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奶爸難當》(上) by 碗掉了天大個疤(現代 重生)

  李子飛上一輩子就是特悲催的一生,幼年喪母,少年喪父,青年妻子跟人跑了,中年三兒子自殺,二兒子坐牢,還好大兒子是個律師,可是卻是專門幫惡人打官司的邪惡律師。
  所以李子飛發誓,這一輩子他再也不要什麼功成名就,什麼家財萬貫,他只要他的兒子能夠健康成長,幸福安康。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重生之奶爸難當》(下) by 碗掉了天大個疤(現代 重生)


悲催的一生

  如果人能夠先死後活,那麼人生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如果」了。——李子飛


  孤單的躺在病房裡,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李子飛覺得他這一生極其失敗。
  兒時喪母,少年喪父,終於在親戚家熬到十八歲成人,卻在高三的那個暑假被女朋友告知,她懷了他的孩子。
  於是李子飛覺得他成年了,真正的成為了一個男人,便毅然撕毀了大學的錄取通知,開始賺錢養家。
  憑藉著帥氣年輕的外表和沉穩的氣質,成為了一名售樓員,之後通過五年時間成功的成為了一名銷售經理,而這時他的妻子已經為他生了第三個兒子。
  就在他覺得生活無限美好的時候,他的妻子卻拋棄了他們父子四人,離家出走,只留下一張紙條:李子飛你和樓盤過一輩子吧!
  李子飛很憤怒,更多的是悲傷和不知所措,大醉一場之後,便把三個兒子扔給保姆,自己更是專心事業。
  二十年,用了二十年,李子飛終於成為了身家過億的地產商,可是等來的卻是,三兒子的自殺。
  他不知道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自殺,他不知道他的么子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讓他有勇氣自殺?至此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是不是已經失去了一個做父親的資格了?
  李子飛不信邪,他就不信了,一個做經理的父親,為了幫助兒子戒掉網癮,依然辭職,全國各地的去學習,最後回家幫助兒子學習,最終把兒子送到了美國的哈弗大學,他一個身家上億的老總,還弄不了三個孩子?
  網路、交通、通信的發達,讓李子飛有時間和能力找到了自己的錯誤,並為其學習改正。
  可是等到他想要彌補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晚了。
  一貫不需要自己操心的大兒子李天賜竟然就是業界非常有名的「毒蛇惡律」,據傳聞這個律師只接「邪惡」的案子,死刑能讓你變無期,無期變二十,二十變十,最終能讓一個殺人犯蹲個十年牢就出來,雖然很厲害,但是卻喪盡天良!
  他的二兒子李天盛則染上了毒癮和網癮,李子飛憤怒了,把他送進戒毒所,他跑了出來,送進戒網所,出來了一樣再犯,最後離家出走,卻因為沒有錢上網吸毒而持刀搶劫,殺人未遂。
  李子飛後悔了,如果當初他沒有把他們丟給保姆,不聞不問,是不是就不會造成現在的後果?
  可惜,沒有「如果」。
  就在李子飛準備拿錢了事的時候,他卻被醫院下了「肝癌晚期」的通知。
  到此,李子飛才覺得,本山大叔說的那句話真對:
  家有房屋千萬座,那個小盒才是你永遠的家。
  他有錢怎樣?買不來健康!他有名怎樣?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所以李子飛覺得他這一生雖然名利雙收,但是卻是失敗的一生。
  賺太多錢,沒有身體去享受,有什麼用?
  賺太多錢,沒有人和你分享,又有什麼用?
  他能感覺到那排山倒海的拉力,彷彿要把自己的靈魂硬生生的從身體裡抽出去一樣。
  李子飛知道,自己的時間……到了。
  入目的仍然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想見他的兒子們。
  很想……
  
兒子啊兒子

  如果上天給你重來的機會,你是會痛改前非還是本性難移?——李子飛


  頭疼欲裂,李子飛覺得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感覺腦漿都疼到一起去了。
  不經意摸索了一下,卻聽到酒瓶子的碰撞聲,李子飛納悶了,他不是死了嗎?
  艱難的睜開眼睛,卻著實嚇了自己一跳,他現在根本就不在醫院,也不在火葬場,而是在家裡,家裡的客廳裡,桌子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十幾個啤酒瓶子,還有幾個是剛才被自己掃到地上的,屋內沒有開燈,對面樓的燈光讓客廳裡隱約能看到東西。
  這個場景怎麼那麼熟悉?
  李子飛撓撓頭,這不是他老婆跑了那天晚上嗎?
  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不能動彈,急忙的摸索著身上的口袋,逃出手機一看,果然199*年*月*日。
  他回到了二十年以前!
  李子飛忽然覺得滿世界都成了七彩的泡泡,不管這是什麼牛鬼蛇神作怪,總之他感謝他們給自己的這一次「如果」的機會。
  輕微的開門聲讓李子飛從驚喜中回過神來,循聲看去,正看到大兒子李天賜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一條門縫,擔憂的看著他。
  李子飛忽然笑了,多久沒有看到這麼小的天賜了,多久沒有看到自己兒子擔心自己的樣子了?然後伸出手向李天賜勾了勾。
  就看見六歲的天賜一臉的驚喜,光著腳丫,穿著唐老鴨的睡衣,小跑過來。
  「爸爸!」猛的撲進李子飛的懷裡。
  小小的溫熱的身體,一下子填滿了李子飛的心,這是自己的兒子,血脈相連的兒子,上一輩子自己怎麼就能那麼狠心忽視了他們,一忽視就是二十年,最終造成家破人亡,他,李子飛真的不是一個男人,不是一個好父親,活該得了肝癌去死。
  「爸爸,媽媽不要我們了嗎?」五歲的天賜還不懂得大人的愛情,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媽媽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知道他的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因為他看到了一個叔叔對媽媽做了爸爸對媽媽做的事情,媽媽就和他走了。
  爸爸,這個詞他有多久沒有聽到了!
  低頭,看著雙眼盛滿害怕的天賜,李子飛再次罵了自己一句不是人,老婆走了,他只想到自己怎樣的憤怒,怎樣的可憐,可是他卻忘記了只有幾歲的孩子比他還要害怕,他們沒有媽媽了,不能再失去爸爸了,而他卻隱晦的拋棄了他們,他,真的該死!
  狠狠抱住天賜,李子飛把頭埋進天賜那小小的身體裡,他覺得他前世丟棄的,他找到了。
  「天賜,你還有爸爸,還有天盛和天若,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家。」
  我們就是一個家……
  李天賜摸了摸懷裡李子飛的頭髮,用那稚嫩的童音,非常堅定的說道:「爸爸,天賜已經長大了,天賜可以幫爸爸照顧弟弟,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家。」
  低聲的嗚咽,沾濕了李天賜那可愛的睡衣。
  前世那前二十年,後二十年的委屈、憤怒、悲傷、悔恨……一股腦的都湧了上來,這是他的家,他再一次回來了,這一次他一定會抓住手中的幸福,再也不會迷失,再也不會懦弱,他要給兒子們幸福,讓他們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兒子要自立

  小孩子的可愛就在於,他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李子飛


  清晨的陽光讓人心情舒暢,李子飛昨晚抱著李天賜睡了一晚,一大清早便起來給兒子們弄早飯,幸虧自己的三兒子李天若已經一歲了,要不然他還真不會照顧嬰兒。
  圍著曾經是妻子專用的圍裙,李子飛一邊熱著奶,一邊熱著粥飯。
  大兒子李天賜今年六歲,已經去幼稚園了,二兒子李天盛現在三歲正是鬧人的時候,小兒子李天若一歲還沒斷奶,這一想李子飛頭就大了。
  老天爺就不能讓他再晚點穿過來?至少等到天若上幼稚園了也行啊!
  「爸爸,早上好!」
  李子飛一轉頭,正好看到李天賜趴在門框上露出個腦袋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撲閃撲閃的睫毛,水靈靈的大眼睛,怎麼看怎麼像倉鼠,真是太可愛了!
  「早上好!來,兒子!」說著便放下手中的湯勺,向著天賜伸開雙臂。
  「爸爸!」天賜小跑的衝過來,猛的跳進李子飛的懷裡。
  李子飛衝著天賜的臉蛋狠狠的親了一口。
  「爸爸!」這邊剛親完,那邊門口又露出一個小腦袋,正是二兒子李天盛,看到天賜和爸爸親親,不甘寂寞的跑了過來,一把抓住李子飛的褲腿,一臉期望的看著李子飛,那渴望擁抱的小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愛。
  把天賜放在右臂上,彎腰把天盛用左手抱起來,也在臉上大大的啵了一口,這才讓天盛呵呵的笑了起來。
  「好了,你們趕快去洗臉刷牙,然後出來吃早飯,天賜一會兒要去幼稚園了。」
  把天賜和天盛放到地上,回頭關了火,正好粥的時間到了。
  「爸爸,洗。」天盛不高興李子飛把他放下,又伸出手,想要抱抱。
  知道自己兒子是想要自己幫他,可是從今以後就剩他自己來帶著三個兒子了,自己還要工作養家,所以不能萬事親躬,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他發現六歲的天賜已經開始懂事了,所以他覺得三歲的天盛也應該學會開始自立了。
  於是李子飛蹲了下來,摸了摸天盛的小腦袋,「天盛,告訴爸爸,天盛是不是小男子漢?」
  天盛瞪著大眼睛,抓著李子飛的衣袖,努力的點點頭,「天盛是小男子漢。」
  「既然是小男子漢了,就要學會照顧自己,早上起來要自己穿衣服,要自己洗臉刷牙,要自己吃飯,那麼告訴爸爸今天早上是不是哥哥幫你穿的衣服?」
  天盛低下頭,抿著嘴,小小的點點頭。
  看著天盛那扭捏的模樣,李子飛悶笑,捏了捏他那小小的鼻子,笑了起來:「看看,哥哥已經是大男子漢了,都可以幫天盛穿衣服了,以後天盛要不要幫天若穿衣服呢?」
  「要!」天盛急忙抬起頭,非常堅定的喊道。
  「天盛好棒!天盛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哥哥!既然這樣,那麼天盛現在是不是應該自己穿衣服,自己洗臉刷牙,自己吃飯呢?」
  「是!天盛要自己刷牙洗臉!」說完便樂呵呵的跑去衛生間了。
  看著天盛一扭一扭的小屁股,李子飛傻呵呵的笑了,你說小孩子咋就這麼好騙吶?
  把早飯在桌子上擺好,從開著門的衛生間裡看到天賜和天盛踩著小凳子,對著鏡子正在仔細的刷牙,李子飛心情非常好。
  走到自己的臥室裡,正好看到嬰兒床上一歲的天若正張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的看著他。
  咋就那麼可愛呢!
  親了一口嫩嫩的小臉蛋,「若若,早上好!」
  「巴巴……巴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李子飛這三個孩子都不鬧人,就像天若,醒了看不到人也不哭,除非餓了,不然能這樣自己瞪眼呆著一天。
  李子飛小心的抱起還是軟綿綿的天若,七手八腳的把衣服給他穿上,雖然穿的挺費事,不過終歸是穿上了,重新換了一塊尿不濕,發現照顧嬰兒真的很難。
  抱著天若來到餐廳,把他放在嬰兒座位上,順手給他戴上了餐巾,試了試奶瓶的溫度,便塞到了天若的手裡。
  「爸爸,我吃完了。」
  這邊剛忙完,就看到天賜已經放下了筷子,而天盛還在拿著勺子和米粥奮鬥。
  「吃完了?」看到天賜碗裡還留著一口米粥,李子飛皺了皺眉頭,「為什麼還剩了一口?」
  看出來李子飛不高興,天賜抓了抓衣服,害怕的低下頭。
  眨了眨眼,李子飛長嘆一口氣,李天賜在他的記憶裡,那是帶著金邊眼鏡,一身名牌西裝,時刻帶著一副嘲弄的笑容,對自己是不屑一顧的樣子,在看看現在那一副小媳婦樣子的李天賜,李子飛真的很不習慣。
  「咳!」掩飾一下自己的出神,李子飛走到天賜的身邊,蹲了下來,和天賜平視。
  「天賜,來看著爸爸,知道爸爸為什麼生氣嗎?」
  李天賜怯怯的搖搖頭。
  李子飛摸了摸他的頭髮,說道:「你知道這米粥來的多麼不容易嗎?農民伯伯春天的時候,要像媽媽擦地板那樣總是彎著腰把小苗苗插到水田裡,要插好多好多天,每天要插很久很久,然後要天天來照顧他們,還要防止別的害蟲把小苗苗啃壞了,要經過春天、夏天好長時間水稻小苗苗才能長大了,到時就有很多很多的稻穗,農民伯伯還要一個一個的摘出來,然後用機器把米粒從稻殼裡撥出來,你想想的,這麼一粒粒的剝掉要好久好久,然後會有工人把這些米粒放進袋子裡,用大車運到全國各地,我們才能從商店裡買回來,然後爸爸還要煮很久很久才能煮出來。這裡的哪一顆米粒都比天賜走的路要多,他們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就是為了讓天賜吃掉它們,可是天賜卻剩下了,你想想,小米粒是不是會很傷心很傷心?」
  聽到李子飛擬人化的講解,李天賜張著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碗裡的米粒,然後拿起勺子迅速撥了兩口,便把剩下的飯都吃掉了。
  李子飛讚賞的摸了摸天賜腦袋,「天賜真棒!小米粒很高興。」
  「天盛的飯飯也高興!」這邊李子飛剛誇獎完天賜,那邊天盛便舉起自己的勺子表示他也吃的很乾淨。
  李子飛高興的笑了,也伸手摸了摸李天盛的腦袋,並狠狠的誇獎了一番。
  看到兩個哥哥都得到了爸爸的誇獎,李天若張著嘴,衝著李子飛喊著:「嗷嗷,嗷嗷!」
  黑線的聽著天若那發音不全的話,遞給天賜和天盛各一張巾紙,看著天盛學著天賜自己擦了擦嘴,沒有擦乾淨,然後天賜幫著天盛擦了擦。
  李子飛則抬頭看了看時間,幼稚園的校車要到了。
  「以後盛飯的時候要少盛一些,要是還沒有吃飽就再添一些,但是盛到碗裡的飯必須吃乾淨,要不然米粒要傷心了。」看著天若學著兩個哥哥一起點頭,李子飛又每個都親了一口。
  他的孩子咋就那麼可愛吶!
  看好時間,李子飛拿過李天賜的小書包,囑咐了一下小天盛要他看著天若。
  看著小天盛信誓旦旦的保證,李子飛愉悅的關上門,領著天賜下樓。
  李子飛現在已經是一名銷售經理了,按照前世的記憶,他老婆跟人跑了以後,他更加專心工作,不久就被提拔為經理開始掌管一些內務。別看只是一名銷售經理,李子飛的收入卻是不少,而這個時候S市的房價並不是很高,每平米也就2000左右,要是趕上期房那就更便宜了,他這套房子就是期房時買的,也是他曾經銷售過的樓盤,所以買的時候比普通的客戶還要便宜不少,80幾平的兩室一廳,加上手續一共才十三萬左右,這個時候貸款剛剛開始,利率也比較低,通過這幾年的努力,李子飛已經把貸款都還完了,手裡還攢了幾萬塊錢。
  經過了上一輩子的幾十年,李子飛現在一點也不怪他的妻子,他知道他妻子很愛他,一個女人剛剛畢業就能為你生孩子,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更何況那時候他是要什麼沒什麼,連父母的幫助都沒有,幾年的艱苦生活可以說她付出了很多。她不貪他的錢,只想要李子飛能陪陪她,可是李子飛卻連這一點小要求都做不到,所以李子飛不恨她,他恨自己。
  「爸爸,再見!」看到天賜趴在車窗上向自己揮手,李子飛也笑著揮了揮手。
  抬頭看看還不是很刺眼的朝陽,李子飛再次感謝命運給了他重來的機會。
  當初在這裡買房子就是看重了這裡的規劃,超市、學校、市場走步就能到,去商業區也不過兩三站的路程。通過上一輩子的經驗可以看出來房地產這個行業真的是很暴力,根本就是在搶錢。再經過幾年,這裡的房價將幾倍的翻漲,現在2000多,到時就是4、5千,所以自己不能再換行了,他必須攢足給孩子們上學的錢。
  可是也絕對不能再像過去那樣只知道工作了,畢竟照顧孩子是需要時間的。那麼應該怎麼辦?
  一邊和出來晨練的鄰居打招呼,一邊上樓,李子飛聽到了有些鄰居大媽在竊竊私語,要是原來的他,一定會非常憤怒,現在,則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自己又不能少了幾兩肉,就當他們是嫉妒自己年紀輕輕就能買房子吧!
  回家打開門,一眼就看到在客廳裡,李天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天若,把小天若嚇得捧著空奶瓶也不敢放下。
  頓時李子飛煩惱全無,趴在門框上傻笑了起來。
  他家孩子咋就那麼招人稀罕吶!

齊明浩

  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撐起一個家。——李子飛


  吃了點早餐,幫天若穿好出門的衣服,在指導天盛穿上一套帥帥的牛仔服,李子飛開著他的四輪小轎車出門了。
  李子飛不是大款,也算不得有錢人,所以他的車子也不過是國產的中華,主要是在生了三個兒子以後為了方便買來代步的。
  把天若用安全帶綁在副駕駛上,而天盛則坐在後面,李子飛小心的控制著車速。
  其實李子飛也算是一個好爸爸,他喜歡孩子,喜歡家庭,只不過他的觀唸錯誤了,他一直認為只要在外面賺好錢,家裡自然有妻子為他打理,於是他用了一輩子來證明他錯了,所以這一輩子他不能再犯這種錯誤了。
  李子飛知道這以後自己可不能再做這銷售經理的位置,可是他更知道房地產這個行業真的不能放棄,他這次來這裡就是想要找經理談談。
  到了公司,李子飛抱著李天若,領著李天盛,走進北斗房地產大樓。
  「李經理好!」沿路以來一些工作人員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李子飛,這個平時不苟言笑的經理,今天吃錯藥啦?
  知道他們一定會有些好奇,不過李子飛不在乎。
  問了秘書總經理今天已經來了公司,李子飛直接敲門走了進去。
  早晨的陽光灑在黑色的辦公桌上,一個黑色西裝男子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著手裡的檔,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過去,一愣,隨即便笑了出來。
  「子飛,你這是幹嘛?逃難嗎?」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向著李子飛走了過去。
  這個男人便是李子飛的上司,北斗房地產有限公司的總經理齊明浩,今年三十有三,黃金單身漢,原來是做刑警的,因為一次追查販毒團夥,左腿受了槍傷,後來雖然恢復了但是仍然有些跛,便辭了職,在好朋友的房地產公司做起了經理。
  而李子飛則是他最早的一些班底,一直跟著他幹,從原來的小售樓員到售樓主管,現在到了銷售經理,兩人除了上下級關係不錯以外,也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我的逃跑,你的掩護。」李子飛回手關了經理室的門,然後低下頭看著李天盛說道:「天盛,這個是爸爸的上司和朋友,齊明浩,你可以叫他齊叔叔。」
  天盛用手抓著李子飛的衣角,仰頭看著李子飛,然後又看向齊明浩,怯怯的說了聲:「齊叔叔好!」
  結果李子飛懷裡的李天若也跟著湊熱鬧,「啊——啊——」了幾下。
  齊明浩樂了,他雖然知道李子飛結婚了並且有三個兒子,不過今天倒是第一次見到,看起來還蠻可愛的。
  「這就是你兒子?是老二和老三吧?」
  李子飛點頭,把天若放到旁邊的沙發上,又把天盛也抱了上去,自己也疲憊的坐在了旁邊。
  其實如果現在的李子飛就是二十多歲的李子飛的話,根本不能和齊明浩這麼「放肆」,可惜現在的李子飛卻是四十多歲的李子飛,在前世,成了銷售經理的李子飛,漸漸的開始做多方代理,後來有了代理公司,再後來以開發商的姿態入主房地產行業,而這一切都有齊明浩的身影,他不但自甘放下身段和他一起創業,一直到後來李子飛成了大老闆,齊明浩也成了他董事,他一直不明白齊明浩怎麼就甘心一直給人打工,齊明浩卻告訴他,因為自己當過刑警,心思過細,反而少了一些做大事的魄力和冒險精神,所以他適合守成卻不適合創業。
  從那以後李子飛變更加佩服起齊明浩來,一個人瞭解別人不算什麼,能這麼瞭解自己,並且一直遵循著自身優勢和弱勢來生活,確實令人敬佩。
  所以當這一世再次見到齊明浩的時候,李子飛對他更多的是對朋友的一種默契和舒適。
  顯然齊明浩也感覺到了,一挑眉,這個李子飛雖然平時也和自己平級相交,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放鬆,從骨子裡就印下一種上下級的烙印,而今天卻真真正正像是朋友之間的相處。
  「這到底是怎麼了?」齊明浩看出了李子飛眼中的疲憊,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小燕離家出走了。」其實李子飛連自己妻子長得什麼樣子都有些記不得了,所以說起這件事來平靜了很多。
  齊明浩一愣,他可是知道這個李子飛雖然看起來是個工作狂(實際上就是),但是卻非常愛他的妻子,可是今天李子飛卻這麼平靜的把這件事說出來,好像一切都無關緊要似的,齊明浩不明白,難道他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齊明浩謹慎的看了一眼李天盛,猶豫要不要問出口。
  李子飛一眼就看出了齊明浩的顧慮,擺擺手:「有什麼話就問吧,天盛已經長大了,這件事不必瞞他,他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
  聽到爸爸說自己是小男子漢,李天盛立馬站在沙發上,十分驕傲的表示今天的衣服是自己穿的。
  聽的李子飛和齊明浩哈哈大笑,李子飛更是吧唧一口親了天盛一臉唾沫,直誇獎他是小男子漢,天若更是湊熱鬧的伸手也要親親。
  看著李子飛一家三口溫馨的樣子,齊明浩也有些羨慕,可惜……
  「是第三者嗎?」齊明浩一想就能想到,李子飛雖然不能算是富翁,但是也算小有錢財,有房、有車,在這個年代也算是不錯了,所以小燕離開他的原因也只能是因為感情了。
  李子飛點點頭,他並不想多談,事情過去便過去了,他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情和你商量。」李子飛想了一下措辭,接著說道:「小燕走了,只留下我和三個孩子,孩子已經沒有了媽媽,他們不能沒有爸爸,而我也不想把他們就這樣扔給保姆,我想親自照顧他們,參與他們的成長,看著他們長大。可是我也必須賺錢養家,而且這些年我一直就是做房地產的,不可能在轉行了,你幫我合計合計,現在應該怎麼辦?」
  其實看到李子飛今天來的架勢,齊明浩就猜到了八九不離十,如今李子飛開個頭,齊明浩便仔細思考起來。
  看著齊明浩沉默,李子飛知道他是在想事情,拍了拍天盛的小屁股,鼓勵他在齊明浩的辦公室裡探寶,便逗弄起天若來。
  天若如今只能發出幾個單音,而且也是簡單的單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孩子都早熟,好像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不但老大李天賜,就連李天盛和天若都沒有向他要過媽媽,他真的不知道應該為自己慶倖還是為他妻子悲哀。
  「你覺得做銷售怎麼樣?」齊明浩端來了兩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李子飛點頭道謝,「銷售其實並不能賺多少錢,但是在沒有資金和人脈的前提下卻是很好的選擇。」
  齊明浩一愣,隨即不可思議的笑了出來,「你這小子,我本來以為我就更激進了,沒想到你比我還理想,你的目標是開發商?」
  李子飛一愣,隨即也輕笑了出來,他這個姿態哪裡像是一個沒有資本的小經理,根本就是房地產老闆對手下測評嘛!看來自己前世的老闆架勢還沒有轉變過來。
  「嗯,原來是那麼想的,那是我的目標,不過現在我只想把我兒子們養大,是不是成為開發商已經無所謂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成為開發商不錯,銷售畢竟是給人做嫁衣,而且限制比較多。」
  齊明浩的擔心李子飛倒是知道,這個時候的開發商對於銷售都不是太在意的,只是在自己的公司裡開設了這麼一個部門,不像幾年後有了代理公司,都是直接交給銷售代理公司策劃銷售的,所以不但提成低,而且權利也不大,最關鍵的是開發商總是對你指手畫腳,總是認為不就是賣房子嗎,沒什麼了不起。
  可是銷售代理公司就不同了,提前把合同簽好,以後開發商做甩手掌櫃,只要在合約範圍內,銷售公司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銷售,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自由了很多。
  「你有沒有想過專門做代理,成立銷售代理公司。」齊明浩試探的問道。
  面對齊明浩的問題,李子飛瞠目,好你個齊明浩,他說上一輩子齊明浩怎麼就那麼乾脆的和他「私奔」了,原來是早有腹案,整的他還感激了二十多年,被騙了啊!被騙了!
  李子飛斜著眼睛看著齊明浩,怎麼看,怎麼招人恨,恨不得上去打他兩拳。
  齊明浩被李子飛看的莫名其妙,只能疑惑的回看。
  「唉!你說說,你是不是偷窺我大腦了,怎麼和我想的一樣?只不過想歸想,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李子飛當初就是從銷售代理做起,最後成為房地產大老闆的,怎麼能不知道這方面的油水?
  聽到李子飛的抱怨,齊明浩舒展身體倚在沙發上,一臉「快來求我」的表情。
  李子飛哭笑不得的看著齊明浩,經過上一世的相處,李子飛知道齊明浩這個人,就是那種喜歡吊人胃口,還喜歡幫助人的性子,不過看到三十三歲的男人露出這種「幼稚」的表情,李子飛覺得有點囧。
  「咳!你有什麼法子?」
  也許也發現了自己有些「幼稚」,齊明浩假咳了一聲,說道:「其實我早就想出去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也很看好你,如果你也想的話,咱們合夥吧,你做法人,除了一些相關銷售的事情需要你去辦,其他的都交給我。而且這些年我手裡也有不少人脈,足夠用來開展業務了。」
  雖然這個結果李子飛已經知道了,可是他還是覺得很感激,從上一世,到這一世。
  「謝謝。」千言萬語也許只能化作這兩個字。
  「謝什麼,雖然是合夥,但是親兄弟明算帳,咱們可得簽合同。」齊明浩呲牙。
  「那是當然!」李子飛舉起水杯,「預祝我們成功!」
  「乾杯!」
  站在床邊,看著李子飛抱著孩子坐進車裡的身影,齊明浩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
  這種情況是不是說明他有機會了?
  
囧囧愛

  當一個孩子學會了拒絕,那麼他己開始學會了思考。——李子飛


  李子飛上一世雖然是個工作狂,可是在年輕的時候也輕狂過,也看過不少小說、電影、漫畫。關於重生,他也嚮往過,不過那個時候他以為是幻想,是人類對自己「改過自新」的幻想,現在他相信了。
  他一直想不明白,同樣是一個人,即使重生了,能有什麼變化,頂多也就是知道一些類似於預言的東西,和一些別的知識而已,人生怎能有那麼大的變化?可是現在他有些明白了,不是知識、不是預言,而是心境。
  在經過一次死亡之後,李子飛的心靜了,一個連死亡都經歷過的人,還有什麼不能平和面對的呢?
  上一輩子錯誤的追求,讓他明白了生命真正的含義。
  家產千萬,不及兒女孝順,房屋千座,不如家庭和睦。
  所以這一輩子,他不要大富大貴,只要家庭溫馨和睦;不要望子成龍,只要兒孫健康幸福。
  從後視鏡中看到李天盛趴在車窗上一臉快樂的看著外面,李子飛心中溢滿了幸福。
  等紅燈的時候李子飛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竟然是天賜幼稚園的電話,心裡一擱楞。
  「喂,我是李子飛。」
  「你好,李先生,請問您是李天賜的爸爸吧?」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女人的聲音。
  「是的,怎麼了?」李子飛抓著電話的手有些發白。
  「您別擔心,天賜沒有事,只不過和小朋友起了點爭執,打了起來。」
  「什麼?天賜有沒有受傷?」李子飛一著急一個油門躥了出去,闖了個紅燈。
  「沒有沒有,就是看您現在有時間嗎?能過來一趟嗎?」女人的聲音有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李子飛看了看路牌,發現這裡離李天賜的幼稚園不願,一個挑頭便開了過去。
  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當到了幼稚園,李子飛匆忙的抱起天盛和天若便走了進去,心裡頭全是上一世李天賜戴著眼鏡一臉冷漠的表情。
  看到教職員辦公室的牌子,李子飛停了下來,深呼吸兩口,不停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克制,一定要弄明白事情,一定要給李天賜做一個好的引導,不能讓他再變成上一世的那種樣子了。
  放下天盛,伸手敲了門,聽到回答,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年輕的女人坐在椅子上,旁邊的長凳上坐著兩個小孩,一個是天賜,另一個也是個男孩,男孩的身邊坐著一個女性,穿著職業裝,看樣子也是從工作中趕來的。
  「你好,你就是天賜的爸爸吧!」年輕女人站了起來,一臉溫柔的笑意。
  李子飛點頭,想來這個就應該是天賜的老師了,「老師,你好。」
  說著便走向了天賜,李天賜此時僵硬著身子,低著頭,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皺,不過還好沒有什麼傷到的地方。
  抱著天若,李子飛蹲下身子,一隻手抓住了天賜的一隻手,低聲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爸爸。」天賜悶聲的回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了天賜的叫聲,李子飛忽然平靜了下來,剛想說話,後面的老師卻開口了。
  「李先生,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小孩子打架,我怕這以後要是再打起來,受了傷不就壞了,所以把你們找來共同探討一下怎樣避免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年輕老師的聲音很誠懇,語氣帶著一絲關切,旁邊的年輕媽媽沒有接話,老師便接著說道:「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宋子磊小朋友想要看李天賜小朋友的鉛筆盒,李天賜小朋友不讓看,兩個人便搶來搶去,最後打了起來,幸虧我過去的早,要不然兩個孩子非得受傷不可。」語氣有意思慶倖。
  李子飛皺眉,沒有搭理年輕老師的慇勤,反而柔聲的讚賞著天賜:「天賜,爸爸很高興,你長大了!」
  一句話出口,天賜,老師還有那個年輕的媽媽都詫異的抬起頭看他,而李子飛卻不管不顧,單膝著地,讓天若坐在自己的另一條腿上,用手圈著,另一隻手摸了摸天賜的腦袋,說道:「不知道爸爸為什麼高興?因為天賜學會了拒絕。學會了拒絕就學會了思考,那麼告訴爸爸,你為什麼不給子磊看鉛筆盒呢?是就不給子磊看呢?還是誰都不給呢?」
  天賜愣了一下,聽到李子飛後面的問話,急忙抓住李子飛的衣袖,焦急的解釋道:「不是,不是。」
  李子飛瞭然的點頭,六歲的孩子還不能確切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不過李子飛已經明白了,轉頭微笑的看著另一個倔強的孩子,說道:「子磊,天賜很喜歡你,也請你繼續喜歡天賜。」
  話音剛落,便看到那個孩子的臉騰的紅了,還彆扭的別過頭去,頭上傳來年輕媽媽的輕笑聲。
  屁大的孩子能有什麼深仇大恨,說起來這就是一欺負事件,而欺負的原因,無外乎兩個,喜歡和討厭。李子飛一進門就看到那個叫做宋子磊的小男孩偷偷瞄著天賜,怎麼看都是一臉的愧疚,這一想就是小男孩肯定是喜歡自己家的天賜,然後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欺負了一下,結果沒想到,天賜不是小貓,而是老虎,最後摸了一把虎屁股,兩人都遭了殃,唉!看來不單是自己家的孩子,別人家的小孩也挺可愛的,彆扭的可愛!
  「那麼,告訴爸爸,你為什麼不想讓別人看你的鉛筆盒呢?」李子飛回頭拍了拍不老實的天盛的小屁股,仍然耐心的問著天賜。
  天賜忸怩了一會,小聲的說道:「那是媽媽給買的。」
  一瞬間,李子飛的心揪在了一起,半起身一把摟住了天賜,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親吻著天賜的頭髮,李子飛有些心酸,一直以為天賜已經接受了母親的離開,沒想到在他心中還是媽媽最重,不過也對,畢竟她養了天賜這麼多年,而他李子飛只不過是個才上崗的爸爸而已,根本比不了,說實在的他有些吃醋了。
  「天賜,是爸爸不對,雖然以後只有爸爸了,不過爸爸會連媽媽的一起愛你,愛天盛和天若,我們會一起幸福的,爸爸請你和我一起努力,好嗎?」沉聲的一字一句的,向著天賜表達著自己對他的愛,向一個男人面對另一個男人一樣,徵求他的意見,把孩子當做大人,給予他必要的尊重和權力,讓他明白,想要長大就要學會負起責任,對自己對家人。
  亮晶晶的小眼睛大大的瞪著,認真的看著李子飛,天賜堅定的點點頭,探過身,在李子飛的臉上輕啄了一口,童聲童氣的說聲:「爸爸,我愛你!」
  李子飛笑了,輕輕柔柔的,也輕輕的在天賜的頭上落下一吻,同樣真摯的說了句:「爸爸也愛你!」
  緊接著便是天盛和天若不甘落後的爭吻,一瞬間整個辦公室就聽見李家父子不停的愛來愛去,親來親去。
  「你們感情真好!」年輕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絲羨慕,就連年輕老師的眼裡也多了一絲羨慕。
  李子飛站起身驕傲的笑著,「孩子是一面鏡子,你給他什麼,他就反射出什麼,你給了他多少愛,他就會反射出多少愛,所以要經常告訴他們他被愛著,這樣他就會去愛別人,再從別人那裡得到更多的愛,這樣孩子才會幸福。」
  摸了摸天賜的頭髮,李子飛繼續說道:「天賜,你有保護你隱私和尊嚴的權利,但是如果是你的朋友,你就應該告訴他,你為什麼不能把鉛筆盒借給他的原因,這樣你的朋友才會覺得你是愛他的,明白嗎?」
  李天賜不知道聽明白沒有,不過還是乖乖的點頭了。
  李子飛沒指望他馬上就能明白,不過只要記住了就好,慢慢的教吧,讓他學會信任。
  轉過頭,李子飛嚴肅的看著年輕的老師,「老師,首先作為家長,我很感謝你對孩子的重視。其次,我還是作為家長對你的教育方式表示懷疑,請不要生氣,聽我把話說完,不知道你小時候,你的家長有沒有告訴過你,小孩子打架大人摻乎什麼?他們都是小孩子,今天也許為了一個鉛筆盒打架,明天也許為了一塊餅乾打架,你認為他們能拿刀捅了對方,還能打個半身不遂?小孩子打架今天打了,明天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找家長,而且我認為一個男孩子,沒打過架那就等於沒長下面那東西一樣。」
  「你!」李子飛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下流,把年輕老師氣的臉色通紅,指著李子飛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唉!一看就是個雛!摸了摸下巴,李子飛覺得自己這是不是就是「性騷擾」了?
  「噗!」年輕媽媽這一回整個人都趴在了宋子磊的肩上,笑的渾身都抖了起來。
  無奈的看著年輕媽媽,李子飛低下頭,正好和天盛對上了眼,一聳肩,表示了無奈,可是沒想到,小小的天盛竟然也學起他的動作,無奈的聳了聳肩,這一回倒是把李子飛也給逗笑了。
  接下來就是雙方加上彼此介紹了一下,順便又敲打了一下年輕的女老師,當然又把老師氣得說不出話來,逗得年輕媽媽也笑聲不斷。
  就在雙方打算道別離開的時候,忽然宋子磊,抓著李天賜,大聲的喊了一句:「李天賜,我愛你!」
  頓時驚得李子飛和年輕媽媽低頭看去,結果正看見李天賜拚命的掙脫了宋子磊的手,一轉頭,抓住了李子飛的衣襟,怒瞪著宋子磊,大聲的說道:「我不愛你,我愛爸爸!」
  李子飛滿頭黑線-_-|||。
  「哈哈……」年輕媽媽一邊讚賞的拍著自家孩子的腦袋,一邊大笑,「三角戀啊,三角戀!」
  李子飛囧囧有神。
  宋子磊掙脫了自家媽媽的手掌,小跑到李子飛的跟前,一把抓住衣襟,面對著李天賜,大聲的問道:「那我愛你爸爸,你愛我好不好?」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李子飛抬頭,看到了頭上一排的烏鴉,使勁翻了了白眼。
  那邊年輕媽媽和老師已經笑癱在椅子上了。

強悍的管家

  管家就是包括我,這個家都歸你管。——李子飛


  重生想來錢,彩票股票搞預言。
  彩票?李子飛沒那腦子好幾十年前的彩票都能記住,所以只能靠股票了。
  現在是199*年初,他記得這一年有十大牛股脫穎而出,而這些股票,在上一年的時候,幾乎都是中低價、中小盤,大部分在十元以下,最高的不過15元左右,十個股全記住是不可能了,印象中只有兩三個還是有的,李子飛需要錢,非常需要,現在已經基本確定要和齊明浩合夥組建銷售代理公司,人家說的好,只要他當法人,需要他上的時候上一下就ok了,其他的齊明浩自己包了,可是李子飛卻不能這麼做。前世他已經做過一次代理公司,自然知道這個公司成立到發展是多麼的不容易,所以他也要拿出一點誠意,或者說他至少有個合夥人應該做的事情,那就是投資。
  李子飛決定用自己現有的去賭一把,比如抵押貸款。
  李子飛的房子已經償還完了房貸,現在估價的話,找找人估計能估上20萬,他用房子做抵押,貸款20萬,加上手裡的5萬,做成本金,直接扔到股市大潮裡,他想要用這些錢翻出四翻,只要賺出用於開公司的錢才行。
  李子飛要想忙這些,就不能總帶著兩個孩子到處跑,所以他需要一名保姆,一個可以暫時幫助他照顧孩子的保姆,當然他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把孩子全部扔給保姆,他會盡到一個做爸爸的義務。
  家政公司給他挑選的,不是農村來的年輕女孩,就是六十多歲的大媽,這讓他很頭疼。小女孩,性情不穩,自己都還是孩子,你指望她們能照顧小孩?大媽畢竟已經和社會脫節了,他不想用老思想來教育孩子,他的孩子需要與時俱進,而且大媽容易對孩子溺愛,所以也不再考慮範圍之內,這樣李子飛糾結了。
  隨便湊合,李子飛不願意;直接找一個,有沒有對上心思的。最後無奈,李子飛只好又換了一個地方。
  開著車,看著已經睡著的兩個孩子,李子飛有些無奈。
  重新活過來以後,李子飛馬上能夠堅定的明確了自己的人生目標,而且並努力的向這個目標靠近,可是真的實施起來並沒有想像中的容易。
  就像戀愛的兩個人結婚,才發現生活並不都是浪漫,你的愛人也會飯後翹腳剔牙,也會放屁,也會不洗腳睡覺,兩個人不都是風花雪月,更多的是柴米油鹽。同樣的,孩子可愛,可是並不是時時都是可愛的,他們也會耍賴,也會尿褲子,也會發脾氣,也會無理取鬧,最關鍵的是他根本就聽不懂你講什麼!
  僅僅一天,李子飛就覺得像過了半年一樣,三個孩子讓他覺得時間是度日如年,可是即使氣的暴跳如雷,當看到孩子天真如天使一樣的睡顏的時候,那些氣悶、委屈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下的只有滿滿的愛。
  紅燈停下,李子飛看到了路邊一個廢棄的體育館,門口掛著人才市場,這才想起來,他曾經上這裡找過一個司機,這裡的人才都是一些賣力氣的人才。
  雖然知道這裡都是些什麼人,可是李子飛還是被門口那個身影吸引住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平頭,穿著廉價的西服,熨燙的很整齊,手裡拿著A4的個人簡歷,直挺挺的站在人才市場的門口,顯得很是突兀。
  身後的汽車催促的汽笛聲,讓李子飛看到了綠燈已經閃亮,急忙打轉方向盤,慢慢的停在了人才市場的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總覺得這個男人給人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他決定下車去探探究竟。
  就在李子飛馬上就要走到那個男人跟前的時候,有一對夫婦走了上去,並沒有看那個男人手裡的簡歷,而是直接和他說了什麼,男人皺著眉搖了搖頭,那一對夫妻好像有些生氣,又說了些什麼,男人停了一下,手裡的紙皺了皺,張口說了什麼,結果那一對夫妻竟然笑了起來,其中那男的還拍著男人的肩膀不知道在嘲笑些什麼,李子飛只能看見男人的臉色一片刷白,這之後,看那夫妻的架勢就知道說了什麼刻薄的話,然後轉身就走。
  李子飛很好奇,所以他迎著那一對夫妻走了過去,正好和他們擦肩而過,隱約間聽見他們在說「有病吧,上這裡用那些東西?」「給他個司機的活就不錯了!」「就是,還嫌棄工資少,我看又是一個……」
  李子飛沒有停,一直走到了那個男人眼前,他知道了這個男人為什麼這麼的與眾不同。
  在這裡找工作的人哪一個不是社會的底層,都是靠力氣吃飯的,他們本身都知道,所以認命。這些人的眼睛都是死的,都是認命的謙卑,稍有些不同的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戾氣。
  而這個男人不同,他彷彿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在這一方淤泥裡卓爾不群,遺世孤立,他的眼神很堅定,他的身體筆直有力,他的氣質很儒雅,他就在用他的全身來詮釋著什麼叫做孤傲和清泠。
  李子飛就是被他的這種氣質吸引了。
  走到男人的跟前,先是從頭到尾審視了一下,男人有一張很古典的臉,就像武俠小說中所說的劍眉鳳眼,只不過沒有小說中那種狂傲,更多的是歲月留下的滄桑和不屈。
  伸手拿過已經被男人捏出褶皺的簡歷,李子飛認真的看了下去。
  尉遲文儒,一個聞香知墨的名字,李子飛只覺得人如其名。38歲的年齡倒是讓李子飛吃了一驚,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遇到過什麼挫折竟然讓一個38歲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四十好幾,這也許不單單是挫折這麼簡單了,可能是命運的折磨。
  離婚、單身,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個男人的個人經歷竟然豐富到讓人難以置信。
  他沒有寫中學,學校只寫了一個,一個用英文寫的學校的名字,李子飛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學校,但是他記得他在雜誌上看過,也只能表明這個學校是一所外國著名的大學。而工作簡歷更是嚇人,一連串的外國公司的名字,李子飛只認識一個,是世界五百強裡面的,在這些外國公司後面是出現了一個中國公司的名字,XX銀行,之後便是一片空白。
  抓著這一份簡歷,李子飛覺得有些不真實,這樣一個留過學,在洋人公司做過高層的人,竟然站在「勞力市場」賤賣自己的勞動力,不是世界瘋了,就是他瘋了!
  揚了揚手裡的簡歷,李子飛第一次覺得加上自己的上一世,他無從開口。
  尉遲文儒顯然看出了李子飛的尷尬,面色仍然蒼白,低下頭,眼中閃過受傷,伸手想要拿回李子飛手中的簡歷,因為他只有一份。
  下意識的就躲開了那隻手,看著尉遲文儒驚訝的模樣,李子飛突然有種想要留下他的衝動,他不是沒懷疑過這個簡歷的真假,只不過他覺得一個人拿著這種假簡歷站在這種地方找工作,那就是神經病,尉遲文儒不像神經病,所以李子飛猶豫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最後,李子飛決定乾脆直接問得了。
  尉遲文儒沒有馬上回答李子飛的話,只是幽幽的看著他,彷彿要判斷李子飛這麼問的動機,直到李子飛懷疑尉遲文儒到底有沒有聽到,男人才回到了他的話:「我需要一份工作。」
  真實而又讓人心酸的回答。
  「xx銀行的工作很不錯,你為什麼不做了?」
  「政治。」這一回尉遲文儒沒有絲毫停頓。
  李子飛一愣,隨即苦笑,一定是這個男人從外國回來不適應中國「政治」而站錯了隊,隨即被殃及的池魚。
  「那你為什麼回中國?」
  這一回尉遲文儒沉默了,李子飛確認他不是對自己的審視,而是真的沉默。
  李子飛知道尉遲文儒不想回答,那麼他自己也尊重男人的想法。
  李子飛此時明白,自己不能就這麼錯過這樣一個男人,所以他要僱用他。
  「現在,我們都知道,你的境況一定非常不好,急需一份工作,而你本身又不想做一些不需要大腦的工作,要不然剛才那對夫妻要你去做司機,你就去了,而我,需要一名管家,我很希望你能接受這份工作。」
  尉遲文儒這一回愣了,「管家?我沒做過。」他只在電視上看過。
  「管家就是包括我,這個家都歸你管。」李子飛異常堅定。
  於是,只會搞研究的尉遲文儒就這樣簽了他後悔一輩子的賣身契。
  和尉遲握了握手,李子飛笑的異常暢快,「那麼,我的管家,首先學先學怎麼帶孩子吧!」

