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開飯館 by 落雪櫻(重生到異世界開飯館養家和談戀愛)

這是關於一個現代都市小廚師到異世後開飯館養家和談戀愛的故事,沒有炮灰,偶爾狗血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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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來不識床邊人 ...

  重慶的夏天總是熱得讓人難熬。傍晚的熱氣蒸得人難受,唐伊寧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張望著公車來的方向。似乎南方的公車總是很擠的,冬天還好,擠擠還暖和,可夏天那就是遭罪了。不過,唐伊寧只是一個餐館的小廚師,每個月領的那點兒錢只能坐公車。
  唐伊寧已經二十三歲了,但長著一張娃娃臉,個子也不高,剛好一米七,總是讓人誤會他還是個高中生。他本人也最討厭人家說他小,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嫩”。公車來了,一群人蜂擁而上,堵在車門的人一個勁兒想往前,後面的人推攘著,唐伊寧被擠在中間,搓來搓去讓他難受得臉都皺成了包子。師傅催促著車上的人往後擠,又不耐煩地讓沒上車的人等下一班。開什麼玩笑?這班車二十幾分鐘才有一班,誰願意在這大熱的天兒等?於是繼續擠……
  終於上了車,唐伊寧有一種終於解脫了的感想,當然車上的擁擠程度仍然讓人感覺不爽。走走停停,半個小時後唐伊寧總算到了家。呼出一口氣,唐伊寧掏出鑰匙開門。他住的是一個六十平米的小套房,這一片的房子都很老舊,估計再過幾年就該拆了重建了。但他來自農村,工資又低,家裏還有父親要供養,因此能租到這樣的房子已經很滿意了。沖了個涼,唐伊寧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擦著頭髮走出來,就聽到電話響了。
  “喂,哪位?”
  “小寧,是我。”
  “姐?”唐伊寧一怔。他有一個大他三歲的姐姐唐芯,姐弟倆從小感情就很好,雖然姐姐嫁了人不再住家裏,但他們還是經常聯繫。
  “小寧,這週末有空嗎?我和朋友約好去四面山玩兒,你也一起吧。”
  “週末嗎?可以,周日我能請一天假。不過,姐,如果你又打算給我介紹物件,我可就不去了。”唐伊寧事先聲明。這不怪他小心,而是最一年來唐芯已經陸陸續續給他介紹了七八個物件了,害他現在只要一聽到姐姐說要約他,就會朝那方面想。
  “……放心啦放心,這次都是姐我的老朋友。”
  其實唐伊寧很想問這前面的停頓是怎麼回事,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那就相信她吧。
  終於到了周日,由於昨天夜裏下過雨,這天倒是沒有往日的燥熱,但總還是悶得慌。唐伊寧早早就起了床,沒辦法,遲到了他那個彪悍的姐會發飆的。
  到了約定的地點,唐伊寧掃了一圈。一共四個人,除去他姐姐,兩男一女,他一個都不認識。
  “小寧,這邊!”一件淺藍色連衣裙的唐芯朝著唐伊寧揮手臂。
  “姐。”
  “小寧,來給你介紹,這三個都是我的新同事,嘿嘿,你姐我換工作了,現在我可是導遊哦!這位美女是周佳欣,兩個帥哥是侯軍和方樂。”
  一看沒有相親物件,唐伊寧放心了。“你們好,我叫唐伊寧。”
  “呀!唐芯,你弟好可愛~還是學生吧?高幾了呀?”方樂自來熟弟拍了拍唐伊寧,熱切地問。結果換來是唐伊寧的瞪眼。
  “???”方樂迷惑了,貌似小傢伙生氣了?
  “咳,小寧已經二十三了。”唐芯好笑地看著唐伊寧黑漆漆的臉,幸災樂禍地說。
  方樂一愣,然後明白唐伊寧不高興的原因,尷尬了。
  “好了好了,小寧你還是那麼小氣,不就說你長得小嗎?”唐芯完全無視唐伊寧越來越黑的臉,岔開了話題。
  一行人坐在大巴上,有說有笑,並沒有因為剛見面時的尷尬而產生不愉快,本來唐伊寧也不是記仇的人。
  “對了,小寧是做什麼的?”大美女周佳欣趴在唐芯的椅背上問。
  “廚師,現在在一家小飯館打工。”
  “耶?那小寧做的菜一定很好吃!”周佳欣兩眼放光,女人對於美食總是有一定的熱愛。
  唐伊寧臉頰微紅:“可能要讓周姐失望了。我也沒有受過專業的培訓,只是小時候看媽做菜覺得有趣就喜歡上了,後來跟隔壁的一位大爺學了幾年,就出師了。”這是實話,只是他沒說那位隔壁大爺曾經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廚師長,退休後就回了老家養老,看到唐伊寧喜歡做菜,他也喜歡唐伊寧,就把一手絕活都傾囊相授。唐伊寧從小在下層社會長大,明白要在大酒店混沒有後臺是做不長久的,因此心中那個想要成為頂級廚師的願望便被他生生扼殺在搖籃裏,安心地呆在小飯館,他喜歡做菜,喜歡看到客人們稱讚他的廚藝,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滿足。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從他去了那家小飯館之後,小飯館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將近兩倍,而也有人向來挖角,只是都被老闆給擋了回去。
  “小寧啊,你為什麼總是不清楚自己的實力呢?”唐芯咬牙,這個笨蛋弟弟,白玉蒙塵啊!
  唐伊寧卻無所謂地笑笑。
  “原來小寧真的很厲害呀,好羡慕你老婆!”周佳欣做垂淚狀,看著惹人憐愛,當然咯,這裏的給為都清楚她的彪悍程度絕不亞于唐芯,因此已經免疫了。
  “啊!小寧還沒結婚呢吧?不如我嫁給你好了,這樣就可以吃到小寧做的菜了!”周佳欣語出驚人,唐家姐弟雙雙愣住。
  唐伊寧脹紅了臉,控訴的目光直射唐芯。而唐芯覺得她冤枉死了,誰知道周佳欣會開這種玩笑啊?偏偏唐伊寧將信將疑了!
  “老牛吃嫩草!”方樂鄙夷周佳欣。
  “呿,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周佳欣不以為意。不過說出來的話讓方樂黑線。
  “人家小寧才不喜歡你這種禦姐,而且方樂沒說錯,年紀大的人就不要打人家小|弟|弟的主意,還是趕緊找個合適的人嫁了吧。”話很少的侯軍一句話出來,周佳欣毛了,一頓拳頭下去才解氣。
  唐伊寧冷汗,這位美女也太強悍了!
  四面山很快就到了,五個人嘻嘻哈哈地沿著地圖走。山裏的天氣比城裏好,沒有太陽的天氣,山風一吹就不那麼悶熱了。來到望鄉台瀑布時,卻突然下起了大雨。這在夏天很正常,雷陣雨持續的時間也不長。果然,五人在亭子裏休息了一會兒雨就停了。初晴的山景很美,瀑布下還可見到一道淺淺的彩虹。唐芯興奮地不停拍照,大呼好運氣。
  望鄉台瀑布高一百五十多米,是四面山最壯觀的瀑布。五個人紛紛拿出相機,跑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去拍照。唐芯心血來潮,拉著唐伊寧跑到瀑布底下去。這裏是景區,因此安裝了防護欄。唐伊寧無奈地靠在護欄上,聽著耳邊轟隆隆的水聲,擺出各種唐芯要求的姿勢讓她拍。
  “姐,好了沒?”巨大的水聲幾乎淹沒了唐伊寧的話。
  “OK啦!”唐芯邊說邊比劃了一個手勢。
  唐伊寧呼出一口氣,總算是完了。姐姐喜歡給他拍照是從她買了第一個照相機就開始的愛好,唐伊寧很無奈,卻又無可奈何。這時,一個小豆丁顫顫巍巍地跑過來,抱著唐伊寧的大腿不放。孩子很可愛,四五歲的樣子,揚起蘋果臉沖唐伊寧露齒一笑,然後回頭朝另一邊招手。唐伊寧看過去,那裏有一男一女,很可能是這孩子的父母。男人手裏拿著相機,不好意思地看著唐伊寧,女人卻顯得很興奮,和男人說著什麼。唐伊寧哭笑不得,這孩子是大膽呢還是單純呢?居然抱著一個路人要求合影。不過唐伊寧還是配合了他。
  照完了相,孩子卻沒有立即跑開,而是費勁兒地從脖子里拉出一個吊墜,扒著唐伊寧的衣服要他彎□來。唐伊寧照做。孩子附在他耳邊,大聲地說:“謝謝大哥哥!大哥哥很好看,這個是牙牙最喜歡的,送給大哥哥!這是謝禮喲,大哥哥一定要要的!”
  這讓唐伊寧很為難。這塊吊墜是石頭雕刻的,一面龍一面鳳,看那磨損的程度也是有些年代了,而且雕刻很精細,雖然只是一般的石頭,但他看得出這家人穿著講究,那氣質就和他們這樣的不一樣,肯定都是有錢人,這又是小孩子貼身之物,能是便宜貨嗎?不就是拍了一張相嗎?怎麼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況且對方還是一個小孩子。倒是孩子的家長看見了,忙走過來道謝,然後拉著牙牙要走。可牙牙不幹了,硬是要把石頭吊墜送給唐伊寧,大人不准他還扯著嗓子開哭。
  最後牙牙還是被家長抱走了,家長還一個勁兒向唐伊寧道歉。唐伊寧到覺得沒什麼,他也根本不想要。
  玩兒了一天,五個人滿足地離開四面山,準備回城。其實一天要玩兒個夠那是不可能的,但奈何他們都不是閒人,能這樣有一天的旅行已經很滿足了。
  唐芯和唐伊寧關係雖然好,但並沒有住在一起,畢竟兩個人工作的地方相距甚遠,而且唐芯已經結婚,和姐夫姐姐擠一起也不太好看。城市的燥熱讓唐伊寧覺得有些難受,腦袋昏沉沉的,想著應該是中暑了,便喝了一支藿香正氣液,又洗了個澡,只是他驚訝地發現,那塊石頭吊墜居然在他衣服口袋裏!!!難道是牙牙那個小孩兒偷偷放進去的?唐伊寧迷惑,只是頭太暈,他也沒有精力去思考太多,就倒在床上不再動彈了。
  朦朧中,唐伊寧覺得自己渾身難受,就好像幹了體力活兒,身體酸痛,腦袋還嗡嗡嗡地響,嗓子裏似乎也要冒火了。半夜,唐伊寧難受得睡不著,便想起來喝水,可剛剛一下床,腳下就是一軟,趴在冰冷的瓷磚上,唐伊寧想動,身體卻似乎不聽使喚,怎麼也起不來。最後,唐伊寧覺得似乎有人用榔頭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頭,黑暗中本就模糊的視線越來越暗,最後歸於一片漆黑,唐伊寧也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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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床上的人嚶嚀一聲,一直守著他的唐秀兒立即跳起來,跑到床邊,關切地看著床上的少年。少年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年紀在十六七歲左右。
  “哥,你醒了?”唐秀兒急忙問。
  “……水……”
  唐秀兒兔子似的蹦到桌邊,倒了一碗水,小心地喂少年喝下去。
  少年喝了水,便有睡了過去。唐秀兒不敢怠慢,給他掖好被子,便靠著床欄眯一會兒。
  天亮了,唐秀兒揉揉眼睛醒過來,因為睡姿的關係胳膊和背都有些疼。看床上的人,已經退了熱,雖然還沒有醒,但臉色已經好了很多。唐秀兒放心了,又跑去廚房做飯。唐秀兒也才十二歲,而且她本就比同齡人矮,只剛好比灶台高了一個頭。煮好白粥,秀兒端進房裏,放在桌邊晾著,自己很快地喝了一碗。摸了摸碗,覺得不是很燙了,就把床上的人弄醒。
  “哥,醒醒,吃了飯再睡。”
  少年迷迷糊糊地醒來,渾渾噩噩的腦袋根本無法思考,只能聽唐秀兒的話,就著她的手喝了半碗,就喝不下去了。而這時,他也清醒了不少。
  少年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唐秀兒,似乎是不認得她一般,迷茫地打量著她和這間屋子。屋子很破,可以說是家徒四壁。身上的被褥已經補了好幾個補丁,還散發著一股黴味。帳子是藏青色的那種,染了些白色的碎花,不透明,上面破了一個小洞並沒有補,下面也爛了幾處。房間裏僅有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黑漆漆的壺,兩個一看手工就很粗糙,但還算完整的碗,其中一隻就是他剛才喝粥的碗。眼前的少女皮膚蠟黃乾瘦,身上的翠花衣不僅被洗得發白,還打了補丁,看起來也不太乾淨。好似枯草一樣的頭髮隨意地紮成辮子,也沒好好打理。他再低下頭,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完整的,本來是白色的現在卻呈現出米黃色,袖子一個長一個短,也不知道短掉的袖子是用來補什麼了。少年眨眨眼,迷茫中。
  誰來告訴他,眼下是什麼狀況?!
  
2、清河撈起小魚兒 ...

