住了,只能在旁邊等著,等自己家的將軍吵夠了再說……
  「糟了!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都怪你這個醜八怪,越扯越遠!」烈炎急躁的指著一旁一直笑開了眉眼的琴華吼道。
  「小火牛,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你倒是說啊,怎麼一直瞪著我呢?」琴華笑著說道,「牛眼似的。」
  「你……算了!算了!」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烈炎吼道,「還不快跟我來,獸王那傢伙為了你和饕餮王拚命了,又不是九尾狐狸有九條命,死一次不夠還要再來第二次,他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啊!」
  聽到烈炎擔憂又埋怨的話語,琴華收斂了笑容緊隨其後,問道:「他受傷了?」
  烈炎回過頭看了眼琴華,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那頭笨蛇活該!活該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受傷,又不是不知道你根本不會喜歡他。」
  說罷,還別有意味的看了眼跟在琴華身旁的夜情醉,好像夜情醉是一個插足韶華與琴華的第三者一般。
  不過夜情醉已然保持著他的冷峻,不理不問。
  一直到了韶華的寢室,烈炎推門讓琴華進去,卻擋在了夜情醉的面前,劍拔弩張之際,琴華對夜情醉說道:「我進去看一下,你在外面等我。」
  烈炎得意的看了夜情醉一眼,但下一刻他也被琴華趕了出去:「你也出去!」
  走進了房間裡,屋子裡散發著一股醉人的迷香,琴華知道這種香,是妖界特有的麝香,具有療傷靜心的作用。
  遠遠就看到床上躺著的男子,微弱的呼吸聲聽在琴華耳裡卻是那麼的震耳欲聾,這個總是讓他心疼的男子。
  「傻瓜,明明都已經和你說過了,我會故意放水輸給饕餮王,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呢?這樣拚死拚活,難道是已經想到我可能會遭遇的處境嗎?」
  琴華無奈而又心疼的嘆了口氣,走到了床榻旁坐下,床上的男子慘白著一張臉,平日裡總是散發光澤的白金頭髮顯得有些黯淡,而那雙碧綠的眸子此刻也緊緊閉著。
  冰涼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有些干裂的唇裡似乎在嘟囔著什麼,只是聲音太小讓人聽不真切。
  「韶華,我回來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琴華伸手擦拭男子額頭的冷汗,溫柔的低語道,「元丹我已經拿到了,你會好起來的,傻孩子。」
  請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見君,而誤終身……
  這傻傻的韶華,也算是琴華看著長達的,他那一些小心思,琴華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這份單純的愛戀他給不起。
  不是沒有被感動過,如果沒有遇到夜情醉,那麼他會非常願意待在韶華旁邊,看似妖媚精明,實則質樸得可愛。
  總是默默的陪伴著他,不離也不棄。
  這份感情,讓琴華感動,卻又沒有辦法回應。
  他給不起,也給不了……
  於夜情醉的感情,已經是他的例外,更何況……更何況也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幫助韶華飛昇,或許也有著很大一部分的私心在裡面吧……
  他的愧疚,以及他內心的遺憾。
  或許對於韶華,琴華的感情中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和期望。
  第八十五章 歡喜冤家
  仙術與魔功的最大區別就是前者擅長治療防守,而後者擅長強烈的攻擊。
  所以六界之中就屬仙界之中的仙人醫術最為高超,而毫無疑問的是琴華絕對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集破壞與治療於一身。
  但是韶華的傷勢顯然比他想像的還要重,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其實內傷更為嚴重而不易治療。
  因為年幼時服用了師傅的許多丹藥,再經過長年累月的修煉,琴華本身就是一個稀缺的活丹藥,所以之前韶華與夜情醉打過之後才能因為琴華的眼淚而得以肉身重塑。
  而得益於五年來每月服用琴華的血液,韶華即使內傷嚴重也一直撐到了現在而無性命之憂,只要配合琴華的治療加上從饕餮王身上拿來的元丹,想必韶華會很快恢復,而且能夠盡快飛昇成龍。
  在從蛇到龍的一個蛻變之後,韶華也將得到一個質的昇華。
  那時的韶華,或許才是真正長大的吧……
  嘆了口氣,琴華開始運功替韶華療傷,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床上躺著的男子悶哼一聲吐出一口污血。
  琴華站起來從旁邊倒了一杯水拿到韶華旁邊,拭著將男子叫醒,輕聲說道:「韶華,起來喝點水。」
  「唔……死老頭兒……死老頭子……」嘴裡嘟囔著,在琴華給韶華輸入真氣之後,獸王的臉色變得有些紅潤了,只是似乎還在暈暈乎乎的,但畢竟已經有了意識「琴華……」
  「我在這裡,死老頭子已經回來了,你這條還在吃奶的傻蛇還不快睜開眼睛,打算睡到什麼時候呢?」琴華輕笑一聲,一掌拍在了韶華的胸口。
  「哎呦——哪個混蛋王八羔子居然敢打本獸王?!」床上的男子一下子喊了起來,雖然中氣略顯不足,但那口氣卻是拽得很,十足的在琴華面前暴露了他平日的本性。
  在琴華面前的獸王就是一個十足的「乖小孩」,百依百順,偶爾調皮耍脾氣,卻絕對不會耀武揚威。
  然而獸王畢竟也是被寵著長大的,可謂萬千寵愛於一身,平日在妖界也是作威作福,那一口子伶牙俐齒也算是佐證之一。
  但世間一物降一物,他也算是遇到了唯一一個讓他懂得愛懂得心痛,又懂得包容的煞星。
  琴華眉眼一挑,於是乎又是一掌拍在韶華的肚子上,後者立刻哎呦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連連喊了起來:「大膽!大膽!本王……本王要脫光你衣服遊街!再剝了你的皮做地毯!真是可惡!」
  不過等獸王韶華慢慢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後來一連串的罵聲就越來越小,越來越聽不真切,只是出於習慣還在嘟囔著。
  「本獸王難道在做夢?」韶華「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兩隻翠綠的眼睛盯著男人看個不停,只差用水洗洗眼睛,再用手指戳戳面前的男人了。
  「你在夢裡經常夢到我嗎?」琴華狡猾的笑了一下,看到韶華這呆樣,他就忍不住想要去逗一逗。
  韶華沒有說話,依然是對著琴華瞪著兩眼睛,好像只是看著男人還不夠,韶華又伸出兩隻爪子朝男人臉上摸過去。
  猶豫了一下,琴華沒有避開,只是看著兩隻白嫩的爪子離他越來越近,直到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撫上他的臉頰。
  「真的耶……軟軟的,有點冰,的確很像是那個死老頭兒的感覺,冰冰冷冷的死人臉,摸起來呢又軟軟的,不錯!不錯!」
  韶華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男人的臉,隨後趴在床上離琴華越來越近,幾乎整個人都要貼了上去。
  琴華依然沒有作聲,任由韶華在他臉上戳戳又捏捏,只想看看這個傢伙到底要做什麼,難道是被饕餮王打壞了腦子不成,變成這瘋瘋癲癲的傻樣子。
  不過……這傻蛇居然說他是死人臉,還真是——有點不爽!
  這時韶華又像跪著的小狗狗一樣湊到男人面前聞了聞,一臉苦思冥想的樣子,而後自言自語道:「的確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冷香,一個男人身上怎麼能有這種味道,又不是女人!」
  琴華在心裡一番咬牙,暗道:這條死蛇還不是一身奶味,還好意思說我?這叫男人味!具有仙風的男人味,小孩子就是什麼都不懂!
  算了,他繼續忍……
  看獸王這屁孩子還能做出什麼傻事兒,總不會把天捅出個洞來。
  於是琴華也就放任剛剛清醒的韶華對他又看又聞,2戳又摸,然後盯著他發呆一會兒,又莫名其妙的開始自言自語。
  「頭髮……白白的,還有點透明,是很漂亮,不過也是老年人的象徵之一。」手指在男人頭髮上纏了一圈,韶華突然嘿嘿傻笑道,「聽人間的人說,結髮成緣。」
  於是拉了縷自己的淡金色頭髮纏上了琴華的,韶華傻笑道:「雖然你老了點,不過我還是可以接受,年齡不是問題,仙妖不是距離,是吧?」
  說罷還朝琴華投去笑嘻嘻的疑問。
  一絲淡淡的感動襲上男人的心頭,琴華嘆了口氣握住韶華的手:「你該不會是真的瘋了吧?你要是瘋了,那我豈不是要養你一輩子,再被妖界成為永久通緝者。」
  更多的還有愧疚,因為琴華不知道自己能否對韶華付出自己的情感,他並不是一個花心的人,他也已經有了夜情醉,甚至背後還有一個糾結的師弟。
  韶華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像是要把琴華看透一樣盯著男人看來看去。
  半晌之後又喃喃的說道:「連聲音都這麼像……有點低沉,還帶著討厭的大慈大悲老人式口吻,更討厭的是這種聲音悶騷又禁慾,反而會讓人興奮起來,不錯,不錯……」
  「韶……韶華!」男人真的是有點無語了。
  「哼!」韶華臉色一冷,突然以極快的速度伸手用力捏住了琴華的臉,竟然就朝兩邊用力拉扯,「別裝了!別裝了!你別以為你變成死老頭的外形,又噴了死老頭的香水,還裝作死老頭的聲音我就會以為死老頭真的變回來!」
  「滾!滾!滾!讓我死了算了,讓我守寡一輩子好了,我就是沒老頭就活不下去!你們就別一直扮作這個死老頭來騙我了,本王才不信!才不是傻子!」
  在一陣用力拉扯男人的臉頰之後,韶華一掌拍在琴華腦袋上,就像長輩教訓晚輩一樣,而後一下子撲通一聲倒在床上捲成一團,捲著被子就呼呼大睡起來,還不忘嘟囔幾句:「滾啦!別妨礙老子做夢……」
  「你這條笨蛇……」居然從一開始就以為我是別人假扮的!
  聽到身邊的人還在講話,韶華不耐煩的喊道:「讓你滾出去啊!還嘮叨個不停,我絕對不會再一次被你們騙到!」可惜韶華沒有想到,這一次來的不是他人假扮的,而是真真實實的琴華!
  緊接著下一刻——
  「啊!好痛啊,混蛋居然敢打我……啊啊啊……你居然還打?哎呀!」床上的韶華差點蹦了起來,不過很快就被人給壓了下去。
  只感覺頭頂,要背,還有他的屁股都在被人用力拍打,那力量還很大,差點一掌就把他的全身骨頭給拍散了。
  自從他和饕餮王打戰受傷之後鬱鬱寡歡,烈炎總會變成琴華來騙他,受騙過幾次之後他是再也不信了,每次有「琴華」進來他都一腳踹出去!
  今天這個是很真啦,從外表來看的話完全就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烈炎他們從來都不敢打他……
  可是現在這個簡直是把他往死裡揍,難道……難道……
  「別……別打了,別打了!」韶華投降的大聲喊著,一邊望向幾乎騎在他身上握著拳頭的男人,琴華的臉上有著紅紫,看得出來剛剛被人捏扯過。
  而這個傑作就是韶華的手筆。
  「琴華!你終於回來啦!我好想你啊,那個色鬼有沒有碰你?我有揍他揍的很厲害!」韶華一個撲身就把男人抱住了。
  「……」琴華愣了一下,然後……
  屋子裡還是繼續傳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啊!我不敢啦,我錯啦,別打了,別打了……真的快死了!」
  第八十六章 望盡天涯
  琴華進去屋子裡之後,就留下了兩個乾瞪眼的人,不,準確的說是只有烈炎一個人在對著夜情醉瞪眼,而後者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屹立在旁,一動也不動,只有偶爾微風吹拂起衣抉飄飛。
  知道屋子裡傳來韶華「悽慘」的叫聲時,這尊雕塑才稍微有了些動靜,朝屋子裡投向幾許疑惑的目光。
  不過在看到烈炎想要進去屋子中時,這尊動也不動的雕塑立刻動如風,迅如雷,閃到了房門前擋住了烈炎的路,冷言道:「他說過,不許你進去。」
  烈炎眉眼一挑,就差跳起來跺腳了,指著夜情醉吼道:「快給老子讓開!天煞的,誰知道那醜八怪有沒有折磨我家獸王,你聽聽這喊聲,我再不進去,我家獸王的貞操就快沒了!你快點讓開!」
  夜情醉擋過烈炎的攻擊,一副就是不讓你進去的樣子,讓烈炎實在是惱火,罵道:「石頭腦袋!想打架是嗎?老子看你早不順眼了!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烈炎也不想想,比起夜情醉來,氣勢韶華更像個女人。
  但夜情醉也不是不會發火的,眼前這個傢伙是一次兩次的出言不遜,他早就想教訓教訓這烈炎了,之前只是礙於琴華在場而不會貿然出手,現在嘛……
  他只是不想讓別人進去打擾琴華的治療。
  嗯,就是這樣。
  於是——
  「哎呀!你個混蛋,下手這麼重,你絕對是誠心報復,你和那個丑八……唉呀媽呀!你還打,老子可不怕你!」
  「哼——」回答烈炎的,是一聲帶著小小報復的笑聲。
  於是屋裡屋外,慘叫連連……
  在琴華故意輸給饕餮王之後,韶華就立刻帶兵衝了過去,不依不饒的死拼,自己更是上場和饕餮王打鬥了幾個回合,但畢竟法力不如饕餮王,最後還是帶了傷回來,不過這狡猾的蛇也沒有給饕餮王好果子吃。
  這樣也給夜情醉和琴華爭取了時間,找到解開黑玉鎖鏈的方法,不過韶華絕對不願意相信的事實就是,他這樣也給夜情醉和琴華爭取了更多的相處時間,摩擦來摩擦去,最後摩擦到了一塊兒。
  在琴華沒在的日子,韶華重傷在床,雖然之前男人有告訴過他計劃,但他怎麼能放心,相思憂心,鬱鬱寡歡,即使傷一點點的好了,這心病卻沒法兒醫。
  於是烈炎等人就想出了幾個鬼把戲,故意變成琴華的樣子去讓韶華安心,不過即使外表一樣,有時候還是會露餡兒,一下是聲音不對,一下是氣味不對,一下是性格不對……
  到了後來,韶華乾脆一個人都不相信了。
  結果等真琴華到了他面前,他反而又認成了假的。
  然後,釀成了一出「暴力悲劇」!
  如果只是被琴華揍一頓的話,韶華還不會那麼生氣,但回想起來當時,他可是對著琴華又捏又摸又敲的,這下子那男人還不得恨死他了。
  不過這些悔恨在看到夜情醉時就飛得乾乾淨淨,剛剛高興起來的韶華一下子彷彿跌入了深淵低估。
  「所以……饕餮王現在死了?」琴華的醫術果然高超,韶華現在已經好了不少,已經能夠跑跑跳跳了,儘管一張臉老師鐵青鐵青的。
  歸其原因,還是因為坐在對面的琴華旁邊還坐了一個人,十分刺眼,恨不得一巴掌拍飛的夜情醉。
  新仇舊恨外加情敵的身份,讓兩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對過一句話。
  「沒有,他只是失去了元丹,功力大減,想要重新修煉。多年來饕餮王四處掠奪,這也算是對他的一個懲罰。」琴華笑著說道,望著對面被他揍的頭上有幾個包包的韶華。
  「噢。」韶華算是勉強應了一聲,然後有氣無力的說道,「那我只要吞下饕餮王的元丹就可以飛昇了?」
  「怎麼,被我打傻了,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琴華戲謔的笑了起來。
  韶華一陣子吹鬍子瞪眼的說道:「我本來就是病人!」哪有你這樣對病人的,居然下那麼大的手,說完還哀怨的看了眼琴華。
  被韶華這麼看,琴華不由得偏過頭去一陣低笑,而後說道:「等你飛昇了就是妖神,身子骨比誰都硬,不趁現在欺負你,難道還等你翅膀長硬了不成。」
  男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韶華很是無奈。
  翅膀長硬了又如何,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翅膀一輩子待在琴華身邊。
  然而他也明白,琴華是離他那麼的高,只有努力的飛,才能觸及……
  「成了妖神以後,我應該會變得很厲害吧,能不能打贏他?」韶華用下巴指了指夜情醉。
  夜情醉還是一臉沒反應,琴華看了眼旁邊的男人,對韶華說道:「平手吧。」
  韶華哼了一聲,算了,打平手總比打不過要好。
  「那還等什麼,快來啊!把元丹給我!」韶華迫不及待的說道。
  琴華搖了搖頭,說道:「飛昇時一個劫,哪裡會那麼容易就能度過的,讓你服下元丹之後我會助你渡劫,過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你就能夠真正的化身成了,你這幾天盡快準備一下,三天之後我就幫你飛昇。」
  「這麼急?」韶華似乎不願意剛剛和男人見面就要分離。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男人沖韶華笑道。
  天碧如玉,紫月微升,殘陽漸落,妖界的夕陽,也總是帶了一種淒美的惆悵,明明是清透的景色,卻總引來粘稠的內心羈絆。
  幽冥殿,於萬山之中,望盡黃葉飄零,山映斜陽天接水,再美麗的景色也不如身旁有人伴著,陪著。
  於是看什麼風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陪著你看風看雨,望盡天涯。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持續很長很長,知道天地蒼老,海枯石爛,呵呵。」依偎在身後的男子懷裡,琴華嘆了一聲,「以前總覺得情愛之事,是我一輩子也無法接觸到的,對於流傳在天界的仙人動情之事也總是不能理解,我們有凡人沒有的壽命,法力,和看透一切的心境,只要全心全意修煉,終有一日能夠到達新的境界。」
  「然而動情之後,修煉之路會變得更加艱辛,以前我總是不能理解,而如今,我也不是成了這其中之一嗎?」感覺到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緊了,琴華嘴角泛起幾絲笑容,伸手握住了夜情醉的。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夜情醉從後面抱著男人,這點點滴滴的清淡,卻如此讓他感到幸福而滿足,「這一生有你的陪伴,我已經很是歡心了。」
  像是想起什麼來,夜情醉鬆開了抱著琴華的手,說道:「差點忘了,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男人笑道:「是什麼,我這把年紀可不需要定情信物了。」
  「你會喜歡的。」說罷,夜情醉笑著憑空變換出一把古樸的琴來,放在了琴華的面前。
  「這是……九霄環珮?」男人上前抱住了九霄環珮琴,嘆道,「老友,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古琴彷彿天生具有靈性一般發出一陣長鳴,猶如來自千萬年前的呼喚一般,顫動著整個妖界的生靈。
  「謝謝你,情醉。」
  夜情醉搖了搖頭,說道:「九霄環珮不是我找回來的,是你的師弟拜託我交給你,說起來,他為什麼不親自拿給你?」
  琴華低頭笑道:「他總是那麼彆扭,別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氣勢不過是表象而已,不過總歸還是要謝謝你。」
  「要謝我的話,不如彈奏一曲如何?」多少年了,都未曾聽過琴華彈琴了。
  「好。」
  男人席地而坐,白色的衣擺如雲彩一般散落身旁,古樸的琴絃,於娜纖長有力的手指之下,再一次發出聲音來……
  三千年後,九霄環珮琴再一次顯現出了它的美,它的霸氣,它的滄桑……
  猶記得三千年前,那誅神崖上獨自撫琴的人,是如何一遍遍的彈奏,知道手指破損也毫不在意。
  而今一別,他終於不是孤單一人獨自彈奏琴曲。
  知音者,安靜的在旁聆聽。
  勾起那些片段零星的記憶,桃花樹下,那時他還不是上仙,他也未成天尊。
  粉色的桃花紛飛……
  散落了一地的曖昧清淡。
  這樣和諧美好的畫面,是韶華無法插足的。
  男子只能悄悄的躲在樹後,如同萬年前一樣,悄悄的偷看琴華,偷看琴華與夜情醉在一起的樣子。
  心酸,並幸福著。
  第八十七章 寬衣解帶
  琴曲悠悠,流水潺潺,花如雨,纏纏綿綿,糾結不清鋪滿了一地,彷彿成了千年結,得花五百年的苦修感動了佛祖才能將它解開來,可他已經花了不知多少個五百年了,佛祖怎麼就不讓他的那朵桃花盛開呢?
  千年結結千年,桃花流水依舊,人卻無情。
  死老頭子就是死老頭子,觀念僵硬,頭腦老化,缺少激情,整天一副快要升天的樣子,估計還老得成妖了,肯定會一些奇怪的妖術,不對不對,應該是邪惡老仙術,否則怎麼一個個好青年偏偏愛上一個糟老頭?
  嘆——
  韶華不由苦笑起來,說來說去,氣勢自己也不小了。
  「死老頭兒,你在那邊幹嘛啊?」韶華瞪著眼前的男人在桃花林裡轉來轉去,手裡拿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怪東西撒來撒去,還時不時停下來弄幾個符咒。
  「這桃林是你自己從人間搬來的吧?」琴華沒有回答,只是淡笑著,依然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那個……那個什麼恨醉的東西,怎麼……怎麼沒有跟在你後面啊?你們倆不是挺好的嘛!」韶華也學著琴華,故意繞彎子,話語裡透著的孩子氣和醋味兒讓男人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死老頭子你笑什麼?」韶華沖那靠在桃花樹上的男人問道。
  他還是喜歡看琴華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自然的彎了上去,一雙水墨似的清亮眼睛也彎了起來,眼角淡淡的笑紋一下子點亮了整幅畫面,風情全在眉梢。
  「小孩子好的不學,偏學大人講話。」男人抱著雙手笑道。
  「死老頭兒你真的是失憶啊,我好歹也是差不多一萬年吧,這世界上有我這麼老的小孩嗎?這叫童心,純真,知道不?哪像你,人老心也老,差不多也該進黃土了。」韶華沖男人一陣吐槽。
  「是啊,純真,童心,一堆子的妃子,你還真是消受得起,怎麼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倒是很安靜,沒有怎麼去拈花惹草。」琴華打趣的說道。
  「我……」韶華白眼一翻,哼道,「要你管!怎麼,老頭子吃醋啦?沒關係,如果……如果是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娶回來,雖然有點老,不過常聽人間的人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了一個寶的話,那些妃子不要也罷。」
  這些話,聽著彆扭,卻也是韶華的真心話。
  男人低頭莞爾,沉默了片刻後,以一種緩慢而清淡的口吻說道:「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只要娶了我,就散掉你的所有妃子?」
  韶華的臉一下子就紅,嘟囔了半天后故意的一哼,說道:「這是你說的。」
  「哦,那是我太自戀,看來誤會獸王的意思了。」男人表面上一副失望的樣子,其實心裡早就笑開了,故意逗著韶華說道。
  「反正如果我說是,你也不會答應的!」韶華急忙說道,但話語裡頗有埋怨的意思,琴華明明知道的,卻故意逗他,其實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男人嘆了一聲,在桃林周圍繼續佈置著他的結界,一邊說道:「你啊,真是讓我心疼。」
  「我是個男子漢!」韶華出聲抗議。
  今日已是第三日,很快他就能進入到飛昇的過程之中,在此之後,他會變得很強,強到可以保護琴華,而不總是讓他人捷足先登。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男子漢。」琴華笑了起來,然後說道,「而且是個愛偷窺,會吃醋的男子漢,你說,我還敢不敢把那容易醉的人帶過來?」
  被琴華一陣暗諷的韶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沒地洞的情況下只能立馬改變話題說道:「這桃林確實是從人間搬來的。」
  妖界的桃樹啊,都是藍色的,都是成了妖的桃樹。
  那一年離開了桃源,桃樹都沒了,人也都沒了,只剩下他一個形單影隻的回到了妖界,任由相思折磨,只能去到人間搬來了一片桃林,時而在這裡發發呆,想想那已經逝去的歲月。
  就算韶華不說,琴華也猜到了幾分這彆扭獸王的心思。
  「我說老頭兒,這妖界都是我的人,你還佈置這樣一些結界做什麼?」韶華不解的問道,如今饕餮王早就跑到東海躲難去了,生怕他殺過去,整個妖界都是他的了,幹嘛還佈置這樣一道結界。
  「為了防止你受傷。」男人只是笑著說道。
  韶華望著男人的背影,說道:「怎麼可能!你杞人憂天啦!這桃花林本來就是一個陣,你再弄個結界,就怕你師弟也闖不進來!」
  「越牢固越浩。」琴華依然是繼續弄著,只是這話裡卻老是透著韶華猜不透的意味,思來想去也只能認為是這個老男人實在是謹慎過頭。
  韶華瞭解飛昇為龍的過程,這其間他會陷入昏睡狀態之中,而外圍會有九條顏色各異的神龍纏繞為「繭」將他牢牢包圍,即使是夜情醉來了,也無法衝破九條神龍的同時進攻。
  更何況,烈炎等人也會派重兵守衛,其實不必那麼費心的。
  不過看到琴華這麼為他著想,韶華心裡還是挺舒服的,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在琴華心裡的位子不算輕。
  這樣,其實也就夠了,能看到琴華幸福,他也不會去奢求什麼。
  等琴華把結界佈置好竟然已經是到了晚上,天空中沒有繁星,卻有一輪紫月高高的懸掛,幽紫的光散落粉色的桃林之中,一陣陣清淡的煙霧如夢如幻,妖冶,而猶如仙境。
  似夢似真,好似一場夢。
  「這飛昇的劫要怎麼個解決呢?」叉腰站在其間,韶華望著頭頂的天空,好像在等著天上霹雷一樣。
  琴華撩起衣擺坐在地上,說道:「你已經渡劫了。」
  「啊?」韶華一下子低頭望著男人,懷疑的說道,「你可別逗我開心,不是說一般要遭雷劈幾下的嗎?」
  搖了搖頭,琴華笑道:「你經歷的事,受到過的情與傷,都是劫難的一部分,當你心胸闊達的那一刻,其實就是你渡劫的時候。如果你失敗了,此刻你早已經執唸成魔,又怎麼會站在這裡呢?」
  「哇!這麼簡單?」韶華也跟著坐了下來。
  「呵呵,說簡單,那也是因為你的心性天生直率。」其實琴華知道,韶華也受了不少的苦。
  「從現在開始,我將幫你飛昇,我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知道嗎?」琴華嚴肅的說道。
  「好!」而嚴肅認真的時候,韶華絕對不會頑皮,他說到,也就能夠做到!
  「吻我。」男人淡定的說道。
  韶華愣了一下,他想知道琴華是不是在逗他,但看男人的樣子又不是,正在他猶豫的時候琴華開口說道:「不要亂想。」
  韶華一下子有些尷尬,他剛才是有些想歪了。
  不過很快,男子就上前吻住了琴華的唇,有些冰涼,卻很柔軟,整個人一下子就酥麻了。
  他早已不是青澀的童子,卻是第一次有這樣青澀的感受。
  緊接著,琴華微微張開了口,隨後一個火熱的東西一下子鑽入了韶華的肚子裡,而那令人眷戀的唇也隨即離開。
  「現在你已經吞下了饕餮王的元丹,只差最後一步。」男人說道。
  知道剛才是琴華喂自己吞下饕餮王的元丹才和自己接吻的,韶華雖然有些小小的遺憾,不過還是問道:「最後一步要怎麼做?」
  然而琴華卻沒有回答韶華,反而說道:「今日的一切,都不要告訴別人,好嗎?誰也不要告訴。」
  「嗯。」韶華點頭。
  然而下一刻,韶華卻整個人呆住了。
  琴華居然……
  居然在他面前開始寬衣解帶……
  那一件件的白衣飄落,露出了藏在衣服下的身體,雖然早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過男人的赤裸,然而韶華卻依然忍不住的望了過去,耳根子都燒得紅了起來。
  「琴……琴華?」韶華不解的望向早已經赤裸的男人,後者用手撫上了韶華的臉頰,隨即竟開始解韶華身上的衣服。
  第八十八章 燃情之夜
  「你發燒了?」韶華一把制止住了正在解他衣服的男人,兩翠綠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一副看不透琴華的迷惑樣子,「如果你是覺得對我有愧疚,我不要這種補償方式。」
  琴華搖了搖頭,身子前傾靠在了韶華肩膀上低於道:「如果只是服下饕餮王的元丹就能飛昇,那豈不是只要掠奪他人的功力就能成神?如果只要與我交合就能成神,那我本身豈不是早就超越了神的存在,世間豈有如此簡單的事情呢。」
  「你的意思是……」韶華一陣心悸顫動,他扶上了男人光裸的手臂,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再服下元丹之後還要和你……和你那個才可以嗎?」
  「是。」琴華從韶華身上起來,伸手過去繼續解著男子的衣服,「我想這方面的事情應該不用我來主動,我怕疼,你輕點兒。」
  「琴華!」這一次,韶華沒有喊男人「老頭兒」,也意味著韶華沒有在玩笑,而是嚴肅的說道,「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不會抱你,我不要你這樣為了我而心不甘情不願的委屈,如果非得要和你交合才能飛昇,我寧願一輩子做條有風骨的蛇,也不要成為一條無能的龍!」
  望著韶華那堅決的樣子,琴華紅一陣感慨,龍性淫,韶華肯定不是一個冷漠的男子,相反,韶華比一般的人擁有更強烈的慾望。
  然而從始至終,這個男子始終堅守這一道防線沒有跨越,這份堅定,即使是夜情醉也無法做到。
  韶華從來都沒有對他用強,無論是當他是強大的琴華,還是弱小的白清,都沒有……
  面對自己最愛戀的人兒不得不壓抑住天性,讓人敬佩,也讓人心頭一熱。
  「如果我說我是願意的呢。」男人如此說道。
  「你騙我。」韶華還是有點不相信,「你愛著的是夜情醉,不是我。」
  「如果我說我也是愛你的呢?」男人輕嘆一聲撫上韶華的臉頰。
  「是對待情人一樣的愛,還是晚輩一樣的寵溺呢?」韶華也不笨,知道一直以來琴華是如何看待他的。
  「或許都有吧,韶華,你有其他人都不具備的特點。」琴華緩慢而低沉的說道,「單純,直率,全心全意,天長地久的相處,我怎麼會沒有感覺呢?」
  「可你愛的還是夜情醉,不是我。」韶華突然一把將面前赤裸的男人緊緊擁進自己的懷裡,「我一點也不單純,我每夜每夜的夢見你,在夢裡不停的要你要你!我貪婪無比,不但想要你愛我,還渴求著你的身體。」
  「那你就要我吧……」人伸手接住了韶華滴落下來的眼淚,仰起頭吻上了男子濕潤的眼角,「就像在夢裡那樣對我。」
  「我……」面對這極大的誘惑,韶華又怎能堅持的住。
  「還是覺得我已經不值得你擁抱了?」琴華抵消一聲偏過頭去,說道,「畢竟,我這身體早已經不再幹淨了。」
  只是下一刻,男人就被一陣猛力推到在地,那一地的桃花紛飛,如水花一般四濺開來,漫天飛舞,遮擋春光無限。
  還沒有等琴華反應過來,韶華就已經急切而迫不及待的吻上了那他渴求了萬年的男人,終於有一日老天開眼了,讓他在桃林裡擁抱著他迷戀的男人。
  這一次,他不再是傷心人,也不再是那只能悄悄偷窺的可憐人。
  光明正大的擁抱男人,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擁抱,去親吻,品嚐那柔軟而甜美的唇,探入那濕潤而清香的口中,舔舐碰撞乾淨的貝齒,真真實實而徹徹底底的,屬於男人的味道。
  韶華不是青澀的人,相比夜情醉等人,他可以算是情場老手,然而這一開始的時候卻磕磕碰碰,反而顯得青澀無比。
  用手摩擦著對方磕碰得很疼的唇,兩人對視一陣竟一起笑了起來。
  一陣輕笑之後,韶華用手指描摹男人的唇,緩慢的速度,***而又溫柔,低頭再一次的親吻男人,窒息般的長吻,唇與舌,深深的纏繞對方,無盡的熱潮與情動,撩撥起那深藏在內心的慾望。
  清澈如水的眼神,也都變了……
  「死老頭,你有反應了。」韶華三兩下脫去了自己的衣服,壞心的用自己早已經昂揚的堅硬去觸碰身下男人的。
  「我是正常的男人,」琴華無奈的說道,「也會有情動的時候,現在該相信我是自願的了吧?」男人的手撫上韶華光裸的脊背,手底下的身體火熱而充滿力量,一層細密的汗水透露了韶華此刻的緊張與亢奮。
  「你在怕什麼?」琴華的手覆蓋著韶華的胸口,一陣陣有力而強悍的心跳透過接觸傳遞到琴華的手中。
  「怕你受不了……」韶華啞著聲音說著,沒有了平日的頑劣與脾氣,卻是完全的散發出一種強烈的侵略感,獸性,狂野,而被深深的壓抑著。
  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以保持他清醒的意識不被慾望吞沒。
  琴華只是把手滑到了男子的情慾深處,一瞬間,點燃了那可怕的慾望。
  「你在誘惑我……」韶華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低頭啃咬男人的胸前,他的動作暴力而粗野,然而一雙手卻給予男人最溫柔的愛撫。
  感受琴華不均勻的氣息,由緩慢而變得不規律的起伏胸膛,性感而迷人……
  韶華一路而下吻上了男人的腹肌,靈巧的舌頭在敏感的地帶四處引爆火熱,知道身下的男人發出難耐而低沉的呻吟。
  「我……進來了……」韶華艱難的呼吸著,每一次的喘息都是喉嚨深處的燃燒,熱汗甚至滴落下去打***琴華的身體,潮濕而又燎原般的火種,燃燒著琴華的身體。
  原來……
  情慾也可以如此焚身。
  早已經聽說過六界之中就屬妖界最懂得如何撩撥人的情慾,如今,琴華算是領略到了,僅僅是幾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撩撥起他的心神混亂。
  沒有給琴華太多的思考時間,一陣鈍痛自身下傳來,帶著可怕的火熱與堅硬,深深的埋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自身的熱源好像也隨之被點燃,產生了共鳴似的不斷顫動。
  沒有過多的疼痛,可那充實的感覺卻讓琴華脊背發麻。
  「你好熱!好熱,我的靈魂都快被你吸走了……」韶華緊緊握著男人的肩膀,把頭埋入了琴華的發間。
  兩個人就這樣彼此抱著,躺了許久之後韶華開始有了動作,慢慢的抽出男人的身體,又慢慢的挺進男人的身體。
  「韶華——」身下的男人,難耐的喊著,呼吸著。
  這樣的琴華,是韶華第一次離得如此近,看的如此真切。
  在他身下顫抖的男人。
  抬起了男人的腰,韶華再也無法忍受的開始橫衝直撞,琴華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如同潮水一樣瘋狂的熱浪所淹沒。
  沒完沒了的挺身,抽出,再次進去……
  只為了給予身下人最直接而熱烈的衝擊!