請和他商量

  不是孩子的理想不夠好,而是大人要求的太多。——李子飛


  要說李子飛還真是撿了一個超級大的便宜,請回來的尉遲文儒雖然長得有點老,腳還有點跛,不過確實是一個精通管理的一把手,至少把他們家打理的井井有條,特別是幾個孩子,現在看到尉遲文儒比看到他這個親爸都老實。
  要說尉遲文儒不後悔,那是假的。本來就不得志的尉遲文儒被李子飛那真誠的模樣給忽悠了一下,糊裡糊塗的就簽了賣身契,誰想到管家這一詞,含的水分實在是太大了,他現在根本就是一個保姆兼特別助理。
  李子飛的家只是普通的兩室一廳,所以尉遲文儒只能通勤「上班」,不過還好,每個月兩千元的工資,在當時來說也算是不錯,尉遲文儒還算滿意。
  來到李子飛家三個月,尉遲文儒發現這個家讓人脫離不了,24歲的李子飛應該還有著青年的羞澀和生疏,可是舉手投足間卻有著成功人士的沉著和豁達,最關鍵的是他對錢的看法,竟然和有著上千萬的大老闆一樣,只當作數字來運作,至少尉遲文儒沒見過剛剛進入股市的小市民,能把房子抵押去炒股的!6歲的李天賜、3歲的李天盛、1歲的李天若都表現的不像他們的年齡,早熟的可怕。
  作為李子飛的管家,尉遲文儒當然知道這個家的情況,可是他來了三個月,只有李天盛曾經問過他,「媽媽是不是不會來了。」之後,再也沒有提過一次「媽媽」。要說懂事的李天賜和李天盛不喊媽媽,尉遲文儒倒是能理解,可是為什麼那個剛剛會說話的李天若竟然也沒有叫過媽媽呢?
  這都是妖精,這一家子妖精!
  自從有了尉遲文儒以後,李子飛明顯輕鬆了很多,也許經歷的多了,尉遲文儒總是給人一種穩妥值的信賴的感覺,和李子飛比起來,尉遲文儒更像父親。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至少李子飛已經由股票中賺了五十多萬,記憶中的幾個股票,在接觸股市的時候,慢慢的回憶了起來,一點點的就積少成多,估計再有一個月,他的一百萬計畫就能成功了。不過顯然齊明浩已經等不及了,有了尉遲文儒的幫助,李子飛便有了時間和齊明浩一起辦理銷售代理公司的一些事情,再由齊明浩投資五十萬,這一百萬的啟動資金算是湊齊了,兩個人都是房地產的老客戶,手裡也積存了不少關係,沒等成立公司便有企業找他們代理,兩個人別提多興|奮了。
  「你的意思還要招收一批策劃人員?難道你不行嗎?」齊明浩不明白,李子飛已經做了好幾年的銷售經理了,為什麼還要招收其他的銷售策劃?
  「明浩,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們剛剛起步,並不需要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前期的小樓盤銷售,我們自己就能搞定,這種想法沒什麼錯的,可是你要知道,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個兩個樓盤,我們以後要做幾十個幾百個樓盤,我們要以後,只要聽說某個樓盤是我們代理銷售的,就有人慕名而來,蜂擁而至,所以我們要做品牌。」李子飛知道,現在的銷售代理雖然剛起步,但是也算是被開發商接受,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代理公司成立,這個行業馬上就混雜了起來,好的不好的讓人難以分辨,後來漸漸的開發商也開始挖角銷售公司的人才,自己開始銷售,慢慢的一些銷售代理公司就會轉業或者解散。
  而隨著人民生說的提高,人們越來越相信品牌效應,就像後來的萬科、中海等。
  「所以,我們必須有自己的策劃班底,前期我們可以不賺錢,但是我們必須打出自己的品牌,把小樓盤賣出精緻,大樓盤賣出豪邁。」
  驚訝的看著李子飛,齊明浩知道李子飛是個工作狂,可是他也知道那只不過是李子飛的一種觀唸錯誤,其實李子飛本身並不是一個特別有野心的人,可是今天聽到他的這番話,齊明浩覺得自己錯了,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李子飛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就會有野心,只不過有沒有這個機會罷了,現在沒有了妻子這個累贅的李子飛自由了,拴著他的枷鎖斷裂了,他可以展翅飛翔了。
  苦澀的喝了一口水,齊明浩悄悄的掩飾了眼裡的無奈,再睜開眼時,已經恢復成了平時冷靜的總經理。
  「子飛,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如果你是衝鋒陷陣的將軍,我就是你的軍師,如果你是一往無前的銳矛,我就是無尖可催的盾牌,如果失敗了,大不了重新再來。」
  看著如此信任自己的齊明浩,李子飛覺得他上一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和他成為了知己。
  於是他們招收了兩個策劃人員,來策劃他們第一個樓盤,一個大戶型、小樓盤的尾盤。
  …………
  尉遲文儒很氣憤,雖然他知道李子飛最近比較忙,忙著開公司,可是李天賜早就已經過了上幼稚園的年齡,他應該開始系統的學習,就算不能上小學,但是也應該上學前班了。
  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把這件事和李子飛說了一下,沒想到李子飛竟然要去徵求李天賜的意見!那是一個六歲的孩子,還想他有什麼意見?他覺得李子飛根本就不會養孩子,像他這樣這種事情還要徵求孩子意見,孩子以後一定會唯我獨尊,驕傲自大的,所以他決定先去找李天賜說說,告訴他他應該上學了。
  「我為什麼要上學?」李天賜眨著長長的睫毛,一臉天真的問尉遲文儒。
  如果說,他照顧孩子最討厭的是什麼,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就是這三個字「為什麼」!尉遲文儒從來不知道一個小孩子嘴裡怎麼會問出那麼多為什麼。
  為什麼飛機會在天上飛、為什麼桌子要四條腿、為什麼老師要是女的、為什麼有女生給他情書……總之天文地理、生活瑣碎無所不問,無所不奇。而現在李天賜竟然又問了一個為什麼,尉遲文儒很糾結。
  「別的孩子在六歲的時候已經去學前班了,還有不少已經上一年級了,難道你不想和他們一起去嗎?」
  李天賜仍然一臉迷糊的眨著眼睛,「我又不認識他們,為什麼想要跟他們一起去?爸爸和弟弟都沒去,我為什麼要去?」
  尉遲文儒想要掏藥,他覺得心臟有些不舒服了。
  「天賜不想做科學家嗎?只有上學學習了,才能當科學家。」好像小孩子都像做科學家吧?尉遲文儒不太確定。
  「天賜想要當爸爸,就像爸爸那樣。」
  「……」尉遲文儒已經打開了藥瓶的蓋,他覺得他今天一定會發病。
  「那麼天賜寶貝,告訴爸爸,你現在寂寞嗎?」不知道什麼時候李子飛已經來到了天賜的房間,早就看到尉遲文儒的窘相,不過覺得很有意思,便沒有打擾,一直到最後天賜竟然把他噎成那樣,李子飛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出來救他一下,估計一會就要打120了。
  看到李子飛的出現,天賜急忙伸出胳膊要爸爸抱,而尉遲文儒則紅著臉退到了一邊,估計他也覺得被一個孩子堵得沒有話說也挺丟人的。
  「天賜已經六歲了,你的小朋友們也六歲了,大家都會去上學,然後就留下天賜一個人,到那時就沒有人陪天賜玩了,天賜不寂寞嗎?」李子飛親了親天賜的臉蛋,他越來越喜歡這個聰明的大兒子了,上輩子他腦袋一定是被門擠了才會丟下他們,這輩子說什麼也要好好照顧他們,讓他們順理成長。
  聽到李子飛的話,李天賜的小臉立馬皺到了一起,委委屈屈的看著李子飛,「大家為什麼要去學校,幼稚園不好嗎?我們也在學習啊!」
  「天賜,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理想,想想小胖,他的理想不就是長大要當廚師嘛?所以他就要去學習。大家都有理想,都會去學習,然後長大就實現自己的理想,你呢?你想當一個好爸爸,好哥哥,那麼等到你的弟弟或者孩子有不會的問題問你時,你不會怎麼辦?你不學習,什麼都不會,以後怎麼教育你的弟弟還有孩子?而且當小胖他們都去學校啦,就你不去,大家就不和你玩了,你一個人不寂寞嗎?」李子飛知道小孩子都有一個念想,就是自己是個大人,被別人需要,你要他為自己做某件事也許他們根本就不會明白,但是你告訴他你這麼做可以教導別人,他們就會投入一百二十努力去做,因為他們享受著教導別人時,那種被崇拜和被需要的感覺。
  果然當李子飛這麼說以後,天賜便迫不及待的同意了要和小胖他們一起去上學,讓李子飛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這番話,成了幼小的天賜的座右銘,讓他做什麼事都堪求完美,為了給弟弟做一個表率。
  尉遲文儒不得不佩服李子飛的決定,雖然他見過的孩子不多,但是他確定,這麼帶孩子的肯定很少有,在中國哪裡有家長連上學的事情都要和六歲的孩子商量的。
  李子飛,很與眾不同!

黃金樓盤

  真正的低調是你根本就找不著他的調。——李子飛


  陽光置業就是李子飛和齊明浩的代理公司,不要說名字俗,俗也有俗的好處,好記。
  李子飛這次招來的兩個策劃都是初出茅廬的小子,一個叫黃山,一個叫劉冰。
  本來這第一樁生意齊明浩是不想接的,畢竟誰喜歡第一次生意就接一個銷售剩下的尾盤呢,而且這個尾盤還特爛,戶型又大,樓盤又小,可以說銷售的缺點都集中在這裡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偏要接下來,實在是讓人費解。
  齊明浩費解,黃山和劉冰也很費解,所以他們做的企劃案很糾結。
  「你們覺得降價能夠吸引顧客?」李子飛看著手裡的企劃報告眉頭緊皺。
  黃山和劉冰咽口唾沫,他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坐在沙發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企劃的老闆,怎麼看起來那麼可怕!
  最後還是黃山硬著頭皮解釋道:「畢竟這個戶型太大了,咱們社區又不大,根本吸引不了別人,所以只能在價格上想辦法了,整體價格降了,別人一打聽知道原來什麼價格,現在什麼價格,很容易就能接受了。」
  劉冰在旁別點頭配合。
  李子飛嘆口氣,揉了揉腦袋,直接把報告扔在了桌子上。
  「你們瞭解過這個社區嗎?」
  李子飛的一句話讓黃山和劉冰一愣,都同時點頭,剛想開口,便被李子飛打斷。
  「我問的不是開發商是誰,建築面積多少,這些只要看看資料都會明白。我想問的是,你知道咱們社區學區在哪嗎?知道周邊環境怎樣嗎?知道這裡都住著什麼人嗎?知道社區是什麼物業嗎?」
  李子飛一連串的「知道」問下來,黃山和劉冰都大汗淋漓,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打發了兩個新手,李子飛拍了拍懷裡的李天若,嘆口氣,新人果然不是那麼好帶的,就像帶孩子。
  「天盛呢?」齊明浩走進辦公室,因為他們只是租了一個寫字間,所以他們倆的辦公室在一起。
  「送去幼稚園了,嗯,尉遲送的。」齊明浩是知道這個尉遲文儒的,他總覺得李子飛把那麼個人才當成保姆用是在太浪費了。
  拿起桌子上的報告,齊明浩坐在了李子飛的對面,「你覺得不應該降價?」
  李子飛看了看齊明浩,果然這個人還不是記憶中那個經驗豐富笑起來像狐狸似的人,現在的齊明浩雖然也有著敏銳的直覺,但是還沒有適用到商場上,他的直覺只是作為刑警的延續。
  「你知道咱們這樓盤都住著誰嗎?鐵路九局的科長,皇姑區人民銀行行長,平安保險的經理……」看到齊明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李子飛好笑的繼續爆料,「記得那天咱們去看樓盤時,在地下車庫,看到的一個刷車的男人嗎?他是國安局的,主要保護國家領導人的。」
  齊明浩一愣,隨即便恍然大悟,當時就因為他的提醒,李子飛便注意起那個男人,他以為只不過是個練家子,沒想到竟然是國安局的。到這裡其他的不用李子飛說,齊明浩便明白了這個社區的意義,這裡住著真正的有權有勢的人,他們唯一的特點就是——低調。
  政治上的「有錢人」和商業上的「有錢人」觀念是不同的,前者小心翼翼的低調生活,後者過著膽顫心驚的高調生活。
  「我查了一下這個社區的學區,知道嗎?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這個社區都在重點學校的學區之內,出了大門五分鐘就有一個市場,一站地就是一個大型超市,坐車四站就能到達站前的商業區,物業公司是開發商自己的,用的是最先進的防盜和監控設備,社區後頭是喜來登酒店,斜對面是消防醫院,你說這個社區怎麼樣?」挑釁的看著齊明浩,李子飛很享受自己給他帶來的震撼。
  這簡直就是黃金社區啊!如果不是樓盤太小,戶型太大,這裡簡直就能賣瘋了。
  「可是,既然這麼好,為什麼還有那麼多剩房呢?」齊明浩奇怪。
  李子飛也奇怪,他想了好久,最後只能歸咎於,這個社區真的太低調了,低調到都沒有人知道。
  社區建在一個小十字路口的地方,前面是個單行道,樓層不高,最高的十三層旁邊還有個酒店給比下去了,樓體也是不怎麼起眼的乳白色,最讓人頭疼的是這個社區沒名字!無論是樓體上,還是大門上,他們愣是沒有看到社區的名字!
  李子飛懷疑,這個社區該不會是開發商蓋著自己住的吧!
  有了李子飛的解釋,齊明浩總算放了心,同時也覺得自己還有不足,他從來都不知道當初那個跟著他成長的李子飛,現在竟然有如此高的眼界了,他究竟是怎麼成熟的?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經驗也豐富了。
  「我想把拐角的那個房子買下來。」李子飛突然的一句話讓齊明浩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李子飛說的是那個五層樓的500平米的門市。
  關於那個門市,齊明浩是知道的,那個門市原來是賣給一個開旅館的人的,可是沒想到剛開始裝修便因為犯事被抓了進去,結果那個房子便「黃了」,裡面還被砸了一些,現在整個就是一個累贅,開發商巴不得趕緊賣出去,所以價格也低的很,可是李子飛買這個做什麼?
  看著齊明浩的眼神,李子飛知道他在想什麼,靠著後面的沙發,李子飛說道:「首先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太小了,也總不能讓尉遲總是通勤吧?而且我想把我們的公司搬到這裡,你知道這個社區住了幾個開發商嗎?四個!最關鍵的是,我想開個幼稚園。」
  「什麼!」李子飛前兩個理由都能接受,可是為什麼要開幼稚園?
  「你知道,自從開始關心起天賜的生活以後,我發現現在的幼稚園裡面教的東西除了數學就是英語,呵呵,怎麼覺得我奇怪?知道嗎,我帶孩子的這幾個月,發現了,孩子們除了能死記硬背一些英語單詞和數字以外,根本不會做人!他們不知道什麼謙讓,不知道什麼是禮貌,不知道理想應該是怎麼去做,說的最多的是『我要告訴老師去』『媽媽是這麼告訴我的』我不知道這樣子下去,天賜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怕他們不明白是非,學不會負責!」李子飛痛苦的揉著腦袋,也許他這麼說齊明浩不明白,可是重生過的李子飛確確實實知道李天賜後來那些作為,還有自殺的天若,搶劫殺人的天盛,他怕了,他怕他的孩子們還會變成那樣,所以他寧可這些孩子不能大富大貴,也要他們能平安正直。
  齊明浩確實不懂,他只是更不懂面前這個李子飛,現在哪個家長不都是以自己孩子會多門語言自豪,哪個家長不希望孩子多學點,成績好點為榮,為什麼李子飛卻害怕幼稚園教的太多?齊明浩不懂,可是他懂社會。他知道李子飛說的對,當一個孩子都學不會做人,那麼即使他才高八斗也沒有什麼用,可是究竟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樣想得開呢?
  深吸呼口氣,齊明浩喝了一口水,「你覺得這個幼稚園能招幾個學生?」
  李子飛笑了,笑的很悠然,「我是為了天盛和天若建的。」
  話說到這裡,齊明浩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下面就剩怎麼和開發商交涉,儘量能便宜一點拿到那個門市了。
  他們誰都沒想到,僅僅是李子飛的這一個簡單的念頭,這個小小的幼稚園竟然成了聞名全國的爭端。

叛逆期?

  學校限制孩子的行為,是為了教育孩子還是為了便於管理?——李子飛


  做爸爸難,做一個單親爸爸難,做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單親爸爸,難!
  李子飛從來沒有想到他家的天賜竟然那麼聰明,剛送到學前班一週,就把老師氣得找了三次家長,好吧,李子飛其實挺自豪的。
  第一次是老師要他必須用右手寫字,他說老師這是迫害個人成長,蔑視人權,好吧,李子飛也不知道他這些話是從哪裡學來的,不過到頗有幾分未來大律師的風采,老師找他,他不得不搬出國際標準然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後老師妥協,李天賜願意用什麼寫就用什麼寫。
  第二次是老師要他們談談自己的理想,想當然爾,天賜說了自己想要做個好哥哥,好爸爸,這一回老師苦口婆心說這不是理想,理想要遠大,科學家,醫生等才算是理想,當下天賜就炸毛了,說老師這是妨礙社會發展,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怎麼可以小瞧卡車司機以及清潔工人呢?哥哥和爸爸也不是好當的!不但要照顧小孩,還要賺錢養家,要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等等,說的老師啞口無言,非叫李子飛把李天賜帶回家。
  第三次是因為一個小姑娘向天賜告白不成,哭著去老師那裡告狀,老師不明白小姑娘哭啥,便找來天賜問了一下,天賜很不屑的告訴她,你毛都沒長,胸都沒發育,就滿腦袋情|色思想,長得歪瓜裂棗,講話顛三倒四,哭都哭不出特點,你讓我怎麼答應你。老師震驚,從此以後見到李子飛那是能躲著就躲著,躲不了就繞著走。兒子這樣,老子不就更恐怖了?
  雖然李天賜給他惹了不少麻煩,但是李子飛還是甘之如飴,上一輩子沒有參與到兒子們的成長中,現在不但參與了,而且是兒子惹事的直接源頭,尉遲文儒就說他瞎教育,小屁孩不大點,還整什麼人權和隱私權,弄得李子飛現在在家裡地位急速下降,已經和李天若並頭。
  說起李天賜的聰明,就連頭疼的老師都忍不住讚嘆,無論是語文還是數學那是一學就會,上課還認真,積極回答問題,這個李子飛倒是很高興,不過當李天賜表明他要上小學的時候,李子飛愁了。
  「你為什麼非要上小學呢?」李子飛抱著李天賜坐在自家沙發上享受著親子時間。
  「你為什麼不讓我上小學呢?」李天賜反問。
  李子飛黑線,他覺得自己的娃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了,不過叛逆期有六歲就叛的嗎?
  「天賜,爸爸不要求你學習多好,只想要你快樂,前幾天你還不想上學前班,還就想著玩,怎麼才過了一週就要上小學了?你要是去小學了,不就和你的朋友分開了嗎?」
  李天賜撇撇嘴,「前幾天是前幾天,現在是現在,原來我生活的圈子太小,現在才發現,周圍的人太幼稚,他們已經跟不上我的腳步了,朋友應該一同進步,而不是互相拖累。」
  李子飛囧,他很想剖開這個小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上了什麼發條,猶豫半天,最後問了一句:「天賜你是不是也是穿來的?」
  李天賜茫然。
  李子飛嘆氣,最後和一臉震驚的尉遲文儒找人托關係,讓天賜參加了考試,成為了一名一年級小學生。
  不久之後,在搬家的時候,尉遲文儒偷偷從李天賜的房間拿來了兩本書,一本《怎樣成為一名成功的男人》和一本《新華字典》。
  李天賜的事情讓李子飛痛並快樂著,那麼樓盤的事情,就讓李子飛意氣風發了。
  那個五層的門市最後以八十萬拿了下來,並且贈送兩個車位。辦好了貸款手續,李子飛決定等到股市的錢回來了,一起都付清了。
  一樓二樓將會成為陽光幼稚園,三樓四樓就是他們陽光置業,五樓就是他們住的地方,在樓頂重新鋪上防水層,然後找關係,還能搭建一個空中花園,李子飛覺得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雖然這些都有了設想,但是人員並沒有到齊,售樓員沒招,幼稚園老師沒招,代理公司裡面一些業務、文員等也沒有招,李子飛看了看計畫,很不厚道的起身,離開,美其名員回家接孩子,於是咬牙切齒的齊明浩只能綁在寫字樓一個一個過濾應聘人員。
  星期五,幼稚園下午提前放學,李子飛接了李天盛決定先去大房子看看裝修進度,然後再回家。
  剛把車停下,就看見前邊一輛奧迪裡出來一個男人,白襯衫,黑西裝,體型結實,面容剛毅,那男人抬頭看了看樓盤,好像是想要看房子。
  李子飛打開車門,放出了李天盛,鎖了車,直接走向自己的大門市,正好在那個男人跟前。
  「你好,你是這裡的住戶嗎?」男人忽然出聲攔截。
  果然是來這裡看房子的,李子飛停住,轉身,「是啊。」
  「這個門市是你的?」看到李子飛走向正在裝修的門市,男人問道。
  李子飛點頭,沒有多熱情,也不算冷落。
  「我想在這裡買房子,能看看你這裡不?」男子向前一步,很有禮貌的笑笑。
  李子飛暗中打量了一下,皮鞋、西服、表都是名牌,應該是個商人,政府的不能這麼高調。看他不去售樓處,直接來這裡,八成是別人介紹來的,很有可能買。最關鍵的是面前的男人給人一種幹練、內斂的感覺,這種人都不喜歡那種花哨的住宅,這裡非常適合他們。
  於是李子飛抱起天盛,打開門,邀請男人參觀。
  「先生貴姓?」
  「免貴姓裘,求衣裘。」
  「呵呵,很少見的姓嘛!我姓李,木子李。」
  說完伸出手,對方也伸出手,手指相握,對方掌內不少老繭,是一個很男人的手。
  「姓李好啊,我們的大唐皇帝就姓李,哪裡像我,縱觀古今,只有一個裘千仞是我同宗,還是個大反派。」
  李子飛笑,看不出來這個男人還挺幽默的。
  領著他看了看房子的裝修,並把規劃和他說了一下,裘先生倒是很驚訝李子飛竟然要開幼稚園,驚呼人不可貌相。
  李子飛到沒有問對方是做什麼的,但是在聊天過程中還是知道了,對方沒有成家,家中有老人,是住在這裡的朋友介紹的。
  既然是這裡住戶介紹來的,自然知道這裡的一些硬性條件,所以不需要李子飛再次畫蛇添足,所以李子飛並沒有在裘先生面前大談特談房子如何,只是和他聊了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孩子。
  「你說現在的孩子咋就那麼難帶呢?哪像咱們小時候,一家好幾個,父母哪裡管過來,光著屁股滿街跑,還有人問你餓不餓?冷不冷?做夢吧!」李子飛放著天盛去園區內玩滑梯和鞦韆,這邊和裘先生聊著家常,大家雖然差了幾歲,但是年代畢竟相同,有不少共同語言。
  「是啊,我想我小時候,偷騎我爸的二八大自行車,結果撞樹上了,我爸拿著掃帚給我一頓打。現在,還管得了車子,那得馬上把孩子送醫院,檢查這個檢查那個,就怕萬一撞出個病來。」裘先生感慨。
  「是啊,過去是貨比人值錢,現在是人比貨精貴。」
  現在沒到下班時間,所以園區裡很安靜,冬末春初的季節,讓整個園區顯得有些蕭索,天盛哇哇大叫反而添上了一分明快的色彩。
  「帶我看看房子吧。」突然裘先生打破了寧靜。
  李子飛挑眉,沒想到這個裘先生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這裡的經理。
  「裘先生想看多大的?」李子飛沒有問為什麼他會知道,也不需要問,就算問明白了,又能有什麼用呢?
  「你覺得呢?」裘先生反問,同時向李子飛身邊靠近了一步。
  「看你剛才對樓頂花園挺感興趣的,我帶你去看看對面樓中間那個170多平的吧,它正好比下面凹進去一塊,那個地方就可以做成花園。」李子飛指了指對面頂樓,沒有察覺裘先生的靠近。
  裘先生點頭,趁著李子飛叫李天盛的功夫,略微低頭嗅了一下,李子飛身上沒有青年的汗味,沒有成年男子的香水味,也許是和孩子呆在一起時間長了,染上了一股淡淡的奶香,聞起來讓人平靜,還有點幸福。
  「裘先生?」李子飛打電話讓售樓處把鑰匙拿來,一轉頭就看見裘先生在發呆。
  「啊?裘松海,我的名字。」
  「哦!我的名字,李子飛。」
  相視一笑,互通姓名,比陌生人上升了一步。
  裘松海看完房子就走了,雖然沒有說買不買,但是李子飛能看出來,他很滿意,估計八九不離十,便要求售樓員暫時不要帶人看那個房子。
  看看時間不到四點,打電話叫上齊明浩和尉遲文儒,一會一起接了天賜放學,全家人去吃個晚飯。
  經過天賜和天盛強烈建議,最後選擇了肯德基,於是尉遲文儒帶著三個孩子去兒童區玩了,只留下李子飛和齊明浩兩個大男人坐在那裡,喝著可樂。
  一把拿掉齊明浩的煙,李子飛瞪他,「這裡禁菸!」
  看著李子飛那雙明媚的眼睛,齊明浩呵呵的笑了起來。和過去那個工作狂的李子飛比起來,現在的李子飛更讓人喜歡,雖然開始的時候有點氣勢迫人,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子飛一點點在改變,變得柔軟、溫和,特別是和孩子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勃勃生機,讓人想要靠近,靠近後又不想離開。
  「……我覺得那個房子他肯定能買,那個人看起來就不缺錢,你就不用給他降價了,不過他顯然是個怕麻煩的人,後續一切我們都包辦了,最好連裝修公司什麼的都幫他推薦幾個,你找個機靈點的售樓員負責,別把事情搞砸了。」
  齊明浩恍惚了一下,「嗯,你說他叫什麼?」
  「裘松海。」
  「什麼!裘松海!」齊明浩啪的一聲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引得周圍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李子飛更是奇怪。
  齊明浩趕忙坐下,小聲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
  李子飛搖頭。
  「道上混的都叫他一聲裘哥。」

絕不姑息

  原來藝術真的來源於生活。——李子飛


  裘哥?對於這個名字,李子飛並不陌生,但是卻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成為房地產大商以後或多或少的會和這個那個黑道白道有些牽扯,但是並不像香港電影演的那麼誇張,這裡的黑道也不是全是黑的,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產業,偶爾有些出格的舉動,很多時候他們還是很守法的。所以即使是上輩子,李子飛也只是聽過裘哥的名字,並未見過,到沒想到這一世到見到了這麼個傳奇的人物。
  裘松海這個人的經歷還是頗坎坷的,據說農村出身,高中的時候打了老師被退學,不久家裡父母病逝,兄弟姐妹都不願意收留他,他便在s城呆了下來,才十六七歲的孩子,沒什麼能耐,就一個狠字,便被當時驚鴻幫幫主給看上了,收了義子,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一個幫主七八個義子都是常有的事。可是沒想到裘松海領著僅僅百多個人,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收了幾條街的地盤,讓當時的驚鴻幫成了一匹黑馬。可惜槍打出頭鳥,他這麼一鬧,驚鴻幫到成了眾矢之的,被幾個小幫派聯合打壓,最後差點滅幫。不過這驚鴻幫主倒是個講義氣的人,沒有因為這件事把裘松海給扔了,裘松海看這條路不行,便開始做起正經的生意,賣過服裝,炒過地盤,開過餐廳,反正他覺得什麼賺錢就幹什麼,倒是沒想到,幾年之後竟然真的叫他幹出了名堂,成了S城裡的有名的富商。
  有了錢,也就有了能力,裘松海馬上整合驚鴻幫,然後快速出擊,僅幾個星期,就把S城的兩個區劃到了自己的名下,同時他也坐上了驚鴻幫幫主之位。在後來,就是在時間累積中一點點吞噬其他勢力,最終成為S城的地下皇帝,這都是上一輩子的話了。
  現在的裘松海也只不過是個大商,估計也就剛剛當上驚鴻幫的幫主,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想要在這裡買房子。
  「他為什麼會選擇這裡?」李子飛很不明白,像他這種人,不應該住別墅,然後一天24小時保鏢嗎?住這裡多危險啊!
  「這裡才安全呢!先不說就這個社區,低調的都找不著,單就說這裡都住著什麼人,不是局長就是副局長,連國安局的都住這裡,就算有人想要找麻煩還得掂量一下其他人物的份量,裘松海的主意打的挺好的啊!」齊明浩冷哼。
  李子飛滿頭黑線,國安局的和黑社會的住鄰居……囧……
  揮揮手,反正也不關他的事,他賣好他的房子就好了,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啊,不知道……
  突然兒童區的喧嘩聲驚擾了李子飛和齊明浩,起身一看,好像是尉遲文儒和一個女人起了爭執,兩人對視一眼,李子飛按了按齊明浩,讓他不要動彈,然後自己走了過去。
  「尉遲,這是怎麼了?」
  顯然尉遲文儒並不會處理這類事物,特別攤上女人這種生物的時候。
  「先生……」尉遲文儒正愁的時候,李子飛的出現,無疑讓他覺得世界一片光明。
  「你是孩子的爸爸吧!你好好管管你家孩子,怎麼能拿著別人的東西不還呢?」這邊尉遲還沒有張嘴,那邊那個媽媽就已經開始說了起來。
  李子飛詫異的向兒童區看去,果然看著李天盛拿著一把花花綠綠的塑膠手槍玩的不亦樂乎,李天賜站在李天盛旁邊擋著一個不認識的小孩,至於李天若,就在尉遲手邊趴的有滋有味,根本和他們不是一國的。
  李子飛想笑,這兩個娃到知道一致向外,李天盛搶了人家的槍,李天賜還是個幫兇,不但不責備天盛,還幫著欺負人家小孩,真是……咳咳,該罵!
  李子飛先是向著媽媽道歉,然後招手讓天生和天賜過來。
  「天盛,來,把衝鋒槍還給弟弟。」李子飛難得嚴厲的對著天盛說話。
  「不要,爸爸買。」天盛像是護著珍寶似的把玩具槍抱在胸前。
  李子飛頭疼,這孩子什麼時候都學會威脅了。
  「我為什麼要買給你?」李子飛裝作一臉不解的看向李天盛。
  「喜歡。」李天盛更加緊的抱住玩具槍。
  「你就買給他吧,又不是什麼貴的東西。」旁邊的女人看起來一片好心,可惜語氣裡透著輕蔑。
  李子飛暗自翻個白眼,玩具槍他還不放在眼裡,可是孩子的這種習慣可不好,看到什麼好的就要,不要就搶,搶到了就耍賴,怪不得前世他的二兒子竟然成了搶劫犯,原來從小就有根啊,這個可不好,他要給天盛去掉。
  李子飛皺皺眉頭,看著李天盛道:「你喜歡可以和爸爸說,爸爸考慮過後也許會答應你,但是你卻搶了別的小朋友的,人家小朋友也很喜歡,你卻因為你自己喜歡而害人家哭,這樣做不但一點也不男子漢,還是一個大壞蛋,爸爸就不喜歡你了,也不會給你買你喜歡的槍。」
  本來還一臉驕傲的李天盛聽到最後,已經滿眼含淚,哇的哭了出來,嚇的旁邊正在哭的小朋友止住了哭聲,而李天賜則一臉擔憂的看看天盛看看李子飛。
  李子飛硬著心腸看著李天盛,任誰來說情都不好用,本來很熱鬧的肯德基便的只能聽見李天盛的哭聲。
  哭著哭著,李天盛也發現了,這個方法好像不好用,於是抽泣的止住了哭聲。
  「天盛不喜歡槍了,爸爸不要討厭天盛。」小小的天盛猶豫的趴到了李子飛的腳邊,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他。
  李子飛嘆口氣,小孩子就是這點好,他們知道有錯了直接道歉就好,等到長大了就會因為面子和裡子的問題,而拉不下臉去道歉。
  「天盛,爸爸不是不讓你喜歡槍還有其他的東西,而是不喜歡你通過搶別人的東西來表現自己的喜歡。也許你現在不懂,但是長大了就知道了,這是大壞蛋的做法,你這樣做所有的人都會討厭你,再也不會和你玩的。」李子飛不知道現在的天盛能不能聽懂,但是他一定要避免再發生那種情況,所以要從小好好教育。
  「爸爸也會討厭天盛,不和天盛玩嗎?」在小小的天盛的認知裡,全世界只有爸爸最大,最厲害。
  李子飛毫不猶豫的點頭,李天盛一看立馬又要哭了。
  急忙抱起天盛,剛才可以說李子飛忍得很辛苦,他可不想再看天盛的眼淚了。
  把塑膠玩具手槍還給了小朋友,還向他鄭重道歉,整的小朋友的媽媽很不好意思。
  等到尉遲文儒和李子飛領著小傢伙們回到齊明浩的身邊的時候,齊明浩正一臉嚴肅的講著電話。
  齊明浩對著他們點點頭,便起身避開了去。
  李子飛也不在意,把小傢伙們都放好,正好看到尉遲文儒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知道他還在為剛才的是糾結,便主動提起,「怎麼了?對於我剛才的做法不理解?」
  尉遲文儒本來不想問的,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也是別人的教育方法,可是他就是不明白,李子飛怎麼那麼喜歡對著小孩子講大道理,原來對著6歲的李天賜講,他就忍了,現在還對著3歲的李天盛講,難道下次要對著1歲的李天若講?他們連話都說不明白,能知道個屁啊!
  好吧,必須原諒本來挺文雅的一個斯文人,也被李子飛給整崩潰了。
  「我想你一定應該知道,中國老人有一句老話,三歲看到老。」李子飛好心的給自己這可憐的管家說說,「其實這句話一點也不誇張,所謂的看,並不是單單看孩子,而是看孩子所處的環境,教育,家人等等,形成一個人的因素有很多,最關鍵的就是環境塑造人。不要小看了這一個遊戲一樣的搶槍的環節,如果這一次我為了息事寧人,早點把事情處理掉,而同意天盛提出來的條件,給他買一把,然後把這個還給那個小孩,那麼下次他就有可能再搶別人的,久而久之就在他的認知裡形成了,『只要我喜歡,就去搶,然後爸爸會買給我』這個概念,小孩子一旦形成了這種概念就會根深蒂固,不易改變,那麼長大以後,就有可能變成搶劫犯,或者殺人犯。」李子飛可不是危言聳聽,他的上一世二兒子李天盛真的就是一個搶劫殺人犯。
  其實李子飛的教育方式並不新穎,在國外這種教育方式很多,可是作為很傳統的尉遲文儒仍然不是很適應,雖然他覺得李子飛有些危言聳聽了,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這種擔憂還是存在的,所以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只不過對於李子飛他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這人對自己的孩子都能這麼狠,可見在商場上也不是個善茬!
  這邊李子飛剛和尉遲說完,那邊打完電話的齊明浩已經回來了,詢問了一下剛才李天盛為什麼哭的那麼大聲,聽到了李子飛的解釋,特別贊同他的觀念,養孩子就像養寵物,不能因為它向你搖尾巴就給他吃的,要告訴他現在不是吃飯的時間,不然以後這寵物就不會把你放在眼裡了。
  雖然李子飛很尊重別人的個人隱私,可是從剛才接電話的神情上來看,這個電話好像不是什麼好事,於是李子飛還是忍不住問了,「怎麼了?看你這樣子,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了李子飛的詢問,齊明浩先是深深的嘆口氣,垮了肩,瞬間的疲憊。
  「警校的哥們死了。」聲音很蒼涼。
  李子飛和尉遲文儒一同愣住,「節哀順變。」又一同出聲。
  齊明浩苦笑了一下,大口的喝了一口冰鎮的可樂。
  「什麼時候葬禮?」李子飛不知道該不該問他是怎麼死的,畢竟那個人是個員警。
  「葬禮?哼,連屍體都沒有,那種衣冠塚去幹嗎?去看別人哭衣服嗎?」齊明浩的聲音有些激昂。
  李子飛和尉遲文儒面面相覷,對於員警的事情,他們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齊明浩顯然也知道,拿起一根菸放到嘴裡,想要點上,忽然想起這裡不能抽菸,便又放下,只是在手裡不停的把玩著。「他被發現是臥底,被他們殺了,只來了一封嘲笑信,屍體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李子飛覺得有些意外,真的有臥底這種員警?這真的是重生而不是穿越?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好像真的有段時間齊明浩的脾氣暴躁的很,只不過那時候李子飛也因為家裡的事鬧得心情不好,所以並沒有多想,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他的朋友死了,而且是這種很電影的死法。
  看著李子飛臉上不可思議的表情,齊明浩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現在在想,這不是電影的橋段嗎,怎麼現實生活真的有?我也很肯定的告訴你,藝術來源於生活,只不過高於生活,所以電影的橋段在生活中是能遇到的,只不過沒有電影中那麼慘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罷了。」
  看著忽然文藝起來的齊明浩,李子飛眨眨眼,「那麼我可不可以也很藝術的想像一下,你那個同事並沒有死?」
  被李子飛這麼一說,齊明浩愣了。
  「嗯……我覺得電影裡那種能發嘲笑信給員警的,應該也會把屍體什麼的一起還給員警,通常都還一半什麼的,可是你剛才說了,什麼都沒有,是不是意味著他並沒有死,而黑社會那些人只不過想讓你們以為他死了。」
  「他們為什麼那麼做?」尉遲文儒覺得他現在正在討論某部偵探片的情節。
  「為了其他的臥底。」齊明浩此時的雙眼亮的發光,「李子飛你說的也許對,可能是我關心則亂,要不然這麼大的漏洞我怎麼會發現不了呢,他們不但沒有發來屍體,也沒有表明他究竟是怎麼死的,屍體究竟在哪?甚至連死亡的照片都沒有發過來,如果說他們怕吃關係,那麼發來嘲笑信做什麼?看來他們根本就沒殺死耗子,可能是想要通過耗子查出其他臥底,或者通過對員警施壓,讓我們把其他的臥底撤回來,這樣子就會暴露在他們的眼下,以後要殺要剮就要看他們心情了。」
  看著一臉興|奮急忙打電話的齊明浩,李子飛覺得他可能真的是穿越了……
  
這種天賦

  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李子飛


  李子飛覺得,就算自己重生了,從原來的都市生活小說,變成了玄幻小說,自己也不會是什麼主角。
  所謂主角就應該像齊明浩的兄弟那樣,有著特殊的身份,有著特殊的經歷,而李子飛自己也只不過是那個主角的朋友的朋友而已,所以他應該過著屬於自己的平凡的生活,上上班,帶帶孩子。
  別嘲笑李子飛什麼胸無大志,他的大志在前世都用完了,最後的結果是家破人亡,所以這一世他便不要這大志,寧可守著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過著快樂的生活。
  可是,顯然命運之神並不是那麼照顧他的,既然選擇讓他重生了,自然也有屬於他自己的舞臺,做他自己故事的主角。
  接到物業電話的時候,幸虧尉遲文儒還沒有走,李子飛只好把孩子交給他,然後開車去那正在裝修的門市,電話裡說他家發水了。
  李子飛已經打電話給裝修頭了,他們也正在往回趕。
  等到李子飛到的時候,水基本已經處理乾淨,還好這上下五層都是自己的,淹了也是自己的損失,旁邊家稍微有些滲水,不過還好,那家沒裝修呢,沒有什麼損失,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忙活到九點半左右,李子飛疲憊著開車往家趕,打算著今天讓尉遲文儒住下來。抄個進路,社區裡頭無燈的胡同,隱約看見旁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在車前燈微弱的光下,看出來好像是車禍以後停在這裡的。
  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打個冷戰,在心裡不停的告誡自己要馬上走,不能停留,可是眼光不經意瞟到了車牌號,好熟悉,最後兩位更是如此。
  「啊!這個不是裘松海的車嗎?」因為最後兩位和天賜的生日一樣,所以李子飛記得尤其清楚。
  咽口唾沫,李子飛覺得緊張的抓不住方向盤了,慢慢的駛過汽車,發現車內一個人都沒有,不由的鬆口氣,又一看,發現車座上都是血,手下一個不穩,差點又撞上了裘松海的車。
  怎麼辦?李子飛覺得腦袋上面都冒著涼氣,這前幾天齊明浩兄弟剛傳來死訊,這今天就看到了被撞的鮮血淋漓的空車,李子飛是無神論者,可是重生的事都發生了,再堅定的無神論者也不會認為這是宇宙洪荒的量子學理論吧!
  走!李子飛現在只有這一個想法。可是車子都開出一個車身了,卻又停了下來。
  雖然李子飛和裘松海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卻對他有著不錯的印象。那個人雖然是黑社會但是卻彬彬有禮,一點也沒有港劇裡演的那種街頭老大的痞勁,一身戾氣卻並不是殘暴的人,也不像想像中的那麼霸道,總之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底細,怎麼看這人也不像是黑社會的。
  心裡鬥爭了一段時間,李子飛覺得如果他就這麼走了,自己一定會後悔的,咬咬牙下了車,在裘松海的車上鼓搗了一陣,便循著血跡找到了兩個平房拐角處,從外面看堆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根本看不到裡面。
  李子飛猶豫了一下,向裡面走了兩步,忽然變感到渾身冰冷,就好像打開冰箱的一瞬間,寒氣衝著自己而來一樣。
  緊張的吞口唾沫,李子飛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朝著裡面喊話:「裘松海嗎?我是李子飛,你需要我幫忙嗎?」李子飛覺得就這兩句話比他簽訂的幾億的大單子還讓人緊張。
  停頓了一會,裡面沒有什麼動靜,不過李子飛明顯感到涼意沒有剛才那麼明顯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殺氣?
  搖搖頭,這越想越玄乎了,李子飛鍥而不捨的再次叫了一聲。果然不一會,就聽見裡面西索的移動聲。
  「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去嗎?」李子飛沒有聽到裘松海的聲音,想來是他的傷勢嚴重,這時候也不管什麼危險不危險了,李子飛直接走了進去,當看到倒在血泊裡睜著一雙野獸般眼睛盯著李子飛的裘松海時,李子飛覺得今天這個決定錯了!
  李子飛雖然死了又重生了,但是像這種事情確實兩輩子第一次遇到,慌張的不知道應該把手放在哪裡。
  「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李子飛只能求助的看向裘松海,可是裘松海仍然不言不語的盯著他看。
  李子飛納悶,小心的問:「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李子飛現在才想起來,雖然裘松海對於他來說是記憶深刻,主要是裘松海的身份,比較驚悚,但是李子飛對於裘松海來說也只不過是滄海一粟根本就是擦肩而過的過客,人家能記住才怪。
  想到這裡,李子飛更加的窘迫,自己迫不及待的來救人,結果人家根本就不認得你,整的自己好像上桿子想要拍他馬屁似的。
  「呃……我不是什麼壞人。」李子飛想要解釋,忽然想起來裘松海好像是黑社會,說自己不是壞人那不正是裘松海的對頭了嗎?連忙改口道:「不,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好吧,李子飛自己都覺得自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低沉的悶笑聲從裘松海那裡傳了出來,隨即便聽到他呼痛的聲音。
  「你怎麼樣了?你必須馬上止血,不然會流血過多休克的!」感覺兩人之間有所緩和,李子飛急忙蹲了下去,本來想要查看一下傷口,可是黑黑的胡同裡,什麼都看不到,只有撲鼻的血腥。
  「怎麼辦?能去醫院嗎?電影裡不都演著,你應該給手下打電話,然後他們一堆人來接你嗎?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過一會員警應該領著警犬找過來了。」李子飛舉著手,想要碰又不敢碰的樣子。
  「呵呵……」這一回裘松海忍著痛也要笑出聲來,「你以為拍電影呢!我可不是殺人逃走,還警犬呢,你以為販毒啊!我的手機壞了,我告訴你一個號碼,你直接讓他來處理就好,我們確實得馬上離開這裡。」
  知道裘松海是在笑話他,不過李子飛這時候也顧不得了,先是給那個號碼打了電話,不過講電話的人是裘松海,只說了三句話,「我出事了。」「在XX路。」「等我再聯繫你。」
  李子飛愣愣的收回手機,這黑社會真的很酷啊!
  扶著裘松海走出了胡同,李子飛擔憂的總是低著頭。
  「怎麼了?」裘松海虛弱的問道。
  「這血跡怎麼辦?」李子飛擔憂的看向裘松海。
  「你還挺明白的嘛!放心會有人來處理的。」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兩人繼續向前走。
  走過裘松海的車子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皺了皺眉頭。李子飛也隨他看了過去,馬上就注意他的視線停在哪裡,恍然回答道:「你的車牌子被我摘了。我怕被員警查出來,所以幫你把車牌子摘了。」
  裘松海差異的看向仰著頭有些驕傲的李子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認為沒有車牌子員警就看不出這車是我的了?還是你認為我會用自己的名字來辦這個車牌?」
  聽出裘松海話裡的調侃,李子飛覺得雙臉燒的厲害。
  「不過,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你還能這麼冷靜已經不錯了,你很有天賦,要不要跟我幹?」
  李子飛翻個白眼,「什麼天賦?犯罪天賦?我可不想過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活。」
  「你很聰明,真的!」裘松海有些讚賞的看著李子飛。
  李子飛看了看車後座上的裘松海的車牌,聳聳肩說道:「好吧,我會認為你這是讚賞。那麼現在你去哪裡?你們不是應該有個專門的處理這些事情的醫生嗎?」
  裘松海輕笑,「不會又是從電影裡看來的吧。」
  李子飛啟動車子,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你很聰明,真的。」
  在車上裘松海用李子飛的手機給一個醫生打了電話,然後讓李子飛去接那個醫生,並沒有像李子飛所想的那樣是個醫院,而是直接在李子飛的車上醫生給裘松海縫了幾針。
  傷口是刀砍得,整的李子飛還直納悶為什麼不是槍傷,裘松海又說他電影中毒太深,中國哪裡來那麼多槍。
  醫生長的很普通,年齡40歲上下,一看就是個老練的外科大夫,不過好像他們這些人說話都酷酷的,那個醫生從上車到走人,一共說了兩句話,「車不要停。」「就在這停吧。」李子飛一度認為黑社會的都有語言缺乏症。
  「你把我送回去,然後你打車回去,把你車裡的東西該拿走拿走,這輛車我會幫你處理,明天早上你會在你家樓下停車場裡看到它的。」裘松海閉著眼睛倚在玻璃窗上,車內已經沒有血腥味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藥水味。
  「處理?我這車子可是才買不久啊!」李子飛差異的看向裘松海。
  裘松海又笑,「你剛才的聰明勁哪去了?你車子沾上這麼多血,不會想去洗車場洗吧!就算洗乾淨了員警也能查出來的。」
  李子飛啞然,看來他的天賦和裘松海的經驗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於是可憐的李子飛本來救人一片好心,卻最後落得丟車丟人的下場,不能不讓他鬱悶之極。
  等到他回家以後,都已經下半夜一點了,三個孩子都睡了,尉遲文儒也倒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嗯……才回來?發水很嚴重?」聽到聲音尉遲文儒掙扎的坐了起來。
  被尉遲這麼一問,李子飛才想起來今天晚上是想要去做什麼的,被裘松海的事情一鬧哪裡還記得那件事。
  「嗯,還行,幸虧旁邊也沒裝修,不然有的賠了。」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果汁喝了一口。
  「嗯?我記得你走的時候不是穿這件衣服的?」尉遲看著站在冰箱前面的男人疑惑的問道。
  李子飛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衣服早就沾滿血跡,這是裘松海的衣服,看看其實人家也挺不容易的,不但要幫自己換衣服,還要幫自己弄車子,多麻煩啊!奇怪了,那麼他為什麼不和那個他打電話的人走呢?非要坐自己的車子呢?
  李子飛這才反應過來,裘松海跟著自己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根本就不是最佳選擇,那麼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風水師的說辭