  又休息了一天,少年,也就是唐伊寧總算可以下床了。唐伊寧在震驚之後,慢慢接受自己穿越重生的事實。現在他所在的時代並不存在于中國歷史長河,但看這裏人的外貌打扮,也的確和唐宋時期很相近。這裏的人們都是謹啟國的人,其他還有幾個國家,不過小老百姓都不關心。說來也巧,現在的這個身體也叫唐伊寧,相貌和他十七歲時候的一模一樣。而他的名字還是村裏唯一讀過書的村長給取的呢。他有一個妹妹叫唐秀兒。他們的父母年前剛剛相繼過世,據說他“父親”上山砍柴,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一根樹枝直直插|進心臟死了;他的“母親”悲傷過度,病了一場,本來這病是治得好的,但還未痊癒她就去洗衣服,掉進河裏淹死了。留下這倆半大的孩子支撐著這個家。
  他們生活的地方叫做清河村,因為村裏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流過而得名。村裏的人大部分都姓唐。唐伊寧家在村東頭,父母給他倆留下了幾塊薄地,還有就是那棟破舊的土房。唐伊寧家是獨戶,離他們家最近的是他三叔唐喜。當然這個三叔是堂叔,而其實村裏姓唐的人家總是沾親帶故的。三叔對他們還不錯,時不時給點兒吃的,三嬸人也很好,看秀兒年紀小不大會縫補還教她做女紅。
  雖然唐伊寧很惆悵,擔心姐姐和家人,但事實就是事實,他不會去逃避,隨遇而安大概也是他的優點吧。這次“唐伊寧”生病,家裏是沒有錢請大夫拿藥的,都是三叔幫墊的錢。金錢好還,人情債卻不好還。對於唐伊寧來說,他們都只是陌生人,雖然他接受能力強,但也要有個過程不是?所以現在唐伊寧現在在苦惱,究竟怎樣才能賺到錢還給人家,怎樣還那份人情。農村的收入來源無非就是農作物,還要上繳繁重的賦稅,剩下的也不多,就能養活一家人。以前唐伊寧也出生自農村,但現代的生活再差也比這個時代強。他不想多麼轟轟烈烈的活,也不想窮困潦倒食不果腹,他只是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衣食無憂就行了,當然這個願望對這時代的農村人來說也已經是奢侈了。
  這裏唯一讓唐伊寧感到高興的,恐怕就是他的妹妹唐秀兒了。唐秀兒雖然只有十二歲,但很懂事,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一點兒也不假。唐秀兒年紀小小就已經什麼家務都做,還幫著哥哥幹農活。瘦瘦小小的身子費力地挑水,看得唐伊寧都心疼了。不過他大病初愈,身體無力,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哥!餓了吧?我馬上做飯!”唐秀兒放下手裏的菜簍子,挑了兩顆大白菜,挽起衣袖就準備做飯。
  唐伊寧苦了臉,他這個半殘廢還得一個孩子來伺候,又不是少爺!於是終於有了點兒力氣的他搶過了秀兒手中的白菜。
  “看你累的,都是汗,趕緊休息一下吧,我來做飯。”
  唐秀兒一聽,驚悚了。天啊,她這個一點兒做飯天賦都沒有的哥哥病好之後竟然主動說要做飯。唐秀兒像是即將面臨大災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瞪著唐伊寧,嚴肅地說:“哥!你忘了幾年前你說要去做飯結果差點兒少了廚房的事嗎?從那之後我們再也不讓你靠近廚房就是因為不想這僅有的家產被你給敗光!”
  “……”唐伊寧無奈又無辜,可憐巴巴地看著秀兒。
  “……裝可憐也沒用,總之不准去!”說著就奪了菜往廚房跑。
  唐伊寧癟了癟嘴,跟上去。以前的唐伊寧不會,可是現在的唐伊寧會呀!今天一定要讓這個鄙視他的小丫頭知道他的厲害!
  他進去的時候,唐秀兒已經在淘米了。
  “哥!你進來做什麼?”如果是在漫畫裏,唐伊寧覺得唐秀兒的每一根頭髮肯定都豎了起來。
  “做飯唄,好了好了,我知道以前我不會做飯,但也總不能一直讓你來照顧我吧?你還小,不該做這些的。再說了,等你日後嫁人,我不會做飯豈不是只能等著餓死?”
  “那你可以娶嫂子幫你做啊!”
  “……”不理唐秀兒,唐伊寧挽起袖子拿過菜刀,“咚咚咚”幾下,一棵白菜就在他刀下變成了一條一條的,看得秀兒目瞪口呆。
  “哥,你……你好厲害!”星星眼立即冒出。
  唐伊寧得意一笑,將菜裝進篩子裏,準備好佐料。其實也沒有什麼佐料,畢竟家裏窮嘛,也就只有幾顆花椒,還發黴了,一袋兒粗鹽,白糖味精豆瓣醬油醋什麼的,要麼是這個時代根本沒有,要麼就是這個家太窮了買不起。做了一個炒白菜,秀兒的飯卻還沒有好。唐伊寧看著那道孤零零的菜,實在有些鬱悶。這就是兩個人的午飯了。砸吧砸吧嘴,唐伊寧覺得賺錢之前還是先想想怎麼能吃飽吧。
  雖然只是素炒白菜,但唐秀兒也吃得歡,估計是第一次吃她哥做的菜的關係吧。吃了飯,唐秀兒搶著去洗了碗,那模樣就怕唐伊寧跟她爭似的,弄得唐伊寧哭笑不得。唐伊寧也沒閑著,見昨天換洗的衣服還在角落裏擱著,便拿了木盆裝了衣服去了河邊。他當然沒有和秀兒說,不然秀兒又得和他搶了。
  清河是一條大河,不過這年頭可不像現代,河裏的魚都沒人要,這裏的河裏魚很少,撒網大魚基本撈不著什麼好貨,只有那些有錢人有那閒工夫坐在河邊釣魚,釣起來的估計也都是蝦米小魚。這時正是午後,現在才二月,不用天天洗澡,也不是農忙季節,不會忙到夜幕降臨,因此河邊並沒有人。清河村地處南方,冬天雖然下雪,但還不至於讓河面結冰。然而河水還是刺骨。這時代沒有洗衣粉,只能用皂角搓。皂角是可以賣錢的,因此他自己用的都是賣剩下的。洗了一會兒,唐伊寧突然聽到了什麼聲音。豎起耳朵聽了聽,這不是嬰兒的哭聲嗎?
  唐伊寧站起來,疑惑地向四周張望,心道這附近沒有別人,怎麼會有嬰兒的啼哭呢?……難道是貓在叫|春?唐伊寧為這種想法嘴角抽了抽,算了,大概是聽錯了吧,便又蹲下繼續搓。可誰知道那聲音竟然越來越清晰。唐伊寧不由得毛骨悚然了。這明明是嬰兒的哭聲,卻不見半個人靠近,那這嬰兒是自己在朝著自己靠近咯?這可能嗎?!
  事實證明這是可能的。唐伊寧無語地看著木盆裏揮著小手小腳哭個不停的孩子,深深歎氣。這是一個棄嬰,雖然這嬰兒穿的衣料質地很好,不難看出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而且脖子上的長命鎖是純銀的。但這也改變不了這是一個棄嬰的事實。嬰兒的衣服裏還有一張紙,寫的什麼唐伊寧研究了半天才看明白,原來是這孩子的生辰八字,還說孩子的父母遭遇橫禍,如今只剩了這麼個娃兒活下來,不得已將他放在木盆中順流而下,希望老天垂簾讓好心人收養。這古代人真是……萬一木盆翻了怎麼辦?
  唐伊寧很發愁。家裏的情況不容樂觀,如今又添了一個燒錢的小傢伙。不過他還做不出視而不見這種事,一條人命啊。於是唐伊寧匆匆洗了衣服,一手抱著孩子一手還想拿個木盆,可哪里能讓他如願?無奈之下只好先把孩子弄回去再來拿衣服和木盆。
  回到家,勤快的唐秀兒已經收拾好了,正在為唐伊寧的不知所蹤而急得團團轉,正想去找,結果一跨出門就看見自家哥哥抱了個孩子回來,頓時囧了:“哥,你怎麼這麼會兒就給我生了個小侄子回來呀?嫂子呢?”
  “……”唐伊寧也囧了。
  簡單說明緣由,唐秀兒紅了眼圈,立即跑去拿衣服和木盆了。唐伊寧歎氣,知道秀兒是可憐這孩子遭遇。果然,秀兒回來後就一直看著哥哥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
  “哥……那個,我知道咱家很窮,可是,你看,這麼小的娃兒,丟了多可憐啊,不如……不如咱就養了吧?就當是添了個弟弟呀!”一說到弟弟,秀兒的眼睛都亮了。
  唐伊寧繃著臉,不高興了,看得唐秀兒只緊張得搓衣角,結果卻聽他說:“你哥我是這樣的人嗎?人既然帶回來了自然就是我唐家的人了。不過這事有點兒複雜,明天得去村長家給孩子上戶,這樣他才能算是我們家的。這樣,明天我帶孩子去,秀兒你該幹嘛幹嘛,如果有時間,就做件衣服給孩子吧,老穿這麼富貴的衣服也不合適是不?嗯,這衣服不好,你看著辦吧,剪了燒了都成,就是別讓它完整。還有孩子的名字。唔,他是我在河裏撿回來的,清河裏見孩子這事可不常見,就像河裏的魚一樣,不如小名就叫小魚兒,大名,大名叫……唐清河?”
  “……哥,弟弟都是河裏的魚了,還是別叫清河了吧。不如叫唐清水吧!”雖然清河這名字不錯,可這人家一叫,究竟是在說清河呢,還是在說人呢?這不添亂嗎?
  “呃……那什麼,叫水的太女孩子氣了,我看,清書怎麼樣?”
  “不好不好!一聽就像是大家說的那些酸秀才。再說了,咱家也沒錢給他讀書,只要他平平安安就行了。”
  “也對哈。平平安安……清平,清安……那就唐清平吧。”
  於是,小傢伙在唐伊寧臂彎裏睡著的時候,他的新名字就這麼被決定了。
  
3、初入縣城買賣難 ...

  夜裏,唐伊寧厚著臉皮跑到三叔家借了一百個銅板,第二天,唐伊寧喂小傢伙吃了點兒米湯就帶著人去找村長了。村長年過六旬,已經做了爺爺,見到小魚兒很是喜歡。唐伊寧隱瞞了小魚兒的身世,只說是撿到的,可能是人家家裏養不活所以棄了的。村長也覺得孩子可憐,只是考慮到唐伊寧家的情況,就有些猶豫了。
  “寧娃子,你們家就兩個娃娃過生活,沒多少收入,怎麼能再養一個孩子呢?我看,不如抱到城裏去,看看哪戶人家願意收養他,一來你們不必那麼辛苦,二來,這城裏確實富裕些,對孩子也好。”
  唐伊寧當然也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城裏人並不比鄉里人質樸,不一定能真心待他。況且,這孩子說不定還有仇人在呢,若是送到城裏豈不是很危險?雖然會很辛苦,但他將來找了媳婦生了孩子不照樣辛苦?所以關於這一點唐伊寧倒覺得沒有什麼。村長見唐伊寧不肯,又勸了一會兒,可唐伊寧還是堅持,最後也沒辦法,只得給孩子上了戶。這件事辦得很容易,這年頭拐賣孩子的或者父母賣孩子的多了去了,官府也見怪不怪,天高皇帝遠,他們不上報,這來上戶的人家自然更不會去告他們,這白來的錢誰不要?所以村長很快就給辦了下來。從此,唐伊寧家正式多了一個人口。
  小魚兒很乖,要尿了或者餓了的時候才會哭,平時也就乖乖地讓人抱著,躺在床上就是一個人玩兒腳底板也不會哭鬧,倒是和撿回他時的樣子不同。唐秀兒格外喜愛這個弟弟,每每幹完了活兒抱著就不肯撒手,唐伊寧也由得她。日子漸漸步入了正軌,唐伊寧小時候也沒少幹過農活,因此也不會覺得辛苦。
  三叔和三嬸知道他們家添丁,便送了些雞蛋過來,唐伊寧說什麼也不肯收,不過後來還是拗不過三嬸的勸說,只能收下,畢竟人家都說了,這是給孩子的。唐伊寧家本來養了四五隻雞的,只是父母死的時候賣了來買棺材了。現在家裏雖然還不到揭不開鍋的狀態,但剩下來的即只有幾個銅板,連買塊布都買不起。唐伊寧愁了。
  “哥,你抱著弟弟,我去洗尿布。”唐秀兒說的尿布,就是小魚兒穿的那件衣服做成的。
  比起唐秀兒,小魚兒更喜歡唐伊寧,即使唐伊寧不逗他,他也會咧開小嘴無齒地笑。
  小魚兒現在五個月大,自從到了他家就開始瘦了,沒辦法,營養跟不上啊。唐伊寧倒是想給他弄頭羊來,可沒錢,只能每天喂米湯米羹。他也怕孩子長大了身體不好,但附近的人家也沒見那個女人才生了孩子,人奶是肯定沒有的,至於牛奶,村裏唯一的那頭耕牛是公的,羊的話倒是有,只是和那家人不熟。
  “哎,小魚兒啊小魚兒,你怎麼就讓我給撿到了呢?這不是找罪受嗎?”唐伊寧歎息。不過雖然這麼窮,他也沒想過把小魚兒的長命鎖賣了。那是屬於小魚兒的私有財產,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動。
  “這樣下去咱仨都得餓死。不行,明天我得上山一趟!”
  清河村背靠大山,村民吃的肉多半都是山上的野味。只是不好打,人們也大多沒有時間上山去找吃的。而且他們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沒有毒,也不敢貿然弄回來吃。
  打定主意,唐伊寧第二天就吩咐好了妹妹,背著簍子上山去了。
  古代的空氣真的是現代沒法比的,自然,清新,一入山裏唐伊寧就覺得身體無比暢快。山路艱難,唐伊寧也不怕,他小時候可沒少調皮搗蛋,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case。村民上山多半都是為了打柴,撿些竹筍,連蘑菇都不敢往家裏拿。唐伊寧倒是不怕,春天是野菜盛產的季節,蕨菜,蒲公英,馬齒筧到處都是,還有椿菜,唐伊寧當即樂了,決定近期內就靠這些野菜為生。其實他知道村民還有一個不願意上山挖菜的原因,是覺得野菜吧,就是給吃不飽的人準備的,而且為了這麼點兒菜上山,麻煩。反正家裏蘿蔔白菜多的是。
  最難得的是,還是他發現的那幾株青椒。這裏的人並不喜歡吃辣,因此對辣椒的種植業很少,清河村裏他基本上就沒看到過,後來問了唐秀兒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並不是沒有人種,而是種的人太少,而且辣椒不是用來吃的,只是做香料的時候裏面需要少許辣椒,可唐伊寧是重慶人,麻辣都吃,因此他高高興興地整株都挖了回去,決定在院子前開一塊地來種青椒。
  第一次上山唐伊寧沒敢走太遠,只是探探路,熟悉地形,走丟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於是覺得差不多了就下山了。
  到家的時候正是中午,唐秀兒已經做好了飯,沒想到自家哥哥居然就回來了。
  “哥,怎麼這麼快?”
  “呃,我看差不多就回來了。來,小魚兒,哥抱抱。”
  他一叫,小魚兒就急急地張開雙臂想撲到他身上。
  “唔嘛!”在小魚兒臉上啃了一口,唐伊寧滿意了,對唐秀兒說:“嘖,不愧是咱家的娃,長的就是好看,你看這嫩嫩的臉蛋!對了,那些菜你放那兒吧,我想做些泡菜,還有那幾株青椒,你可千萬別動,我想種在屋子前的。”說的就跟秀兒會搶他寶貝似的。
  唐秀兒哭笑不得,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就跑去盛飯了。
  一頓吃完,唐伊寧趕緊去搗鼓他今天的收穫。泡菜是他的鍾愛,特別是泡青椒,一想到那酸辣滋味他就忍不住流口水。不過現在這青椒還沒長好,只能看種的活不。把青菜洗了晾著,唐伊寧就去逗小魚兒玩兒了。
  幾天後,唐伊寧的泡菜就能吃了。加了點兒調料,吃得唐秀兒腮幫子股股的,一個勁兒往嘴裏添菜。
  “哥,沒想到你以前不能做菜,現在能做了竟然做得這麼好吃!”
  那當然!唐伊寧得意地想,他可是廚師呢。不過現在他放心不下妹妹和弟弟,要不然他真想去城裏找個活計。這事得壓壓,等小魚兒大些了,唐秀兒也成年了再去吧。不過,唐伊寧摸摸下巴,雖然不能去城裏幹活,但去趕集的時候賣點兒東西總行,況且他現在可是負債累累呢。想到就做,於是唐伊寧去弄了幾個竹筒,把泡菜和吧和吧裝了,塞上木塞,用繩子串起來,一動就叮叮噹當地響,惹得小魚兒連拍了兩個巴掌,小臉笑得特歡。於是唐伊寧意動,心想咱家小魚兒還沒有玩具呢!於是把泡菜一丟,又拖著柴刀上山砍了幾根小竹子回來,做了一個竹風鈴,這下不單小魚兒樂了,連唐秀兒也喜歡得緊。唐伊寧一拍腦袋,他怎麼就沒想到呢?城裏姑娘小姐不少,這竹子又不要錢,做起來也不費事,價格便宜些,沒準兒能賣得好呢。於是才下山的唐伊寧就又上山去了,惹得唐秀兒直說他這麼大人了,還想什麼做什麼,沒個計畫。好在上山的路離他家很近,也沒費什麼事。
  隔天就是趕集日。村裏趕集一般都是走路去的,只有一兩戶人家有耕牛,可以做成牛車,圖方便快捷的人付上一個銅板都可以搭車。唐伊寧把倆小的留下看家,便搭著牛車進城了。
  原城不大,甚至還比不上現代稍微大一點兒的鎮,但趕集日卻熱鬧得緊,周圍村子的人在集市上吆喝買賣,抽熱鬧的城裏人今天也出門了。一時間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喧囂熱鬧,讓已經習慣了農村安靜的唐伊寧還有些不自在了。
  和同村人約好回去的時間,唐伊寧就找了一個地兒擺個地攤。唐伊寧沒有那些個抹不開面子的想法,因此擺好了攤位就像旁邊的大媽一樣扯開嗓子叫賣。
  這個時代當然有泡菜,只是他們不愛吃辣,而且做泡菜的手藝確實不好,做出來的泡菜並不是偏辣,而是太鹹,還有一股子發酵的黴酸味道,因此做得很少,只在炒菜時做調料用。唐伊寧喪氣地發現風鈴都賣完了,泡菜卻只賣了一個。鬱悶地打開一個竹筒,刺激人味覺的酸辣香氣立即環繞鼻端,唐伊寧嘴饞的咽了口口水,不過沒吃。旁邊的大媽顯然也聞到了,驚奇地問他這是什麼。唐伊寧眼珠子一轉,他剛才吆喝賣泡菜,因此人們基本都不搭理他,那顯然是他們認為這種泡菜和他們家裏的一樣,有人來買才怪!這可怎麼辦?唐伊寧苦惱了。
  “小哥,你這是什麼?怎麼這麼香啊?”正在唐伊寧糾結的時候,面前突然站了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唐伊寧一愣,隨即心裏歡喜,面上卻還鎮定,說:“這是我做的泡菜,和你們的做法不一樣,味道也不一樣,要不您嘗嘗看?”
  “喲,還可以嘗呢?那好。”說罷他挽起袖子,唐伊寧將就著竹筒遞過去,現在也沒有筷子,中年男人只好用手加了一片葉子放進嘴裏。頓時一股酸辣的味道在嘴巴裏擴散開,中年男人喜滋滋地又吃了一片,然後還不過癮,接著在一片,直到一筒子都進了他的肚。
  唐伊寧嘴角抽了抽,心說叫你嘗你還真不客氣,居然一筒子都吃完了!
  中年男人砸吧砸吧嘴,不講究地抹了抹嘴角的殘汁,滿足了。
  “小哥,你這泡菜味道確實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樣。其實我的味覺這別人不大相同,我就喜歡吃辣,但你也知道,辣椒很少,願意做的人更少,做得好吃的那就基本找不出來了。你算是第一個讓我吃的滿意的。這樣,你這裏有多少我買多少。你什麼時候再來賣?”
  唐伊寧一聽樂了,立即打包給他,算好了帳。這中年男人也算是個乾脆的人,付了錢就走了。至於他問的以後什麼時候還來賣,唐伊寧壓根就沒記在心裏,隨便回答了一個日期,也就是下個趕集日。他想像這種有錢人,不可能天天都這麼有空的,所以即使下個趕集日他來了,這人也未必會出現。
  早早賣完了東西,唐伊寧數了數手裏的錢,不多,一百多個銅板,但卻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也是他手裏第一次攥著這麼多銅板。這裏的錢是以銅板為基本單位,一千個銅板是一吊錢,等於一兩銀子,這裏不盛產黃金,因此五千兩銀子才值一兩黃金。風鈴賣的是十個銅板一個,在他看來是貴了,但這地方可沒有風鈴,因此買的人還挺多,本來他想著就姑娘們喜歡,沒想到這個時代民風開化,竟然有好幾個男子說要買了送給心上人的,有幾個沒買到的還讓他以後再來賣時給留著。唐伊寧樂得答應。
  這一百多個銅板夠還借來的錢了,唐伊寧算了算,還剩下幾十個,他想著來到這裏之後就沒吃過肉,便買了點兒肉,真的是一點兒,如果是在現代,還不夠他吃一頓的。至於攢錢買羊的事,這個也急不來。而且現在小魚兒也能吃點兒稀飯青菜,比只能喝奶的嬰兒強多了。
  回到家,唐伊寧趕緊去還人家錢,本來應該送點兒謝禮什麼的,但奈何他實在是拿不出東西來,只得作罷,好在人家三叔三嬸也理解他,還很高興地又給了他倆雞蛋,唐伊寧一張臉臊得通紅。
  晚上給小魚兒蒸了個雞蛋,小傢伙吃得很開心。
  “秀兒,我在想啊,以後趕集日我都去城裏賣東西。你看今天我就賣了一百多銅板。我還想閑著的時候做些其他玩物,城裏的孩子不少,大人們也寵著孩子,十個銅板以內的價格他們還算能接受。對了,秀兒,你手工活怎麼樣?”
  “還好啊,我跟著三嬸學了不少。”唐秀兒靦腆。
  “那,我說一樣東西,你能做出來嗎?”
  “這……那要看難不難。”
  “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難。我只知道怎麼做,但我做出來的確實不能見人。你等一下,我那幾根竹條來。”
  唐伊寧拿了幾根很細的竹條,遞給唐秀兒,說:“我想讓你編的東西叫做吉祥如意結,要用紅繩編,不過現在沒有,你先用竹條做做看。”其實他說的就是中國結,不過這地方不叫中國,要他解釋這名字也解釋不來,因此就想了個貼切的名字。
  唐秀兒的手很巧,唐伊寧說第一遍的時候她做的不太好,可她自己去一琢磨,還真給搗鼓出來了。唐伊寧高興了,說下次趕集就給他買紅繩回來。
  