  皮膚的摩擦,聲音的撞擊,那索繞在四周的濃霧也彷彿潮***一般混沌不堪,***迷人,無法想像的快感將韶華的理智沖得一絲不剩,化為最原始的野獸,佔有身下的男人。
  屬於他的琴華,被他佔有的琴華!
  在這不斷高攀的快感之中,彼此擁抱著達到高潮,忘情而不顧一切的喊出聲來。
  只是韶華的是高亢而發洩一般的長嘯,琴華是緊閉的悶哼。
  隨著那一聲長嘯的破空而來,天空突然雷聲鳴鳴,天地異變。
  「等我回來,等我飛昇之後,我會去找你!」緊緊擁抱著身下的男人,韶華直覺的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在那激情釋放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力量也自身體之中釋放而出。
  琴華放開了韶華,笑著輕輕一推,後者立刻向後飛去。
  沒有等韶華伸手去抓男人,他的手腳就被一條條自天空飛下來的神龍纏繞住了。
  「對不起……韶華。」
  第八十九章 舊人新夢
  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一陣莫名的恐慌襲上韶華的心頭,他想伸手去抓住男人,然而身體卻漸漸被神龍纏住而無法動彈,只能大聲喊著:「死老頭!」
  望著男人離他越來越遠……
  撿起地上的衣服慢慢穿上,琴華盤坐在地上口唸法咒,一道光芒射入了韶華的眉心,如同醍醐灌頂,韶華頓時天靈大開,於他的眼中,世間的萬物都變得單純而透明。
  天地循環,六界平衡,在瞬間統統灌入了韶華的腦海之中。
  於瞬間明白了世間的循環之理,透徹萬物的生存之道。
  原來……
  這就是飛昇成龍之後,成為妖神的有一個境界嗎?
  明明只是向前跨越了一步而已,卻有如此巨大的變化,不為外界所迷惑,而能夠直觀的看到一切事物的本質。
  那麼……
  現在的自己看向琴華,又能夠看到什麼呢?
  韶華睜開他越發澄淨,如同寶石一般的翠綠眼眸望向男人,表情一下子就凝結了,聲音止不住的顫抖:「為什麼……」
  「看來你的天眼已開,已經能夠看到我這小仙的命運了。」琴華展顏而笑,望著頭髮漸漸變得金黃的男子讚歎道,「你不但是萬年來妖界的唯一妖神,還是一條千萬年難遇的黃金神龍,妖界在你的帶領下,今後也必定會成為一方樂土。」
  「有了一方樂土又如何,你呢?你又要去哪裡?」已入神之境界的韶華變得和之前大不相同,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柔和,而又威嚴。
  琴華知道,這個他眼中的孩子在這一刻已經成長為了頂天立地的男兒。
  「去我該去的地方,做我該做的事情。」男人說道。
  韶華一陣搖頭,嘆道:「破壞六界平衡必遭天劫,你如果打通了人界最後一個封印,也無疑是打開了你自己的最後天劫,紫雷轟頂,有哪一個人能夠承受?灰飛煙滅,形神俱毀,死老頭!你為什麼要這樣?」
  「怎麼說的這麼恐怖,我老人家可禁受不起你的恐嚇,」琴華只是云淡風輕的笑著,說道,「你不是說了嘛,我是一個老妖精,萬年硬命,即使遭遇天劫也不一定會死。」
  「琴華……答應我,等我出關之後再去打開最後一個封印好嗎?」韶華懇求道,「不要一個人承擔,我可以幫你的,等我出關之後我就是妖神了!我終於有力量可以幫你了!」
  此時韶華的身體已經被神龍姥姥纏繞,很快就連他的腦袋也要被淹沒其間。
  男人緩步走到了韶華面前,伸手觸摸男子的臉頰,嘆道:「韶華,謝謝你,只是你的劫難已經過去了,真的不需要你再為我受苦,如果我命大沒死,那今後我就住到妖界來陪你,如果我真的命該有此一劫,那你就忘了我吧。」
  「我忘不了!我忘不了!」韶華大聲喊著,紫雷轟頂,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承受的住,這個男人怎麼能說的這麼輕鬆簡單?
  下一刻,琴華吻上了韶華,輕柔而清淡,阻止了最後的話語。
  「琴……」
  韶華還未說完話,整個人便已經被神龍所製造的「繭」包裹了起來,再也看不到,彼此濕潤的眼。
  走出桃林,琴華施法啟動了結界。
  韶華說的對,幾乎沒有人可以打亂飛昇成龍的過程,這個結界的作用也不是為了防止有人進去偷襲韶華,而是為了防止韶華出來。
  儘管能困住韶華的時間不會太長,然而對於男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他已經不想再讓韶華受傷,有了一次兩次,就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微笑著,男人提起衣擺離開了身後的桃林,這妖界之中唯一屬於他的粉與白……
  沒有再妖界逗留太久,在吩咐了烈炎他們應該注意的事情後,琴華與夜情醉一起回到了他們熟悉的人界。
  緊握身旁男人的手,夜情醉說道:「當最後一個封印解除之後,你也會恢復全部的記憶,到那時,三界封印一除,我們就可以回到天界。」
  「你也是在天界的?」琴華偏過頭問道。
  對了,琴華還不知道他是誰。於是夜情醉笑道:「去哪裡都一樣,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不過,你還回九霄峰嗎?」
  「嗯。」琴華點了點頭,看到身旁男人頓時失落的面孔,又輕笑著說道,「當初守在九霄峰誅神崖一來是為了***我那師弟無戈,二來也是對師傅的承諾。如果再次回到仙界,我依然會住在九霄峰,但並不意味著我不可以遊蕩四處。」
  「那就好。」夜情醉一下子開心的笑了起來。
  琴華也跟著笑著,只是不知道他還能夠有回到仙界的那一日,但眼前短暫的幸福他也不打算放過。
  「看來人間的封印你已經找到了。」來到人間之後私自停留了兩天之後,琴華就帶著夜情醉向一個確定的方向而去。
  而這個方向夜情醉不會陌生,就是曾經朱棄偷襲他的那個地方。
  似乎看出了夜情醉的一些醋意,琴華笑著握緊了男子的手一起朝云頂飛去,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朱棄。
  「這幾天麻煩你了。」琴華客氣的說道。
  朱棄冷著臉站在一旁,客氣客氣……這莫名的距離感讓他心中憑生出一股奇怪的滋味,難以忍受,而又迫使自己不得不忍受。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麻煩。」帶著怒氣的回了句,朱棄看向一直站在琴華身旁的夜情醉,冷言道,「你們一起從妖界回來的?」
  「我去妖界找他的。」夜情醉搶先回答道,在朱棄面前故意看似隨意的攬住了琴華的腰。
  在回答了朱棄的問題之後,就摟著男人說道:「解開封印也不急於一時,在之前我知道你在人間還有一些未了的事情,把一切結束了再回來也不遲。」
  「還是你懂我。」琴華笑著說道。
  一路上簡直是難以插上話,每一次朱棄都有和夜情醉打架的衝動,但礙於琴華在面前也不好發作。
  然而,就算偶爾能夠與兩人說上話,琴華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充滿距離感,可琴華對著夜情醉時那天然流露的情感卻讓朱棄嫉妒的發狂。
  憑什麼?
  憑什麼對夜情醉就是溫柔的自然,對他就是冰冷的客氣。
  僅僅是一段時間的離開就變成這種樣子,是朱棄萬萬沒有想到的,原來朱碧說夜情醉突然失蹤,是去了妖界。
  可是這個傢伙為什麼會懂得去妖界的路?
  朱棄只能怨自己太過粗心,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其實這一次找到你留在人間的封印,有一個人也幫了很大的忙。」朱棄這時說道。
  「哦?」琴華好奇的問道,「是誰?」
  「你的師弟,無戈。」朱棄隨即將他是如何遇到無戈,以及之後抓住南宮飛鴻的事情一一告訴了男人。
  不過最後,朱棄又說了句:「奇怪,無戈雖然殺死南宮世家三百人,但南宮飛鴻卻也沒有對他如何,這幾日也都是由五個看守著那女子。」卻是隱晦的說出了無戈做過的惡行。
  果不其然,琴華立刻問道:「無戈為什麼要殺死南宮世家三百人?」
  「因為……」
  這一次,一直在旁邊安靜的夜情醉又半路殺了出來,沒有等朱棄說出幾個字,就拉著琴華的手說道:「你也不要怪他,他是去南宮世家拿九霄環珮琴,之後他就把琴交給了我。」
  「這也就是我的罪孽,想不到過了萬年……」琴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過了萬年如何,這一次……師兄還要再困我一次一萬年嗎?」人未至而聲先到,只見一個血發男子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旁邊,那張臉依然是琴華熟悉的俊美邪異與冰冷無情。
  「師弟……」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師弟,琴華心中五味雜瓶,畢竟此時他已經記起了曾經的記憶,對於無戈,他的心中總是矛盾的。
  而對於琴華,無戈心中亦是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於五個而言,琴華是他的父,是他的兄,亦是他曾經深深迷戀過,而至今依然不能忘卻的男人。
  第九十章 人間之亂—上
  這樣的一幅畫面未免顯得太過奇妙,也十分詭異,充滿矛盾的組合,各坐一方的人,內心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想法,暫且不論這幾人的內心是如何想要置其中某人於死地,至少從外表來看,這幾人坐在一起實在是養眼至極。
  天界的天尊,魔界的血尊,矛盾的神魔人,還有一個讓幾個完全沒有辦法和平相處,卻偏偏其樂融融坐在一起的琴華。
  夜情醉平日裡都是一副高傲淡漠的樣子,活像一個冰雕似的坐在凳子上,只是旁邊坐的是琴華,此時看起來也溫和了不少。
  無戈坐在琴華的對面,夾在水火不容的朱棄和夜情醉中間適當的減少了當下尷尬的氣氛,好似一個局外人一樣自己飲著酒,只有偶爾聽到琴華講話才會抬起頭來看一下。
  而朱棄則也很好的掩飾了此時內心的殺欲,一如既往的霸道,總會搶著喝琴華說上幾句話,再用優雅的吻對夜情醉對上幾句很毒的話。
  一個個都是從小養尊處優的男子,無論是夜情醉還是朱棄,都只會拐彎抹角的說著對方的缺點,卻從來不會出口成髒,其實他們也根本不會罵人。
  所以看著朱棄和夜情醉兩人沒有辦法打架只好拌嘴的樣子,也確實是讓琴華在旁邊樂個不停,這一個個位居高位的人吶,其實也都是些牛脾氣。
  「連喝酒也擺著一副死人臉,你那張臉我看不是冰凍的,只怕是面癱了。」明明是惡毒的話,可朱棄偏偏要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可就連琴華也忍不住有一些偷笑,夜情醉也的確是經常板著一張臉,說白了就是總會端著架子,讓旁人不敢接近這看似冷漠又威嚴的男子。
  也只有在和琴華在一起時,私底下才會放開來。
  「與其廢話連篇,你不如唱個小曲兒,別浪費了一把好聲音。」夜情醉把酒杯一端,往嘴裡一送,然後若無其事的說著類似調戲的話。
  這下子琴華就更樂了,再看朱棄那一臉豬肝色,不由說道:「我看你們一唱一和的好不快樂,不如二位就將就將就過了吧。」
  不過一直處於敵對狀態的朱棄和夜情醉一下子站在同一戰線,臉上呈現出吃了耗子吐不出來似的噁心樣,異口同聲的說道:「荒唐!」
  夜情醉和朱棄對視一眼,又想到琴華的話,連忙紛紛轉過頭去不看對方,之怕再看一眼就要當場吐出來了。
  而始作俑者還一邊看似認真的談論著:「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也很配……」
  「住嘴!」又是異口同聲的喊道。
  要說他們有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把對方立刻掐死。
  「好酒,清而不濁,烈而不沖,入口味甘,回味無窮。」這時,剛剛喝下一杯酒的無戈突然打斷了朱棄和夜情醉的冷槍暗戰,摩擦著手中的酒杯說道,「這酒又是你從妖界偷來的吧,真是辛苦師兄了,一邊忙著救人,還要擠出時間來偷酒。」
  「咳咳——師弟說的是什麼話,這不過是一點點勞務費而已,好歹師兄我這一把年紀勞心勞力的親自上馬,怎麼也不能空手而歸不是?」
  琴華義正言辭的糾正無戈的話語。
  「這幾日閒來無事研究了一下如何找到妖界的辦法,這酒合我的胃口,以後也去替師兄收取一下勞務費好了,畢竟這讓獸王飛昇成妖神的功勞,可是夠喝一輩子了。」
  無戈倒也一點也不在意的利用師兄的關係,打著正義的旗子規劃將來去妖界偷酒的事情。
  一看自己成了冤大頭,琴華只能嘆息一聲,說道:「這年頭,做師兄真是不容易。」
  「這年頭,做師弟也不容易,隨時要擔心會被自己的師兄關進小黑屋。」無戈打趣的說道,也只有在琴華面前,他才會露出這一面來。
  「對於南宮世家的事情,你不想解釋嗎?」琴華問道。
  「那些人也都是生前犯過罪孽的人,死了就死了,」朱棄竟然替無戈說起話來,喝了一杯酒後沖琴華說道,「在座的哪一個手上沒有沾過血腥。」
  夜情醉看了一眼朱棄,又瞥了眼無戈,不知道這兩個完全不沾邊的人什麼時候竟然成了朋友。
  「但是……」
  琴華還未說完,無戈就插嘴道:「有人來了。」
  朱棄和夜情醉也發覺了,兩人別有意味的同時對視一眼,而後朝外面而去,琴華也緊跟其後,不過無戈在後面一把拉住了琴華。
  「怎麼了?」琴華以為無戈有事要和他說。
  然而下一刻,無戈卻突然上前吻住了男人,不長的吻,卻已經讓琴華有些愣住。
  「一萬年前的事情我是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的,等你解決了眼前的問題,再與我說清楚。」說罷也迅速的朝外而去。
  琴華暗嘆一聲跟了上去。
  待琴華與無戈出來時,只見外面已經圍滿了人,舉目望去人山人海竟是聚集了人間界的各處高手,仔細一看,居然還有仙人和尊者在其中。
  而尊者們在看到夜情醉後也紛紛騷亂起來,大概沒有想到他們的王居然也會在其中,雖然不明白原因,其中大片還是一下子跪了下去,但也有一些人依然站著不動。
  一旁的朱棄看到那些紛紛想夜情醉跪下去的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是怎麼回事?」琴華有些不明白,怎麼突然之間來了那麼多的人,而且一個個看上去還滿是敵意。
  一旁的無戈冷哼一聲,默默的抓住了琴華的手就往後拉:「今天的事情你不要管。」
  「和我有關?」琴華疑惑的問道。
  「他們不是喜歡你嗎,讓他們去應付好了,你和我就在旁邊喝茶就可以。」無戈輕笑一聲,隨手一揮就變出了桌椅茶水,硬是拉著琴華往旁邊一坐。
  「看來你的人反了,恭喜啊!」朱棄在夜情醉旁邊低聲笑道。
  「看著你的族人給我下跪,滋味如何?」夜情醉冷冷諷刺道。
  「哼——」朱棄冷哼一聲,隨後上前一步對著眾人沉聲說道:「一堆子的螻蟻,看來還真是讓人心煩。」
  眾人一陣騷動,已經有人忍不住大罵出口。
  「各位靜一靜!」一個仙風道骨之人站了出來,赫然就是白風。
  朱棄微微挑眉,不免多看了白風兩眼,屬於白岩的記憶又襲上了他的腦海,本以為早已經拋棄了這段可恥的記憶,可是此時發現依然對自己有著影響。
  看到白風,就想起了曾經在白府的那一段記憶……
  想起日日夜夜與白清相處的日子,想起白清離別時與自己待在一起的時光,想起他千辛萬苦去夜國尋找白清……
  朱棄暗自凝神,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段逝去的記憶。
  「二哥!大哥……」白風望向朱棄與遠處的琴華。
  「白風?」琴華剛要站起來,又被無戈給用力拉了下去。
  「師兄,喝茶。」
  刻意著重「師兄」二字,是提醒男人她是琴華,人間的記憶,都成為了過往。
  沒有辦法拗過無戈,琴華只能繼續坐在一旁,但只要朱棄敢對白風出生,他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二哥?」朱棄冷笑一聲,說道,「上次留你性命一條,你還當真以為本尊不敢殺你不成?」男子放眼望去,沉聲道,「殺你們,實在是髒了我的手!」
  男子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一般撞擊在每個人的耳旁,功力不濟之人早已經昏倒了過去。
  白風等人見識過朱棄的厲害,極力制止在場的人安靜下來,他上前說道:「無論閣下是誰,我們今日前來並無惡意,只希望閣下將南宮飛鴻交還,離開人間。」
  「笑話!難道本尊還願意逗留在這污濁的人間不成?」朱棄冷哼一聲,說道,「你們這些螻蟻也太過狂妄自大,不愧為六界之中最為低賤者!」
  「白風散仙,這群人逗留人間,擾亂秩序,強搶女子,簡直與惡霸無二,你與他們還講什麼道理?我們今天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們不成?」後面有人喊道。
  第九十一章 人間之亂—下
  「等等。」紛亂之時,夜情醉站了出來掃了一眼眾人之後對白風說道,「白風散仙你應該明白,即使你們人數再多也無濟於事,我們不想動手傷人,你們離開吧。」
  白風上前一步對夜情醉拱手敬道:「血尊。」
  「我不是血尊。」夜情醉冷不經的蹦出一句話來。
  聽到夜情醉否認自己的身份,外圍一眾尊者面面相覷,許久不見的馨妃此時站了出來跪地說道:「皇上,您不能為了一個男人而拋棄您的子民啊!」
  「你們不曾屬於我,我亦不曾屬於人間,何來拋棄一言?」夜情醉淡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冷言道,「離開吧。」
  「皇……」馨妃還未說完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朱棄撇了眼旁邊只是揮了一下袖子的夜情醉,輕聲嘲諷道:「不愧是你的妃子啊,還真是照顧周到,早早的讓她遠離戰場……」
  「我只是替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情。」夜情醉頗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朱棄,後者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眾人見夜情醉只要袖子一揮就能把人變不見了,一下子又騷亂起來,這是哪門子的法術,居然如此厲害,要是夜情醉把他們全部變不見了怎麼辦?
  「你把馨妃弄到哪裡去了?快把她交出來!」不明人員又開始叫喊起來,看到有人出頭,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大家靜一靜!馨妃現在在安全的地方,各位不需擔心,」站出來喝止眾人之後,白風嘆了一聲,對夜情醉說道,「你們是否能夠保證南宮仙子的安全?她現在在哪裡?」
  「她?」朱棄在一旁哼道,「好得不行了,不僅天天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現在更是超越了所謂的散仙成為仙人,能不好嗎?」
  「南宮仙子果然厲害……」
  「南宮仙子怎麼可能會喜歡你們……」
  眾人又紛紛議論起來。
  白風一聽先是一愣,然後說道:「那不知各位綁架南宮仙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們煩不煩,她又不會死,我們用完之後自然會放她回去!」朱棄本來就脾氣不好,身為魔界至尊的他哪裡有耐心回答這些人的問題,「趕快離開,不要以為本尊不會出手!」
  夜情醉微微皺眉,上前解釋道:「各位放心,我們不會傷害南宮仙子,在打通三界通道之後南宮仙子也會進入天界。」
  「打通三界通道?」白風一臉的不可思議望向夜情醉等人。
  「你在想什麼?」口甲了口茶水,無戈向旁邊的男人說道。
  琴華收回看向白風等人的視線,回過頭對無戈笑道:「你明知道還問我,現在這個場面也是我曾經想過的,只是沒有想到來的那麼快。」
  琴華看了一眼正在與白風等人交談的夜情醉和朱棄,說道:「不過也好,這樣一來我就退無可退,今日大部分的仙士和尊者都已經在這裡,一旦打通了三界通道,那麼他們也可以各自歸位了。」
  「你的爛攤子還真是很大。」無戈輕笑了一句。
  琴華笑道:「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南宮仙子,朱棄和我講了不少,如果不是你的話,就朱棄一個只怕會搞砸,不過看來南宮仙子很喜歡你啊。」
  「如果你是幫我牽線搭橋,那就免了;如果你是在吃味,那我很歡迎。」無戈調侃了男人一句,隨後補充道,「不過南宮飛鴻的資質不錯。」
  「有意收她做徒弟嗎?」琴華笑著說道,「這也不錯,你如今已經得道,也是該有傳人的時候了。」
  「南宮飛鴻仙緣很高,我的確有意收她做徒弟,但除了她以外,我還有意收另外一個女子作為我的徒弟。」無戈說道。
  「看來另一位應該是魔族中人吧?」琴華很瞭解這個師弟的心思,說道,「一仙一魔,倒是很符合你的心思。」
  「還是師兄懂我,」無戈笑道,「這一個人你也認識。」
  「哦?」琴華露出好奇的表情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待會兒你就能看到。」無戈淺笑著說道,再看了一眼夜情醉那邊,說道,「有白風在的話,那些仙士應該不會動手,其他雜七雜八的人也只是呈口頭英雄,當真動手的話也不敢。」
  「哎,頭痛!」琴華苦惱的笑著,對無戈說道,「茶葉喝了一陣了,夜情醉和朱棄應該也說的差不多了,我這個罪魁禍首是不是應該出去說兩句話了呢?」
  「走吧。」無戈站起來與琴華一起走到了夜情醉等人身旁。
  「大哥……」白風上前兩步望向不遠處的男人,儘管樣貌變了,但他還是感覺到一絲曾經的熟悉感。
  「白清!這人果然是白清!」
  「不是說五年前死了嗎?怎麼又和夜情醉在一起了……」
  眾人紛紛議論,畢竟白清在人間的傳聞並不是很好,這一點梅云兒口中琴華也得知一二,而今日他也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直東張西望的梅云兒。
  「白清是在下於人間的短暫身份,白風散仙不必再稱呼我為兄長。」琴華有禮而頗為距離感的說道。
  臉上閃過一絲惋惜,白風恭敬的說道:「不知仙人該如何稱呼?」
  「在下琴華上仙。」
  「原來是琴華上仙,實在是失禮!」白風連忙拱手說道,其身後的一片仙士也紛紛跟著行禮,不同於其他人,在修仙界的人都曾經聽說過關於琴華上仙的傳說。
  「同為仙友,不必多禮。」琴華說道。
  「上仙又如何!白風散仙難道就要因此偏袒這群惡人不成?!」南宮姥姥站到了人群之中,對琴華罵到,「老朽才不信你們的謊言,快將我孫女交出來!今日人間正道在此,你們休想逃避!」
  「哼!死老太婆,不自量力!」朱棄冷哼一聲,南宮婆婆被這麼一瞪心中忍不住的輕顫,但依然支撐著自己站在那裡,卻已經沒辦法再講出話來。
  「各位不要吵了。」琴華站出來說道,「今日之亂由我而起,也應由我而終。」說罷看了一眼無戈。
  無戈點了點頭,口中一陣魔念,只見青煙一陣,一個清冷的女子已坐在聖蓮之上出現在眾人面前,赫然便是南宮飛鴻。
  肌膚如雪,長發如墨,此時的南宮飛鴻更顯仙姿飄逸,讓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讚歎不已。
  「師傅。」然而南宮飛鴻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對著無戈跪了下來,更直呼其為師傅。
  旁邊的夜情醉也露出驚訝之色,琴華笑著說道:「師弟,恭喜你收了一位好徒弟。」
  「飛鴻,這位是你師伯,還不快來拜見。」無戈說道。
  「飛鴻拜見師伯,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師伯見諒。」南宮飛鴻輕聲說道。
  「無礙。」琴華笑著說道,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飛鴻!你怎麼可以喚那惡人為師父?!」南宮婆婆此時不可置信的喊道。
  「這些年來多些婆婆的養育之恩,但飛鴻已不能繼續待在人間。」南宮飛鴻說道。
  南宮婆婆一陣無言,知道南宮飛鴻已得道成仙,已是不能再回人間。
  「師伯,請。」南宮飛鴻盤坐在聖蓮之上閉起雙目。
  「你們都離開吧。」琴華對夜情醉等人說道。
  「你要打開最後一個封印了?」朱棄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們替你護法吧!」夜情醉關心的說道。
  琴華笑道:「不必。」
  之間男人突然憑空拿出了一把古樸的琴放在膝上,有人認出了琴華手中的琴乃是九霄環珮,眾人不禁表現得很驚訝,難道這人要彈奏這千年不響的神器不成?
  十指輕揮,只在天界想起的琴音第一次飄向在凡人耳旁,音波陣陣擴散而去,彷彿是水紋一般散開,風隨之而動,云隨之而移,天地之間,宛若僅他一人。
  眾人聽得入迷出神,竟在這飄渺的琴音之中紛紛坐了下來,卻是全部失去了戰鬥力。
  朱棄微微皺眉,這琴音他曾經在九霄峰聽過,不過那時他使用魔界的控魂之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軍隊不被琴華所控制。
  第九十二章 三界封印
  風蕭蕭,雲霧飛揚,一曲琴音蕩九霄。
  除了夜情醉、無戈和朱棄之外,其他人幾乎都已經失去了戰鬥力坐在了地上,然後竟然還有一個人傻乎乎的站在一群坐在地上的人中,瞪著兩眼睛望著不遠處撫琴的男人。
  琴音畢,琴華起身抱著九霄環珮微笑著望向那唯一還站著的女子:「人間輪迴不枉一次,竟然讓我遇見了有緣人。」
  「有緣人?」梅云兒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後笑呵呵的說道,「我們當然有緣啦!仙人,原來你這麼厲害,不僅長得好看,而且隨便彈彈琴就可以把他們全部弄到地上坐著,教教我好不好?我給你捶肩膀啊,我還會煮茶!」
  「你想跟我學琴?」琴華微笑著說道。
  梅云兒與他在海國太子府早已相識,那個時侯他就很喜歡這個十分可愛又簡單的女孩子,但不曾萌生過收梅云兒為徒的意思。
  而且那個時候……
  大概也沒有心思去考慮這個問題。
  只是如今他已經要開啟三界封印,可上天卻又突然給他送來這樣一個有天緣的梅云兒,他是應該收這萬中無一的梅云兒為徒兒,還是就此放棄呢?
  他的師弟都已經看中了兩個徒弟,可他如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如果天罰之際沒有辦法度過紫雷而灰飛煙滅,那他琴華從此豈不是就要「絕後」了?
  「仙人可以教我嗎?」梅云兒樂呵呵的就朝這邊蹦過來,「仙人收我為徒吧,這樣我就可以和飛鴻姐姐作伴了!不知道天上時什麼樣子的,一定很漂亮吧……」
  抬頭望著萬里晴空,梅云兒一臉雀躍的樣子:「而且要是有一個和現任一樣好看的師傅,真的是好棒噢!」
  琴華低頭淺笑,說道:「待我開啟三界封印,如果你我有天緣,我自然會收你為徒。」
  「真的?」梅云兒高興的說道,「那趕快打開吧!仙人可是不能說謊騙我的!」
  對著梅云兒點了點頭,琴華轉身對朱棄等人說道:「現在我要打開最後一個封印,待封印打開之時三界之路也將開啟,你們幫我護法吧。」
  點了點頭,朱棄等人便準備護法。
  「情醉。」琴華喊住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男子。
  「一切都會好的。」夜情醉上前望著男人,冰冷的臉上浮現溫柔的淺笑。
  雙手壓在琴華的肩膀上,夜情醉笑道:「有什麼話等一切完成之後再說,我會陪著你,我們也會一起回到天界,不用擔心。」
  望著男子的溫柔的笑容,琴華上前一步靠在了夜情醉的肩膀上:「我知道……情醉,謝謝你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愛我。」
  封印打開的一刻,便是天罰紫雷降臨之時。
  琴華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何夜情醉一起回天界的哪一天……
  他也沒有辦法告訴夜情醉說:我就要死了,我愛你。
  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太多的言語,總有一種無形的默契索繞身旁,即使他不說,他想夜情醉也會明白他的愛意。
  一旁的無戈好像沒有看到琴華與夜情醉的親暱一樣就站到及的位子上。
  朱棄瞥了眼琴華,暗自冷哼一聲走到了旁邊,目光投向尊人所在的地方。
  夜情醉隨後也離開了琴華,與朱棄和無戈成三角陣勢圍住了正中的男人。
  「起。」琴華輕喝一聲,南宮飛鴻所在的蓮座飛到了半空之中。
  夜情醉三人也同時用法力替換琴華的力量來支撐蓮座,使南宮飛鴻可以停留在半空之中。
  最後一個封印,也是最後一絲元神的回歸。
  當在妖界解開韶華身上的封印,使分散的元神回歸之後,琴華就知道了夜情醉其實是天尊。
  三千年前深愛過的男子,今生又一次的愛戀。
  可是他卻糊塗的傷害了夜情醉,傷害了他愛過的男子。
  心裡怎麼會不痛苦呢?
  人間的二弟居然是前世的敵人,對於朱棄,琴華更多的是感慨,太過於複雜而不像去面對。
  不過還好,這一切都會結束。
  三千年的劫難,此時已到終點。
  夜情醉會回到天界,會忘記一切,忘記他,忘記在人間發生的事情;
  韶華也已經成了妖神,按那破孩子的性格應該會過的很好吧……
  無戈已成半神半魔,那份淡泊是琴華不用擔心的。
  明明最應該擔心的人是自己吧,或許待會兒可能會被天罰紫雷轟得連渣都不剩,說不定還會黑漆漆的很難看,讓他這個一向注重外表的人該怎麼辦啊?