  一個人總是需要別人的幫助才能下定決心,所以人是不能夠獨自生存的。——李子飛


  第二天李子飛起來上班的時候,自己的車子果然就停在樓下的停車場,和原來一樣,就像沒有經過那晚似的,就連他車子上原來的東西都擺在了原位,只是在駕駛座上留有一張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我們不久就會再見面的,擁有天賦的朋友。落款只有一個裘字。
  李子飛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可不認為以後他們會不在見面,畢竟裘松海是要買自己的房子的,特別是經過了那晚的事情,自己也算是對他有救命之恩了,這房子肯定是要買了,那麼就免不了再見面的。
  可惜和李子飛想的不一樣,時間過去一週了,裘松海再也沒有出現在李子飛的面前,而那套房子仍然在給他留著,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就是覺得,裘松海一定會來。
  齊明浩這幾天也不見人影,據說是查他兄弟耗子的事情了,真不明白已經不幹了的員警能幫上什麼忙!
  而這幾天來看房子的人不少,可是買的卻不是很多,黃山和劉冰都很著急,可是李子飛卻是不緊不慢的。
  「你們要知道,這裡的位置並不顯眼,你們不能指望過路的來買,只有那些被人介紹過來的才有希望,而且你們不要一副這裡的房子賣不出去的樣子,這樣誰來了都會認為這裡的房子有問題,一定要表現出一種這裡的房子非常有價值,你買了是你賺了,想要講價,免談!」李子飛把招來的售樓員都召集在一起做了一下崗前培訓,「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們嗎?你們什麼經驗都沒有。」
  眾人搖頭。
  「因為你們是一張白紙,想要我怎麼畫,我就怎麼畫,你們接受的也比較快,而且我們這裡是尾盤,有的是機會和時間來給你們練手,等到我們下一個樓盤的時候,你們就可以直接上場,到時候你們可能就會是領班或者主管了。」李子飛深知一個初到職場的新人心裡的不安和自卑,所以你必須給他們足夠的信心和遠大的目標,讓他們能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到這個事業上。
  「知道我們為什麼第一樓盤要選擇這樣的尾盤嗎?戶型大、格局不好而且價格昂貴?那是因為我們必須用這個來培訓新人,再為下一個和再下一個樓盤做準備,公司為了你們投入的如此之大,你們也要讓公司明白,在那麼多應聘者中選擇你們是正確的,而不是在浪費金錢。」
  「我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別的樓盤的規矩,新人是不能獨自接待客戶的,所以即使賣出房子,你們也不會有提成。而在我們這裡,經過我培訓,並且在我們的幫助下賣出的房子,提成都是售樓員的,而且我們這裡真正想要買房子的幾乎都是老客戶介紹,也就是說只要沒有太大的錯誤,你們每個人都會有業績,並且能賺到參加工作的第一份額外工資。」
  李子飛一共招了三個售樓員,一個男人兩個女人,男人高中畢業,做過一些服務生的工作,身上有著滄桑的圓滑,兩個女生都是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參加工作。
  這個年代售樓員的工作和服務生差不多,並不像十年後想要做售樓員都必須大學畢業。
  李子飛給他們畫了一張大餅,雖然現在不能吃,但是卻讓他們有了足夠的信心和動力。接下來就是像海綿吸水那樣把李子飛傳授的方法化為己用,不久之後他們就能獨當一面。
  「作為售樓員其實最關鍵的就是說、聽、看。說,從一位客人進入到售樓處開始你們就要說,先是歡迎觀臨,再是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嗎?有的時候客人甚至問的都不是一些這個樓盤的事,但是你們要表現的足夠耐心,和一視同仁,我想你們應該沒有老售樓員的勢力,所以這一方面我只擔心你們是否有勇氣邁出第一步。再就是聽,這個也非常重要,因為你會從他的話中聽出他的家庭構成,和對房子的需求,有的人在乎價錢,有的人則在乎戶型,所以你們只有通過聽,然後分析再推薦給他們所需要的。看,就要從這個人的動作神態上看他到底有沒有心思來買房子,有的人是來問價的,而有的人則是真正來看房子的。」
  就在李子飛教導他們怎樣來接待客戶的時候,售樓處門外停了一輛車,從裡面下來了三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西裝眼鏡男,身後是穿著道袍的兩位道士,前面稍微老一些的流著山羊鬍,拿著拂塵,一臉的高深莫測,而後面的則跟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手裡拿著一個羅盤。
  李子飛並沒有表現的多麼驚訝,只是手下的售樓員卻好像第一次見到活的道士似的,猛盯著他們看。
  「你好,你就是這的銷售經理李子飛吧。」西裝眼鏡男禮貌的上前握手,「鄙人姓張,弓長張,張誠。」
  「你好,我就是李子飛。我已經聽峰哥說了,這兩位就是風水大師吧,幸會幸會。」李子飛恭敬的朝兩位道士點頭。
  「這位是孫道長,旁邊是他的高徒,我就是帶他們過來看看這的風水。」張誠有些精明的笑容一點也不像需要風水師的樣子,不過李子飛不管這些,他負責的只是帶領和指路。
  指派了那個做過服務生的男售樓員給他們帶路,李子飛跟在張誠的身邊,讓黃山和劉冰跟在後面。
  「經理,咱們這風水好嗎?」終於忍不住,黃山偷偷的拉過李子飛指著那個拿著羅盤左對右對的年輕道士,擔心的問。
  李子飛左右看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這的風水好不好,那要看這個買主是不是想買,如果他想買這裡就是墳堆也是快寶地,那叫龍穴,要是不想買,就是皇陵也是陰剎,那是萬人坑。」
  黃山一愣,用嘴指了指那個眼鏡男,問道:「那他是龍穴還是萬人坑。」
  李子飛回頭嘴角一翹,笑了笑,便走到了那個年長道士的身邊。
  「……這門開的好,東面開門,紫氣東來。你想買的房子是那個?哦,是那個啊,坐北向南,正好對著南天門,大富大貴之相。」
  李子飛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孫道長正在評價園區的正門和這位未來業主的家,看著眼鏡男越來越深的笑容,李子飛也笑了。
  孫道長像是沒有看到李子飛似的,繼續看著他徒弟拿著的羅盤,一邊高深莫測的抬頭低頭看著了園區的構造。
  「這是個寶地,看看這園區的形狀,像不像一條龍,再看看這三棟樓的位置和形狀,兩邊高中間低,這就是龍頭龍角,而你的房子正好在龍頭的位置,接著我們去你想買的房子看看。」孫道長說完禮貌的向李子飛點點頭,便跟著那個男售樓員去看房子了。
  李子飛和黃山並沒有馬上跟上去,劉冰也從後面上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子飛,「經理,我們這裡這麼好啊!」
  李子飛笑了笑,伸手彈了一下劉冰的額頭,「是不是真的這樣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要是咱們大門向西開,他也能說咱們這是迎接西王母,就算園區是方形的也能說天圓地方,屬於厚德載物。我說過,這主要就是看張誠想不想買。看來我們這筆單子是一定到手了。」
  「那您的意思這是在騙人?」黃山忍不住問道。
  「是不是騙人,是不是被騙,這你我說的都不算,主要是看業主怎麼想。其實說白了,他請道長來只不過想要個定心丸,既然叫道長來就說明了,他原來肯定是看好這地方,只不過有些猶豫而已,這道長就是來給自己下定決心的。」
  聽完李子飛的解釋,黃山和劉冰都崇拜的看著他,好像他比哪個大師還厲害呢。
  「當然,這也不排除我們這個地方真的是一塊寶地的可能。」李子飛壞心眼的補充了一句。
  黃山和劉冰同時翻個眼,隨即黃山問道:「我們可以把這個作為銷售熱點嗎?」
  李子飛讚賞的看了黃山一眼,說道:「可以作為一個輔助,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這個的,但是你可以再他猶豫的時候,就像平時聊天一樣聊起來,至少這是一個賣點。」
  送走了張誠,李子飛就知道這房子一定賣出去了,同時那個被欽點的售樓員也有了他的第一份提成,不但他自己興奮了半天,就是另外兩個女孩也跟著替他高興了好久。
  正在收拾東西的李子飛,忽然接到了裘松海的電話,要晚上請他吃飯。
  「哦,我還以為你貴人多忘事,已經把我忘記了呢。」李子飛調侃,順便看了看時間,說道:「抱歉,我必須去接我兒子放學,晚上的時間是屬於他們的,我想我是不能赴約了。」
  「原來你是個兒奴,要不然我請你們一家四口,或者五口一起吃飯怎麼樣?」
  李子飛一愣,看來這個裘松海做了很多的準備,連自己家裡多少人和手機號碼是多少都一清二楚,聳聳肩,「我想一家四口比較可能,尉遲說了,再也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吃飯了。」
  「呵呵,肯定是你做了什麼驚人之舉。」裘松海的聲音很放鬆,「我只是比較好奇,竟然你已經知道了我是什麼人,你為什麼還敢帶著孩子和我在一起,你就不怕惹上麻煩?」
  李子飛關上車門,插好鑰匙,「從小到大我的麻煩就沒有間斷過,我覺得你和小孩子比起來,至少懂得餓了要吃飯,他們只會哭。」
  「哈哈……」笑聲過後,裘松海約好了見面的地方,讓李子飛開車過去,然後他會去接他們的。
  電話剛掛,鈴聲就迫不及待的響了起來,「明浩,什麼事?」
  「什麼事?你怎麼惹到裘松海了,朋友告訴我他在查你。」齊明浩的聲音焦慮的有些暴躁,和他以往的狐狸形象非常不符。
  「哦,沒事。我想他只是想知道我有沒有危險性而已。別擔心,他不會傷害我的。」李子飛看了看表,實在著急去接孩子,結果這電話倒是一個接著一個。
  「你可不能太相信他,他們畢竟是黑社會的,誰知道他本性是什麼樣的?」齊明浩在電話裡千叮嚀萬囑咐,就怕李子飛被人佔了便宜。
  李子飛實在拗不過他,說了聲接孩子放學,便掛了電話。
  李子飛一邊開車一邊思考,現在是什麼狀況,黑道白道大戰,他成了夾在黑白兩道中間的犧牲品了?難道想玩一下多年以後上演的電影《無間道》?
  好吧,不管是什麼,這部電影的主角也不會是他,他只不過是主角身邊的不起眼的朋友而已。
  
該強就得強

  和孩子相處,就像在學心理學。——李子飛


  工作上雖然不能說一帆風順,但是也算是小有成效,李子飛買的五層樓門市,現在裝修也基本出了個形狀,齊明浩的事情好像有了些眉目,他也能正常上班,尉遲文儒現在已經被三個小傢伙折磨的想要辭工,裘松海好像那晚吃了飯以後又失蹤了。
  正在上班的李子飛突然接到尉遲文儒的電話,說李天盛發燒一直降不下來,問他是不是要去醫院。
  接到電話以後,李子飛哪裡還顧得什麼客戶,什麼房子,急忙拿著車鑰匙衝向大門,剛要開車門,正好看到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了他的身邊,車窗搖下,裡面探出裘松海的腦袋。
  「怎麼了?」看出李子飛的慌張,裘松海皺著眉頭問道。
  「天盛發燒,我著急回去。」李子飛頭也沒抬,這時候可不是舊的好時間。
  「就你這樣不怕肇事?上來,我送你。」說著便打開了旁邊的車門。
  李子飛一想也是,自己這個狀態還真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事情,便直接上了裘松海的車。
  等到李子飛剛把安全帶繫上,裘松海一腳油門,車子就像瘋了一樣竄了出去,嚇得李飛大叫了一聲。
  李子飛敢對天發誓,裘松海肯定超速了!可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這裘松海的車技真不是蓋的。
  本來應該半小時的路程,他們十幾分鐘就到了,可見裘松海怎樣的玩命,不過接下來可能就是接到潮水般的罰單了。
  顧不上裘松海了,李子飛飛快的拿出鑰匙開門,用腳踩著把鞋脫掉,直接跑到李天盛的房間裡,正看到淚眼婆娑的天盛趴在尉遲文儒的肩膀上。
  李天盛一看到李子飛本來有些濕潤的小眼睛,立馬開始掉起了金豆豆,不停的叫著「爸爸」「爸爸」。
  李子飛急忙跑過去一把抱住天盛,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安慰著他。
  「你的樣子不像他得病了,而是像被人欺負了。」裘松海隨後跟了上來,倚在門框上看著上演的父子情深。
  李子飛白他一眼,「你要知道,小孩子在生病的時候是非常缺乏安全感,家人的擁抱可以讓他感到安心。」一邊說著一邊讓天盛躺好。
  對於李子飛這種溺愛的行為,裘松海只能聳肩,不過他很好奇這個調查中特別傳奇的倒楣管家,所以裘松海直接看向擔心的尉遲文儒。
  「是不是應該送去醫院?」尉遲文儒擔憂的看向李子飛。
  李子飛看了一下溫度計,37.8度,不是非常高。「你去了醫院醫生也不過是讓你化驗,驗血,最後給你開些吊瓶,其實孩子也只不過得了感冒而已。讓孩子多喝點水,多睡點覺,明天要是溫度還是不降,我們再去醫院。」
  「那樣會得肺炎的!」尉遲不讚成。
  李子飛無奈的看著尉遲文儒,「小孩子沒有你想想的那麼脆弱,我們不能讓他體內的免疫系統休息,我們必須讓他認真的工作,所以不能馬上去醫院。」
  「你這樣子是不負責任!」尉遲文儒猛的站了起來,有些生氣的指著李子飛。
  李子飛嘆口氣,拍了拍害怕的李天盛,搖搖頭看向尉遲,說道:「你這樣是毫無原則的溺愛!」說完也不管尉遲文儒怎麼想,直接給李天盛灌了一大杯水,便拍著他哄他睡覺。
  「喝!我以為你會嚇得抱著孩子衝出房子呢!」裘松海上前拍了拍可憐的管家,坐在了李子飛的身邊。
  李子飛瞅他,「就算我要送孩子去醫院,我也會叫上你這個司機的。不過,你不要忘記了,我是三個孩子的爸爸!」
  「哦!你不提醒我還真忘記了,看你的樣子會錯估你的年齡,知道你的年齡會忘記你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爸爸了。」裘松海伸手揉了揉李子飛的頭髮。
  尉遲文儒見狀急忙上手擋住了裘松海的手,然後用硬板的語氣說道:「先生,我想你的動作並不符合一位紳士身份。」
  「紳士?哈哈……子飛,你在哪裡找來這麼個活寶,還紳士呢!哈哈……」裘松海笑的趴在了李子飛的身上。
  李子飛歉意的朝尉遲文儒聳肩,道:「哦,尉遲,在你面前的並不是紳士,而是披著紳士外皮的流氓。」說完也不顧他們的反駁,直接把他們都轟了出去,名義是自己的孩子要休息。
  尉遲文儒和裘松海看著緊閉的房門只能面面相覷,不過尉遲文儒馬上就一臉嚴肅的審視起裘松海,尉遲文儒原來在國外就是一個搞研究的,或者說是個只知道工作的書呆子,回到國內以後也是因為人際關係不行而最後被迫害離開了銀行,他也是硬脾氣,就是死性不改,所以才落到現在的下場,不過這些年來也學會了一些看人的技巧,至少他知道李子飛不是壞人,這個裘松海則不是簡單的人物。
  「怎樣,看我是紳士還是流氓?」裘松海輕鬆的坐在沙發上胳膊搭在沙發背上,饒有興趣的看向尉遲文儒。
  尉遲文儒仰起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算是流氓紳士吧。」
  裘松海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這老實人也被子飛帶壞了啊!」
  吃過晚飯,裘松海讚揚了一下尉遲文儒的廚藝,當然沒有得到尉遲的任何反應,而李子飛則是對裘松海這種流氓相哭笑不得,原來以為他是個守禮有些幽默的黑社會老大,現在看來這人絕對是從流氓混出來的,一身的痞氣。
  「36度9,算是降了。」尉遲文儒拿著溫度計給李子飛。
  李子飛點點頭,伸手拍了拍李天賜的腦袋,說道:「你們都回去吧,我想應該沒事的。」
  尉遲文儒先是看了看裘松海,然後說道:「天盛病了,我想你今晚應該會很辛苦,所以我留下。」
  裘松海好笑的看著尉遲管家,聳聳肩,站起身,「好吧,那我走了,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可以找我。」說完便拿起外套離開了李子飛的家。
  李子飛只能歉意的表示,下次他請客。
  晚上李子飛和李天盛睡在一起,尉遲文儒和李天賜還有李天若睡在主臥。
  結果第二天李天盛仍然沒有退燒,一直低燒。沒辦法,李子飛開車帶著天盛去醫院,尉遲文儒則在家看著天賜和天若。
  不過還好,醫生檢查結果只是支氣管發炎,吃點消炎藥就好。
  不過顯然李天盛小朋友很怕吃藥,任憑李子飛好說歹說,就連獎勵制度都用上了,愣是就給他來個不吃。
  「天盛,只有壞孩子才不吃藥的。」李子飛拿著藥,端著水可算是苦口婆心了。
  「哥哥也不吃藥。」李天盛倔強的坐在床邊。
  「你哥哥沒病。」李子飛頭疼。
  「那我也沒病。」李天盛搖頭。
  最後李子飛實在是勸不下去了,惡狠狠的說道:「給你十個數時間,要是你再不吃,十個數之後我就給你灌下去了。」
  在門口的尉遲聽到以後險些被唾沫嗆到,他不明白一直對孩子好言相勸,堅信語言能改變世界的李子飛,這一次怎麼這麼暴力!
  「爸爸是大壞蛋!」李天盛第一次被李子飛嚇到,踢打著李子飛的肩膀。
  李子飛是毫不動搖,堅定的數完了十個數,然後硬是給李天盛灌了下去。
  「你明天要是還不好好吃藥,我還給你灌下去!」說完李子飛抱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天盛狠狠的親了一口,「這一下是表揚你有了吃藥的勇氣。」
  委屈的李天盛一下子撲到李子飛的懷裡,一邊罵爸爸是壞蛋,一邊緊緊抱著他。
  李子飛一邊拍著李天盛,一邊抬頭看天棚,這就吃個藥……至於嗎?
  看著把李天盛哄睡了的李子飛,小心翼翼的關門,尉遲文儒憋著笑說道:「我從來沒想過你能這麼強硬的對待你的孩子,我一直以為你把他們當成寶,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李子飛過去抱起了李天若,揉了揉李天賜的頭髮,聳肩說道:「我也從來不知道你的漢語語言能力這麼強,已經會說俗語了。心理學家說過,人接受某一項事物需要三個階段,服從、認知和順應。所以我們必須先讓他服從,即使使用強迫的手段,這之後當藥發揮作用了,他就知道這是為他好,然後就會適應了生病需要吃藥這件事情,以後就會越來越老實。」
  尉遲文儒狠狠的犯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對李子飛說道:「我從來沒想過你竟然對你兒子也用心理學。」
  「哦!」李子飛讚嘆了一聲,抱著李天若一起盯著尉遲文儒,大叫道:「快看,你們的尉遲叔叔也會翻白眼了。」
  李天賜配合的狠狠點了點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抱著胸端坐在沙發上說道:「這就是俗話說的,近墨者黑。」
  李子飛乍然,尉遲文儒爆笑。
  「天賜,我很高興你沒有說出近朱者赤。」
  李子飛則誇張的抱住李天賜的頭,不敢置信的問道:「天賜,你真的是六歲嗎?你確定你不是穿來的?」
  這一回換成李天賜翻白眼了。
  
幼稚園招聘

  喜歡看動漫的幾乎都是好孩子。——李子飛


  陽光幼稚園已經裝修完畢,陽光置業也已經搬了進去,最上面的家卻正在裝修。
  關於上一世三個孩子上幼稚園的事情,李子飛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記得有一次李天若在幼稚園發燒,幼稚園老師打電話給他,可是他正在簽訂一個合同,就派保姆去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接到過幼稚園的電話。
  在李子飛的記憶中,08年左右好像出來個叫李躍兒的教育家,據說掀起了中國幼稚教育的□,李子飛也好奇的看過一些,可是現在記得的不多,隨著李子飛年齡的增長,三個孩子越來越叛逆,李子飛也看過不少中外的幼稚教育的書,他想要找出到底問題出現在哪裡,可惜還沒有解決,他就死了。
  所以這一世,李子飛說什麼也不能重蹈覆轍,他要從娃娃抓起,一手抓知識,一手抓人格,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幼稚園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所以他必須要找到合適的老師,而來應聘的老師他都不是很滿意。
  「高材生你不要,經驗豐富的老師你不要,就連當過幼稚園園長的你也不要,你說說,你究竟要什麼樣的人?」齊明浩陪著李子飛看了好幾天的老師,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兒童圖畫書,終於忍不住開始質問他了。
  「他們不符合我的教育。」李子飛也累癱了。
  「你的教育?你確定你那是教育?」齊明浩生氣的拿起桌子上的招聘考核問卷,一邊指著條目一邊大聲的問他:「你看看你的問題,什麼最喜歡什麼模型,知道幾種恐龍,看過什麼動畫片,會不會扮演奧特曼……你說,你這是教育嗎?我就沒看出這裡有教育這兩個字!」
  李子飛撇撇嘴,一把扯過問卷,翻了幾頁,指著裡面的文字給齊明浩看,「這幾個問題不就表現出教育了嗎?」
  看著李子飛理直氣壯的樣子,齊明浩拿過來看了一下,上面寫著:小朋友不吃飯怎麼辦?小朋友爬樹怎麼辦?小朋友打架怎麼辦?……
  「這就是你所謂的專業問題?」齊明浩頭疼,他真的懷疑面前這個李子飛是不是他那個精明能幹的銷售經理。
  李子飛不服氣剛想反駁,有人來報,又有人來面試了。
  齊明浩翻個白眼,只好跟著李子飛一起出去看看。
  來人是一個很年輕的小夥子,棕色的有些曲捲的頭髮,臉部輪廓很深,皮膚稍微有些偏深棕色,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血兒,穿著乾淨的天藍色襯衫和牛仔褲,一臉陽光般的笑容。
  「你是混血兒?」李子飛還沒坐下就開口問道。
  那人一愣,隨即點頭。
  「哪混的?」李子飛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尷尬,隨口又問。
  齊明浩捂頭,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李子飛竟然這麼粗線條,沒看到人家都沒有直接說嘛。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媽是中國人。」那年輕人無所謂的聳肩,隨即遞上他的簡歷。
  李子飛絲毫沒有在意,拿過來從頭看了一遍,只注意到幾個字,他是從新西蘭回來的。他知道零幾年那陣子,去新西蘭留學的很多,可是這娃子的國籍就是新西蘭的,可見他是回到母親的母國來看看的。
  「你接觸過幼稚教育嗎?」李子飛問道。
  「嗯,在新西蘭幼稚園和孤兒院做過義工。」年輕人點頭。
  李子飛看了看簡歷,皺著眉頭,「你叫歐陽光?」
  「嗯,跟母性。」歐陽光點頭說道。
  「你覺得幼稚園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李子飛扣上簡歷,直視歐陽光問道。
  「一個教孩子怎樣玩的地方。」歐陽光毫不猶豫的回答。
  「怎麼玩?」齊明浩睜大眼睛看著歐陽光。
  李子飛瞅他一眼,繼續問:「你看美劇嗎?」
  歐陽光一愣,也弄不明白怎麼突然之間話題轉到美劇上了,不過還是照實回答,「看。」
  李子飛點頭,「看CSI嗎?」看到歐陽光迫不及待的點頭,就知道他肯定很喜歡,隨即笑了笑,「看到多少級了?」
  雖然歐陽光不明白幼稚園老師招聘為什麼要問這個,不過能遇到同好還是很高興的,「我一直追著看呢,一集沒拉。」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似的,李子飛高興的點頭,隨後又問了幾個動畫片的問題,歐陽光陸續的回答了幾個,當然中間也有一些沒回答上來的,但是李子飛已經很高興了,馬上讓他來上班,最後兩人皆大歡喜。
  整個過程中齊明浩一直都莫名其妙,不過還是很守禮的沒有參與,一直到歐陽光離開他才皺著眉頭看向李子飛,顯然希望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子飛笑笑,很明白齊明浩疑惑在什麼地方,先是給他泡了一杯茶,「嘗嘗,才買的鐵觀音。」
  齊明浩就是對李子飛這種態度沒有辦法,無奈的笑笑。
  「其實做幼稚園的老師說簡單倒也簡單說難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幹的,在中國人眼中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沒有什麼主動觀念,只要聽大人的就好,其實這種想法錯了,孩子比大人有更敏感的好惡觀,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對他好,他能感覺到,所以幼稚園老師不能是那種把幼稚園當工作的人,一定要是那種就算不需要額外努力就能和孩子打成一片的那種,所以看不看動畫片看什麼種類的動畫片非常重要,一個成年人還在看動畫片,至少說明了他童心未免,看什麼種類的動畫片就能決定這個人和孩子有什麼樣的共同語言。」
  說道這裡,李子飛看了齊明浩一眼,發現齊明浩一臉的不相信,只能感嘆一下。
  「我想你一定沒有看過日本動漫吧?其實你應該看看,從動畫片中你就能看出日本人為什麼那麼能幹,為什麼日本能成為如此厲害的經濟強國。不要不相信,日本的動漫除了特殊的以外,無論是熱血還是愛情,無論是正面還是反面全部都是積極向上,裡面的人物幾乎都有一個共同點,堅持不懈永不放棄,從那裡就能體現出一個民族的特性,所以喜歡看動漫的幾乎都是好孩子。」
  「好了,你別不相信,以後看著就明白了,不行你就回家租點動畫片的碟看看。」李子飛看著齊明浩那一點不相信的樣子就來氣,「至於美劇,你知道他們一星期就一集的播放規則嗎?不知道?天哪你平時都有些什麼消遣?連美劇都不看?難道不知道刑偵類的美劇是最受歡迎的嗎?好了,好了,你回家自己租碟看吧。美劇是一週一集,能夠堅持看二十集就說明這個人挺有耐心的了,要是能看上五十集那就非常有耐心了,歐陽光一直追著看,並且能在他出了幾季後沒有落下,說明他是個很有耐心並且對自己喜歡的事情很執著的人,而照顧孩子你可以不靈活,可以不聰明但是一定要有耐心,所以我才讓他來上班。」
  齊明浩吃驚的看著李子飛,他太驚訝了,雖然說有些人通過一些事情的打擊能夠快速成長,可是這成長的速度也太驚人了吧?彷彿一夜之間李子飛就過了二十年似的,人沒有變,變得只是氣質,還有那佈滿滄桑的眼睛。
  可是他哪裡知道李子飛豈止多了二十年,那是四十多年的艱苦人生啊!
  心臟跳動的有些急促,齊明浩遮掩的喝了一口茶,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麼樣的老師,想建一所什麼樣的學校,但是我會支持你的,你放開手幹吧。」
  對於齊明浩能妥協李子飛並不懷疑,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夠這麼支持,李子飛驚訝的看著齊明浩,「明浩,你不會生病了吧?」
  齊明浩狠狠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經的放下杯,說道:「反正幼稚園是你出的錢,賺了賠了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你的那種教育方式不一定會被眾人接受,現在的家長都希望孩子學個雙語什麼的,要是知道你這裡只是玩,絕對不會來的。」
  李子飛眯著眼睛笑嘻嘻的看著齊明浩,一臉瞭然的說道:「你果然在擔心我吧,擔心就直說好了,還拐著彎的提醒,你放心吧,我這個幼稚園針對的人群可不一樣啊。」
  齊明浩俊臉一紅,又好奇的問:「什麼人?」
  「秘密!」

執事進修

  人只有當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才能發現他的價值。——李子飛


  齊明浩出差三天,回來以後便看到李子飛蓬頭垢面、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當然這些有點誇張,但是李子飛確實是夠邋遢,夠憔悴。
  「你這是怎麼了?」齊明浩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好友,就連他老婆跟人跑了都沒這樣,這是怎麼了?
  李子飛痛苦的抱著頭,狠狠的喝了一口咖啡,道:「尉遲文儒去英國了。」
  齊明浩恍然,隨即便大笑起來,這尉遲文儒在的時候李子飛一天到晚小日子過的那是一個逍遙,給他羨慕的不得了,這下子尉遲不在了,生活一團糟了吧!
  看著齊明浩幸災樂禍的眼神李子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馬上嘆口氣,向後倒進椅子裡,無奈的說道:「你說人可真夠賤的,尉遲在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日子有多難過,也沒覺得他有多累,現在他不在了,才知道這日子沒發過了,我回家連個襪子都找不到。」
  「哈哈!就你還真不值得同情,對了,尉遲怎麼尋思跑英國去了?他不幹了?」齊明浩好奇的問道。
  說道這個李子飛就生氣,一拍桌子,大叫道:「說起這個我就生氣,也不知道他看了什麼一個電視劇,一下子像著了魔似的,就說自己不專業,說什麼也要到英國去進行專業進修,非要那個什麼執事資格證才回來,我靠!我只是暫時讓他當個管家,以後一定要做別的的,他去弄個執事資格證有屁用啊!」
  齊明浩暗笑,這李子飛肯定是氣炸了,要不然不能連粗口都暴了這麼多。
  「那你跟他說啊!」
  李子飛這一回蔫吧了,坐回椅子裡,說道:「你以為我沒說啊,可是你也知道尉遲文儒就是個倔驢,我是磨破了嘴皮子都沒好用,他愣是捆了捆行李就去英國了,你說我能怎麼辦?」
  這一回齊明浩沒有再刺激他,同情的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道:「那你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子啊!」
  使勁扒了扒頭髮,李子飛無奈道:「那三個小祖宗就像約好似的,就是不吃我做的飯,硬說是我把尉遲趕走的,你說我冤不冤啊!」
  說道李子飛家裡那三個,齊明浩也不禁打個冷戰,那哪是三個孩子啊,那就是三個祖宗!
  倒不是三個人嬌生慣養,飛揚跋扈,而是精明的跟個鬼似的。老大李天賜小小年紀就一副天上地上唯我獨尊的樣子,一說起話來那是一套一套的,準把你帶進溝裡。老二李天盛看起來傻乎乎的,可是就這絕對是為了麻痺對手的,經常在你誇獎他時候,來一句讓你下不來台的話,還叫你愣是找不出毛病,就像小孩子無心之語,可是誰知道他那一肚子全是壞水。最恐怖的就是老三李天若,要說一歲多的小孩子能有啥心眼,可是就這沒心眼最讓人受不了,剛剛才能溜到的說話,一說一個准,專門對準人的軟肋下刀子,可是絕對又是無心之語,你說嚇不嚇人?就這三個,齊明浩是能有多遠就躲多遠,也不知道這李子飛是怎麼教的。
  「不過尉遲這一走倒是挺好的,至少我知道了,我要是再不好好管管那三個小崽子,他們就揭竿起義不認我這個爹了。」李子飛咬牙切齒的說道。
  「有那麼誇張嘛!」齊明浩搖頭。
  李子飛嘆口氣,抬起頭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嚴肅的對齊明浩說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看到李子飛開始談正事了,齊明浩也收起玩笑的態度,從包裡拿出一疊紙,說道:「材料都送去了,關係也打點好了,消防那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總是有點不踏實,你說咱們才起步多久,你就開始向開發商發展,不會太快了嗎?」
  「其實我也不想那麼早就向開發商發展的,我只是針對這個樓盤。」說著李子飛起身走到本市的地圖前面,接著說道:「你覺得五六年以後房地產業將向哪方面發展?」
  齊明浩想了一會說道:「這個還真不好說,總覺得這房地產業發展的太快了,幾年前房子才幾百塊一平,現在已經2000多了,估計五六年以後這房間至少能漲到3000多。」
  「房子漲價是肯定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樣的房子最受歡迎,賣的最好?」李子飛笑,五六年以後豈止是3000多,都快兩個3000多了。
  齊明浩想了一會,搖搖頭,道:「兩室的房子吧。」
  李子飛挑眉,雖然有些差距,但是差的不遠,沒想到這齊明浩還挺有前瞻性的。
  「這麼說吧,這幾年S市發展的非常迅速,重工業全部都遷走了,城市環境也得到了美化,這顯然就是政府想要增加城市人口,並且這幾年大學擴招,五六年後大學生可就多了,到時候進入S市的人口會越來越多,以這裡的政策買房就能落戶口來講,年輕人在這裡買房的肯定多,他們沒有那麼多的錢,又想買房結婚落戶口,那肯定就是買兩室的小戶型房子。」齊明浩又指著地圖說道:「三年前我們有了一環的時候,誰會想到緊緊三年,我們就建了二環,現在二環外已經開始規劃了,估計用不上三年三環也會建成,到那時將是人口暴增,房地產迅猛發展的時機。」
  李子飛佩服的看向齊明浩,他是重生而來自然知道五六年後房地產業是怎樣一種情況,可是現在的齊明浩只是憑藉一些政府規劃就能猜出來,不得不說他十分聰明,難道做過刑警的人就是不一樣嗎?
  看出來李子飛裡眼神的意思,齊明浩苦笑一下:「我可是下過苦功的,看到你變化那麼大,我總不能停滯不前吧!」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進步的這樣快。」李子飛是瞭解齊明浩的,在前世齊明浩就是一個學習狂,認證那句活到老學到老的至理名言,一輩子沒結婚,問他為什麼,他總是說那有閒工夫應付女人,這一世他再次看到了那個學習狂的齊明浩,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有些感慨。
  「明浩,找個老婆,結婚吧!」
  李子飛的一句話,瞬間讓有些欣喜的齊明浩一涼到底。
  「為什麼?」齊明浩能聽出來,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為什麼?」李子飛翻個白眼,「你總不能單身一輩子吧?找個老婆好啊,洗衣做飯暖被窩。」
  齊明浩壓下苦澀,調侃的說道:「你是找菲傭呢,還是找老婆?我看出了最後一樣,尉遲都能幫你做了,趁早我也找個管家得了!」
  一說起尉遲,李子飛一張臉就皺的根酸梅幹似的,唉聲嘆氣道:「你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吧!」
  看到李子飛沒有再提,齊明浩暗暗舒了一口氣,隨即苦澀的自嘲,這都是自找的。
  
老上司

  企業留不住人才,誰該反思?——李子飛


  尉遲文儒去英國進修了,所以接孩子回家的重任就落在了李子飛的身上。
  下午四點,好不容易來到李天賜的小學,才發現沒地方停車,這接孩子的車流都要排到月球上去了。沒辦法他只好在挺遠的地方找了一個飯店門口把車停下,然後走回來到李天賜小學的門口等著。
  放學鈴聲一響,大門就自動向兩邊滑動,不一會就有好多小朋友一邊跑一邊說笑著出來。
  李天賜很特殊,倒不是他的穿著有什麼不同,而是他週遭的氛圍就和別人不一樣。李子飛看到其他小朋友,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童話的,看著一張張紅撲撲的小臉,自己的臉上都覺得粉嫩粉嫩的,可是一看到李天賜,李子飛就覺得胃疼。他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李天賜一臉嚴肅的跑到自己的房間裡頭,劈頭蓋臉的就問:「爸爸,媽媽不在,你怎麼解決個人生理問題的?」
  KAO裡了KAO,這是一個七歲小孩子能問的問題嗎?
  不過李子飛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孩子天賜確實很聰明,而且一看就是那種智商特高的樣子,在他的周圍好像就有一層隔膜與其他人就是不一樣似的。
  李子飛竟然沒有感覺到他的孩子被孤立了……
  「天賜寶貝,爸爸來接你了,來讓爸爸抱抱!」李子飛快走幾步,直接來到大門旁邊,伸出手一臉寵溺的看著李天賜。
  瞬間李天賜兩道小眉毛就糾結在一起了,一臉看白痴的樣子看著李子飛,根本就不鳥他的雙臂。
  李子飛也不氣餒,直接上去把他摟在懷裡,狠狠的在臉上親了一口,「天賜寶貝,今天玩的快樂嗎?」
  李天賜用手推了幾下發現沒有推動,便丟臉的趴在李子飛的胸前,聽到他的問話,只是小聲嗯了一下。
  李子飛舒心的笑了,雖然這個大兒子表現的像個小大人似的,但是畢竟還是孩子,看看趴在自己胸前的小腦袋,連耳朵根都是紅的,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害羞了。
  李子飛也沒在乎旁邊家長們的指指點點,直接抱著李天賜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這不是李子飛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子飛偏頭看去,原來是自己的老上司沈俊。
  說起這個沈俊還真的是一個典型的暴發戶,他本來就在城市邊緣的農村種地,結果政府規劃需要徵用他家的地,便得到了一筆錢,拿著錢聽了朋友的話全都投資到股票裡去了,沒想到一下子翻了好幾倍,又用這個錢和朋友合資了一個砂石廠,雖然不能說一夜暴富,但是也僅僅兩年時間便有了百萬資產,搭著關係便進軍到了房地產業。
  後來沈俊就找到了齊明浩,兩個人便想著開發一個樓盤,說實在的那個時候蓋樓真不是什麼難事,資金也不需要很多,他們本來打算期房預定完之後,就拿著錢跑路,可是誰想到這期房銷售的異常火爆,這一看不要緊,不但後續蓋樓的錢有了,就是剩餘也有不少,兩人就合計著乾脆就把房子給蓋了吧。
  於是他們第一個商品樓社區便建成了,也正式標明兩人進軍到了房地產業。
  吃了一次甜頭,沈俊便積極加入到蓋房子大業中,再後來李子飛便加入到他們的銷售部,只不過他的直屬上司是齊明浩。
  要說李子飛對沈俊的印象還真的算是不好不壞吧,也可能是本質問題,這沈俊吝嗇的冒油,先不說剋扣售樓員的提成,就說給齊明浩的工資,竟然只是售樓員的兩倍,雖說也給了他一套房子,可是在這個年代房子才值幾個錢,還都是自己蓋得,在公司請員工吃飯竟然是盒飯,李子飛趕上兩次,差點沒氣的吐血。不過這沈俊對齊明浩倒是挺好,這一次兩個人獨立出去另起爐灶,沈俊還好一頓祝賀,雖然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人家能痛快的放人,這一點李子飛倒是挺感謝他的,畢竟公司培養一個經理級人物不是那麼容易,經理走了,不單單是自己公司還要招聘的問題,而是他直接帶走了一部分關係網,這個才是主要的。
  「沈董,也來接孩子?」李子飛知道這個沈俊有個小老婆的孩子好像在上小學,沒想到竟然和李天賜是一個學校的。
  「是啊,這是你孩子?已經這麼大了?」沈俊笑了笑,胖胖的臉上有些油光。
  說道李天賜,李子飛當然驕傲,一臉梅開二度的表情,恨不得把他兒子遞過去給人好好看看,「是啊,今天剛上小學。沈董的孩子應該三年級了吧?」
  「已經四年了,那小子鬧的很,哪裡像你兒子這麼乖。」沈俊一邊搖頭一邊嘆息。
  李子飛愣了愣,怎麼聽著話不對味呢?
  「對了,你和明浩怎麼樣?要是有麻煩就找我,畢竟是你們的老上司,只要我能幫上的一定會幫的。」沈俊一臉熱誠。
  這一回李子飛可發覺不對了,這口氣可不是關心的口氣啊,怎麼倒像是……幸災樂禍?
  「沈董,我和齊明浩那純就是小打小鬧,還能有什麼麻煩?就是有點小麻煩也不能總去麻煩你啊!」李子飛兩世為人這些小伎倆雖說不能如火純情,那也是登峰造詣。
  「你們還和我客氣什麼,我聽說了,你投資了那塊科技開發區還往北的地方?我實話告訴你,我有門路,那地方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咱們市政府雖然說提供什麼優惠,但是可沒說鼓勵人口流向啊,那地方就算蓋出房子也賣不出去,我勸你還是早些徹回來吧,省的把湊的那些錢都賠進去。」沈俊一副老上司的做派,雖然說的話像是關心李子飛似的,但是仔細聽就知道他那是想顯擺一下自己的人脈,歸根結底還是對齊明浩的離開有些不滿。
  皺了皺眉頭,要是李子飛是原來的李子飛也許就忍了就認了,可是有著前世四十多年的經歷,李子飛可是確切的知道房地產未來二十年的走向,最關鍵的是已經做過房地產大亨的李子飛可不是吳下阿蒙,說讓人欺負就欺負的。
  「謝謝沈董的提醒,不過我們年輕人嘛,現在不闖一闖,難道窩在家裡吃老本嗎?至於北區的那個投資,雖然風險比較大,俗話說高風險高回報,沒有承擔風險的勇氣怎麼能得到更多的回報呢?」言下之意沈董,你老了,應該到給年輕人了。
  沈俊也不是白痴,自然能聽出來李子飛話中的暗諷,冷笑一聲,別說他瞧不起這李子飛,就是齊明浩也只不過是個守成的人,根本就不適合這商海規則,而這個年輕的李子飛更是眼高於頂,銷售公司?開發商自己就能賣了,還要他們銷售公司幹嗎?這剛開始幹上沒多久,就要涉足房地產業,他以為他無所不能?不是沈俊自己看不起這些年輕人,自己吃的鹽比他們吃的飯都多,就等著賠的一乾二淨回來哭鼻子吧!
  又寒暄了兩句,沈俊便接到了他的兒子,沈家寶,和他一樣都是胖胖的,雙眼皮大眼睛,這到和沈俊不同,可能是遺傳自他的母親吧。
  打開寶馬的車門,沈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坐進車裡,還特意回頭和李子飛揮了揮手,李子飛嘴角抽搐。
  沈家寶跟著也回頭看了看,驚訝的張大了眼睛,便抱著沈俊的胳膊問道:「爸爸,你認識李天賜的爸爸?」
  沈俊疑惑的低頭看向沈家寶,問道:「你認識李子飛的兒子?」
  沈家寶被沈俊問的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便點頭道:「嗯,認識。老師說李天賜是個天才,六歲就能上小學,說不定還能跳級呢,指不定哪天就和我們同年級了。」
  沈俊皺了皺眉頭,沒想到李子飛的兒子會那麼聰明,有些人就是這樣,什麼都相比別人好,家世好的比有錢,有錢了以後比老婆,老婆比完比孩子,上學以後比成績,畢業以後比工作……沈俊就是打從心眼裡就看不起李子飛,看看自己有兩個老婆,還有好幾個小蜜,而李子飛的老婆還跟人跑了,可是就這樣的李子飛卻有三個兒子,而自己這麼多女人才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這就讓沈俊非常不平衡了,本來李子飛在他手下,他還能欣慰點,可是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另起爐灶自己幹了,不但自己幹還把他的得力幹將給帶走了,沈俊這是表面上不能丟份,可是心裡頭不知道把李子飛罵了多少遍了。好不容易打聽到李子飛竟然要投資那個未開發的北區,這可把沈俊樂壞了,那就是個騙局,現在的人生活水準越來越高了,不趕緊的在市中心蓋點大房子賣出去,卻跑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開發樓盤,誰買?等著那些農民買啊?賠死他吧!本來挺高興一件事,結果卻從兒子嘴裡聽到李子飛的大兒子竟然是個天才,六歲就能考上小學,還有可能跳級,再想想自己兒子那及格邊緣的成績,沈俊就窩火。
  沈俊是越想越生氣,狠勁的拍了沈家寶的腦袋,氣憤的說道:「叫你平時不好好學習,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遊戲,看看人家才六歲就能上學,他爸爸還是我的手下,你讓我丟人不?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期末考試不准再玩電腦。」
  一聽沈俊的話,沈家寶立馬就蔫吧了,他那個後悔啊,倒是多那一嘴幹什麼,結果把自己的賠進去了,都怪那個李天賜,哼,等著上學要好好教訓他一頓,反正他爸爸是自己爸爸的手下,不行再叫爸爸教訓他爸爸一頓。
  沈俊父子此時所想,李子飛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現在正在討論晚飯要吃什麼,經過長達半個小時的激烈爭論,李子飛略佔上風,決定去必勝客買個披薩帶回家。
  看著一臉興奮的李子飛,李天賜暗暗嘆口氣,貌似他們所討論的提議都是自己提出來的……