4、巧手買賣生意來 ...

  第二次進城,唐伊寧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擺攤的點兒。這一次他帶來的東西多了很多,除了上次的泡菜和竹風鈴,還有竹蜻蜓,陀螺,草編蚱蜢。他賣的東西都很新奇,因此很快吸引了顧客。孩子們也老是圍著他轉,看到了喜歡的,就回去纏著大人要買。有的大人拗不過,只好帶著孩子買了回去。竹蜻蜓,陀螺,草編蚱蜢都賣的不貴,三個銅板一個,這裏買個包子還得四個銅板呢。
  只是唐伊寧沒想到,上次買泡菜的那個中年男人還真的來了。
  “呵呵呵,小哥,這次我也全要了!哎呀這趕集日五天一次也太長了,你看上次你帶來的太少,我兩天就吃完了,我可盼了你三天了呢!”
  “……”這人是拿泡菜當飯吃嗎?六筒居然在兩天內就吃完了!唐伊寧很無語。
  “這樣吧,小哥,我知道你來一次城裏也不容易,不如你下次來的時候多帶些,嗯我看就二十筒吧,我全包了。”
  反正家裏青菜蘿蔔都挺多,而且這人看著也不像騙人的,他也沒有什麼可讓人騙的,唐伊寧也就答應了。不過二十筒,唐伊寧嘴角抽抽,這人竟然是比他還愛吃泡菜呢!在當地人看來應該算是怪物級別的吧?唐伊寧不懷好意地想。
  風鈴賣的速度也很快,但唐伊寧知道這些個玩意兒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東西的手藝簡單,稍一琢磨就能做出來,果然後來他來縣城就看到其他店鋪都在賣,而且花樣還多了不少,當然這是後話。懷揣著剛入賬的三百多銅板,唐伊寧買好了紅繩便去和村民匯合。坐在牛車上,唐伊寧想著以後怎樣能賺錢。他深刻地知道幹農活是下下策,一個農民能糊口就差不多了,哪里能剩下錢來夠他們多制兩件衣裳,多吃幾頓肉呢?唐秀兒正在長身體,小魚兒的營養也不能忽視。唐伊寧的眉毛一直糾結著,到了家也沒鬆開。
  下午去地裏忙了一通,等閒下來已經是傍晚。自從自己能幹活之後,唐伊寧就不怎麼讓唐秀兒下地了,畢竟是女孩子,唐伊寧的思想裏就認為女孩子是要用來愛護用來寵的,這些粗活不適合她們。所以唐秀兒邊帶孩子邊做吉祥如意結。她很喜歡這個夥計,紅紅的繩子很好看,做出來的結更是漂亮。唐伊寧回到家就看見唐秀兒喜滋滋地用紅繩在頭上比劃。唐伊寧頓時一拍腦門,他怎麼忘了這事,畢竟是女孩子,再怎麼窮困愛美之心也是有的。
  “喲,看我們家秀兒美得,也不害臊!”
  唐秀兒聽哥哥回來了,害讓他看到這一幕,臊紅了臉。唐伊寧抱過小魚兒,狠狠啃了一口,坐下說:“秀兒,你也別緊著打什麼結了,反正這紅繩便宜,你先編一條發繩吧,我看你這頭髮雖然不怎麼好,但配著紅色也很好看的。你會編嗎?不會我教你。”
  “哎?可是,哥,這個不是要賣的麼?”唐秀兒猶猶豫豫,很不捨得,卻又不得不問出這個實際的問題。
  “嗨,這一兩條紅繩能值幾個錢?況且這些結都是你打的,你用一點兒不也是應該?來,我教你吧,以前的時候……咳,就我看一個小姑娘打過,還挺簡單,但也好看。先把繩子這頭挽一個活結,然後這邊傳過去,不能全穿了,然後在這樣繞過來,哎對了,就是這樣,你看不就打好了一個了麼?接著這樣下去就好。”
  唐秀兒一邊照著哥哥說的做,一邊低著頭,偷偷紅了眼眶。即使以前爹娘還在的時候,他們家很窮,別說這麼好看的紅色發繩了,就是一塊顏色好看的布條也沒有給她買過。這裏的姑娘在出嫁之前為家裏賺的錢都是應該的,所以她們賺來的錢全部交給了父母或者長輩,不能留下一分錢。等到嫁了人,婆家喜歡的話還能自己攢幾個錢,要是婆家不喜歡,那她們就只能一輩子摸不著錢。可是哥哥給他買紅繩(可憐的孩子,他哥根本就沒想到這事!),還教他做好看的發繩……
  逗著小魚兒的唐伊寧沒有發現唐秀兒的異樣,小魚兒被逗得咯咯直笑。
  “對了,哥,下次可別忘了買些香燭紙錢,娘的百日祭快到了。”
  唐伊寧一愣,隨即沉默。對於他來說,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除了是這個身體的製造者外,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指望他對於一個連一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產生親情。在他心目中,他的父母是唯一的,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還有一個姐姐。想到這裏,唐伊寧不禁黯然,他一直避免想這個問題,但現在思念卻像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幾乎淹得他窒息。雖然如此,但他知道唐秀兒對父母的重視。而現在唐秀兒也是他的親人。
  “嗯,我知道了。”
  又到趕集日,唐伊寧收拾妥當後就出發了。趕牛車的中年人名叫唐慶,幾次之後唐伊寧也和他混熟了。
  “寧娃子來了,快上來,就等你了!”
  “誒,慶叔,又麻煩你了。”
  “說什麼麻煩?我又不是沒收錢!呵呵,做好了,走勒!”
  牛車搖搖晃晃地到了縣城,像平常一樣,村民們分開行動。唐伊寧依舊找了地兒擺攤。只是這一次他剛擺好就有人過來了。抬頭一看,嘿,可不是那位要買泡菜的中年男人嗎?
  “喲,大哥,這麼早啊?”
  “鄙姓秦,你就叫我秦大哥吧。我的泡菜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秦大哥點點。”唐伊寧扯出一串竹筒。
  秦世忠也是個乾脆人,沒有點就付了錢。
  “小哥,實不相瞞,我叫秦世忠,是這縣城裏福滿香酒樓的老闆。這泡菜也不是我一個人吃的。上次我拿給廚子看了,就讓他們做了幾道菜,客人還挺喜歡。我就想不如這樣,以後呢我就從你這裏拿貨,你給我算便宜點兒,我多要點兒,怎麼樣?你以後就送到我的酒樓,我會和廚房的人說好。”
  唐伊寧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這人是開酒樓的。不過,唐伊寧想,這樣也不錯,有固定的買家,他也不用擔心做多了賣不出去,於是就答應了。以前這一筒賣的是七個銅板,現在就算五個銅板。兩人商定好,秦世忠草擬了一個契約,唐伊寧看看覺得沒問題就簽了,簽的是每五天送一次貨,每次送五十筒,當然唐伊寧相信其中起碼十筒都得進秦世忠的肚子。這樣他每五天就能進賬二百五十個銅板。雖然不多,但一頭母羊的價格是一吊錢,也就是一千個銅板,再加上他賣其他東西賺來的,估計很快就能買到了。
  而這次拿來的吉祥如意結比風鈴還好賣。因為是第一次賣,唐伊寧上次買的紅繩並不多,一共才做了十個,每個一百個銅板,剛開始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如果賣不出去就降價,結果竟然一個時辰不到就賣完了。唐伊寧沒想到一下子就進賬一吊錢,而且還有客人問他下次能不能再多拿些來,還有人說想多買幾個,送給朋友,問他可不可以便宜些。唐伊寧高興地心裏直仰天大笑,面上卻很平靜。買了足夠多的紅繩,再買了些肉,唐伊寧逛了一圈,發現這裏竟然也有糖葫蘆和白糖糕賣,而這些是小孩子最喜歡吃的,一串糖葫蘆三個銅板,一塊白糖糕四個銅板,唐伊寧現在手裏攥著錢呢,於是就各買了一份給唐秀兒,至於小魚兒,孩子太小,還沒長牙呢。他倒是沒有忘記去買香燭紙錢。等他逛完了,時間也不早了。
  “慶叔,東西賣完了?”
  “是啊,不過沒幾個錢,你也知道青菜這些都不值錢。”唐慶苦笑。
  確實啊,一個銅板就能買一捆青菜,他拉了一車估計也才賣了十幾個銅板。需要說明的是,這裏一般說的銅板都是面值為一的銅錢,除此之外還有面值為十、五十和一百的銅錢,一吊錢一般是用面值一百的錢串起來的,面值大了他們都會在說的時候加上這個面值,比如說面值為五十,就說是五十錢。當然,他們說總價格也說多少錢,這細微的差別雖然很模糊,但他們自己卻能聽明白。
  等了一會兒,其他人也都相繼回來了。大部分人的東西都還有剩,不過每次都這樣也習慣了,倒是看著唐伊寧手裏沒有一樣是來時帶著的貨物,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不屑。
  唐伊寧也不理他們,而是和唐慶說話:“慶叔,上次聽你說你弟弟家裏有母羊,現在賣了嗎?你也知道我家裏添了一個小的,沒奶吃,我就想著給買頭羊來喂,省的長大了身體不好。”
  “呵呵,你小子倒是有心。那羊還在呢,村裏人有幾個人能拿出一吊錢買頭羊吃的?他就想著拉到城裏賣,可是現在還沒賣出去。這樣吧,我和他說說,說好了給你送過去。”
  “誒,那就麻煩慶叔了。”
  “不麻煩不麻煩,你買了羊才是幫了大忙呢!”羊肉騷味重,城裏人不愛吃,而農村人更是沒有那個閒錢。
  於是晚上的時候,小魚兒來到唐家第一次喝到了奶。羊奶味道重,小魚兒開始怎麼都不肯喝,還是唐伊寧又哄又騙,還做出了若干保證,這孩子也不知道懂沒懂,但好在最後是喝下去了。唐伊寧和唐秀兒都松了一口氣。唐家是獨戶,因此門前有足夠寬敞的地方,唐伊寧便挨著房子用木柵欄圍了一圈做羊圈,當然這還是三叔唐喜幫的忙,他可不會做。又想著萬一有人來頭怎麼辦?於是唐伊寧乾脆就做了竹籬笆圍了一個小院子。
  “三叔,你家有雞崽兒沒?我想養幾隻雞,偶爾還能吃個雞蛋。”
  “我家現在沒有,不過有幾個蛋正在孵,估計再過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我給你拿來吧。這樣你不是還要一個雞窩?我看明天再幫你弄吧,今天也不早了。”
  “誒,好,謝謝三叔。”
  現在雞也即將有了,唐伊寧很滿意。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上山去,采了些野菜,順便砍了幾棵竹子準備做雞窩用。回去後三叔已經到了,忙著做好了雞窩,唐伊寧把三嬸一起叫來吃了個午飯,菜是野菜,卻加了他昨日買來的肉,雖不豐盛,但對一個月幾乎才吃一頓肉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到弄得三叔三嬸不好意思。
  果然,過了三天雞崽兒就出來了,唐伊寧是不會照看那麼小的,不過唐秀兒會,所以這五隻雞崽兒就歸唐秀兒管。或許是吃了一次的關係,第二次喝羊奶小魚兒倒沒有怎麼鬧騰,很快就喝下去了,以後餵奶就更是順利,唐伊寧直呼這娃好養活。
  再說這第二天,就是唐家母親的百日祭。這裏的人有個習俗,就是人死後第一百天要進行祭祀,說是人在這一天將會去投胎,所以要送一程。唐母的墳地就在他們自家地裏,旁邊是唐父的。這也是農村人的習慣,自家人的墳地選在自家地裏,除非風水先生說地不好,才會和別人交還土地來選個好地方下葬。
  雖然是唐母的百日祭,但他們也拜祭了唐父。
  “爹,娘,我和哥哥現在過得很好,哥哥很會做菜了,而且也會賺錢,還有小魚兒,大名叫唐清平,是我們的弟弟。雖然他是哥哥撿回來的,但我和哥哥都會向待親弟弟一樣待他的。娘,您好好去投胎吧,下輩子,娘一定要做一個富貴人家的孩子,一輩子幸福,再也不受苦不挨餓。現在秀兒也學會了女紅,幫著哥哥賺錢,雖然不多,但秀兒會努力的。”唐秀兒一陣嘀嘀咕咕,唐伊寧只是靜靜看著,小魚兒也是趴在他肩上,不吵不鬧,就好像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似的,懂事得惹人愛。
  這個時代並沒有鞭炮,因此他們焚香,化紙錢,拜了拜,就回去了,只是唐秀兒一直紅著眼眶,眼淚卻沒有掉下來。
  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唐秀兒低著頭,誰也不看。唐伊寧知道她是難過,也不說話。到家後,唐伊寧去拿了個蘿蔔,刷刷幾刀下去就雕了一個小兔子給小魚兒玩兒,結果唐秀兒還沒來得及驚訝,小魚兒就一口下去咬下了一隻耳朵,小嘴兒上流著蘿蔔汁,咧開來笑得歡。唐伊寧很無語。唐秀兒倒是也笑了。
  “哥,這個兔子可比城裏酒樓的還好看。”
  “哦?酒樓裏也雕兔子?”這唐伊寧倒是沒想到,他以為一個縣城的酒樓還不至於這麼講究。
  “是呀,以前我和爹進城看到過。那次是以為有身份的人到我們這裏來,爹送柴去廚房的時候我看到的,當時覺得可好看了,可是哥你這個比他們做的還好!”
  唐伊寧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其實認識了秦世忠,他倒是有了要交好的想法,只是他沒有身份,人家也不過是看中了自己的泡菜,這事八字還沒一撇,而且時候未到,只能先擱一邊。
  