  自己想著就忍不住想笑。
  琴華抬頭看向半空之中的南宮飛鴻,隨即屏氣凝神,手指拈花,口中默唸法訣。
  半空之中的女子突然渾身散發一股浩然仙氣,陪著南宮飛鴻的角色容顏,立刻讓眾人忍不住的發出嘆息之聲。
  隨著琴華的法訣默念,南宮飛鴻的天靈之處突然升起一股白色之光朝九天雲霄而去,於此同時,來自妖界與鬼界的封印也同時發出同樣的光芒朝天空而去。
  三股白光匯成半透明的銀光瞬間衝破天空!
  來自於天界的大門彷彿在緩慢打開,五彩的華光瞬間灑遍了人間天地,如此的美妙景色讓人間的凡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這就是來自於天界的光芒……
  如此聖潔而洗滌人心,讓人心甘情願的匍匐在地上參拜。
  夜情醉抬頭望向天空,嘴角浮現重歸的笑意,來自於天界的光芒洗滌著他的身心,屬於人界的肉身也在漸漸變換,他開始逐漸恢復了自己的力量。
  「封印打開了……」這時,朱棄望向遠處閃現的轟鳴雷聲,血紅色的光芒也隨即釋放,來自於魔界的魔焰轟轟燃燒。
  在天界打開的同時,魔界也在同一時間打開。
  與夜情醉一樣,朱棄也吸收著來自於魔界的氣息,逐漸恢復屬於血尊的魔力。
  「收!」琴華大喝一聲,南宮飛鴻與聖蓮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無戈輕喝一聲,將手中突然出現的聖蓮收回袖中,雙眼緊緊注視著在中間的琴華。
  男人抬頭微笑著望向曾經的家園,他終於打開了三屆封印。
  六界平衡回歸軌道,最後一絲元神也回歸本尊。
  前世今生,所有的記憶都湧入男人的腦海之中。
  琴華低頭輕笑一聲,撫摸著手中的九霄環珮盤腿坐下,十指輕揮,陣陣輕揚的琴音如流水一般揮灑……
  就在這時,朱棄突然一掌朝夜情醉擊打而去。
  只是這一次夜情醉沒有再中招躲避了過去,男子冷言道:「果然是魔人,不改奸詐本性!」
  「哼!」朱棄冷笑一聲,隨即朝夜情醉攻擊而去,「今日本尊絕對不會讓你回到天界!」
  與此同時,天空雷鳴陣陣,一隊人馬朝這邊過來,領隊的人正是朱棄的妹妹朱碧。
  「皇兄!」
  「來的正好!殺!一個都不要剩!」朱棄大喝一聲,對夜情醉笑道,「天界之門雖然已經打開,但是短時間之內根本沒有辦法會有援軍,夜情醉,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話未免說的太早了!」
  夜情醉與朱棄拼打之時,無戈望向朱碧帶領而來的尊者隊伍。
  輕哼一聲,無戈上前攔住了朱碧的道路:「回去!」
  「無戈!你答應過我不阻攔我的事情!」朱棄眼見無戈插手,不由喊道。
  無戈冷漠的說道:「我也說過,不許你妨礙我師兄的渡劫。」
  男子輕手一揮,大批人馬頓時潰散。
  「你——」朱棄怒意橫生。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轟雷聲更大,彷彿要將天地劈開一樣嚇得眾人頓時沉默下來,夜情醉與朱棄也同時停了下來不再打鬥。
  「天罰?」朱棄望著天空驚道。
  「啪——」
  一聲又一聲的雷電轟鳴,即使是強如無戈等人也禁不住的內心輕顫,紛紛望向那硬生生撕裂了天空而出現的紫色雷電。
  只有那依然淡然坐在正中彈琴的男人,宛若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依然談著他的琴,不問世事。
  突然之間,一股紫色雷電猛然朝彈琴的男人劈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天罰
  天雷轟轟,黑色的云海翻滾,暴怒的上天如同在怒吼一般咆哮不已,萬物生靈在天壓之下無不跪地膜拜不敢抬頭。
  即使強如夜情醉也深感一股巨大的壓力轟然而來,壓得他胸口一悶。
  而眾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天空會突然暴怒如此,出現了天罰之兆。
  當天空突然被一股紫色雷電撕裂開之時,眾人一下子目瞪口呆,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那股雷電已經朝著琴華天靈劈了下去。
  「琴華!」夜情醉根本來不及阻止那可怕的紫色雷電。
  如同猙獰的紫色巨蛇一般,吐著雷電的信子朝男人吞噬而去,比起那粗大的紫色雷電,琴華是顯得那麼的渺小,彷彿只要被紫蛇吞沒……
  琴華也等待著那朝自己洶湧而來的紫電,可是瞬間之後卻不曾等到意料之中的痛楚,敏感的男人立刻睜開眼睛,等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琴華禁不住心中痠痛。
  血發飛揚,本是如雪的容顏此刻已成死灰,無戈內心暗嘆,即使他已經跨入了神界領域,可天雷之擊也不是他能夠全部抵抗的。
  「哈!」大喝一聲,無戈飛於半空雙手上舉阻攔第一次的紫電天罰,衣袂(mei)狂飛,體內的神魔之氣也同時瘋狂的湧瀉而出。
  夜情醉與朱棄同時驚嘆無戈的法力,同時融匯了天神與天魔的防禦與攻擊,當紫雷劈下之時幻化天神之軀抵抗,又以天魔的強大攻擊力擊潰紫色雷電,減少自身所受的傷害。
  琴華立刻十指揮琴,一曲清蕩的琴音如波濤一般流瀉而去,他與無戈本就為師兄弟,同出一源,自己的琴音可以幫助無戈暫時增加功力以抵擋紫色天雷。
  他怎麼就忘記了他這個師弟呢……
  夜情醉與朱棄或許不知道他在開啟三界封印後會遭受天罰,可已經步入神界領域的無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無戈早已經知道琴華會遭受雷擊,否則怎麼會當紫電劈下的那一刻無戈便立刻阻擋住了雷擊?
  琴華此時沒有辦法移動,只能用琴音來幫助無戈。
  他這個總是沉默,卻又彷彿看透一切的師弟……
  「紫雷天罰不可能只有一擊,無戈刻意阻擋下第一次,但是第二次的時候應該已經沒有辦法阻擋。」朱棄飛到了夜情醉身邊沉聲道,「我雖然想致你於死地,但從未想過傷害琴華。」
  「等第一次雷電過後第二次也會隨即而來,」朱棄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男子,說道,「我已經恢復魔力,可以勉強接下第二次雷擊,第三次就看你了。」
  夜情醉點了點頭,說道:「多謝。」
  朱棄挑眉笑道:「奇特,竟然能夠聽到一向高傲的天尊向一個魔族道謝,不過我不需要。」輕笑一聲之後,朱棄也慢慢朝無戈靠攏而去。
  天罰紫雷不是一般的天雷可以相比的,絕不是他隨手一揮就能夠抵擋的,朱棄深知這一點,也不敢懈怠絲毫,早已經使出十分功力準備迎擊。
  第一次的雷電已漸漸消散,無戈成功的阻擋了紫色天雷,當天雷徹底散去時他才又飛了下去,或者說是掉落更為恰當。
  琴華以無形琴音化為有形的手接住了他的師弟,讓無戈安然落地。
  一到地上,無戈便盤坐凝神恢復元氣,此時整個人已經面如死灰,嘴角溢出鮮紅血跡,他已是神魔之體,本應該刀槍不入,能夠被逼得嘴角流血已是非常不易。
  此時第二次雷電已至,朱棄也如自己所言飛躍而起阻擋天罰。
  一股劇痛襲遍全身,四肢麻木不堪,朱棄無法想像如果琴華一個人全部承擔,那會發生怎樣的後果。
  一絲恐懼襲上魔之至尊的心頭,但是他此刻根本無暇去想雷電會持續多久,只能全神貫注抵擋可怕的紫雷天罰。
  夜情醉不知道哪裡不對,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卻說不出來。
  儘管心中有所疑惑,但是此時此刻的情況卻不允許夜情醉去深入探究哪裡出了問題,他只能遠遠望著那不停彈琴的男人而充滿擔憂。
  夜情醉嘆息一聲,隨後飛身向朱棄而去。
  第二次的雷電似乎比第一次來得更為猛烈,待第二次天罰紫雷結束之後朱棄已經口吐鮮血,回到地上之後立刻打坐恢復元氣,臉色也十分慘白無光。
  而第三次雷電也緊隨而來,夜情醉立刻施展仙術抵擋雷電攻擊。
  妖界-桃林
  天空轟雷陣陣,人間顯現的天罰不僅影響了人界,也影響了妖界。
  整個六界隨之震盪不已!
  而此時的妖界桃林之中突然爆出轟然龍鳴,震得桃樹紛紛顫動,粉色花雨如海水一般飛滿了天地。
  金光直衝妖界天空,一條金色長龍長嘯而出,浩然金氣瀰漫了整個妖界,無數生靈為之臣服,膜拜著他們的妖神。
  金色長龍變成了赤裸人形,慢慢睜開了翠綠的眼眸,一頭純金色長發披散肩膀,飛昇成龍的韶華只覺得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傲然而立。
  這便是妖神之力,可洞察萬籟天理循環,能輕易的捕獲一切生靈所在。
  韶華在清醒的一刻便要衝出桃林,可在衝破的一刻卻又被彈了回來。
  「笨蛋!笨蛋老頭子!」韶華大吼起來,琴華設下的結界不是為防禦外敵,竟是為了阻攔他衝出桃林。
  韶華已經能夠感覺到發生在人間的紫雷天罰,儘管可以感覺到琴華的氣息依然存在,可韶華卻無法想像,如果下一刻突然失去了男人的氣息,他該怎麼辦?
  只能繼續被困在結界之中,而沒有任何幫助。
  琴華簡直就是個笨蛋!
  韶華隨手一揮穿上了衣服,而後開始凝神聚氣,企圖破解琴華設下的結界。
  琴華的結界他可以破除,可是卻需要一定的時間,韶華急得快要瘋了,因為在剛才的那一霎那,他居然感覺到琴華的氣息在瞬間紊亂起來。
  那個男人發生了什麼?
  難道已經開始承受不了了嗎?
  韶華焦急而又無奈,只能忍著因內心恐懼而產生的顫抖繼續化解結界。
  心裡一遍又一遍的期盼:
  死老頭子,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聽到沒有!
  琴華好像聽到了來自妖界的韶華的心聲,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琴,平靜的抬頭望向那朝他洶湧而來的紫雷。
  此時無戈、朱棄和夜情醉已經分別替他阻擋了三次紫雷天罰。
  三個人坐在外面打坐恢復元氣,已經是沒有了任何力氣。
  可是紫雷卻依然不停的打了下來。
  琴華知道,紫雷天罰不可能只有一次,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會有總共七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當夜情醉他們承擔了紫雷之後必然會暫時失去法力而不得不在一旁休息,可又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琴華才能放任無戈等人替他承擔前三次紫雷。
  琴華不必擔心朱棄他們會再次起身……
  接下來的天罰,是他應該承受的。
  現在夜情醉終於明白剛才的憂慮從何而來,按照琴華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讓他們替他挨下天罰。
  可是為什麼當他們阻擋天雷時琴華沒有出聲阻止。
  因為男人知道他可以阻擋他們其中一個,卻沒有辦法制住三個人,以他們三人的功力接下前三個紫雷天罰是沒有問題的,但之後也會暫時喪失氣力無法動彈,沒有辦法再次承擔之後的紫雷天罰。
  而最後的四次天罰……
  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琴華……」夜情醉早已經不見了當初的冷漠,臉上只有恐懼與深深的憂慮,朝著男人大聲喊道。
  這時一個女子開始靠近三人,竟是剛才一直在旁邊的朱碧。
  無戈睜開眼看了一眼女子,微微皺眉。
  「朱碧!快用我給你的血刃殺了夜情醉!」朱棄對朱碧大聲喊道,此時他們三人已經失去了抵抗力,即使是朱碧也能夠輕易傷害他們。
  只有一次……
  唯一的一次機會可以殺死夜情醉!
  第九十四章 生死相隨
  「朱棄!」帶著責備的語氣,無戈望向離他不遠才魔之至尊,這個男子居然到這個時候了也不忘記心機城府。
  有著半魔之體的無戈很瞭解魔族的特質,不同於其他幾界的分散狀態,整個魔族就如同一個巨大的城堡,頑固而穩定。
  所有的魔,自誕生的一刻就是為魔界而存在。
  效忠魔界,保衛魔界,不惜奉獻自己的一切:生命,情感……你所能想到的一切。
  因此儘管魔族人數不多,但他們的魔族特性卻團結在一起,讓整個魔界成為無堅不摧的堡壘。
  作為整個魔界的領導者,朱棄也是最為典型的一個魔。
  無戈刻意理解朱棄在此時的所作所為,但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
  「朱碧!聽到沒有,立刻殺死夜情醉!你在猶豫什麼?別忘了你是誰,你的背後是整個魔界的榮耀!」
  見朱碧只是握著血刃而遲疑不前,朱棄再一次大聲喊著。
  朱碧不敢看向她的兄長,那雙血紅的雙眼幾乎要讓她窒息而亡。
  從小到大,她一直活在兄長的背影之下,擁有這樣一個天生王者的兄長本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可是朱碧從未得到她所期盼的親情。
  從始至終,朱棄都只是將她作為一個普通的魔族對待,一樣的訓練,一樣的訓斥,從未改變的冷酷命令。
  她本以為只要她做的足夠好,那麼她就可以得到兄長的讚美。
  她自願離開魔界來到人間,來到夜情醉身邊臥底,僅僅只是想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她的兄長,一而再再而三的希望做到最好。
  但每一次,總是失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與心痛……
  「朱碧!」眼見朱碧總是猶豫不前,心中焦急的朱棄再一次喊道!如果錯過了這一次機會,只怕將來就再也沒有辦法殺死夜情醉了。
  「你殺了他又如何,」一旁打坐的無戈沉聲道,「死了一個夜情醉,天界依然會有另一個天尊!」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一陣翻滾的雷鳴,朱棄和無戈也不再說話,在同一時刻,所有人都看向了琴華。
  可那紫雷是如此的迅猛,等他看過去時,那個男人已經完全被雷電籠罩,噼裡啪啦的轟響聲彷彿將人撕裂一般。
  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被雷電籠罩的男人,沉悶的空氣之中充滿了刺鼻的硝煙氣味,沒有人講話,也沒有人動,心臟卻幾乎跳躍了出來。
  這時第四道紫雷天罰已過,坐著的男人安然無恙,這顯然讓夜情醉等人都鬆了口氣,但琴華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就如同剛才抵擋了紫雷的無戈等人一樣,在遭受紫雷降臨的琴華臉色死灰一片十分糟糕,但男人在剛剛經歷了一次紫雷天罰之後就立刻凝神運功準備著第五次的紫雷天罰。
  不可能的……
  即使琴華可以接下第四次紫雷天罰,可是第五次呢?朱棄完全不認為琴華可以承受住下一次的攻擊。
  可怕的雷電只會一次比一次兇狠,如同上天的怒氣一般,強大到摧毀這世間與之對抗的一切生靈,它會殺死這個男人,直至灰飛煙滅!
  「可惡——」血色的雙眸越發鮮紅,朱棄低聲唾罵一聲拭著運功,可一旦他提起,從四肢百骸傳來的痛楚好像在提醒他不可以亂來。
  眼看第五次紫雷就要轟然而來,朱棄再也顧不得其他,一咬牙就朝朱碧而去,喊道:「把血刃給我!」
  「皇兄……」朱碧以為朱棄是要親自動手,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把手中的血刃藏在了身後。
  「朱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一次我不勉強你,但是快把血刃給我!」朱棄放低了聲音,儘量柔和的向他唯一的妹妹說道。
  「我……」朱碧一陣掙扎之時,第五次紫雷已緊隨而來。
  轟隆一聲雷電劈下來之時,一個血色的身影也在同時衝到了琴華身旁。
  「師弟!」男人焦急的喊出聲來。
  琴華萬萬沒有料到無戈會突然衝到他身邊,而此時他也沒有辦法在紫雷打下來之前把無戈推出去。
  「合力。」無戈沒有回應琴華的話,沒有浪費一點時間的理科抓起男人的手對掌而坐,無戈露出柔和而放鬆的笑容,好像頭頂上沒有姿色雷電一樣,「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已經道出了無戈的立場。
  琴華很瞭解無戈,這個倔強的師弟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更改。
  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再也不必太多的言語,卻已足夠讓琴華明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再婆婆媽媽,那就真的是對不起無戈了。
  琴華隨即也運功與無戈合力對抗紫雷天罰,是他的劫,怎能讓無戈因他而亡,琴華使出全身的功力而不遺餘力。
  第五次的累積更為強大,力量之強,簡直就是第一次的雙倍。
  當紫雷轟鳴而下的時候,遭受撞擊的琴華與無戈同時口吐鮮血,紅與白的發絲飄飛,卻是在極力忍耐身上幾乎讓他們麻木的痛楚。
  此時只要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被雷電轟得魂飛魄散,連六道輪迴都無法進入,徹底的消失於六界。
  他們的師傅……
  曾經便遭遇過這樣的雷擊而灰飛煙滅。
  琴華根本沒有想過他能夠承受住天罰……
  睜開眼望向對面那總是沉默寡言的師弟,琴華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澀,他的傻師弟啊……
  明知道是如此危險,可為什麼還要奮不顧身的向他而來。
  如果真的因他而亡,難不成真要讓他死也不瞑目嗎?
  朱棄看了一眼旁邊死死閉著眼睛的夜情醉,悶哼一聲之後望向朱碧,後者亦看到了她兄長的目光。
  「我要救他。」朱棄輕聲說道。
  不再言語,朱碧將手中的血刃丟給了朱棄。
  他已為魔界做的夠多了,這一次……便讓他自私一回吧。
  嘆了一聲,朱棄起身朝琴華與無戈飛去,不待接近兩人就已經被紫雷擊得口吐鮮血。
  男子跪在地上將自己的血液一口噴在血刃之上,一陣血光自血刃上而出,與此同時,朱棄也用最後一絲氣力到了琴華身旁。
  「把你們的血噴在刀上!」一邊說著話,那鮮血便不停的湧出男子的嘴角,已經漸漸不支的朱棄擋在了無戈與琴華上方,替身下的兩人騰出片刻的時間。
  沒有過多猶豫,無戈與琴華同時將自己的血液噴在朱棄的血刃之上。
  紅光大盛,劈開了那可怕的紫雷,可僅僅如此的話顯然不夠,那被消弱了七分的雷電依然轟然而來。
  「朱棄!離開!」男人大聲喊道,儘管只是三分力量,這紫雷也會要了依然在他們上方的男子的性命。
  「哼——」朱棄輕哼一聲,儘管身上重傷多處二顯得憔悴不已,也依然對琴華笑道,「我血尊怎是你這仙人能夠命令的,琴華,今日我為你搭上性命,也算是了清了你我之間的恩怨!下一次,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琴華顫聲望向那曾經傷害過他無數次,卻又於人間帶給他快樂回憶的男子,複雜與矛盾的情感,讓男人的胸口越發生疼。
  何苦……這又是何苦呢?
  紫雷轟然而來,生生打在了血肉之軀之上!
  可朱棄卻未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朱碧——」
  嬌弱的身軀,硬生生的抵擋了剩下的雷鳴。
  漫天的血霧,迷茫了朱棄的雙眼。
  「你瘋了嘛!」朱棄接住了搖曳而下的女子,他的妹妹,竟為他擋住了那一擊。
  「我……我終於能幫皇兄了,呵呵……」殘酷的鮮血,沾染了雪白的容顏,那破碎的聲音是女子滿是幸福的笑意,在說完這一句話後,朱碧閉上了眼睛。
  朱棄緊緊抱著懷中的妹妹,多少年,竟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感覺到他有一個親人,唯一的妹妹……
  怎麼可能會死?
  「朱碧——」仰天長嘯,朱棄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隨即也抱著朱碧暈了過去。
  「把丹藥給碧姑娘服下。」琴華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無戈,說道,「快——」
  無戈看了一眼琴華,隨後起身緩慢的朝朱棄與朱碧而去。
  而就在此時,本來坐在地上的琴華突然奮力起身飛向了離他們不願的懸崖。
  根本就沒有辦法再移動了,可男人還是憑著最後一絲氣力奔向了那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
  又一次,這男人抱著懷中的九霄環珮跳了下去。
  不想再連累任何人,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他而傷,就讓他獨自承擔這第六次紫雷天罰。
  而就在琴華跳入懸崖的剎那,一直沒有動的夜情醉也突然飛奔過去跟著跳了下去。
  天空的雷鳴依舊,彷彿不曾看到人間的情意——
  紫色的雷電轟然而落,狠狠砸向墜落懸崖的男人身上。
  最後一次,來的如此之快,而又去的那麼決然。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烏云翻滾的天空再次被刺眼的陽光劈開來……
  溫暖的光明灑遍了大地,被天威壓住的人們也能夠站起身來,剛才的景象彷彿只是夢幻一般不曾發生。
  然而那人,那琴,卻早已消失不知何處。

——第三卷完——

【丑仙】 第四卷 情歸何處

  第一章 情歸何處

  三千年如煙似花,剎那芳華,悄然而逝……
  前塵今夕,輪迴人間。
  宛若一夢,清醒之後發覺好像從未經歷過人間種種,卻又為何在此跳入了命運的懸崖之中。
  不懂,不明,卻也傷。
  當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自崖上跟隨自己跳了下來時,琴華已然濕潤了雙眼。
  三千年前於九霄峰是如此,三千年後的今日為何還要再次重演歷史的輪迴。
  為什麼……
  為什麼要跳下來?
  你是傻了還是瘋了,明明知道是死亡的懸崖,卻為何又一次隨我而來?
  到底要讓我虧欠你多少,內心對你有多少的愧疚你才善罷甘休!當真要讓我生生世世的無法忘卻你,永遠都要償還欠你的情債嗎?
  已經沒有了一絲氣力,琴華只能如一片秋天的落葉一般向下墜去,只有那雙眼眸始終望向朝他而來的男子,滿含深情,卻也傷悲心痛。
  他甚至連伸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不斷追隨他而來的男子……
  「琴華……」
  那跟隨他跳入懸崖的男子努力的向著琴華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不斷掉落的男人,想要在最後一刻擁男人入懷,不要再分離……
  他已經受夠了這一年又一年的相思別離,他不要再失去那個男人。
  無論是三千年前或者是現在,甚至又一個三千年後,他的選擇都不會改變。
  想要抓住男人的手,想要緊緊擁抱對方的身體。
  天空雷鳴轟響,最後一道紫雷以迅猛的速度接近著兩個毫無防備的男人。
  「抓住我!」夜情醉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伸向男人的手幾乎爆出了青筋,可還是搆不著,只差那麼一點點了……
  「情醉——」
  不爭氣的眼淚滑落臉頰,自他恢復了前世的記憶,琴華不知道原來自己還能夠控制不住情緒任苦澀流落。
  自私的他,真的不想孤獨死去——
  他何嘗不想與愛人親密一世,攜手千年。
  再歷經人間劫難之後,一顆心早已經明鏡如水……
  「情醉——」
  當看到紫雷沖刷了那最愛的男子之時,琴華悲慟的呼喊男子的名,本已無力的身體宛如迴光返照一般突然爆發強大的力量。
  手中的九霄環珮發出錚錚琴鳴,如同主人掙扎的內心一般跳躍不已,強烈的衝擊那可怕的雷電之擊。
  趁著這須臾的間隙,琴華奮力朝著紫雷迎了過去,早已經忘卻了身上的痛楚,只想找到那個男子。
  「我抓住你了……」
  虛弱的聲音帶著喜悅,夜情醉一把抓住了琴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將男人扯入自己懷抱牢牢保護著。
  身為天界至尊,夜情醉的身體本就是一個無堅不摧的神器,他是想用他最後的血肉之軀,來保護他所愛的男人。
  溫暖的懷抱,清透的聲音,讓琴華早已經忘卻了四周的一切,無論是懸崖,還是紫雷天罰都已經不再重要。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男人靠在了夜情醉懷裡,顫著聲喃喃道,「你說過的,要和我一起回天界,身為天尊,你怎麼可以說謊呢——」
  帶著溫暖的咸澀滑落男人的唇角,琴華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頰,不知何時早已經淚流滿面,無法停止,更不知道該如何停止。
  「我追你追的好辛苦,如果有下一世,換你來追我好了……」夜情醉笑著,蒼白而無力,他輕輕吻著懷中男人的發絲。
  太累了……
  好像就這樣抱著琴華閉眼睡去。
  夜情醉想起了第一次在桃源仙境看到琴華時的樣子。
  那個時侯,只敢在桃樹後面偷偷看著那個男人,看著男人彈琴吟唱,知道有一天被琴華發現。
  【偷偷摸摸不是男人。】
  琴華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他還清楚的記得。
  從此以後,他便光明正大的看男人撫琴,光明正大的愛著這個男人。
  那一段青澀而短暫的時光早已經不復返,如果有來世,他希望還能再一次遇到這個令他頭痛又愛戀的男人。
  生不能相隨,死卻可以於愛人的身旁,也算是了卻了一聲的夙願。
  嘴角含著幸福的微笑,夜情醉緩慢的閉上了眼睛,可擁抱著男人的雙手卻不曾脫離。
  「下一世……下一世換我來找你,換我來追隨你。」琴華緊緊的擁著男子,把頭埋入了夜情醉的懷抱之中,卻忍不住的渾身顫抖。
  「我到底什麼地方值得你為我如此!」
  「夜情醉,你真是天地間最大的混蛋,最大的白痴,最最大的笨蛋,最最最大的騙子!」
  「你為什麼不說話……」
  「不是說過了嘛,要一起回到天界,你給我醒過來……」
  「夜情醉——」
  最後一聲淒厲的吶喊,傷痛了天地的心。
  天已放晴,陽光明媚,烏云早已消散。
  崖底,男人卻再也控制不住的放聲慟哭,是笑,還是瘋,早已經分不清了。
  什麼禮義廉恥,什麼天地慈悲,什麼無情無慾——
  都已被摔得粉碎,如同男人的心,痛得一發不可收拾。
  「哈哈哈……琴華你自詡聰明一世,到頭來不過也是一個糊塗人……」男人漸漸的平靜了下來,悲倒深處,已是無聲。
  坐在地上的男人,懷中抱著一臉祥和的夜情醉。
  就像是睡著了……
  輕輕的梳理男子沾了血污的頭髮,一滴鮮紅的淚滑落在夜情醉的額頭之上。
  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臉頰之後琴華用袖子擦去夜情醉臉上的血污,低啞的聲音緩慢而平靜:「天晴了,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低頭吻上男子的眼角,琴華起身抱著懷中的夜情醉消失在了崖底。
  「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
  「這世間肯定有辦法讓你醒過來。」
  「情醉,快點醒過來吧,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給你彈一輩子的琴好嗎?」有時候琴華會想彈琴,只是九霄環珮早已經在對抗紫雷天罰時斷了。
  斷了——
  沒有了琴,也沒有了夜情醉,他琴華還剩下什麼?
  誅神崖下,到底誰是誰的劫?
  琴華苦笑無言,卻是再也笑不出來,哭也無淚。
  讓相思的寂寞成了灰,埋葬他的身體。
  「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無論要我做什麼,無論要我付出什麼,即使是渡劫之後的神體,即使我的永世生命,都可以。」
  「你是否想過,重生的天尊還會是曾經愛過你的夜情醉嗎?他會忘了你,忘了你們所有的一切,忘記他曾經愛過你。」金色的發絲飛揚,翠綠的眸子注視著那不成樣子的男人。
  憔悴,虛弱,曾經那水墨般動人的眼神如今卻無神而空洞。
  琴華愛的是夜情醉,愛的那麼深,讓韶華嫉妒又羨慕。
  「我不在乎。」琴華微笑的輕撫懷中男子的發絲,喃喃道,「他沒有死,只是暫時睡著了,即使他醒過來之後會忘記我,我也想要他醒過來。」
  「如果成功了,夜情醉是可以醒來,可你也會喪失六覺之一,甚至是全部,看不見,聽不見,沒有味覺,沒有觸覺,這比死更痛苦!」韶華緩慢的走向琴華,蹲在了男人身旁。
  「我不在乎。」
  「琴華……」嘆了一聲,韶華說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可以幫你,但同時我也會耗損大半功力,需要至少一萬年才能恢復,在這一萬年的時間裡,如果我要求你留下來陪我,你願意嗎?」
  琴華抬頭望向眼前成為妖神之後越發驚豔的男子,溫柔的笑道:「好,我願意陪在你身邊一萬年。」
  「你真的願意嗎?」韶華伸手撫摸男人憔悴的臉頰,「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會只是單純的要求你陪在我身邊,那些事情你也可以忍受嗎?」
  琴華低頭望向懷中的男子,喃喃道:「忘了我也好,他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也傷的太多。我欠夜情醉,欠了你,欠了很多人……」
  韶華嘆了口氣,他知道琴華心意已決,已經無法改變……
  只希望,琴華不要失去太多。
  第二章 殘缺
  事實上,六屆之中的神界並不是一個存在於現實之中,不像天界和魔界一樣有確切的空間可以進入,可以生活。
  它只是一個境界,當修煉之人在渡劫之後而進入的全新,也是最高的一個境界。
  沒有人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境界,因為進入了神界的人十分稀少,而且行蹤低調,總是隱藏在其他五界之中而不為人知。
  就目前進入了神界的人有那麼幾位是被眾人所知的:魔界的血尊朱棄,天界的天尊夜情醉,妖界的妖神韶華,還有一個魔神無戈。
  而除去魔神無戈以外,令人驚訝的是其他三人都是在五千年前進入了神之境界,而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卻極少為人所知。
  除去這三人以外,當時還有一個上仙進入了神之境界。
  就和其他神秘的神界中人一樣,上仙琴華在成為上神之後也消失在了眾人眼前,隨著時間的逝去再也沒有出現過。
  無論是人間,鬼界,還是天界或魔界,都沒有了這個男人的身影,漸漸的成為了一個久遠的傳說。
  作為琴華的師弟,無戈曾經試圖尋找過他的師兄,但和魔界的血尊一樣,他沒有辦法找到那個男人。
  琴華徹底的消失在了……
  儘管他們都知道那個男人活了下來。
  可令他們抓狂的是那個男人就是真的不見了!
  人間,天界,魔界,甚至是鬼界,他們兩個或許都搜了不止一遍,只差把整個世界都掀翻,而此時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漏下了一個地方——妖界。
  最令人頭疼的妖界,讓一向高高在上的無戈想要砸地,讓暴躁的朱棄氣到沉默的鬼地方!