青瓷花瓶

  有錢,不一定就會享受生活。——李子飛


  李子飛的五層樓眼看就要裝修好了,因為尉遲文儒突然的出國,李子飛一下子忙的暈頭轉向,倒是忽略了自己的家裡裝修。
  有不少業主看到自己這個社區就有幼稚園倒是高興不少,這樣子他們家長可以省勁了,就在樓下都不用接孩子。可是眼看著幼稚園放在那裡就是不開,便託人打聽了一下,李子飛他們找不到,齊明浩就慘了,最後被問煩了,就說沒有老師,家長可不信那一套,雖說現在高端人才比較少,可是幼稚園老師可是又不少閒人,要找個老師還不簡單?其實齊明浩比他們還懂,可是就是李子飛不同意,非得親自面試不可,已經開始開工資的歐陽光現在就一個人負責置辦幼稚園裡的物品,倒也不閒著。最後齊明浩直接告訴這些家長,幼稚園老師普通的可不行,至少也要個海歸,看看咱們現在聘用的不但是海歸,還是個混血。
  這一說明可了不得,把業主虎的一愣一愣的,現在這社會就是不怕你有錢,就怕你沒處消費。有了錢了誰不關心下一代?所以當聽說這幼稚園的老師也至少是個海歸,社區裡有小孩的家長可就轟動了。海歸當老師,別的先不說,至少學個雙語就沒問題。當然這個時候海歸在中國的份量還是很足的。
  想想社區裡都住著什麼人,他們的圈子或多或少的也有不少相同的媽媽,大家閒聊的時候變說起了這個幼稚園,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不少收入頗高的圈子裡的年輕媽媽們便關注起了這個陽光幼稚園,這個是李子飛和齊明浩怎麼也想不到的。
  說起現在的李子飛,剛送完李天賜去學校,把李天盛送到幼稚園,便帶著李天若開車瞎逛,主要是為新家添置一些小物件。
  開車路過古玩街,突然想起來家裡電視櫃旁邊還有兩個空地,便決定去買兩個花瓶。
  所謂古玩街也並不是都賣者古玩,也有不少現代工藝的瓶子,更有不少高仿的假貨,比起商場倒是好上許多。
  抱著李天若,李子飛正好看到一塊古色古香的透著瓷器味的牌匾,「豐瓷齋」一看就知道是個賣瓷器的,二話不說便推門進去。
  「來啦,想找點什麼?」一進門就看到四周直到天棚的物品架子,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瓷器,用李子飛的話講,那就是鍋碗瓢盆什麼都有,櫃檯後面站著個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的唐裝,別說還真有那麼一股子古玩味道,就連歡迎詞也不是俗套「歡迎光臨」,整的像是老朋友來這裡逛逛似的,讓顧客心理那個舒坦。
  也許是看出來李子飛就是個外行,老闆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專注的看著他。
  李子飛掃了一眼,一丁點也看不出什麼真假,就是瓷瓶的種類都分不出來,便直接找上老闆。
  「老闆,我就是想來找個花瓶,家裡新裝修,少了兩件擺設,你給推薦一下。」說著看了看旁邊貨架上的瓶子,補充道:「我也不要什麼古董,你就找兩件仿的比較好的就行。」
  豐瓷齋的老闆一下子就明白了,向李子飛這種人有很多,商場裡賣的的瓷瓶花樣比較單一,都是流水線做出來的,你家裡擺著,說不定鄰居家裡也擺著,這就少了點觀賞性,還不如上這裡來買個仿古的瓶子,這種肯定製作量就比較小,相同的件數不多,價錢也比較合理,既能滿足觀賞性,又能省錢,何樂不為?
  知道了李子飛的要求,老闆便走了出來,從貨架子上拿起了一個扁扁圓肚,窄瓶口的瓷瓶,「你看看這個怎麼樣?」
  看著這個像大肚彌勒佛的瓶子,李子飛搖搖頭,說道:「老闆,這花瓶看起來太畸形了,就不能整個苗條一點的?」
  聽到李子飛的評價,老闆嘴角抽搐了一下,畸形?他還第一次聽人這麼形容寶月瓶的。
  寶月瓶又叫抱月瓶,是明代永樂、宣德年間常見的器物,清代雍正、乾隆仿製了不少,但是仍然是現代收藏家眼中的寶物,結果放到李子飛這裡成了畸形了?!這果然是外行,外行的外行!
  李子飛可不知道這其中的蹊蹺,他也不是這一行的當然不明白這中間的典故,不過他倒是看到了架子上一個青綠色的素雅花瓶,大約30釐米高,青色透亮,寬口小肚,瓶身上有牡丹花樣,李子飛打眼一看就喜歡,便指了指這個花瓶,問道:「老闆,這個花瓶多少錢?」
  老闆看了一眼,說道:「這個是名家作品,是有鑑定書的,3500。」
  乖乖,李子飛還是第一次知道就這麼個瓶子還能那麼貴。
  也許是看出來李子飛的詫異,老闆便把那個花瓶拿了出來,解釋道:「這可是名家做的,是青瓷牡丹瓶,看這光澤和顏色,可比上清代官窯出產的了。」
  李子飛還真就看上這顏色了,其他的花瓶花花綠綠的他真沒看上,這青瓷的物件別看顏色單一,但是總是透著素雅,特別是瓷器上的光澤,看起來溫潤淑華,心情也不自覺的平靜了下來。
  不過即使再名家也不能值個3500啊,再說了,名家不名家的對李子飛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他又不收藏,只不過擺來看著而已。
  搖搖頭直接給了老闆一個價:「500。」
  老闆一聽隨即愁眉苦臉道:「你這還價還的也天厲害了吧,500塊,你想買個什麼樣的瓷器?最少3000,不能再便宜了。」
  李子飛可不管那一套,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怎麼不明白漫天要價就地還錢的道理,仍然堅持到:「老闆,說實在的我就是買個擺設,你要是有和這個同樣款式的,不是名家的作品也成,要是沒有那麼就800塊,我是不能再加了。」
  這把老闆噎的,他以為這是批發市場啊,拿出的瓶子一種一籮筐,最後兩人拉扯了幾下,以1100塊錢成交。
  李子飛看著老闆愁眉苦臉的樣子,心理發笑,這也不知道他賺了多少,什麼名家鑑定書,估計造價的可能性也不低,不過他照實喜歡這個花瓶,這些線他還是付得起的。
  不過豐瓷齋的老闆倒是很負責,看到李子飛是真的喜歡,便拉著他給他講解了一下,這個花瓶是個青瓷的牡丹瓶,在古代牡丹是大富大貴的象徵,所以在花瓶上有牡丹花樣的不少,而青瓷可以說幾乎貫穿了整個中國歷史,從商的時候就有,經過戰國、漢朝的發展,到了唐宋可以說繁盛了不少,就是到現在青瓷仍然佔據了生活的主流。
  聽著老闆的講解,李子飛受益良多,他上一世也算是個億萬富翁,可是對於生活卻根本沒有享受到,別說古玩了,就是運動都很少有,就是為了人脈偶爾去打打高爾夫。這一世不但認識了黑道的裘哥,還見識了「古玩」,怎麼說也豐富了不少,讓李子飛覺得至少沒有白重活一遍。
  衝著老闆的熱情,李子飛在這裡又買了一套青瓷的茶具,畢竟原來是打算買兩個花瓶的,可是現在只有一個,那麼另一個地方,就放著這套茶具吧。
  錢貨兩訖之後,李子飛就打算走了,沒想到路過櫃檯的時候,懷裡本來很安靜的天若,突然啊啊的叫了起來。
  李子飛拍了拍天若的後背,順著李天若伸著的小手正好看到櫃檯上擺著幾塊石頭,他納悶,難道這石頭也能賣?
  豐瓷齋的老闆倒是有些眼力,看到李子飛把目光放在哪幾塊石頭上,便上前解釋道:「這幾塊是賭石的毛料,是一個朋友放在這裡代賣的。」
  「還有人買石頭?」李子飛忍不住好奇,走過去拿起來一塊來看了看。
  老闆也知道李子飛就是個外行,倒也不惱,耐心的解釋道:「翡翠知道嘛?翡翠就是從這石頭裡出來的。」
  李子飛大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手裡這不起眼的石頭,「你說這個石頭裡有翡翠?」
  「這個到不一定,但是翡翠卻是出自這種石頭,這種石頭就叫做毛料,而這個毛料能不能出翡翠就要看運氣了。」
  李子飛恍然,更加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塊石頭……毛料,「所以才叫賭石?」
  老闆點頭。
  李子飛剛想問這毛料哪裡來的,懷裡的李天若卻伸出半個身子伸手按住了其中一塊三角形拳頭大的石頭。
  李子飛哭笑不得的看著李天若,「你個小賭鬼,這還沒學會走路倒是先學會賭博了!」
  旁邊的老闆也看著李天若笑了笑。
  根本聽不懂李子飛話的李天若還以為爸爸誇獎自己呢,竟然把整個身子都貼上了那塊石頭,小嘴一裂倒是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著李天若這麼喜歡這塊石頭,李子飛也是好奇,便問了價格。
  豐瓷齋的老闆也是替人代賣,沒有怎麼還價,最後500塊錢成交,可見也不是什麼好的毛料,最可能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李子飛,你怎麼在這?」
  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的李子飛,突然被剛進門的男人攔住,詫異的看過去。
  「裘松海?你怎麼在這?」
  這到真是偶遇了。

裘哥的提議

  吸引你的總是你所不具備的。——李子飛


  「你們認識?」豐瓷齋的老闆顯然是認識裘松海的,和他問話都透著熟悉。
  「豈止認識,他還救過我一命呢!」沒了最初的驚訝,裘松海上前抹了抹李天若的小臉,回頭跟老闆說了一句。
  顯然豐瓷齋的老闆是知道裘松海是個什麼身份,聽他這麼一說,倒是驚訝的看向李子飛,在他來看,這李子飛怎麼也看不出是混黑道的啊。
  「那哪裡算是救你,我看我那是純粹的多管閒事。」李子飛當然知道裘松海說的是那一晚了,過後李子飛就明白了,裘松海肯定是不需要自己救的,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勁讓自己把他送回家,還要幫自己刷車子。
  「嘿嘿,對你說是多管閒事,對我說確實是救命之恩。」說著,裘松海便搭上了李子飛的肩膀,還不忘抹了抹李天若的臉蛋,「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老何,別小看他這個小店,裡面可是又不少真品呢,特別是老何自己的收藏,更是珍貴。老何,這個是李子飛做房地產的。」
  「幸會、幸會。」老何和李子飛握了握手,便轉頭看向裘松海道:「你怎麼過來了?」
  「你說呢?」說著便看向櫃檯上的那一堆毛料。
  老何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肯定是老三告訴你的吧,不過我得告訴你,雖然這幾個是老坑種,但是表像卻不是很好,所以才叫我在這裡代賣。」
  裘松海嚴肅的點點頭。
  李子飛則一頭霧水,「什麼是老坑種?」
  「老坑種挖出來毛料好玉的品質能高一點。」裘松海一邊解釋一邊從兜裡拿出一個小的強光手電筒和一個放大鏡。
  看到裘松海的姿勢,李子飛暗自吐吐舌頭,看看人家多專業,在看看自己,純粹就是買塊石頭給小孩玩。
  裘松海認真的一個一個看下去,李子飛則在旁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老何看出來了李子飛的尷尬,便主動走到他的身邊,和他攀談起來。
  「賭石這東西,除了考究人的眼力之外主要就是靠運氣。給你講個故事,幾年前一個糧商,和朋友去緬甸賭石,他本來就是陪客,可是賭石這東西太吸引人了,以小博大,瞬間就有百萬乃至千萬,所以他用了幾乎全部的錢買了一個半賭毛料,半賭的毛料就是開了天窗的,石頭上已經被人切出一小塊綠,本來看著是挺好的表像,這個糧商當時就給切了,可是沒想到,那綠竟然只是一層,裡面全是石頭。一瞬間一個萬元戶變成了窮光蛋。不過這種事情在哪裡是經常見的,在他後面那一位比他強點,雖然不是全賠進去了,但是也只是收回了兩層,而那些切完的表像不好的邊角毛料則打算賣了。這個糧商也看了,自己手裡就剩了幾千塊錢,也是破罐子破摔,又對那人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便把那些邊角給買了下來,可是誰曾想到,就在那些邊角裡竟然叫他切出一個玻璃種來,玻璃種在翡翠當中雖說不能算是最高檔,但是那也是不多見的稀有高檔品,就這一刀下去不但把前面虧的賺回來,還為他賺了將近百萬的錢財,正可謂一刀天堂一刀地獄。」
  聽了老何的故事,李子飛也跟著有些歔欷,真沒想到賭石界竟然這麼驚險。
  這個時候裘松海也看完了,接著老何的話說到:「這算什麼,前幾天我去了趟陽美,趙老大花兩千多萬買了個半賭的毛料,切垮了,眼皮都沒眨一下,這種事在賭石界常有,別看他們賠的多,要是一不小心切個帝王綠來,那些什麼賠的都賺回來了。」
  李子飛前世也是個身價上億的老總,可是如今聽到裘松海一說,幾千萬就這麼隨便扔了,還是有些心疼,看樣子他壓根就不是一個賭博的料。
  「對了,剛才看你好像也拿著一塊毛料?」裘松海看向李子飛手裡的塑膠袋。
  李子飛苦笑,旁邊的老何倒是笑呵呵的為他解釋了一下,這裘松海才知道原來是李天若這個小賭鬼看上的,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最後裘松海以一萬塊的價格買了裡面據說表像很好的兩塊毛料,在李子飛看這純粹玩的就是心跳。
  從豐瓷齋出來,裘松海邀請李子飛一起去喝個茶,正好李子飛也沒什麼事情便同意了。
  青竹茶莊李子飛上一世經常來,重生之後倒是第一次來這裡,他記得這裡的老闆好像有些特殊。
  「你喝什麼茶?」裘松海看著李子飛問道。
  「鐵觀音吧。」李子飛對茶沒什麼瞭解。
  裘松海點頭,點了一壺高山觀音王。
  「今天還真的是偶遇,其實我正打算找你,今天看到了倒是省的還要去你那裡。」說著裘松海撇了撇嘴。
  李子飛知道裘松海這是想起了齊明浩,這兩個人可能是因為原來有愁,現在見著面就不對付,李子飛也不願意讓他們見面。
  「找我什麼事?」李子飛好奇。
  「聽說你投資了北區的居民區。」
  李子飛苦笑,「這還有人不知道嗎?」
  裘松海聳肩,倒是沒有說自己從哪裡聽來的。剛想說話服務員拿來了茶,裘松海便住了嘴。
  等到服務員出去了,裘松海才接著說道:「和你一起投資的那個開發商我知道,也就是小打小鬧,沒什麼意思。」一邊說著一邊給兩人倒上了茶。
  李子飛點頭,「這我知道,大公司看不上我投資的那點錢,公司小沒有關係,主要是他們敢幹。」
  說起來這北區也是二環外很遠了,據猜測要是真的有三環的話,應該是在三環邊上,不過這東西放在別人身上是猜測,放在李子飛身上就是瞭然了,那塊地就是後來三環非常繁榮的地段。
  裘松海對李子飛的解釋倒是贊同,這一次他們投標的不是什麼大盤,而是小戶型小樓盤,在這個時候還真沒幾個人敢做這樣的定論。
  裘松海喝了一口茶,說道:「不如轉來和我一起吧。」
  李子飛一愣,隨即有些驚訝的問道:「你也要進軍房地產?」說實話,李子飛記得上一世這裘松海好像根本就沒有涉及房地產業,難道因為他重生了,裘松海也轉行了?這蝴蝶的翅膀撲扇的也未免太大了吧!
  「是有那個意思,最關鍵的是我挺看好你這次的投資。S城照現在這個發展速度,過幾年大學生畢業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來,那時候購買力都不強,小戶型反而能夠滿足他們的需要,而且據我估計三環也就是這五年之內的事情了。」
  李子飛這一回更是驚訝了,他是重生了之後對未來的發展有經驗,而裘松海純粹是憑藉個人的經驗來看,這麼一看這裘松海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啊!
  李子飛沒有說話,而是沉默的喝了一口茶,順便逗弄了一下旁邊的李天若。
  裘松海還沒有催促,他知道這李子飛看起來年輕稚嫩,其實骨子裡堅定著呢,自己拿定主意,別人就是說破嘴皮子也不好使。
  看著陽光下李子飛沉靜的臉,聞著李天若身上飄出來的奶香味,裘松海突然覺得以後要是能一直這樣也不錯。
  他這前半生幾乎都生活在打打殺殺的危險當中,雖然當了老大有了地位,但是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仇家買兇把你殺了,所以即使是休閒業從來沒有放鬆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次看到李子飛起,裘松海就被他身上那種稚嫩的成熟給吸引了,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竟然在他身上那麼的和諧共存,裘松海知道他們的身份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自己的界限去碰觸李子飛的界限,就連這一次樓盤投資也是。
  齊明浩和他是死對頭,不過他認識李子飛的時候他已經和齊明浩合作了,裘松海這是沒有辦法。但是現在李子飛在這種生命攸關的時候找的卻不是他,而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小房地產公司,這就讓裘松海心裡不舒服了,找人瞭解了一些李子飛投資意向,發現這個年輕人不但樣貌上乘,就連腦子裡的東西也不是一般大老闆所能比擬的,立馬就決定想要找他合作,於是便有了今天的這番對話。
  對於裘松海的提議李子飛動心了,他想起來零零年那陣有個灣灣新城大型住宅區就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棚戶區案例,開始的時候沒有人搬到那裡,覺得那裡太偏僻,可是沒想到兩三年的功夫,房價就從原來的2000多一路飆升到5000多,裡面無論是地下車庫還是地上停車位全滿。如果按照李子飛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承辦的起這樣大的住宅區工程,但是要是裘松海也參一腳的話,這就不是夢想了。
  有了定義,李子飛便對裘松海說道:「我們現在這種投資確實比較小,如果你能參與進來的話,估計大型住宅區也能承辦下來,不過我也不能現在拋下飛揚直接和你合作,如果你有這個意向的話,不如我們三家合作。」
  「這當然好!」裘松海可不管那個什麼飛揚房地產,要是看不順眼直接收購過來好了。
  當下李子飛便和裘松海討論起了這個大型的住宅區建設。

親子遊戲

  是誰剝奪了孩子的創造能力?——李子飛


  週六,孩子們都放假了,不過這一天卻是李天盛幼稚園特辦的親子遊戲日,別說幼稚園還是挺與時俱進的。
  一大早李子飛便帶著李天賜、天盛還有牙牙學語的李天若來到幼稚園,這個時候大部分家長已經到了,放眼望去一片粉紅,幾乎都是媽媽,少有的是夫妻一同前來,看來看去發現只有李子飛這一家是爸爸帶著孩子的,還是三個孩子。
  「李先生,你來啦。」天盛的老師姓董,一個年輕的女人。
  「董老師,你好。挺高興來參加親子遊戲的,不過家裡就我自己,所以只好把孩子都帶來了,你不會介意吧?」李子飛雖說是詢問,但是人都已經帶來了,還能讓她把他們攆走啊!
  果然董老師只是搖搖頭道:「沒關係,我們會有老師幫忙照顧的。」說完便指引著李子飛這一家去預留的位置。
  別說幼稚園平時看著人不多,今天這學生家長在一起看著還挺多的,不過還好只是天盛這一個班級,要是全校都來,估計這幼稚園時放不下的。
  李子飛找了一個地方做好,發現旁邊已經有個媽媽了,金發藍眼,原來還是個洋媽媽。
  「哦,你好,這都是你的孩子?」洋媽媽說了一嘴標準的普通話,這倒是讓李子飛很驚訝。
  「你好,你的中國話說的真好。」李子飛讚嘆道。
  洋媽媽開心的笑了,一副很驕傲的樣子說道:「那是當然,我已經在中國呆了五年了,哦,忘了介紹,我叫蘇珊,這是我的女兒愛麗絲。」
  李子飛被蘇珊那自信的模樣感染了,也露出了笑容,這外國人和中國人就是不一樣,要是中國人肯定會謙虛的說「哪裡哪裡」,而蘇珊直接承認別人的讚揚,別說感覺還挺好的。
  「我叫李子飛,這是我的二兒子李天盛,和愛麗絲是同班同學,這是大兒子李天賜,這個小不點是李天若。」說著分別指了指自己的孩子。
  蘇珊雙眼放出狼光的看著李子飛的三個孩子,還分別的和他們打了招呼,這讓李天賜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第一次有家長主動向他問好的吧。
  看了看蘇珊旁邊的愛麗絲,也同樣是金髮,只不過眼睛卻是墨藍色的,估計可能是混血的原因。
  天盛和愛麗絲關係好像還不錯,愛麗絲看到天盛便主動的過來說話,這倒是讓李子飛羨慕不已,這小子這麼小桃花緣就這麼旺盛,長大了那還得了!
  和蘇珊閒聊一會兒,便知道了,她來自法國,五年前和她的留學生丈夫一起回到中國,便深深愛上了中國的美食,於是便留了下來。不過最近蘇珊有些想把愛麗絲送回法國了,這倒是讓李子飛有些疑惑。
  「子飛,不是我不喜歡照顧愛麗絲,而是我覺得我們並不適應中國的教育方式。」蘇珊顯然說的比較委婉。
  李子飛倒也明白,點點頭。這個時候親子遊戲已經開始了,家長和孩子被分成了兩組,李子飛和蘇珊都在第二組。不過最先開始的到不是遊戲,而是老師給家長演示一些平時上課的情況,還有都教給孩子什麼東西。
  李天盛和愛麗絲被叫到了中間擺出來的上課展示區,乖乖的坐好。
  李子飛看著老實坐好的李天盛,皺了皺眉頭,李天盛什麼本性,李子飛比誰都知道,看著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其實比誰鬼點子都多,叫他吃飯都連哄帶騙的,沒想到這老師還挺厲害的,不過想想平時玩的高興的李天盛這麼坐著一堂課,李子飛還是有點心疼。
  這個時候李子飛竟然聽到旁邊蘇珊的一聲嘆息。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每天愛麗絲回家都要說好累,再也不想上幼稚園了。」蘇珊感嘆道。
  李子飛一愣,自己的孩子也有這種時候,原來大家都一樣啊。
  蘇珊好像遇到了知音一樣,便開始和李子飛說起感想來。
  「其實開始時我就想幼稚園應該都一樣的吧,可是一週以後我才發現真的是不一樣的,記得原來在法國,鄰居的朋友把孩子送到幼稚園都要放好幾套衣服,可是咱們這從來都不用,我就很好奇,打了電話問了一下才知道,在法國幼稚園裡的小朋友在畫畫的時候經常會把身上弄的到處都是油彩,而在這裡孩子是不會把衣服弄髒的。」
  被蘇珊這麼一說,李子飛到納悶了,沒弄髒衣服你還生氣了?這什麼道理?
  沒有看到李子飛的神情,蘇珊顯然沉浸在自己的鬱悶情感當中,繼續說道:「我曾經來找過幼稚園一次,質問他們為什麼限制了我孩子的個性和智力發展,結果他們一點也不明白,漸漸的我也明白了,這裡的幼稚園都是這樣,家長都是這樣要求孩子的,所以他們一直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我那些話根本就沒有用。」
  這一回李子飛可就真的驚訝了,沒想到這個蘇珊竟然這樣的執著,便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說這是限制了孩子的個性和智力發展?」
  蘇珊愣了一下,彷彿現在才想起來李子飛也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便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你想啊,老師不讓孩子把衣服弄髒,無疑就會對孩子說『小心別把衣服弄髒』『不要把畫畫到外面』『不要隨便亂動』等等,這樣愛麗絲從小就烙下一個畫只能畫在紙中間,顏料只能用來在紙上畫這種固定的思維模式,如果全都是這樣的教育,那麼人體繪畫和牆上塗鴉怎麼能夠出來?她的思維會侷限在這個小小的畫紙當中,看事情也只會關注與自身和面前,而不會去想外面的世界會怎樣,因為從小她就被教育不能去看外面的世界。」說著蘇珊還指了指貼在壁報上的小朋友的畫,接著說道:「每次我來幼稚園的時候看到牆上的畫我都會感到害怕,我害怕愛麗絲也會變成那樣。」
  李子飛順著她的手看了過去,可是沒有發現有什麼值得令人害怕的東西,便疑惑的詢問起來。
  蘇珊顯然好久沒有遇到能和自己談心的人了,便一股腦的說了下去:「你看看,這些畫,天空都是藍的,大樹都是綠的,房子都是紅的。」
  「這有什麼不對?天確實是藍的。」李子飛好奇。
  蘇珊嘆口氣說道:「你說的對,這些確實都是對的,都是真理,可是那是因為我們是大人,而他們卻只是孩子。你相信嗎,每個孩子的心理都有一個妖精,到現在我還相信我小時候真的見過妖精。這一切都是因為孩子們有著自己的世界,有著自己的創造力,你怎麼就幹保證,當你的孩子長大以後,創造不出來,紅色的天空,藍色的大樹?」
  蘇珊的一席話讓李子飛驚的背後冷汗淋漓,是啊,在大人看來理所應當的事情,在孩子眼裡是無理取鬧的。誰也不知道別人眼裡的世界時什麼樣子的,大人當然也不知道孩子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以大人自我的觀點來約束孩子,不正是扼殺了孩子的創造能力嗎?
  怪不得現在教育出來的人都是一個模子卡出來的,因為從小就被限制了各種各樣的個性塑造,長大了當然都是一個樣子的了。
  李子飛是越想越害怕,原來對於陽光幼稚園還覺得不緊不慢的就可以,而現在李子飛覺得他應該抓緊了,他不想讓李天盛和天若變成那種只知道聽從別人號令的點頭蟲。
  董老師在展示了她怎樣能讓孩子們那麼聽話之後,便開始了今天的重頭戲,親子遊戲。
  親子遊戲都是很簡單的,什麼氣球接力,就是家長拿著球從一邊跑到另一邊,傳給孩子,孩子跑一圈回來,看看哪個孩子跑得快。完成任務書,就是在紙片上寫一些任務項目,比如尋找一枚帶記號的硬幣,找到綠色的背包等等。
  當然親子遊戲的目的不單單只是讓大家來玩,更多的是通過遊戲來促進親子之間的感情,還有培養孩子的某方面的素質。
  李子飛倒是很願意玩這樣的遊戲,他上一世就是因為和孩子相處太少導致最後的悲劇,這一世他巴不得天天玩親子遊戲呢。可是當他從頭參加到尾才發現,事實上扼殺孩子自我創造的不是自己不是老師而是家長。
  有的家長怕孩子跑的慢,主動上前幾步,儘量幫著孩子多跑點,你說這是孩子比賽還是家長比賽,要是真能跑不如去參加運動會呢。找東西的時候更是如此,幾乎就是家長拽著孩子東找找西找找,整個遊戲過程下來,孩子也只不過是拿著紙條跟在父母后面,怪不得零幾年後的大學生這個自殺那個回家的,都是被父母給慣出來的,什麼都不會自己做,全部都是家長代勞,這樣子的孩子還指望他能創造出什麼?
  孩子不會學習不可怕,因為可以有老師教他,老師不會教學不可怕,因為有家長可以補充到,家長胡亂教育才是真正的殺手,那就是在扼殺孩子的才能,泯滅他們的天性。
  看到這一切,李子飛才覺得自己的幼稚園看來不能只用來教育孩子了。
  
跳不跳級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貌似不是李子飛說的


  一上午大家玩的都很高興,李天盛也很開心,因為他不但有爸爸,還有哥哥和弟弟。
  蘇珊和愛麗絲更是玩的沒邊了,這就可以看出來中外媽媽的不同,這裡還有不少媽媽還放不開呢。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幼稚園擺放了好幾個桌子,每個小凳子旁邊都有一個大凳子,明顯就是讓孩子們各找各媽。
  到了這個時候各個家長就會發現自己的孩子和別人的孩子的區別,有的小朋友老實的坐在凳子上準備吃飯,而有的小朋友則還是鬧騰,一點也不老實,不是東看看就是西瞅瞅,更有甚者乾脆就跑下去接著玩。而各個家長則更有趣,要麼連哄帶騙,要麼連罵帶打,總之世間百態進入其中。
  李子飛旁邊有兩個小凳子,一個是給李天盛坐的,一個是給李天賜坐的,懷裡的李天若則剛剛喂完牛奶。無論是天賜還是天盛此時都老實的坐在李子飛的身邊,一臉小狗乞食的模樣,看起來可愛極了。
  坐在左邊的就是蘇珊和愛麗絲,愛麗絲畢竟是個小女孩,此時也乖乖的坐在凳子上,而李子飛的另一邊則不然,李子飛記得,這個小朋友好像叫陳佳明,媽媽則記不住了,陳佳明小朋友就像沒栓繩子的猴子,到處亂跑,鬧的陳媽媽苦不堪言。
  陳媽媽看到李子飛一個爸爸竟然把自己的三個兒子都管教的這麼老實,忍不住羨慕道:「你家的孩子真懂事。」
  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娃,李子飛能不高興嗎,表面上雲淡風輕的表示了感謝,其實心裡都樂開花了。
  「哎,你看看我兒子,從小就鬧的厲害,吃飯就沒有老實的時候,睡覺都得人抱,不抱著就給你個不睡。」彷彿找到知音似的,陳媽媽抓住李子飛就開始大吐苦水。
  本來還想謙虛兩句的李子飛,看到陳佳明那猴子似的樣子,別說怎麼恭維都說不過去,最後只能說,「好動的孩子聰明。」天知道這話是真是假。不過陳媽媽倒是高興的不行了。
  李子飛說起來也算是帥哥一枚,特別是那種獨特的氣質更是讓人著迷,先前是因為李子飛只是和蘇珊聊天,這些媽媽倒覺得有些高不可攀的味道,現在這麼一坐下來,好像大家近了不少,陳媽媽在這麼一搭話,媽媽們便紛紛的說起自己家孩子的不是,雖然意思是為了安慰那些孩子不老實的媽媽,但是怎麼聽著怎麼虛偽,到像是謙虛過度了。
  瞅著空隙李子飛招呼了蘇珊一聲,奇怪愛說話的蘇珊怎麼一句話也沒有,蘇珊則撇撇嘴說道:「愛麗絲很棒,我為她感到由衷的驕傲,所以我沒什麼可說的。」
  看看人家,對於自己孩子的喜愛表現的那麼直接,聽到蘇珊的話,愛麗絲立馬撲到她的身上,小臉上都是笑容。
  李子飛沒有說,只是鼓勵的看了看天賜和天盛,分別在他們的臉上親了一口,當然也落不下懷裡的小天若。
  飯菜上來,很普通的套餐,幼稚園伙食很好,這個李子飛是早就知道的。
  當飯菜上來之後,李天賜和李天盛很自然的就自己拿起餐具開始吃飯,天賜已經很熟練了,而天盛雖然不是很熟練,但是可以看出他很努力。
  「天哪,你家孩子真棒,自己就可以吃飯了。看看我家佳明,喂著還不吃!每次吃飯的時候我頭都大了。」陳媽媽一驚一乍的看著李子飛的兩個兒子。
  李子飛微笑,可不是嘛,看看陳佳明此時正撇開頭躲開陳媽媽送到嘴邊的飯菜。
  「是啊,是啊,李先生你家天盛真的很懂禮貌,能請教一下你是怎麼教的嗎?」對面一個喂孩子的媽媽也接話道。
  李子飛愣了一下,隨即便點點頭,放下筷子說道:「其實這很簡單,只需要耐心和狠心而已。」
  聽到李子飛的話,幾乎桌子上的媽媽們都抬頭向他看來,李子飛一個大老闆,倒是不懼怕這種場景,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始侃侃而談。
  「首先大家要明白,給孩子餵食的時候不要過於急躁,因為孩子太小他們的牙齒還沒有長出來,對於飯菜的咀嚼能力不是很強,所以不要用我們的吃飯時間來衡量孩子,你一口接一口的喂,孩子不是不想吃,而是不能吃,這種觀點要明白。」看到不少家長有種恍然大悟的神情,李子飛便接著講到:「然後就是給孩子吃飯一定要定時定量,我想這個大家應該都知道,吃多了零食就不會想著吃飯了,這裡我就講一下我和天盛的一次吃飯戰爭吧。」
  聽到李子飛說的有趣,媽媽們都笑了起來。
  「那一次因為我的疏忽,忘記把天盛他們的零食收起來了,結果一上午天盛吃了不少,到了中午他就吃不下午飯了。開始的時候我也挺生氣的,可是這能怨別人嗎?不過我想了,這也不單單是我的錯,也是孩子的自製力不行,於是我也沒罵他也沒打他,只是告訴他,中午不吃飯沒問題,但是下午餓了不要鬧。想來天盛覺得餓了也可以吃零食便同意了。沒想到下午我就把所有的零食都收起來了,沒過幾個小時天盛就餓了,哭著鬧著要吃東西,我就是不給,結果那一下午天盛都沒理我。到了晚上我再給他盛飯的時候,他便老實的吃了。從那以後,天盛就知道了,我們家的飯是定時的,過時不候。」
  也許是聽到了李子飛說到自己,李天盛傻傻的笑了。
  聽到李子飛講了他自己,這些媽媽們倒是很是佩服。
  李子飛則謙虛的笑笑,接著說道:「最後就是要下狠心必須給孩子一個誘導。比如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在我們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時間一到鬧鐘便會響,意思就是要吃飯了,開始的時候可費事了誰都不聽話,可是我就是能堅守陣地絕不退讓,時間長了孩子就知道了,現在就形成了習慣。當然我也利誘過,比如什麼吃完飯出去玩啦,看看爸爸吃的多香啦,還威脅他們不吃的話我就吃掉,啊對了,這個時候你可以真的吃掉他們的飯的,要不然時間長了他們就不聽你的威脅了。」
  李子飛講完,有的媽媽則猛的點頭,有的則不同意的搖頭。
  李子飛也不氣惱,畢竟各家有各家的規矩,各媽有各媽的標準。
  不過旁邊的蘇珊倒是豎起大拇指把李子飛好一通誇獎。
  下午只是雙方交流了一下便宣佈結束,李子飛和蘇珊互換了名片,便各自離開。
  回到家裡,李天盛直接跑向電視,因為李子飛說了放假的時候可以看動畫片的。而李天賜則一臉沉思的坐在沙發上。
  李子飛囧,他真的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天賜此時的樣子,只能用「沉思」了。
  「怎麼了?出現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李子飛也坐到天賜的身邊,天若已經睡著了,被放在他的睡床裡。
  「爸爸,我想跳級。」李天賜的一句話頓時讓李子飛有些反應不過來。
  「跳級?為什麼跳級?」對於李天賜的學習成績李子飛是不懷疑的,可是為什麼想起來跳級呢?好像天賜才跳到小學,難道還要跳?
  「爸爸,這件事情老師知道,他讓我回來問問你的意見。」李天賜一臉的認真。
  被李天賜突如其來這麼一問,李子飛倒是蒙了,沉默的靠向沙發背,他就是不明白李天賜為什麼要跳級。
  「對於你的成績,爸爸不擔心,可是爸爸想要知道你為什麼要跳級,現在的班級不好嗎?你要知道你跳級的話就會離開你現在的朋友,無論你到哪裡大家都不會馬上接受你,你會變得很孤獨。」
  聽到李子飛的警告,李天賜只是瀟灑的撇撇嘴,一副大人樣說道:「我當然是有能力跳級了,至於現在的朋友,抱歉,我沒什麼朋友,你根本就不用擔心。」
  李子飛這一回可是真的吃驚了,本來以為聰明如天賜怎麼也該是個孩子王才對,沒想到他竟然沒有朋友?這算是智商高情商低的典型不?
  「沒有朋友?為什麼?是他們欺負你,還是你欺負他們?」
  聽到李子飛的問話,李天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他們太幼稚。」
  這一句話把李子飛噎的,差點沒喘過氣來。
  最後只能苦口婆心的說道:「天賜,你要知道,爸爸對你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樂的成長,所以你是不是跳級我不在乎。但是這對你來說無疑屬於揠苗助長,對了,你知道什麼是揠苗助長?知道?不會吧,連這個都知道,太刺激人了。好吧,繼續說,你現在連朋友都沒有,這是爸爸怎麼也想不到的。你覺得他們幼稚,可是你要知道結交朋友和幼不幼稚沒有關係,你不幼稚,但是你能說你不羨慕他們一起玩遊戲時的快樂,還是不羨慕他們之間毫無隔閡的打鬧?雖然你是哥哥,但是你只是個六歲的孩子,不要忘記了你上邊還有爸爸,你有權利獲得一個孩子應有的快樂。」一把抱住李天賜,李子飛越說越心酸,沒想到這一世重生百般小心,最後還是忽略了李天賜的現狀,怎麼能不讓他懊惱。
  伸手回抱了李子飛,天賜悶悶的說道:「爸爸,你不要難過,我現在很快樂。我沒有朋友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能跟的上我的腳步的,我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目標,我為此努力就是我的快樂。所以爸爸你這不是揠苗助長,你這是順應天命。」
  得,連順應天命都出來了。李子飛滿頭黑線,家裡有個這麼聰明的娃,也挺考驗心臟的。
  最後李子飛發揚了作為爸爸的大度,同意了李天賜的提議,週一便會去和他老師談談。
  感嘆一聲,李子飛突然想起了一句話: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希望他這一步沒有走錯。