5、水裏撈起貴公子 ...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小雞崽兒也漸漸長大,放出來也知道怎麼回去了,因此只要有人在家,都是放養的。唐伊寧的荷包也越來越鼓,小存了一筆,不過錢不多。唐伊寧捨得花錢,家裏生活好了,唐秀兒臉上也長了肉,不再是乾瘦蠟黃的皮膚,小魚兒有了奶吃也又變得胖嘟嘟的。唐伊寧不知道唐家父母長什麼樣子,但看著唐秀兒他知道兩人長得肯定不差。倒是自己,和前世沒有什麼變化,唐秀兒和自己只有五分像,一張小臉上那黑溜的大眼睛特別搶眼,看著很可愛。當然唐伊寧自己是不會承認自己可愛的。
  放下鋤頭,唐伊寧抹了抹額頭的汗,對正在打吉祥如意結的唐秀兒說:“秀兒,給我燒點兒水,一會兒我洗個澡。小魚兒呢?”
  “在三嬸那裏呢。”唐秀兒說著就起身到廚房去了。
  小魚兒深得他們三叔三嬸的喜愛,特別是三嬸,總是找著藉口把孩子抱過去。其實三叔三嬸都還年輕,唐喜今年二十八,三嬸二十五,只是在這個時代他們這年齡還沒有孩子就很稀奇了,基本是被認為不能生孩子的,如果公公婆婆還在,估計三嬸就該被休了,因為農村人窮,一般是不會納妾的。唐伊寧巴不得所有人都喜歡小魚兒,這樣小魚兒長大了人家也不至於在他面前說三道四,讓小魚兒知道自己不是唐家親生的。
  洗了個澡,唐伊寧才覺得渾身舒暢了。換下來的衣服唐伊寧從來不讓唐秀兒洗,雖然是妹妹,但他還是很不好意思,褻褲這種東西不是老婆的話他不想讓別的女孩子碰。端著木盆,唐伊寧走到河邊洗衣服。現在活兒多起來了,洗衣服的人也多了。只是大多是婦女,看到唐伊寧來還打趣他,唐伊寧是很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厚著臉皮混在他們中間。
  洗好衣服,唐伊寧發現只剩了他一個。倒不是他衣服多,而是現在天色晚了,他來的也晚,都到了吃飯的時候,家家炊煙嫋嫋,燈火初上。現在洗衣服沒有洗衣粉,只能用力搓,因此唐伊寧又出了一身汗,就著河水抹了把臉,唐伊寧端起盆正準備走,卻發現上游似乎有一個黑點在接近。是什麼呢?好像是一件衣服,難道是誰家洗衣服時不小心沖下來的。唐伊寧想著給人家攔下來吧,沒準兒一會兒人來找了呢。
  只是當那黑點靠近時,唐伊寧頓時黑線。他覺得這清河不該叫清河,而該叫漂人河。沒錯,這是一個人,而且不是小魚兒那樣的小孩兒,而是一個成年人。怎麼說呢,長得很英俊,即使面色蒼白也看得出來,他身上的衣服也價值不菲,看來和小魚兒一樣出身富貴之家。只是這人腹部有一個窟窿,血染紅了衣服,要不是他現在抓著一根浮木,估計早就掉河裏喂魚了。唐伊寧不得不感慨,原來他掉到古代別的本事沒有,撿人的功夫倒是一流,而且這些人沒有被其他人發現,還就他一個人看到了。
  唐伊寧不是見死不救的人,雖然這人來歷不明。他的想法很簡單,這人不簡單,只治好了他就讓他離開,不能和這人牽扯上任何關係。他只想安安分分地過一生,是是非非他都不想靠近。
  當唐伊寧帶著渾身濕透的人回家時,唐秀兒一聲驚呼:“呀!哥,你怎麼撿了個大魚兒回來?”
  “……”請原諒村姑貧乏的想像力吧。
  這人傷的不輕,村裏的大夫醫術不高明,只能開一些簡單的藥。唐伊寧也沒辦法,他沒錢,生死就看這人的造化了。
  “哥,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唐秀兒小臉紅紅。
  “……秀兒,給他換件衣服……算了,我來吧,去把爹的衣服拿來。”
  “誒。”
  一通忙活,總算安頓好了人。這人現在發高燒,一直昏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大夫開的藥總算止住了他的血,傷口也包紮了。因為怕小魚兒被血腥味兒嚇到,因此唐伊寧將小魚兒送到了三叔家。村子很小,因此很快大家都知道唐伊寧救回來一個受傷的人。村長也來看了,滿是褶子的臉看得直皺眉。
  “寧娃子,這人醒了就趕緊讓他走吧。我們這裏是小地方,不是他們這樣的人該來的。”
  這話的語氣已經很強硬了。唐伊寧也聽得出其中的意思,恐怕是擔心這人招來麻煩。
  “嗯,我知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看著人還活著總是不能讓他就那樣漂下去,所以才救回來了。”
  說是這麼說,只是當這人真醒來的時候,卻一臉迷茫地看著唐伊寧,第一句話是,“我是誰”。唐伊寧很無語,相當無語,這麼狗血的情節都讓他遇到了。
  “別給我裝失憶,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不想離開這裏?哼,我告訴你,我沒錢了,你的藥費我也不要你還,但是你以後的治療費用我都不會支付,所以你還是趕緊回去吧,省的留下來餓死你。”
  “……你不認識我嗎?”男人依舊茫然。
  “裝吧裝吧,再裝我也不會收留你。”說完,唐伊寧留下一個背影給他,走了。
  唐秀兒擔憂地看著哥哥,輕聲說:“哥,他怎麼樣了?還要不要緊?”
  “死不了了,只是腦子似乎出了問題,說不記得了。當然我懷疑他是裝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男人無措地站在一邊,看著一家三口吃得溫馨。但桌上沒有他的碗筷。唐秀兒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去拿,卻被唐伊寧一瞪制止了。
  “小魚兒乖啊,現在牙還沒長出來,不能吃太多,喝奶吧。”
  小魚兒哎呀了幾句,似是表示不滿,但還是乖乖的喝了奶。
  “哥,他,他剛好,經不起餓的,不如,不如就讓他吃一頓吧?”唐秀兒看不下去。
  “咱家的米糧可不是白來的,他現在又沒錢,看樣子也不想是會幹活的,養著做什麼?再說了,當初說好的,等他醒了就讓他回去。”
  “可是,可是他不是失憶了嗎?”唐秀兒繼續努力。
  “失憶?嗤,你以為失憶的人會記得東西嗎?一個人真的失憶了,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那就是回到了小魚兒這樣的狀態,知道麼?就是一嬰兒的腦子!可你看他除了說不記得名字外,其他什麼都知道,哪里像是失憶的人?”唐伊寧見唐秀兒心軟,只好道破。
  男人眉頭輕皺,但下一刻卻收斂了表情,哪里還有剛才可憐的樣子?唐秀兒驚訝了,唐伊寧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態,繼續若無其事地喂小魚兒喝奶。其實吧,剛才唐伊寧是詐他的多,畢竟他沒真見過失憶的人。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誒,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為什麼受傷,不知道你怎麼掉河裏的。我只知道五天前我從河裏就上來一人,這人身份不明還給我裝失憶,想賴在我家不走。”
  男人撲哧一聲笑出來,說:“你這人有意思。在下莊文勳,家住京城,日前出遊路遇盜賊受了重傷,跳進河裏才撿了一條命,而家僕護衛都死了。”
  好厲害的盜賊!唐伊寧心裏冷笑,這麼蹩腳的謊話也虧得他想得出,簡直漏洞百出,比如他為什麼要假裝失憶,為什麼不願意回去。不過唐伊寧並沒有拆穿,這是他肯讓人知道的,那自己就只知道這麼多。
  “原來是莊公子,幸會幸會。”唐伊寧皮笑肉不笑。
  莊文勳但笑不語,只是坐了下來。唐秀兒瞧瞧哥哥的臉色,見他沒有反對,趕緊去拿了碗筷。莊文勳也不客氣,接過唐秀兒遞來的碗筷,開始大快朵頤。雖然重傷初癒,但他胃口不錯。
  “味道不錯,若日後我回去,不如把你抓回去給我做飯。”
  唐秀兒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莊文勳。這人怎麼這樣?他們救了他一命誒!而且他還試圖裝失憶來騙取同情,壞人!本來覺得莊文勳挺可憐的唐秀兒決定要開始討厭這個人。
  唐伊寧連一個白眼都懶得奉送,喂飽了小魚兒才開始喂自己。
  “出門左拐直走就能到縣城,慢走不送。”唐伊寧淡淡道。
  莊文勳卻坐著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唐伊寧,唐伊寧覺得要是一個神仙給人這樣盯著也該覺得不自在了。於是他抱著孩子出了門。
  莊文勳剛想叫住他,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話說,他好像忘了問人家的名字……
  晚上唐伊寧回家發現莊文勳這臉皮厚的還沒走。也不看他,唐伊寧把孩子給了唐秀兒就去做飯了。唐秀兒不太敢接近莊文勳,抱著小魚兒離得遠遠的。莊文勳苦笑,想他曾經是多麼風光無限啊,知道他身份的人哪個不是巴著貼上來獻殷勤?現在可好,虎落平陽被犬欺,連個小姑娘都幹給他看臉色了!不過他倒是不生氣。
  摸到廚房,他也不嫌髒,見唐伊寧正在炒菜,就蹭過去,說:“哎,你叫什麼?”
  “……”
  “你看我現在也沒錢,在我的人找到我之前我都得賴你這裏,不知道你的名字多不方便不是?而且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出於禮貌也該告訴我吧?”
  “……”
  “好吧好吧,不說就算了,反正我可以向別人打聽!”
  “……”
  “……”莊文勳洩氣,懨懨地走出廚房。
  吃飯的時候照樣沒有莊文勳的分,這次唐秀兒也不幫他了,於是莊文勳很自覺的自己去取了來。莊文勳是看出來了,唐伊寧就是嘴硬,你看現在他吃得歡,唐伊寧不也什麼都不說?而且這麼多菜明顯和中午的分量不同,還不是給他準備了的?
  第二天一大早,唐伊寧起來幹活,見到在院子裏打拳的莊文勳一愣,心說這人起得還真早。
  “唐伊寧!”莊文勳感覺到有人出來,一看是他,就高興地喊。
  唐伊寧皺眉,心說這人還真去打聽了,看來臉皮確實很厚,也不怕別人笑話他不招人待見,連名字都不肯告知。他哪里知道莊文勳是用了苦肉計,把自己說的多麼的可憐,又說唐伊寧不相信外來人也沒錯,騙的人一愣一愣的,那人還不是什麼都跟他說了?
  唐伊寧扛著鋤頭,想去翻地,莊文勳就跟著他走。
  到了地裏,唐伊寧看了看菜地,覺得長勢不錯,高興地笑了笑,開始幹活。莊文勳沒事幹,也不想幹,就站在一邊幹看著,看久了就覺得無趣,唐伊寧也不理他,只好悻悻然回去。唐秀兒也起來了,弄好了粥,先喂了小的,就等著哥哥回來一起吃。唐秀兒喂雞喂羊,也不理莊文勳。
  不一會兒功夫,唐伊寧回來了,還扛回來一捆青菜。唐秀兒麻利地擺好碗筷,這回知道莊文勳這廝臉皮厚,唐秀兒給他也準備好了。
  唐伊寧西裏呼嚕喝了個飽,說:“莊公子,我看你也是想賴著不走了,可你也看到了,我們並非富貴人家,天天也只有青菜小粥,你住在這裏也不能白住。我知道你沒錢,可你終究是個男人不是?力氣總還是有的吧。所以,從今以後你也要下地幹活,劈柴挑水,就當是你付的房租和伙食費。至於你的這身衣服,是我爹身前穿的,就當送給你了。”
  身前……莊文勳一想到身上的衣服是個死人穿過的,就渾身不自在。不過他也確實看到這家人沒幾個錢,而且還不待見他,所以也不指望能給他買件新的。莊文勳歎息,早知今日,當初就不假裝失憶博取同情騙吃騙喝了,沒想到這個鄉下娃眼神賊精,竟然識破了他。
  於是就這樣,莊文勳算是暫時住在這裏了。期間村長也來找過唐伊寧,說人最好還是送走,免得惹麻煩,唐伊寧說莊文勳的親人很快就會尋來,好說歹說村長才同意的。唐伊寧心裏氣悶,他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去討好別人呢?呿!
  唐伊寧的吉祥如意結越來越好賣,這東西的手藝可不是誰看看現貨就能做出來的。這裏的姑娘們手都很巧,可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琢磨出來,唐伊寧也放心了。賣給秦世忠的泡菜一直不間斷,加上唐伊寧又想出來些新鮮玩意兒,又一次還做了涼拌菜來賣,他考慮到這裏的人不怎麼能吃辣,就沒放那麼多辣椒,沒想到喜歡的人還挺多。哦,對了,唐伊寧移栽的辣椒成活了,這件事讓他興奮了一天,晚上還失眠了。現在唐伊寧腰包裏也有了十幾兩銀子,在村裏也算是小富了。只是他從來沒對外人講過,連住他家的莊文勳也不知道。
  賣完東西,唐伊寧想著唐秀兒和小魚兒都只有兩件衣服,還都挺破的,特別是小魚兒,那還是別人的衣服改的,於是唐伊寧跑到布莊,買了兩塊布,打算給他倆做件衣服。這裏的人多半都是買布回去自己做,價格便宜,但唐伊寧想著給他們一個驚喜,便找到家裁縫店。裁縫店大多是有錢人光顧的地方,這裏的姑娘手藝是一等一的好,對於唐伊寧這種窮人是不待見的,但唐伊寧為了達到目的,也只能忍受別人的白眼,付了定金,趕緊逃出裁縫店。
  
6、媒婆上門很無奈 ...