  如果是以前,按照無戈和朱棄進入神界之後的能力要進入漂浮不定的妖界並不是難事,但是此時的妖界已經有了一個同樣進入神界的任務,極度難纏,過分聰明。
  這讓他們要找到妖界並且進入妖界,變得極為困難而辛苦。
  但是也並不是不可能。
  事實上,無戈和朱棄放下了之前的芥蒂在一起共同尋找妖界,而且他們也的確找到了那個總是漂浮不定的神秘地方。
  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情,在妖界進入了神界的人並不止妖神韶華一個,還有一個他們一直尋找的男人。
  顯然,那個男人並不需要被任何人找到。
  於是在五個他們以為可以進入妖界時,妖界的大門卻緊緊的關閉著拒絕任何人的進入,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消失在他們眼前。
  一次又一次的尋找,無戈發現他們找到妖界需要的時間越來越長,第一次是一百年,第二次是五百年,第三次甚至是兩千年……
  儘管沒有一次成功進入妖界,但他們似乎都沒有放棄的意思,而妖界也沒有讓任何人進入的準備。
  這一場華麗而糾葛的追逐,竟然持續了整整五千年。
  而琴華也在妖界和韶華一起,過了五千年與世無爭的日子……
  琴華遵守了當初的約定,答應陪在韶華身邊一萬年。
  這對於他們彼此,都不是一件壞事情。
  韶華因五千年前的事情而耗損大半功力,他需要這漫長的一萬年來恢復,而琴華,亦在五千年前失去了六覺之二。
  韶華當初對於琴華的要求有著自私的一面,他希望男人能夠陪在他身邊;另一方面,卻也有著更深的考慮……
  琴華失去了六覺之二,這個男人需要時間去適應,更需要有人去照顧,韶華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這個男人。
  儘管琴華失去了六覺之二,但韶華還是很慶幸琴華沒有失去全部,也沒有失去知覺,一旦失去了知覺,琴華便將成為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活死人。
  韶華盡其所能的控制妖界遠離其他人的干擾,儘管無法逃避一輩子,但至少在一段時間之內他並不希望有人打擾他和琴華的生活。
  妖界唯一粉紅的桃花,生長在妖神幽冥殿的後方。
  不分四季,部分年月,那一片早應該消逝的桃源卻依然盛開粉色的花海。
  最初來到妖界的那一段時間,琴華經常漫步在桃源之中,輕嗅桃花的芬芳,側耳傾聽腳下被他踩得脆響的落葉,但久而久之,男人味自己的行為顯得十分煩惱。
  我一定是老了,我一定是老了!
  只有衰老的男人才會不停的回憶從前,而琴華開始意識到他有多麼的頻繁去回憶曾經的生活,久遠到他還是個小孩,生活在桃源仙境的情景。
  如果要把他這一生都回憶完,琴華想這大概會讓他餘下的歲月都用來回憶。
  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活了那麼久——
  從那天以後,琴華便很少去那片被韶華從人間移來的桃林。
  妖界並不小,他可以去的地方很多,而韶華也總會陪伴在他身旁。
  「死老頭子!你簡直煩死了,本神的幽冥殿有哪裡不好?不好好待在家裡做個賢妻學煮飯,天天刨出來幹嘛?」
  堂堂妖界無上妖神,無數妖女們夢寐以求的美男子,居然在瀑布旁邊生火烤魚,一張顛倒眾生的雪白容顏卻跟花貌似的黑一塊白一塊,嘴裡還吐著和外表極不相符的話語。
  所謂美人,只可遠觀也……
  「魚兒啊魚兒,你能在我無上妖神的手中升天,不必死在其他平凡無奇的人手中只剩下一堆屍骨,也算是莫大的幸運了。」
  輕手輕腳的把烤魚從火上拿了下來,韶華湊上前流口水似的聞了聞,嘆道:「好像啊!不愧出自我韶華之手!」
  「喂喂!我說那個誰誰誰,什麼家務都不做,讓我這個絕世大美男當下手烤魚,自己一個人跑河裡洗澡的那個老男人,你到底是有多髒,洗夠了沒有啊?」韶華不滿的嘟囔著,兩隻眼睛使勁往河裡瞄去。
  「嘩啦——」
  清澈的睡眠蕩起陣陣波紋,幾片秋色的落葉隨著水波被推到了河岸邊,雪白的發絲垂落在腰臀之上遮蓋了一片春色,從水中而出的赤裸雙足踏在乾淨而溫暖的泥土上,緩慢的朝韶華走了過來。
  韶華猛地摀住自己的眼睛,哼哼道:「死老頭兒!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整天衣服也不穿的走來走去,真是不知羞,簡直就是髒了我無敵妖神的眼睛!」
  說是這麼說,不過韶華也絕對不會放過眼前的「大餐」,一雙碧綠的眸子透過指縫在琴華身上掃來掃去,看著男人將放在岸邊的衣服拿了起來,一件一件的套上……
  琴華笑著坐在了韶華身旁,從懷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了男子。
  「給我手帕擦臉嗎?嘿嘿,老頭兒你還挺會關心人的嘛!」韶華笑著接過了男人的手帕。
  琴華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韶華。
  「嗯?我的嘴角怎麼了?」韶華伸手摸摸自己的嘴角,手下濕濕的一片,真是丟人,居然流口水了!
  韶華趕忙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一旁的男人無聲的笑著。
  「你居然敢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韶華一下子把男人撲倒在地,像一個猴急的青年一樣在琴華脖頸上啄來啄去。
  別鬧了,我剛洗完。琴華皺皺眉,輕笑著把韶華從自己身上推了起來,又指了指被韶華放在竹竿上的烤魚一臉希翼的樣子。
  我餓了。琴華看向了韶華的方向,本是清亮有神的眼眸卻顯得空洞無神,好似一個沒有靈魂的湖泊,透著讓人惋惜的殘缺。
  「吃吃吃,小心吃成大肚子。」嘴上損著,韶華還是笑呵呵的把烤魚放在手裡挑去了刺,然後把魚肉小心翼翼的拿給琴華。
  嚼著鮮嫩魚肉的嘴唇再也說不出讓韶華氣得亂跳的話語,即使是一句惡毒的損人也成了韶華的奢望。
  雙目徹底失去了光彩,即使這並不會妨礙到琴華的行動,然而那雙曾經讓韶華神魂顛倒的水墨眼眸卻再也不會流露一絲情感,如同一潭美麗的死水,再也無法讓男人看到這個世界的顏色。
  那一次,琴華同時失去目視與言語的能力……
  再也看不到,再也沒有辦法吟唱。
  靠著靈犀相通,韶華可以聽到琴華內心的聲音,可是除了他以外在妖界沒有任何人可以聽到琴華發自內心的聲音。
  只有全心全意相信琴華的人,才能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
  可是世間能有幾個這樣的人呢?
  再次望向一旁總是面露笑容的男人,韶華也跟著笑了起來,至少這五千年他們一同度過,也挺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琴華遠比他想像的堅強,越是堅強,卻越不會照顧自己——
  第三章 離開妖界
  烈炎每天都會想著三件事情:
  第一,把幽冥殿後面的那片,開的粉紅粉紅的桃林夷為平地;
  第二,他發了瘋的想妖神能讓一個女人生下小妖神,不管是龍是蛇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第三,他要把那個男人丟出妖界!丟出妖界!
  可是每一天,他都必須派人照料那片粉紅粉紅的噁心桃林,而無論他把多少女人推進幽冥殿,下一刻這些女人都會被韶華給全部送出去,然後那個男人也始終都在韶華身邊好好的待著。
  這些怨恨,這些討厭,烈炎平日裡只能吞進自己肚子裡,原因如下:
  首先,韶華是個昏君,不,不能這麼說,他們的妖神可是世上最為偉大的男子,俊美而強大,只能說是他們的妖神品味獨特,太過偏愛那個男人,絕對是眼神兒出了問題;
  其次,真實的琴華遠比外表看起來「壞」多了,烈炎每一次對琴華的暗算結果都是失敗,然後他經常會突然拉肚子,出門會掉進泥溝裡,三步會被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的小狗咬……
  最後,最重要也是最頭疼的是,他好像不是那麼討厭那個男人了。
  於是日子就這樣過吧,反正都過去了五千年了,烈炎都習慣了在找虐與自虐中尋找平衡點。
  每天去桃林裡澆澆花,順便活動一下手腳,自從他們的獸王由蛇變成了龍,成了妖神帶回琴華之後就再次沒有打開過妖界的大門。
  你當然可以從妖界出去,但問題是你以後還能進來嗎?
  烈炎簡直快被悶成了一根發霉的木頭,最鬱悶的還是他不能離開妖界,可是他的手下可以,妖界不能總是把自己關閉起來而獨立於其他幾界,否則這將讓整個妖界陷入十分危險的境地。
  烈炎手下有一批妖,他們可以是樹妖,蛇妖,或者是狐狸精,在被妖神親自挑選出來後送離了妖界,安放於人間、天界以及魔界,時刻注視著六界的發展與變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妖界匯報情況。
  這一天是韶華和琴華兩個人離開幽冥殿的第一百二十三天,烈炎不知道他們的妖神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一點事今天這兩個經常性失蹤人士會回到幽冥殿。
  每一百年,被派在外界的妖都會帶著天人魔三界的消息回來,但僅是不同往日,現在能夠打開妖界大門的只有妖神。
  沒有讓烈炎等太久,韶華就帶著那個男人回到了幽冥殿。
  當看到兩個男人同時出現在大殿中時,烈炎連連感慨,他們的妖神真是越發的丰神如玉,然後那個琴什麼華的也還真是不老的妖精,一點兒都沒變!
  在打開了妖界之門,迎來三名被韶華派如三界的妖探之後,韶華將地點由大殿轉移到了水簾洞內的書房。
  河水潺潺,流淌滑落冰涼的青石之上蕩起陣陣輕言,形成了天然的水色簾幕,遮擋洞內的景色。
  三名妖探跪在水簾洞外,隔著水簾向韶華稟告這一百年間他們在三界收穫的一切信息。
  除了人間這些年有較大的變化外,天界和魔界依然是老樣子沒有多大的變化,無非是魔界湧現了一批密謀篡位的魔,但還未做出點什麼事情來就被朱棄手指一彈全部成了灰。
  【朱棄還真是個暴君啊,一直都沒變。】坐在韶華旁邊的男人在心裡偷偷笑著說了句。
  與此同時,天界最近也湧現出一批仙人,不過並沒有篡位的意圖,而是老一輩的先人們都越來越愛隱居,新一代逐漸浮出水面。
  「還有什麼事情沒?」韶華說話的時候看了眼旁邊的男人,這些年來關於外界的消息,唯獨那一個人,那個琴華曾經深愛過的男子夜情醉從未出現在報告之中。
  出自私心,也是怕引起琴華的傷痛。
  「稟告妖神,還有一件事情。」
  「說。」
  「最近人天魔三界發生了一件大事,神魔無戈的愛徒梅云兒即將下嫁,來自各方的人士都將齊聚遠離天魔兩界的人間七情山為這對璧人送來祝賀,神魔無戈向各界發放消息,希望他的師兄能夠出席梅云兒仙子的婚禮。」
  韶華微微皺眉,這五個現在也聰明了,懂得向四處放消息,把事情鬧大,不怕他和琴華不知道這件事情。
  「嗯,你們下去吧。」
  把人都打發走以後,韶華把頭轉向了身旁的男人,帶著詢問的一位。
  坐在一旁的琴華儘管失去了目視和言語的能力,但男人的其他感官卻也因此變得格外敏感,感覺到了韶華朝他而來的詢問與猶豫,琴華也低頭思緒片刻。
  梅云兒居然要成婚了,這個小女子與他頗有仙緣,本應該在渡劫之後收她為徒,但由於他自己的問題並沒有心力再收取這個女子為徒。
  琴華知道無戈會代他照顧這個女子,只是沒有想到無戈居然也收了梅云兒為徒,而這個孩子竟要成婚了。
  「你想去嗎?」韶華抓住了琴華的手,低語道,「你在妖界已經陪了我五千年了,心裡在想什麼我可是清楚的很,想去就說,我陪你去。」
  琴華的情況已經恢復的比較穩定了,韶華也不比太過擔心這個男人會遭遇到什麼創傷,事實上他覺得琴華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在經歷了一連串的事情之後,男人的心態遠不是他能比的。
  回答韶華的是一個不情的拳頭,男子「哎呦」一聲抱著自己被打的腦袋,氣哼哼的說道:「死老頭兒,暴力老頭兒,你幹嗎沒事兒又打我?」
  【你想讓我去七情山參加梅云兒的婚禮?】
  韶華望向琴華失去了神彩的眼睛,說道:「行啦,我早就看出你的蠢蠢欲動,要是我說不,估計你會給我一個更大的拳頭,」嘟囔了幾句,韶華繼續說道,「真是個悶騷的老男人,自己想去還來問我,想去就去咯。」
  琴華只是笑著。
  韶華不滿的用力握著琴華的手,即使男人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可是他們之間的交流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現在琴華就喜歡一臉笑意的不說話,然後把一切問題留給其他人。
  這個男人真是狡猾!
  「你個傢伙,明明就是一臉想去的樣子還和我裝無辜。」韶華一把拉過男人擁進懷裡吻咬起來,後者笑著要把男子推開,兩個人跌倒在地上滾在了一起。
  韶華把男人壓在了身下,朝琴華的嘴上就是用力一啄,笑道:「你已經陪了我整整五千年,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想要的,想擁有的,都已經有了。」
  【又要和我煽情啊,破小孩】男人的手溫柔撫上韶華金色的發絲,按著男子的頭頸韶華的臉壓在自己胸口上。
  「你這個又老又多情的男人,我可是不會去管你的,你的那些什麼師弟什麼朋友,還有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我可不打算和他們吃醋。我堂堂妖神可是很要面子的。」靠在男人的胸口上,韶華說道。
  「死老頭兒,你身體真軟。」在男人身上蹭了蹭,韶華開始不安分的把手伸進身下男人的衣襟之內輕撫起來。
  「嗯……」琴華微微皺眉輕哼了一聲,抓住了韶華不安分的手。
  韶華撇撇嘴不甘心的從男人身上起來,哼道:「待會兒再收拾你!」
  琴華起身拍了一下韶華的肩膀,隨後憑空拿出了一封書信交給韶華。
  「把這個給你師弟?」這個男人什麼時候寫了這封信啊?
  琴華點了點頭。
  在離開妖界之前,他應該把一些事情告訴無戈,包括他已經失明,而且也不能說話這件事,否則要是就這個樣子和韶華一起出現在七情山,只怕會破壞了云兒的婚禮。
  準確的講,他已經離開天界整整八千年,當初在天界時也是極少出現在公共場合,故真正見過他的人其實並不多,如今時光飛逝,信任輩出,只怕已沒幾個人認識他琴華。
  不過這也正合男人的心意。
  既然要去參加梅云兒的婚禮,他這個師伯怎麼能不準備一份大禮呢?
  或許在前去七情山之前,他應該要去一趟九霄峰——
  第四章 重返天界
  終於還是決定離開妖界,琴華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麼淡定,他以為自己可以獨自一個人找個有水有山的地方待上一輩子,而現在即使是有韶華陪著,他也只是在妖界待了五千年而已。
  一個蒼老的年紀,一顆逐漸復甦,而無比青春跳躍的心靈——
  不行了不行了,和韶華待久了,然也染上了那妖孽的習性,還真是近妖者妖,如果這個時候韶華在旁邊,那人會說什麼呢?
  肯定是——什麼叫做我感染了你,這根本就是你自己的本性暴露!
  本性暴露嗎?男人露出玩味的笑容來,真慶幸,韶華沒有跟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韶華說服讓他獨自離開妖界前去天界的九霄峰,當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之後,便會和韶華在七情山會面。
  不過與此同時……
  男人笑著捏了捏纏繞在他手腕上的小金蛇,讓他想想,分別的時候那條大金蛇說了些什麼。
  「死老頭兒,雖然你我分離兩地,但我們的心永遠在一起,不要太想本神了,就讓這條小金蛇代表我的愛與你在一起,見蛇如見人,記得天天愛撫小金色噢!」
  韶華現在不是龍嗎,怎麼又送條蛇給他?哦,原來這是由龍生出來的私生小蛇蛇嗎?
  「老頭兒別污衊我,我妖神可是史上最純情最美麗,也是最忠誠的男人,你不相信我嗎?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好傷心啊……」
  韶華大喊冤枉,金蛇他可以弄到,可是金龍上哪兒找去?六界之中可只有他這麼一條,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一想到當時韶華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瘋樣兒,琴華就開始頭疼的要命,不想了不想了,還是先去九霄峰把。
  把小金蛇纏在手腕上,寬大的袖子很好的掩蓋了男人手腕上的獨特裝飾物,氣勢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這條小金蛇就好像是一條製作精美的手鏈,而且大多數時候小金蛇都在睡覺,動也不動。
  思緒飄飛之餘,琴華已經離開妖界進入了天界。
  仙鶴展翅飛舞,白雲飄渺,這與妖界有極大的不同。
  妖界是美麗的原始生態,有令人驚嘆的瀑布,也有如碧綠一般透亮的河水,大片的森林,那裡每一棵樹的年齡都和琴華差不多,有的甚至比他還要老得多,每當風吹起時,大片的森林就如同海浪一樣搖曳翻滾,一切都是那麼的壯觀而自然。
  而天界就如同傳說中的那般,仙氣環繞,四處瀰漫祥和的氣氛,讓人變得平靜而祥和。
  雖然看不到眼前的景物,但琴華還是能夠聆聽飛翔在天空之中那群群仙鶴的鳴叫,用手穿透繚繞身旁的煙霧,從指間感受著這熟悉的一切。
  內心的某些沉寂回憶被陣陣清風拂起,男人輕嘆了一聲,他終於回到天界了,整整八千年,他居然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了。
  距離梅云兒成婚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距離九霄峰也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琴華想他大概可以四處遊玩片刻再去九霄峰。
  進入天界的第一個地方時琴華此刻所在的仙人島。
  島嶼四周仙霧繚繞,開滿如同星辰一般的枝葉的樹木栽種其間,輕風吹起,點點星辰碎絮飄飛,遠處隱約可見九天銀河長瀑傾瀉。
  仙人島位於天界外圍,一般是一些剛剛進入天界的仙人在此修行,也便於一起討論道法自然,當他們覺得自己可以獨自修行時便會離開仙人島,在天界其他地方尋找適合自己的修煉地,而天界的天宮,則不是一般仙人可以去的地方。
  仙人島因如此眾多的仙人而顯得熱鬧並且與眾不同,在此時仙人大部分還沾有人界的氣息,這並不會讓琴華覺得不適,相反,在人間待過一段時間的他覺得十分親切。
  對於其他仙人,琴華在這個地方顯得不同而陌生,男人用寬大的白色繡金斗篷遮蓋住自己的容貌,這樣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
  不過琴華也不會緊張,因為每一天這裡都會有新的仙人到來,而是炒年糕也有其他上仙會過來傳授道法。
  不同於人界,這裡也不會有人突然上前來問東問西或者投以疑惑的注目,讓你覺得十分不舒服。
  所以琴華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在仙人島上,並且以大欺小的用些小法術偷聽一下其他仙人們的討論,他絕對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要輕易相信那些外表看起來十分正派的人——琴華在心裡這樣想到,他還想起了他的師傅,他小的時候可是吃了不少長輩的苦頭。
  在琴華偷聽的時候,他似乎找到了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哎,梅云兒仙子居然要成婚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三位仙人聚在一起談論了近日三界的重要事件。
  「祝福梅云兒仙子與行止仙人。」一位仙人說道,看起來他是贊成此次婚姻的。
  「可惜了,這對梅云兒仙子與行止仙人的修行增添了更多的阻力。」另一位仙人則隱晦的選擇反對。
  琴華在一旁有些埋怨自己,他怎麼就忘記問韶華梅云兒的結婚對象是誰了,原來竟然是行止,這下子這個婚禮他是一定要去的了。
  「這一次的婚禮,據說魔界的血尊也會去,魔神似乎想借這個機會讓天魔兩界達成和平協議。」
  「魔人自大狂傲沒有法則,即使是達成了協議,也說不準哪一天會毀約。」
  聽到這裡琴華略有些驚訝,他倒不知道他的師弟什麼時候也會變得多管閒事了。
  據他所知,這些年來朱棄和無戈也成了朋友,一是因為朱碧現在時無戈的徒弟之一,二來則是兩個人經常在一起試圖打開妖界,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朋友。
  看在他和無戈的面子上,即使不定下協議朱棄也不會發動戰爭。
  那麼這次主動提出談和的一方應該是天界了吧……
  既然朱棄會去,想必夜情醉也會去。
  想到七情山會再次遇到夜情醉,坐在涼亭之中的男人嘴角不由上揚。
  【情醉……應該已經忘記我了吧。】
  那一日在與韶華合力施展禁術之後他昏倒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妖界了,看不見眼前的景物,也沒有辦法說出一句話來,只能從韶華的口中得知夜情醉已經清醒並且回到了天界的天宮之中。
  在夜情醉離開天界的三千年裡湧現了新的領袖,不過當進入神界的夜情醉回來時,那個男子再次成為了天界的天尊。
  自己是夜情醉的劫可以理解,只是沒想到朱棄的劫也是自己,在那一日後朱棄也和夜情醉一樣成功渡劫。
  琴華忽然有些頭疼了,總覺得這一次出來會有事情發生。
  就在男人開始為朱棄煩惱時,一個仙人站在了琴華的面前。
  「這位仙友是剛來的嗎?在下青湖,歡迎來到天界,來到仙人島。」
  有些青澀的聲音在男人耳旁響起,琴華感覺到來人是一個進入天界不久的仙人,沒想到會有人和他打招呼,男人只是給對方一個禮貌的手勢,示意這位青湖仙人可以坐下。
  青湖仙人也不客氣的坐在了琴華的對面,沒等琴華開口就自己開始滔滔不絕的給琴華講起了天界的輝煌,仙人島的特點,以及修仙需要注意的事情。
  這些對於天界老江湖琴華來講都是聽過無數次的了。
  但是現在琴華也不好打斷眼前這位熱情「前輩」的好心一片,而且他也沒有辦法打斷。
  在琴華快要昏昏欲睡時,這位好心的青湖仙人終於問了一個問題:「哎,在下真是無禮,不知仙友如何稱呼?」
  【琴華。】
  「咦,有人在和我說話嗎?」青湖仙人疑惑的朝四周看看,確認沒有人在旁邊惡作劇,難道剛才響在耳旁的聲音是眼前披斗篷的害羞仙友?
  可是剛才他的確沒有看到這位仙友開口講話啊!
  【青湖仙人可以稱呼我為琴華】
  男人悄悄的笑了起來,記得他曾經騙韶華說只有心靈相通的人才能和他交談,結果把韶華樂的,不知道那傻妖在指導真相後會氣成什麼樣。
  第五章 情醉
  「青花?青花仙人?」青湖顯得很開心,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比劃,「我是青湖,你是青花,真是太有緣了,這就是所謂的天緣吧,哈哈!」
  望著獨自在一邊興奮,把他名字弄錯的青湖,琴華有些頭疼又有些覺得好玩,青花就青花吧,好歹也是一朵男人花。
  「青花仙人,你剛才是用密語傳音和我說話嗎?真是厲害啊,我只是用了幾次就覺得很費法力,青花仙人是用這種獨特的方式修行嗎?小弟真是佩服佩服!」青湖就像一個過分興奮而好奇的仙人寶寶,不停的問著為什麼。
  難道天界最近的仙人都是這樣活躍嗎,一直問個不停啊……
  琴華不禁覺得有些好玩,而且這位仙友居然還和他稱兄道弟起來,修仙之人不是一般都性情淡漠嗎,眼前這位特立獨行的仙友還真是顯得與眾不同啊。
  「哎,其實在人間的時候我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元老,接受眾多底子的敬仰,升仙的時候總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可是到了天界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哎!」
  青湖連連嘆氣搖頭,接著替琴華倒了杯茶。
  琴華笑而不語,喝著青湖替他倒的茶,然後繼續偷聽別人的談話,至於眼前這位不停倒苦水的仙友——早就被琴華給無情的忽略了。
  過了好幾盞茶的功夫,別人的談話也偷聽夠了,眼前的青湖仙人也終於將夠了,就在琴華要離開時突然被嚇了一跳。
  「青花大哥!你真是對我太好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傾聽我的苦楚,太感動了,小弟真是太感動了!」青湖一下子抓著琴華的袖子激動了起來。
  琴華有些汗顏,他根本就沒有在聽眼前的人講話……
  「青花大哥,你剛來天界不久,要不讓小弟帶你四處走走?」青湖拉著琴華的袖子熱情的說道。
  男人搖了搖頭,用手指向天宮的方向。
  「原來青花大哥是要去天宮嗎?我聽其他仙人講,像我們這些剛剛進入天界的仙人一般都會在仙人島修行,到了一定的時間再各自離去尋找適合自己的修煉之地。天宮好像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去的啊,青花大哥要去天宮做什麼呀?」
  沒有等琴華回答,青湖又自問自答起來:「想必青花大哥是想見見天宮參觀吧,我也很想看看天界的天宮有如何的宏偉壯觀,既然如此,我們結伴同行如何?」
  不必了,我想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琴華在內心說道。
  「好,就這樣!大哥,我們一起去吧,你剛來天界人生地不熟的,讓小弟我給你帶路吧!哈哈!」青湖又開始一廂情願起來。
  整個過程琴華都沒辦法插上一句話,此刻是終於明白「有苦說不出」的酸楚了。
  於是琴華便與青湖一起離開了仙人島,朝著天界天宮而去,依琴華的速度不需多久便可到達,但是身旁跟了個御劍飛行的青湖,這行程便慢了下來。
  而且這位體貼又熱心的仙友在看到琴華身上連一把寶劍都沒有時,立刻慷慨的邀請「青花仙友」共同搭乘飛劍,好「盡快」到達天宮。
  但是讓琴華頭疼的問題還不止這一個,這位滿口聲稱精通天界人文地理,要替他帶路的青湖仙人居然——迷路了!
  「啊,哈哈!哈哈!這裡風景不錯,有山有水還有花,青花大哥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四處看看,看看哈,哈哈!」青湖打著哈哈就往旁邊跑了凱,說是四處看看,但琴華知道,這傢伙想必是找其他人問路去了。
  青湖離開之後,琴華用靈識朝四周掃了一遍,發現這裡的仙人並不多,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還在百里之外,青湖如果要找到那名仙人再折返回來也要至少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他可以四處轉轉,雖然看不到眼前的景物,但耳旁那一陣竹海松濤之音卻彷彿讓琴華看到了一片翠綠海洋。
  這樣平靜而美麗的地方肯定會有仙人在此修行,只是為何離此最近的仙人也在百里之外呢?大概是在這裡修行的仙人暫時離開了吧。
  漫步竹林松濤之中,鼻息間是濕潤而冰涼的清新,只需要深深吸一口氣,這一身的疲倦與渾濁都被驅逐與淨化,雖然琴華基本上感覺不到什麼疲倦和污濁。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男人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周身似乎有一股靈氣,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準確的判斷位置。
  這股氣息似乎是一個人的……
  但卻若有若無,讓他無法抓在手心,即使集中了注意力用靈識查探四周,琴華還是沒有辦法準確的確定。
  難道是我弄錯了?也說不一定是那位在這裡修行的仙人留下來的氣息。
  琴華覺得自己多慮了,真有人在附近的話他早就覺察到了,除非對方是和他一樣的進入了神界的人。
  只有與自己法力相差不多的人他才沒有辦法用靈識覺察到,在妖界的時候韶華就多次刻意隱藏氣息,然後悄悄的接近他來個突然襲擊……
  還真是吃了好幾次虧。
  只是琴華沒有想到離開了妖界,離開了韶華,第一天來到天界就又吃了一次虧。
  走著走著好像腳下踩到什麼柔軟的東西,琴華一個不留神就倒了下去,不是帶著泥土的地面,而是一片帶著溫暖的柔軟。
  男人沒有起身,只是好奇的用手捏了捏身下的東西,光滑的觸感很像衣服,帶著一些溫暖,輕輕按壓幾下,身體下面的東西軟的像個女子。
  似乎……
  難道是個仙子?
  那他剛才就是真的太失禮了,居然踩到了仙子身上,現在還壓在人家身上,不過為什麼這位仙子一直都沒有把他推開呢?
  就在琴華拭著要起身道歉時,男人的耳旁響起一個並不是很愉悅的聲音。
  「可以起來了嗎?」
  冰冷,一絲排斥他人的威嚴,以及不失禮貌的優雅。
  補充一句,這聲音是男人的。
  應該說什麼呢?
  琴華很慶幸現在自己不能講話,這樣他就不會覺得自己很尷尬,只需要深深的吸一口氣,不曾改變的熟悉氣息讓他有些迷茫。
  停止了起來的動作,琴華就這樣壓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別讓他起來,就這樣好了,裝傻迷茫也可以,總之讓他多停留一會兒。
  感受身下柔軟的身體,熟悉的氣味,以及醉人的溫暖。
  夜情醉很是無奈,他本來在竹林中靜心打坐,先前的時候覺察到有人來到了竹林中,但他以為只有一個人,而且那一個人已經離開了,於是便繼續打坐。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個人,而且這個人居然無聲無息突然出現,並且踩在了他身上,夜情醉實在是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可以讓人無視到踩上來再用身體壓一下的地步。
  他居然被人踩在了身上——
  夜情醉怎麼想怎麼無法理解,居然有人能夠不被他覺察而走到他身旁,這麼近,然後再來一腳,難道現在壓在他身上紋絲不動的男人也進入了神界嗎?
  只有進入神界的人才能無法察覺到彼此的存在,而閉著眼睛打坐的夜情醉沒有意識到琴華的接近,而失去了光明的男人,也沒有注意前方有一個人。
  說起這個,已經過了這麼一會兒,為什麼這個全身披著白色斗篷的奇怪男人還不從他身上起來?甚至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都不說。
  「這位朋友,能不恩那個從我身上起來?」說了第二次,夜情醉想這個男人應該會從他身上起來了。
  不過把他當墊背的男人只是輕微的動了動,然後繼續壓在他身上,隨即夜情醉發現這個男人根本沒有起來的意思,好像真的把他當墊子一樣睡著不起來了。
  耐著性子,夜情醉又再一次壓低了聲音說道:「閣下,請從我身上起來!」
  沉默了片刻,身上的男人還是沒有起來的意思,就在夜情醉不想再說第三次,準備把人推開的時候,這個男人終於動了,夜情醉也就沒把男人推開。
  琴華緩慢的從夜情醉身上爬了起來,盡他所能的慢,但是又不會突破夜情醉的極限。
  琴華很瞭解他身旁的這個男子,他知道夜情醉外冷內熱的性格,飄忽不定的忍耐力,以及一切的一切。
  相反,夜情醉現在已經忘記了他,不知道他是誰,喜歡什麼,性格如何……
  什麼都不知道。
  傷心嗎?因為愛人已經忘記了自己。
  不,不會。
  琴華只覺得心裡有些激動,借用韶華的一句話——他有一個逐漸復甦,並且青春萌動的心。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與夜情醉最初的見面,心跳加速,雀躍不已。
  只是這一次,不應該再等待了。他說過,如果有下一世,就由他去追逐夜情醉……這也是琴華第一次主動,有著男人無法掩蓋的小興奮。
  第六章 云游天海
  琴華覺得自己真是失敗透了,活了那麼多年都快成了老妖精,可是竟然一次都沒有主動追求過別人,換句話說,他從來都是被人追。
  我真是有魅力……男人在心裡悄悄自戀了一番。
  緊接著開始興奮的思考問題,他現在就要開始追夜情醉了,可是應該怎麼追?回想一下之前夜情醉的做法,好像不怎麼適合他。
  夜情醉就是一個字——等。
  等了他一年又一年,等著他開竅。
  琴華可不認為失了記憶的夜情醉會有開竅的那一天,這人就是根冰凍過度的大木頭,如果不是他和夜情醉從小就認識,他很難想像之後夜情醉會追求別人。
  天界的夜情醉是注重精神上的愛戀,經理了人間情慾之後似乎改變了看法。
  男人的腦海中又閃現出曾經與夜情醉的種種愛戀糾纏,赤裸的肌膚摩擦情慾的火花,在痛與欲之中掙扎深陷……
  不想了不想了,和韶華待久了,居然也染上了那妖孽習性,總是想一些不純潔的畫面。
  現在應該好好想想要怎麼樣追夜情醉,朱棄的方法太霸道,用朱棄那死不放棄的暴力方法,只怕夜情醉會先和他打起來;
  韶華又太溫情調皮,不過夜情醉也肯定不會吃那一套,他這個老男人也學不來韶華的青春活力;
  無戈……更不行,他那個師弟簡直就是把悶騷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而且夜情醉也是個悶騷的傢伙,悶騷對悶騷,這不是門對門,根本沒有出路嘛。
  果然最好還得自己親自上陣探究摸索,琴華嘆了一聲。
  他已經從夜情醉身上起來,現在坐在了男子的旁邊,琴華想他應該是坐在夜情醉的旁邊,他的手指能感覺到旁邊男子的衣服。
  夜情醉收斂了本身的氣息,同為神界的琴華在無法目視的情況下根本布恩那個確定夜情醉的位置,他只能用手抓著男子的衣服,以確認夜情醉不會突然跑掉丟下他一個。
  旁邊一陣「 」的聲音,琴華知道夜情醉想起身,不過由於他拉著男子的衣服,很快夜情醉就停了下來,並且說道:「放開。」
  不冷不熱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變化。
  琴華跟著站了起來,但手還是沒放開。
  旁邊的男子似乎有些疑惑的看了琴華兩眼,然後說道:「閣下是神界中人?」
  琴華拉著男子的衣服點了點頭。
  「嗯,不知上神到此是有何事?」雖然語氣比剛才好多了,但是夜情醉還是顯得有些冷漠,然後很是奇怪的望著眼前一直拉著他衣角不放的男人。
  琴華思慮了片刻,然後用手指一點,在空中謝了三個字:迷路了。
  夜情醉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男人,之看到在斗篷之下那一張世中緊閉著的唇,隨後大概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原來不能說話。
  「這裡是天界紫竹林仙境,」夜情醉告訴了琴華這裡是哪裡,不過隨後又加了句,「是我的私人修煉之地。」
  夜情醉本以為接下來這個男人會說:抱歉,打擾了。
  但是這個男人居然用手在空中寫到:我們真有緣分啊!