訛詐

  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圍觀看熱鬧上。——李子飛


  對於李天賜跳級的問題,老師是百般的贊同,李子飛認為老師們巴不得李天賜早點跳級,這燙手的山芋誰愛接誰接。
  陽光幼稚園沒有開學,倒是便宜了李子飛,直接把李天若送給歐陽光看著,倒是自己省了不少事,這樣歐陽光也有了領薪水的理由不是?
  想想好像忽然之間閒了下來,李子飛覺得應該去各個樓盤看看,最近齊明浩好像又在談一個樓盤的代理問題,正好他現在閒著沒事,去那附近打聽一下房價,看看樓盤周圍的設施。
  開車拐進單行道,忽然看到前面好像有個車禍,這給他鬧心的,這是單行道又不能往回開,只能上前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開近了才看明白,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四輪車撞兩輪車事故,此時自行車車主倒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起來,轎車的主人則正在苦口婆心的解釋著什麼。
  李子飛到的時候旁邊已經圍了很多人了,他可不管他們倆之間怎樣協商,就是希望能早點結束,自己的車子還在這堵著呢,雖然很閒,但是也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不是?
  「大哥,他們這是怎麼回事?沒報警嗎?」李子飛忍不住拍了拍在圍觀的一個中年男人問道。
  「呵呵,報什麼警!這個自行車典型的就是騙錢的,你看看這地上,汽車剎車的痕跡這麼長,到了他那裡早就停下了,自行車根本就沒事,他個人能碰壞到哪裡去?死活不起來,不就是想多要幾個錢嗎?」這位大哥倒是經驗老道,竟然從剎車痕跡入手,頗有些交通警察的風範,可是即使這樣也只是私下裡說說,對於那兩個人,顯然沒有上去一逞正義的想法,這可能就是中國人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吧。
  李子飛順著這位大哥的指示低頭看了看,果然剎車的痕跡很遠,顯然這個轎車司機是很小心的,又看了看那個騎自行車的,此時雖然說自己受了多麼多麼重的傷,可是看那吵架的姿勢是那麼的精神煥發,怎麼看也不像受傷的人,果然這就是訛詐。
  正想著就聽見身後不停鳴叫的汽車喇叭的聲音,就這一會,李子飛轎車後面就又堵了三輛轎車,大家可不像他,都有事忙著呢,哪裡能在這幹耗?
  想了想,李子飛便湊上前去,正好聽到轎車司機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你別太過分了,你什麼想法大家都知道,給你200塊錢已經不錯了,別得寸進尺!」
  自行車男更是氣憤,一臉的不屑:「200塊?你打發要飯的?就這都不夠我掛號的!做個系統的檢查起碼的千八百的,我要你500已經夠照顧你了,別以為你開個車就了不起了,咱們這是維權!維權懂不懂!」
  那轎車司機倒是被這「維權」兩個字氣的笑了起來。
  李子飛也被這自行車主給整的哭笑不得,這一回仔細看了看轎車的車主,一個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襯衫西褲黑皮鞋,一股子文化人的氣質,即使如此生氣也沒有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這倒讓李子飛很是佩服,估計要是他自己早就氣的上去揍人了。
  看了看自己車後又開進了兩輛車,李子飛決定這個閒事還是上去管一管吧,只是他不明白這個轎車的主人有這閒工夫在這裡和那個人扯皮,怎麼就不叫交警呢?
  「我看你們倆也別爭了,乾脆就由這個轎車司機帶著你去醫院做趟檢查,不就什麼都結了嗎?」
  李子飛突然的插嘴,讓周圍人都看了過來,特別是事故的兩個主角。
  「你是哪根蔥,別多管閒事!」這倒好撞人的沒說話,被撞的到理直氣壯起來。
  李子飛苦笑,他可知道這自行車的主人真要同意去醫院倒是奇了,而轎車主人則有些詫異的看向李子飛,那神情顯然也是不同意的。
  李子飛當然知道,這要是同意早就去了,還用在這裡瞎攪合。
  「你們倆現在不就是一個人說自己受了很重的傷,一個說根本就沒撞到,不可能受傷嗎?這簡單,直接報警,然後立下軍令狀,去醫院檢查,轎車這位就花費大點,讓自行車的這位做全個面檢查,要是真的是撞壞了,認罰,要是根本沒事,就讓他把錢還你,這不就結了!」說著還攤了攤手,順便背著自行車的向轎車的眨了眨眼睛。
  本來轎車司機是堅決不同意的,可是看著李子飛突如其來的動作,倒是愣了一下,隨即便好像明白了,頓時拿出手機,一副想要報警的模樣。
  去醫院檢查,自行車的倒是不怕,只不過沒錢可拿罷了,可是這要是立下這軍令狀,那他可要倒楣了,真要是查不出什麼還得賠錢?
  看到自行車的有些動搖,李子飛便趁熱打鐵接著說道:「當然了,這報警和不報警也是兩說,不報警的話大不了檢查不出來就賠點錢,要是報了警,轎車的倒是直接可以告他訛詐,記得民事法裡好像也是立案的,估計是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判刑。」後面這些純屬胡謅,他就不信了,這自行車的還能知道法案條例?
  這一回自行車的倒是真的被嚇到了,要說是普通人說道法律也有些害怕,更何況心裡有鬼的,這一會更是心裡沒底,可是就讓他這樣子起來轉身就走,可不是擺明瞭自己就是訛詐嘛?要是不起來真的讓轎車的報警,那可怎麼辦?
  頓時這自行車的主人倒是左右為難了起來。
  轎車的主人此時也看出來了,這李子飛就是上來幫忙的,而且現在這個時候正好,急忙上前了一步,接著說道:「這位朋友的辦法倒是不錯,不過說起來倒是我的不對,不管怎樣都是我開車的時候驚嚇到他了,多少也應該付點精神損失費,這200塊錢算是給你道個歉,要是真的感覺不好再找我吧!」當然最後這一句話就是個場面話,既沒聯繫方式又沒有互通姓名,人海茫茫上哪裡去找?
  不過看著這轎車的主人遞過來的錢和說辭倒是給了那自行車的一個臺階下,立馬起身,訕訕說道:「這是嚇得,這是嚇得。」
  起來後就扶起車子便騎車走了,一點也沒有什麼碰傷擦傷之類。
  圍觀的人對著那自行車的背影「噓——」了一聲,就全部散了。
  李子飛搖了搖頭,這些人既然知道那個人是騙子,怎麼就不上去幫忙呢?直到最後才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這不就是馬後炮嗎?
  那個轎車的主人剛想上前來表示感謝,便被車子後面堵的車子的喇叭叫的腦袋挺大,最後兩人只好先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才下來說話。
  「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我姓劉,劉淼。」轎車的主人下車後便熱情的握住李子飛的手說道。
  李子飛笑笑,「哪裡,其實是因為你們在那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我的車還堵在那裡呢。我叫李子飛。」
  聽到李子飛直白的話,劉淼倒是沒有生氣,從兜裡拿出一盒煙,遞給李子飛一根,李子飛搖搖頭,他戒菸了,因為家裡有三個娃娃。
  劉淼直接把那根菸放進嘴裡,卻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不到了打火機,正想要回車裡拿火機呢,旁邊卻遞了過來。劉淼詫異的看著這個不吸菸卻隨身帶著火機的李子飛,湊上前去點燃了嘴裡的煙。
  好像看出了劉淼的疑惑,李子飛從容的把火機放進兜裡,解釋道:「我原來也是抽菸的,後來怕孩子吸二手菸才戒的,身邊的人都是抽菸的,時間長了也就隨身帶著火機,就算抽不了,也能幫人點個火什麼的。」
  「你結婚了?」看著李子飛年輕的樣子,根本想不到他像一個有孩子的爸爸。
  說道結婚,就想起自己那三個孩子,臉上便露出幸福而驕傲的笑容,「嗯,已經有三個孩子了。」
  說李子飛結婚了,劉淼倒是不太驚訝,畢竟早婚還是有的,可是說道有三個孩子了,劉淼差點嚇的把煙吐了,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著李子飛,怎麼看這傢伙也就是二十出頭,難道十幾歲就能讓女人懷孕?搖搖頭,這種想法太可怕了。
  沒有糾結在這孩子的問題上,李子飛倒是好奇這劉淼怎麼不報警。
  劉淼苦笑的解釋,這車子是他朋友的,他是昨天才來S城的,估計得在這裡呆上一週,沒有車子不太方便,便借了朋友的車,可是這才開了幾天就出現這事,他就怕車子被員警扣了什麼的,這對朋友也不好解釋啊!
  這到能解釋清楚,看劉淼的談吐也不像是個普通的白領階層,這種人一般都討厭麻煩,能用錢解決的事情,也不想麻煩別的。
  兩個人說著說著便說出了感情,一個人閒著沒事,一個人想要表示感謝,大家都比較投緣,倒是說起了劉淼來S城的原因。
  「這麼說你還是個老師?」李子飛驚訝,別說,劉淼身上確實有一種文化人的氣息。
  「也不算是吧,我只是負責EMBA中的人力資源講座,這一次就是來這裡給別人上課的。」劉淼倒是無所謂,像他這種一年到頭可能都在全國跑,偶爾一個地方呆上幾天倒是沒什麼特殊。
  對於EMBA李子飛倒是知道,全稱就是「高層管理人員工商管理碩士」。這種學生一般都是由公司推薦,學習範圍比較廣泛,不像普通的MBA僅僅理論考試什麼的,更多的是理論和實際相結合。它的入學門檻也很高,倒不是學歷,而是資歷,必須是有工作經驗的,而且在公司裡要身居高職或者中職,這種人一般都是由公司資助學習的。
  看著劉淼那不算老成的面容,李子飛想不出來他站在講臺上,下面全是一堆比他年齡大的這個總,那個經理的人講課的情景。
  在知道了李子飛的身份以後,劉淼倒是認真的重新看了一遍他,隨即問道:「你要不要也報一下EMBA的課程?」
  
EMBA

  學習,有的時候不是為了知識。——李子飛


  聽了劉淼的建議,李子飛愣了。隨即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於是提議去西餐廳坐坐,順便也吃了午飯。
  想來劉淼是沒什麼事情,便同意了。
  一人一杯咖啡便閒聊了起來。
  對於EMBA李子飛不陌生,上一世他就送了不少高管去學習,回來之後也沒覺著有什麼改變,所以對於劉淼的提議並不是特別熱衷。
  而劉淼則以為李子飛還年輕,現在的代理公司規模也不大,說實在的真的要是嚴格把關的話,他可能還沒有資格去EMBA培訓呢,但是劉淼本人當然明白這個培訓的意義,也著實想要幫李子飛一把,才有了這個提議,再看李子飛好像並不是很熱衷,便為他做了解釋。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覺得EMBA這種東西不怎麼靠譜,覺得都是一些空有理論的課程,學起來也沒什麼意思。」說到這裡看了看李子飛,不過李子飛此時是波瀾不驚,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劉淼笑了笑繼續說道:「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我不能說你錯,但是你應該聽聽我對於EMBA的理解。」
  「首先,EMBA所面向的自然是企業的高管,那麼來教這些的當然不能只是普通的學者,這些老師至少要有過作為高管的經歷,而他們在各地講學的時候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企業老闆,那麼在雙方交流的時候無疑就會吸收了很多其他企業的經歷,那麼是不是表明你在和這個老師交流的時候,就等同於一下子和全國各地無數企業交流呢?再說,EMBA講課空不空洞不是取決於老師,而是取決於學員是否能夠實行。最後,來這裡學習的學生最差也是個經理,那麼和這些人有同學之義,是不是就拓寬的人際呢?」
  其實劉淼所說的也就是EMBA最簡單也最關鍵的幾點,要說李子飛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上輩子只知道工作,這輩子沒啥野心的他,還是對此有些震撼。
  說不誘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想了想這一世的目標,李子飛猶豫了。
  看到李子飛猶豫,劉淼到也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直接岔開話題,兩個人就著這次「訛詐」的事件感嘆了一下現在的社會風氣。
  「你說這麼多看熱鬧的怎麼就你出來幫我了?哎!真的,今天我才覺得你說我教的這些經理、董事,即使把他們教的都上天了,可是老百姓仍然屬於這種旁觀者心態,這樣對於中國來說有什麼用?改革開放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帶動其他人後富,可是先富起來的人富起來了,後面這些人要麼只是嫉妒,要麼只是事不關己,那麼這樣子怎麼能富起來?」
  聽了劉淼的感嘆,李子飛倒是笑了,搖搖頭說道:「當初魯迅先生不就是因為中國人旁觀中國人被日本人處決的場景而心生冷意,最後棄醫從文了嗎?這說明中國人的看客心理是從古至今就有的。其實我覺得中國人喜歡看熱鬧的心理應該跟古代封建制度和法律有關,就好比連坐法,一家有罪而九家連舉發,若不糾舉,而十家連坐。這就形成了中國人比較喜歡看別人、觀察別人的心理,而實行連坐的目的,就是讓人民互相保證、互相監督、互相揭發,這樣難免會形成一種,『幸虧不是我』的饒幸心理、『我以後也要注意』的自我警示心理、還有『他活該這樣』的幸災樂禍心理,想想這不就是一些喜歡看熱鬧的人的心理嗎?」
  「那你這麼說,古代實行死刑,處斬的時候允許旁觀,那不就等於培養了人們看熱鬧的愛好?」
  「也許吧!」李子飛撇撇嘴,「其實看客心理也可以看成是人的好奇心,有好奇心是好的,但是要分把這種好奇心放在哪裡,很顯然用在看熱鬧上,也只不過是浪費時間而已,最後你也只不過是個看熱鬧的,發生和被發生的事情和你都沒有什麼關係。」
  「你這倒讓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有人出車禍,受傷了躺在地上動不了,不一會就聚集了一堆人看熱鬧,可是就是沒人報警,這給受傷那人急壞了,忽然從人群中衝出來一個年輕人,手裡拿著泰安保險的小條幅,說什麼都讓那個人堅持住,馬上便報了警找了救護車,然後便是一頓安慰,最後給那人說的不好意思了,便告訴他,自己不是泰安保險的客戶,可是沒想到那小夥子說,『一切事故者都是我們的客戶。』最後救護車來了以後,那人說什麼等到出來了一定要轉投泰安保險,這也算是看熱鬧看出花來了。」
  李子飛聽著也挺有趣的,真沒想到這泰安保險還有這一招,這就是俗話說的,「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看著李子飛聽得入神,劉淼接著說道:「這也就是泰安保險的企業文化的不同,現在不少的企業文化不是什麼誠信啊就是什麼關愛啊,話說,哪個企業不要誠信,哪個企業不需要關愛?而人家泰安則更直接,火線作業。什麼叫火線作業,也就是在車禍現場發展客戶,這可比人家都出院了才知道的其他保險公司更加有競爭力。」
  聽著劉淼這麼一說,李子飛倒也重新審視了一下,上一輩子他也有自己的企業,也有自己的企業文化,別說還真是劉淼所說的什麼誠信、什麼微笑、什麼愛護,現在想來也真的是很空洞。
  「別說,你說的還真是挺在理的。」李子飛可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說得對當然要贊同。
  聽到李子飛的誇獎,劉淼笑笑,接著說道:「企業文化不能小看,這人力資源更是不能怠慢。就打個比方吧,我問你,如果你是董事,那麼你手下的人力資源經理是想找個和你志同道合的還是和你對著幹的?」
  李子飛皺眉,疑惑的看著劉淼反問道:「沒幾個董事會找和自己對著幹的下屬吧?」
  劉淼就猜到李子飛會這麼說,搖搖頭,解釋道:「也許別的部門會是如此,但是人力資源部一定不能如此。作為一個企業的董事肯定有自己用人的喜好,無論是性格還是才學,但是一個企業卻不能只有一個類型的人才。比如這個董事喜歡的是做事踏實型的,往往這種類型的人才,人際交往都有些欠缺,那麼這個時候就需要人力資源的負責人了,他必須和董事不一樣,才能發掘和重用其他型人才。想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理想是好的,但是人不是神,做事或多或少都摻雜了自己的喜好,所以一個和自己相剋的人力資源負責人是必要的。」
  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也許就是李子飛此時的感受吧。
  喝了幾口咖啡,李子飛感嘆道:「這就是你說的EMBA?」
  劉淼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知道這李子飛一定被降服了。
  「其實有一部分人已經參加多次EMBA的學習了,他們倒不是學不會,而是需要這裡的人脈。我想你應該知道,從生意或者酒會上認識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利益關係,相處起來終歸有些隔閡,可是在EMBA學習當中則不同了,大家都是同學關係,各行各業的都有,同行是冤家,可是隔行則是朋友,認識多了朋友,也許現在沒有用,但是以後也許他的朋友會有需要你的地方,這樣子交際圈就擴大了,人脈就廣了。」劉淼更進一步說道。
  其實這種想法誰都知道,但是誰都沒有明白的說出來,好像生怕別人認為自己是來這裡找人脈的,用不好聽的話說這就是當□還要立牌坊。
  「所以他們才樂此不疲的去學習?」李子飛反問。
  劉淼笑,喝幹了咖啡,劉淼擦了擦嘴,說道:「還不僅如此呢,在這裡你還能學會享受生活。」
  此時的李子飛已經完全被劉淼說服了,也許去參加EMBA的學習也不是一件壞事。

太子黨

  太子黨一直存在,富二代還沒長大。——李子飛


  時近中午,劉淼本來還打算請李子飛順便吃個午飯,沒想到接個電話讓他去碧海飯店參加一個飯局。
  讓李子飛想不到的是,劉淼也順便邀請了他。
  「呵呵,不要以為我這個是客套話,我這真的是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去的。」劉淼招招手讓服務員買單,接著說道:「也不是什麼大宴會,就是一幫孩子在一起隨便吃個飯,我和他們有些交情,那輛車就是跟他借的。」
  「一幫孩子?」李子飛愣了一下,一群孩子去碧海飯店吃飯?一群敗家子?
  「可不就是一幫孩子!不過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罷了。」劉淼起身邀請李子飛一起離開,「我想用太子黨這個詞來形容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太子黨?說起太子黨就不得不讓人想起來富二代。想想這個詞好像也是在零幾年才有的,乍聽起來好像兩者沒什麼區別,都會讓人馬上想到什麼不學無術、玩世不恭、紈子弟,但是這兩者從本質上還真的有所不同。
  太子黨是從父系社會就開始有的產物,創造者是大禹,治了水,坐了天下,然後把位置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啟,從此便有了太子這一說。直到清朝的康熙年間才開始真正的有了太子黨這個詞,想來就是那個倒楣的二太子,老爸老媽一個皇帝一個皇后,本來這天下就應該是他的,沒想到卻被最鐵的「太子黨成員」老四雍正給包辦了,不但奪了天下,還賞給了他一個無期徒刑,這也算是個倒楣催子了。後來近代的時候,最著名的太子黨「民國四大公子」,排在首位的就是大家都熟悉的國之功臣,家之敗子的張學良。
  而富二代則大部分是一批白手起家,家財萬貫的商人的孩子。其實按照上輩子的情況來看,李子飛的三個孩子應該都屬於富二代。
  由此可以看出太子黨更多的說的是一些有著政治資本的後代,而富二代更多的是商業上的。
  所以李子飛很好奇,安正理這劉淼就算接觸也應該是能接觸到的是富二代,不應該是太子黨啊!說到這裡不得不說一下,太子黨的圈子是非常不好進的,他們很多都屬於家族式的友好聯繫,所以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相同的圈子,形成的思想行為準則也和普通人不盡相同,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便漸漸的形成了一個圈子,成了「黨」。
  好像看出了李子飛的不情願,劉淼一邊拽著他上車一邊說道:「不要小看太子黨,很多事情他們的父親也要靠著他們的關係網來辦。」
  李子飛恍然,顯然這是劉淼給他的一個機會,能夠進入他們圈子的機會,在中國什麼最重要?才能?金錢?NO,NO,最關鍵的是關係,是人脈。
  任你才高八斗,要是上面沒人,一樣得不到重用。
  碧海酒店是S市數一數二的大酒店,李子飛上一世倒是來過不少次,但是這一世還是第一次來,要是按照他現在的身家,可吃不起這裡的酒席。
  推開包間的門,吵雜的說話聲安靜了下來,隨即便是招呼劉淼的聲音。
  站在劉淼身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包間裡一共五個人,分別坐在圓桌的周圍,當看到劉淼進來以後,其中一個穿著休閒服的短髮男孩站了起來,直接迎著劉淼進去。
  他們真的就是一群孩子!李子飛不無感嘆。顯然他忘記了他本身的年齡也不是很大。
  「這位是?」休閒服男孩歪頭看到了跟在後面的李子飛。
  「這是李子飛,今天多虧了他救了我,要不然我今天就破了財了!」劉淼示意李子飛過來坐下。
  劉淼不愧是做老師的,顯然懂得怎樣抓住孩子們的好奇心理,看著這幫大孩子都不解而好奇的看著他,劉淼便將李子飛救他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講了一遍,直說的李子飛腦袋發暈臉發紅。
  「真是可惡啊!這種事情最近是越來越多了,上一次我也遇了一個,要不是我趕時間,我一定要拎著他去警察局!」聽劉淼介紹這個休閒服男孩名字叫劉利劍。
  看著劉利劍生氣的模樣,在看看劉淼含笑的表情,怎麼覺得有些相似呢?
  「就算你抓著他們去警察局也沒用。」坐在劉利劍對面的一個帶著金邊眼鏡的男孩反駁道。
  「怎麼沒用?他們這是明顯的訛詐!」劉利劍氣憤。
  看到李子飛環顧一週,劉淼便湊過來為他介紹了一下這五個人。
  穿著休閒服的就是那個劉利劍,坐在他對面的金邊眼鏡叫高廣浩,坐在劉利劍左邊的一身藝術氣息的叫龐成仁,龐成仁和高廣浩中間一個戴著墨鏡散發冷氣的是左喬,左喬對面的是李瑞,而他們的背景不是爸爸是上將,就是爺爺是將軍的,就算不是軍隊的也是省委書記的兒子。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太子黨啊!
  「就算員警參與也沒用,大不了就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不但耗時耗力,頂多最後說一句沒有撞壞,便完事了,哪裡能定得了他們的罪?」李瑞含笑解釋。
  「所以子飛才騙他們說要立下軍令狀?」劉利劍兩眼小星星的看著李子飛。
  呃?李子飛囧然,這表情怎麼和他家天盛一個樣呢?
  「子飛?」李子飛沉吟,轉頭看向劉淼,指了指他,問劉利劍道:「你們管他叫什麼?」
  「小舅舅啊!」劉利劍順口答道。
  「呃……怪不得你們長得那麼像!」李子飛這才明白為什麼劉淼能混進這個圈子,原來是裙帶關係。「嗯,我和劉淼是朋友,算起來也應該和他同輩吧,就算你們不想叫我劉叔叔,起碼也得叫一聲劉哥啥的,直接叫子飛,我怎麼覺得和我家兒子同輩了呢?」
  「你家兒子?」這句話幾乎是五個人同時問出口的,當然好像那個戴墨鏡的左喬沒出聲,不過也十分好奇的看了過來。
  「是啊,我兒子是天下最可愛的兒子!怎樣,要不要看看他們的照片?」傻爸爸狀態全開。
  「還是『他們』?」又是異口同聲。
  還沒等著李子飛把錢包打開,劉利劍一把搶了過來,打開一看,便看到一張李子飛抱著李天若和李天盛,衣服被李天賜抓著的傻笑照片。
  「這三個都是你的?」劉利劍從眾多腦袋中抬起來,驚悚的問道。
  李子飛不高興了,撇撇嘴,有些委屈道:「這是什麼話,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啊!」
  「那也得你老婆同意啊!」劉利劍沒心沒肺的堵了一句。
  李子飛囧……
  終於從照片中抬起頭,五個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帶著驚悚的眼神看著李子飛,最後還是李瑞開口問道:「你究竟多大啊?」
  顯然他們叫「子飛」的時候,還以為李子飛和他們差不多大呢,就算大也不過一兩歲的差距,可是在知道了他有三個孩子的事實以後,他們驚悚了,這大叔長的也太童顏了吧!這根本就是欺詐呀!
  「四……算算應該有二十六了吧,哎!天賜都六歲了,眼看著就要變成大叔了。」李子飛差點說自己四十多了。
  這一回變成劉淼鬱悶了,他二十六了就要變大叔了,那麼自己都三十五了,是不是快要變大爺了?
  知道了李子飛的年齡,這群太子黨更驚悚了,拜託,他們也只不過剛大學畢業年芳不過二十有四,比他們大兩歲李子飛都三個孩子了,最關鍵的是這李子飛到底以為他們多大啊?
  「拜託,我們才二十四!」劉利劍翻個白眼。
  李子飛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總是用四十多歲的狀態來看待他們,那麼他們當然是一幫孩子了,想想自己和他們差不多大,便也沒有再反駁他們叫他「子飛」。
  被李子飛這麼一嚇,大家的關係倒近了不少,幾個人年齡都不大,劉淼本身就屬於十分健談的人,而李子飛加上上一世已經活了大半輩子了,無論的見識還是經驗更加的成熟老練,再配上那年輕的外貌,更是有一種獨特的韻味,這樣子一頓飯下來大家便都成了朋友。
  記得上一世李子飛接觸過一些太子黨、富二代,也聽別人議論過,不過好像評價都不是很高,不過通過今天的接觸李子飛倒是覺得這些孩子都很不錯,本性都不壞,要說比普通人多點什麼,那可能就是血□!
  其實之所以普通人覺得他們有些不可一世,那並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從小所生活的環境就和別人不一樣,大家談論的話題要麼是去某某國家見聞,再不就是某個高官的某個方針怎樣,這要是放在普通人的圈子裡,就要被人誤認為是炫耀。他們聊車,都是上百萬的車,他們聊女人,都是明星偶像級的,這在他們來看就是普通的生活,放在普通人身上就顯得有些刺眼了,所以漸漸的便對他們有了某種程度上的誤解,當然也不可否認有些真的不怎麼樣的臭魚在這裡混了一鍋的湯水。
  吃完飯以後,李瑞、劉利劍和高廣浩相約要去打網球,李子飛上輩子倒是玩過,不過更多玩的是高爾夫,這輩子還沒有能打網球的東西,所以也就拒絕了,劉淼則說自己還有事,這樣幾個人倒是準備分開。
  結了帳,幾個人結伴往外走呢,就看見對面走過來幾個年輕人,染著金黃的頭髮,嘴裡叼著煙,身上鬆鬆垮垮的穿著看不出來真假的名牌夾克,三五成群的迎面走來。
  眾人心中都皺了皺眉,說實話這種流氓混混他們是瞧不起的,本事不大還自認為天下無雙,可惜這種人哪裡都有。
  李子飛更是如此了,他連黑社會老大都相交平淡,看到這些小蝦米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兩隊人馬就在狹窄的過道相遇,一個想往外走,一個想往裡進,太子黨有著自身的傲氣,小混混也有無賴的痞氣,兩方人員是誰都不讓。
  「喂,你們幾個,給我讓讓!」領頭的金毛混混一口煙噴在了走在前頭的帶著墨鏡的左喬的臉上。
  本來李子飛以為劉利劍會上前和那個混混對罵幾句,畢竟這一頓飯下來,這個劉淼的小外甥最能講,可是此時劉利劍反而幸災樂禍的看著對面的那幾個人,李子飛剛想問,就看見左喬二話不說一拳把那個金毛混混打在了牆上。
  也許對方也沒有想到有人竟然一言不發就開始動手,全部都呆愣了,一瞬間兩方人馬陷入詭異的安靜當中。
  衝突一觸即發。
  
背景很重要

  西遊記告訴我們,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救走了,沒背景的妖怪都被打死了。——呃,誰說的?


  「你TMD找死吧!」被打的小混混回過神來,一步就跨到了左喬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的大吼。
  到這時對面的那些人好像才反應過來,便跟著叫囂著,無非是什麼「找死啊!」「打得你滿地找牙!」「讓你爹媽都認不出你!」。
  李子飛頭疼,小混混遇到年輕氣盛,根本就是倆炸藥包遇上了一根菸頭。本來他還以為這邊太子黨的幾位應該是要準備上前幫忙的,結果這幾人倒好,除了表現的有幾分氣憤以外,一個也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
  劉淼倒是看出李子飛的擔心,扯過他,小聲說道:「你放心吧,左喬很厲害。」
  李子飛翻個白眼,大叔,你確定你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夥了嗎?怎麼還能和他們鬧呢?
  正在李子飛腹議中,左喬已經幾拳,幾腳把那幾個混混都打趴下了,順便踩在那個金髮混混的身上,一言不發,一身傲氣。
  前奏很恢宏,過程很簡單,結局很單調,李子飛覺得一點都不過癮……
  不過說起來小混混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那就是可以召喚小弟,李子飛很清楚的看到了一個躲在後面的小弟正打電話,估計召喚援兵呢。
  皺皺眉,李子飛畢竟不是真的二十幾歲了,他不喜歡這種無謂的爭吵和打架,拽過劉利劍,問道:「你們今天都開的什麼車來?」
  劉利劍愣了一下,剛想問為什麼,便看到李子飛嚴肅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很有威嚴,便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左喬開的悍馬,高廣浩開的法拉利,龐成仁開的蘭博基尼,我和李瑞坐的是左喬的車。」
  李子飛二話不說便向左喬和高廣浩要來鑰匙,拉著劉淼去停車場提車。
  眾人都很納悶,劉淼也有些不明白,可是李子飛就是不說,只是悶頭的小跑著去停車場開車。
  李子飛和劉淼離開,劉利劍和左喬等人也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踢了踢腳下的小混混,跨過他們往服務台走去,開個發票,刮個小獎,也算是為國家稅收事業盡一份力。
  被打倒的小混混,就像眾所周知的那樣祭出了經典臺詞「你等著!」。
  好吧,縱觀世界歷史,叫囂的一貫都是失敗者,因為勝利者是不需要找理由的。
  當劉利劍等人拿著中獎的五塊錢走出飯店的時候,那個金髮小混混竟然和那些被打倒的其他人一起拿著武器站在飯店門口,一臉囂張得意的看著這群太子黨。
  「告訴你,哥是有背景的,現在跪下來叫聲爺,我還能考慮放你們一馬,要不然,等我哥們來的時候,你們就知道有些人你們是惹不起的!」
  一時間就連一直耍酷的左喬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說就這幫人是演戲的吧?還是那種腦殘劇!
  看到劉利劍等人的嘲笑,金髮小混混哼了一聲,向著他們的方向吐了口痰,剛想說句什麼,就看到車道上來了一輛麵包,頓時面露喜色,然後用一種「你們死定了」的眼神狠狠的看了劉利劍等人一眼,便小跑著迎了上去。
  麵包車一個急轉,停在了金髮小混混的面前,門一打開,魚貫而出了一群拿著鐵棒和砍刀的小青年,最後一個臉上有疤的大約二十八九的男人,叼著煙跩跩的下了車。
  「飛哥,麻煩你了。」金髮小混混鞠著躬落在那男人的身邊。
  「行啦,說說是什麼人?」飛哥看都沒看小混混一眼,其實他下車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和小混混對峙的太子黨眾人,只不過這個時候為了顯示出對他們的蔑視,自然要裝作看不到的重新詢問一句。
  一聽這話,小混混馬上氣憤的指著太子黨眾人,道:「就是他們幾個,那個戴墨鏡的很厲害,把我們都打了。」
  飛哥一愣,他沒想到竟然還會出現硬茬子,忍不住多注意了他們一下,隨即皺了皺眉頭。
  太子黨因為從小生活的環境就和普通人不同,所以他們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從身姿還是眼神上就看出高人一等的架勢,飛哥可不是吳下阿蒙,能混成一個小頭頭也不僅僅是能打就行,察言觀色溜鬚拍馬哪個不得會,不得通?這一重新審視便發現了不對,怎麼看這些年輕人也不普通。
  拽過小混混,嚴厲的的瞪他一眼,問道:「你TMD知不知道這幾個人的底細?」
  金髮小混混一愣,有沒有搞錯,這也不過是飯店一面,哪裡能知道他們的底細?不過小混混馬上反應過來了,感情是這個飛哥有些膽怯了?心下不由的一陣嘲諷,還說什麼有事兄弟扛著,這才遇到一個能打的,就怕了,還飛哥呢?
  心下雖然這麼想,不過表面上卻越發恭敬了,道:「我看他們就是一群大學生。」
  飛哥皺了皺眉。
  就在飛哥愣神思考的時候,李子飛和劉淼開著法拉利和悍馬就衝了過來,一個漂亮的漂移轉彎,就停在劉利劍他們面前,打開車門兩人下來。
  悍馬和法拉利的外形,簡直就是極端的對立存在,一個像陸地坦克,一個像飛天戰機,僅僅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飛哥不敢相信的看著停在太子黨面前的兩輛車,悍馬的外形就能看出來它是什麼,法拉利的車標幾乎是個男人就認識,一瞬間血液凝固,臉色刷白。
  兩輛車倒是不能代表著什麼,但是至少能代表錢,非常有錢,而就這僅僅就是錢的問題,飛哥他們就惹不起,他們也就是一群小混混,扔在S城裡連個水漂都打不出來,所以他們明白有的人他們惹不起。
  劉利劍等人看到飛哥和剛下車的那些混混們目瞪口呆的樣子,都佩服的看向李子飛,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這麼簡單就擺平了。
  「子飛,我太崇拜你了!」劉利劍讚賞的一拳打在李子飛的肩膀上。
  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李子飛愣了一下,苦笑著接受了,呃,心理年齡不能接受啊!
  這兩輛車畢竟只有兩個司機,所以李子飛、劉淼還有龐成仁只好再去停車場提車。
  剛把手放在車門上,就聽見有人叫他,一抬頭,原來是老上司沈俊。
  沈俊一身西服,身邊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秘書,剛從車裡下來。看到李子飛,一臉高興的走了過來。
  不由得,李子飛心中一陣厭惡。
  「子飛啊,你也到這裡吃飯?請客戶吧?」顯然他的意思是李子飛平時肯定不會來這種高檔地方吃飯的。
  「沈董啊,剛和朋友吃完。」李子飛客氣的回道。
  「呵呵,我和莉莉剛簽完合同,準備到這裡吃個午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顯然沈俊是不太相信李子飛的話,想想一個剛剛從他這裡離開的小基層怎麼有能力來這裡消費?
  李子飛皺眉,這沈俊是怎麼回事?不客氣的再次回絕道:「我剛和朋友吃完,正準備走呢。」
  「啊!準備走啦?我還想請你去碧海嘗嘗呢,那裡的鮑魚做的不錯。」沈俊表現出一臉的惋惜,隨即好像才發現李子飛開車似的,湊了上來,品頭論足的看了一會,搖搖頭,有些惋惜的說道:「哎,這就是你的車,國產的中華啊,怎麼不買日本的馬自達,也就十幾萬,國產車品質可不怎麼好啊!」
  李子飛頭疼,這中華也十幾萬啊,不就是一個國產一個外國產的嘛,明顯的崇洋媚外嘛!
  「看看,這是我才買的寶馬,既結實又氣派,就是有點費油,哎,養個車真是費錢啊!」說著還假惺惺的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
  李子飛一陣惡寒,他原來怎麼沒發現這個老總有爭奪奧斯卡男主角的實力?
  「子飛,大家都等你呢!」
  李子飛剛想告辭,就看見龐成仁開著它的蘭博基尼停在車道上,伸出頭叫了李子飛一聲。
  這還是李子飛第一次聽到龐成仁說話,這個充滿藝術氣息的男子,就連說話都有著一定的韻律。
  「啊,來了。」李子飛知道這是龐成仁來替他解圍呢,轉頭向沈俊道了一聲歉,便打開車門,開動了自己的小車。
  前面的龐成仁看著李子飛上車以後,才把目光放在了沈俊的身上,就像欣賞舞臺上的小丑一樣,從裡到外給他看了一遍,然後發動汽車從寶馬旁邊掠過,然後用不屑的目光把寶馬鄙視了一番。
  看著李子飛和龐成仁的離去,沈俊呆愣在原地,他認識那個車,認識那個車標,那是有名的跑車蘭博基尼,自己這個寶馬夠買人家的一個車輪了。他怎麼也不明白,那個小小的銷售主管怎麼會認識這種有錢人?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嘲笑李子飛的樣子真的很像小丑。
  等到李子飛和龐成仁到飯店門口的時候,小混混和那個飛哥早就沒了,劉利劍和李瑞也不坐左喬的悍馬了,直接打開了李子飛的車門坐了上來,一個勁的誇他聰明,他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種方法呢!
  「子飛,你剛才為什麼不開龐成仁的蘭博基尼呢?他們倆的車價錢可都差不多啊!」劉利劍疑惑。
  李子飛笑笑,「蘭博基尼這種車我們認識,可是並不代表人家小混混認識,你總不能讓我拿著鑽石向原始人顯闊吧!」
  「你說他們會不會在回來找場子?」李瑞突然來了那麼一句。
  劉利劍瞪眼,「不會吧,今天可是他們自己跑的。」
  李瑞的話倒是提醒了李子飛,這些人畢竟只是小混混,說白了就是一群光腳的,一旦要是他們發起瘋來還不知道會怎樣呢,雖然眼前這些都是些太子黨,家裡都有些勢力,但是誰也不會為了這麼個小衝突去滅了一群人吧,也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找保鏢什麼的吧,看來這事得預防著點。
  想著便拿起電話,直接撥打給了裘松海,其實在李子飛想來這麼點小事是不用驚動裘松海這個大BOSS的,但是誰叫他在黑道,就認識這麼一個呢,所以也只能麻煩他了。
  聽到李子飛的陳述,裘松海二話不說就讓他放心,這點事馬上就給他辦了,保證李子飛和他的朋友以後再也不會受到騷擾,隨後還補充道要去李子飛家吃晚飯,被李子飛拒絕,尉遲文儒不在誰給他做啊!
  聽到李子飛的轉述,劉利劍和李瑞都不可思議的盯著他,媽媽的,原來BOSS就在身邊啊,年輕人都崇拜英雄,而這個裘松海無疑就是他們心目中的偶像,又能經商又能打架,這一回知道李子飛竟然和他認識,都巴不得去李子飛家吃晚飯了,當然被李子飛拒絕了,尉遲文儒不在,要他做飯,那是做夢!

幼稚園開學

  真正需要學習的是孩子的家長。——李子飛


  陽光幼稚園總算開學了,要是再不開學,李子飛覺得自己就能被三個小祖宗拽出去剁吧剁吧扔了。
  原來沒有遇到尉遲文儒的時候,李子飛覺得他做的飯挺好吃的,天賜和天盛也沒有抱怨過啊,可是怎麼經過了尉遲之後,他做的飯就成了一坨屎,人見人惡了呢?
  幼稚園開學了好啊,天盛和天若直接進去,天賜放學的時候,大家一起過去吃食堂,真是不錯啊!
  不過這能開學還要感謝劉淼,要說這人生真的挺有意思的,誰都不知道在下一秒會遇到什麼風景,會見到什麼人,原來還對這幼稚園教師的招聘急的焦頭爛額,遇到劉淼之後,只不過順口一說,人家便介紹了一個在德國有幼稚教育經驗的華僑,子飛一面試,馬上拍板,成啦!
  說起來李子飛還躲在被窩裡偷著樂,這人可是半路挖出來的寶藏,他是萬分的喜歡。
  趙娜,德國籍華人,在德國做過兩年的幼兒教師,忽然發現中國的幼稚教育甚是堪憂,便毅然來到中國,準備盡一份自己的力量,結果發現自己力量太小,也許在改變環境之前自己先被改變了。
  和趙娜聊過之後,李子飛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真的很厲害。
  她主張用中華文化來教育下一代,中國的國學是非常偉大的,特別是幼兒的啟蒙教育,無論是《三字經》《千字言》還是《弟子規》都是人類文化的精華。中國八股的是考試制度,而不是教育內容。不要總是一味的向外看,總想要多學一門語言,中國人本身就身懷聚寶,為什麼卻總是盯著別人鍋裡的爛肉呢?
  李子飛不得不承認趙娜是非常有前瞻性的,想起前世零幾年那陣子,中國掀起了復古國學的風潮,雖然對於這個做法褒貶不一,但是不可否認,中國人終於認識到了,自己身懷寶藏的事實。
  於是就這樣,陽光幼稚園有了兩個幼兒教師,一個廚房的大師傅,一個打掃的大嬸,簡單、整潔、與眾不同的陽光幼稚園總算開學了。
  第一個來報名的就是李子飛在親子遊戲中認識的蘇珊和愛麗絲,同時還有她介紹的幾個同是外國朋友的孩子。
  到這時齊明浩才明白,李子飛所要面對的人群不但不是中國人,不是白領,不是有錢家的孩子,而是直接面向國際,成了混血兒和外國孩的基地了。
  董曉燕是住在這個低調社區的住戶,她眼看著就要邁入三十大關,孩子也已經兩歲了,老公在保險公司也算是個經理,家裡生活條件雖然比不上百萬富翁,不過卻比普通人要強一些。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她就成了全職媽媽,畢竟照顧孩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兩人要是都工作的話,根本就照顧不了。前段時間聽說朋友的孩子去了什麼雙語幼稚園,學習非常好,見面的時候還能說幾句英語,雖然她聽不懂,但是也十分羨慕,便把自己的孩子也送了去。上了幾個月的學,倒也是學會了不少單詞,但是卻沒有什麼改變,這到讓董曉燕有些猶豫不決起來。孩子能背點英語單詞和會話什麼的是好事,可是這種死記硬背他也沒有什麼用處不是?這種簡單的單詞到了小學、初中、乃至高中不是還得學一遍,現在只不過在做一些重複的無用功而已,可是別的孩子都會自己孩子不會,這不也挺丟人的嗎?
  就在一週前,樓下的陽光幼稚園算是開門了,董曉燕開始並沒有考慮這裡,畢竟她知道這陽光幼稚園的校長既不是什麼教育先鋒,也不是什麼老師出身,就是一個銷售代理公司的經理,這麼看來這幼稚園更多的是賺錢吧,還能教好孩子怎麼?可是這一週過去之後,董曉燕覺得她好像錯了,現在出入幼稚園的竟然都是一些外國的孩子,在中國可有句古話說得好,外來的和尚會唸經,聽說還有的外國人住的挺遠的特意送孩子來這裡上學呢,這不是說明了這裡的教育很不錯嗎?就算是其他方面不行,那麼自己的小孩和一群外國人的小孩在一起是不是就能經常的接觸外語,從而更快的學習外語呢?
  董曉燕越想越是那麼回事,最後決定把孩子送去先試學一週再看看。
  像董曉燕這種心理的家長不在少數,李子飛也明白,直接告訴她們一個時間,讓她們在那一天統一把孩子送到這裡來,當然家長也必須到場。
  星期一一大早,包括董曉燕在內的四個家長帶著自己的孩子來到了陽光幼稚園的大門前,李子飛早就等在那裡了。
  「幼稚園是七點半之前到校,當然這不是硬性規定,一般八點之前到就可以了。」李子飛看了看表,對於幼兒的上學時間他要求的並不嚴格,畢竟他們全部都得靠父母接送,還有一些不願意上學鬧彆扭的,難免會有一些遲到。
  「之所以今天把你們全部都集中在這裡,是因為在把孩子送到這裡之前,我要先說明幾件事情,要是你們接受並且能辦到的話,就可以把孩子留下,要是不同意的話,可以轉身離開,這我並不強求。」看到幾個媽媽都露出好奇的神情,李子飛接著講到。
  「首先我要說明,在這裡我不會特意開什麼雙語課程,算術課程等硬性的課程,也不會規範孩子在玩耍時的衛生情況,也就是說家長要準備幾套衣服,要隨時都有衣服被染料弄髒的準備,也不會收取家長的打點而讓老師特意的去喂某位孩子吃飯,所有孩子的間食和午飯都是一樣的,這麼說你們明白嗎?」李子飛特意停頓一下,看了看下面的媽媽們。
  這一句話說的,要送孩子來的媽媽都震驚了,有沒有搞錯,這樣子把孩子送來這裡幹嘛啊?
  看著有些憤怒的家長,李子飛慢條斯理的接著說道:「我想大家不知道,我的兩個老師一個是從新西蘭來的,一個從德國來的,在上課的時候難免會運用到英語和德語,這樣子難免你的孩子回家以後會把英語、德語還有漢語摻雜使用,到時候還請你們家長不要擔心,這是孩子在大腦裡整理語言,屬於正常情況,等稍微長大一點就好了。」
  這一回家長樂了,什麼雙語幼稚園神馬的都是浮雲,看看人家直接三語……值了!
  李子飛也樂了,這些家長還真是單純啊,哎!想來那幾個外國媽媽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幾種語言的,和中國家長就是不一樣啊!不過沒關係,李子飛會讓這一切改變的。
  「我們上課的情況如果家長有所疑問的話還請當面來諮詢,另外我必須聲明一下,要來我們這裡學習,家長首先必須做到三件事情。」說著直接轉身,指著大門旁邊貼著的一張大字報上的文字道:「第一件事,家長每天早晨來送孩子的時候要擁抱他們並對他們說「我愛你」。第二件事。家長每天來接孩子的時候,要擁抱他們並問他們「今天玩的快樂嗎?」。第三件事,每週日家長必須帶著孩子來這裡聽一節教育課,是專門給家長上的。」
  李子飛說完,很滿意的看到各媽媽臉上那不可思議的神情,他只是笑笑。
  「家長們馬上就來了,你們等一下看看吧。」
  李子飛剛說完,歐陽光便從裡面走了出來,先是對著家長和孩子們笑笑,然後在對著李子飛笑笑。
  「哦,李!今天總算看到你了。」彆扭的中文聲從各個媽媽背後傳了過來,眾人一起回頭。
  「瑪麗,我昨天才和本見過。」李子飛苦笑,這個瑪麗是蘇珊的朋友,本是她的丈夫,她的性格來中國都三年了也沒有改過來,仍然保持著她的熱情,而李子飛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熱情。
  「他是他,我是我!」說著便上前擁抱了一下李子飛,然後蹲下身,抱著自己的女兒莉莉,在她粉紅的小臉蛋上砸吧一口,「親愛的,我愛你。」
  「媽媽,我也愛你。」小莉莉踮起腳尖在瑪麗的臉上也親了一口,便歡快的跑向已經向她張開懷抱的歐陽光那裡,然後同樣的在歐陽光的臉上砸吧了一口。
  瑪麗起身高興的從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歐陽光,用一種興奮的語調說道:「哦,李你知道嘛?昨天晚上我對莉莉說她最近變的可愛了,她竟然對我說是因為近朱者赤,哦,天哪!她竟然學會了中國的成語!不但這樣,他還會背《三字經》,太不可思議了,在原來學校的時候,她連漢字都不願意學,現在竟然都會被《三字經》了!李,你太偉大了。」
  李子飛含笑的看著瑪麗,伸手拍了拍她因為激動而握住自己的手,說道:「瑪麗,莉莉很聰明,歐陽和趙娜都很喜歡她,你們把莉莉教的很好。」
  聽到李子飛的誇獎,瑪麗大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毫不謙虛的說道:「那是當然,我家的莉莉是世界上最美最可愛的天使。」
  送走了瑪麗,陸續的又有幾個家長把他們的孩子送來,無疑,每個家長都會擁抱和親吻的他們的孩子,並且在李子飛面前顯擺一下自己的孩子有多麼的聰明。
  真是一群可愛的家長啊!
  蘇珊來了以後,又向李子飛表明,她還有幾個朋友想要把孩子送到這裡來,不過都是外地的,李子飛不同意,他覺得這個時候孩子最需要的教育還是其次,最關鍵的還是家庭的溫暖,不過李子飛表示如果狀況不錯的話,有可能半年或者一年以後再開分校。
  這幾位媽媽算是大開了眼界了,往常送自己孩子上學的時候,哪個不是生拉硬拽,還哭哭啼啼的,再看看人家,哪個不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全都主動的去幼稚園。本來對於那種直白的表達方式還有些排斥的媽媽們,再看到了這麼多家長都會做出這種舉動,便不覺得有什麼好在意的了。最關鍵的是她們可是真的聽到了這些家長對於李子飛的崇拜,還有一些家長長吁短嘆的表達出自己孩子這一週和過去的區別,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這讓這群媽媽更是心癢難耐,最後四個媽媽都表示想要來這裡試學一週。
  李子飛表示同意,於是陽光幼稚園現在有了九個小學員。