  現在唐秀兒沒事的時候除了帶孩子就是打吉祥如意結。她很高興自己做的東西能賣到錢。唐伊寧這回又給他買了些紅繩,還打算教她另一種打法。
  莊文勳雖然是有錢人家的公子,但也沒有唐伊寧想像中的嬌氣,不難伺候,而且力氣很大,讓他做什麼做什麼,唐伊寧和唐秀兒都輕鬆了不少。
  家裏的雞下蛋了,唐伊寧想著以前三叔三嬸老送蛋給他們,現在小魚兒有了母羊也可以不吃雞蛋,於是便用籃子裝了讓唐秀兒送過去。
  唐伊寧想反正以後他也沒指著種莊稼過活,便只種了一些需要的作物,所以沒有別人那麼忙碌。早上出去幹活後,唐伊寧就抱著孩子在院子裏轉圈,想著中午吃什麼。現在他手癢,可是又沒有調料,連食材都很匱乏,真是巧婦,咳,巧夫難為無米之炊啊。
  想了想,唐伊寧決定上山去找。以前他知道過很近的地方,還沒有深入過。今天趁著還早,他把孩子送到了三叔家,就背著背簍,拿著柴刀準備上山,囑咐唐秀兒午飯他不回來吃了。可沒想到這回還跟了個尾巴。
  “你幹嘛?”
  “跟著你呀!山裏危險,又有野獸,山路還不好走,萬一你出了事你妹妹會哭,我的衣食父母也沒了。我力氣比你大,既能幫你扛東西,還能保護你呢。”莊文勳嬉笑著說。
  保護我?唐伊寧鄙夷地掃了莊文勳一圈,弄得莊文勳黑線。最後他還是答應了,莊文勳說得在理,萬一真遇到危險不是還有個墊背的嗎?而且這還相當於帶了個免費勞力。
  不知道唐伊寧想法的莊文勳見他答應了,欣然跟上唐伊寧的腳步。
  其實莊文勳賴著唐伊寧只是因為他好奇。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打算先在唐伊寧家暫住,因此假裝失憶,只是沒想到很快被拆穿。那時候他沒想到唐伊寧一個鄉下的小子見識還蠻不錯,覺得要是以後回家了,到可以帶著他,給他找一份差事,就當是報恩了。後來知道唐伊寧做了一手好菜,莊文勳就對唐伊寧另眼相看,雖然沒有什麼調料,但單就素材來將,竟然比家裏的做的好吃,而那天帶唐伊寧回去給他做飯的玩笑話也有些當了真。再後來看到唐伊寧教唐秀兒打結,做泡菜去賣,還自己發明了好些個小玩意兒,就突然驚覺其實這人說不定是埋在土裏的金子,等有一天讓人發覺了,那他就會發光發亮。於是莊文勳對唐伊寧的興趣越來越濃厚,很想知道唐伊寧究竟還有多少讓人驚訝的地方。這會兒進山,他自然得跟著。
  這段時間都沒有下雨,山路還算好走。唐伊寧一路走一路留意有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
  越往裏走,樹木越茂盛。像他們這種小地方的山林一般都是不屬於私人的,官府也懶得管,所以村民可以自由砍伐採摘山上的林木。只是村民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上山,比如砍竹子砍樹,捕獵野兔野雞,至於其他的野菜他們很少會摘,就怕中毒。因此村裏也很少會去到山林深處。耳邊是鳥雀的叫聲和沙沙的風聲,唐伊寧小心著腳下,眼睛可不敢閑著。在現代這樣原始的山林已經很少見到了。他的家鄉也是背靠大山,但對著他們村子的一面從遠處看就能看到光禿禿的山石,零星地點著幾塊綠色。但那不是高大的樹木,而是剛剛才中上去的小樹苗。那不是森林火災造成的,而是人為過度砍伐形成的。
  “你在找什麼?”一直觀察著唐伊寧的莊文勳問。
  唐伊寧沒有回答,因為他認為即使說了莊文勳也不知道。但莊文勳卻不這麼想,頓時心裏有些火。再怎麼說他也是有身份的人,這傢伙不巴結他他不介意,可這都一起生活大半個月了吧,他對自己怎麼還這麼不冷不熱的?難道自己真有這麼糟糕?
  “喂,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說出來,我也不是那種自大的人,我可以改。”
  唐伊寧一愣,沒想到莊文勳會說出這種話來。其實莊文勳很年輕,年輕人難免脾氣沖,但這些日子來他和妹妹的冷臉相對莊文勳非但不介意,還幫著他們幹活,唐伊寧對他的看法已有所改觀,知道他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富家子弟的驕橫跋扈。可今兒這是怎麼了?
  “我沒有不滿。”
  “那你怎麼不搭理我?”
  “我說了你也不懂那我還說什麼?”唐伊寧皺眉。
  “……”莊文勳無語,也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尷尬地笑了笑,“哦,你也不說清楚。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懂?說說看吧,說不定我知道呢,還可以幫你一起找。”
  “……那好吧。我在找八角、茴香,其實我也不知道它們幾月份才會有,我就是想著來碰碰運氣。”
  莊文勳默,他還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
  唐伊寧看出莊文勳的窘迫,沒有繼續話題,接著往前。讓唐伊寧驚喜的是他竟然找到了一株胡椒,他還以為這裏只有花椒呢!整株挖了起來,唐伊寧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裏。大山裏都是寶,但也得要見著的人認得出。唐伊寧就是那認得出的。深山基本沒有人來過,就連獵戶也不常來,因此這裏的植物長勢很好,他想要的東西居然也都找到了。而且還有梔子菊花這些花類植物,而且都是夏季清熱排毒的好東西,唐伊寧也都挖了些裝起來,想著該在院子裏開一塊地來種,等到秋天菊花開了好看,而現在梔子就開了花,香氣宜人。唐伊寧還找到一株夜來香,便也挖了株小的,打算用來驅蚊。看背簍差不多裝不下了,唐伊寧依依不捨地往回走,腦袋裏卻想哪天一定要再來一次。
  莊文勳好笑地看著唐伊寧三步一回頭的樣子,那眼裏的不舍和遺憾如此明顯,暗道可愛。
  “小心!”唐伊寧邊回頭邊走,腳下一個不注意就滑了,還好莊文勳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不然還不跌個大跟頭!
  “哎喲!”唐伊寧一聲痛叫,腳扭了。
  莊文勳無奈地接過背簍,扶著唐伊寧下山。
  “喲!寧娃子這是怎麼了?腳扭了?”
  “誒,三叔,剛才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下,就扭了。”
  “哎,你這孩子也不小心些。莊公子,你先扶寧娃子回去,我去給他拿藥酒。”
  “三叔,不用麻煩……”
  “說什麼麻煩?趕緊回去吧,這不好好揉揉啊當心留下病根!”說完唐喜也不等唐伊寧再說什麼就跑了。
  唐伊寧無奈,回到家又被唐秀兒一頓說,唐喜的藥酒才來了。唐伊寧本來是要自己揉的,不過被莊文勳制止了。
  “就你那手勁兒?哼,還是我來吧,以前習武跌打損傷是常事,我早習慣了。我給你揉,揉不開淤血真會留下病根的。”不顧唐伊寧的掙扎,莊文勳撤掉唐伊寧的鞋襪,手上倒了藥酒覆到唐伊寧腳踝上,使勁一按。
  “啊——!你殺人啊?!”唐伊寧惱了。
  “不使勁兒能行嗎?不准叫!”
  “啊!痛——”
  “痛也忍著,別人聽見了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呢……”一說這話莊文勳就愣住了,怎麼著他了?能怎麼著呢?莊文勳腦袋有些糊塗,剛才扶著唐伊寧的時候也是,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明明沒有什麼的,可他就是覺得高興。想他堂堂莊家大公子,何時會伺候人了?而他竟然覺得能替唐伊寧揉腳是件開心的事,捨不得放開手上的細膩。他怎麼了?抬頭看唐伊寧,卻見他眉頭緊蹙,光潔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淡粉色的唇被牙咬住,印出一圈鮮豔的紅色壓痕,莫名的讓人感到口乾舌燥。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個人其實長得還蠻好看的呢?莊文勳心撲通撲通地跳,他想按住,但又覺得這樣做有些突兀。甩甩頭,拋開腦中雜亂的思緒,莊文勳專心給唐伊寧揉腳。
  好在唐伊寧這次扭得不嚴重,莊文勳揉得也到位,休息了幾天就好了,只是錯過了趕集日,他只讓唐秀兒去送了泡菜,並沒有賣其他東西。
  幾天後,唐伊寧的腳基本好了,他閒不住,就又去地裏搗鼓,午飯時才回來,可一回來就愣住,家裏這位笑得像朵菊花的大媽誰呀?
  “哎呀!寧娃子回來了!”菊花大媽像蜜蜂見著花似的撲向唐伊寧,拽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喲喲喲!瞧瞧瞧瞧,嘖嘖,甯娃子是越發俊俏了!”
  唐伊寧掙了兩下,沒掙脫,“你誰呀?”
  “呃?咳,大叫都叫我菊媽,是這十裏八鄉有名的媒婆,吼吼吼吼~”菊媽甩了一下手絹,捂嘴低笑。
  唐伊寧抖了一地雞皮疙瘩,問:“哦,那你到我家做什麼?啊,難道你看上姓莊的了?!”
  “哼!人家看上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唐伊寧扭頭就看見莊文勳從屋裏走出來,一臉菜色。
  “我?!開什麼玩笑,我才十七歲。”唐伊寧不信。
  “喲,十七歲也不小了,想你爹有你的時候才十八歲,你今年成親,明年剛好抱娃!”菊媽笑。
  “……那是殘害未成年!”
  “哎哎,話可不能這麼說,男子十五成年,女子十四,你早就成年了,成年就可成親!再說,你看你妹妹也不小了,過兩年該嫁人了,到時候你一個男人帶個孩子多不方便!不如趁早找個女人,把孩子生了,現在還有你妹妹幫忙帶,等她嫁人了,孩子也能跑能跳了,到時候你會輕鬆不少。而且你妹妹走了不要緊啊,還有媳婦兒呢!吼吼吼~”
  “……”唐伊寧放下工具,將菊媽轉了個身。菊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愣愣地任他擺佈。唐伊寧推著菊媽走,直到出了院子,瞬間閃身回去,關門!
  “哎?哎哎?!寧娃子,你聽我說呀!”菊媽隔著竹門跳腳,“我這裏有好幾家的姑娘呢!你看看再說嘛!都是適齡女孩子,一個十四,兩個十六,女紅做的巧,人也標緻,身家清白,而且人很勤快,嫁給你呀正好!”說著就掏出一本小本子,估計就是花名冊了。
  十四……十六……
  唐伊寧抖了抖,無奈地說:“菊媽,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你讓我娶個孩子做什麼?嫌我家孩子不夠多嗎?而且,不到二十二歲我絕不成親!再等五年吧,五年之後我恭候您大駕!”
  “……哎?!”菊媽咆哮了。
  看著菊媽終於帶著不甘走了,唐伊寧苦笑,好在他沒有雙親,不然還不得被逼著娶一個小女孩兒當老婆!他對養成什麼的可沒興趣。
  唐伊寧搖著頭回身,卻突然愣住,喲,家裏啥時候請了一尊黑面神了?
  “你臉色好臭,吃大便了?”
  “……”莊文勳嘴角抽搐,不過心裏堵得慌,斜了唐伊寧一眼就轉身進屋。至於為啥堵,他自己也不知道。
  唐伊寧莫名其妙地摸摸腦袋,心說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還給我擺臉色呢!哼!
  唐秀兒笑嘻嘻地看著唐伊寧,笑得唐伊寧發窘。
  “哥,我可是都聽見了!不過呀,哥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嫂子了呢~”
  “咳,小丫頭皮養了是吧?你哥我才十七好不好?成親什麼的不急。你要是再提這事,當心我明年就嫁了你!”長兄如父,現在父母都沒了,唐秀兒的婚事確實是他唐伊寧說了算,所以,哼哼~
  “嘻嘻~哥哥才不捨得呢!”
  “哎,是啊,捨不得呢。秀兒,將來有了意中人可一定要和哥哥說,過不了哥哥這關,休想娶你!”
  “呵呵,是~”
  “唔,小魚兒來,哥哥抱!”
  “咯咯……”小魚兒張開短短的雙臂,撲進唐伊寧懷裏。
  下午,指使莊文勳去幹活,唐伊寧抱著小魚兒在院子裏裝大爺。
  “秀兒啊,我想著我們這樣賺錢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外面還沒有這些東西賣不代表以後不會有,而我腦袋裏的東西有限,所以靠這些小東西為生是不可能的。”現在可沒有專利什麼的,而且本質上他也是盜用人家的想法。
  “……”唐秀兒嘟嘟嘴,明明哥哥的點子很好啊,可是一想到別人會盜用,唐秀兒就覺得很氣悶。
  “所以我在想有什麼是可以長久經營,又不怕別人偷學的活計。秀兒,我想啊,我們還是要在城裏買一家店鋪,買不起租一家也行,以前我想的是等你再大些,我就進城打工,但現在我覺得還是開一間自己的飯館好。你看,我的廚藝很好,我們的飯館一定會紅火的。”
  唐秀兒眼睛亮亮的,似乎已經看到哥哥開了一家飯館,然後每天中午晚上飯館裏都坐滿了人,而她端著盤子招呼著客人,小小的小魚兒就拉著哥哥的衣角跟著他在廚房裏打轉。
  “好呀!可是哥,在城裏買店鋪要好多錢的,而且還要打點官府,我們的錢夠嗎?”
  “是還差一些,不過快了。我只是先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
  唐秀兒又紅了眼眶,哥哥居然跟她一個女流之輩商量這種大事!
  “誒?秀兒,你哭什麼呀?誰欺負你了?”唐伊寧急了。
  “呵呵,沒,我這是高興的呢!哥,以後我們有了鋪子,就不用在鄉下種田了吧?日子也會過得很好,小魚兒長大了可以去私塾,將來指不定還能考狀元呢!”唐秀兒美美地想像著,嚮往著,卻不知她今日一語成讖,將來的某一天,在這個小縣城裏,穿著新官袍,胯著高頭大馬的少年狀元郎招搖著走進他們在京城的家。
  “嗯,是啊,以前我看入賬太少,想著小魚兒日後可能上不起私塾,只能當一輩子農民了。可是現在我卻看到了希望。”雖然穿到了古代,但唐伊寧知識改變命運的觀點還是沒有變。
  
7、事前籌備好忙碌 ...