  而且那始終緊閉的唇還展現出笑意。
  這算是什麼?進入了神界的人不應該更加淡漠嗎?可為什麼卻一個比一個還要怪異。
  魔界的血尊朱棄有事沒事的就來天魔交界處大喊大叫的諷刺他為大冰山,魔神無戈又收魔又收仙做徒弟,而且竟然讓自己的徒弟成婚,聽說妖界的妖神也是個很奇怪的人……
  眼前這個把自己包裹的意思不露的男人更是抓著自己的衣服不放,而且明顯在和自己調情……
  夜情醉只覺得頭痛無比,神界的人都怎麼了?
  「上神要去哪裡,我可以給你指路。」夜情醉忽略了琴華的示好,但還是好心的說道。不過說完話後他就後悔了,一個上神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裡是天界,怎麼可能還會迷路?
  你人真好。琴華又寫道。
  夜情醉嘴角有些抽搐,說道:「既然上神不需要在下的幫忙,那我就先告辭了。」
  琴華不由揚起眉梢,夜情醉的耐性還真是差啊,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等等,別丟下我。男人又在空中寫到。
  「閣下,很抱歉我沒有和你繼續玩鬧的心情,還有,請放開我的衣角。」不耐煩,但還是極度忍耐的語氣讓琴華覺得很好玩。
  我放開了你你就會離開的。琴華寫到。
  「……我不會走的。」夜情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有些不情不願的放開了夜情醉的衣角,琴華朝男子的方向跨了一步好讓他們靠得更近。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吧。」夜情醉無奈的嘆了聲,如果是平日他早就會毫無耐心的把人趕走,或者他自己立刻消失。
  但是……
  今天好像不一樣。
  夜情醉很疑惑是不是進入了神界之後他也會變得奇怪,但他可以肯定以及確定之前的五千年他一直很正常,而且很慶幸自己沒有變的和朱棄一樣瘋。
  可是今天他卻難得的有耐心,最後還說了一句違心的話,要幫助這個能夠毀天滅地的男人……真是可笑。
  琴華露出了微笑,接著寫道:天宮。
  他看不到夜情醉的反應,但他想這個男子應該有些驚訝,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去天宮?」夜情醉有些訝異的問道,「上神要去天宮做什麼?」
  琴華寫到:不如我們邊走邊聊吧。
  點了點頭,夜情醉隨手一揮,兩個人站在了雲霧之上朝著天宮而去。
  至於那位青湖仙人……
  已經被琴華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站在雨霧之上,琴華感覺到他們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天宮,只需要片刻就能到達天宮了,到時候又該怎麼辦呢,夜情醉應該會離開吧。
  天界的風很柔和,輕輕的拂起黑與白的發絲,琴華看不到身旁的男子穿了什麼衣服,這個夜情醉還在隱藏自身的氣息,這讓他無法獲知夜情醉此刻的表情和衣著,還真是麻煩啊。
  謝謝。琴華寫到。
  「不客氣,」夜情醉望著遠方淡淡的說道,「不過天宮不是任何人都能進去的。」
  琴華挑挑眉,又寫道:那天尊大人會允許在下進去嗎?
  原來這個男人早就知道自己是天尊,他還問了這樣的問題……夜情醉吃了琴華的梗,乾脆閉嘴不說話。
  沒聽見夜情醉講話,琴華寫到:多些天尊帶路,在下感激不盡。
  「不必言謝。」夜情醉已然是淡淡的說道。
  時而身邊飛過一些仙鶴,雲霧飄渺,還能聽見來自於仙子的優美吟唱,琴華想拉著夜情醉的衣服,可他不知道男子在哪裡。
  拭著向左邊踏了一步,琴華伸手抓了個空,看來夜情醉沒在左邊。
  那右邊呢?琴華又向右走了兩步,伸手一抓,還是沒有。
  向後兩步,似乎也沒有。
  難道在前面?琴華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一下子碰到了一個牆一樣的堅硬東西。
  「沒事吧?」夜情醉微微皺眉轉身望向撞到他身上的男人,男人摸索著抓住了他的袖子然後揚起了帶有笑意的嘴角。
  夜情醉似乎想說什麼,他奇怪的盯著男人,但最終還是把疑惑吞進肚中。
  只是下一刻琴華就感覺到了夜情醉開始釋放自身的氣息……
  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琴華不怕下一次再撞到夜情醉身上了,云游天海,眼前的景物如何都不重要,只要身旁有這樣一個人。
  「到了。」過了片刻,夜情醉說道。
  琴華只覺得腳下一頓,兩個人已經落在了地上。
  深深的吸了口氣,利用靈識探測四周,男人感覺到他們已經在天宮之內了,只有天宮才有如此濃重的仙氣,他那麼久沒有來天宮了啊……
  夜情醉說道:「這裡便是天宮,上神……」
  感覺到一絲不對,男子回過頭時,剛才一直拉著他衣角的男人已經不值得去了哪裡。
  南哥男人不見了。
  應該高興吧,終於不用繼續帶路或者看無聊的文字了。
  可是——
  夜情醉嘆了口氣,想必那上神也不會把天宮怎麼樣,他還要去七情山參加梅云兒仙子的婚禮,還是先去準備一下。
  第七章 九霄峰上的豔遇
  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再見的,在七情山……
  暫時的離別之時為了來日更進一步的發展,琴華是這麼想的。
  在來到天宮之後琴華就趁著夜情醉不注意的時候悄悄離開了,他想他只是需要一個人有點時間靜一靜,然後思考一下怎麼追夜情醉那根木頭。
  暫時離開一下並不是什麼壞事情,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是不是顯得很神秘?琴華繼續在心裡自娛自樂……
  這都是那一些故作神秘的老前輩們的把戲,老前輩們總愛神龍見首不見尾,然後給自己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把小輩們耍得團團轉的同時又深深被吸引。
  身為老老前輩之一的琴華認為這種若即若離,忽然出現又消失的把戲在愛情中也很有用,至少會引起對方的好奇,六界之中沒有人沒有好奇心。
  離開了夜情醉之後,琴華並沒有天宮稍作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天宮後方的九霄峰。
  九霄峰,六界之巔——
  沒有青山綠水,沒有仙鶴飛舞,亦沒有人在此修行,至少現在沒有仙人會在此修行。
  自從八千年前琴華離開之後,九霄峰就一直在結界的保護下而無人可接近,而一般人也不會來此。
  九霄峰常年冰雪,從天宮望去也只能仰視其的高大雄偉之姿,山體雪白,沒有一棵樹木栽種其上,就如同斷層的峭壁,九霄峰幾乎垂直的傾斜度讓人望而卻步。
  穿透雲霄的山頂讓人無法預知這座山究竟有多高,它已經刺穿了天界的頂端,如此雄壯而高大,威壓而神聖。
  而九霄峰之頂的誅神崖,它的名字已經告訴它能夠做些什麼。
  危險的地方需要危險的人來守護,看起來一點也不危險的琴華剛好被選擇來守護這個孤單而威嚴的地,於是他成了一個看似不危險,實則很危險的男人。
  琴華可不喜歡這樣稱呼他,不過聽說六界的人都很怕守護誅神崖的守護者。
  當年朱棄帶領魔界的人進入了九霄峰,結果因此落了個大敗,敗了不說,而且還因此調入六界輪迴,進入人間做了次仁。
  這件事情更是讓六界震撼連連,居然連魔界的血尊都能打敗,眾人更加堅信這九霄峰上的危險人物是絕對不能惹的,琴華如果知道了這事情大概要大喊冤枉,他是自衛,絕對的自我保護而已。
  當然了,對於當年朱棄調戲他,他也是有一點生氣,所以跳進去的時候順便把其他人也拉進去做墊背。
  再次回到了九霄峰,琴華發現他曾經留下的結界已經被人破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為讓人難以進入的結界。
  這難不倒琴華,只是利用九霄峰本身的力量就能化解,於是男人輕易的進入了九霄峰,腳下一點便如離弦的劍一般朝上飛去。
  遠遠望去,只能看到一個幾乎與雪峰融為一體的白天衝破了雲霄,消失在天界之中……
  衝破雲霄之後的景象與下面大為不同,沒有了一絲冰雪的痕跡,滿眼翠綠,四處花香,溪水潺潺,幾隻雪白的小兔子在柔軟的草地上蹦來蹦去,看到琴華來了之後就紛紛跑了過去,湊著男人的衣角聞來聞去。
  【可愛的小傢伙們,這麼多年了,看來你們還沒有把我忘記。】男人彎下身子抱起一隻雪白的兔子笑著撫摸了幾下。
  往前走時一片竹林,旁邊有一座小木屋,屋前是一條小河,清澈的河水中種滿了荷花,幾條小魚兒在裡面歡快的游來游去。
  曾經這裡也是一片冰雪,但自從當年琴華來了以後就徹底進行了一次打改造,他已經夠可憐了,一個人要孤獨的在這裡守上不知道多少年,可不像再住在這種破環境裡,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美景。
  當年去各界搜刮這些花花草草的時候,琴華也順便找到了一些寶貝放在這裡把玩。
  【應該拿一些什麼送給云兒呢?】男人把懷裡的兔子放下走進木屋裡,思索著有什麼東西是可以用來送的。
  【天宮裡拿來的萬年靈芝,魔界一日遊的旅遊品黑龍魔劍,還是在人間偶然發現的夜明珠呢?】
  琴華皺皺眉,或者拿天宮的萬年靈芝好了,美容養顏,女人最愛。
  笑了一下,琴華將靈芝放入自己的懷中,當他準備離開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男人顫抖了一下,又是一個進入了神界的人。
  【無戈?】男人試著用密語傳音說道。
  身後抱著他的男子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拉下了琴華的披風,雪白的發絲散落了出來,身後的男子輕吻著琴華的後頸,有些酥麻。
  【別鬧了……】他可沒有被人調戲的習慣……
  琴華拭著轉身,但那剛才還觸碰他的男子卻已經不見了。
  糟糕的情況,又是一個收斂了自身氣息的神界之人,琴華看不到,也感覺不到身邊男子的存在,如果這個時候這個人給他來一刀,估計他也沒辦法。
  還好,進入了神界的人一般死不了。
  但是這個男子顯然不想要他的命,只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迅速的扯去他的一片衣服,非常明顯的調戲。
  真是讓琴華生氣,他不喜歡被動……
  「嘶——」又是一聲衣服破碎的聲音,琴華來不及抓住自己的衣服就被人給扯開來,真是不幸,整個脊背,從肩膀至腰臀幾乎都露出來了。
  ***狂——琴華暗罵一聲。
  繼續待在屋子裡的話,估計不用片刻他的衣服就被這個色青的神界中人撕光了。而且就在他思考的這短暫的時刻,衣擺也被撕了去,露出了大腿。
  男人冷哼一聲出了房屋跳落在草地只上,隨手一揮,身上的衣服重歸完好,而這時那神秘的男子也跟了出來。
  只要琴華一恢復自己身上的衣服,那神秘的男子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撕碎它,就像一場無聊又***的遊戲,讓男人開始惱怒起來。
  「呵呵,生氣了嗎?」一個熟悉又狂傲的聲音在男人耳旁響起。
  琴華停頓了片刻,而就在這片刻之間的時間,神秘男子再一次抱住了男人並將男人推進了溪流之中。
  【朱棄!】琴華有些頭皮發麻,他本以為是無戈,但他的師弟不是***狂,可是這個血尊居然跑到天界來了。
  「看來你沒忘記我,你這個狠心的男人!」朱棄生氣的說道,把男人的衣服一把就扯碎,沒有一塊碎片的剩餘。
  【你是***狂嗎……】琴華沒有赤身國體的習慣,不過當他準備再一次穿上衣服時……
  「唔——」男人悶哼一聲,雙手抓著岸邊微微收緊。
  朱棄竟然——竟然就這樣進入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預兆,沒有任何的準備,如此的突然而猛烈,火熱而堅硬的慾望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到達最深的底部。
  「你的聲音真美……」朱棄緊扣著男人有些顫抖的腰,將自己的身體與琴華的貼的更緊更密,「整整五千年,你一直在逃避!」
  【你真熱情——】琴華微微喘著氣,掙脫不開身後的男子。
  身體之內的火熱緩慢的摩擦著他的敏感,他想他今天大概離開不了九霄峰,朱棄不會放過他的,看在他是老人的份上,不要太過分了……
  「我可以更熱情一點,把這五千年來的積蓄一次還給你,你我都是神界之人,就算連續一千年也沒問題,想試試嗎?」朱棄輕笑著,「儘管有一些費體力。」
  【你不會來真的吧?】琴華可不像連續一千年躺在床上,可是朱棄是魔,一個***的魔,一個以執著聞名,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魔。
  「我聽說你為了那個大冰塊不會說話,可你的話還是很多……只要大聲叫就可以了。」朱棄輕笑一聲關閉了與琴華之間的靈識聯繫,這樣他就聽不到琴華的密語傳音了。
  「唔……」琴華掙紮起來,只能發出單調的聲音。
  「這樣好多了。」輕撫男人的身體,朱棄笑道,「那條死蛇弄了你幾次,我今天就要抱你幾次……」
  第八章 大叔的情敵
  悄悄的說,如果對方不是一上來就霸王硬上弓,一下子把那根粗粗的東西弄進他的身體裡,有時候他還會感受到一些所謂舒服的快感。
  理想中的享受應該是舒適的環境,偶爾一下野外也可以,不過他是個保守的男人,會有些不好意思。
  然後有浪漫又甜蜜的前戲,可以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而不是緊繃繃的身體硬要接受一個硬東西,那種撕裂的感覺並不好受,即使他現在已經不會受傷了。
  誰會喜歡呢?他不是一個受虐狂,更不是可以任人都能碰的男人。
  朱棄竟然還放聲說要弄他那麼多次,那他豈不是要爬著去七情山了?
  所以當朱棄還沒動幾下的時候肩膀就突然被一條金色的蛇給咬住了,朱棄原以為纏在琴華手腕上的是條手鏈,沒想到居然是條真蛇,而且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趁著朱棄被蛇咬而停下來的瞬間,琴華毫不留情的一掌推開了朱棄,為避免推開之後就找不到朱棄陷入剛才的尷尬境地之中,男人悄悄的將自己的一縷髮絲纏在了朱棄的頭髮之間。
  這場戰鬥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很長,而且以朱棄的失敗為結局。
  「你要去哪兒?!」朱棄還不知道琴華的頭髮有束縛的作用,現在的情景就是他這個***狂赤身裸體的被琴華的頭髮捆住了。
  在河水裡清洗了一下身體,穿好衣服的琴華站在離朱棄不遠的地方什麼話也沒講,只是回過頭沖朱棄的方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然後——揚長而去。
  「琴華!回來!你不能就這樣把我丟在這裡!」朱棄暗罵一聲,卻之恩那個看著琴華跳入了云海之中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個男人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好欺負了……
  看看他現在的狼狽樣子,朱棄很高興九霄峰是個美人會上來的地方,否則真的是丟臉丟到魔界去了。
  七情山!七情山!這個男人居然這樣對我,看我到了七情山怎麼收拾你!朱棄在心中暗暗發誓,他這一次一定要把琴華綁回魔界去。
  這不是一場好打的戰,琴華要去追一個夜情醉,然後還要提防著朱棄,或者他的師弟無戈用一個麻袋把他套起來塞進小暗室裡……
  真是頭疼!琴華又開始煩惱起來了,一直持續到他離開天界進入了人間,男人被人間的變化嚇了一跳。
  雖然在妖界時常聽說人間的變化很大,但琴華還是嚇了一跳,從高空向下望去儘是高樓大廈,還有一個個鐵盒子在多的數不清的道路上爬來爬去,以及糟糕的空氣,四處的垃圾,和在天空飛過差點撞到他的大鳥……
  時間如流水,匆匆而去,人間的變化讓琴華好一陣子沒反應過來。
  一直躲在妖界的日子就是快成為一個老古董而與現實社會開始脫節,他有點跟不上世界的腳步了。
  人間雖為六界最底層,但這裡卻有最為獨特的魅力,至少現在琴華很想下去親眼看看如今的人間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去參加婚禮,到了七情山或許有人能和他聊一下人間的變化。
  打定了主意,琴華帶著萬年靈芝朝七情山而去,為避免被奇怪的大鳥撞上,男人隱藏了自己的身形,也怕突然冒出一個神界中人來拔他衣服……
  七情山隱秘在人界之中,在五個的法力維持下,凡人是無法看到或者接觸到無戈的所在地的,琴華遠遠的酒能感覺到他師弟的法力氣息。
  飄然而下,琴華在山腳停了下來,只需要用靈識一掃就能輕易的找到入口,不過走了幾步之後男人發現山腳的河岸對面有一群穿著怪異的人背著大包小包,帶著好玩的帽子繞來繞去。
  「咦!你好啊!能不能幫幫忙啊?」其他人也看到了琴華,紛紛朝這邊揮著手。
  琴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也朝那群人招了招手,在剛才的瞬間,男人已經潛入了那群人的意識之中,透過短暫的吸取大概明白了如今人界的生活。
  「請問最近的村子要往哪兒走啊?」隔著河水,他們朝琴華大聲喊道。
  男人輕笑一聲,用手指了指北面。
  「謝謝啊!」
  「那個帥哥說是往北走。」剛才的那個女孩笑著說道,「他們拍的是什麼電視劇啊,要不我們過去看看好了,從來沒在電視上看過那麼有氣質的男人耶!」
  「喂喂!你又在犯花痴了,不過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劇組啊,說不定是鬼哦!」一個長發男孩嚇唬的說道。
  「啊,你別嚇我!」女孩朝河對面望去,說道,「咦,那個帥哥怎麼不見了?」
  「我們快回去吧,出來的時候我爺爺就和我說最近不能進山裡來,哎,待會兒回去估計要被罵了!」一個本地小夥兒愁眉苦臉的說道。
  「小田,是不是這山裡真的有鬼啊!」女孩後怕的四周張望。
  本地小夥兒笑道:「這裡可是我們村的神山,神山庇佑,我們村沒災沒病,我小時候就經常進來玩,不過我爺爺最近說山裡神仙要辦大事,讓我們不要進來打擾。說不定剛才那個白衣服的就是神仙!」
  「哇!真的啊?」一群人又嘰嘰喳喳的往北面而去了。
  離開了來自人界的那群人後,琴華朝著結界而去,卻又是在結界附近遇到了一群人,不過這一次不是凡人。
  大概有其本人站在結界外,中間的是一個美貌如花的女子,旁邊站了兩個同樣可人的丫鬟,小姐雖然漂亮,但琴華卻感覺不如南宮仙子那般出塵脫俗。
  「喂!你!」一個青衣丫鬟朝琴華喊道。
  琴華有些微微皺眉,這些人的禮貌可真不是很好,不過男人還是朝他們走了過去。
  「青兒,問問他是不是來參加婚禮的,看能不能打開這個結界。」小姐嬌柔的說道,卻沒有責備自己丫鬟的無禮。
  「我家小姐是東海玉珠公主,此次受行止上仙之邀牽來參加婚禮,可是這結界我們沒辦法進去,你能打開嗎?」那丫鬟指著結界問道。
  東海玉珠?看來是老龍王的寶貝女兒了。
  琴華靈識一掃便將這些人都看了個透,小輩雖然無禮,但他這個長輩也不能一走了之,於是便順手將結界打開讓眾人都進入了七情山。
  「多謝公子。」玉珠比起那幾個丫鬟倒還顯得有禮貌,這年頭的丫鬟使比主子還要囂張幾分。
  琴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道謝,撩起衣擺便往山上走,所有的人無論是仙還是魔,到了七情山就要徒步上山,算是給無戈一個面子,琴華沒打算破例,雖然即使是他破例了估計也沒事。
  「喂!你等等,我們不認識路,你帶我們上去啊!」那丫鬟又在後面喊道,琴華只能無奈的放慢了腳步,帶著深厚坐著轎子的姑娘朝山頂走。
  「公子是來自哪裡呢?以前從未見過。」玉珠公主在後面說道。
  琴華想了想,他應該說他是來自妖界呢,還是來自九霄峰?
  「喂!我們家公主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說話呀?」丫鬟氣呼呼的說道。
  琴華嘆了口氣突然轉過身站著不動,後面跟著的人嚇了一跳也停了下來,不解的望著男人。琴華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了擺手,然後轉過身繼續走。
  後面的人也繼續跟了上來,不過男人卻聽見那個小丫鬟在公主旁邊低聲嘟囔:「原來是個啞巴啊……」
  「青兒!」玉珠輕聲喝止,忙抬頭去看前面的男人,見琴華沒什麼反應才有些安心。她看這男人獨自一人前來,沒有任何人陪同,想必應該不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否則也不會任由自己的手下說些重話了。
  琴華倒也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生氣,不過夜沒有去理身後跟著的人只顧著往前走,反正到了山上便會各自分開了。
  片刻的安靜之後就聽到後面的人開始討論起一個人來——天尊夜情醉。
  「如今的仙人也開始結婚了,公主,你也乾脆找個仙人嫁了吧!」丫鬟在旁邊嬉笑道。
  「對啊!聽說因為這次梅云兒仙子的婚禮,天界的天尊大人也會來,聽龍王講,天尊驚才豔豔,舉世無雙,乃是一個英俊瀟灑的美男子,依小的看,也只有天尊大人才能配得上公主。」幾個丫鬟連連說了起來。
  「你們別胡說!」玉珠嬌嗔的輕聲說道,言語裡卻多了幾分甜蜜。
  琴華在心裡寫了兩個字——情敵。
  第九章 爛桃花
  七情山可一點也不低,舉目望去儘是懸崖峭壁奇峰險境,好在來山上的都不是等閒之輩,一個個如履平地,帶著貴重禮物紛紛前往山頂之上的神魔宮。
  琴華暗嘆自己那個師弟眼光真是好,如此奇峰之山,只要被無戈看上了可不管什麼後果,本著「你們的都是我的,我的不是你們的」的原則,將別人家的山給拿了過來。
  不僅如此,甚至把這山上原來修煉的道士也全部吸了過去做門徒。
  當年無戈血洗七情山,也不知道是後來突然善心大發,還是覺得要物盡其用,於是將那一個個被困在山上的靈魂重新召了回去,也免了脫離肉身的麻煩,直接全部一個個凝練昇華成仙了。
  當年山上的門徒,包括後來的七情尊者,現在都已經是七情山上的守護者,受到各界英豪仙俠的敬仰。
  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所謂福兮禍兮,誰又能預料今日的一切呢?
  思緒紛飛,琴華又聽到身後的玉珠等人開始討論起此次前來七情山參加婚禮的人來,男人不禁一嘆:女子果然都是愛好八卦的,可真是不分人界天界或魔界。
  「聽說此次妖神也會應魔神之邀請,從妖界而來。」名為青兒的丫鬟興奮的說道。
  「妖神?」玉珠公主顯然沒有自己的丫鬟們知道的多,於是疑惑不解的問道,「妖界我知道,是一個幾乎從來不出現的世界,可是那裡也有神嗎?」
  「公主有所不知,妖界的妖神啊,可是妖界數萬年來唯一一個進入神界的龍,說起來還與我們東海龍宮有所淵源。」丫鬟繼續說道,「小的聽人講,妖神數千年前就將妖界隱蔽了起來,就連血尊也沒有辦法尋找到妖界入口。」
  另一個丫鬟接嘴道:「聽所妖神長得可好看了,比妖界最美的女子還要好看上幾倍,只可惜都是傳說,說不定藉著此次機會我們還能夠一窺妖神的絕世容顏!」
  「再好看,能有我們家公主好看嗎?」青兒不屑的說道,「再說了,一個男兒家長得像女人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呵呵,我倒想看看這妖神有多漂亮。」玉珠公主有些不服氣的嬌聲說道。
  琴華在內心說道:平日裡不覺得韶華有多好看,出來一圈有了對比才明白那死蛇的漂亮,哎……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青兒,你知道的那麼多,給我講講魔界血尊的事情吧。」玉珠公主說道。
  「這個青兒就不大瞭解了,只知道魔神收了血尊的親妹妹為徒,所以這一次梅云兒仙子的婚禮也邀請了血尊。」青兒說道。
  「除了這天妖魔三界的至尊,聽聞這一次還會來一個重要人物!」一旁的丫鬟小聲說道。
  「這個我知道!」玉珠公主得意的說道,「我聽父王說了,這次魔神的師兄琴華上神也會來!」
  這時,青兒突然指著前面喊道:「公主快看!好多桃花啊,真美……」
  眾人紛紛向上望去,只見山頂片片桃花紛飛,云海翻湧之中宛如天降粉與白的雨絲,浪漫而唯美,讓人目瞪口呆。
  利用靈識,琴華也能感覺到不遠處那片片桃花林,只想著他那木頭似的悶瓜師弟什麼時候也這麼俗爛了,雲霧翻湧的大山頂栽上片片桃花林,無戈是怕別人不知道這裡有人要結婚不成?真是俗啊!
  搖了搖頭,琴華想著他應該告訴無戈改改品味了。
  既然已到了山頂,他就不必再帶路了,趁著後面那群人發呆的時候,男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而玉珠等人還沒有覺察到琴華的小事,依然在原地欣賞令女兒心砰然跳動的浪漫美景。
  「哎,聽說魔神的師兄最喜歡桃花,所以魔神才在山頂栽種了片片桃花,琴華上神看到了一定很幸福!」玉珠羨慕的說道。
  而這個時候,琴華正走在桃花林裡鄙視無戈的粉色娘娘腔品味……
  不過不喜歡這滿眼粉色的似乎不止他一個人,遠遠的,琴華就聽到了有人在林子裡罵來罵去。
  「哎!這些神的品味真獨特,種那麼多桃花能看不能吃,卻沒一個桃子!」
  聽了這話,琴華忍不住笑了起來,朝那人走了過去,悄悄在後面拍了拍那不斷抱怨男子的肩膀。
  「哎呀!誰呀,嚇死我啦!」男子忙轉過頭來,一看到琴華,就笑道,「是青花仙人啊!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跑掉了,害我在那林子裡找你半天!」
  琴華笑笑沒吭聲。
  青湖仙人搖頭嘆道:「算了算了,不談這個!青花仙人你也是在這破林子裡迷路了吧?你說這魔神種那麼多桃花幹嘛,看的我頭都暈了,還不能用法術飛過去,我都在這林子裡走了好幾圈了,就是走不出去!」
  青湖拍拍琴華的肩膀,笑道:「大哥放心吧,小弟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琴華發現了一個事實:這個青湖原來是個路痴……
  到哪兒都會迷路!
  上次他擺了青湖一次,這一次他就發發善心送青湖出去吧。
  琴華輕笑一聲,突然一掌拍在了青湖後肩,耳旁就聽到一聲「唉呀媽呀!」,那青湖仙人就被琴華一掌給送出去了。
  我真是個好人。琴華在心裡自我讚歎道。
  走了好些路,他也該去看看新娘子了。靈識一掃鎖定了梅云兒鎖在的方向,琴華抬腿就開始走路而去,這方向剛好是桃花林滲出。
  走了沒幾步,就又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講話,琴華凝神一聽不禁一愣,這聲音好像是夜情醉和新郎官行止的。
  隱蔽了自己的身形,琴華悄悄的在旁邊傾聽,只聽見夜情醉與行止似乎起了爭執。
  「行止,你是我最為看好的仙人,他日只需潛心修煉必能突破第六界進入神之境界,可如今你卻一意孤行要與梅云兒仙子成婚,這對你和她都不是好事情,行止,現在反悔還不晚,速速與我一同回去吧!」夜情醉說道。
  「天尊!」行止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心意已決,絕不反悔,今生今世絕不與云兒分開!」
  「你怎麼就這樣冥頑不靈呢?」夜情醉嘆道。
  琴華聽見行止跪在地上的一聲悶響,隨後行止又低聲說道:「望天尊原諒,我絕對不會跟您回去的。」
  「哎……」夜情醉嘆道,「你若不走,我就帶你走!」說罷,便要伸手去擒行止,行止一驚之時,突然一個白影闖入其間,一掌將行止拍飛了出去,另一掌對上了夜情醉。
  強勁的掌風如同颶風掃過一般將四周的桃花全部震飛,本來魅力的桃林在瞬間全部成了光桿子,一片桃花也不剩。
  琴華心裡嘀咕道:這下慘了,方圓百里的桃花都成了枯樹,無戈會不會趁機敲他一筆啊?他可是沒錢啊!不對,反正也沒人看到是他幹的,溜吧!
  「行止!」夜情醉輕喝一聲,看樣子又要追去。
  琴華眉頭微皺,擋在了夜情醉面前,後者看到了男人,疑惑的出聲道:「又是你?」
  【緣分啊……】琴華在空中寫上大大的三個字。
  夜情醉一陣嘴角抽搐,過了半會兒才對面前笑得很詭異的男人說道:「你來做什麼?」
  【阻止你棒打鴛鴦】琴華繞到了夜情醉身邊。
  「這是我門中之事,與閣下無關,閣下還是不要管的比較好。」夜情醉冷漠的說道,說罷就要離去。
  琴華趕忙追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夜情醉的袖子,在夜情醉面前寫到【這是他的劫,你就算把他藏起來,他早晚也要經歷此劫】
  「那也與閣下無關。」夜情醉停了下來,瞥了眼拉著他袖子的男人。
  【他們的事情也與你無關,有我在,是絕對不允許你拆散他們的】琴華在空中潦草的寫了兩行字。
  從字裡行間,夜情醉鞥夠感受到男人堅定的決心,他對琴華說道:「你能攔的了我嗎?」說罷突然甩開了琴華的手,同時隱藏了自己的身形讓琴華沒有辦法確定他的位置。
  失去了夜情醉的琴華愣在了原地,在空中寫到【你在哪兒?】
  卻沒有人回答他。
  心中暗罵幾聲,琴華向著四周搜索而去,找了好一會兒卻沒找到,最後靠在光禿禿的樹上嘆了口氣,那個傢伙居然就那樣離開了。
  真是……讓人傷心啊!