看書的方法

  要合理利用孩子的好奇心。——李子飛


  裘松海和齊明浩最近很糾結,本來兩個人就屬於那種王不見王的類型,可是就因為李子飛和裘松海合作了,然後齊明浩也成了裘松海的合作商,這也倒沒什麼,可是這李子飛個混蛋竟然撇下公司不管,成天泡在陽光幼稚園裡,結果就變成了齊明浩和裘松海見面商談的情景。
  「倒是沒想到你個黑社會竟然想要踏入房地產業,該不會是為了洗錢吧?」齊明浩喝著飯店免費提供的茶水,就是不點餐。
  裘松海笑笑,自己給自己倒了點茶,直接找來服務員,點了一個人的速食,根本不管齊明浩的。
  「不管怎樣我還是個商人,那你呢,齊大刑警?」
  齊明浩氣惱,自己雖然說不幹刑警了但是仍然掛了一個公職,國家公務員可是不允許在外面兼職的,何況還是人家的經理呢?
  看著裘松海的速食上來,齊明浩更加生氣了。
  「呀?你們倆竟然一起吃飯?關係不錯啊!」
  裘松海和齊明浩同時一愣,轉頭看去,正是那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李子飛。
  齊明浩滿頭黑線,你哪雙眼睛看到的是我們倆一起吃飯啊!
  李子飛揮了揮手讓身後的一個中年婦女先找個地方坐,他便拉開了裘松海和齊明浩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笑眯眯的說道:「本來我還想找時間把你們叫上一起吃個飯呢,畢竟以後合作需要常常見面,你們老是爭鋒相對也不行啊,沒想到你們倆倒是好上了,我也放心了!」
  「誰和他好上了!」兩個人同時指著對方反駁著。
  「呵呵,」李子飛笑了笑,便站起身,一臉「我明白的」表情,「你們聊,我還有點事,有時間再聯繫。」說完便匆匆的走了,只是轉過身之後有些好笑的搖搖頭,嘀咕道:「這個關係怎麼說來著?歡喜冤家?」
  「誰和他歡喜冤家啦!」
  顯然兩個人同時聽到了李子飛的話。
  李子飛攤手,找到了那個中年婦女。
  這個中年婦女叫衛瑩,年齡42歲,曾經在一個幼稚園當保育員,本來打算自己開一個小型幼稚園的,可是在她當保育員的五個月了,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看見的,最後把那僅剩的理想也打碎了,當她通過朋友知道了這個陽光幼稚園的時候,便萌生了來這裡任職的想法,而她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李子飛,而李子飛對於她過去那五個月很是好奇,便邀請她一邊吃飯一邊詳談。
  「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那些小姑娘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虐待著孩子,不少家長想要自己的孩子得到特殊的照顧,給了她們不少錢,可是她們照樣虐待,還教我怎麼掐孩子讓別人看不出來,怎樣懲罰不睡午覺的孩子,怎樣讓他們能夠老實的站在原地不動,我就曾經看過她們欺負一個木訥的小男孩,讓他在外面站了一下午,尿褲子了都不讓動彈,還掐他手脖子說他不聽話,我曾經告誡過她們,他們這樣子是傷天良,會有報應的,結果那些小姑娘們竟然和我說,我要是在那裡待一段時間之後也會和她們一樣。我真的太害怕了,所以辭職了。」
  衛瑩的話讓李子飛覺得毛骨悚然,有個心理學家曾說過,孩子是最會自我修復的,他們會很自然的遺忘掉對自己不好的事情,而記得對自己好的事情,但是即使這樣也會在小小的心理埋下陰影的吧。
  李子飛甚至懷疑,上一世自己孩子變成那樣子,是不是也是因為小時候受到過幼稚園老師的虐待?
  (這是真的,我小時候就被幼稚園老師用毛衣針捅過,然後回家告訴我媽了,我媽就不讓我去幼稚園了。)
  「那這些孩子不會回家告訴家長嗎?」李子飛不明白。
  衛瑩嘆口氣,說道:「哪有那麼簡單,這些她們都想到了。他們會把一個孩子叫到眼前,先是掐他一下,然後問他們『老師打沒打你?』孩子點頭,老師就接著掐,接著問,直到孩子搖頭說『沒打。』為止。家長把孩子送到幼稚園,老師都是笑臉迎著,笑臉送著,誰想到她們會虐待孩子?就以為孩子哭著鬧著不去幼稚園是因為孩子不懂事,就沒看著一個家長私下裡來打聽一下的。看了這些以後,我都擔心自己家的孩子是不是在幼稚園也受到過虐待,問她她也總說沒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哎!」
  李子飛氣憤,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幼稚園還能出現這種事情。
  燈下黑,燈下黑!人們果然只是能看到自己以為的東西。
  可是李子飛能改變什麼嗎?不能。即使他是重生來的,也只不過仍然是個為著自身奮鬥的市鬥小民而已,這不是古代,割了小JJ就能當公務員,招兵買馬就能做土皇帝,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經營好自己的陽光幼稚園,讓他的教育思想從這一點點的湖水中流入大海。
  又和衛瑩聊了幾句,倒是覺得這個大姐很有母性也很有耐心,光從她不同流合污這點上就能看出來她很善良。於是便叫她週日下午來陽光幼稚園聽一次給家長上的課,看她能不能適應這裡的教學理念,能的話,就過來上班。
  週日下午1:30,陽光幼稚園。
  看著中外家長齊聚一堂的情景,李子飛也有些想樂。
  小孩子們早就放到一個特殊的只有週日家長上課才開放的遊樂區裡,這樣子到了週日小孩子也會爭著搶著想要來玩了。
  「上一次課我們講了怎樣培養孩子定時定量的自己吃飯,沒有來的家長下課後到趙娜那裡領取講義的影本。這堂課我們來講怎樣讓孩子主動讀書。」說完李子飛攤手指向了黑板面前的趙娜。
  趙娜點頭,便開始講到:「我想各位媽媽爸爸都很苦惱,自己家的孩子怎麼就是不愛看書,買再多的圖畫書,他也看不下去,總是看了一會便跑去玩,就算家長抱著他講給他聽,他也不會老實的聽下去。其實你們應該明白,小孩子現在正是處在大腦對整個世界認知的過程中,他們好奇一切的東西,總是不停的被其他的東西所吸引,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我們大人不能用大人的心理強加給他們,我們能做的只是更好的利用這種好奇心,讓他們自主的去學習。」
  趙娜說著便指向遊樂區那一群孩子中一個穿著牛仔服的小男孩,不是別人正是李天盛。
  「就拿李天盛來說吧,哦,這個是我們校長的二兒子,你們別以為校長這麼厲害,肯定把他家孩子管的很好,那就是妄想,李天盛剛來的時候,那真是把我和歐陽光鬧得好幾天都睡不好覺,除了吃飯就沒有安靜的時候。最後還是校長大人想出了這個方法,才讓天盛能夠主動的去看書,而在看書的時候他就非常安靜。」
  眾家長好奇的看向李子飛,李子飛囧然,這個趙娜說他幹嘛,該講什麼就講什麼得了。
  好笑的看著李子飛窘迫的樣子,趙娜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已經是個銷售代理公司的經理和一個幼稚園的校長,竟然只比自己小一歲,所以有事沒事的趙娜很喜歡開他玩笑,這要是放在中國人身上是絕對不可能的。
  「開始的時候,天盛是說什麼也看不下去書的,就是他最喜歡的恐龍故事,他也從來沒有看完一個的。於是歐陽光便找了一個長篇的童話,非要給李天盛講,並且告訴他只講五分鐘。天盛對新事物比較好奇,一聽要聽故事,馬上同意,結果沒聽上三分鐘就坐不住了,非要出去玩,歐陽光也沒有生氣,只是耐心的告訴他,做人要講信用,說好了講五分鐘就必須講五分鐘,於是強迫天盛又聽了兩分。五分鐘一到,無論講到哪裡,都馬上停下,讓他出去玩。然後便每天就給他講五分鐘,每次都是接著前面的那個講。前幾天的時候,天盛只能聽到三分鐘,後來便能聽到五分鐘了,再後來非要歐陽光接著講下去,可是歐陽光說了,人要講信用,說講五分就五分,說什麼也不往下講了。就這樣天盛每天只能聽五分鐘,漸漸的便不滿足了,而這個時候,歐陽光正好把這個童話的圖畫書拿了出來,放在了平時小朋友玩耍的地方,天盛自然跑過去自己看了,因為他好奇故事的結局是怎樣的。這樣反覆幾次,天盛便養成了自己主動看書的好習慣。」
  趙娜講完,下面一陣竊竊私語,中外媽媽們同時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誰也沒想到還有這種方法。
  看到趙娜講完,李子飛站起來接著說道:「我之所以要開設這個家長教育的課程,就是因為無論孩子在學校多久,家庭永遠都是孩子最早的學堂,家長則是他們最好的啟蒙老師。一個孩子在學校的時間畢竟有限,我只是希望學校和家庭能夠統一教育的方式,這樣子才能貫徹對孩子的教育。」
  看到家長們崇拜的眼神,李子飛囧然,這個是上一世為了彌補孩子時,在一個人的博客上看到的。
  「另外,我們發的小冊子,請各位家長每天回去都要認真看,那裡記錄了孩子們每天都做了什麼,有什麼開心的事情,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還有那些事情需要你們去表揚的。在這裡我要說一下,芭芭拉小朋友向我反應的她的爸爸是個不稱職的爸爸,每天就知道誇她『寶貝,真棒!』,芭芭拉對我說她很煩惱,可是不知道怎麼跟爸爸談,所以在這裡我提出批評。」
  李子飛一邊說著一邊含笑的看著芭芭拉的爸爸,她的爸爸絕對有著嚴重的戀女情結,恨不得天天把芭芭拉捧在手心裡,可是愛是愛了,就是愛的方式錯了,所以芭芭拉小小年紀就學會憂鬱了。
  聽到是在說他,芭芭拉的爸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芭芭拉媽媽不給面子的嘲笑了他一番。
  「其實我們都知道你非常愛你的女兒,當然芭芭拉非常可愛,而且聰明,但是作為家長一定要記得,你們想要誇獎孩子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是請不要一味的只是稱讚他棒,一定要說具體的某一個方面很棒。比如說你們的孩子給你們看一幅畫,你不要就是說『寶貝,你畫的真棒!』也許一兩次孩子會很高興,可是時間長了,他們便會認為你們不是真心的,只是在敷衍他。你們在誇獎的時候要具體一點,比如說『寶貝,你天空畫的真漂亮!』『哦,我喜歡你畫的那隻狗。』『哦,天哪,你的想像力真豐富,這個外星人太傳神了。』等等。要記住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怎麼樣傑克,我可不想再看到芭芭拉一臉憂鬱的對我說『愛一個人怎麼就那麼難呢!』。」
  眾人哄堂大笑,這一堂課又在各位家長的笑聲中結束了。
  衛瑩佩服的看著這個年輕的男人,她怎麼也想像不出,他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賭石的誘惑

  人無癖不可與交。——張岱(友情客串)


  幼稚園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李子飛過多操心了,教師有歐陽光和趙娜,副校長有衛瑩。可以說個人有個人的不同,在教育上難免會產生分歧,但是李子飛要的就是這種情況,他想起了劉淼所說的人力資源的問題,在一個團隊了,不能只是一味的要衝鋒陷陣的人,當然要有智者有後勤,有保守的有前衛的,這樣子這個團隊才能保持活力和穩健。
  陽光置業裡有著齊明浩坐鎮,新開發的樓盤幾乎都是裘松海在跑,這樣子李子飛倒是閒了下來,把孩子該送到學校的送學校,幼稚園的幼稚園,剩下自己便開始了大掃除。
  別說掃除的時候總是能發現平時疏忽的東西,像是相冊之類的,李子飛才發現,他好像不怎麼給李天賜他們照相,於是決定以後一定要常常給他們照相,這樣子老了以後就可以捧著這些照片津津有味的回憶了。同時發現的還有一個被李天若扔在角落的石頭,李子飛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不是在古玩店買花瓶的時候,天若非要的那個什產翡翠的石頭(毛料⊙﹏⊙b汗)嘛?
  看來天若是喜歡夠了,便扔掉了。
  李子飛坐在沙發上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好像說這個石頭裡可能有翡翠,但是必須先切開才能知道。
  又看了看石頭,恩,可以肯定不是用刀切……
  忽然又想起來好像那之後裘松海還特意去看了看,這就說明裘松海對這件事情好像很習慣,可是自己也不能因為就這一塊石頭就去找他啊!就在這時李子飛的電話響了,不是別人正是裘松海,這可真是瞌睡的時候天上掉下個枕頭。
  「子飛啊,小飛那件事我已經懲罰過了,放心吧,我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和你朋友的面前了。」裘松海好像很高興,語氣都透著輕鬆。
  「啊?」李子飛發愣,什麼事情,小飛是誰?
  「怎麼了,忘了?」裘松海好笑,當初是這小子打電話找他,要他幫忙處理一下那幾個小混混的事情,這倒好,自己幫他處理完了,竟然忘記了。「就是那天在碧海飯店的事情。」
  「啊!」李子飛想起,不過誰知道那個人叫什麼啊!
  到現在為止,李子飛還以為裘松海所說的小飛是那個金毛。其實金毛根本不夠資格站在裘松海的面前,就連那個飛哥,也不過是裘松海手下的一個小嘍囉,這要不是李子飛特意提醒,裘松海具體尋找,估計就是裘松海的手下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號人。
  「行了,你也不用特意去記著,反正以後你是看不到他們了。」裘松海無所謂的說道。
  「嗯。謝謝!」對於裘松海,李子飛還是很感謝的,除去他的背景,怎麼看也像是個大好人,當然前提是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利益關係。
  「對了,老裘,你還記得上次我在豐瓷齋買了一塊石頭嗎?我想給切了,你有什麼辦法不?」李子飛繼承了上一世的習慣,凡是和他比較好的都稱呼為「老」什麼的。
  裘松海滿頭黑線,人家才三十多好不好,就老裘了……
  「那是毛料!」裘松海無奈道,「我這裡倒是有切割毛料的工具,你要是想切就過來吧,就是上次那個別墅。」
  李子飛瞭然,就是那晚救他之後去的地方。
  掛了電話,李子飛一直收拾到李天賜放學的時候。
  接了李天賜,然後又轉向幼稚園,把李天盛和李天若一起帶上,直接開車去裘松海的別墅裡,晚飯當然去吃他了!
  晚飯之後,裘松海帶著李子飛和李天若走向地下室,至於李天賜和李天盛則跑去玩遊戲機了,李子飛怎麼也沒想到裘松海的別墅裡竟然會出現這種小孩子玩的東西。
  打開地下室的門,下面一片通明,各種各樣的切割機械有條理的擺放在地,各個牆角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毛料,有的就是一整塊石頭,有的已經露出裡面的綠色翡翠。
  裘松海拿起李子飛手裡的毛料,在燈光下看了看,然後又隨手在切割臺上拿起一塊放大鏡看了看,最後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塊毛料的表像不是很好,有可能裡面什麼都沒有。」
  李子飛無所謂的聳聳肩,拍了拍懷裡李天若的屁股,笑著說道:「我又沒指望能出個什麼,只不過想要親眼看一看什麼是切割毛料而已,就算裡面有個雞蛋我都不在乎。」
  裘松海翻個白眼,「要是真有個雞蛋,你就發了!」
  把這塊毛料固定在切割臺上,裘松海在石頭正中間畫了一道,抬眼詢問了一下李子飛的意見。
  「這從中間切割是最冒險的,沒有東西還好,要是有東西的話,就把翡翠毀了,怎麼樣,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就從邊緣一點點的往裡切。」
  李子飛搖搖頭,直接說道:「就這麼切吧,我又不指望這個發財。」
  裘松海點頭,在他來看,這就是一個廢料,怎麼切都行。
  機器刺啦的聲音有些刺耳,李子飛本來以為天若會害怕,卻沒想到這小子倒是聚精會神的在看著裘松海的動作。
  這三個小子,沒一個正常的!
  齒輪飛轉,哢嚓一聲毛料從中間被割開,兩半石頭同時展露出了它們的內心。
  「出綠啦?!」看著面前本來應該是廢料的石頭,中間雞蛋大小的綠色,裘松海有些傻眼了。
  李子飛也不可思議的看著,原來翡翠真的是從石頭裡「生」出來的啊!
  「咯咯,咯咯……」小天若的笑聲驚醒了兩人,裘松海迫不及待的拿起放大鏡和高光手電筒看起這個奇蹟一樣的翡翠。
  「天哪!是玻璃種!」裘松海感嘆,誰能想到在這個毫不起眼的毛料裡,竟然能出之比帝王綠差一級的玻璃種翡翠?隨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李子飛。
  李子飛被裘松海看的身上發毛,指了指李天若,說道:「這是他選的。」
  然後那種毛骨悚然的目光又看向李天若。
  李天若和李子飛一同打個冷戰。
  「我說子飛啊,你家小不點……」裘松海剛說道這裡,李天若便舉著他兩個小拳頭,用軟軟的聲音反駁道:「漢漢,漢漢!」
  「啊?」裘松海納悶。
  李子飛偷笑,「天若說他不是小不點,是男子漢了。」
  裘松海抹汗,真難為李子飛能聽明白。
  「那好吧,小男子漢。」沒有理會李天若再次的抗議,裘松海接著說道:「說不定他真的有某種天賦。」
  「天賦?賭石的天賦?」李子飛看了看李天若,他家孩子也就比較聰明點吧!
  「不,是賭徒的天賦!」裘松海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天若。
  李子飛翻白眼,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裘松海笑笑,沒有往下解釋,不過卻走到了自己那些堆放毛料的地方,隨便拿了幾塊石頭,賊兮兮的來到李天若的面前,一副大灰狼的笑容,說道:「天若啊,來,從叔叔手裡挑一塊你喜歡的~」
  李子飛被這種黃鼠狼似的笑容嚇得忍不住後退一步,而懷裡的李天若更乾脆,張開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下可把兩個男人嚇壞了,別看李天若小,他卻很少哭,在李子飛來看,說話還說不明白的李天若是他們家最懂事乖巧的了,這一哭可把李子飛心疼壞了,狠狠的瞅了裘松海一眼,憤憤的說道:「你至於嗎?還來嚇唬小孩子。」
  裘松海苦笑,百口莫辯,這不是興\奮的嗎?
  不過看到趴在李子飛肩膀上一抖一抖的李天若,裘松海也有點受到良心譴責,哎!就算是他有超強的第六感,怎麼還能讓小孩子去幫你選啊!太沒人性了!
  正檢討呢,就看見趴在李子飛肩膀上的李天若,雖然孩子一抖一抖,但是臉上一點淚痕都沒有,大眼睛還在撲閃撲閃的看著他。
  這是報復……赤果果的報復!!
  裘松海現在相信齊明浩對李子飛家那三個的評價了,這哪是三個孩子,分明就是三個惡魔……
  不過李天若只是「哭」了一陣,便好了,轉過頭,一臉不情願的,一邊扁著嘴,一邊用小手指了指裘松海手裡的毛料。
  裘松海一愣,馬上屁顛屁顛的跑去切石。
  可惜費勁切完以後發現是塊廢料,裘松海沮喪,便馬上不信邪的又拿了一些給李天若,仍然拿著天若指著的毛料去切,然後又是廢料,就這樣經過三次,裘松海時徹底放棄了,搖搖頭,便為自己的想法可笑,這要是真有人能憑感覺找出翡翠,還賭什麼石啊!
  而此時李子飛的心理卻震驚了,連續三次全都選中了廢料,而這些都是裘松海挑回來的,雖然不能說百分百的都含有翡翠吧,但是肯定是好料多過廢料吧,而天若竟然可以在這樣多的好料中挑選出來廢料,這難道僅僅是偶然嗎?
  李子飛不可思議的看著懷裡的孩子,他都當了他那麼久的老爸了,怎麼就沒發現自己的娃有這種才能呢?
  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這個猜想告訴裘松海,畢竟這個結論實在是太嚇人了,如果李天若真的有這種才能的話,那麼誰知道裘松海會不會突然心生歹意,把他抓走,專門為自己挑選毛料?畢竟翡翠的行當可是暴利啊!
  裘松海當然不知道李子飛在想什麼,對於李天若他也沒有多想,看著李子飛專注的樣子,好像對這些毛料很感興趣,便和他說道:「你要是感興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參加陽美的賭石大會?」
  「賭石大會?」李子飛疑惑。
  「嗯,每年陽美都會舉行這賭石大會,雖然我不是專門倒騰毛料的,但是自從我好上這一口以後就沒有落下過。」說道這裡裘松海倒是很有點驕傲。
  李子飛笑,他突然覺得這個時候的裘松海有些……可愛。
  忽然想起張岱說過的一句話:「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事實上,有癖好的人才有趣,對於其癖好所表現出的便是執著,有了執著這個人便有了味道,有了各自味道和靈魂的地方才算是家,而能容得下有癖之人和有癖之家的世界才能算是有情的世界。
  想起上一世因為只知道工作讓世界都變得狹隘,便萌生了到處走走的想法,而裘松海的提議,著實打中了李子飛的靶心,只考慮了一下,便同意了他的提議。

何姝

  女人,你有一個名字叫強者。——李子飛


  20多歲漂亮有身材的女人殺傷力並不強,因為她們太年輕,閱歷修養都不夠,只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沒法深度交融,恰似甘蔗,吃第一口甜,嚼嚼就成渣,不能從根本上動搖男人的心。而成熟漂亮善解人意的女人則不同,她們就像秘製的檳榔,味道豐富,餘香滿口,越嚼越有滋味,不僅能麻醉男人的感官,更能俘獲男人的心。
  何姝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帶著三十歲女人特有的韻味,嫋嫋婷婷的站在李子飛的面前,讓人從心底裡便產生了一種猶然的愉悅感。她沒有年輕女人那種堅之必摧的鋒芒,也沒有老年婦女那種生活歷練的頹然,僅僅一個眨眼便能展現出那種睿智卻不失禮的才情,東方佳人,就是為她量身定做。
  李子飛沒有想到這一次不是他和裘松海單獨前去,隊伍裡竟然還多了個佳人,但李子飛不得不讚同裘松海的話,「有佳人在側,風景都是不同的。」
  開始的時候李子飛以為這個女人應該是裘松海的情人,畢竟以裘松海的身份,有一兩個女人並不奇怪。可是到達陽美的路程中,裘松海並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何姝也沒有身為情人的親熱,如果說兩人都有些愛好面子,那也有些說不過去,最後只能證明著何姝也不過是裘松海的一個朋友。
  如果一個女人只是會裝扮自己,那麼無論到了什麼年齡,也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想要變成罌粟,讓男人看了想吃,吃了還想,就必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和韻味。
  風格可以塑造,韻味便要沉澱了。
  何姝便是一個有韻味有風格的女人,李子飛不得不承認,兩輩子加起來,這是他見過最讓人著迷的女人。
  「動心了?」下榻到陽美的一個星級賓館,裘松海硬賴在李子飛房裡不走,非要和他一起喝酒。
  李子飛無奈的看著裘松海,拍了拍馬上就要睡著的李天若,小聲的說道:「不可否認我對她很有好感,但是我現在不會去找女人,也許將來會,但是那也得等到天若長大以後。」
  這一次李子飛把李天賜和天盛扔在了幼稚園,只帶來了天若,一是因為天若還小,怕他想爸爸,又見不到他,而胡思亂想(天若才幾歲啊!!),二是李子飛也想求證一下李天若是不是真的有那種賭石的運氣。
  聽到李子飛的回答,裘松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不過一閃而逝,並沒有被李子飛看見。
  「其實就算你看上她了,她也不會答應你。」說道這句話,裘松海倒是很堅定。這引起了李子飛的好奇。
  好像是想到了什麼,裘松海嘆口氣,從賓館的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啟開,喝了一口。
  「何姝是我見過最美好的女人,她身上幾乎有著我們男人所有的理想,我曾經還想要和她結婚,可惜她那時已經嫁人了。」說道當初第一次見到何姝的時候,裘松海一陣恍惚,那青澀少年般的倔強,在何姝面前化成了繞指溫柔,那是裘松海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溫柔,如春風拂柳,如潺潺細流。
  「一直到現在追求何姝的人都不少於兩位數,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商界大鱷,可是何姝倒好,就是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說道這裡裘松海倒是起了幸災樂禍之意,看來追求何姝之中有他的對頭。
  「他丈夫那麼好嗎?」李子飛覺得這只能說明這個何姝的眼界太高,她的老公太好。
  裘松海詭異的看了李子飛一眼,低下頭,喝了一口酒,突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要是她老公好,這也就罷了,總不能讓我們去破壞人家的家庭幸福吧?」裘松海停頓了一下,好像在考慮這種別人家裡的事情說出來,好是不好,最後又喝了一口酒,倒是有種酒壯英雄膽的意味,接著說道:「她的那個老公是她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訂了婚,長大之後也順理成章的結了婚。結婚之後也算是家庭和睦吧,男主外女主內,可是後來這個男人竟然染上了賭癮,把公司賠了進去,還欠了一屁股的賭債,我就是在那時認識的他們夫妻倆。」
  不用說肯定是裘松海是追債的。
  「那男人看還不起錢,便把房子賣了,自己拿著錢跑了,留下何姝自己,我那時就是佩服她,一個弱女子竟然自己扛起了整個家,不但重振了她丈夫的公司,還闖出了名頭,真的很偉大。可是沒想到等到何姝終於還清債以後,那男人竟然還有臉回來,不但回來,還堂而皇之的叫何姝把公司還給他!我當時就想找人把他做了,要不是何姝攔著,說不定現在都燒幾週年了。何姝到沒有傻得把公司還他,不過卻給了他一個閒職,就是用錢養著他。」裘松海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李子飛可以清楚的看到裘松海臉上那抹不開的痛恨和憐惜。
  「這要他乖乖的當他的小白臉也就算了,沒想到他還在外面養女人,不但養女人,還和那個女人有了孩子!就這樣的男人何姝要他幹什麼!」說道生氣處,裘松海一把把手裡的啤酒罐摔在了牆上,眼睛發紅。
  李子飛先是看了一下睡著的李天若,發現他並沒有被吵醒,便走到裘松海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時候安慰男人並不需要過多的語言。
  「就這樣何姝還不和他離婚,不但如此還把他的孩子領養的過來,而一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再生。你說她傻不傻?」這一回沒等李子飛搭話,裘松海便接著說了下去,「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她剛拒絕了我,我恨她,可是更憐惜她,所以我就在想,如果她丈夫死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再這樣作踐自己了,就算她不嫁給我,只要她能夠找到一個能夠愛她珍惜她的男人,我也認了。於是,我便找了些人整成車禍,想把他撞死。」
  李子飛張大眼睛,他沒想到裘松海竟然會做到這種地步。
  看到了李子飛的神情,裘松海苦笑一下,自嘲的說道:「你也覺得我傻嗎?呵呵,就算再來一次我仍然也會這麼做,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把他撞死!」
  聽到人沒有死,李子飛倒是放心了,雖然知道裘松海的身份,可是這麼直白的聽說他想要殺人,彷彿就像在說今天晚上吃米飯一樣輕鬆,李子飛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那後來呢?」李子飛也想要知道事情的結局。
  「後來?後來還能怎樣,雖然那男人癱了,但是何姝仍然是何姝,那個男人仍然是她的丈夫,她依然如此美麗,依然拒絕著所有湧向她的幸福。」鬆口氣,裘松海直接倒在了賓館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李子飛沒有說話,結局其實他已經想到了,可是從裘松海嘴裡聽到之後,仍然忍不住感慨,女人,你有一個名字叫做強者!他自問,如果他遇到同樣的事情會怎樣,上一世只不過妻子的離開,就讓他家破人亡,而何姝這個女人在丈夫的一再背叛下能夠這麼堅強的站著,用她的肩膀扛著家庭的希望,還能站在那裡風輕雲淡的微笑,李子飛自認做不到,即使做到也做不了這麼好。心下倒是對何姝更多了一份敬佩,少了一份愛慕。
  「子飛,你說什麼是愛情?難道愛情就是像何姝這樣即使被背叛了也不離不棄嗎?」裘松海的聲音帶著迷茫。
  被裘松海一問,李子飛也茫然了,愛情?兩輩子加起來他就沒有明白什麼是愛情!
  倒在了裘松海的身邊,和他一樣看著天花板,好像上面全是星星似的,「我也不明白什麼是愛情,但是我知道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愛情,才有了這樣的何姝。」
  如果說一個有錢人,你想和他結婚,那麼有可能是因為愛情;如果這個人一分錢也沒有,你卻非要嫁給他,那麼除了愛情,還能因為什麼?
  帶著迷茫的心情,裘松海回到了他的房間,留下的李子飛兩世第一次開始認真的思考「愛情」這個詞。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大家便在賓館的飯廳相見,裘松海仍如既往的像個紳士,好像昨天的情緒失控就是一場大夢。
  李子飛倒是有些憔悴,看到裘松海嘴下那個堅強的女性何姝,仍然和昨天見面時一樣,溫柔優雅,李子飛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憐惜和同情。
  也許女人天生敏感,很快便發現了李子飛的情緒,向他微微一笑,如弱柳扶風。
  李子飛有些尷尬,急忙自助早餐去了。
  等到大家吃完早餐,準備去賭石場的時候,何姝特意落在李子飛的身邊。
  「我可以和松海一樣叫你子飛吧。」何姝的聲音聽起來很慢,卻很穩。
  李子飛笑著掉頭,「當然。」
  「我不知道昨晚松海和你說了什麼,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很幸福。」何姝直視著李子飛,那瞬間散發的光芒,比起任何他所見過的女人都來得美豔。
  李子飛啞然,他不知道究竟幸福的定義是什麼,但是他卻明白至少要獲得快樂,可是何姝那樣的環境,她快樂嗎?
  何姝低聲輕笑,那低眼抿唇的樣子,別有一番風情,「你說,我愛的人在我的身邊,我還有什麼不幸福的?」
  李子飛張著嘴,不知道應該去說什麼,這樣一個女人,她對幸福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沒有必須的「愛」,沒有所謂的「快樂」,只是單單的「在身邊」,他不知道應該感嘆這女人要求的太過簡單,還是反省自己要求的過多貪婪,最後匯成一聲嘆息,也許就因為這樣,所以這世間才有這麼一個何姝吧!

詭異的感覺

  每一個孩子都是天地的精靈。——李子飛


  賭石現場雖然不能說人山人海,但是那也能算得上摩肩擦踵了。
  不過即使這樣李子飛一行人仍然引起了一些騷動。
  裘松海一身銀灰色的西裝,裡面深藍色的襯衫,還真有種時尚的流氓紳士的味道,他身邊的何姝一身得體的粉色職業裝,舉手投足都帶著大家閨秀的優雅,仿若淤泥中的一朵青蓮。至於李子飛淺笑的乾淨的面容,抱著一個粉嫩粉嫩的娃娃,與這個煙塵漫天的賭石場一點也不搭配,這三個人來這裡不像是賭石的,倒像是來觀光旅遊的。
  何姝好像和裘松海說了什麼,兩人同時低聲笑了起來,李子飛看了一眼便沒有再留心,而是和李天若一樣,瞪著好奇的大眼睛四處觀看,那一模一樣的神情,誰能說他們不是父子?
  裘松海順著何姝的眼神看了過去,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笑容,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那笑容中寵溺多過溫柔。
  何姝也溫柔的笑著,她的笑會讓人身心舒暢,她很少有不笑的時候。
  賭石場裡到處都是商人搭的棚子,棚子外面放了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老闆,棚子裡面有兩大堆石頭,一邊已經標價,一邊什麼都沒有。
  李子飛好奇的詢問裘松海,裘松海向他解釋道:「這一邊就是明碼標價你看中了就可以買的,另一邊則是專門為暗標準備的。」
  「暗標?」李子飛好奇。
  裘松海看著面前兩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注視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笑。
  「咳咳,你看,這些石頭上都有號碼,等三天以後,會有一個暗標大會,你相中哪塊石頭,就報一個價,然後大會組委就會公佈最高價是多少,然後這塊毛料就是誰的。因為你寫價格的時候並不知道別人出價多少,所以才稱為暗標。」
  李子飛點頭,李天若也彷彿明白似的跟著點頭,李子飛嗤笑,伸手拍了拍天若的腦袋,忍不住笑道:「你個小賭鬼,像是能聽懂似的。」
  李子飛是第一次到這裡來,當然是跟著裘松海了,可是沒跟著一會,便不耐煩了,畢竟人家是內行,總不能讓裘松海一直照顧他吧,就連那個文文弱弱的何姝,都比他懂行,所以漸漸的李子飛也就厭煩了。
  看了看懷裡的李天若,李子飛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這麼跟著裘松海他們也不成啊,看來自己得離開。想著便和裘松海打聲招呼,要自己去逛逛。
  裘松海皺皺眉,在看看手裡的毛料,嘆口氣,囑咐他一定要小心,又告誡了他幾個比較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別人在查看的毛料,自己看上了不能直接上去看,要等到那個人看完了放下,自己才能去看。
  李子飛點頭稱是,在裘松海還沒變成老媽子之前,急忙抱著天若離開,看都不看就朝著一個方向鑽了進去。
  沒走幾步,李子飛便被人群給擠的動彈不得,這邊還要護著李天若,那邊還要小心一下身邊是不是有小偷,總之苦不堪言。
  李子飛不是很高,但是也不矮,一米七七的個頭,在男人當中算是中檔身材,雖然齊明浩和裘松海都比他高,但是男人到這這個位置,個頭已經不能代表什麼了,但是在這種人群中,個頭還真就代表什麼,至少你能看到這一群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湊在一起的。
  「哎,兄弟,這是在幹嗎呢?」沒辦法,李子飛拍了拍身邊高出他一頭的男人,詢問道。
  「啊?」那男人不捨的轉過頭看了一眼李子飛,不過立馬被他的造型給剎住了,眼鏡直盯著李天若猛看,可能是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帶著小孩子來這裡。
  「啊!前面有人切石呢!切出冰種的翡翠,大家正在競價呢!」高個子倒是熱心。
  「冰種?」比玻璃種差一點,自己那雞蛋大的玻璃種翡翠就買了好幾十萬,不知道這冰種的多大能賣多少錢?
  踮起腳尖看了一會,還是什麼都看不到,便失望的使勁鑽了出去。
  看了看這個棚子裡竟然有很多人在選擇毛料,便想了想,自己想要看看李天若是不是有這個天賦,這種情況下正好,別人不會注意自己是怎麼選購的,便帶著天若來到已經標價的毛料旁邊。
  放眼看去,全是一塊一塊的石頭,李子飛這個頭疼啊,這要是一個一個樓房他倒是能看個明白,這一塊一塊石頭除了大小以外模樣長得都一樣,這人能看出來啊?
  「爸爸,爸爸!」李天若好像明白了天若的想法,直接抱著他走進這一對石頭裡頭。
  李子飛剛蹲下,李天若就摸上了一塊石頭,而且個頭還挺大。
  「呃……你看好了這個?」李子飛不確定的看了看天若。
  「咯咯,咯咯……」天若就是傻笑。
  看了看價格,呃……五萬!好吧,反正上次那個玻璃種買了幾十萬,李子飛很「大方」的撥了三分之一給天若用來這次買毛料,反正用他自己的錢,李子飛不心疼。
  李子飛找來老闆,指了指這個毛料,意思是他想買。
  開始的時候,老闆看到李子飛抱著孩子進來,根本就不指望他能買什麼,不搗亂就行了,沒想到這剛一進來就買了塊個大的,馬上樂呵呵的跑了過去。
  「等等,」李子飛阻止老闆想要報價的舉動,「我再看看。」
  老闆點頭,這時候正好旁邊也有人看上了一塊毛料,老闆便被叫了過去。
  知道這一塊是屬於自己的了,李子飛便跟著天若伸出來的手,又摸上了另一塊,這一塊要比那個小得多,但是卻比那塊貴得多,足足要六十多萬,嚇得李子飛小心肝亂顫,仔細一看才明白,這已經是開了天窗的毛料了,也算是半賭的毛料。
  李子飛神色複雜的看著李天若,在心裡那是一個咬牙切齒,你小子要是沒有那能力,看我不把你訓練成家庭主夫,給我當牛做馬一輩子!
  咬咬牙,買了!
  隨後李子飛又親自隨便挑了幾塊毛料,真的是隨便挑的,他還怕這裡有翡翠呢,畢竟自己一個鮮亮鮮亮的新人,一賭石就能開出翡翠,就夠嚇人的了,所以還是低調一點好啊!
  李子飛自從接了那個低調到不能再低調的樓盤以後,就覺得人那,還是低調一點好啊!
  最後一結賬花了一百多萬,不但花光了上次玻璃種的那些錢,自己還往裡面搭了不少,李子飛在心中腹議,要是開不出來,這李天若這輩子就真的杯具了!
  老闆聽說李子飛要在這裡切石,當然高興,畢竟要是他在這裡切出好的翡翠,自己的生意就更好了,急忙收拾了一些切割器,詢問李子飛是否是自己切。
  老闆問的還挺真切,畢竟李子飛還抱著孩子呢!
  別說他抱著孩子,就是不抱,他也不會切石啊,大約就會像裘松海上一次那樣直接從中間切開,裘松海說了如果那一刀不是從中間切的話,還能再多賣一些,可見切石也是一個技術活啊!
  想了想便打電話給了裘松海。
  裘松海一聽,李子飛竟然還買了毛料,一時間那是哭笑不得,本來以為他只是來看熱鬧的,這倒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一上手就買了一百來萬的,又不是千萬富翁,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不過說歸說,裘松海還是親自上陣幫助李子飛切那些毛料。
  何姝笑呵呵的站在李子飛身邊,捏了捏李天若的臉蛋,聲音溫純的說道:「也許這世上也就你能讓松海幫你切石了。」
  李子飛一愣,詫異的看著何姝,老裘怎麼可能沒有幫過何姝?
  何姝只是笑。
  這時裘松海詢問李子飛要先切哪個,李子飛隨便指了一個自己挑的,大義淩然的道:「隨便切!」
  裘松海翻個白眼,拿起一塊巴掌大的毛料,走到切割機旁邊,還真的直接從中間一下子切開。
  李子飛滿頭黑線,自己就隨便那麼一說,那老裘還真的就隨便一切啊!
  裡面果然什麼都沒有,切廢了!
  圍觀的人不由的也一陣嘆息。
  裘松海走到李子飛身邊,哼了一聲,「就那塊石頭,是個人就看出裡面啥也沒有。」
  瀑布汗!這是說他不是人啊!
  接著又切了兩塊李子飛挑的毛料,還是一樣,啥都沒有,至此李子飛可以非常肯定的說,他沒有這種才能。
  然後李子飛便把天賜第一個挑的毛料指給裘松海,裘松海看了看毛料,皺了皺眉頭,何姝也好奇的過去,看了一下,也皺了皺眉頭。
  李子飛忐忑,這可決定了天若到底有沒有什麼特異功能的一切了,難道他們又看出這個石頭有問題?
  「先擦石吧!」何姝提議。
  裘松海點頭,這一回裘松海沒有用切割器,而是先用水把石頭沖了沖,便開始摩擦起石頭表面,再用水沖乾淨,如此反覆十分鐘之後,裘松海停下了手。
  「出綠啦!出綠啦!賭漲了,賭漲了!」
  圍觀的人全都跟著興奮的叫起來,好像是他們切出來似的。
  裘松海鬆了一口氣,說實話連續幾個毛料什麼都沒出,他心裡也不好受。
  李子飛現在可是五味摻雜,心裡七上八下的,你說高興吧,那是肯定的,可是更多的是擔心,這要是被發現了,還不得把他家天若放研究所裡啊!
  「小夥子,別切了,你這塊毛料我出十萬買下了。」
  「我出十二萬!」
  在前面觀看的人馬上便給出了價格。
  裘松海沒有搭理他們,轉過身,對李子飛說:「看質地最少應該是冰種,現在的話能賣個三十來萬,是賣了還是繼續切?」
  當讓在這之前裘松海已經知道了李子飛花了多少錢買的這個。
  李子飛想都沒想就叫他繼續切,畢竟他不是來賺錢的,他只是想證明一下天若的能力。
  裘松海點頭,馬上回去繼續切石。
  切石是艱難的,李子飛到後來都快睡著了,而天若早就開始流哈喇子了。
  終於在一個多小時以後,全賭的毛料變成了翡翠明石。
  「玻璃種!好大的玻璃種啊!」
  這種感慨幾乎就沒有斷過。
  攤位老闆那是樂的,急忙獻上兩大串鞭炮,迫不及待的放了起來,本來這賭石場就不大,沒一會裘松海切出一大塊玻璃種的消息就傳遍了,大量的賭客直接湧了進來,畢竟這說明了這裡的毛料品質高啊!
  看著裘松海手裡的翡翠原石,聽著旁邊人群的叫價,全都是三百萬以上,李子飛心中百味摻雜。
  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是衛瑩,李子飛奇怪。
  「衛姐,什麼事?」
  「老闆,天賜出事了,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李子飛腦子轟的一下子,整個人差點沒有站住,急忙追問道:「出事了?什麼事?」
  旁邊的裘松海和何姝看出了李子飛的一樣,一邊一個扶住了他,何姝更是直接抱過李天若,擔心的看著李子飛。
  「好像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書包和衣服都被扯壞了,身上還有點輕傷,我們問他他還不說,我覺得應該和你說一聲。」
  聽到只是打架,李子飛的一顆心才算掉回肚子裡,抹了抹頭上的汗,僅這一下就讓他的內衣幾乎濕透。
  「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他要是不願意說就別逼他了。」
  掛了電話,李子飛簡單的和裘松海還有何姝說了一下,表示自己要馬上回去,讓他們先在這裡慢慢看,自己的這一塊翡翠不打算賣,裘松海回去的時候幫他拿回去,他打算收藏起來,還剩下天若選的那塊最貴的半賭原石,李子飛讓裘松海順便給切了,再直接賣了,剩下的錢回去一起給他就好。
  裘松海也沒有留他,囑咐他要注意安全,便讓李子飛離開了。
  坐在飛機上,李子飛就納悶了,李天賜那麼聰明怎麼能和人打架呢?
  李子飛走了以後,何姝看著裘松海一臉的戲謔。
  「我說你怎麼忽然想起邀請我了,原來是因為他啊~」
  即使裘松海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紅了起來,畢竟人家沒有說錯,他這次邀請何姝確實有目的。
  「他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何姝嘆口氣,有些不讚同裘松海。
  裘松海一聲冷笑,「這又有什麼關係?」
  何姝皺皺眉,她是知道這個裘松海的,先不說他男女通吃,就說他這換伴侶的速度就算不能一個月一個,也能整上半年四五個了,可是仍然有不少男男女女前仆後繼的往上貼。
  「你這次是認真的?」何姝不確定。
  裘松海愣了一下,自己是認真的嗎?想了想,也定不下來,只能聳聳肩道:「我每次都是認真的。」
  何姝這一回真的有些生氣了,她很喜歡這個李子飛。
  「如果你不是認真的,那麼就放開他,他和你以往的那些不同,你,不適合他。」
  何姝的話讓裘松海心裡一陣不舒服,自己怎麼就不適合他了?要不是想要通過何姝這個完美的女人斷了李子飛對女人的想法,自己才不會邀請她呢,當他看到李子飛滿眼愛慕的看著何姝,嘴裡都快噴火了,幸虧到了最後變成了敬佩,要不然裘松海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抬頭看了看天空,自己真的是認真的嗎?