  自從上次菊媽被唐伊寧趕走之後,又來了兩位,都是給唐伊寧相親的,不過唐伊寧拒絕了。
  唐伊寧再次進城,已經過了幾個趕集日。先把泡菜送到福滿香酒樓,唐伊寧照舊擺起了地攤。賣完了東西,唐伊寧先去布莊去了衣服,看看樣式都是最新款的,覺得很滿意,只是布莊老闆依舊沒給他好臉色。唐伊寧買好了東西,又轉了轉,看了看店面。這裏一個普通地段的店差不多要五十兩銀子才能盤下來,唐伊寧也沒想著找個黃金地段的,畢竟價格太高,而且其實他不大想租房子,變故太多。手裏幾十兩銀子顯然還不夠啊。唐伊寧搖頭歎息。
  正準備走,卻看到秦世忠跑了過來,邊跑邊喊他的名字。
  “秦大哥,有事嗎?”唐伊寧好久沒見到他了,前幾次去送貨都是直接送到廚子手裏的。
  “哎,呼~先讓我喘口氣,呼呼……是這樣的,我聽說你還在賣涼菜是嗎?我聽客人說味道很好,就想著跟你訂貨。我也是個實誠人,不喜歡以大欺小,這樣我算你七個銅板一兩如何?酒樓銷量大,你每次就給我送十斤吧。”
  這裏的五兩相當於現在的八兩,零賣是十個銅板一兩,唐伊寧覺得合適,這十斤還是保守估計,而且秦世忠這人確實不錯,沒有欺壓他這個農民,強迫自己交出手藝,而是正正經經和自己談買賣。於是唐伊寧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唐伊寧覺得秦世忠人好,自己將來也不會做酒來賣,於是就把自己知道的關於釀酒的一些方法心得告訴了秦世忠。秦世忠聽得兩眼發亮,當即拍著唐伊寧的小肩膀誇他夠義氣,就差被就地拜把子了。
  唐伊寧看著眼前的秦世忠,覺得要是有他幫忙買店面的事肯定會好辦很多,只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
  “秦大哥,是這樣的,我有事想要請你幫個忙。我做菜的手藝還不錯,以前想著看能不能在你的酒樓裏找份活兒,不過後來考慮到我的弟弟妹妹沒人照顧,就想攢夠了錢開個飯館,把他們都接到城裏來一起生活,我也不需要多好的地段,也沒指望能大富大貴,只要能讓我一家人衣食無憂就行了。所以,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哪里有要賣的墊子?我對原城還不熟。”
  果然聽了他的話,秦世忠眼神閃了閃,但下一刻他就拍著唐伊寧的被說他見外,答應幫忙。
  “誒,那就謝謝秦大哥了!等以後我開了飯館,秦大哥可以派個廚子來跟我學做泡菜和涼菜,只要秦大哥不外傳就行!”甜頭還是要給的。
  唐伊寧一說完,秦世忠愣住,隨即哈哈大笑,眼中再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悅。唐伊寧這也算小的犧牲換取大的回報了,有秦世忠幫忙,他相信不管是地段還是價格都會比他自己找的好很多。他也不怕秦世忠和他搶生意,本來他就沒指著泡菜和涼菜打響名聲。
  此事已了,唐伊寧頓覺渾身輕鬆,一路到家心情都很好。
  “秀兒,小魚兒,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麼禮物?”唐伊寧得意地揚著手裏的黑色包裹。
  唐秀兒疑惑地接過來,打開一開,是一件粉紅色布料,淺草綠色花紋的女裝和一件藏藍色的童裝,樣式是唐秀兒見過的,只有那城裏的小姐們穿得起。唐秀兒眼眶微紅,眼中水波蕩漾。
  “哥……這,這得花多少錢呀!”
  “嗨,不值幾個錢的,再說了,你和小魚兒就兩身衣服,換來換去都舊的很了,我就想著先給你們做一件,而且你看,過年的時候你也沒有新衣服穿,現在就當是補做的吧。”
  “……哎。”
  “趕緊換上看,合不合身,漂不漂亮!”唐伊寧說著,抱著小魚兒就進了房,給小魚兒換上,出來的時候唐秀兒也換好了。果然是人靠衣裝啊,唐秀兒穿這一身,還真有大家閨秀的感覺,而且樣貌也越加明麗了。小魚兒咯咯笑著在唐伊寧懷裏撲騰,似乎是很喜歡新衣服。
  莊文勳回來就看著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畫面,心裏不知什麼滋味,撇撇嘴,嘀咕著不就一件不值錢的衣裳嗎,有什麼好高興的,但終究沒讓他們聽見。
  “我回來了。”
  “哎呀,莊公子幹完活了?”唐秀兒心情好,對莊文勳也沒了往日的反感,“先去洗個澡吧,水我都燒好了。”
  莊文勳不聲不響地去洗澡,經過唐伊寧時哀怨地斜了他一眼,弄得唐伊寧莫名其妙。倒是唐秀兒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呵呵,我啊,是笑莊公子都這麼大人了,還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似的,你看,他現在不就吃醋了嗎?”
  ……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吃醋?!
  唐伊寧身體一抖,一陣惡寒。
  “哼!他分明是鬧彆扭。不過我可沒有閒錢供他穿好的。對了,今天我趕集遇到福滿香的老闆秦大哥了,他說願意給我們留意店面的事。我想有他出面肯定好辦些,所以就許諾把泡菜和涼菜的做法給他,這樣日後我們有事找他幫忙也好辦。”
  唐秀兒抿著嘴,不說話,剛才的高興勁兒都沒了。
  “秀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再想想,你哥我是那種會吃大虧的人嗎?呵呵,日後我們開飯館,可不會指著泡菜和涼菜賣錢。再說了,手藝在我這裏,我說的教給他的廚子的,不過是現下他見識到的,開飯館之後,我們不斷推出新菜品,也可以說是我現研究出來的,那時候即使他不信,也不會為難我們。而且我看得出,秦大哥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或許他也有商人的本質,但他在乎的絕不僅僅是這些個小利。現在我們是白手起家,沒有任何的底氣,但難保日後我們不會發達,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唐秀兒聽得迷迷糊糊,雖然不懂,但她知道哥哥是有想法的。既然這樣,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唐伊寧看唐秀兒接受了這件事,松了一口氣,正轉身,卻對上剛洗完澡的莊文勳似笑非笑的臉。
  “你那是什麼表情?”
  “嗤~”莊文勳笑,“看不出來,你也有奸商的潛力。”
  “……”
  “奸商也總比你這個吃白飯的強!”唐秀兒見唐伊寧不說話,就跳著腳罵。
  這一說,莊文勳臉都黑了。他什麼時候吃白飯了?難道他現在天天幹活都是假的嗎?不但如此,還要受到兄妹兩人的言語攻擊和白眼,連衣服也沒有他的份兒,想到這裏,莊文勳的臉更黑了。
  唐伊寧也覺得唐秀兒說得有些過了,橫了她一眼,說:“秀兒,凡事都要實事求是。雖然當初他確實是白吃白住,但現在也算咱半個下人不是?咱也沒給他工錢,就當是抵了他吃住的費用,所以以後不要這麼說了。”
  “……”莊文勳的臉黑得幾乎可以調墨了。
  唐秀兒樂了,沒想到哥哥損人比她還厲害,看到莊文勳的臭臉她就開心~
  悲催的莊文勳發現,在這個家裏他的地位竟然會如此低下,無語問蒼天啊!!!
  不過,還好有一個待見他的人存在。莊文勳的目光投向笑得開懷的小魚兒,哎,還是這個可愛呀,就抱著他玩兒了幾次舉高高,小孩子就喜歡上他了。莊文勳看著小魚兒的臉色異常柔和。
  “喂!你那什麼眼神?告訴你,休想打小魚兒的主意!不然我告你拐賣兒童!”唐伊寧警告。
  莊文勳的臉又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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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世忠說要給唐伊寧找店面,很快就有了結果。又過了兩個趕集日,唐伊寧就被秦世忠派來的人請走了。店面確實不是黃金地段,是在一條街上,但那條街很熱鬧,而福滿香就在街頭的三岔路口處。
  “秦大哥,這個店面會不會太貴呀?”這地段也是頂好的了。
  “大哥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這個店面以前是我一個親戚的,他做客棧生意,不過前些日子他媳婦兒有了,他也算老來得子,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生怕媳婦兒留在這裏有個閃失,就想著回鄉下去養著,家裏沒人照顧媳婦兒,雇人他不放心,所以就跟著一起回去,而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他就想把店面讓出去,等媳婦兒生了再盤個店面就行了。我正好要給你找店面,就跟他提了這事,他也答應了,說價錢方面好商量,反正他也不指著這些錢過日子。”
  唐伊寧一聽放心了,既然是秦世忠的親戚,多少會看在他面上算便宜些,而且這地段還不錯。
  “不過,秦大哥,實話說了吧,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好了,我以為最快也得等一兩個月呢,所以,我,哎,我手上就只有幾十兩銀子,這店面不小,恐怕還是不行啊。而且開店後也需要銀子裝修房子,買新傢俱,購買材料的。”唐伊寧想著這起碼也得將近一百兩銀子吧?
  果然,秦世忠皺起了眉頭,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笑開了,拍著唐伊寧單薄的小肩膀,說:“嗨,這算什麼難事?我那親戚把這裏的所有東西都留下了,包括桌椅床鋪,以要買的很少,再說以我們的交情,我可以借給你呀!等你日後盈利再還我就行了,我也不怕你跑了,你人跑了店面不是還在麼?”
  唐伊寧讓他後面一句話逗樂了,沒想到秦世忠還會開玩笑。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唐伊寧向秦世忠借了五十兩銀子,打好欠條,秦世忠又說要給唐伊寧找裝修的工人,唐伊寧當然是巴不得,當天就去找了人。只是唐伊寧還沒想到怎麼裝修,因此把人請到店裏看了看,裝修工就說按照一般的飯館來就好,但唐伊寧有他自己的想法,說要等他想好了再動工。那裝修工也不急,讓唐伊寧想好了再找他就是了。
  心頭大石落下,雖然欠了債,但唐伊寧感覺很滿足。回到家,唐伊寧就和唐秀兒說了這件事,唐秀兒很高興,幫著唐伊寧想該怎麼裝修。
  “那裏以前是客棧,所以二樓都是一個個的小房間,可以做成包間,要好好裝修,我們可以把每一間房都弄得不一樣,吸引顧客。樓下呢就比較普通了,但我看其他飯館都是小二報菜譜,我們得把它做成紙的,方便客人挑選。”
  “可是,哥,很多人都不識字啊。”
  唐伊寧默,他把這事給忘了。想了想,又說:“那這樣,我們把招牌菜的菜名掛出來,能吃好菜的都是有錢人,應該會識字。其他的還是交給小二吧。為了吸引回頭客,我想這樣做,每一位來我們飯館吃飯的客人都會得到一塊木牌,如果來了超過五次,就給予一張特質的特質的木牌,憑這個可以享受八五折的優惠,嗯就是十兩銀子我們收八兩五。當然為了以防有人假造,必須在木牌上刻上難以察覺的標記,而且這個標記只有我們自己人知道。還有一種木牌是特別的,那就是所謂的貴賓,他們可以把二樓的包間定下來,一旦定下我們就不能再讓外人進入,這種客人比較特殊,第一他們是地位高的人,當然第二,也可以是和我熟識的人。”
  唐秀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鄉下長大的她根本沒聽過這些!當然,她也給不出什麼好的建議和改進。倒是一旁假裝若無其事的莊文勳聽得來了興趣,越坐越近。
  唐伊寧知道莊文勳不是普通人,倒是也想聽聽他的意見。莊文勳似是也看出了唐伊寧的意思,他也不是矯情的人,不用他開口就直接說了。
  “我看你這個方法不好,你說的優惠那個木牌還可以,但後面兩個特別的容易得罪人,有些仗著自己有些錢有些勢就目中無人,若偏偏又不能滿足要求,就會覺得你是看不起他們,這樣的人很會使陰險手段,到時怕是會給店裏帶來大麻煩。我看還不如不要,等日後你有了自己的人脈勢力再考慮不遲。”
  唐伊寧一想也是這個理,只得放棄這個計畫。
  “我還想我們推出菜品的日子固定下來,比如每隔七天一道,這樣日子久了,人們就會養成一種慣性,每隔七天就想著來嘗嘗新菜品是怎麼樣的。每逢歡慶的節日,我們適當地降價會給人很好的印象。而且還有小二也不能亂選,要挑一個能說會道的,而且脾氣要溫和,不能狗眼看人低,還有就是應變能力不能太差,也不能一味地阿諛奉承,免得別人說我們只會巴結權貴。請人的事我也想過了,跑堂小二要三個,雖然我會算賬,但,咳,但是我的字寫的不好,還得請一個掌櫃,我主要是忙著廚房,廚房那裏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客人多了我也忙不過來,得請幾個廚子。秀兒呢主要是看顧家裏和小魚兒,我們走了這裏的菜可不能荒廢,雖然有些辛苦,但也沒辦法。另外,三叔幫了我們很多忙,他的為人也信得過,我想請他到店裏做事,就做迎客的侍者。嗯,差不多就這些了吧?”唐伊寧歪著頭想。
  “……”莊文勳瞄了眯眼,“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麼?”
  呃?唐伊寧眨眨眼,他忘了什麼?
  莊文勳的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最後忍無可忍,指著自己,說:“是我!所有人你都考慮到了,包括你三叔,卻惟獨沒有考慮到我!好歹我也是住在你們家的吧?我都住了這麼長時間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養條狗也該有感情了,可你對我卻還像剛開始一樣,不將我放在眼裏,你什麼意思?就這麼不待見我?我不就是吃你們的住你們的嗎?我沒有做任何得罪你們的事,也不是朝廷侵犯,我……”
  “停!”唐伊寧冷汗,他確實是忘了,不過沒想到莊文勳在這一刻爆發了,“誰說我忘了?你可別忘了現在你是我們的半個下人,哼,你以為老家的菜熟了誰搬到城裏去?秀兒能行嗎?當然是你了!別以為你可以輕鬆,體力活還是你的分內事,記住了!”
  莊文勳瞠目,圓謊也不找個好點兒的理由!
  
8、飯館開業新氣象 ...