  「我說是誰的膽子那麼大,居然把我的桃林都給毀了。」熟悉的聲音在琴華耳旁響起,男人微微一愣,隨後被人攬入了懷中。
  琴華在心中嘆道:慘了……
  第十章 前狼後虎
  美酒佳餚,玉杯金盤。
  七情山之上,眾賓客坐在席間談笑風生,把酒狂歌,一個個嬌美的侍女抬著手中的美酒為客人滿上。
  隸屬無戈的七情使者則在一旁引導各方來客前來就坐,妖界,魔界,天界,還有人界,今日的七情山可謂是熱鬧紛繁,也難得的讓各界之人坐在了一起而沒有打鬥與吵鬧。
  不過在座位上,不同地方的人也不會坐在一起,魔界一批聚在一起,而妖界和人界的來客則顯然無拘無束的多,混雜在中間,也隔絕了天魔兩界,少了一些紛爭。
  魔神無戈在六界的名望一點也不小,與其進入神界同樣出名的,還有無戈說一不二的霸道性格,看你不順眼就是看你不順眼,才不管你是何方神聖。只要敢在七情山上放肆,無戈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毫不猶豫的將對方打入六道輪迴,回爐重造。
  「好生生的一個桃花林,就被你這麼給毀了,過了這麼多年,怎麼還是這麼不解風情?」無戈拉著男人在林間散步,所到之處,那些被琴華毀掉的桃樹又都紛紛開枝散葉,綻放出粉與白的桃花來。
  【這個……手誤,手誤!】一個大男人像是小朋友一樣被人拉著,琴華只能慶幸旁邊沒什麼人,不然就真是沒面子啊。之恩那個感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七情山是無戈的老巢,天知道他這個師弟有沒有在山上動手腳,安個陣法什麼的,只怕到時候他是無處可逃。
  「噢,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手,能不能把天給遮了。」無戈輕笑一聲拉起男人的手就是一吻,繼而抬起頭看向有些愣住的琴華,笑道,「這一次回來,還會走嗎?」
  琴華把頭轉了過去,密語傳音道【我不知道,一切隨天意吧……】
  「這不是一個好藉口,」無戈繼續拉著男人朝山頂走,說道,「梅云兒本該是你的徒兒,我已經替你照顧了她五千年,你還想把這個徒兒交給我嗎?待她與行止完婚之後,我就會將她擺脫到你門下。」
  琴華不由內心一嘆,如果梅云兒成了他的徒兒,要是他跟隨韶華再次回到妖界,他必然要帶上梅云兒,可行止澤怎麼辦?
  他總不能做出棒打鴛鴦的損事兒來。
  見琴華沒有回話,無戈突然冷聲問道:「那韶華要讓你陪她多少年?難道五千年還不夠嘛,當初你到底答應了什麼?」
  【一萬年】琴華幽幽說道。
  無戈一愣,臉色變得不是十分好看。
  琴華繼續對無戈說道【我是自願的,待在他身邊挺好,無憂無慮的】
  「那我呢?」無戈停下了腳步,望向男人不能視物的雙眼,「師兄,你就這樣無視了我對你的感情嗎?記得在九霄峰上你曾經說過,上不了天,下不著地,何不坐下。師兄,我可以拋開一切陪你在九霄峰,我也不介意你身邊有韶華還是夜情醉。」
  男人伸手撫上無戈的面容,從鼻樑到嘴唇,似乎要回憶起他這個師弟的面容。
  容顏不變,但心終究會隨著歲月而變得成熟。
  【幹嘛要這樣委屈自己……】聽到無戈說不在意韶華和夜情醉時,琴華的心一陣陣生疼,高傲如無戈,如果不是已經看透了自己,愛慘了自己,又怎麼會講出這樣的話。
  琴華甚至覺得他自己太過殘忍,怎麼要糟蹋自己師弟的情感。
  無戈笑著搖了搖頭,望著碧海藍天說道:「修道萬載,我心中早已無嫉妒之心,我也只想與你在一起,至於你是否還會喜歡別人,那便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去幹涉。」
  【穿越天魔兩界,你還真是看得開】琴華嘆道,要是其他人也有無戈這麼看得開就好了,不過單單一個吃醋大王韶華就夠琴華受的了。
  這幾個男子的情,他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還的清。
  「呵呵。」無戈輕笑兩聲,說道,「云兒可是唸著你這個師伯呢,走吧,他們的婚禮也快開始了,我們可不能遲到了。」
  琴華點了點頭,師兄弟二人便一同朝山頂而去。
  直接到了山頂的殿內,無戈與琴華以出現就引起了新娘子的注意。
  鳳冠霞帔,美豔動人,梅云兒一如當年的靈動可人,看到房間突然出現了兩個人,立刻放下胭脂跑了過去,大罵琴華失蹤了那麼多年都不來,還以為這一次成婚也見不到男人了。
  被梅云兒抱怨了一番之後,琴華苦笑著拿出了自己的禮物遞給女子。
  「哇!萬年靈芝,師伯你好有錢!」梅云兒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的將靈芝放在了錦盒之中收好。
  由於之前琴華曾寫信給無戈,說了他不能目視和言語,這事情梅云兒大概也知道了,閉口不提琴華的異樣,只是一個勁兒的朝男人親啊抱啊的。
  琴華頻頻朝無戈使眼色,嘆道【你就這麼看著一個待嫁新娘子非禮我啊?】
  無戈直接無視,笑著轉過身去,把琴華氣的。
  沒有在新娘子的房間待太久,無戈與琴華便從房間裡出來,畢竟梅云兒還要好好打扮一番。
  【這姑娘還是一樣的可愛】踏出房間來,琴華一邊擦著臉上的口紅印子一邊笑道。
  只是門內突然傳來了梅云兒的吼聲:「師伯,你就從了我師傅吧!」
  【這姑娘被你教壞了……】琴華臉上一道黑線。
  無戈低頭悶笑,說道:「妖界那個妖孽已經來了,這會兒正四處找你,你再不出現,只怕他要拆了我的七情山。」
  聽完無戈的話,琴華又是一陣無語,他的頭都快大了,前有虎後有狼,怎麼騰出時間去調戲夜情醉呀……
  像是看出了男人的小心思,無戈說道:「別遮遮掩掩的,你的那心思我還不知道嗎?」
  「喜歡就去吧,過了五千年你還沒打算放棄,就算再過五千年你也還是這個樣子,都說魔執著,我看你才是最執著的。」
  琴華暗暗在心裡說了句:你不是也一樣嗎?
  他們師兄弟,還真是一個德行啊!男人不禁搖頭苦笑。
  為了避免一些麻煩,也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琴華在到達宴席時就和無戈分開了,本來他尋著韶華的氣息朝妖界鎖在的區域而去。
  不過走到半路的時候琴華就毫不客氣的爬牆,拐個彎就朝天界那邊跑,真是沒有一點兒情操,韶華知道了估計又要罵男人濫情。
  濫情就濫情吧,沒情操就沒情操吧……
  琴華還是很高興的朝天界那邊蹦過去,老遠遠的酒感覺到了夜情醉的氣息,很好,無戈果然在宴席上做了手腳,管他天界還是凡人,一律都散發自身的氣息,不怕你藏起來。
  天界那一邊,夜情醉早已經坐好了,位子就在席間的上座,卻是剛好對著魔界。
  整個席位的佈置是這樣的,天界旁邊是人界,他們的對面是魔界與妖界,然後最前面的作為就是無戈一派的。像夜情醉和韶華這樣的各界之王,毫無疑問的坐在首位。
  於是當琴華沒情操的坐在夜情醉身邊時,對面也已經坐好的朱棄和韶華差點沒有一口氣沒上來暈倒,只能衝著夜情醉咬牙切齒。
  而夜情醉也是一臉驚訝的望著琴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怎麼在這兒?」他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似的。
  眼睛看不見的好處就是可以無視旁邊那群盯著他看的人,所以琴華毫不客氣的往夜情醉旁邊一坐,咧嘴一笑,用密語傳音說道【不是說過了嘛,緣分】
  夜情醉又盯著男人看了一陣,而後若無其事的轉過去繼續喝酒。而琴華竟然拿過夜情醉喝過的杯子就倒滿,喝了下去,好不曖昧。
  一旁的人也開始注意到了琴華與夜情醉,低聲的討論起這個突然出現在天尊身邊的奇怪男人,怎麼那麼大膽,居然敢坐在天尊身邊,還用天尊的杯子喝酒。
  「你沒被子嗎?」夜情醉半是埋怨的說了一句,另拿了一個杯子倒滿酒放到了琴華面前。
  第十一章 婚慶
  【我喜歡用你的杯子】男人笑著又把夜情醉的杯子拿到了自己面前,還時不時的朝夜情醉身上蹭兩下。
  夜情醉深深吸了口氣,乾脆把自己的杯子換給了琴華,自己拿了另外一個,不過沒等他喝上兩口,琴華又過來把他的杯子拿過去用。
  「你到底要做什麼?」夜情醉望著用自己酒杯飲酒的男人,自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對自己糾纏不清,像是故意接近,但又總是突然消失,然後再次相遇。
  【天尊大人,不要顯得這麼急躁,今天是個好日子,你也喝一杯】用密語傳音的好處就是旁邊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外人看來,夜情醉和琴華就一直是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不停交換著彼此的酒杯,並且只有天尊一個人在小聲說話。
  但顯然,用密語傳音的人並不會只有琴華一個。
  【死老頭子,剛出來就勾引老情人,你可別忘了,夜情醉現在就是一個木頭瓜子,什麼東西也不記得……】坐在對面的韶華就一直用眼神射殺正在光明正大的「爬牆」的某人,不方便當眾出聲,就只能用密語傳音騷擾琴華。
  【小華華,不要妨礙大人談感情】儘管不能目視,但琴華還是朝韶華的方向有意識的「看」了一眼。
  毫無疑問,韶華這個從來都不掩飾自己感情的傢伙立刻朝琴華瞪了兩眼,如果這裡不是七情山,旁邊還有一堆來自各界的看客,想必韶華立刻就飛過去抓著他家琴華回去扒光了教訓一番。
  琴華頗有幾分忍俊不禁,還好諾大的白色披風可以成為他的極好掩飾,借用喝酒的姿勢也可以掩蓋他嘴角的笑意。
  【過去的五千年裡,你是最能知道我是不是大人的】韶華色色的調戲了一把男人。
  「你喝的太多了,這不是人間的酒喝了不會醉。」見琴華喝了一杯又一杯,夜情醉伸手阻攔道。
  【你在關心我,是不是愛上我了?】琴華幾乎靠到了夜情醉身上。
  他們靠的極近,從琴華一坐下來的時候,夜情醉就嗅到了一股清淡的冷香,舒服而令人愜意,彷彿曾經在哪裡聞到過。
  聽到琴華這一句突然的話,夜情醉只是把頭憋了過去,說道:「還不知道上神的名號,在下夜情醉。」
  【情醉……情醉千年……我知道】琴華內心嘆了一句,而後又繼續密語傳音的說道【我的名號是什麼都不重要,你只要認識我就可以了】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那股強烈的熟悉感讓夜情醉更加疑惑了。
  【聽起來像是非常普通又氾濫的搭訕,不過我們之前在天界遇到過】琴華輕而易舉的把話題帶了過去。
  既然已經忘記了從前,就不必再執著於曾經。
  接下來的時候,夜情醉就像是一個悶葫蘆坐著動也不動,但是一雙眼睛倒是在觀察著對面的幾個人,也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對面的兩個人都是一副要把他吃掉似的表情。
  魔界的朱棄他可以理解,畢竟天魔兩界歷來都是勢不兩立,朱棄這麼一直瞪著他也算是情有可原;可是那個神秘的妖神為什麼也要把他丟進冰窟窿裡似的盯著他,一開始夜情醉以為只是巧合,可這種視線已經持續在他身上很長一段時間了。
  夜情醉把目光投向身邊一直喝酒的男人,難道是和這個奇怪的男人有關嗎?
  這一陣子琴華也沒有和夜情醉進行密語傳音,原因就在於對面兩個正在給他進行狂轟濫炸的傢伙。
  【你居然敢把我脫光了放在九霄峰,下一次我非得把你脫得一件不剩綁在床上一萬年!】擺脫了琴華桎梏(gu)的朱棄簡直就是一肚子火,***做到一半就被甩開,現在又看到琴華貼著夜情醉親親我我的慇勤樣,哪裡有平時的半分冷漠?
  對夜情醉就那麼好,可對他卻是冷漠至極——
  朱棄越想越氣,他哪裡比夜情醉差?
  【血尊閣下,何不現在就過來綁了我呢?】琴華挑逗的說道。
  琴華也只是逗朱棄玩,哪裡想得到朱棄的性子可是暴躁的很,也不管這裡是七情山還是哪裡,加之平日與無戈的交情還算好,男子居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三兩步走到了琴華面前。
  男人一愣,根本沒料到過了五千年朱棄的暴躁性格不但沒有有所緩解,反而越來越暴躁了,被他那麼逗幾下就立刻蹦了過來,簡直就是比韶華還容易挑逗。
  「琴華上仙,噢,不對,應該是琴華上神了,許久不見,讓本尊想念無比。」血尊忍著用手把琴華和夜情醉扯開的慾望,拿起一杯酒遞給了琴華。
  琴華站了起來,接下朱棄的酒杯將酒飲了下去。
  「哎,上神真不小心,嘴角都沾到酒漬了。」沒等琴華把酒杯放下,朱棄就伸手曖昧的擦拭男人的唇角。
  【朱棄,別鬧……】琴華微微皺眉,向後退了一步。
  【還以為你和韶華在一起就變了性格,看來有一些與生俱來的特點是不會改變的】朱棄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別有意味的笑容。
  「上次九霄峰匆忙一別,還來不及與你敘舊,今日必定要不醉不歸。」朱棄向前一步靠近了男人。
  【夜情醉早已經忘記了你,就算我現在站在你面前如何調戲,他都不會像從前楊站出來保護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琴華回答道。
  旁邊的男子依然坐在席上無動於衷,琴華嘆了一聲。
  「師兄。」一聲低沉的呼喚,上席之處的空位已多出了一個人,正是七情山的主人無戈。
  琴華沒有言語的離開了夜情醉,朝著上座而去。
  【五千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人情】朱棄望著琴華的背影傳音道。
  琴華沒有回答,只是在心中嘆道:我的債怎麼那麼多啊,早知道再躲五千年好了,這一次出來,他豈不是要把自己分成一塊一塊的才能夠償還?
  待琴華走到了無戈身旁,夜情醉朝琴華的方向瞥了淡淡的一眼。一旁的朱棄哼一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妖神金龍都快要變成青色了,我看朱棄也都要噴火了。」無戈看向自己的師兄,說道,「我以為你會去找韶華,結果還是去找夜情醉了。」
  坐在無戈旁邊,琴華傳言道【哎,新娘子呢?怎麼還不出來?】
  望著跟沒聽到自己講話似的琴華,無戈低頭輕笑了幾聲,這會兒琴華估計又要開始糾結了。
  剛才朱棄那麼一說話,就把琴華的身份給抖出去了,旁邊看熱鬧的理科反應過來這個差不多把自己包成白粽子的人就是魔神無戈的師兄。
  「原來那人就是掌管九霄峰誅神崖的琴華上神啊!」
  「傳說已經失蹤五千年了,今天竟然出現了……」
  「上神?哪裡有上神啊?我也要看看!」青湖仙人在宴席的尾端,是怎麼也看不到前面的那些大神,之恩那個探著腦袋看啊看,「上神給我簽個名啊!」
  賓客都已坐定,新郎新娘隨後也迤邐(yili)而出,旁邊跟著梅云兒的兩個師姐,作為天界和魔界的兩個代表美人,南宮飛鴻和朱碧一出來就引起兩邊人的矚目。
  梅云兒成婚在先,誰知道南宮仙子和朱碧會不會也有成婚的意思?
  在座的人可不只是有天界和魔界,還有其他地方的人,還有其他地方的人,相比無情的魔,與禁慾的仙,這些人更喜歡娶個天仙回家,就像是在座的有些人也想要嫁給天尊或者魔尊一樣。
  【怎麼讓我坐在這裡,應該讓白風坐在你旁邊才對】看著一堆新人給自己奉茶,琴華不解的問道。
  【人間有些事情,他沒有辦法脫身】接過了行止送上的茶水,無戈密語說道。
  是嘛……
  琴華心中嘆道:白風還真是從小都能夠脫離俗塵,如今也是身無所牽。
  感覺著眼前幸福美滿的氛圍,一幅幅曾經的回憶又浮現在琴華的腦海中,他也曾經成婚過,穿過紅色的婚服……
  短暫的,卻又是的的確確快樂過的。
  琴華望向了夜情醉的方向……
  第十二章 表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看著年輕人成婚的喜慶熱鬧,竟有些難以適應了。
  新郎新娘進了洞房,他也趁機一個人溜出了宴席,跑到無戈種的桃花林裡四處晃悠。
  不是不知道這片桃林是他那個傻師弟特意為他種的,心裡也不是沒有感動,也不只是不是進入了神界的關係,這世間的一切彷彿在瞬間都看透了。
  「怎麼不去找夜情醉,反倒一個人跑這裡了。」無戈從後面跟了出來,緩步走到了琴華的身後,自然而然的摟住男人的肩膀。
  【那麼多女人圍著他,要找他的話,要排隊吧】琴華開玩笑的傳音道,東海玉珠公主也不過是圍繞夜情醉的之一而已。
  他是擠不進去,也不想進去湊熱鬧。
  男人甚至在問自己,還值得嗎?還要繼續前世的緣分嗎?
  朱棄說的對,夜情醉早已經把自己忘了,那他現在又在執著著些什麼?
  他知道韶華愛他,他知道無戈在等他,他也知道朱棄的心思,而他也不再是如萬年前一樣獨愛夜情醉一人。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他也記得曾經對夜情醉的誓言。
  雖然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但他的誓言卻從來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改變。
  他說過,這一世,讓他重新追求那個男人。
  不管夜情醉是否還記得他,不管夜情醉是否還愛他,不管結果會如何。
  他從不後悔……
  不後悔去愛一個愛過他的人,不後悔今生今世追逐夜情醉的腳步。
  「師兄……」無戈從後面抱住了男人。
  【叫我琴華吧】男人轉過身靠在了他師弟的懷裡,溫暖的,可以依靠的,而又伴隨了他千萬年的懷抱。
  他不可以只為了夜情醉一人,而忽略了這一個從來都是沉默而低調的男子。
  從不訴苦,從不埋怨,卻更讓琴華覺得虧欠。
  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這種虧欠已經開始變質……
  「我愛你,琴華。」無戈拉下了男人的白色披風,親吻上琴華的嘴唇,也越發收緊了懷抱男人的雙手。
  【我知道……】琴華沒有拒絕,配合著男子張開了自己的口,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順著唇舌侵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那你愛我嗎?不是憐憫,不是同情,也不是親情,你明白我話裡的意思。」無戈放開了男人,望著琴華沒有波動的雙眼一陣嘆息,「不回答也可以。」
  【愛】與無戈同高的琴華前傾一步靠在了他師弟的肩膀上,他是不是太花心了呢?竟然愛上了一個有一個的男子……
  他在徬徨,否則也不會五千年不出妖界一步。
  他在惶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出了正確的決定,他愛的每一個人,愛他的每一個人,都不是能夠真心分享愛戀的男子。
  愛本該是專一而完全的奉獻,可如今他卻陷入了多角的紛爭之中,糾纏於無數的情絲之中而難以自拔。
  知道今日,即使他敢承認他挨著無戈,卻也不敢坦誠的接受。
  這對無戈來說,不公平!
  「這就夠了。」既是同門,無戈很瞭解此刻依偎在他肩膀上男人的心思,拍了拍琴華的後背,無戈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將你的心思全部說出來,到了那個時侯再想辦法也不遲。」
  說這句話,無戈又一次吻上了男人,這一次卻是熱情而霸道,好似要將琴華給吞掉一般,如此的兇猛如潮,大概才是無戈內心的慾望……
  「我不介意分享愛情。」臨走的時候,無戈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他並不是一個為愛情而活的人,但失去了琴華,於生活則是少了一半的意義。
  無戈離開了,只是暫時的。
  琴華坐在桃花樹下,想著無戈剛才對他說的話。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也別老是站著】
  男人的面前站著一個男子,朱棄在聽到琴華的話後也安靜的坐了下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不需要脫衣服?】琴華惡趣味的逗弄朱棄。
  「既然你想脫,就脫吧。」朱棄說著就去扯琴華的衣服,男人向後挪了挪。
  「口頭英雄,怎麼不敢脫了?」朱棄輕笑一聲坐到了琴華身邊,說道,「別忘了,你以前可是暗戀過我的。」
  【別自戀了,誰會暗戀你】
  「當年在白府的時候,你可是對我這個白岩愛的很,不過你天生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狂。」朱棄輕哼了一聲。
  琴華暗自嘆息,這麼說好像也是。
  「既然你暗戀我,我也喜歡你,這就是兩情相悅,跟我回去結婚好了,本尊不介意你是離過婚的。」朱棄湊到了琴華耳旁說道。
  【胡鬧】
  「多大的人了,就別不好意思了。」朱棄摟住了男人的腰,說道,「就別考慮了,我有樣貌有體力,還有權勢,魔界的人是出了名的專一執著,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出去拈花惹草。」
  琴華覺得有些頭疼……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朱棄繼續自演自述,「這麼多年我也想過了,當初是我對不起你,所以後面那些年你就跟著我,我補償你。」
  【多些,不必了】這理由,真是有夠冠冕堂皇。
  「別拒絕我。」朱棄翻身壓在了男人身上,低語道,「那日在九霄峰是我太過衝動,可你能讓一個思念了你五千年的魔怎麼沉著冷靜?琴華,我不信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你們這是排隊告白嗎?】琴華嘆了一聲。
  「這五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那一日你經歷了天罰紫雷之後,我以後再也找不到你了,胸口就彷彿被掏了心一樣空洞洞的,我為魔界做了再多又如何,一想到你再也不會出現,我真的想昏迷一輩子再也不起來。」
  「琴華,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夠回到我還是白岩的時候,我不會放走你,不會讓夜情醉把你帶走,我們就在白府裡過一輩子。晚上你冷了,我就幫你暖身,給你泡茶……」朱棄緊緊的抱著男人。
  那些年的事情,徹底顛覆了朱棄的觀念。
  擋琴華跳下懸崖,當他的妹妹替他擋下紫雷,在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他需要的是什麼,他又忽略了哪些最為寶貴的情感。
  【朱棄……】
  琴華又陷入了又一輪的迷茫之中,不知所措。
  朱棄如他所言的一樣沒有再逼迫男人,他離開了,如同無戈一樣是暫時的,只為了給男人一個冷靜的時間。
  一直躲在旁邊的韶華在無戈和朱棄相繼離開時,也從樹叢裡走了出來。
  當琴華離開宴席時他就已經跟來了,只是當看到無戈時,他便躲了起來。
  「哪,死老頭子,他們兩個已經廢話那麼多了,我就沒啥好說的了。畢竟我一個人就霸佔了你五千年,倒也不介意你再納個妾啊什麼的,不過你可別忘記了,你可是答應陪我五千年的,千萬不要有了兩個新歡就撇下我這個舊愛。」
  韶華站在了男人身前,伸出手去:「別老坐著,起來。」
  琴華拉住了韶華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個個都那麼煽情,弄的我好像是個冷面無情薄情郎一樣】琴華一陣苦笑。
  「這部正是你這次出來的目的嗎,不僅僅是為了夜情醉。」韶華拉著男人的手說道,「不管你接受誰,你心裡肯定會覺得對不起另外一個人,可如果全部接受,又覺得對不起他們全部,說來說去,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想找個人給我養老啊】男人開玩笑的說道。
  「我可是合適人選哦,又年輕又能幹脾氣又好還很幽默,你師弟無戈是個悶葫蘆,沒趣的很!朱棄是個火爆脾氣,還指望他給你養老呢,不每天把你強一遍就夠好了,至於那個夜情醉,現在就是冰山加失憶,你能指望誰啊,所以還是跟我最好,哈哈!」
  琴華把手腕的小金蛇拿下來丟進韶華哈哈大笑的嘴巴裡……
  第十三章 私奔
  今日過了以後,前來的賓客就將會陸續回去了。
  無戈不是個好客的人,梅云兒和行止也急匆匆的在當晚就跑去人間進行所謂的蜜月旅行,但琴華大概猜得出來,只怕是擔心夜情醉把行止給逮回去,這小兩口才會跑到人界去找白風順便蜜月的。
  想必,夜情醉也會在今夜回去吧……
  雖然那個男子已經不記得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可他卻清楚夜情醉的全部,那個男子的性格,行為,以及行事作風。
  可以預料的是夜情醉不會再這種地方浪費太多的時間,當看到行止和梅云兒不見了後,要麼會回天界,要麼就會去人界找那對小夫妻。
  這一夜,琴華再次找上了夜情醉。
  毫無意外,夜情醉如男人所想的站在了七情山的頂峰,背負著雙手於身後,挺拔的身姿傲立圓月之下。
  曾經多少個夜晚,夜情醉的身旁並不是空無一人,那時陪伴在他身旁的,也是面前背對著他的男子。
  琴華邁著腳步,走向了夜情醉。
  白色的軟靴踩在地上的樹枝上,發出咯吱的清脆聲響,於有些寒冷的夜裡格外明顯。
  夜情醉回過頭來,望見了漆黑夜色中的一抹白影。
  這一次,琴華沒有穿那件包裹他全身的披風,些微透明的銀白長發及腰,清風一吹,便飄飄揚而起。
  藏在披風下的身體也在今日顯露了出來,瘦削而不柴,白色的衣服包裹男人欣長的身體,寬大的衣擺隨著步子而擺動。
  但吸引男人的,還是那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這一次,又是緣分嗎?」男子望著靠近他的琴華,微笑著說道。
  男人也笑了,他走到夜情醉的審批,「望」向天空的盡頭,傳音道【從小的時候,我便喜歡站在山頂,舉目望去,頗有望盡天涯的感慨,只可惜如今只能去感覺指尖的微風,感覺著風飄向了遙遠的地方……】
  琴華伸出手去,似是感覺著索繞在指尖的清風。
  「眼睛可以看到天的盡頭,而風卻無涯。」夜情醉亦望向遠方,喃喃說道,「心如風,天地遨遊而無阻,上神的心境讓我敬佩。」
  【叫我琴華吧】男人緩緩放下了手。
  「琴華……」夜情醉淡淡的說道,「我曾提高過你的名字,還有你的事。」
  【和想像中的不一樣?】男人笑了。
  夜情醉搖搖頭,說道:「不,和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怎麼會,我不信】
  夜情醉笑著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皎潔的月色說道:「很快我便會離開七情山,你又要去哪裡?」
  【風去哪兒,我便去哪兒,漂泊四方,天下為家】琴華米棱兩可的說道。
  「我以為今日你來,是有話要對我說。」夜情醉說道。
  【你怎知我有話要對你說?】琴華笑了。
  「既然你說今日相遇不是緣分,那便是故意為之,今夜我便會離開七情山,他日不知道還能不能與你相見,有些話,我也想對你說。」夜情醉平淡的說道。
  琴華聞言一愣,傳音道【什麼話?】
  夜情醉笑道:「你先說。」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琴華微微的低下頭去,表白這一事,果然是需要勇氣的,更不是輕易能夠說出口的。
  想他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要學小青年表白一番,再羞澀的低頭掩飾一番。
  「你喜歡我,所以才多次親近我是嗎?」夜情醉也沒有去看旁邊的男人,只是望著前方的云海說道。
  琴華猶豫了片刻,似是嘆息了一聲【也不盡然,多多少少,也有我說的緣分,但喜歡你卻是真的】
  「你和我……不過是見了那麼幾次而已,你為什麼就確定你喜歡我呢?」夜情醉望向了旁邊的男人。
  【喜歡便是喜歡了,哪裡有那麼多的理由,也不需要那麼多的時間】琴華苦笑一聲,總不能讓他和夜情醉說,我都喜歡了你千萬年了。
  「嗯……原來是這樣。」夜情醉兀自點了點頭,而後又突然說道,「喜歡你的,不只是魔神無戈吧。」
  琴華只是點了點頭。
  就這樣結束嗎?夜情醉好像並沒有多大的反應,琴華在想如果夜情醉離開了,他是不是也要跟著去。
  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突然警覺的向後一退,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近了他。
  「別走。」出聲的是夜情醉,待聽到聲音,琴華才發現這個男子已經離他很近,說話的聲音好像是緊挨著他的耳邊一樣。
  「我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也會喜歡上別人,更會主動接近一個人。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在故意捉弄於我。」夜情醉一反常態的摟住了琴華的腰,這讓後者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就這樣呆呆的任由男子摟著自己。
  「這幾日我都在思考,為什麼你會接近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會真的喜歡我。」這語氣裡聽著,怎麼像多了幾分開心的樣子。
  【你……你在說什麼?】琴華被夜情醉弄糊塗了。
  「我們現在就離開七情山吧。」夜情醉只是握住了男人的手,拉著琴華就往懸崖跳。
  琴華覺得自己快成跳崖專業戶了……
  感覺著身子向下落,男人不禁奇怪的問道【你要做什麼?】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這麼簡單。」夜情醉乾脆把男人往懷裡一抱,趁著風便朝人間飛去。
  喜歡我?夜情醉喜歡我?
  琴華被弄得有些糊塗了,這男子怎麼就突然說喜歡他了呢?
  【你喜歡我?】不確定的琴華又問了一遍,心裡的困惑讓他沒有心思去考慮被人攔腰抱在懷裡的問題,也不擔心夜情醉要把他抱到哪裡去。
  「是。」夜情醉有些狡猾的一笑。
  他從第一眼就喜歡上這個踩在他身上的陌生男人。
  當發現琴華總是突然出現在他身旁時,夜情醉選擇了靜觀其變,突然的表白並不是他的個性,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確認內心這突如其來的感情到底是什麼,需要一些時間去觀察琴華這個男人。
  並不會討厭琴華每一次對他的親近,相反,男人那青澀又故意的接近總讓他覺得開心,卻只能礙於場合只能在心裡偷笑。
  現在嘛……
  既然是兩情相悅,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琴華忽然覺得自己被耍了,夜情醉根本就是存心要引誘他主動表白的。
  【你為什麼喜歡我?】不過琴華還是一頭霧水。
  「不知道。」夜情醉誠實的回答,「就像你說的,喜歡便是喜歡了,到了如今,像你我這樣的神界中人可以一眼便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不需要理由。」
  琴華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摟住了夜情醉的脖頸,靠在男子的懷裡樂不可支。
  命運這種東西,真的是難以逃離。
  怎麼也沒有料到,他本以為會很艱辛有趣的追求大戰居然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雖然夜情醉已經忘記了他,可是再一次的相遇,又是再一次的戀上。
  【那現在你要帶我去哪兒?】依然是身處人界,但已經遠離了七情山,琴華終於漸漸回過神來開始關心她的處境。
  「我不是瞎子,宴席上就已經收到了血尊朱棄和妖神韶華的注目,而且今日他們也去找你了,還有無戈也是。」夜情醉誠實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找過我?】琴華現在才開始發現,他哪裡是腹黑啊,除了他的一個個才是真正的腹黑。
  夜情醉嘴角輕揚,云淡風輕的說道:「剛好去桃林轉了兩圈。」
  鬼話,琴華才不會相信夜情醉。
  不過夜情醉去桃林幹嘛?難道今日這個男子就想來和自己說話了嗎,結果看到無戈他們就沒有行動……
  【這和我們現在要去哪兒有關係嗎?】琴華不解的問道。
  「不想受到別人的打擾,我想和你單獨的在一起,好好弄清楚我們的關係。」這倒是簡潔有效的方法,不過琴華怎麼聽怎麼覺得像是私奔……
  私奔……好像挺有趣的樣子。
  第十四章 私奔到人間
  短短五千年,人間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且這變化竟然還和琴華有關係,五千年前的紫雷天罰不僅讓琴華渡劫進入神界,更讓整個人間因此徹底改變。
  蒼茫大陸的南北交界不再存在,那一條曾經切割了整個大陸的界河被紫雷的余雷劈中二分割成兩條,便是如今人界的黃河長江。
  南北各國的交流開始越發頻繁,那一條條的河流養育了兩岸的子民,五千年過去了,如今的人界散發著讓琴華陌生而又特別的魅力。
  除了髒兮兮的天空,髒兮兮的空氣,還有髒兮兮的地面……
  【人界怎麼到處都是人……】還有特別顯著的一個特徵,便是人間的人口數量讓琴華歎為觀止,走在大街上都是你擠我我擠你的。
  拉著男人的手,夜情醉笑道:「你雖然閉關多年,但為何會一點都不知道關於人界的變化?」按理來講,進入神界的人應該是通曉六界之事才對,可這個男人卻好像一點都不明白人界的變化。
  【之前在七情山下遇到了人間的人,從他們的記憶中獲悉了一些人界的事情,但親眼看到,親身經歷,這感覺還是很特別的】隱身漂浮在半空,琴華頗為好奇的朝下面張望。
  一條條筆直的道路上,中間是來來往往的現代車輛,兩旁人行道上則是來去匆匆的行人,哪裡有曾經記憶中屬於人界的半分悠閒。
  還有那些各色的衣服和飾品,不同的發行,不同膚色的人種,都讓琴華覺得十分有趣。
  「走,我們下去看看。」待夜情醉把話說完,兩個人就出現在一個酒店房間裡。
  琴華疑惑的用靈識感應四周,一掌柔軟的超級大床上面放著一些人界的衣服,就和他剛才在街道上看到的一樣。
  利用神界的力量,男人即使失去了雙眼也能夠「看」到四周的事物,但如果是和他同樣法力的神界中人,只要隱蔽了自己的氣息,那對於琴華而言,對方就相當於是一個隱形人。
  所以此刻琴華依然能夠「看」到房間的一切。
  「像我們這個樣子出去的話,不是被認作神經病,就是會認為是哪個古裝劇組的。」夜情醉好像經常來人界一樣,向琴華解釋的說道。
  「頭髮可以不用變短,只是不能有複雜的飾品。」夜情醉看了眼琴華,男人只是披散著一頭半透明的銀白髮絲,上面沒有一點裝飾。
  這句話應該對他自己講才對,夜情醉的腦袋上可還是有天尊標誌的發簪。
  【要裝人界的衣服是吧?】琴華想起來,在七情山下遇到的迷路人群就曾經把他誤認為是哪個劇組拍電視劇的。
  「對。」夜情醉搖身一變就成了時髦的人界中人,一件灰色的柔軟針織衫,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西褲,再配上一雙舒適的皮鞋,而且原來的華麗黑色長發也變成了清爽的短髮,不由得讓琴華「眼」前一亮。
  用人界的話來說應該怎麼形容呢?