暴走的奶爸

  小孩子打架大人不能參與,所以我只好去打你爸。——李子飛


  當李子飛回到S市見到了李天賜之後明白了一個道理,小孩子打架和智商沒有關係。
  一直忍耐著的李天賜,當看到李子飛風風火火的來到他的面前的時候,眼睛頓時一濕,癟著嘴,無聲的掉起眼淚。
  這可把李子飛心疼壞了,他家三個娃每個都有不同,小兒子李天若還小,笑起來的時候就想是小雞子似的,「咯咯咯咯」的,哭起來也是就先哇哇兩聲,便抖著身子啜泣,二兒子李天盛,笑起來那是一個肆無忌憚,就怕別人看不到他剛長出來的小牙,哭的那是一個驚天動地,有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哭的架勢,而大兒子李天賜無論是笑還是哭,都是抿著嘴,沒有聲音,就像是特意壓抑下去一樣,就這樣反而更是讓人心痛。
  「乖乖,別哭了,來告訴爸爸,究竟是誰欺負你了?」看著李天賜哭,李子飛既有種為人父的驕傲,也有種對上一世的虧欠。
  李天賜搖搖頭,倔強的癟著嘴。
  李子飛笑,他這個大兒子,自從他重生以後就表現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所以李子飛每次看到他不是板著臉教導弟弟,就是一副鄙視的樣子來鄙視李子飛的智商,而現在這種小孩子鬧彆扭的模樣,好久沒有看到了,忍不住捏了捏天賜的臉,惹來天賜的怒視。
  「呵呵,好了,不要再那裡自怨自艾了,你又不是深宮怨婦,來告訴爸爸,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看看你要是再哭下去天若也會跟著你哭的。」說著李子飛指了指趴在沙發上含著淚水拽著李天賜衣服的李天若。
  一說到弟弟,李天賜馬上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淚,轉頭對著天若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親了親他的臉頰。
  被天賜親了以後,天若也訕訕的爬上天賜的身上,吧唧一口也親在天賜的臉上。
  李子飛嫉妒啊!急忙蹲下身,大聲的在天賜和天若的小臉蛋上狠狠的吧唧了兩下,呃,還有點鹹……
  這三個傻父子,就這樣你親親我,我親親你,一直到兩個小不點都笑了起來,才算結束。
  當李子飛再次詢問事情的緣由的時候,李天賜這一回表情平靜的回答了李子飛的問題。
  「……那個沈家寶就帶著好幾個四年級的學生,在放學的時候把我堵在廁所了,非說是我搶了他的女朋友。我連那個女的的名字都沒記住,還搶了他女朋友?哼!我就告訴他,就他那個智商,能有人搭理他就不容易了,還能找到女朋友,痴人說夢吧!不過爸爸,他們竟然不知道痴人說夢是什麼意思,你說我還和他們說什麼啊!我就想走,他們就不讓,然後就打起來了,他們人多,我打不過,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李天賜一臉的平靜,當然也有對那個沈家寶的鄙視。
  李子飛此時滿腦子星星,感覺無數隻烏鴉從頭頂路過。
  「女朋友」?他家兒子好像才小學三年級吧,好吧,那個沈家寶才四年級吧,也就是十一二歲,就談女朋友了?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早熟?是這個世界進步太快,還是他已經落後啦?
  「咳咳,天賜你還小,還不到談女朋友的時候。」憋了半天,李子飛就蹦出了這麼一句,果然,李天賜一臉鄙視的看他。
  「這些女人既沒有胸也沒有臀,長得感到抱歉,還要學人家告白,腦袋裡頭就裝了過家家,還覺得自己賢妻良母。我才看不上呢!」
  「噗——」李子飛要噴血!掀桌子大吼。「你個小兔崽子跟誰學的?」
  「歐老師。」李天賜低頭,如實以告。
  歐陽光你死定了!李子飛咬牙切齒。
  「我說了多少遍了,那是歐陽老師,中國有複姓,就是兩個字是一個姓。」李子飛深呼吸壓下怒火,陪著笑臉繼續和兒子話家常。
  結果又換來李天賜的一頓鄙視,「誰規定,不能姓歐,叫陽光啦。」
  李子飛頭疼!養了個這麼聰明的孩子,太考驗家長的心臟了。
  「咳咳,跑題了,這麼說就是那個沈家寶特意找你麻煩,揍你了?」說道沈家寶,李子飛就想到他那個胖胖的老爹沈俊,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嗯。」李天賜點頭。
  「嗯,記得爸爸教過你什麼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今天這個虧我們記下了,等到下一次,你就給我狠狠的打,打壞了爸爸幫你包。再上學的時候,你就等著他落單的時候,揍他一頓,看到他們人多的時候,就躲躲,咱不吃那個虧。」李子飛雖然表面上要自己的孩子去報仇,但是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好你個沈家寶,你不是能打我兒子嗎,我是大人不和你一般見識,所以我去打你爸爸。
  聽到李子飛的提議,李天賜再次十分明顯的鄙視了李子飛。
  李子飛暴怒,他還想掀桌子,這到底是不是個六歲的娃啊!
  「我還不至於笨到用打架來解決問題。」李天賜鼻孔朝天。
  李子飛愕然,「天賜,你一定要說實話,你真的不是穿來的?」
  這一回連小小的李天若都對著李子飛翻了一個大白眼。
  李子飛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一般的能做到他那個位置的人,都能夠恩怨分明。
  商場上雖然講究無奸不商,但是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更多的卻是人情,最怕的就是欠人家人情,當然要是彼此仇家的話,也免不了想要趕盡殺絕。
  雖然這一世李子飛的目標變了,理想變了,但是本質卻沒變,即使他能夠甘於平凡,那也是在經過了大風大浪之後的沉澱,和那種有著平凡理想的人是不同的。
  龍有逆鱗,觸者殺之。
  如今你要李子飛全部的家當,他都可以給你,可是卻萬萬不能碰觸他的底線,那就是他三個兒子。
  齊明浩知道,所以即使這三個小惡魔再怎麼折騰,他也是能躲就躲。裘松海能感覺到,所以對著他的孩子,也能心平氣和。這一次如果只是單單的孩子之間的打架,李子飛是說什麼也不會參與的,可惜他知道沈家寶背後還站著個沈俊,不要以為沉默代表軟弱,有的時候沉默代表著,爆發和滅亡。
  哄著李天賜和李天若睡下,李子飛冷著臉,從兜裡拿起一個火機,打開,關上,再打開,再關上。
  「喂,老裘嗎?我是李子飛,我有點事情想要你幫忙。」
  ……
  「喂,劉淼嗎?我是李子飛啊,上一次那幾個小子要去打網球,什麼時候還去,算上我一個。」
  ……
  「喂,明浩啊,是我,你過幾天去L市一趟,幫我考察一下那裡的房價。呵呵,是又怎樣,就不允許我向外發展一下?哈哈,我的野心可大著呢,恩,具體時間再通知你。啊!你別讓我上班,我這才回來,再休一天,就一天……」
  
天賜的小伎倆

  君子報仇,取之有道。——李天賜


  李天賜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智商,從他開始懂得智商這個詞以後。
  小時候李天賜覺得他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因為他的爸爸又年輕又帥氣,他的媽媽很愛他。可是當他弟弟一個接著一個出生了以後,他才知道,長相和愛不能衡量幸福。
  他的爸爸從來沒有參加過自己的家長會,從來沒有到幼稚園來接過他,雖然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長得不好看,有的時候還罵他們,可是他們卻會在假日的時候帶著小朋友們去動物園,而自己從來沒有去過。
  一開始的時候他不明白媽媽一邊說他麻煩一邊還再生小弟弟是為了什麼,後來有一天在看書的時候學會了一個詞,他就明白了,媽媽是因為——寂寞。
  因為只有在弟弟出生的那段時間裡,爸爸會來家陪媽媽,陪陪自己,可是還是沒有帶他去動物園,爸爸說等弟弟長大。
  天賜不知道什麼是長大,長得多大了才叫長大,可是他卻發現媽媽也漸漸的不哭了,臉上的笑容多了。
  李天賜喜歡媽媽,當然也喜歡笑著的媽媽,所以他很高興媽媽有這樣的改變。
  可是突然有一天,媽媽和一個叔叔做了她和爸爸才做的事情之後,便離開了家,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回來,天賜想媽媽可能去找笑容去了。
  接著爸爸回來以後便瘋狂的尋找媽媽,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爸爸嚴肅以外的表情,他覺得,挺好看的。
  爸爸哭了,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說了很多很多的對不起,可惜媽媽不在,她聽不到。
  李天賜很害怕,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爸爸,他在祈禱,媽媽趕快回來吧,爸爸生病了。
  結果媽媽沒有回來,倒是爸爸醒了。
  醒來的爸爸變成了另一個爸爸,雖然還是哭,但是卻抱住了天賜,天賜覺得爸爸好大啊,爸爸好溫暖啊!
  李天賜不想睡覺,他怕這一切都是夢,他想要這真的是夢的話,就別醒來好了,他喜歡夢中的爸爸,即使那裡沒有媽媽。
  可是第二天他還是醒來了,不過夢卻沒醒,他的爸爸變成了一個好爸爸。
  每當天賜回應這個爸爸的時候,這個爸爸總是回應他,要麼哭要麼笑,要麼親他,要麼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李天賜就在想,是不是只要他努力,這個夢就不會醒,這個爸爸就不會消失?
  李天賜從來沒有想過媽媽會怎樣,因為他怕,他怕一旦他問了,這個夢是不是就醒了。索性好像兩個弟弟有和他一樣的想法。
  李天賜很聰明,所以他能看出來夢爸爸為了他們做了多少,夢爸爸很努力,雖然有的時候有點傻。
  所以他也要很努力,他要變成一個好哥哥,他要幫助爸爸照顧弟弟,然後快快的長大,幫助爸爸,他想了只要他做個好孩子,他爸爸就會越來越喜歡他,然後這個夢就越來越捨不得醒。
  於是李天賜學習、跳級。
  人們都以為他的天才是天生的,可是誰看到他自己在家抱著自己都拿不動的新華字典一個一個字的查找,誰看到他一本一本的練習寫字,誰看到他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背誦昨天自學的成語?
  所以李天賜有自傲的資格。
  他是不屑於和這些一天就知道玩,還留著鼻涕的小鬼們在一起瞎混,所以就算有人找茬他也不屑一顧,可是沒想到這個比他大一年級的沈家寶卻有些莫名其妙的找人把他打了一頓。
  李天賜一直就知道學習,所以也就形成了本人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現象,打不過那才正常。
  他本來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沒想到卻讓爸爸這麼的擔心,天賜第一次恨起一個人來,這要是一不小心讓爸爸失望了,夢醒了怎麼辦?
  他爸爸告訴過他,小孩子打架大人不能參與,所以他覺得這事還得自己找回場子。
  有一句話不是說的好嗎,君子報仇,取之有道。
  天賜的智商很高,雖然沒有做過智商測試,不過估麼著,沒有220也有個180,要不然也不能想出那麼歹毒的計策來。
  李天賜很受老師的喜愛,受到老師的喜愛和父母的喜愛是完全不同的,父母喜歡你就讓你少幹點活,老師喜歡你就讓你多幹點活,比如收個作業,批改小考卷等等,所以李天賜經常出沒於三年級組辦公室。
  說起這辦公室李天賜倒是覺得奇怪,好像整個六個年級裡,只有三年級和四年級的老師辦公室是在一起的,地方挺大,就是每當下課的時候有點混亂,畢竟老師太多了,不過這當然方便了天賜,要是不在一起他還真沒辦法了。
  其實方法很簡單,所謂的知己知彼,所謂的陽奉陰違。
  對於沈家寶李天賜並不陌生,他是辦公室的常客,可惜性質是惡劣的,不是沒寫作業就是因為大家,他們班的老師經常在辦公室裡大吐口水,李天賜就聽了好幾次了,所以對他的人品還是瞭解的。
  難道你們意味天賜去告狀?不,不,這太低級了,李天賜不屑於如此。
  他首先找到了自己的班主任,告訴他自己在校外被人要錢,不給就打,正好沈家寶過來就把那個校外的打了,算是救他一次。
  天賜的班主任有點不信,不過正好被沈家寶的班主任聽到了,點點頭倒是相信了,不過在她看來肯定是沈家寶和那幾個校外的不對付才去打人的,肯定不是為了救李天賜。
  不過不管怎樣人家救人了吧,總得表揚一下,正好他們班級正在改選班委,這個體育委員還沒有著落,老師就尋思著平時是不是對沈家寶太嚴格了,看看人家至少還救了低年級的小朋友不是,於是就覺得給他個體育委員噹噹,希望他能收斂一下。
  沈家寶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無緣無故的成了體委了,這把他樂得,沈俊還因為這事請了幾個朋友吃飯,顯擺了一下,不管怎樣也算個班幹部不是?
  話說自從沈家寶當了體委,這班級就沒消停過,他是什麼樣的人啊,標準的拿著雞毛當令箭,架倒是不打了,不過今天管管這個值日生,明天威脅一下那個不幫他寫作業,總之這大事小情好像都插了點手,所謂有壓迫就有反抗,最後在全班委員一致表決之後,班級同學聯名上書直接把他告到班主任那裡,給從未見過「萬民書」的班主任下個夠嗆。
  把沈家寶拎到辦公室批評了兩個多小時,便罷了他的職。
  這樣沈家寶曇花一現的幹部生涯就此畫上了殘破的句號,因為班級裡再也沒有人喜歡他了。
  當然這一些跟李天賜都沒有什麼關係,他只是一個和他們挨不上邊的三年級的小學生,而已。
  「李天賜,有人找。」
  下課十分鐘,教室門口就有人喊李天賜。
  皺皺眉頭,李天賜從考捲上抬起腦袋,是那個不開眼的來打擾他學習!
  磨蹭的走到門口,「啊!學長!」
  一個帶著眼鏡的小男生衝著天賜笑了笑,並把手裡的書遞給李天賜,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借給我字典,也謝謝你告訴我那個聯合簽名的辦法,我原本還想著就是被老師罵也得告訴老師不能讓那個沈家寶再幹下去了,沒想到這一次老師一點也沒罵我們,還說我們有集體榮譽感,很團結呢!」
  李天賜眨了眨眼睛,忽然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不用謝我,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都是在辦公室挺那些老師們說的,什麼萬民書啦,我才想起來的,主要是學長的同學很團結嘛!」
  最後這個小小的馬屁,拍的小男生十分舒坦,畢竟他是班長,同學們都是在他的領導下這樣團結的,表揚同學就是表揚他嘛~
  哼著小曲回到座位上,正好看到同桌梁冬拿著卷子在抄他的,見到天賜回來,急忙端正坐好,低下頭裝作自己在做。
  「哼!」李天賜心情好,就當沒看到了,直接坐下,把字典放好,看了看考卷,還有幾道題沒有做,等著回家再繼續寫吧。
  同桌的梁冬疑惑的看著李天賜,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病啦?」
  「你才病了呢!」李天賜轉頭瞪了他一眼。
  梁冬納悶的撓撓頭,「那你今天怎麼沒罵我?往常我抄你作業你都罵我的。」
  本來的好心情被梁冬徹底打亂了,「為了感謝你那天救我不行啊!」那天被沈家寶堵住,幸虧了梁冬救他。
  梁冬一聽,立馬眼睛亮了起來,這還是天賜第一次感謝他,有點飄飄然……
  「那,那等會數學考試接我抄抄唄?」小心翼翼再加小心翼翼。
  「你!」李天賜真的被這個不求上進的同桌氣的無話可說,好吧,就算你智商不高,也不至於弱智吧?難道不知道這種老師抄考卷抄作業最後毀了的還是自己嗎?
  真是恨鐵不成鋼啊!恨鐵不成鋼!
  「你個白痴!」扭過頭,不理他。
  梁冬撓撓頭,傻笑了一下,嘿嘿,李天賜沒有打他,說明同意了,呵呵這一回就不怕老爸老媽了。
  一天學習結束,放學之前,老師公佈了成績,發下了考卷,李天賜仍然是全班最高分100。
  把考卷收好,想起來這個同桌好像是抄自己的,不知道他考了多少分,總不會傻得全部照抄吧!轉頭看了一下,就看見梁冬拿著考卷一臉的菜色。
  李天賜好奇,難道抄自己的也抄個不及格,不應該啊,平時不及格的時候也沒看到他這個表情的,於是便一把搶過梁冬的考卷。
  梁冬躲閃不及,被李天賜得手,看到天賜再看,臉立馬紅了。
  只看見考捲上一片紅勾勾,但是全是一個大鴨蛋的分數,上面有老師的一句評語:
  兔子不食窩邊草。
  
天賜的日記

  不要以為我小,就什麼都不知道。——李天賜


  看著梁冬卷子上的評價,再想想老師的家長簽字要求,李天賜樂了。
  「說你傻吧,都覺得是誇獎你,哪有全部照抄的,就連抄都抄不明白。」
  梁冬低頭。
  看著梁冬那被遺棄了的模樣,李天賜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又覺得這是他自找的,不用跟他道歉。
  「行了,你就當不及格吧,平時也不是沒有不及格過。」
  梁冬一臉慘然的抬頭看向李天賜,「你說老師要給我零分幹嘛還全挑上勾啊!」
  想起老師的評語,李天賜又想樂了。
  「咳咳,不就是回家挨頓揍嘛,平時又不是沒被打過,你忍忍就過去了。」李天賜不負責任的說道。
  梁冬一把奪過自己的卷子,哀怨的看了一眼天賜,嘆口氣說道:「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回天賜倒是好奇了,自己爸爸從來沒有罰過他,當然這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考得不好的時候。
  「那你爸媽平時怎麼懲罰你的?」
  「60分以下女子單打,40分以下男子單打,考試作弊男女混合雙打。」
  李天賜囧……
  晚上在幼稚園吃完晚飯,李天賜便跟著李子飛回到了五樓的新家,他們搬到這裡已經一週了。
  拿出作業,李天賜便把日記本拿到李子飛的面前,這是家長的作業,簽字。
  李子飛撇撇嘴,怎麼從小到現在,從學生到家長這都沒變呢!
  拿起李天賜的日記,李子飛便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199X年3月8日星期X 晴
  今天是三八婦女節,為什麼我們也放假?
  老師評語:因為老師放假了。
  
  199x年3月22日星期x 陰轉晴
  今天語文老師佈置的作文是「秋天」,同桌只寫了一句話,春天已經到了,秋天還會遠嗎?我覺得以他的智商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老師評語:這是作文題目!
  
  4月1日星期x 晴
  今天是傳統的節日,所以我告訴梁冬今天放假。
  老師評語:怪不得他今天曠課。
  
  4月5日星期x 陰轉小雨
  今天語文課,老師要求用陸陸續續造句,梁冬寫著:下班了,爸爸陸陸續續的回家。
  我說他用詞不當,他就改成,下班了,爸爸陸陸續續的回家,媽媽也陸陸續續的回家。
  老師評語:他到底有幾個爸爸媽媽?
  
  4月8日星期x 晴轉多雲
  今天語文課,老師要梁冬用「考試」造句,梁冬說:「程曉宇考試不及格。」
  程曉宇生氣的站起來反駁道:「小白臉沒有好心眼。」
  其實我覺得梁冬一點也不白。
  老師評語:……
  
  4月11日星期x 雷陣雨
  這幾天天氣非常不好,爸爸總是要給我和弟弟穿好多衣服。今天早晨天氣很冷,爸爸一出門就非常不高興的說:「老天讓夏天和冬天同居了嗎?生出這該死的天氣。」
  其實我想告訴爸爸,同居不一定能生出小孩。
  老師評語:我想和你爸爸談談你的X教育問題。
  
  4月13日星期X 晴
  天氣終於好起來了。今天幫老師整理上學習學生評語的時候看到了老師給梁冬的評語:學習成績很穩定。
  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現在才傻的。
  老師評語:謝謝你能理解我。
  
  4月16日星期X 晴
  今天語文課結束後我才知道,原來梁冬不是班裡的唯一。
  老師讓把1,張海迪姐姐癱瘓了
  2,張海迪姐姐頑強的學習
  3,經過多年的努力,張海迪姐姐學會了多門外語
  4,張海迪姐姐學會了針灸
  這四句用關聯詞連接起來,我認為就是幼稚園的小朋友都能做出來,沒想到梁冬竟然連成:雖然張海迪姐姐學會了針灸,可她還是癱瘓了。
  如果就他這樣我也能瞭解,可是沒想到郭曉宇竟然寫成:張海迪姐姐不但學會了外語,還學會了針灸。她那麼頑強的學習,終於還是癱瘓了 。
  從這裡我就知道了為什麼天才總是孤獨的,因為蠢材都是紮堆的。
  老師評語:還有更猛的你沒看到。
  
  當看到今天考試過後,天賜記錄了梁冬卷子上老師的評語之後,李子飛算是憋不住了,一邊笑一邊抹著眼淚。
  李天賜一臉看白痴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老爸,這人還真是單純啊!
  李子飛顫抖的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從來不知道一本日記竟然如此有趣,原來上一世他錯過的竟然如此之多。而後又有些嫉妒,他重生了,活了兩輩子,竟然只參與了孩子們一次的成長,他貪心了。
  
  李天賜的作業正好寫到用「一邊……一邊」造句。
  爸爸一邊看我的日記,一邊傻笑。
  
  李子飛家裡和樂融融,而此時的沈俊家裡可就不那麼痛快了。
  自從沈家寶被罷免了體育委員之後,沈俊都覺得臉皮薄了。上公司經理們想著拍他馬屁,拍哪好呢?便見著他就誇他家兒子,可是沒想到這體委還沒趕上一週就被免職了,還是全班同學聯名上書讓老師給撤的,沈俊就是想找老師都不好意思開那個口。
  沈家寶看到沈俊每天都黑著臉,也不敢接近他,他就覺得這一週過的那叫一個精彩紛呈,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體育委員,然後又轟轟烈烈的被撤了,雖然有點傷到臉面,但是也沒有辦法啊,誰叫班裡的同學簽名告訴老師了,肯定是班長幹的,他早就看那個小子不順眼,哼,等過兩天找人去揍他一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上老師那裡告狀!
  沈俊現在是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就心煩,再加上最近工程上是事事不順,不是今天消防檢查不合格,就是明天品質監督不行,總感覺好像背後有人操縱似的,可是說實在的他得罪的人不少,要真的像找出來是誰幹的,還真有點不好找。
  
  李子飛掛了電話,擦了擦還有些濕的頭髮。
  剛才是裘松海來的電話,他已經都佈置好了,等到齊明浩離開S城,他就動手。
  其實李子飛不是特意要瞞著齊明浩的,可是沈俊畢竟是他的老同學,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齊明浩一定不會袖手旁觀,這要是一查就能查出來是裘松海動的手,兩人本來就不和,這樣子不就更惡劣了嗎?
  就在李子飛想著是不是明天就讓齊明浩離開的時候,房門悄悄的打開了。
  「爸。」
  是李天賜。李子飛寵溺的笑了笑,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李天若,伸手招了招,讓天賜過來。
  李天賜也小心的不發出聲音的走到李子飛的床邊,爬上床,坐到了李子飛的對面。
  「爸,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找裘叔叔對沈家寶的爸爸下手了?」
  李子飛震驚,李天賜是怎麼知道的?
  看出李子飛的疑惑,李天賜撇撇嘴,指了指房門外,「電話是通的。」
  李子飛囧,他家的電話是通用的,所以是可以聽到另外一個電話的對話的。
  「爸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李天賜不解。
  李子飛有點尷尬,左右躲避了一下李天賜的目光。
  「爸爸,你這麼做不對!」堅定的語氣讓李子飛有點哭笑不得,還是第一次聽到兒子教訓父親的。
  「爸爸,你和我們說過,小孩子打架大人不能干預,即使我們打翻天了,那也不過是孩子之間的鬥爭,要是涉及到大人,性質就變了!」李天賜端正的坐著,小臉上都是聖潔的正義感。
  李子飛覺得自己變成壞人了。
  「再說了就算把他爸爸打了,沈家寶也得不到教訓,對我來說也不解恨啊!所以你就別參與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會報的。」說完驕傲的抬起頭,衣服瞧不起李子飛的模樣。
  李子飛囧然,等到李天賜離開之後,趴在床上,還是一臉的呆滯,這個天賜不會也是重生的吧?
  
管家回歸

  其實我也很彆扭。——尉遲文儒


  「咚咚咚」很規律的敲門聲,李子飛迷濛的睜開眼睛眨巴了兩下,做夢?要不然誰進臥室還要敲門啊?翻個身接著睡。
  剛剛迷糊著,門刺啦一聲被推開了。
  肯定是天賜那個小傢伙,天盛從來就沒有禮貌這種東西。
  「老爺,已經七點五分了。」低沉的有些熟悉的聲音。
  李子飛眨巴眨巴眼睛,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個西裝大叔。
  小偷!一下子李子飛就醒了,一翻身從床上骨碌到地上,打個滾起身。
  「你怎麼進來的?」他現在比較擔心自己的孩子。
  「老爺,少爺開的門,進臥室的時候我敲過門。」聲音好熟悉。
  「尉遲……文儒?」這一回李子飛總算看出來這個人是誰了。
  一身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黑色蝴蝶結領花,頭髮整個攏在腦後,露出寬闊的額頭,白色的手套裡拿著一份報紙,面無表情。
  李子飛一陣哆嗦,低頭一看,自己現在只穿著大褲衩,急忙一溜煙鑽進被窩裡,這還沒熱乎,被子直接被尉遲文儒給掀了。
  尉遲文儒伸手從左邊上身口袋裡,掏出一掛懷錶,看了看時間道:「現在已經七點十分了,老爺,你該起床了。」
  「我靠!」李子飛忍不住罵了一句髒字,「尉遲你這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行,你走,我不怪你,你回來,我不追究責任,可是怎麼才兩個多月不見,連『老爺』這個詞都出來啦!你沒病吧你?」
  尉遲文儒面無表情的瞥了李子飛一眼,低頭,揚手,疊被子。
  被無視了?李子飛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十分陌生的尉遲文儒,他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別人易容的?
  「喂,尉遲,你聽沒聽到我說話?」李子飛覺得如果原來的尉遲是被自己克,那麼面前這個尉遲肯定是克自己的。
  「老爺,如果你在磨蹭下去的話,不但你上班遲到,少爺們上學也會遲到的。」就說話這功夫,尉遲已經把李子飛的衣服拿了過來,疊好了被子,鋪好了床,報紙放在一邊,拖鞋也擺正。
  看著尉遲文儒一板一眼的動作,李子飛拿著報紙,拎著褲子,傻傻的看著他一邊開門一邊看懷錶。
  晃了晃腦袋,李子飛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我靠!報紙還是熱乎的!」
  等到李子飛出來的時候,天賜、天盛和天若都已經在他們自己的位置上了,除了天若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個盤子,裡面有煎蛋、香蕉、麵包,旁邊還有一杯牛奶。
  看著李子飛出來,三個娃娃一起轉頭看向他,李子飛可以看出他們都受到了驚嚇,驚嚇的根源就是那個完全變了個人的尉遲文儒。
  「天賜,爸爸送你上學。」快速的吃完早飯,李子飛急忙拿起外衣就要送李天賜上學。
  天賜可不想和李子飛一起走,說什麼家裡得有個人承受一下這個管家叔叔的新變化吧,看都不看李子飛一眼,轉身就跑,「爸爸,今天我和梁冬一起上學。」
  看著一溜煙就沒影的大兒子,李子飛扼腕,晚了一步,隨即眼睛一亮,看向李天盛,「天盛,爸爸送你上學。」
  天盛打個哆嗦,急忙收拾好衣服,十分同情的看了看爸爸,說道:「就在樓下。」說完轉身就跑,跑了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轉身回來,李子飛一看,心裡特高興,還是二兒子好啊,還知道拯救老爸於水火之間,可是李天盛直接從李子飛身邊擦過去,上去直接抱住小小的李天若,再轉身慢悠悠的走了出去,今天好像歐老師來接他們。
  張著嘴,眼看著三個兒子丟下自己沒義氣的跑了,李子飛捶胸頓足,這幫小兔崽子!
  於是偌大的家裡就剩下了戰戰兢兢的李子飛,和麵無表情的尉遲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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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飛現在很想哭,上輩子四十多年加上這輩子二十多年,他就沒覺得自己有這麼可憐過。
  這人吧,有多大的德享多大的福,李子飛覺得上輩子自己做了那麼多的缺德事,這輩子就算不做牛做馬至少也嘔心瀝血才是,可是這尉遲文儒突然去了趟英國說什麼做執事培訓,結果一回來自己就變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老爺了,李子飛他心裡忐忑啊!
  你說他做飯收拾家務,早上叫你起床,行,就是從管家變成了保姆管家而已,李子飛他忍了。可是也不用一大早起來燙報紙吧!
  吃完早飯之後,三個兒子沒義氣的拋下了李子飛,他認了,自己也收拾收拾準備去樓下那好久沒去的陽光置業看看,可是一轉頭就發現,尉遲文儒拿著熨鬥在燙報紙,當時自己手一緊,領帶勒脖子了。
  他說怎麼早上的報紙還是熱乎的,感情是尉遲幹的。
  燙報紙他也忍了,可是也不用收拾完桌子還用熨斗燙桌布吧?他其實想說,那塊桌布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洗了!
  行,燙報紙、燙桌布,他勉強可以接受,畢竟那是人家尉遲的愛好,可是就當李子飛要落荒而逃的時候,尉遲文儒不知道從哪裡突然拿出一個小本,「啪」的一聲打開懷錶,看了一下,接著便開始念起小本上的字。
  「上午八點,去公司上班。上午九點,公司會議。上午十點,去幼稚園視察。中午十二點,在公司吃午飯。中間有一到一個半小時的自由支配時間,建議和齊明浩經理討論下一個樓盤的問題。下午……」
  最後李子飛迷迷糊糊的被尉遲文儒拖到樓下,然後又迷迷糊糊的開了個小會,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和齊明浩坐在一起,桌子上攤著下一個樓盤的位置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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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子飛啊,這尉遲怎麼……」齊明浩心有餘悸的左右看看,那個尉遲好像不在,便小聲的問李子飛。
  李子飛一臉哭喪的樣子看著齊明浩,其中委屈自由神會。
  齊明浩臉頰一紅,急忙低頭喝口水掩飾一下,接著說道:「你別說,這尉遲文儒回來之後確實有英國管家的架勢。」
  「你喜歡你帶走!」李子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咳咳,我可不敢要。」齊明浩笑,「你這是自作自受,誰叫你當初非要僱傭人家當什麼管家,白白浪費了這麼個人才,你看看才短短兩個多月,他就學的有模有樣的,這英國的管家可不是那麼好當的,聽說一個高級的管家最高年薪就150萬英鎊,一般的合格的管家就三萬英鎊,尉遲文儒這麼跟著你,你就偷著樂吧!」
  李子飛嚇了一跳,前世裡他接觸過一些富人為了擺譜身邊帶著管家,他對於那樣的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所以也從來不打聽,沒想到一個管家的年薪竟然如此之高,想了想自己的公司可能年利潤還沒有一個管家的薪水高,李子飛就覺得胃疼。
  「哎!這以後的日子沒發過了!」李子飛癱在沙發上,這張大沙發是李子飛特意定做的,上一輩子為了能符合自己的身份,辦公室裡放著的是檀木的椅子,樣子倒是挺好看,就是坐著不舒服,這輩子李子飛算是看明白了,面子什麼的都是浮雲,只有自己舒服了才是正道。
  不知道是不是和孩子相處的時間長了,李子飛覺得自己的性格好像也有些變了,上一輩子隻知道工作,人情冷淡,就算是和齊明浩也只不過奉承著君子之交淡如水,和別人更不用說了,名片夾裡有不少人名,可是真的能說上話的幾乎沒有。重生之後,李子飛特意的讓自己有所改變,和人接觸,相處,求助,幫助……漸漸的也享受起這朋友之間的情誼。
  誰都年少輕狂過,年輕的心,年輕的身體,讓李子飛再次有了青春的異動。
  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何姝的面容,李子飛有些感慨。上一世自從妻子和人跑了以後,自己從來沒有找過她,只覺得恨她,於是便孤獨了一輩子,一直到死他都沒有明白過愛情究竟是什麼。
  這一世他體驗了什麼是親情,知道了友情,就剩下了愛情,那麼他的愛情究竟在哪裡呢?
  看著剛才還說的好好的忽然就陷入思緒的李子飛,齊明浩有種錯覺,如果說原來的李子飛是結繭的蛹,那麼現在的他就是將要化蝶的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勃勃生機,讓靠近他的人都有一種想要飛的感覺。
  「子飛……」齊明浩猶豫的叫了李子飛一聲。
  「嗯?」中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射了進來,在李子飛那似笑非笑的臉上留下一片溫暖。那黑色的眸子閃閃發光,薄薄的嘴角像柳葉一樣微微彎曲。
  一瞬間,齊明浩心跳如鼓。
  「老齊?」李子飛疑惑的看著看著他發呆的齊明浩。
  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臉慢慢的靠近,齊明浩禁不住誘惑的深出手……
  「咳咳,老爺,已經十二點了,午飯已經備好。」尉遲文儒閃亮登場。
  SHIT!齊明浩想殺人!
  「十二點了?」李子飛根本沒有發覺齊明浩的變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表,起身,對齊明浩發出了共進午餐的邀請。
  看著李子飛那帶著期待的眼神,和小心的瞥著尉遲文儒的樣子,齊明浩嘆口氣,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對了,子飛。」齊明浩忽然拍了一下腦袋,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道:「我前些天看到小燕(這名字第二次出現%>_  李子飛身體一僵,隨即便放鬆了下來。
  「在哪?」
  看到李子飛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齊明浩鬆了一口氣,他真怕李子飛還對小燕餘情未了,他怎麼也想不到,加上上一世,李子飛已經和她分開有二十多年了。
  「在清洪區,她……好像過的不太好。」

追求

  追求不同,註定了我們要背道而馳。——小燕


  「先生,你想買房嗎?」
  售樓小姐的問話讓李子飛回過神來,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正在清洪區看房子,恩,公款,來考察房價的。
  「啊,是的。」李子飛抱歉的笑了笑。
  售樓小姐開始詢問李子飛的意向,李子飛一一作了回答,他這次來考察的就是中小戶型的房價,所以他給自己的設定就是一個普通的白領階層,出來工作時間不長,想要結婚,所以要買一個戶型不是很大的房子。
  「先生,我覺得這個65平的房子比較適合您的要求,兩室一廳一衛一廚,主臥室朝南向,正好您夫妻兩個人住,客臥留給您未來的孩子住……」
  耳朵裡雖然聽著售樓員的介紹,但是思緒已經飄遠,想起了今天中午齊明浩說的話。
  「在清洪區,她……好像過的不太好。」
  「不太好?」李子飛急忙轉身,說起來這輩子他已經不恨小燕了,還有點覺得對不起她,畢竟人家那麼年輕就為你生了三個孩子,是自己不懂得珍惜,她離開也是有情可原。如今聽到她過得不好,李子飛倒是有點擔心。
  「嗯,我也是坐在車上看了那麼一眼,估計是她。她拎著筐去市場買菜,好像生活的不是很寬裕。」齊明浩有些皺眉。
  對於刑警齊明浩的眼光李子飛還是相信的,他說估計是,那麼就肯定是了。這麼說小燕現在的男人條件不好?
  「你還……恨她嗎?」齊明浩有些猶豫。
  恨她?李子飛搖頭,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恨了,現在覺得有些虧欠她。」
  「那……你想找她回來嗎?」不知道為什麼李子飛覺得齊明浩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找她回來?李子飛有些愣神,他想過補償她,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找她回來,難道自己對她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嘛?天賜他們還是要親媽媽好嗎?如果真的找她回來就能補償她的話,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和她重婚呢?
  李子飛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先生,你想要看看房子嗎?」售樓小姐的話再次讓李子飛回神,歉意的對她笑笑,搖搖頭,價格已經打聽完了,房子暫時就不用看了。
  出了門,進到車裡,李子飛掏出了打火機,打開,關上,再打開,再關上。
  戒菸的感覺真難受啊!
  倒向椅背,眼神在人行道上亂竄,幾個小販正在賣著炸串,一個推著車的男人在賣菜,還有幾個拐著筐的大嬸正兜售著水果。
  咦?那個在買菜的不就是小燕嗎?李子飛猛的趴在車窗上,果然是她。
  急忙打開車門,直接奔著那個賣菜的小車過去。
  「你可別耍秤桿啊!我家可有秤呢!」還沒到跟前,李子飛便能聽到小燕叮囑菜販子的話,不由一陣心酸,也許應該把她接回來。
  「小燕?」李子飛在小燕的身後小心的喊了一句,只見剛才還振振有詞的小燕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愣了一下,小燕馬上便恢復自如,又和菜販子說了幾句,便把菜放進筐裡,這才轉過身正視李子飛。
  一瞬間那如潮的記憶一下子湧了出來,高三畢業,領到了大學入取通知書,雖然算不上什麼名牌,但也是個一本大學,當自己欣喜若狂的找到小燕想要告訴她的時候,卻等來了她懷孕的消息,那一瞬間,李子飛所有的夢想都破滅了,他一邊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會負責任,一邊偷偷摸摸的撕了通知書,直到現在小燕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大學入取了吧。雖然和她在一起責任居多,但是畢竟在一起好到十年了,就算沒有愛情,至少也有親情吧,原來的小燕雖然也是家庭主婦,但是她每天都打扮的很漂亮,出去買菜也都會化妝,哪裡像現在這樣,不沾脂粉就出門?而且那衣服也不時尚,對於那幾兩的菜都要斤斤計較,難道她的生活已經困難到這種地步了?
  「行啦,別露出那種表情,我還沒到要你可憐的地步。」小燕撇撇嘴,不在意的揮揮手道。
  「我……」一時間李子飛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知道嗎,李子飛,我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明白了一個道理。」小燕目光堅定的看著李子飛道:「我明白了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你是那種即使沒有愛情也可以在一起的人,而我則只需要愛情。」
  「其實我要求的並不高,生活能夠溫飽就行,只要我的丈夫愛我,疼我,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而你,第一位的永遠是工作,第二位也是孩子,我只能將將的排在第三位,當你有朋友來的時候,我還得騰出位置。所以我們不適合,真的!」說道這裡小燕笑了,是李子飛從來沒有見過的泛著幸福的笑容,「我現在的老公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工人,一個月也就千八百塊錢,但是他愛我,疼我,在他心裡我永遠是第一位,這樣就夠了!」
  李子飛張了張嘴,可是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只能說人的追求不同吧。」
  看著流露出一絲脆弱的李子飛,小燕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說道:「子飛,我很喜歡你,也不是我不讚同你的追求,可是等到你真的成了千萬富翁,億萬富翁的時候,比你有錢的仍然大有人在,到那時即使你想享受了,可是回過身,在你身邊還剩下誰?」
  李子飛啞口無言,上一世的悲劇不正說明了小燕的話嗎?
  「你不用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其實應該覺得虧欠的是我,我……」小燕欲言又止。
  李子飛寬容的笑了笑,摸了摸小燕的頭髮,有些枯黃,柔聲道:「你不用說,我知道。」
  小燕驚,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子飛,「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子飛假咳了兩聲,「有段時間壓力過大,不能bo起,就去醫院檢查了一下,結果別的沒檢查出來,倒是檢查出來了這個。」
  「你還有那個時候?」小燕疑惑,記憶裡好像沒有啊?
  李子飛笑,這輩子當然沒有,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你不怪我?」小燕小心的問。
  李子飛搖頭,「我還要感謝你,是你讓我能成為一個父親,讓我能真正的擁有家庭。我只求你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請不要告訴他們真相。」
  小燕承諾點頭,隨即一副不屑的表情說道:「我只愛自己,怎麼可能還帶著拖油瓶呢?」
  這一回李子飛明白了小燕的真實意思,她當初沒有帶走他們就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生活一定不好,所以不想讓孩子跟著她遭罪,可是表面上卻裝得這麼無情,自己竟然錯過了一個這麼好的女人,李子飛覺得自己真的應該遭天譴了。
  「把你的卡號告訴我,我每個月給你贍養費。」李子飛拿出本子。
  小燕笑笑的鎚了李子飛一拳,道:「怎麼,發財了?」
  李子飛笑著點頭,「嗯,發財了,雖然不能算千萬富翁吧,也算是個百萬的,所以你那點贍養費我還不放在眼裡。」
  「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我還可以買點化妝品保養一下皮膚,要不然等年老色衰了,可就沒有競爭力了。」小燕表現出了過去不曾有過的爽朗,李子飛不由的有些羨慕她的老公。
  「子飛啊,你也別光想著賺錢,你還年輕,至少也要找個第二春吧?」小燕把自己的卡號告訴李子飛後便有些慫恿他。
  李子飛苦笑,「你以為是挑白菜啊,哪有那麼簡單。」
  小燕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子飛,把他看得莫名其妙,隨後便嘿嘿的笑了起來,拎著菜筐轉身走了兩步,回過頭,看著李子飛神秘的說道:「多往身邊看看吧!」
  「身邊?」李子飛更加疑惑。
  「呵呵,因為我還喜歡你,所以我就不告訴你!拜拜啦,前夫!」說完哼著歌消失在李子飛的眼前。
  啊~看著小燕現在的模樣,李子飛有些羨慕,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她有她的愛情,自己有自己的親情,也許將來會有愛情吧!
  在水果大嬸那裡買了些水果,一掃頭午的陰霾,李子飛覺得現在的心情格外的好。
  上輩子自己總沉浸在自怨自艾當中,根本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小燕,沒想到這輩子倒是遇到她了,而且她也很幸福,這樣子自己就少了一些愧疚,三個孩子雖然不好帶,但是都很聰明很聽話,也算圓了上一世的遺憾,自己的事業也算蒸蒸日上,總得看起來,重生之後這世界都帶著七彩的泡泡。
  就在李子飛覺得世界無限好的時候,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一個人,猛的向李子飛撞去。
  李子飛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一個愣神,就看見衝向自己的男人手裡赫然拿著一把匕首,多長不知道,但是李子飛能確定,只要他力氣夠大,自己就能被刺個對穿。
  眼看著行兇者衝到自己的眼前,李子飛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夢,這種狗血的事情也能遇上!
  「住手!」突然一聲呵斥,李子飛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已經到了眼前的匕首,突然向旁邊划去,自己肚子前面的衣服全部劃破,一陣涼風透了進來。
  「啊!」一聲慘叫,李子飛也顧不上衣服了,急忙看了過去,只見一個一米九左右的大漢,抓著行兇者的手腕,匕首掉落在地,行兇者疼的慘叫。
  「放手!你大爺的!」行兇者威脅的叫聲聽起來格外淒慘。
  李子飛剛想打電話報警,突然看到遠處有幾個身影迅速向這裡靠來,不好,是他的同夥!
  也顧不上什麼報警了,李子飛抓著大漢,直接就跑,快速打開車門,讓他坐上副駕駛,一腳油門,離開了事發現場。
  一直開出幾個街道,李子飛還覺得心跳過快,要不是這個大漢,也許今天自己就擱在這了。
  「啊!剛才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完了。」靠邊停好車,李子飛轉頭看向這個男人。
  「李子飛?」顯然大漢的表情說明了他認識自己。
  李子飛納悶,這人是誰呢?
  