  後來又商量了一陣,第二天唐伊寧就去找了裝修工,付了定金,這事就算是起步了。半個月後,飯館的裝修完成,唐伊寧去打制的新傢俱也完成了。本來唐伊寧也打算用以前的舊桌椅的,但考慮到畢竟是新店,不能太寒磣,就改變了主意。煥然一新的店面引起了城裏人的關注。其實這個縣城很小,哪里有小的動靜就會很快傳遍全城,所以從唐伊寧第一天動工開始,差不多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但這個關注並不是期待,而是茶餘飯後的閒談,其實一個飯館嘛,對他們來說很平常,縣城裏還少了飯館嗎?大的不多小的不少。唐伊寧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在動工期間,他就想好了一個法子,那就是發宣傳單!在現代搞促銷這可是個常見手段,但在古代卻是實實在在的第一次呀!令唐伊寧意外的是,莊文勳這傢伙的字居然寫得工整體面,倒是省下了他請先生寫字的錢。他也不是沒良心的人,想著以後莊文勳也面不了要去城裏幫忙,不能太丟臉,便給他也做了一件衣服。莊文勳表面哼哼唧唧,一臉不滿,但看他只要衣服幹了就會換上的樣子也知道他是喜歡的。
  店裝修好了之後,唐伊寧就忙著辦各種手續。其實很早之前就開始辦了,只是錢給得不到位,這速度自然就慢。好在有秦世忠的面子在那裏,最終是給辦下來了。只是這又是半個月之後。
  鞭炮轟鳴,鑼鼓聲聲,飯館開張了!
  飯館的名字是莊文勳給取的,這人抱怨說好歹他也出過力,結果都沒有他的份兒,唐伊寧想了想眼前人也算是讀過書的,而且是古書,便把這取名的活兒丟給了他。莊文勳想了三天,才想出幾個合適的。福滿香其實很適合,只是人家是酒樓,莊文勳就又想了幾個,香滿樓,食八方,一品香,瓊宴樓,結果第一個被唐伊寧鄙視了,說他這是紅果果的抄襲,就差沒叫香滿福了,後面三個唐伊寧斟酌了一下,覺得都好,讓唐秀兒選,這丫頭更是沒注意,最後唐伊寧的目光落到了小魚兒身上。
  “你不會是想……”莊文勳有不好的預感。
  “就是你想的那樣,咱家小魚兒也是一份子不是?也該他出點兒力了。”唐伊寧陰笑著把寫了名字的紙團丟到小魚兒面前,孩子摸到哪個就是哪個了。於是飯館的名字就這麼確定了,叫一品香。
  開張那天菜價全部半價,米飯免費,吸引了不少人,加上之前唐伊寧發的傳單直白地說出了打折卡的事,來的人自然多。秦世忠也來了,還帶來了幾個有名的鄉紳引見給唐伊寧。
  唐伊寧不是個擅長交際的人,本來還怕尷尬,卻沒想到莊文勳忒能說會道,把這些鄉紳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唐伊寧想以後還是給莊文勳算一份工錢吧,人家也不是只有體力嘛。
  飯館開張後不久,秦世忠的廚子就來了。唐伊寧也沒藏私,把出來的菜品的做法都交給了他。這人也是個能學的,幾天的功夫都學會了。唐伊寧也怕他呆的太久,把新出的菜品做法也給學了去,便早早地潛了人回去,而且他也沒敢一開始就退出新菜品。開飯館,泡菜是不能當主食的,只能做成配料。唐伊寧開闢了一塊涼菜區,就在一樓,客人可以自行去挑選,這樣客人也能看出菜新鮮不,倒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好評。
  就像唐伊寧說的那樣,他不需要飯館有多麼的紅火,多麼的出名,只要能糊口就行了。因此,儘管他做的菜味道好,菜色也多是沒見過的,但生意也沒趕上黃金地段那幾家大飯館,倒是也沒人來找他麻煩。半個月後,唐伊寧把欠秦世忠的錢還清了,還請他吃了一頓,當然都是他親自下廚做的。秦世忠吃得高興,唐伊寧是重慶人,特別愛吃辣,菜的口味偏重,卻對秦世忠的口味。所以從那以後秦世忠就成了一品香的常客,而且每次都要唐伊寧親自下廚,親自陪吃。唐伊寧覺得沒什麼,唐秀兒也覺得沒什麼,可有人就看不慣了。
  莊文勳黑著臉看著相談甚歡的秦世忠和唐伊寧,心頭一把火熊熊燃燒。看不慣,看不慣了!他恨不得一拳把秦世忠打出去,可是他不敢,莊文勳垂頭喪氣,打了人唐伊寧肯定就趕他走了。
  突然看到街上幾個熟悉的人,莊文勳眼神閃了閃,和新請的掌櫃說了一聲就出去了。掌櫃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名叫郝東來,讀過些書,老實本分,以前是給一個大戶人家管賬的管家,後來那家人垮了,他正巧在找工,見唐伊寧人不錯,給的錢也合理,就來了這裏。唐伊寧看中他的不只是他的能力,還有他的為人,這人不自視甚高,也絕不會妄自菲薄,為人處世圓滑,不會得罪人,而且聽說以前給人家管賬的時候做得很好,那戶人家也沒挑出他什麼毛病。
  莊文勳剛出一品香,那幾人也看到了他,一怔之後跟著他走了。到了城外偏僻的地方,莊文勳才停下裏。身後跟著的人立刻跪下。
  “公子,屬下來遲,請公子責罰!”
  “起來吧。”
  面對和顏悅色的公子,穿著布衣的幾人都有些發楞,覺得公子和以前似乎不一樣了,沒有那麼冷厲,反倒多了幾分柔和。這還是他們的公子嗎?
  “我還有事,先不回去,你們去給我爹報個平安就好,等事情了了,我自會回去。另外,留一個人下來,我有事讓你們做。”
  “可是,公子,老爺說務必要找到公子並帶回去。”
  “哼!”莊文勳神色一斂,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降低了幾度,幾個屬下頓時抖了抖,“幾個月不見,你們膽子倒是長了不少!”
  “屬下不敢!”
  “既然不敢就不要質疑我的話!回去告訴我爹,就說……就說等我娶了媳婦就回去。”
  “……”幾個屬下僵硬住,他們聽到了什麼?那個以前只要老爺一提到娶妻這件事就冷著臉誰都不搭理,最後還是老爺先妥協的公子要娶妻?!
  “沒聽到嗎?”
  “是!屬下遵命!”
  打發走了人,莊文勳卻獨自開始苦惱。沒錯,他要娶媳婦兒了,不敢這個媳婦兒比較特別,是個男的,而且還是一個不待見他的男的。當初覺得接觸唐伊寧有異樣的時候莊文勳並沒有多想,但那會兒唐伊寧忙著飯館開張的事,經常不在家,一天兩天還好,日子久了莊文勳竟然開始覺得那個破飯館開什麼開?害的他不得不和唐伊寧暫時分開。這個想法一下子就打擊得他神經發麻。為什麼他會這麼想?唐伊寧要走不走管他什麼事?他不耐煩什麼?再一聯想到之前的衣服事件和媒婆事件中自己的反應,莊文勳頓時覺得喉頭發緊。他是沒有喜歡過人,但這不代表他不懂得什麼是喜歡。所以那時候他確定自己是喜歡唐伊寧的。至於喜歡他哪點,莊文勳暫時還沒想到,不過他相信以後一定會知道的。現在的關鍵是,如何讓唐伊寧也喜歡上他!這是一項艱巨的工程,莊文勳知道,而且時間長久。唐伊寧不喜歡男人他看得出來,雖然他自認為自己長得英俊瀟灑,不過唐伊寧眼中的自己已經是那個重傷又欺騙他的形象了。莊文勳摸摸下巴,難道要生米煮成熟飯先?這一想法一出來就被他掐死了。如果他這樣做了,他敢肯定唐伊寧一定會一刀宰了他。而且,還有一件讓他介意的事,他一定要先弄明白。如果這件事確定了,那將來他老爹那關也好過。
  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莊文勳看這雨勢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只能在飯館住一晚,明日再走。好在他回去的時候秦世忠已經不在了,不然又是一肚子火。
  一品香二樓都開闢成了包間,以前老闆留下的床鋪唐伊寧也都沒要,讓老闆自己賣了,所以能住人的地方只有後院的兩間房。一間是唐伊寧和小魚兒的,另一間是唐秀兒的。現在多了一個莊文勳,打地鋪也找不到棉被,只好和唐伊寧擠一擠,小魚兒則跟唐秀兒去睡。唐伊寧倒是覺得沒什麼,雖然一直是一個人睡的,但以前去旅遊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和別人一起住過,況且都是男的,也沒什麼不方便。不過莊文勳就不這麼想了,知道晚上他還有些恍惚。同床共枕!天啊!莊文勳覺得自己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
  暈暈乎乎地上了床,直到唐伊寧吹了油燈,莊文勳才緩過來,感受著旁邊溫熱的身體,莊文勳頓時僵住。唐伊寧是累了一天,上床一會兒就睡過去了。莊文勳卻覺得渾身燥熱,精神頭十足,讓他出去跑十圈都行!折磨,這是難熬的折磨!心上人就躺在旁邊,可偏偏人家不知道,他又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做不出來在還沒明瞭之前只憑本能行事。不過,不過偷偷親一下沒關係的吧?
  莊文勳碰了碰唐伊寧,輕聲喊了兩聲,見他沒反應,知道他是真的睡死了,就緩緩地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看著唐伊寧模糊的身影眼神灼灼。緩緩俯下,莊文勳靠近唐伊寧,慢慢地,慢慢地印上自己的唇。柔軟的觸感香甜的味道讓莊文勳想要歎息,但怕吵醒睡夢中的人,莊文勳只能忍住。輕輕地碾壓吮吸,莊文勳沒敢深入。
  “哼……”
  唐伊寧一聲悶哼,莊文勳嚇了一跳,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全身緊繃,趕緊躺下睡好,佯裝睡著了。等了半響,唐伊寧只是翻了個身,也沒見動靜,莊文勳睜開眼,側頭看,卻正好對上唐伊寧緊閉著眼的臉。心裏又是一緊,莊文勳心動,手緩緩地放在唐伊寧腰上,見他沒什麼反應,就挪過去一些,試圖將人抱在懷裏。可沒等他動作,唐伊寧卻主動靠了過來,手腳都纏在他身上,還在他身上蹭了蹭。莊文勳呼吸一滯,渾身燥熱都往身下湧去。強壓下悸動,莊文勳一動不敢動地摟著人,就這麼睜著眼躺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唐伊寧醒來發現自己居然四肢趴在莊文勳身上,頓時臊紅了臉,迅速穿好衣服出去洗臉,心裏卻納悶了,以前他可沒有這種習慣啊,最多就是抱著被子睡而已,怎麼就把莊文勳當被子抱了呢?哎~
  唐伊寧走了,莊文勳鬱悶了,頂著兩個黑眼圈出去,嚇了唐秀兒一跳,追問他是怎麼了,倒是一邊聽到的唐伊寧不好意思了,估摸著是自己纏著人家,害得人家沒睡好的緣故,因此大方地放了莊文勳一天假,讓他回去補眠。
  那天之後,莊文勳去一品香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而他可憐的屬下卻不得不幫他把該幹的活兒一件不落地幹完,還要去調查莊文勳吩咐的事。唐伊寧也沒留意到莊文勳為啥一天到晚都在一品香閑晃,反正只要他要做的事都做了就好。唐伊寧是以為莊文勳想在城裏多露露臉,方便家人來尋,卻沒想到其他。
  而莊文勳留宿的時候越來越多,各種各樣的理由,讓唐伊寧都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
  “我能有什麼目的?你們都在這裏,我一個人住鄉下多冷清!”這是莊文勳的理由。
  於是唐伊寧就沒管他了。只是很多時候早上起來唐伊寧都納悶,為什麼自己的嘴唇是腫的呢?唐伊寧只以為是夏天快到了蚊子出來了給咬的,便想著把家裏的夜來香移植過來,或者去買些驅蚊的藥水。莊文勳悶笑,自以為自己多高明,卻忽略了現在唐伊寧壓根就只把他當成和其他男人一樣的存在。
  後來唐伊寧發現莊文勳在一品香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女xing客人特別的多!眼珠子一轉,唐伊寧奸笑,找到了莊文勳,說:“莊公子啊,我看要不這樣吧,為了方便你的家人來找你,你乾脆搬到一品香來住吧,鄉下的事找個人做就行了。”
  雖然莊文勳不知道為什麼唐伊寧這麼好心,但他欣然接受了。於是一品香又多了一位主人,嗯,起碼他自認為自己算是主人。
  
9、癡兒不解郎心意 ...

  這天唐秀兒起了個大早,唐伊寧都還沒起來呢。進廚房一陣搗鼓,等唐伊寧起來的時候去廚房一看就見小姑娘挽著袖子正在和麵。心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好久不下廚的唐秀兒居然親自下廚了,而且還是一大清早的!
  “哥,你起了?”
  “哎,你今兒真勤快啊,不過和麵做什麼?我們又不賣麵食。”
  “……”唐秀兒鬱悶地看著唐伊寧,“哥,看你累的,連自己生日都忘了!我這是要給你做長壽麵呢!”
  “-_-|||……”唐伊寧以前的生日又不是這一天,他怎麼知道?
  不過,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生日嘛,唐伊寧想好好過,而且一家人還沒有好好地一起吃頓飯呃。
  “那你慢慢弄吧,今天晚上我們一起聚聚。”
  “哎。”
  在廚房外聽到談話的莊文勳微愣,沒想到唐伊寧的生日是今天。過生嘛,要送禮物,可現在他個一窮二白的上哪里去給人家買禮物?莊文勳想了想,不能用屬下的錢,不然不好和唐伊寧解釋。看來只能用自己的一雙手了。於是莊文勳和唐伊寧說有事要出去,就請假了。唐伊寧也沒多想。
  唐伊寧七日一道新菜的計畫已經推出,今天正好是第七天。三叔來飯館工作唐伊寧也沒讓他去跑堂,而是留在了廚房裏。唐喜以前沒有學過廚藝,只是會做菜而已,唐伊寧不得不手把手地教。不過還好唐喜不笨,學得快。只是家裏有妻子,他每天都會回鄉下,早上再過來。唐伊寧做好的時候,唐喜也來了。
  “寧娃子,你今天就十八了,我和你三嬸也沒啥錢,你三嬸就給你做了一件衣服,來,看合不合身,不合身讓你三嬸改。”
  唐伊寧很高興,雖然衣服做得沒有城裏裁縫店的好,但也是人家一份心意,唐伊寧當即就穿上了。
  “三叔,下午你回去接三嬸一起來吧,昨天我給忘了說,還得你跑一趟。”
  “好。”
  “三叔,這是今天的新菜,你先嘗嘗看。”
  唐喜吃了幾口,想了一下,就說出了配料和做法,雖然漏了一樣,但唐伊寧很滿意,就教給唐喜做,讓他練手。
  唐伊寧想了下,讓一個小二去買了些東西。店裏的小二和掌櫃都是包餐的,因此唐伊寧也沒特意說明,省的他們還想著送禮。
  一天忙碌過後,夜幕降臨,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小二打掃了衛生,就去廚房幫忙。今天唐伊寧買了一口小鍋,還有些平日裏沒有用到的佐料,他們不知道做什麼用,都很好奇。這個東家做出來的東西都很好吃,在這裏最大的好處不是工錢合理,而是能一飽口福,不像別的飯館東家那麼小氣。他們本來是不吃辣的,但自從吃了東家做的菜,發現辣味的食物也能做得這麼好吃!原來這裏的人不吃辣的主要原因就是這個,他們不知道怎麼把辣味融入菜裏,所以做出來的食物都是幹辣,一不小心就會被嗆到,而且吃了喉嚨也不舒服。剛開始來一品香吃飯的客人都不願意點辣菜,但吃了涼菜之後覺得那種微辣的口感很爽口,漸漸地點辣菜的人就越來越多。唐伊寧也把自家門前的一小片辣椒地搬到了地裏,種了一大塊土地。像他這種自給自足的飯館在原城並不罕見,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有地的,地空著或者租出去還不如自己種了來賣,這樣本錢便宜不說,還新鮮。
  一進廚房就聞到一股子辣味,激得早就吃慣的小二和掌櫃直流口水。
  “你們來得正好,快把這個端出去,兩個人來,省的灑了,那今晚可就沒得吃了!”
  兩個小二手腳麻利的短期灶臺上唐伊寧指著的鍋,就是今天才買回來的那個,這是什麼?竟然直接在鍋裏吃!另一個小二和郝東來則負責拿食材,都是唐伊寧忙活了一下午準備好的。唐喜剛才幫著唐伊打下手,可是連連驚奇。這種做法他聞所未聞,更別說見到了。唐秀兒和三嬸也在一旁幫忙,看著那一鍋垂涎三尺。
  莊文勳早就回來了,只是不知道在房裏做什麼,唐伊寧顧著忙也沒空問。不過這會兒唐伊寧看可想起了他,讓他來搬爐子。
  關了門,大火把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其中一張桌子是今天唐伊寧讓小二去訂做的,中間挖了一個圓孔,桌子不高,剛好比爐子高了一小截。把鍋放在猙獰關鍵的圓孔上,鍋不會漏下去,爐子就放在下麵,邊做邊吃。另一張桌子上就放了些食材,大多數都是肉。
  “東家,這是什麼呀?”小二三娃好奇地問。三娃張著一張娃娃臉,已經二十一了,卻看著像十五六歲,在家裏排行老三,也是清河村的人。這裏的男孩子在沒結婚前都是叫什麼娃子,結婚之後就長大了,不再這麼叫,不過三娃這是排行,大家也就沒改口。
  “這個叫火鍋。”
  “還真像呢,有火,又有鍋!”小二文子咋呼道。文子是三個小二中最小的,才十六歲,文子從小就沒少為這名字鬧彆扭,不過他大名叫李文,當時家裏是希望他讀書的,但家裏窮,最終也沒能讓他進學堂,文子是鄉里的叫法,本來是文娃子,可後來不知誰叫著叫著錯叫成了文子,然後這名字就這麼叫出來了。
  “那東家,這個怎麼吃?”郝東來問。
  “明娃子,把筷子給大家。”唐伊寧對小二明娃子道,“吃法很簡單,等窩裏燒開之後,就把你想吃的菜放進鍋裏,熟了撈出來吃就行了。”其實唐伊寧很不滿意,因為這裏沒有煤氣爐,因此控制不了火候,燒開了之後只能人工控制,這樣不僅麻煩,而且不安全,所以他才沒有在一品香推出火鍋。
  郝東來第一個吃了一口,說:“嗯,不錯!方便又好吃!東家,怎麼不把這種火鍋做來賣呀?”
  於是唐伊寧把自己的顧慮說了。郝東來一想也確實是這樣,便不再提這事。不過能成為少數吃到這美味的人之一,郝東來是很高興的。
  唐秀兒吃了幾口,想起來面還沒做呢,就咚咚咚地跑去廚房忙活。一會兒功夫,一碗加了雞蛋的長壽麵就做好了。不知情者這才知道今天是唐伊寧的生日。
  “東家,你看你也不早說,我們都沒有準備賀禮,還白吃你一頓好的!”郝東來說。
  “嗨,那麼麻煩做什麼?又不是滿十,這種生日年年有,大家聚一聚就行了,至於禮物嘛,你們給我幹得好了就是最好的禮物。”唐伊寧覺得生日隨意就行,以前是和朋友一起過,現在則是和家人,當然還有飯館的工人。
  其他人聽他這麼說,也都嘿嘿直笑,禮物的事便這麼過去了。
  “既然是生日,當然要喝酒咯!東家,廚房裏還有酒吧?我去搬!”文子一呼喝就跑了。
  這事唐伊寧倒是忘了,這裏沒有啤酒,只有白酒,本來是不適合海飲的,不過今天例外吧。不一會兒文子就搬來了一攤子酒。唐秀兒和三嬸都是不能喝的,唐伊寧倒是沒想到小魚兒這傢伙是個小酒鬼,本來是逗逗他,用筷子沾了點兒給他,結果小傢伙吵著鬧著還要。
  “果果……果果……”口齒不清地重複著兩個字,小魚兒手扒拉著唐伊寧的筷子。
  唐伊寧一愣,隨即大笑。
  “哎呀哎呀!咱小魚兒都會說話了!”在人臉上啃了一口,唐伊寧心情很爽。唐秀兒也很高興,要抱他,可人家不幹。
  “果果……”
  “好了好了,你這個小酒鬼!給,醉了可要被打屁|屁哦!”唐伊寧嘴上威脅著,手卻舀了一勺酒給他。
  小傢伙伸出舌頭舔了舔,是這個味道,就小口小口地喝起來。一勺子喝完了,居然臉都沒紅,還吵著要。不過唐伊寧沒給,畢竟年紀太小,喝多了不好。
  唐伊寧是個不能喝的,只淺酌了幾口就算了,其他人也沒敢灌酒,明天還要做生意呢。
  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雖然喝得不多,但進屋時唐伊寧已經有些微醉了。臉紅紅地靠在窗邊,唐秀兒勤快地送來洗腳水。此時已經夜深人靜,唐伊寧也困了,倒在床上就要睡覺,卻被莊文勳搖醒。
  “你幹嘛?我困!”唐伊寧氣。
  莊文勳呼吸一窒,好……好可愛!紅撲撲的小臉蛋,朦朧迷離的眼眸,還有微微撅起的紅唇,這是紅果果的引誘啊!咽了一口口水,莊文勳壓下悸動,冷卻心思。
  “喂,先別睡,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明天再給不行嗎?”
  “不行!明天給就沒有意義了。”莊文勳摸出一個吊墜,這就是他今天出去找的,現在他沒有錢,不可能買得到玉,只能用一塊石頭代替。雖然是一塊石頭,但下午他在屋裏打磨了一下午,工具雖然不全,但他手藝好,愣是在上面刻了一隻活靈活現的鳳凰和一條龍。只是唐伊寧總覺得這個東西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咦?這是?”唐伊寧看著這精巧的手藝,瞌睡都去了一半。
  “禮物。”莊文勳覺得有些尷尬,這是他第一次誠心送人禮物,而且是他親手做的,有些不好意思。
  唐伊寧笑,覺得莊文勳此刻彆扭得可愛,不過他可不會說出來。“謝謝。這是哪里買的?挺漂亮的,而且你看,這手藝做的,到了這裏之後我還沒看到過這麼細緻的呢,對了,你哪里來的錢買這個?”唐伊寧眯起眼。雖然自從來了城裏他也有給莊文勳一些錢,但手上的東西的價值顯然比給他的錢要多得多。
  “你什麼眼神?這是我自己做的!”莊文勳不高興了,“實話跟你講了吧,我家裏是京城做玉器生意的,祖上傳下來的雕刻手藝。玉石比石頭嬌氣得多,所以這裏雖然工具不全,但做出來的東西還能見人。你救我那天我正好要去麥城的分店查賬,可是沒想到被叛徒暗算,受了重傷。”
  “叛徒?”做玉器生意的啊,這傢伙家裏果然有錢。
  “嗯,他是我一個表親,覬覦我家的產業,早就心懷不軌,我和父親都知道,可是苦於一直沒有證據。我受傷之前,堂叔被他陷害,全家都死了,可是我和父親依舊沒有證據,他做的太乾淨。哼,不過這次他一定沒料到我沒死,我就是證據,而且我手裏還拿到了他當初陷害堂叔的把柄,這次回去定不能饒了他。”
  “哦,這麼複雜。哎,大家族什麼的就是麻煩,還是小老百姓的生活滋潤,不用想那麼多。哎呀,睡吧睡吧,再不睡天都該亮了!”唐伊寧實在是困得沒辦法了,剛躺下沒多久就睡得呼呼的了。
  莊文勳無奈地看著他安寧的睡臉,輕輕撫摸著他的輪廓。他沒說實話,證據他已經讓人送回家,現在那個表親也得到了懲罰,殺人償命,他相信這輩子是見不到那人了。因此他才能安心地留下來。不過,莊文勳苦惱地皺著眉頭,這樣下午哪天他才能娶到媳婦啊?哎,莊文勳無奈,輕輕啄了一下唐伊寧的唇角,莊文勳也睡下了,只是他沒有注意到,他親吻時唐伊寧微微跳動的眉頭。
  吻?剛才那是吻吧?!雖然唐伊寧沒談過戀愛,也沒吻過誰,但不代表他是傻子,連什麼是吻都不知道。那不是親人之間的親吻,也不是長輩對晚輩鼓勵的吻,而是吻在唇上,情人之間的吻!這裏是保守的古代,就算是現代像他們這麼大的人也不可能隨便就親人家的嘴唇,唐伊寧很清楚。那莊文勳是什麼意思?喜歡他?笑話,怎麼可能!他倆都是男的誒!唐伊寧下意識地否定這個猜測,那他又是什麼意思?唐伊寧煩悶了,剛才的睡意全部跑光光,剩下的全是剛才唇上溫熱的觸感。
  被吻了被吻了被吻了被吻了被吻了……
  腦中這三個字無限迴圈中。唐伊寧失眠了。直接導致的結果是第二天早上黑眼圈就像是用墨畫上去的一樣。不過,唐伊寧也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那就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反正莊文勳什麼都沒說,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吧,而且說不定莊文勳的家人很快就會來了,到時候莊文勳不得不回去,而且他們家是名門望族,長輩也一定不會讓他亂來。想通的唐伊寧心情也好了,只是看著莊文勳的時候難免有些閃躲,也有些怨懟,弄得莊文勳莫名其妙。
  