  ——瀟灑又性感!
  琴華自己也很快搖身一變,銀白色的長發依然是及腰,不過上半身是一件清爽的白色襯衣,下半身則是貼身的休閒牛仔褲。
  夜情醉不由愣了一下,這一套簡單的衣服穿在始終把自己包成粽子的琴華身上,真的很有震撼力。
  並不是每一個人傳牛仔褲都會好看,沒有好的線條,沒有翹起的臀部,穿出來多半沒有什麼味道,不過在有一雙長腿外加翹翹的某個部位的琴華身上,就顯得頗為養眼了。
  「你應該去代言牛仔褲。」夜情醉笑道,或許最讓人無法忽略的還是那件白襯衣,若隱若現,好像才會更加吸引人。
  又披上了一件黑色西服外套,琴華頗為自戀的轉了一圈,對於夜情醉的稱讚顯示出一幅「理所當然」的樣子。
  明明是一副悶騷老男人的樣子,卻在自己面前賣弄,夜情醉不由得轉過身去輕笑了幾聲,一切都顯得差不多了,但唯一的缺憾還是……
  夜情醉走到了琴華面前,給男人戴上了一副墨鏡。
  現在這樣好多了……
  夜情醉透過墨鏡望著男人沒有焦距的雙眼,輕聲說道:「謝謝你當年救了我。」
  還在興奮著的琴華在聽到夜情醉的話後愣了一下,而後傳音道【你在說什麼?】
  按理說,如今的六屆除了朱棄他們幾個,是沒有人知道當年的事情的,可是夜情醉在說些什麼呢?
  「五千年前我醒來之後已經進入了神界,記得一切,又好像遺漏了什麼。」夜情醉向男人解釋道,「我並不認為這是進入神界的後遺症,呵呵。」
  夜情醉笑了起來,琴華卻很想暈倒,想必這什麼「進入神界之後的後遺症」肯定是他那個師弟想出來的話,就連他聽了也知道這是鬼話。
  怎麼不見魔界的朱棄失憶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夜情醉這裡面有貓膩嗎?果然啊,想要把聰明絕頂的天尊騙到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那你記得什麼?】儘管希望渺茫,然而琴華還是問了出來。
  夜情醉搖了搖頭,說道:「我曾去到鬼界輪迴盤,但那裡已經被人動過了手腳,無法找到我曾經遺漏的記憶。」
  男子繼續說道,「不過這樣就更加讓我相信,我的記憶中市區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空白的,卻又斷斷續續的一些記憶。和你有關,對嗎?」
  【為什麼這麼說呢?】
  夜情醉笑了,站到了男人面前說道:「因為你勾引我的時候,我會有感覺。」
  琴華聽了差點暈倒……
  敢情這夜情醉一開始就是裝「正人君子」啊!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琴華不得不說,夜情醉這突然的變化實在是讓他措手不及,到了現在他還是一頭霧水,怎麼夜情醉就突然喜歡上他了呢?
  不過想到這裡,琴華也不由取笑自己,他自己也不是一樣嗎?
  曾經還是白清的時候,也不是一眼看到夜情醉就喜歡那個男子了嘛……
  現在,夜情醉又要「重蹈覆轍」了不成。
  「享受。」
  夜情醉回頭笑著回答道,隨後拉著還是一頭霧水的琴華就往外走。
  儘管琴華如他所說的那樣去「追求」夜情醉,然而骨子裡的男人還是一個有些保守,說白了就是「有色心沒色膽」的老男人。
  前一刻興高采烈的去追求夜情醉,等夜情醉反過來答應的時候又變得一副呆樣,不敢去相信,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
  這樣的性格,即使過了五千年還是沒有變。
  也是窺見了幾分琴華的「膽小」和「舉足不前」的猶豫性格,夜情醉才脫掉了「扮豬吃虎」的外表,大刀闊斧的拉著男人就往人界跑,不給琴華絲毫考慮的餘地,可謂極為果斷,不給琴華留任何一條退路,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享受什麼?】琴華還是不停的問問題。
  「哎……你問題真多。」夜情醉有些苦惱的說道。
  七情山,謀個地方。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夜情醉根本是在裝傻,那死老頭子去勾引他的時候,眼裡明明很高興還偏偏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來,簡直就是在欲擒故縱!」妖神大人在原地走來走去,他自己不暈,旁邊看的人都快暈了。
  「你別走了,煩死了!」朱棄第一個喊道。
  韶華悶哼一聲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雙手生悶氣:死老頭子,一出來別的沒學,倒學會和別人私奔了,當初讓你和我奔怎麼就沒見你答應……
  「無戈,這事你知道吧?」朱棄看向了旁邊一副閒情逸致,好像旁觀人的無戈。
  「他要去就去吧,也不是不會回來了。」無戈淡淡的說道,「你們都明白,琴華的心結必須要由夜情醉來解。」
  坐在地上的韶華不高興的說道:「誰說我不知道了,可是為什麼私奔也不帶上我?」
  無戈一陣無言……
  一旁的朱棄哼道:「一起去吧。」
  「去哪裡?」無戈不解的問道,隨後靈光一閃,低聲道,「你們不會是要去人間吧?」
  韶華和朱棄同時一笑,無戈一陣無言,怎麼這兩個傢伙突然成聯盟了……
  「你們要去就自己去。」
  簡而言之,就是你們去,不要拉上我。
  第十五章 遊樂場捉姦記
  遊樂園?
  旋轉木馬?
  摩天輪?
  過山車?
  ……
  這些不是小孩子喜歡玩的嘛,夜情醉帶他到這個地方做什麼?
  「望」著滿眼的小孩年輕人穿梭其間,自認為是老頭子的琴華就是站著也不肯往前走一步,連連搖頭,他都多大了,才不要坐那個什麼旋轉木馬。
  要是夜情醉喜歡轉來轉去,那還不如找兩匹天馬騎著在天上繞圈子……
  「走,快點!」望著男人猶豫不前的樣子,夜情醉忍不住笑了起來,拉著琴華就往華麗的旋轉木馬上走。
  【不行,玩其他的吧,這裡都是小孩子啊……】琴華連連搖頭,和夜情醉像是拔河一樣你拉我,我扯你的開展拉鋸戰。
  「要不要我抱你過去?」夜情醉吐出一句威脅的話來。
  算了,坐這種奇怪的木頭馬,也總比當眾被男人抱起來好看。於是,琴華萬分無奈的和夜情醉騎上了旋轉木馬,兩個大男人並排坐著,琴華不明白為什麼夜情醉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難道這個傢伙平日裡裝冷酷裝的太壓抑了,所以才會來這種地方放鬆放鬆?
  想到這裡,琴華不由得笑了起來,其實夜情醉也不是個冷漠的男子,說他悶騷,其實夜情醉才是個真正的悶葫蘆,可一旦較真起來,又是執著的過火。
  旋轉的木馬,在不停的繞著圈,可無論饒了多少個圈,他們總會在一起,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
  如同生活一般,在起起伏伏之中不知不覺的拉上了手。
  當夜情醉伸手過來拉住了自己時,琴華的老臉一紅,但還是回握住了男子的手,誰讓他們無論輪迴了多少次,饒了多少個圈,最後總會聚在一起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琴華不知道夜情醉是否還記得這句曾經的諾言,但畢竟,他們現在的確是握住了彼此的手。
  旋轉木馬的另一頭,十分怪異的三人組合。
  「這馬怎麼跑的這麼慢啊,死馬,聽到沒有,本尊命令你給我開足火力的跑!」一頭淡金色的長發,一雙翠綠的眼睛,偏偏長在了一張東方意味說道臉孔上,被路人認作是混血兒的男子正煩躁的用腳踢著身下可憐的木馬。
  在韶華的另一邊,是一個黑色短髮,但似乎是戴了紅色隱形眼鏡的英俊男子,沒錯了,就是從七情山上跟下來的朱棄。
  「為什麼我覺得我們是在繞圈圈?」鄙視人界的血尊大人當然不屑於來人界,更不屑於瞭解人界的發展。
  於是乎,五千年沒來過人界的韶華,和一個高傲自大的朱棄,一同跟在夜情醉和琴華後面也騎上了旋轉木馬。
  對了,差點漏了一個跟在韶華和朱棄後面,被強迫拉來的無戈。
  坐在南瓜車裡的無戈一邊聽著韶華和朱棄沒營養又很白痴的對話,一邊用望遠鏡在四周看來看去,還真是與世無爭,自得其樂。
  不過與其說是自得其樂,還不如說無戈已經很無奈了。
  在七情山上,被韶華和朱棄連哄帶騙,外加死啦硬扯的拖到了人界。
  為了不引起旁人的矚目,朱棄脫下了他的魔界衣服,然後自認為很酷的喘了一套黑西服,再帶上一個黑超,加上他那與生俱來的囂張氣焰,剛剛進來的時候差點把保安全部吸引過來了。
  韶華則看上了歐洲中世紀的貴族禮服,最後被無戈一把火燒了,丟給這妖神幾件休閒的衣服,後者還不領情,迅速和朱棄一樣穿起「黑社會標準服裝」。
  他們穿上也就算了,說什麼「捉姦三人組,要有統一戰服」,結果無戈自己也被迫穿上了這傻兮兮的黑衣服。
  「這破馬轉的本神頭暈不已。」朱棄捂著嘴搖搖晃晃的說道,「不行了,我真想吐!」
  「哈哈哈!還什麼魔界血尊,居然連這個都會暈!」韶華指著朱棄大笑起來。
  無戈嘆了一句,貌似這個所謂的「捉姦三人組」已經開始從內部分裂了。
  這時木馬終於停了下來,朱棄立刻跑到一邊嘔去了,韶華也跟了過去繼續抓著這難得的機會嘲笑血尊大人。
  無戈瞥了眼夜情醉和琴華所去的方向,貌似是-過山車……
  於是他又回頭看了眼有些恢復過來的朱棄,嘴角微微上揚,指著過山車說道:「他們往那邊去了。」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玩過了旋轉木馬,又被夜情醉拉著往過山車的地方跑。
  如果要體驗翻山越嶺的感覺,大可以找把飛劍來,腳一踩,要怎麼飛就怎麼飛,可為什麼偏偏要玩這些東西呢?
  琴華還是有些不明白,雖然剛才的旋轉木馬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好玩。
  「享受。」還是這莫名其妙的兩個字,夜情醉對男人說道,「就這一天,不要想那麼多,只要放鬆,放開心去享受就可以了,到了晚上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答案。」
  琴華無奈的一笑,最終還是跟著夜情醉爬上了過山車,而且還是最前頭的兩個座位。
  當過山車緩慢的爬行時,琴華感覺到了四周人們緊張又雀躍的心情,這讓他回想起座位凡人時的感覺。
  當他還是白清的時候,有自卑,有懦弱,對一切的事物都敏感而認真。
  幾乎忘卻了作為人的感覺。
  琴華「望向」旁邊的夜情醉,他然很想去觸摸男人的臉頰,去感受夜情醉的眉骨,鼻樑,以及柔軟的嘴唇。
  風呼嘯而過,幾乎是垂直的向下衝刺,當過山車達到頂點時必然是陡然而刺激的下坡。
  耳旁是人們的尖叫聲,好像把所有的情感都宣洩了出來。
  像是被感染了一般,他也想大聲喊出來。
  只是這輩子,他再也沒有了呼喊的權利。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旁邊坐著的男子有熟悉的體溫,活生生的在他旁邊。
  男人悄悄的將自己的手挪了過去,抓住了夜情醉的,而後者也毫無猶豫的握緊了他的手。
  琴華深深的吸了口氣。感受迅速旋轉與翻越的快感,無論經歷了多少個高峰與低谷,無論穿越了多少黑暗的隧道,當一切停止下來的時候,他依然在自己身邊,他的手世中緊緊握著自己的。
  儘管只是短短的幾分鐘,但琴華彷彿又把自己的一生回憶了一遍,跌宕起伏,真是一點也不比過山車遜色。
  【現在去哪兒?】才從過山車上下來,琴華就拉著夜情醉開始往四處走。
  「呵呵,終於會享受了?」夜情醉走上前拉著琴華往另一邊走,說道,「鬼界你雖然去過了,但是人間的鬼城你沒去過吧,我帶你去看看。」
  【你經常一個人下來玩嗎?】看夜情醉一臉熟悉的樣子,琴華不禁問道。
  「是啊。」當他因為無法知道記憶中那空白的片段時,總會一個人從天界下來,來到了遊樂場,不是為了玩,而是讓孤單的自己融入到這一片歡樂的氣氛之中。
  夜情醉並沒有告訴琴華,曾經他來到人界,來到遊樂場看到結伴而行的人群時,那時他就想如果有一天有機會,他也會帶著他可以信任的人來到這裡。
  這裡於夜情醉而言不僅僅是遊樂場,而像是他的內心。
  孤獨,卻又渴望歡樂。
  只是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竟然真的帶著別人來到了這裡。
  原以為不會有人能夠看到身為天尊的他也有這樣的一面,可是不知不覺的,竟然就帶著琴華來到了這裡。
  想想之前在七情山上,大概真的是一時衝動。
  夜情醉不禁揚起了嘴角,尤其是在暗處看到那幾個人向琴華表白後,自己一向認為冷靜而不會因任何事情而顫抖的心,居然擔憂而恐懼的跳動起來。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讓他驚慌而難以置信。
  帶著琴華來到這裡,既是為了讓男人更加明白自己,也是給自己一個認識琴華的機會。
  向後輕輕一瞥,瞥見了不遠處的某幾個太過突出的黑衣人,夜情醉輕笑一聲,果然被那幾個傢伙跟蹤了,但是知道夜晚降臨之前,他並不需要被打擾。
  男子拉著琴華就往鬼城裡走,而不能視物的琴華也不知道後面跟了個「捉姦三人組」。
  「他們往那邊去了,我們快走!」韶華焦急而不耐煩的朝一旁對著垃圾桶「傾訴」的朱棄吼道,「你怎麼這麼無能啊!快點啊!」
  從過山車上下來的朱棄把夜情醉罵了一百遍,順便狠狠詛咒了一下天界。
  第十六章 捉姦三人組
  來到鬼城裡的人十分多,但由於地方寬廣,而且每到一個路口就有交叉口,漸漸的人群越來越分散,在黑漆漆的環境裡更是讓人提心吊膽。
  整個鬼城的設置就像一個華麗的地底宮殿,確切的說,應該是像一個地宮墳墓,而近來的人手上都拿著一個手電筒,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往前走,隨時隨地都要覺察旁邊會不會有什麼蝙蝠,或者可怕的粽子(意為:屍體)蹦出來,倒是頗有幾分「盜墓」風采,驚險又刺激。
  不過既然名字叫鬼城,裡面肯定是少不了一堆粽子的。
  儘管都是工作人員假扮的,或者木偶做的,不過丟進這黑漆漆的地宮裡,還是會引起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
  不過有一堆人馬倒是格外的淡定,淡定到頭頂突然掉下來一個張著血盆大口,披頭散髮的禁婆也能一拳把禁婆彈飛,然後繼續大步往前走。
  後面的人是一陣又一陣的尖叫連連,不僅是因為那突然掉下來的可怕東西,更是因為走在他們前面的那三個黑衣人,實在是太帥啦!
  「小小鬼物,也敢擋本尊的去路!」朱棄是見一個踹一個,如果是木偶就好了,醉倒就是摔個粉身碎骨,但如果是工作人員的話……
  估計非得落下個殘疾來!
  於是乎,在看到這三個人走在通道里一副十分淡定,出手兇猛的情景後,識相的工作人員就躲在一邊不敢出來,可有些人偏偏不識相,就是一定要把這三個人給嚇到。
  其結果就是——
  「哎呀——」
  「媽呀——」
  「爹呀——」
  一個個的都飛出去了。
  「愚蠢的人類,連鬼都扮不像!」朱棄又是冷酷的一哼,把剛才的怒氣全部發洩在這幾個無辜的可憐人身上。
  只是坐一坐旋轉木馬,玩一玩過山車,就讓他腿腳發軟,吐到無能。
  這對於一向以高傲著稱的魔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有哪個鬼會哭爹喊娘的,簡直就是一群廢物!」朱棄罵個不停。
  一旁的韶華幸災樂禍的說道:「是啊,人類設計的小小木馬差點沒讓某個魔吐暈噢!」
  朱棄白了韶華一眼,冷笑道:「又是哪個蠢傢伙把木馬當真嗎來騎?」
  「你……」
  「本尊如何?」朱棄挑眉說道。
  又來了,這兩個人又開始吵起來了。
  無戈嘆了口氣,上期擋在了兩個正在挽袖子準備戰鬥的人中間,說道:「又是一個岔路口,走哪邊?」
  韶華重新把袖子放好,然後掃視了一週,皺眉說道:「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氣息,死老頭子和夜情醉隱藏了本身的氣息,所以我們根本沒有辦法知道他們到底進了哪一條路。」
  「好個狡猾的夜情醉!」朱棄冷聲說道,「如今只能分兩路,我往左邊,你們往右邊。」
  「好啊好啊,終於可以和你分開了!」韶華拍手笑道。
  朱棄白了韶華一眼,逕自進了左邊的通道。
  「嘿嘿,這傢伙真是狂妄,當年還是小屁孩白岩的時候就傲得不行,如今都快把天頂破了。」韶華朝無戈一笑,說道,「走吧!」
  無戈自然是跟著韶華進了右邊的通道。
  本來跟在三人後面的隊伍一看帥哥兵分兩路,各家「粉絲」立刻追著自己的主兒跟了上去,不過進去的時候卻已經沒有個一個人的影子,只有旁邊突然蹦出來的一堆粽子。
  偶爾還能聽到幾個女人的喊聲:「身為耽美狼,死為腐粽子!」
  相比朱棄他們那邊在鬼城裡的淡定加內訌,夜情醉和琴華卻是好的很。
  一開始的時候,琴華也和韶華他們一樣對突然冒出來的蝙蝠殭屍毫無反應,就像是在散步一樣在地宮裡走來走去。
  不夠再「看」到周圍一些女孩子驚恐的依偎在男孩子懷裡時,琴華好像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情侶喜歡跑到這地方來。
  內心偷笑了一下,琴華也學著那些女孩子偶爾抖兩下,然後往夜情醉身上靠靠,摸摸,再捏捏。
  夜情醉總是在黑暗裡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自然而然的收緊了在男人腰間的手臂。
  不過,你總不能指望一個老男人能總是驚恐的需要他人保護。
  【喂,換你來】不一會兒,琴華就對夜情醉說道。
  「嗯?」夜情醉不懂的望向男人。
  琴華拉開了夜情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後自己主動的拉住了男人的手。
  【換你學人間的女孩子,我保護你】琴華還頗有意識的抬抬頭,然後就拉著夜情醉往自己懷裡靠,一邊學旁邊的男孩子,往懷裡的男子身上輕拍幾下,暗示夜情醉不要緊張不要害怕,我在你身邊。
  這下就輪到夜情醉哭笑不得了,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保護」。
  「謝謝。」當著兩個字說出口時,連夜情醉自己也嚇了一跳。
  【要謝我的話就以身相許吧!】要說琴華跟著韶華都學了些什麼,估計就是此類型的妖孽話語。
  從前說話要穩重,不能隨口胡言,更不可以說些輕佻的話語。
  不過那五千年來,在琴華身邊的可都是妖孽,一來二去的,男人也漸漸放下了顧慮,說話也越來越順。
  口不能言,所以心裡想什麼就直接由心「說」出來了。
  所以和夜情醉一樣,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琴華就又有些尷尬起來,暗自將韶華罵了一番。
  原以為夜情醉會一笑而過,可誰知道這個男子卻突然拉著琴華往黑暗的角落裡一站,輕聲說出了兩個字:「好啊。」
  好,好什麼?
  不會是要真的以身相許吧?
  可沒有給琴華反悔的機會,夜情醉直接拉著人離開了鬼城。
  不過在離開之前,夜情醉還是「好心」的給了還在鬼城裡的某三個人一些好禮物。
  「你怎麼會在這裡?!」和無戈一繞了大圈地宮的韶華又在路口遇上了朱棄,於是驚奇的說道,「找到那死老頭子啦?」
  「笨蛋!這裡被夜情醉下了結界,無論我們走幾個路口,最後都會兜回一個圈子裡,現在就算要走出去也是很難的。」朱棄往旁邊的牆上一靠,抱著雙手說道。
  「好啊,死夜情醉,肯定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裡,然後和死老頭子幹那事情去了!」韶華氣憤的說道,然後瞥了眼旁邊依舊很淡定的無戈。
  「好歹我們也是『捉姦三人組』,你也說說話,做點貢獻啊,他可是你師兄,你就那麼眼巴巴的望著你師兄和別人私奔啊!」韶華對無戈說道。
  夜情醉是天界的,天界的陣法想必無戈這個魔神肯定知道一二。
  無戈沒有看韶華,只是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說道:「無論走到哪裡,最後都會回到原點。」
  這話,卻不是在說他們深陷的結界,而是彷彿另有所指。
  朱棄淡淡看了一眼無戈,而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是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吧?】才沒有,明明心裡就是這樣想的。!
  「知道為什麼梅云兒和行止要來人間嗎?」夜情醉不答反問。
  琴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天界固然優美,然而因修煉之人大多心無旁騖,天界也最為清冷。但是人間不一樣,這裡雖然充斥著罪惡與慾望,但也有人間真情的浪漫與溫暖。」夜情醉帶著琴華來到了一條小道上,旁邊開滿了不知名的紫色花朵。
  「就像這條路,雖然僅僅只是一條供人行走的道路,但兩旁的花朵卻是精心設計的。」夜情醉拉著男人往前走,柔聲說道,「你能聞到花的芬芳嗎?」
  男人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綠林中飄散的花香,有一絲淡淡的暖意融進了心裡。
  「人間把這一切稱作為浪漫。」夜情醉停了下來,笑著說道。
  【你也喜歡來這裡是嗎?】琴華問道。
  「嗯。」夜情醉望著天空說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是夜晚了。」
  【現在你要告訴我答案了?】琴華問道。
  「你想要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夜情醉只是笑著問道。
  琴華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走到了夜情醉面前,靠得極近,以至於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彼此溫暖的氣息,正一點一點的噴吐在赤裸的肌膚上。
  男人伸手撫上了夜情醉的臉龐。
  【讓我……讓我看看你的樣子】
  第十七章 愛慾如水
  當男人的雙手觸及他的臉頰時,有一絲冰涼的觸感迅速浸透了他溫暖的皮膚,讓麼一個的毛細孔都無法控制的收縮。
  手指微微的顫動,十指連心,他的心,也隨著男人的輕撫而不可抑制的顫抖。
  那一縷莫名的感傷,不知從何而來,將這一天的歡喜沖刷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的心也隨之而起伏,時而因男人觸碰自己的嘴唇兒高高躍起,時而又因琴華顫抖的指尖而迅速跌落悲涼的低谷。
  誰能告訴他,為何自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疚能如此跌宕起伏的感情波動。
  夜情醉默默的望著離他不過一步距離的琴華。
  他望著那雙乾淨而有些冰涼的雙手觸碰上他的額頭,他的眉眼,他的唇鼻。
  如同撫觸珍寶一般的輕撫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依戀而不捨,一寸又一存的品味,好像要將他的面容深深印在腦海中。
  琴華的小心翼翼,讓夜情醉心碎了一方。
  如果這是琴華想要的答案,他又該怎麼給男人呢?
  夜情醉按住了琴華放在他臉頰上的雙手,微微的收緊,用他自己溫厚的掌心溫暖那一雙有些冰涼的雙手。
  如同著了魔,中了毒,不知不覺的將那雙手帶到自己的額頭,自己的眉眼:「看到我是什麼樣子了嗎?」
  男人含蓄而小心翼翼的笑著點了點頭,只怕將太多的感動與感傷都洩露出來。
  「然後,這是我的唇。」夜情醉輕柔的笑著,將男人的手帶到了他的唇邊,然後輕輕的吻了上去,如同琴華對他那般也是珍惜的輕吻著,細碎而貪戀。
  男子彷彿不被控制一般,不由自己的親吻男人細長而乾淨的手指,柔軟的唇輕撫冰涼的肌膚,濕潤的舌輕輕含住了琴華的食指。
  舌尖輕掃男人的指尖帶來陣陣酥麻,如同柔軟的小蛇,濕潤的舌纏繞著男人的手指,有一絲清涼而柔軟的味道,從舌尖味蕾處傳來。
  夜情醉不禁去想,這個男人的身上又會是什麼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也會對其他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而當內心熄滅了幾千年的***開始煩躁不安的蠢蠢欲動時,夜情醉除了驚訝,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琴華並沒有阻止夜情醉吮吸他的手指,他只是有些呆了。
  隔了那麼多年,再一次如此親暱的感受到夜情醉的氣息,讓他油然而生一種奇妙的感覺,明明對方只是親撫他的手指,但好像全身都被夜情醉包裹著。
  夜情醉的氣息,溫暖,濕潤……
  迎面而來,讓他陷入了莫名的情慾之中,好似整個人都被溫柔的海水包圍著,難以掙脫,而又酥麻不已。
  簡直是……
  連雙腿都無法挺直站立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就要倒地不起。
  皎潔的月華如水,帶著朦朧的氛圍將兩個靠得極近的男人包裹了起來,那倒映在地面上的斜長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最後交纏重疊在了一起。
  想要把對方嵌入到自己的身體之中,想要讓彼此的肌膚摩擦相親,想要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琴華的手指緊緊的扣在男子寬厚的肩膀上,幾乎都要陷進去了,隨著夜情醉的動作而越抓越緊,那不曾張開的唇也在今日發出了幾個單調的音符,斷斷續續的猶如碎裂的玻璃,曖昧而又低沉。
  不僅想要看你的樣子,還要感受到你火熱的體溫;
  不僅要感受到你火熱的體溫,還要再一次的擁有被你緊緊擁抱著的窒息感……
  即使過了五千年,依然愛著你。
  想讓你知道,我還是愛著你。
  不管歲月流逝,無論天地變換,走過了多少路,踏過了多少水,越過了多少山,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你在等著我,而我亦在追尋著你。
  此時此刻,你就在我身旁,我就在你懷裡。
  你的身體,你的體溫,還有你每一寸肌膚都在我的指尖滑動,如此真實,而不再是一個有一個虛幻的夢……
  他們結合在了一起,男人於黑暗中感受著身體內的火熱與堅硬,刺穿了他的身體,也衝破了那一片的黑暗。
  琴華緊緊的擁抱著男子,除了這樣,他已經找不到任何方式能宣洩他內心的情感。
  還記得那一次,夜情醉在他面前一點一點的逝去了溫度,知道最後變得冰涼而再也沒有了呼吸,那可怕的過程讓琴華幾乎絕望。
  誰又知道那樣可怕的經歷,是男人無法再承受的第二次。
  失而復得,才越發顯得可貴。
  再也不能失去了……
  無論是身旁親密的男子,還是遠方的那幾個人。
  這種經歷,有一次已經足夠。
  或許正是因為曾經親身體驗過失去夜情醉的滋味,琴華才會越發的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無戈,韶華,甚至是朱棄。
  說不清到底愛著誰,論不明罪深愛的是誰,這讓琴華越發的覺得愧疚,愧疚的沒有辦法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對他們而言,這是不公平的。
  男人不停的煩惱,可卻找不出辦法來……
  「在想什麼?」
  柔軟而散發清新氣息的草地上,夜情醉擁著男人輕聲說道。
  琴華搖了搖頭,就這樣赤裸著身子仰面朝上,即使看不到星空繁華,也不能阻止他繼續看向遠方。
  夜情醉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隨後將衣服蓋在了琴華身上,說道:「我們回去吧。」輕擁著男人,兩個人消失在了草地上。
  下一刻,又回到了先前的酒店之中。
  洗過了身體之後,兩個人躺在床上。
  「我會對你負責的。」長久的沉默之後,夜情醉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琴華不禁笑了起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夜情醉。
  【我這個老頭子可不需要你負責】他們又不是第一次了。琴華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你不答應也不行。」夜情醉笑著說道,「我就是要對你負責。」
  【天尊大人也會這麼霸道啊!我可是記得有個人曾經說過,修煉之人是不能被愛慾所阻的】琴華可是記得之前夜情醉還要拆散梅云兒和行止!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度過劫難。」
  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就進入了神界,已經沒什麼可以阻止他的了。
  【你說的答案,到底是什麼?】琴華沒有再去理會夜情醉的耍賴,只是想到了今天早晨夜情醉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已經給你了,還要一次嗎?」回答男人的,是夜情醉忍不住的輕笑。
  這一夜,琴華做了一個夢。
  他想啊,大概是因為看到年輕人結婚,所以才會又憶起那一年和夜情醉成婚的情景。
  腦子裡滿滿的都是夜情醉的背影,當他還是白清時在界河之上第一次看到夜情醉時那神秘的背影,在婚禮之上又一次看到了穿著婚服的男子背影……
  關於夜情醉背影的夢已經不是第一個了。
  只是從前他總也沒有辦法跑到了男子面前,將夜情醉轉過神來面對著他。
  而這一次,他也總是沒有辦法追到始終背對著他的夜情醉。
  怎麼會呢?
  他們都在一起了,怎麼會還沒有辦法看到夜情醉……
  琴華在夢裡跑啊跑,跑啊跑,就在抓住了夜情醉的肩膀,他十分興奮的轉過了男子的身體時……
  啊啊啊……
  為什麼夢裡的人會是穿著新郎裝,對他一臉邪笑的朱棄?!
  【為什麼會是你?】
  這個時候,他的左邊又突然蹦出來一個穿著一模一樣新郎裝的韶華,臉上同樣掛著邪笑。
  緊接著右邊又蹦出了他的師弟無戈,一樣的新郎服,一樣的邪笑!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休想擺脫我們!和你成婚的應該是我!」
  「是我朱棄!」
  「是我無戈!」
  「是我韶華!」
  「是我……是我……是我……」
  身邊冒出一個有一個穿著新郎服的人,一個個都把他扯來扯去,迅速的把他淹沒……
  琴華猛地醒了過來,還好,是噩夢,一個噩夢!