問題兒童

  人這一生所要面對的,不過就身邊幾人而已。——李子飛


  「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肯定不記得我了!」那男人一點也不介意,豪爽的拍了拍李子飛的肩膀。
  「啊!周楓橋!」看到這個爽朗的笑臉,記憶中那藍白色的校服,一個籃球,還有藍色籃筐下那矯健的身影,李子飛想起來了,這個是他的高中同學周楓橋。
  「哈哈!沒錯,是我。」周楓橋大笑道。
  李子飛覺得這人生有的時候還真有意思,其實兜兜轉轉在你身邊的也就那麼幾個人。周楓橋是李子飛的高中同學,兩個人的關係挺好,因為他學習不好,所以高三的時候他直接就去當兵了,從此以後李子飛再也沒有見過他。上一世又一次參加同學會的時候,聽說他死了,雖然對外說是意外死亡,不過據說好像是惹到什麼黑道的人物,被人殺了,不過這都是傳說,李子飛當時只是遺憾了一下,便再也沒有想起來過,沒想到這一世不但見到了小燕,還見到了這個老同學,李子飛覺得重來一次真的太好了。
  「你不是去當兵了嗎?」周楓橋是李子飛不多好友中的一個,這一世能夠看見他,就說明上天也不希望他不明不白的死去。
  「都哪年的事了!我早就退伍了。」周楓橋擺擺手。
  含笑的看著周楓橋還和原來一樣爽朗的笑容,李子飛不明白前世他怎樣死的?
  「看你的樣子,現在好像混的不錯,怎麼大學畢業以後找到好工作了?」周楓橋是知道李子飛的學習成績的,當時他們那一小幫的人,就李子飛學習成績好,也就他能上大學,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周楓橋也從心底裡為他高興。
  李子飛搖頭,「沒上大學。不過我現在也活的挺好,而且還有了三個兒子。」
  「啊?」周楓橋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子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最後搖搖頭,道:「你還生了三個兒子?不會吧!我這還光棍呢,你已經有崽兒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這麼一會,我就是當叔叔的人啦!你兒子得認我當乾爹!」
  李子飛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人這一生,只有在學生時代交的朋友才是你真正的朋友,因為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利益,相處也是因為感情。
  「對了,剛才那個人明顯就是來刺殺你的,你得罪什麼人了?」周楓橋這才問起剛才的事情。
  這一回就連李子飛也一頭霧水,說實在的,房地產行業得罪人是難免的,可是現在他既不是什麼大老闆,也不是什麼千萬富翁,也沒有什麼要殺他的死敵,他根本就想不出來究竟有誰能雇兇殺人的地步。
  「你還是小心一點好,最好是能找出背後黑手,暫時的話不但你自己要小心,就是你的家人也要注意,誰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小心老婆和孩子別叫他們綁架了。」周楓橋不愧是當過兵的,對於這種事情還是有一定理論知識的。
  「謝謝。」李子飛真心道。
  周楓橋擺擺手,無所謂的笑笑。
  「你現在在做什麼?」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給私家老闆當司機。」周楓橋一臉的無所謂,「退伍之後,拿了些錢回家自己投資幹了點小買賣,可惜咱不是那塊料,最後都賠了進去,還拉了一身的饑荒,沒辦法只好出來打工,這麼些年也算是把債還上了。」
  本來想要請周楓橋吃飯的,可是中間接到了劉淼的電話,原來是EMBA新一輪的招生開始了,李子飛這才想起來自己打算進去充充電的,同時劉淼提出想要一起吃個晚飯,就這樣,周楓橋便在中途下了車,李子飛和他互換了電話號碼,決定有時間的時候一定要請他吃飯。
  周楓橋的事情到沒有什麼,上一世他為什麼死的,李子飛不想知道,只要這一世好好看著他,估計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他說在給私家老闆做司機,難道是那個老闆的問題讓他被波及了?
  等哪天問問他老闆究竟是誰,再讓齊明浩去查一下,真的不好就不讓他幹了。
  直接開到劉淼說的地方,抬頭就看見「青華第32屆總裁班」的橫幅掛在門上,看來這班級的份量還不小呢。
  「你可總算來了,就等你了,來我給你介紹個人。」劉淼一看到李子飛急忙迎了上來。
  對於劉淼的熱情,李子飛真的覺得有些感動,其實自己也只不過幫過他一次而已,還不是什麼大忙,可是人家不但記得,而且還千方百計的幫助自己擴展人脈,這能不讓他感動嗎?
  「你就是李子飛啊,我總是聽劉淼提起你,這一回總算見到真人了。」一個方臉的男人主動上前握住了李子飛的手。
  「這是兄弟廣告公司的老闆,王慶石。」劉淼指著這個方臉的男人說道。
  「你好!」對於兄弟廣告李子飛並不陌生,上一世他和他們合作過,可惜都是手下人負責的,自己沒有見過人家老闆,所以這一次見面也算是第一次了。
  「總是聽劉淼說子飛怎麼怎麼年輕,一直也沒有放在心上,今天這一見,果然年輕啊!倒是顯得我有些老了。」王慶石笑的很是隨意,不做作也不驕傲。
  劉淼回頭打了王慶石一拳,接著說道:「你能不老嗎,你兒子都初三了。」
  聽到劉淼的話,王慶石一臉的無奈,深深的嘆口氣道:「哎!我都不想說,那個小兔崽子……哎!」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對於王慶石的話李子飛倒是有些興趣,現在他對小孩,誰家的小孩都行,都有一種好奇。
  「我先把錢交了,一會一起吃飯吧。」李子飛發出邀請。
  劉淼拖住想要進去的李子飛,說道:「我已經先幫你交了,還等什麼一會,咱們現在就去。我前些天和劉利劍他們去吃的地方很不錯,今天咱們也去。」
  啊!李子飛愣了一下就被劉淼拖著走了,不過是直接坐進王慶石的座駕裡,可憐的王慶石便成了司機。
  「你們這要去哪啊?」李子飛看著周圍人越來越少,地點越來越偏。
  「你就別管了,放心我們不能把你賣了,我們去吃大骨頭,一個農家飯店,做的很地道。」劉淼安慰道。
  「你和他出去幾次就習慣了,這劉淼就是個吃客,我在S城這麼多年,還沒有他才來的幾天來的熟悉,幾乎是天天拽著我去這吃去那吃的,不過有一點倒是不錯,省飯錢了。」開車的王慶石回頭嘲笑了他一句。
  李子飛笑,這劉淼一點也不像三十多歲,可能是因為和那幫太子黨在一起時間長了,所以看起來反倒比他們還年輕似的。
  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了一個農家小院,劉淼熟門熟路的領著他倆直接進到屋內,屋子裡沒有椅子,就是在炕上擺了一個桌子,果然到了這裡以後大家再也沒有城市裡的那種束縛,直接脫了鞋,盤腿上了炕,劉淼點了幾個招牌菜,才把功能表給了李子飛和王慶石。兩人又點了幾樣,這才罷手。
  菜沒一會就上來了,三人筷來筷往,觥籌交錯,一會兒功夫便吃了個七分飽,這時候大家才停下來,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我說大石啊,你把你兒子的事跟子飛說說,他是開幼稚園的,對於小孩子的心理還是有一定的涉及,至少要比咱們懂吧,說不定就幫你給解決了。」劉淼指著李子飛對王慶石說道。
  李子飛苦笑,攤手:「我是開幼稚園的,可是並不代表我就能解決所有孩子的煩惱啊!咱提前說好了,不一定能解決的!」
  結果王慶石露出個比李子飛還難看的笑臉,嘆口氣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你說咱們初三的時候都幹啥啊,一天不是下地幹活就是響應號召整個自家的小土窯煉鐵,那時候不一樣也生活的好好的嘛,哪像現在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回家有飯吃,上學有錢花,只不過就讓他學習而已,結果不是打架就是曠課,我罵他兩句就要離家出走,我是急的心臟病差點都犯了結果人家和朋友去網吧玩了一宿。你說他們怎麼就那麼不知道好歹呢!我控制他零花錢吧,又怕他走上歧路去搶去偷,給他多點吧,又怕他拿著錢出去玩,整的我裡外不是人了。就為了這孩子,我和我老婆不知道打過多少次架了。哎!」說道他的兒子,王慶石恨不得把一瓶啤酒都喝肚子裡,幸虧李子飛見得快,直接奪了酒瓶,不讓他喝的太多。
  「最讓我生氣的是,有一次放學去接他,結果他要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會,我就尋思著不得買點禮物什麼的,就直接給他點錢,結果那小子,直接撥開我的手,還瞪我,說我多管閒事!我靠!我是他老子,給他零花錢就是多管閒事?」說道氣憤的地方,王慶石把酒杯摔得直響,李子飛見狀道覺得有些有趣,這孩子怎麼和前世的天盛很像呢!
  「呵呵,這種孩子很常見。」李子飛安慰的拍了拍王慶石的肩膀。
  自從實行了計劃生育之後,大部分人家都只生了一個,這樣子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優生,全家只有這麼一個,當然所有的愛都在他身上,無論是從硬體還是軟體上,條件都要好上許多。壞處是,難免會產生過分溺愛滋生小皇帝的現象。特別是父母由於只有這一個孩子,而原來還沒有任何育兒經驗,所以很多都是摸瞎過河,孩子出現這種或者那種情況根本不知道怎麼解決,而老一輩的解決辦法根本不適用於現在,而且中國人總是流傳著一句話「家醜不可外揚」,於是家裡有著這麼個小惡魔他們也不能到處去宣揚不是,便產生了「我怎麼這麼倒楣,攤上了這麼一個倒楣孩子」,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別人家的孩子也一樣,別的孩子的家長也是這麼想的。
  「你家兒子現在正處於青春期,而這個時段的孩子正處在想要獨立,卻不能獨立的階段。他們在感性上認為自己是一個大人了,應該脫離父母了,可是理性上卻明白,他們仍然需要依靠父母來生活,所以在行為上便會出現理所當然的要錢,又不想讓父母管得太多,當然你也可以稱這時段的行為為叛逆。」李子飛喝了一口酒笑眯眯的說道。
  「那這不什麼都是他們的了?啊!又想有錢花,還不讓我們管!這想的挺美的啊!」劉淼在旁邊嘖嘖稱奇。
  「呵呵,想得美,但是現實很殘酷,所以他們也挺糾結的。」李子飛聳肩。
  李子飛的話倒是讓剛才還有些鬱悶的王慶石笑了出來。
  「如果你同意的話,要不要讓你兒子來我這裡一段時間?」李子飛適時提出了邀請。
  王慶石沒想到李子飛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提供這麼大的幫助,立馬點頭,「聽你說的頭頭是道,至少也比我強,要是你能幫忙管管,我當然樂意。」
  李子飛笑著和他碰了一杯,他這也不是好心不圖回報的,想想上一世李天盛最後的結局,李子飛現在還心有餘悸,現在正好遇到個和當時天盛差不多的男孩,一個是出於惻隱之心,另一個則是想要試驗一下,畢竟李子飛不能確定現在的天盛還會不會變成上一世的模樣,一旦要是自己的一個疏忽,讓他又再次走上犯罪的道路怎麼辦?所以用這個年齡差不多的男孩試驗一下自己的教育,不是更好?
  當然和幼稚園一樣,李子飛不單單只要來了王慶石的兒子,也同樣的要求每四次打工他們就要呆在一起一天,用李子飛的話講,應該受教育的不單單是孩子,還有家長。

來,打工吧

  我給你一片陽光,就是希望你燦爛。——李子飛


  李子飛提出的讓王慶石兒子王子來他這裡,並不是說要越俎代庖在幫自己找個兒子,而是讓王子來他的幼稚園打工。其實所謂的打工也不是正式的,畢竟王子還沒成年,只不過是李子飛提出的另一種給零花錢的方式。他讓王慶石回去和他兒子說,只要他來幼稚園打工,就付給他工錢,要不然再也不給他零花錢了,並且只要他領自己的工資,那麼王慶石便不再管他,除了要求門禁以外,什麼學習成績,交友範圍,早戀問題王慶石都不管,也不干涉他的私生活,只提供他必要的起居飲食,剩下的衣服和頭髮需要的錢,全部由他自己來出。

  其實這就是變相的讓王子從經濟上到精神上獨立,直接把他放在了和王慶石平等的地位上。

  而王子來幼稚園打工之間發生的什麼事情,王慶石全部都不允許管,並且在打工之前要簽訂協定不能隨便辭職,不然人家一不高興跑了怎麼辦?

  現在王慶石已經把李子飛當成救命稻草了,你就是讓他下油鍋他都敢幹,更何況就這麼點小事呢?二話不說就同意了,決定明天就讓他兒子過去。

  李子飛直接寫了個位址給他,同時叮囑他,明天千萬別來送孩子,就當成是什麼都不管了。

  王慶石拍著胸脯保證。

  一頓飯吃的賓主皆宜,完事之後王慶石和李子飛都著急回家,劉淼只好感嘆著光棍的可憐,同時邀請李子飛有時間一起去打網球,李子飛答應。

  回去取車之後,都各自回家,而李子飛的家裡尉遲文儒竟然還在等著他吃飯,整的他特別不好意思。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那麼下次在外面吃前,請打電話回家。老爺!」這一聲老爺叫的讓李子飛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人那,噁心噁心就習慣了,我們要從戰略上重視,戰術上蔑視他。

  「嗯,知道了。」李子飛點頭,「對了,今天我遇到有人要殺我。恩……也許不是殺,就是傷害?」李子飛也不確定那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畢竟他自認自己還沒有和誰結仇到要被人殺的地步。

  尉遲文儒猛的抬頭,緊緊盯著李子飛。

  李子飛一個冷戰,他怎麼覺得尉遲有點……興/奮呢?

  「老爺,一個真正的合格管家不單單只是照顧好主人的飲食起居就行,他必須能為主人制定出行計畫,並且能夠幫主人擋子彈。我現在終於感覺自己將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管家了。老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說明您也將成為一個真正的貴族!」尉遲文儒的眼神熠熠發光。

  李子飛後退再後退,偏頭一看,自己的三個兒子趴在房門後面也一臉心有餘悸的看著狂熱者的尉遲文儒,看到李子飛看向他們,三人一起別過頭,慢慢的把房門關上。

  嗚……三個小兔崽子,不要丟下老爸啊!

  李子飛一直很敬佩尉遲文儒的那種執拗的性格,畢竟在西方國家呆了那麼多年,仍然保持著傳統觀念的人不多了,這種人一般適合科研,只要他們認定的目標將會一直走到底,即使撞到南牆估計也不會回頭。可是李子飛絕對沒想到正是這種執著如今讓他吃夠了苦頭,是的,只要認定目標,可是李子飛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尉遲竟然認定了成為一名管家的目標,幸虧他不是教徒,不然他肯定是最堅定的神的追隨者,那種可以在廣場愛好的狂熱者。

  本來還有些凝重的氣氛,被尉遲這麼一攪合到變得輕鬆了起來,李子飛就認為自己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所以也沒有在乎這個突如其來的災難,可惜尉遲文儒可不那麼想。等到李子飛回到寢室之後,尉遲文儒便撥通了裘松海的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尉遲文儒還沒有來敲門,李子飛就醒了,因為今天他會接一個問題兒童。

  在尉遲文儒詫異的目光下李子飛昂首挺胸的走到樓下,剛到陽光幼稚園門口,就接到了王慶石的電話。

  「俺家的小子已經走了,我都沒想到他能爬起來,昨天晚上我和他說了以後,他還挺不屑的,根本就不搭理我,沒想到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我一直等到他出去才出來,真是一點也沒有想到啊!」李子飛明顯聽出來那邊王慶石唏噓的聲音。

  「呵呵,你不覺得他們這樣挺可愛的嘛!明明在意的要死,可是就要裝成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想掐他。」

  「哈哈,還真的,他要是不說話還真挺可愛的,可是這一開口就能氣死人!哎,不說了,俺家那小子就拜託你了,只要不打死,隨便造!」王慶石就怕李子飛有心理負擔,直接給他了個底線,只要不打死!

  李子飛這個汗啊,他就這麼一說,真要是打出個好歹來,還不過來和他拚命啊!

  「你今天別忘了去學校給他請假,就說他週六日有補課就不去學校自習了。」李子飛叮囑道,就怕王慶石忘了。

  「這不能忘。」又說了兩句,王慶石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的忙音,李子飛好笑的搖頭,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那,雖然嘴裡罵著,可是心理還是疼啊,估計這一晚上都沒睡好。

  等王子的這段時間,幼稚園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家長,看到李子飛都熱情的上來打招呼,不停的說著自己孩子的好。

  自從這些中國媽媽和外國媽媽接觸之後,她們也改變了很多,再也不是原來那樣逢人就說自己孩子這個不行,那個不好,大部分都是講著孩子的優點。謊言說上一千遍也變成了真話,所以當你總是說你孩子很好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他真的很好,而孩子則為了受到更多的表揚而做的更加努力,所以不知不覺之間,李子飛的陽光幼稚園裡形成了一個非常溫馨美好的良性迴圈。

  七點二十分,李子飛便看到了幼稚園門口那一抹有些倔強的身影,他知道目標來了。

  「你就是王子吧?」李子飛微笑的迎了上去。

  對面的孩子酷酷的點了一下頭。

  李子飛只是捎帶著打量了他一下,便轉過身,黑色T恤,黑色的牛仔,白色的球鞋,真有年輕人模樣啊!

  「我想你爸爸已經跟你說過了,從今天開始,每週六和週日你都要在這裡打工,同樣的我會付給你打工費。按照每小時3元來計算,因為考慮到你還是學生,所以你每天工作六個小時,上午七點半到十一點半,下午兩點到四點。每兩天一結算。當然月末的時候如果全勤有全勤獎,遲到的話是要扣錢的。」沒有回頭看他,李子飛只是在前面領路,而身後的王子則一言不發。

  當李子飛領著王子來到幼稚園大門的時候,王子卻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門口佈告欄上那三條規定。

  家長需做的三件事:

  第一件事,家長每天早晨來送孩子的時候要擁抱他們並對他們說「我愛你」。

  第二件事,家長每天來接孩子的時候,要擁抱他們並問他們「今天玩的快樂嗎?」。

  第三件事,每週日家長必須帶著孩子來這裡聽一節教育課。

  看到王子的異樣,李子飛也停了下來,親切的笑著,問他:「怎麼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王子遲疑的看了看李子飛,搖搖頭。

  李子飛笑了,沒有再問他,而是直接回答道:「你知道嗎,中國人總是認為愛是不需要說的,其實是錯的。人心隔肚皮這句話不單單說的是外人,也可以是親人、愛人,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所以沒有人可以完全的去瞭解另一個人,就算是父子也不可能,而這個時候就需要語言,只有當你明確的表示你愛他,並且持續的愛他,他才會知道他是被愛的,才會感覺到溫暖和安心,那些認為說『愛』字丟人的人才是最傻的,當沒有人明白他心思的時候,就會怨天尤人總說自己不被瞭解。」

  偷偷的看了看王子,聽到李子飛的話,王子緊緊抿著雙唇。

  李子飛暗笑,繼續說道:「至於第二件事,我們的幼稚園和其他的幼稚園不同,別的幼稚園是教你怎麼學,學什麼,而我們是教你怎麼玩,玩什麼。人的記憶是動態的而非靜態的,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老師要你背一篇課文,你看著書最後背會了,可是也許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會忘記,但是有的時候你走在街上看到了一個看板,僅僅就那麼一眼,也許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看到王子點頭,李子飛笑著繼續說道:「這就是靜態記憶和動態記憶,我們想要教出來的孩子不是那種被父母拽到別人跟前背幾句三字經,背幾個單詞,感覺倍兒有面子。我們這裡走出去的孩子,要知道為什麼去學三字經,怎麼去運用三字經,單詞你可以不會寫,但是你要會用,說話的時候可以用上。說白了,我們這裡就是教你怎樣去生活,而不是教你生活是什麼。你明白嗎?」

  王子抬頭看著神采奕奕的李子飛,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李子飛被他的表情整樂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不明白很正常,因為有很多的家長也不明白,不過你在這裡呆幾天就會知道了。至於第三件事,明天星期日,你參加一次就會知道了。」

  再次拍了拍王子的肩膀,李子飛率先推開門,正式接納了這個小小的打工人員。

  王子知道小孩子難帶,但是他從來都不知道小孩子竟然難帶到這種地步。

  今天是他第一次打工,其實昨天晚上當爸爸告訴他的時候,他就很興奮。畢竟在中國這個年齡有打工經驗的孩子是少之又少,而王子則將會有這樣的體驗,不但可以向同學朋友炫耀一下,更能夠自己賺錢,想要買什麼就買什麼,其實他早就看好了一部手機,爸爸說什麼也不給他買,說他還小,這一回他自己賺錢,看他還說什麼!

  所以他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他知道第一天打工一定要早些去,並且要收拾妥當給人一個好印象。一個能夠接受未成年在這裡打工的幼稚園,王子一開始就覺得它一定是與眾不同的,可是當親自來到這裡以後他才覺得自己所想遠遠不夠,來這裡的家長大部分都是外國人,而且這裡的校長也很與眾不同,他不像爸爸,不像別的大人那樣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反而一來就先說明了待遇問題和獎懲規定,這種把他當成員工的態度,讓彆扭的心態有一些釋然。

  在這裡,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人。

  最讓他感動的不是幼稚園的理想,而是李校長那拍著肩膀感同身受的態度。他爸爸就從來沒有拍過他的肩膀,因為他一直在拍他的腦袋,讓他覺得自己總是被人瞧不起,所以他討厭有人拍他腦袋。

  他滿懷信心的來到這裡,決心一定要好好幹下去。可是還沒呆上兩個小時,他就覺得還不如讓他回學校被老師罵呢,至少老師囉嗦是囉嗦但是不至於總說一句話,而這幫孩子簡直就是麻煩的代名詞,同一件事情,能有六七個小孩來問,最後問的他都想撞牆。

  上廁所的時候他總是對著便池發呆,他小時候不會也這樣吧?他老爸怎麼沒把他掐死?

  在這個幼稚園裡他最佩服的就是兩個老師,一個男老師歐陽光,一個女老師趙娜。畢竟在兩個小時之內他都要被氣的冒煙了,而這兩個老師竟然仍笑容滿面,愛護有加,他就覺得這倆老師肯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要不然脾氣怎麼這麼好呢?

  「王子,你去歇歇吧,今天第一天你還不太習慣,時間長了就好了。」趙娜看都王子站在角落裡,便主動的走了過來。

  「嗯。」王子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通過早上李校長的介紹,王子知道了,這一層和二層都是幼稚園的,因為現在人數還是蠻少的,所以也只開了一個班,也就用了一樓而已,二樓一般都是家長來學習的時候用。

  整個一樓分成了一個大屋作為活動室,一個小屋是睡覺用的,一個小飯廳(廚房在三樓),這些孩子一般都在活動室裡,而從早上王子來了之後,就一直聽著活動室裡放著三字經的背景音樂,兒童版的,老師既沒有額外講解,小朋友也沒有額外背誦,可是冷不丁的就有幾個小孩會跟著背誦幾句,王子覺得很神奇。更厲害的是有的外國小朋友還用英語跟著背,不得不佩服這個幼稚園真的很相容。

  因為這個王子還特佩服的跟歐陽光說這裡的孩子很聰明,結果歐陽光卻笑著告訴他,這不是聰明的問題,其實大家都能做到,這就是最簡單的廣告效應,你一個廣告在電視上反覆出現幾個月,大家保證都知道了,他們用的正是這種辦法。像普通人一開始也不會刷牙,可是要是天天刷,保證傻子也會了。他們就是讓三字經變成習慣,然後再通過講故事,做遊戲讓大家記住,這樣就不用背也記住了。

  王子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想當初他上幼稚園那陣子,好像老師天天指著小黑板上的圖畫,教著這樣背,那樣背,無非就是為了,家長來接孩子的時候,跟家長說今天你家的孩子會背什麼什麼了,哪裡像這裡的小孩這麼自由,他都有點羨慕這裡的小朋友了。

  九點半小朋友們便開始吃間食,由幼稚園統一發,這樣防止了小孩子之間的攀比,同時也訓練孩子不要挑食。

  中午是在食堂一起吃飯的,這裡王子才知道這裡的食堂是和樓上的陽光置業公用的,想著李校長還真有資本家的本質啊,剝削廚師的勞工!

  中午的時候王子被強迫和孩子一起睡覺,美其名曰這是學生的本分,本來王子想來是睡不著的,可是沒想到躺下不久,就在悠揚的音樂聲中沉睡了,等他醒來的時候都已經一點半了。

  兩點開始下午的工作,孩子們也就是玩一直到三點又是吃間食的時間,再到四點放學,有的小朋友會被領走,而有的小朋友因為家長工作的原因還要呆在這裡,不過這些都和王子無關了,因為他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

  一直到放學王子再也沒有見到過李校長,滿腦子都是小朋友的哭笑聲,王子懷疑自己來打工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

  畢竟是第一次工作,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王子都有些疲憊,回到家空曠的大房子裡突然感覺有些冷清。

  倒在床上,王子很奇怪的想,為什麼幼稚園這一天好像都在玩,可是怎麼就這麼累呢?

  從早上一到幼稚園,小朋友們就可以選擇想玩的東西,或者戶外或者室內,戶外的是在園區分給門市的一片花壇裡變成了小小的遊樂場,有鞦韆、滑梯、沙坑、水槽、小三輪車、兒童的木工車床、呼啦圈和輪胎等等,室內的有過家家的一套玩具、積木、圖書、醫用工具玩具、拼圖等,還有一個特別的自然角,那裡有天然的貝殼、海螺、鵝卵石、幹花等等,還有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望遠鏡、萬花筒、放大鏡、手機和車的模型等等。老師並不會去管你玩什麼或者怎麼玩,老師只負責小朋友在提出問題時解答,和保證小朋友安全就行了。吃間食之前老師會把所有的小朋友聚在一起,講十分鐘的故事,王子知道那是三字經裡的故事。

  中午睡醒的小朋友也是可以提前出去玩的,下午大家還是照常的玩,只不過有的小朋友喜歡畫畫,而趙娜老師就會讓他們圍上圍裙,然後就讓他們隨便畫,可以用鉛筆、蠟筆、彩筆、毛筆……甚至也可以用手,染料都是安全無毒可以水洗的,王子看了成品,只能說比畢卡索還畢卡索!

  而下午間食之前的十分鐘老師則帶著他們唱歌,一首他也沒有聽過的英文歌曲,讓人想不到的是這裡的孩子,無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都唱的很流利,這點讓王子有點汗顏。

  他這一天幾乎都在驚嚇與羨慕中度過,感覺一天的情感起伏比起過去一個月都要大,也看到了可愛的孩子和可惡的孩子,可是不管什麼樣子的小朋友歐陽光和趙娜都會很有耐心的教導他們,王子就覺得自己的老爸要是能像他們那樣,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也不至於這麼的冷淡。

  王子以為這一天都沒見到李子飛,可能人家早就不管他了,可是他想不到的是李子飛早就讓歐陽光和趙娜隨時彙報。所以即使千里之外,李子飛也能掌握第一手資料,不過最讓趙娜受不了的就是李子飛竟然叫歐陽光偷偷拍攝一些王子的照片,趙娜覺得這是侵犯他的私隱權。李子飛則一揮手,道:「我這是要給留下最美好的回憶!」當然「美好」兩個咬的特別重。

  「爸爸,王子最後都和公主在一起了嗎?」吃飯的時候,天盛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李子飛一愣,想了一下,點點頭道:「應該是。好像都是王子和公主最後幸福的生活在城堡裡。」

  「那我要當國王。」天盛嘟起嘴,用力戳著米飯。

  「為什麼啊?」李子飛奇怪,一般的孩子都想當王子吧。

  「我要當國王把公主攆出去,我要和王子哥哥一起幸福的生活在城堡裡。」天盛舉起勺子信誓旦旦。

  李子飛撲到在桌子上,兒啊!你別嚇爸爸啊,爸爸心臟不好!

  裘松海的理想

  其實我要的只有兩個字。——裘松海


  第二天李子飛也是一大早就起來了,他想要找王子談談,談談打工的事,還有……天盛的事。

  李子飛覺得他養孩子應該養的很普通吧,沒有給他們打什麼激素吧?可是為什麼他家的孩子一個比一個詭異呢?

  安正理來說,像天盛這樣的小男孩,應該是想要和公主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吧,怎麼變成想要和王子了?還是那個王子哥哥?

  李子飛很糾結,真的很糾結。

  其實這要是放在一般人家也就是當個笑話給聽了,可是李子飛卻不這麼想,有著李天賜和李天若這兩個異種,李子飛可不敢保證他家的李天盛還能正常到哪裡去,要是真的有一天,他家的天盛突然十分天真的對他說:「爸爸,我要媽媽。」那李子飛才會覺得天盛不會被誰寄生了?

  好吧,李子飛有些語無倫次了。

  穿好了尉遲準備的衣服之後,一開房門就看見裘松海坐在他家的沙發上抽菸,尉遲文儒和三個小東西都不在,看來這兩個人明顯是串通好的,要不然以尉遲的工作態度,是絕對不會允許裘松海在家抽菸的。

  「對不起。」

  「什麼事?」

  李子飛一愣,裘松海沒事向他道什麼歉啊!

  「我聽尉遲說有人刺殺你。」裘松海彈了彈菸灰,面色有些陰沉。

  李子飛點頭,拿起早餐,做到了裘松海的對面,「不知道是不是刺殺,也許只是普通的傷害事件。幸好遇到老同學,有驚無險。」他倒是坦蕩,一點也不擔心。

  裘松海吸著煙眯著眼睛看著李子飛,那帶著狼性的審視目光,首次讓李子飛看到了裘松海黑社會的一面。

  看著李子飛若無其事的吃著早餐,裘松海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

  「你不怕死嗎?」裘松海有些嘴唇發幹。

  李子飛抬頭看向他,擦了一下嘴,呃,尉遲訓練出來的,用一種很坦然的語氣說道:「怕,很怕。可是光怕就能避免死亡了嗎?沒有死過的人是不會明白面對死亡時的恐懼和無奈的。」上一世,李子飛就已經體驗到了,知道自己哪天會死比不知道自己哪天會死更恐怖。

  裘松海笑了,掐滅了煙,「說的好像你死過一樣。」

  李子飛聳肩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真的死過。

  「你知道我的背景,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進軍房地產嗎?」裘松海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李子飛眨巴兩下眼睛,結合上一世對裘松海成就的瞭解,猜測著回答道:「你是想漂白吧?」

  剛拿出一根菸的裘松海立馬愣在那裡,不敢置信的望著李子飛,就聯手中的煙掉了都沒有察覺到。

  突然,沉默的裘松海大笑起來,捂著頭,倒在椅背上放聲狂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裘松海征戰半生,生死兄弟無數,竟然還沒有一個隻認識幾個月的外人瞭解我!何其可笑,何其可笑!!」

  苦澀的笑聲震得李子飛胸膛難受,他把手中尉遲準備的牛奶推到裘松海的面前,輕聲的說道:「別抽了,喝一口吧,它能讓你情緒穩定。」

  裘松海停止狂笑,哭笑不得的看著面前的牛奶,拿起,一飲而盡,放下杯,舔了舔嘴邊殘留的奶漬。

  「我很少喝奶,知道為什麼嗎?」

  李子飛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

  「因為牛奶會讓我陷入安逸,它的柔滑不符合我所生活的環境。我們這種人,就應該喝烈酒,吃生肉。」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仍然是裘松海打破了沉寂,「黑道不好混,死人天天有,想要不死,就要往上爬。可真的爬上來才會發現,上面也不安全,有時候死的比在下面還慘。要不是走投無路,誰愛混黑道?」剛想再拿一根菸,忽然又想起什麼,看了看李子飛,便把整合煙放在茶几上。「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明白這條路是不能走到底的,即使前面有路,我也不一定有命能走下去。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漂白。」

  說道這裡,裘松海長嘆一聲,「我做過很多努力,可是無論是開餐館還是娛樂城,都少不了其他大哥的插手,一旦有了其他黑道的股份,那麼即使我找一個公安局長來坐鎮,這也不是白的。這一次和你合作進行房地產開發,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可以擺脫其他人的機會。」

  「他們不想讓你脫離?」李子飛插話。

  裘松海苦笑的點頭,「他們認為只要做過黑道的人,那麼一輩子就被烙印上黑道二字,是永遠也擺脫不了的。他們動不了我,所以就對你下了手。」

  李子飛翻個白眼,自己這真是無妄之災啊!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就因為和你合作?」

  「是的,同時遇襲的還有飛揚的老總,可惜他沒有你幸運,現在還在醫院呢!」裘松海有些歉意。

  其實話說到這裡,李子飛也就明白了裘松海今天來的目的,歉意倒是有,但是並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他就是想要知道李子飛的立場,是害怕了退出,還是繼續堅持。

  「飛揚怎麼說?」李子飛問。

  「他退出了。」裘松海不意外李子飛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的觀念裡,能明白他目的的李子飛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這麼說咱們有少了一個人分這塊大餅?」嬉笑的聲音讓裘松海心裡發顫。

  忍不住嘴角流露出內心的感受,裘松海假咳一聲,掩飾自己內心的愉悅,站起身,面對著李子飛伸出手。

  李子飛欣然握住了裘松海的手,結果對方手上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量,讓他一個不穩向前倒去,可是並沒有想像中的疼痛,他落入了一個充滿菸草的懷抱。

  緊緊抱著李子飛,裘松海閉上眼,感情豐富的說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你不怕我,謝謝你沒有放棄,謝謝你如此寬容。

  感受到裘松海那起伏不定的感情,李子飛瞭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裘松海離開的時候告訴李子飛讓他放心,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

  忽然想起了那個救自己一命的周楓橋,李子飛真的很感謝他,要不然此刻的自己就應該和飛揚的老總一樣,躺在醫院裡了,更加堅定這一世自己一定要幫助他,不要讓他和前世一樣死於非命。

  看看時間,估計王子已經來了。其實週日的時候沒有頭午是放假的,完全不需要有人來,可是李子飛為了訓練王子才叫他來的,工作也沒有什麼,就是收拾收拾幼稚園的設施,順便給看看下午給家長上課的備案。

  幸虧已經告訴尉遲文儒了,要不然王子可能還進不去幼稚園呢。

  等到李子飛下去的時候,王子早就和李天盛他們鬧做一團,一點也沒有昨天看見時酷酷的樣子,那燦爛的笑容就像個孩子。呃……好吧,他本身就是個孩子。

  「王子哥哥,然後呢?」李天盛睜大眼睛死死盯著王子。

  「然後啊,孫悟空就對神龍說,他的願望是復活短笛大魔王殺死的所有人。」王子伸手捏了捏天若的小臉,他也覺得李校長家的三個孩子皮膚真好!

  原來是在講七龍珠啊!這個他有印象,小時候好像同班同學傳過這個漫畫,那時候還是一卷五本,都是書本那麼大的呢。李子飛摸了摸下巴也陷入了回憶。

  看到王子捏天若的臉,天盛不幹了,一伸手抓住了王子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嘟著嘴悶聲道:「我的臉也很好捏。」

  王子大笑,附和著也捏了捏天盛的臉蛋。

  這樣才讓李天盛喜笑顏開。

  這看的李天賜別過頭去,這不是他弟弟,不是他弟弟……

  下午對家長的講課仍然很成功,

  今天將的是關於xing教育問題,王子很糾結,他不明白對著一堆孩子才三四歲的家長講什麼xing教育!

  「大家不要小看xing教育,這個能影響人的一聲,特別是男人。」趙娜仍然是主講,此時從台下父母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外國的和中國的不同,雜色的家長們都一臉平靜,而黑色的家長們都有些不自在。

  「大家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在德國小學生就開始有了xing教育課程,我知道中國也有,是生理衛生課,可是根本就不講什麼xing教育,而且大多數都因為主課程而被砍掉。你們不要以為xing教育問題要等到孩子成年,其實應該從xing發育開始就要對他們進行引導,今天咱們主要就將一下關於男孩子的xing教育問題。」一邊說著趙娜一邊讓王子把一些準備好的圖片拿給她,王子有些臉紅彆扭的遞了過去。

  「男孩六歲就是xing發育的開始,所以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就不要再領他們去女澡堂洗澡,或者把他們單獨和一些女人在一起,這樣容易使得男孩長大之後性倒錯。」

  台下的中國媽媽們同時吸氣,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老一輩已經習慣的做法,現在竟然說的這麼嚴重。而外國媽媽們則有些不明白的看著她們,可能她們不明白早就應該獨立或者爸爸給洗澡的年齡,為什麼還要跟著媽媽洗?

  「……特別是黨他們十三四歲開始第一次遺jing的時候,你們必須要讓孩子的爸爸跟他好好講解一下,這個時候孩子的心理師特別敏感的,他們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心理上就會產生恐懼懷疑,可是生理上卻很享受這種kuai感,就有可能造成孩子的精神壓抑,情緒激動等,難免會影響學習和生活。」

  看著趙娜把這些家長講的頭暈目眩,李子飛暗笑著看向王子,只見他臉一會青一會紅。

  其實這一講本來就不是要講這個的,可是昨天李子飛突然下了這個命令,趙娜還疑惑呢,後來才知道其實這節課時講給王子聽的,讓他明白當父母的不容易,從那麼小就要開始煩惱長大的事情,在三四歲的時候,就要煩惱著一生的事情。

  突然手機震動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齊明浩,讓自己去三樓陽光置業。

  悄悄的離開課堂,李子飛直接上樓。

  剛打開門,齊明浩就一臉怒容的看著他,生氣道:「你差點被人殺了為什麼不告訴我?知道是裘松海那個混蛋害你的,為什麼還要和他合作?你是不是腦袋被門擠了!」

  李子飛張張嘴,剛想解釋,卻又被齊明浩一頓搶白,最後只好自顧自找個地方坐著,自己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等到齊明浩總算發完脾氣,李子飛才解釋道:「我不是沒怎麼樣嘛!再說告訴你也沒什麼用,,不對,我是沒看清那個人什麼樣,所以即使告訴你也沒什麼用。」想起來齊明浩還掛著警銜呢,李子飛補充道。

  齊明浩氣的咬牙!

  「關於和裘松海的合作這個我堅持。北區那塊地我非要不可,而裘松海的條件是所有條件中最好的,我為什麼不和他合作?」李子飛聳肩。

  看到李子飛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齊明浩就想上去揍兩拳,可惜自己不捨得,「你不要名啦!明知道是他的人想要殺你,你還要和她攪和在一起,你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齊明浩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李子飛竟然對裘松海這麼的特殊,憑他對李子飛的瞭解,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好相處,性格也很溫和,可是骨子裡倔得很,也傲的很,所以他朋友挺多,真的能待在他身邊的卻不多,到現在為止也不過兩三個人而已,而他自己也是因為和李子飛時間長了,才漸漸的待在了他的身邊,可是這個裘松海彷彿一出現就可以輕鬆的靠近李子飛,所以齊明浩他嫉妒了!

  「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是,我最討厭被威脅,你可以用實力壓著我,可以軟磨硬泡的說服我,但是就是不能拿著某點威脅我,所以面對威脅,我一般不是在萌芽中就扼殺掉,就是堅持立場,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雖然李子飛說的一臉淡漠,但是那狠絕的語氣讓齊明浩都覺得背脊發涼,如果此時裘松海在的話,他一定會大笑著說李子飛不但有某種天賦,而且還具有老大的氣質。

  看著幾乎每天都不認識的李子飛,齊明浩覺得他是不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了,遠的他剛剛找到他的腳印,結果卻發現人家已經開始乘船渡海了。

  搖搖頭,齊明浩無奈的放下了這個話題,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

  「DL銳新知道嗎?」齊明浩心平氣和的坐下,突然問了李子飛一個問題。

  李子飛一愣,隨即點頭,「知道。他們挺有名的,五年之間幾乎每一年都能拿出30多萬平的銷售面積。」在上一世李子飛就知道這個房地產公司,在房地產業有一句話,「一個優秀的公司,一旦跨地域經營,就是它噩夢的開始。」可是銳新卻成功了,不得不說它是一個讓人敬佩的企業,所以李子飛知道他,並且還和他的老總認識,不過這都是上一世的話了。

  齊明浩奇怪的看了李子飛一眼,說道:「我不知道你的資料是哪裡來的,但是明顯有些誇大了。不過銳新確實是一匹黑馬。你知道嗎,北區那塊地,原來是準備給他們的。」

  經齊明浩的提醒,李子飛才想起來,前世的灣灣新城好像真的是銳新開發的,就因為這個巨大的成功,讓他一舉□了S城的房地長行業,並且年年攀升。結果沒想到自己這橫插一腳,倒是讓他們落了場空。對此,李子飛到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商場如戰場,不能因為小小的道義問題就放棄了既得的利益,畢竟他上一世也是一個老謀深算的老總不是?

  「呃,然後呢?」李子飛知道齊明浩要講的肯定不止這一點。

  「你知道他們怎麼得到這塊地的嗎?」齊明浩有些皺眉,「很不乾淨。有個上邊的朋友昨天提醒我,讓我多注意一點他們。」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大家都知道,房地產業有幾個沒有背景的?

  李子飛皺眉,他記得前世接觸到的銳新的老總好像挺和藹的一個人,不像有什麼邪門心思的樣子。

  「我仍然是那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既然你也知道這北區開發有多重要,那麼本來就要到手的鴨子,卻被我們拐跑的銳新,心理不就更不平衡了嗎?不管怎樣你還是小心點好。」

  對於這點,李子飛還是很聽齊明浩的,他非常相信齊明浩的眼光和第六感,可能是員警做久了原因。記得又一次他們去吃飯,一個小飯館,在他們旁邊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對面坐著,桌子上放著手機,而這時正好店內有兩個男的吃晚飯往外走,齊明浩就湊近李子飛小聲的說道,「東西看好,那兩個是小偷。」

  李子飛還不相信,齊明浩只是聳了一下肩,便沒說什麼。

  等到那兩個男的走到李子飛的身邊的時候,李子飛正緊張,結果齊明浩突然抓住了前面那個男人的手,那男人看過來,發現不認識,立馬就大叫起來,「你幹什麼?抓著老子幹嘛?」

  齊明浩好脾氣的看著他,用嘴努了努旁邊那一對小情侶道:「哥們,走道不小心,把人家手機碰掉了吧!」說的是那麼的肯定,那麼的不容置疑。

  這時候那對小情侶才發現不對,一看桌子,果然手機沒了,剛想喊,就看到後面那個男人已經掏出了一把刀子。

  齊明浩也不懼,對著前面那個人敞了一下衣懷,就看見兩男人急忙拿出手機,恭敬的放在小情侶的桌上,不住的道歉,說是自己碰掉了,現在撿起來。

  小情侶知道是遇上小偷了,可是又沒辦法,人家拿著刀呢,拿過手機急忙塞在包裡,有些氣憤也有些無奈的看著那倆男的。

  「行了,撿起來道過歉就走吧,怎麼還想等著我請客啊!」齊明浩順手一推就把那兩人推了出去,看著他倆慌慌張張的跑了。

  小情侶急忙上前道歉,要不是齊明浩他們的手機就找不回來了。

  過後李子飛好奇的問齊明浩到底給他們看了什麼,齊明浩神秘的說,「看的是槍套。」

  李子飛大驚,「你的槍還給你留著?」退出刑警隊槍是要上繳的。

  齊明浩撇嘴,「槍早就繳了,就留個套,可惜他們不知道。」

  李子飛汗!李子飛也好奇的問他,為什麼不抓他們。

  齊明浩怔怔的看著他,長嘆一聲道:「警局的水深著呢!就是殺人犯也不是誰都能抓的。」

  至此李子飛明白了兩個道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果然沒錯,因為哪裡都很深,再就是齊明浩的眼力,那看人是一看一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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