  「死老頭子你終於起來啦?!」
  不過身邊這熟悉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還有,為什麼有好幾隻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第十八章 永世
  醒過來之後,明顯的感覺到身邊異常突出的三個人,卻惟獨少了哪一個本應該睡在他身旁的男子。
  伸手撫上身旁的床,柔軟的白色床單上還有些許的溫度,看來夜情醉並沒有離開太長的時間,那夜情醉是去了哪裡?
  聯繫到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某三個人,琴華立刻把矛頭指向了這幾個人,特別是韶華和朱棄這兩個一邊指著他身上斑斑點點囉嗦個不停,又一邊用手大吃豆腐的兩個人。
  「看看!看看!我就說這男人和夜情醉出來時私奔的,直接就奔到了床上,看看這斑斑點點的,虧你們還自稱聖潔的仙人,哼!」朱棄指著男人胸口上的紫紅印記嚷嚷起來,隨後用手在琴華胸口上按了按,又摸了摸。
  「死老頭子,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什麼不好學,學人傢俬奔,私奔也就算了,還隨便和男人滾床單,床單是能隨便滾的嗎?你知不知道現在人界有很多病,什麼艾滋還是愛死病來著,還有會發霉的病!」
  韶華將覆蓋在男人身上的床單扯到了琴華的腰際,腰腹之上的青紫讓韶華大為不滿,一邊哼哼著,一邊大肆摸來摸去。
  韶華心想:這豆腐可不能被別人吃去了,他也要佔點便宜。
  眼見男人身上的床單就要扯到腰下了,一旁的無戈擠了進來,隨手一揮,琴華的身上便又覆蓋了原本的白色長袍。
  朱棄和韶華同時瞪了無戈一眼,不過也都站到了一邊讓琴華起來。
  【他被你們弄到哪兒去了?】
  儘管被這三人打擾了好夢,但琴華還是沒有生氣的意思,從床上起來後對三人傳音問道。
  「他?他不就是個縮頭烏龜,***之後就跑到了天界躲起來,不敢承擔責任的懦夫!」朱棄在一旁冷哼道,「我們根本就沒有碰到他,來的時候他已經走掉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問韶華。」
  琴華眉頭微皺,對韶華傳音道【別騙我,韶華】
  摸了摸鼻樑,韶華把頭一偏,嘟囔道:「來的時候的確沒看到夜情醉,不過……」
  「沒什麼不過的!」朱棄在一旁搶話道。
  得了,問朱棄是問不出什麼來的,韶華正在吃醋的份上,估計嘴也繃得緊,還是問問他的師弟吧。
  有一個師弟就是好啊,還是一個如此貼心而又不會直接表達內心情感的彆扭師弟。
  琴華並不相信夜情醉會一走了之……
  即使夜情醉一走了之,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把那個男人找回來。
  朱棄在一旁死命的瞪無戈,韶華在一邊哼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無戈輕聲說道:「我們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夜情醉離開的背影,並沒有來得及去追,也根本不想去追。」
  「到了房間裡你還在睡著,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無戈瞥了眼朱棄和韶華,本來還在瞪無戈的朱棄輕咳兩聲轉了過去東看西看,韶華繼續裝……
  無戈轉過來繼續望著琴華說道:「不過我在床頭發現了一封書信,應該是他寫給你的,我並沒有打開看過。」
  說罷,無戈將書信遞給了男人。
  琴華連忙接過了書信,夜情醉的聲音頓時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帶著溫柔,而又惋惜的聲音,一句句的話,說明了夜情醉離開的原因,卻讓琴華有些哭笑不得……
  【琴華,我很高興我能夠遇見你……寫下這句話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言語是那麼匱乏,那份高興與感動,是我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
  儘管只是短短的一天,於我們千萬年的無涯生命之中,就如同蒼茫大海中的一粒塵沙,如此的渺小而短暫。
  然而,為了這一天,我想我大概願意用一萬年的生命去換取。
  以上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我夜情醉的肺腑之言,在你面前我已失去了身為天尊的冷酷偽裝,無法偽裝,而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真情。
  當我寫完這幾句話的時候,我又再一次依戀的望向你的睡顏。
  你或許從不知道,你睡著的時候有多麼安詳,唇角總是掛著一絲幸福的笑意。
  我曾經以為這一抹微笑時源自昨日你我的歡樂,如果是,那該多好?
  原諒我不經你的同意便進入了你的夢鄉之中,只因我既不敢打擾你的美夢,又那麼渴望的想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在你的夢裡,我看到了一個男子的背影,起初的時候我很開心,因為我覺得那背影很像我,大概是我的一廂情願吧,或許我在你心中並不是最為重要的。
  再看到你夢中男子轉過身的剎那,我不得不承認我很驚訝,也有一絲的感傷。
  因為那個人不是我,而是朱棄。
  神與魔並非不能共存,規則也不是從來就有,我祝福你們。
  本以為你選擇的是朱棄,可當我要離開你的夢鄉時,又看到了妖神韶華和魔神無戈。
  神與妖,神與魔神,並不是不能共存。
  而我想,如果你們是真心相愛的,無論是你接受的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我都深深的祝福你們。
  把握你的真愛,我想我只是你人生中匆忙路過的一個過客。
  我會永遠記得你,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情醉】
  白痴……笨蛋……傻瓜……
  為什麼要說這麼煽情的話,為什麼明明喜歡我卻又要離開,為什麼要承認這三個白痴笨蛋……
  琴華轉過身望著面前的三個男子。
  夜情醉說的沒錯,他的確是無法割捨開他的師弟無戈,他的小妖孽韶華,還有他的孽緣朱棄。
  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之中植入了他的內心深處。
  源於本能,而不為他所察覺。
  可是到了如今,他又怎麼能不知道呢?
  琴華上前第一個擁抱了無戈,接下來是韶華,然後是朱棄。
  他擁抱了他們每一個人,然後留下了一句話。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
  「去告訴他吧。」一旁的無戈突然說道。
  韶華默默不作聲,算是承認了無戈的話。
  一開始的他是自私的,他只想自己一個人擁有琴華,不希望任何人來分享男人的愛。
  但是琴華讓他由一個孩子真正成長為了成熟的男子。
  愛,並不都是自私的。
  只是琴華高興,他也可以妥協。
  朱棄看起來還是很悶悶不樂,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了過去,彆扭十足的妥協。
  於是這一天,捉姦三人組順利的昇華為難兄難弟,或許等琴華想通了之後還會成為某種意義上的「親戚」。
  沒有阻止男人,琴華順利的離開了人界。
  他知道夜情醉會在哪裡,他知道那個男子每當失意的時候會去哪裡。
  天界的天池旁,那一個小小的亭子裡,他曾經與夜情醉不醉不歸,久而久之,似乎成了他們的專屬之地。
  這一次,那個男子也一定會在那裡。
  琴華要去告訴那個不辭而別的笨蛋,那個夢裡的男子不是朱棄,不時韶華,也不是無戈,就是他夜情醉啊!
  男人奮力的衝向了天界,衝進了天宮,來到了天池之旁,也望見了那一個在涼亭之中獨自舉杯消愁的男子。
  哪裡有信中說的半分瀟灑,何苦獨自一人在此享受孤獨?
  琴華慢慢的走到了夜情醉的身前,望著那飲酒的男子。
  感覺到了來人,夜情醉緩緩的抬起頭來,望著琴華,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你……你怎麼來了?」
  男人笑著坐在了夜情醉身旁,拿起男子的酒杯一飲而盡。
  【喝酒,為什麼不叫上我呢?】
  「他們會傷心的,你又何苦強迫自己呢?」
  【何必說這麼自卑的話,我與你在一起,從沒有強迫過,對了,你寫的信真是爛死了。】琴華取笑著夜情醉。
  淡淡的,在夜情醉感傷而留戀的眼神中「說」出了那一句話。
  【笨蛋,在我夢裡那個背對著別人的高傲傢伙,除了你還會有誰呢……】
  第十九章 朱棄不棄
  在天界的這兩三天裡,琴華每天都會給夜情醉講一些曾經的事情,像是他們在什麼時候再哪裡相遇的,又是如何會分別,在人間時怎樣的一種相遇。
  而夜情醉也總會在一旁安靜的聽著。
  當夜情醉試圖想知道一些他失去了的記憶時,琴華曾取笑男子,說道【你不是說過,過去的酒讓他過去,人始終要望向前方的嗎?現在為什麼又要去瞭解曾經的事情呢?】
  夜情醉的答案是:「那一些存在於歷史長河之中的記憶,被我遺忘的記憶,我現在要找回來,並不是執著於過去,只是想珍惜你我的曾經,想要更加瞭解曾經的你,現在的你,還有未來的你。」
  珍惜每時每刻與你在一起的記憶,屬於彼此的珍貴保藏,不應該就此被遺忘。
  琴華答應了夜情醉,他向男子講述了他們從相遇開始的每一件事情。
  曾經並沒有太過於專注回憶,當男人向夜情醉講述時,他自己也莫名的感動著,原來他們之間竟然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走過了多少的路,才到了今天並肩而坐的一日。
  回望過去,一切都彷彿過眼云煙,那些不曾想到過的苦難與曲折,終於還是挨了過來,守得云開見月明,再也沒有了遺憾與苦楚。
  只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痛楚,才能更加珍惜身邊的一切。
  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棵樹,甚至是手邊的酒杯。
  當講到自己為遵師命而不得不離開夜情醉,獨身去到九霄峰時,琴華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他走的每一條路都是一個分岔路口,一次又一次的選擇,沒有對與錯,只有從此改變的人生。
  不是沒有想過當初如果留在夜情醉身邊而不是去九霄峰,如今又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但是琴華知道,即使當時他選擇了夜情醉,之後可能也會經歷一些他所必須經歷的劫難。
  無論他選擇何方,該他的劫,他還是躲不過。
  但無論路如何,終點只有一個。
  就是現在……
  繞來繞去,回歸原點。
  他的手被身旁的男子握著,只要能感受到這意思的溫暖,便已經很滿足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情醉,這個諾言,你我終究還是達成了。
  只望有一日,能夠攜手周遊天地,逍遙一世,踏遍紅塵,在幸福你我的同時也為蒼生做出謀福。
  只不過在幻想這一天之前,琴華還要面對另外三個他無法忘卻的男子。
  無戈的個性琴華知道,無論他做什麼選擇什麼,那個師弟其實並不會阻攔,並不是因為太過於淡定,而是十分自信。
  無戈相信琴華不會再一次將他拋棄,事實也是如此。
  所以無戈並沒有來找琴華。
  而韶華在過去的五千年裡早已經彆扭的透露了自己的意思,琴華也明白。
  於是無戈和韶華又混在一起喝茶去了。
  但是還有一個人——朱棄。
  朱棄找上了琴華,要求只和琴華單獨談上幾句話,而男人自然是答應了。
  魔的忠誠,是花心的人類所不能比擬,也無法想像的。
  琴華曾經便聽說過,上一屆的血尊為妻子萬年不娶,更不近任何女色。
  魔的忠誠不僅體現在戰場上,更體現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一旦認定了,是永遠都沒有辦法改變的。」這是朱棄說的第一句話。
  「我並不奢望你能理解我曾經的種種,我也不曾後悔,為了魔界,我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我唯一的妹妹朱碧,還有我的愛。」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魔界重現自由,六界回歸平衡,直到此時我才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呵呵。」背對著琴華,朱棄望向遼闊的遠空笑了起來。
  他就想是天空孤獨的雄鷹,飛的那麼高,而又緊緊注視著地面上的一切。
  總有一天,他也會疲憊,他也會從高空落下。
  「我沒有夜情醉那般的煽情與寬容,也不會像韶華那般帶給你輕鬆與快樂,更不可能像無戈一樣可以容忍一切……」朱棄平靜的說道,「過去的五千年裡,我和朱碧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好,這時我才明白,其實自己的妹妹只想要一些親人的關係。」
  「那時我便在想,我要的又是什麼?總是不停的想起當年在人界的事情,那時我還是白岩,你還是我的大哥白清,總在夜裡鑽進你的被子裡替你溫暖手腳,默默的注視自己的大哥。」朱棄回過頭望向坐在岩石上的白衣男人。
  清風拂起彼此的發絲,在夜色裡顯得有些清淡而飄逸。
  「你還記得嗎?」朱棄問道。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想吃大街上的冰糖葫蘆,我悄悄帶你溜出府去,給你買了一個冰糖葫蘆,在街上有人說我是醜八怪,你還衝了上去和那人扭打起來。呵呵,那時你雖然不過七八歲,卻將一個二十多歲的成人給踢到下去】
  「後來你拉著我趕快跑,我們一邊跑一邊笑,回到府裡,你還幫我上藥,一邊擦著傷口,還一邊哭了起來。」朱棄笑著說道,「你還是為人的時候比較好,外表弱的一塌糊塗,好像所有人都可以欺負你。」
  【我可不覺得那樣有什麼好】琴華彎起了嘴角。
  「可是那樣我就能保護你了,為了能保護你,我日夜不停的練武,終於成了清風國的第一將軍。」回想起往事,朱棄顯得十分平靜,和往日裡的冷漠狂傲絲毫沾不上邊,甚至臉上還出現了嚮往的幸福神情。
  他繼續說道:「我也以為自己能保護你一輩子,可是到了哪一天,我還是放走了你。那時南方叛亂,我必須去前線打戰,在最後一次回到家中時,卻得知夜國要來帶你過去。」
  「心裡面,我是一萬個不願意,不想任何人將你奪走。可是權衡再三,我終究還是同意了,比起在危險的清風,或許有夜國皇帝的保護,你能更加安全。當年這些事情都沒有告訴你,憋了這麼多年,現在說出來感覺真好。」
  那一種自卑而又敏感的感情,始終在朱棄心中揮之不去。
  原以為會被遺忘,但現在發現早已經在內心紮了根。
  「今日邀約你出來,除了要將當年的心事告訴你,還想要問你一個問題。」朱棄緩步朝琴華走去。
  靴子踩在地上的枯葉上「咯吱」作響,琴華感覺到朱棄在一步一步的靠近著自己,他不由得挺直了身子。
  【無論你做過些什麼,在我心裡你還是當年對我極好的白岩】琴華有些悵惘的傳音道,他無法欺騙自己,當年他是的的確確的喜歡過白岩,也就是朱棄。
  「琴華,你還能接受我嗎?」平靜了下來,朱棄說出了內心的話語。
  男人一陣沉默之後,傳音道【我喜歡過你,可是如今,我卻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我可以接受你,但同時也會接受無戈,接受韶華,接受夜情醉,但這對於你們而言,是不公平的。】
  「我明白。」朱棄笑了起來,說道,「那又如何呢,只要喜歡就可以了,都是進入神界之中的人,大家也都不會太在乎這些事情,只是你,顯得太過憂慮了。」
  琴華苦笑著,或許吧,或許是他太過於憂慮,太過於矛盾。
  他總不能因為和夜情醉在一起就從此不理韶華,一想到韶華可能會有的悲傷,他便不能安心。
  還有無戈,還有眼前的朱棄。
  完美的盡頭,竟又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即使夜情醉也說過,他不介意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
  可是琴華始終無法衝破他本身固有的觀念,現在困擾著男人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而在解決這一切的困擾之前,琴華並不會貿然去接受任何一個人,甚至是夜情醉。
  【給我一年的時間,也給你們一年的時間考慮,一年之後的今天我會回來的,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和無戈、韶華還有情醉說一下了……】
  琴華離開了朱棄,離開了天界,離開了所有人。
  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如果他們彼此都同意的話,一年後的今日便將相聚在這裡。
  第二十章 大結局
  離開了天界,也不可能去妖界,琴華選擇了多姿多彩的人間來度過這一年。
  只要隱藏起自己的氣息,即使是夜情醉他們也無法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他。琴華可不相信朱棄和韶華他們會甘願等一年,說不定這個時候早就在六界之中搜尋他的存在。
  可是同為神界中人,琴華又怎麼會不知道如何將自己隱藏起來呢,只要他不想被人找到,那麼就不會有人能夠找到他。
  獨自一個人的旅行,從第一天開始就充滿了濃重的孤單。
  曾經可以獨守九霄峰數千年而不覺得寂寞,如今只是離開一日,這心裡便空蕩蕩的一片,踏出了第一步,卻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
  孤單,寂寞,以及濃濃的相思情意。
  有過相聚,才知分離的苦楚。
  不知從何時開始,那一個個的人竟已經化為了他生活中的骨與肉,再也難以撕扯開。
  當一切都成為習慣,分離便成了煎熬的痛楚。
  一步又一步,任春天的花落,夏日的荷開,看秋日的金黃,望盡冬日的白雪。
  人間,每一個地方,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故事。
  琴華望盡了人間,看到過絕望,看到過歡喜。
  隨著在人間的日子越來越長,他似乎越發喜歡這個複雜的塵世了。
  儘管世界有那麼多的不幸,太多的遺憾,充滿了淚水與苦澀,但整個世界終究還是充滿了光明與幸福。
  每一個地方每一天都有結婚的人,潔白的婚紗,鮮紅的嫁衣,不同的國度,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愛卻是相同的。
  男人與女人,女人與女人,男人與男人。
  只要相愛了,性別又有什麼阻礙呢?
  要怪,只能怪這輩子的冤家偏偏是你……
  要怪,只能怪此生的冤家不止一個……
  原來總是習慣打坐而不喜歡睡覺的男人,現在在人間也愛上了睡覺。
  為什麼呢?
  在夢裡,他會夢到與夜情醉一起飲酒作詩,會夢到與師弟無戈在誅神崖上談心論道,會夢到與韶華在妖界四處遊玩,會夢到與朱棄爭吵不休。
  醒過來時,一絲悵惘,又有一絲的甜蜜。
  日復一日,夢不斷,情越深,放不下的愛戀,在分別之後才有如此深刻的體會。
  琴華周遊全球,瞭解不同的文明,品嚐不同的美食,欣賞美妙的風土人情。
  而幾乎到了每一個地方,總會有人問他為什麼他要一個人出來旅遊,他也總會看到一對對情侶攜手天涯,心裡有一絲羨慕。
  「喂,你為什麼不說話啊,而且老師一個人旅遊,沒有人分享快樂的話,其實很孤單吧?再美麗的風景,看起來也是孤單的,再美味的酒,喝起來也是苦澀的。」南美的小酒家,一個人坐在了琴華的旁邊。
  或許是巧合,也可能是天意,琴華已經碰到過這個人很多次了。
  在中國的云南麗江和華山,在美國黃石公園,還有這一次的南極之旅,又一次看到了這個奇怪的人。
  琴華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杯酒遞給了旁邊的人,算是請客。
  「看你滿臉心事的樣子,是不是和愛人吵架了,鬧矛盾了,還是你的腦子裡有什麼事情想不開,所以才會到處走。」那個人毫不客氣的接過琴華的酒,說道。
  琴華拿出筆和紙,在上面寫道:算是吧,不過我看起來有那麼明顯嗎?
  那個人見琴華不說話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紙條拿過來一看,然後說道:「廢話,自己找塊鏡子照照去,長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來你現在得了相思病。」
  琴華不由笑了起來。
  「笑什麼,我說的可是實話。」那個人喝了口酒,嘿嘿笑道,「再請我一杯沒關係吧?」
  琴華點點頭,於是那個人也毫不客氣的直接要了一瓶。
  「我跟你講啊,沒什麼事情是想不通的,你不要去想就可以了,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喜歡男人?」那個人問道。
  琴華笑著點點頭,用筆寫道:問題不是在於喜歡的是男人,而是我居然喜歡不止一個,無論選擇誰,總覺得對其他人都是不公平的,我心裡也會內疚,沒有辦法開心的活下去。
  那個人一看,哈哈笑了起來:「笨蛋啊!如果他們都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們,還有什麼好猶豫好選擇的,一夫多夫,有什麼不好!性福一萬年!」
  琴華嘆了口氣,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辦法,只是想一想,就覺得自己好自私。
  於是男人又寫道:愛怎麼能分割呢?
  「可是現在你心裡明明就已經把愛分出去了不是嗎?」那個人拍了拍琴華的肩膀,說道,「兄弟,看在你請客喝酒的份上,我就指點指點你,你們這些人啊,看起來很年輕,實際這心頑固腐朽的跟舊社會的石頭一樣。」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要這樣束縛自己的思想,如果喜歡就去做,不要等老了後悔一輩子,人生是沒有後悔藥吃的,過去了就過去了,失去了的再也不會回來。你敢說你現在旅遊很開心嗎?是不是時時刻刻都想有人陪在你身邊,都想陪在他們身邊呢?」那個人語重心長的對琴華說道。
  琴華不置可否,這答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男人還是把頭低了下去。
  「吶,既然你在煩惱這個一對多的問題,我就給你講幾個故事好了。」那個人和侵害拿著酒坐到了小酒家的偏僻角落裡,琴華也很想聽聽人間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叫向一方的男人,幾十年都生活在農村鄉下,後來青梅竹馬的表妹進城失蹤了,他就去城裡找啊找,結果人沒找到,倒是遇上了幾個惡霸……」那個人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琴華也聽得津津有味。
  在聽到那幾個惡少爺把從村裡出來的大叔侮辱之後,琴華不由得露出憤怒的表情來,可是接下來卻想到了他自己。
  想到了在夜國梅林遇到夜情醉的那一夜,練功走火入魔的夜情醉也不是侮辱了他嗎?
  「後來那個大叔為了要逃出來就答應了那隻黑狐狸的要求被那個那個了,接下來雖然看到了自己心儀的男人,可是已經沒有勇氣上前,那個大叔想啊,他已經那麼髒了,是根本不會被那麼優秀的男人喜歡的……」那個人繼續講著。
  【那結尾怎麼樣了呢?向一方原諒了洛氏兄弟和黑銀嗎?他和慕飛最後在一起了嗎?他選擇了誰?】琴華在紙上嘩嘩嘩的寫下了四個問題。
  那個人嘿嘿一笑,說道:「人非聖人,孰能無過,就算是聖人也有犯錯的時候,沒必要因為一兩個錯誤就徹底斷送了自己的緣分,後來啊,這個大叔也原諒曾經傷害過他的那些人了,至於你問大叔選擇了誰,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他選擇了他們全部。」
  看見琴華發愣的樣子,那個人笑著說道:「很驚訝嗎?其實仔細想想,向一方無論怎麼樣也會選擇所有人,畢竟他和每一個人都經歷過很多事情,快樂的,悲傷的,這些一件件的小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放下。」
  那個人嘆了口氣,說道:「正如同洛氏兄弟和黑銀也不會放棄向一方,所以當向一方和慕飛結婚的時候,他們跑去搶親。呵呵,愛情可不是你單方面的選擇,即使你選擇了他們其中一個,難道他們就要接受嗎?」
  【是我在自私了】琴華在紙上寫道。
  「你不是自私,你只是太過於為他們考慮了,這是好事情,但是有時候,你為什麼不去問問他們的意見呢?別自己把自己困在死胡同裡。」那個人笑著說道,「同樣的故事我這裡還有很多,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訴我嘛?」
  「噢,或許你可能會覺得寫字太麻煩了,這樣吧,這裡是我的電子郵件地址,如果停了今晚我提供的故事,回去之後你的愛情順利,請一定要把你的故事寫成郵件給我看!這樣以後再遇到和你一樣的人,我才能繼續開導他們不是?」那個人笑了起來,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郵箱地址。
  【我的故事,你會相信嗎?】琴華在紙上寫道。
  「當然相信了。」那個人笑著說道,「現在呢,你還打算繼續前往南極嗎?」
  琴華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再見。
  然後大步走出了熱鬧的小酒家,男人望向了遙遠的天空……
  下一步,他知道應該去哪裡了。
  故事的結尾,正如同命運的輪子一般是圓的。
  轉來轉去,那本來如同平行線一般的不同人生最重糾結在了一起,纏繞在一起,直到最後,所有的人都站在了起點,也回到了終點,將這一個人生畫上了完滿的句號。
  幸福而圓滿,這樣的結局並不一定只會出現在虛幻之中。
  當琴華打破了自己所定下的一年之約飛向曾經約好的地點時,卻意外看到了那四個男子。
  不是應該在幾個月後才來到這裡嗎?
  為什麼這幾個傢伙早早就來到了這裡?
  琴華的問題,或許他本身就是答案。
  難道他也不是早早的就來到了這裡嗎?
  如果這個答案還不能讓你滿意,那還有什麼樣的答案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不要再離開了……」
  沒有激動的相擁,也沒有太多責備或肉麻的話語,短短的六個字,相信是在場的四個男子所能說出的全部。
  【不會再離開了】
  琴華覺得自己是可以完美控制情緒的男人,而且活了這麼多年,也進入了神界,早就該不會衝動的隨便流淚。
  可是……
  臉上那濕乎乎的感覺又是什麼呢?
  真是丟臉死了,可是也沒有辦法控制住啊……
  算了,要流就流吧,以後應該再也不會流淚了吧。
  感覺到幾個漸漸靠近他的男子,琴華笑了。
  他想帶著他們一起去人界的青城山上看朦朧的細雨,在西湖的霧氣中泛舟,生生世世不離別,夢中亦願永不分離。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紅杏香中蕭鼓,綠楊影裡鞦韆。
  那些琴華曾經擔心的問題,竟如一抹青煙般輕易的消散了。
  他想起在人界遇到的那個人的話,的確,這一場愛戀並不是他一個人的選擇,是他們選擇了彼此,以至於後來是如何相安無事的生活在一起,也是琴華沒有辦法回憶起來的。
  好像就是那樣自然而然的生活在了一起。
  無戈將七情山交給了他的兩個徒弟朱碧和南宮飛鴻,自己則跑到了九霄峰和琴華住在了一起,而琴華也順利收下了梅云兒這個徒弟。
  夜情醉依然是天界的天尊,不過天宮離九霄峰總不算太遠,平日裡住在天宮中的天尊大人,似乎把自己的寢宮挪到了這座神山上。
  最麻煩的莫過於朱棄和韶華,一個在魔界,一個在妖界。
  不過朱棄有結界陣法,來去九霄峰與魔界,就只要跨一扇門那麼簡單;
  而韶華更是不用擔心,妖界可是一個可以隨意移動的地方,所以只要把妖界門一打開就能看到九霄峰。
  韶華對此還有一個說法,那便是每年都有妖界的妖逃入人間,結果那些要一出來就碰到幾個上神,還沒眨眼就被打回了妖界,可是大大減少了他韶華的日常工作量。
  不要以為生活從此就變成了童話,那些矛盾依然存在,偶爾幾個人也會爭吵起來。
  以下是幾段眾人生活的趣味小片段,從中可以窺見一二。
  「唔——」曖昧的聲音,讓人遐想連篇。
  不大的屋子裡,不大的床榻上,相擁的兩個人摩擦著彼此的身體。
  「琴華,我好想你……」在簡單的前戲之後,夜情醉兇猛的進入了男人的身體之中,後者緊緊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單,弓起的身子在瞬間彈起後又落了下去。
  本是親密的兩人之間的行為,卻意外的吸引了外面的某些人,包括:剛剛離開九霄峰打算去七情山,走到半路發現忘記拿東西又返回來的無戈;打算給琴華一個意外驚喜,而突然來到的韶華以及故意夢遊到九霄峰的血尊大人。
  無戈第一個回到九霄峰,才回來就聽見了某些曖昧的聲響,平日裡淡漠的眼神立刻燃燒起了火焰,步子不受控制的朝木屋走去,同時隱藏起了自己的氣息。
  踏進房間的一刻,無戈將這活色春香盡收眼底,閉著眼睛埋頭苦幹的夜情醉,以及無聲呼喊的某個男人。
  喉嚨一緊,無戈走過去低頭吻上了男人的唇,貪婪的吮吸著。
  夜情醉發現了無戈的存在,用眼睛瞪了兩眼後者,不過無戈就像沒看到一樣一邊吻著她的師兄,一邊用手揉捏男人的胸前。
  琴華,似乎喘的更厲害了。
  當韶華興致沖沖的來到九霄峰,想著要給琴華一個驚喜時,看到的***畫面差點讓他噴血,琴華背靠在夜情醉的懷裡低頭喘息,隱約可以看到彼此連接而不停律動的某個地方,而無戈竟然蹲在男人面前,嘴裡含著琴華的某個地方……
  他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於是,當朱棄夢遊到九霄峰時,看到的是更為***的一幅畫面。
  無戈正在享用著琴華的身體,夜情醉忘我的親吻男人的每一寸肌膚,而韶華則帶動琴華的手撫摸自己的慾望。
  朱棄暗罵一聲也跟了過去。
  四個男子,一個男人。
  那一日的***是琴華不願意去想的,事後男人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怎麼可以那麼隱晦不堪?而且他竟然一連高潮四次。
  雖說身為神界中人,就算一年做到頭也沒有問題,但琴華終究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只怪當時被情愛沖昏了頭腦,又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到底有幾個,更恨那一個個隱藏了自身氣息的傢伙。
  那一種在黑暗中被人愛撫的感覺帶著未知的恐懼和刺激,事後,琴華不免心跳加速,羞惱的將那幾個人全部轟出了九霄峰。
  後來,聽說某幾位上神在天空中打了一架。
  事件二:
  有一天,韶華在九霄峰的山腳意外撿到了一個可愛的孩子,於是韶華帶著孩子來到了九霄峰,氣沖沖的質問琴華:「你個沒良心的死老頭,說!這破孩子到底是你和九霄峰化成的妖精生的!」
  琴華一愣,接過用靈識一看,不看不要緊,一看下一跳,這孩子居然和他一樣是白頭髮,而且這孩子一看到男人就歡天喜地的笑了起來。
  這下子更是讓某幾個人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琴華的了。
  「師兄,我知道你想做男人很久了,可是出去外面亂搞是不對的,這樣吧,我看韶華比較像女人,你去找韶華做幾次男人好了。」無戈依然是淡定的說道。
  韶華一聽不情願了,吼道:「你才比較像女人,整天沒事兒披著一頭紅發,再來一襲紅衣,就是一個準新娘,琴華,無戈這等你去抱他呢!」
  「死男人,你不會真的想上別人吧?告訴你!你只能被我們幾個上,也只能上我們幾個,夜情醉,你身為天界至尊,要為人民服務,為琴華犧牲,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朱棄大義凌然的說道。
  夜情醉冷哼一聲,說道:「當初不知道是誰***了琴華,昨日的仇今日報,琴華,現在是報仇的時候了……」
  朱棄拍案而起:「你難道就沒有***過琴華?」
  於是乎,這本來的一場琴華「爬牆」之說,演變成了某四個男人的互相攻擊。
  而琴華早就抱著孩子離開了,只怪九霄峰太吵。
  後來大家才知道,那孩子是梅云兒和行止的,說是把孩子給琴華堪堪,就抱到山腳下來了,其實說白了就是把孩子給琴華養,他們兩夫妻又去遊玩了……
  有這樣的父母嗎?
  不過等梅云兒和行止回來,就看到堂堂魔界血尊再給寶寶換尿褲,然後韶華扮女人逗寶寶笑,天尊夜情醉在旁邊吹兒歌給寶寶聽,無戈則在用一個奶瓶裝牛奶,琴華在旁邊給寶寶選衣服……
  真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子。
  從以上兩個事件中我們可以看出,矛盾雖然有,但總是會被化解。
  對於夜情醉他們來講,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幸福了,只是依然有一些殘缺是他們不得不面對,而總是難以接受的。
  那就是琴華的兩覺缺失。
  「無論用什麼辦法,需要多少年的時間,只要能把琴華的眼睛和喉嚨治好,我都願意。」夜情醉明白,當年琴華為了救治他犧牲了兩覺。
  夜情醉望向旁邊的三人:無戈、朱棄和韶華。
  三個人同時露出了微笑,昨日的恩怨仇恨,在今日都因為一個男人,一個家庭,一份愛意而消散得無影無蹤。
  在未來,他們將為恢復琴華的兩覺而共同努力,無論彼此是魔,是神,還是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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