10、忙裏偷閒去踏青 ...

  一品香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每個月的十三都會歇業一天。剛開始人們都很不解,但後來也都習慣了,也成了一個人人皆知的常識。這當然是唐伊寧的主意,古代的工人是沒有假期的,但他不是古人,至少靈魂不是,所以每個月他會放一天假,讓他們回家探親。當然咯,他的請假制度也很嚴格,特殊情況外,每個月請假次數不得超過三次,否則扣除當月獎金,並且薪酬減半。獎金這個制度好啊,掌櫃和小二都樂呵呵的數著手裏的錢,他們發月錢是放假的前一天,只要沒有犯大錯都會有五十錢的獎金。
  這回一品香放假歇業,唐伊寧也想出去走走,很久沒回鄉裏了,唐伊寧就想著回去一次,順便去看看三嬸。生日過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唐伊寧對待莊文勳的態度也自然了,而莊文勳也依然沒有表明心意。雖然沒晚和莊文勳睡在一起讓唐伊寧很彆扭,但如果自己做得太明顯難保不會捅破那層紗,所以唐伊寧也就忍了。而對於莊文勳會趁他睡熟之後偷親這件事,唐伊寧還是不知道的。
  莊文勳是什麼人?聰明如狐狸的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唐伊寧的變化?他就猜想是哪次偷親被聽你察覺了,推算日期就知道是生日那天的事。不過莊文勳知道急不得,把人嚇跑了他都沒地兒哭去。所以他很有耐心,依舊和往常一樣,並不去可以親近唐伊寧。
  這天一大家子人回到村裏,自然受到了村裏人的笑臉相迎。在農村人看來,能進城裏某一分職那是相當有本事的,更何況是自己開店。所以連以前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也來巴結討好了,就想著送一個人去他的一品香打工。不過唐伊寧也不是泥做的,誰都可以揉捏,全部給擋了回去。倒是村長這人比較有眼力見,知道送人過去不行,乾脆另想他法。村長提出要給他供應蔬菜,價格和其他飯館的相比每樣便宜一個銅板,唐伊寧答應了,畢竟村長的要求合情合理,不好推脫,而且確實靠自家菜地裏的菜是不夠的,每天他都會派人去購買新鮮蔬菜。肉類也和村長談好了,但是要村長提前知會一聲,免得他剛在外面買了村長就說有要賣的雞鴨豬。而且唐伊寧還提出只能由村長和他交易,倒不是他想和村長搞好關係,而是他信不過其他人,農村人雖然大多老實本分,但小肚雞腸也是他們的特質,沒準兒做久了以次充好缺斤少兩的事就發生了。他不是好好先生,做不來一人富裕帶動全村富裕。
  談好之後,唐伊寧回家坐了會兒,吃過午飯就帶著家人上山了。這次不是為了挖菜,而是踏青。雖然已經過了踏青的最好時節,但唐伊寧也不覺得後悔。踏青是城裏人才能想出來的消遣,鄉下人是不會那麼有閒心的。
  “喲,寧娃子,你們上山是要去做什麼?”一個酸溜溜的聲音傳來,唐伊寧扭過頭去,原來是離他們不遠的唐丁,虛長他兩歲,但從唐秀兒聽說過,以前他們爹娘剛死的時候沒少冷嘲熱諷,無非就是說他們克父克母什麼的。
  “上山還能幹嗎?要麼去玩兒要麼去弄些東西唄。”唐伊寧很看不起這樣的人,因此語氣也不怎麼好。
  唐丁本來就不滿憑什麼他唐伊寧就能在城裏開飯館,而他唐丁卻只能在地裏佝著脊背幹活?聽了唐伊寧的話頓時氣紅了臉。
  “哼,你還真有本事,短短幾個月就進城了。誰知道你的錢是哪里來的?沒准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你就回來的這人看著就很有錢,難道是傍上了他?喲喲喲,還真沒看出來,仗著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居然去幹兔兒爺的勾當!”其實唐丁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們倆有什麼親密關係,只是心裏嫉妒,說出來的話就有些口不擇言了,眼神也沒遮攔地在唐伊寧和莊文勳的下|半|身打轉。
  唐伊寧卻沒放在心上,輕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我懶得理會。唐丁,我奉勸你最好注意點兒說話,今天你碰到的是我,我不和你計較,哪日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當心讓人家給做了,還不知道為什麼。”
  殊不知這位已經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莊文勳眯起眼,心中已經想了幾十種報復他的方法,當然實施者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那苦命的屬下。
  “你……”唐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們走吧,這狗叫的可真難聽。”
  “哎?哥,哪來的狗?”唐秀兒不解。
  “呵呵,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這句話聽過沒?”
  唐秀兒繼續不解,倒是小魚兒不知道為什麼咯咯地笑了起來。
  莊文勳也笑,沒想到唐伊寧也有牙尖嘴利的時候。不過,很可愛。
  身後唐丁怨毒地盯著他們,雙眼幾乎冒出火來,突然嘴唇詭異地勾起一個幅度,不知在想著什麼。
  猛然間,莊文勳回頭,對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唐丁一愣,隨即感覺渾身冷汗,這人看他的眼神好恐怖!
  雖然中間有一個不怎麼令人愉快的插曲,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唐伊寧踏青的心情。小魚兒也很歡快,估計是因為第一次進山,對什麼都好奇。
  “果果,果果!”小魚兒指著一棵樹大叫。
  唐伊寧抬頭一看,頓時就鬱悶了,唉,他都不知道小魚兒是在叫他呢,還是在叫樹上的豔紅的果子。
  “小魚兒,那可不是能吃的果子,咱不要,乖啊。”
  小魚兒也沒糾纏在那紅果子上,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東西吸引力。
  唐秀兒這次上山是最輕鬆的一次。以前上來都是有事,根本沒有閒情欣賞風景。不過這回卻純粹為了玩兒。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還是哥哥能幹,讓她和小魚兒有了好日子過,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一個嫂子,然後再生一個可愛的侄子就更好了。
  這麼危險的想法莊文勳當然不知道,不然唐秀兒也成了他黑名單上的人物。
  這個時節桑椹正熟,唐伊寧摘了一些用布包起來,想著一會兒路上好堵小魚兒的嘴。
  上回來,唐伊寧只顧著往山裏走,也沒想著爬上山頂去瞧瞧,這次可一定得去了。好在今天不熱,加上山裏溫風習習,倒也怡人。
  “小心!”莊文勳緊張地扶著唐伊寧的腰,原來唐伊寧一不小心踩到一塊石頭,差點兒被絆倒,懷裏的小魚兒也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唐伊寧不自在地從莊文勳懷裏掙開,平復著受驚嚇的心跳。
  “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呀!”唐秀兒心有餘悸地指責,剛才真危險,這山裏到處都是樹枝石頭,摔地上頭沒著地也很可能刺傷腦袋。
  “果果……怕怕……”小魚兒哭兮兮地拍著唐伊寧的肩。
  “乖哦小魚兒,咱不怕啊,哥會小心的,不會再踩滑了。”
  “還是我來抱吧。”莊文勳還心跳不穩,趕緊接過小魚兒摟在懷裏。這孩子可是他的籌碼呀!要出了丁點兒事,他和唐伊寧的未來就麻煩大了。
  唐伊寧無奈,不過他也不敢拿小魚兒的安危當兒戲,也就隨莊文勳去了。
  這裏的山都不是風景名山,但還是有看頭的。站在山頂,當真有種一覽眾小的感覺,整個清河村都盡收眼底,忙碌的人們像螞蟻一樣大小。俯瞰田地的感覺很微妙,這裏的田地很像現代南方的,劃分不規整,各種形狀的都有,整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歸一感。房舍散佈在田間,就像是零星的點綴。遠處的清河緩緩流淌,如同一條銀色的紐帶,養育著清河村的所有。
  “啊——”唐伊寧盡情地大吼。
  唐秀兒也學著他的樣子,吼完之後覺得胸中開闊,便笑開了。
  莊文勳做不來這些,就看著他們吼。他知道這是一種發|泄鬱氣的方式,雖然唐伊寧並沒有太多的心事。
  在山裏的唐秀兒很放得開,很瘋,什麼女孩子的矜持都拋在了腦後。唐伊寧覺得這樣沒有什麼不好,只要人開心就好。至於莊文勳,他目前還是一個沒有資格發言的人。
  回到一品香已經是傍晚。爬山很累人,雖然對於做慣了農活的人來說算不得什麼,但他們吃完了飯就上|床了。
  迷迷糊糊間,唐伊寧覺得嘴唇很癢,想用手撓,但卻動不了手。突然覺得嘴裏多了什麼東西,呼吸困難,唐伊寧難受地睜開了眼。入眼的是一張放大的臉,不,是半張。臉的主人有一雙火熱的眼,唐伊寧覺得看著那雙眼自己就會被裏面灼熱的溫度燒死。
  “唔!”反應過來的唐伊寧想要掙扎,卻被莊文勳制住了四肢。
  直到綿長霸道的一吻結束,唐伊寧覺得總算活過來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莊文勳輕啄著唐伊寧的唇角,一臉享受。
  “你做什麼?!”唐伊寧毛了。
  “如你所見。”莊文勳今天想通了,他不能一直這麼耗著。以前他覺得慢火細熬會更好,但今天他發覺唐伊寧明明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心意,卻裝作若無其事。以前還好,起碼看著他還會有些彆扭,可現在居然能做到真的當作完全不知情,這很讓莊文勳著急。再則,他想清楚了,老爹知道自己要娶媳婦兒這件事之後一定會坐不住,沒準兒過段時間就殺過來了,到時候若還沒追到唐伊寧,他一定會聽爹的話遠離自己,這是他不願見到的情況。所以,乾脆攤派吧!
  “你……”唐伊寧憋紅了臉,無言以對。
  “你過生日那天我親你,你是知道的,對吧?為什麼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唐伊寧眼神閃躲。
  “你知道的!”莊文勳把他的臉掰過來,看著自己,“那幾天你的反應很奇怪,我知道你那天沒睡著。為什麼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唐伊寧聽他這樣說,頓時覺得氣悶,憤恨地瞪著他,“還問我為什麼?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都會選擇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吧?我把你當作是這裏的一分子,而不是,不是情人。”
  “情人?嗤,我可不要做你的情人。”
  唐伊寧瞪大了眼,以為莊文勳只是圖個新鮮玩玩兒,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莊文勳。
  “我要做你的相公。”
  “……”
  “別這麼看我,我會忍不住想欺負你。”莊文勳說完還情|色地舔了舔唐伊寧的臉。
  一陣惡寒,唐伊寧劇烈地掙扎起來,張口欲叫,卻被莊文勳堵住了嘴,當然是用他的嘴。
  又是一記長吻,唐伊寧覺得腦袋暈乎乎的,眼前有些發黑。
  “知道嗎,這不是我第一次這麼親你,當然剛才那也不是第一次。天天和你睡在一起,我能不心猿意馬嗎?不過除了偷親和撫摸,我還沒做其他事。沒得到你的同意,過分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你現在就很過分。”唐伊寧眼睛都要冒火了。
  “嗯,可能吧,不過我不覺得。我喜歡你,所以想要親吻你,這很正常。”
  “……滾!”
  “不要!”莊文勳居然撒嬌,弄得唐伊寧又是一陣惡寒,“我坦白,其實我的家人已經找來了,不過為了你,我決定暫時留在這裏,直到你同意和我回去。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不要否認,你看,剛才我那樣親你,你都沒有覺得噁心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噁心?”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你覺得憤怒,只是因為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親了你,而不是我親了你這件事本身。”
  唐伊寧不說話了,他的確不覺得噁心,這個認識讓他自己都覺得驚訝。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喜歡男人,但是為什麼莊文勳親他,他卻不討厭呢?唐伊寧很糾結,本來這輩子他是打算不結婚的,他不能忍受一個隻知道三從四德的女人,即使她很溫柔,是他的style。男人,這是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他不歧視同xing戀,但他自己不是,這他很清楚,因為他高中時暗戀過一個女生。雖然青澀的初戀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結束了。
  莊文勳也不著急,他感覺得出來,唐伊寧不是不能接受他,只是不能過了自己心裏那一關。既然已經挑明瞭,那就只能等唐伊寧自己想通,當然他不介意從旁推一把。
  “我……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
  “當然,我會給你時間。”莊文勳笑著輕吻他的唇角。
  “……滾!”唐伊寧受不了地把他推下去,說:“從今天起你打地鋪……不,你不能和我同房,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我睡了對我做出什麼事。你去大堂打地鋪!”
  莊文勳愣住,心裏拔涼拔涼的,今天是不是真的太急躁了?早知道就先買好了打地鋪的用具在表明了!真是自作孽啊,看來今晚是不能睡的了。莊文勳被催地爬起來,去大堂坐了一晚。
  
11、無賴找茬擺烏龍 ...

  莊文勳知道唐伊寧不是跟他說著玩兒的,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趕早市,買回來一大堆打地鋪的工具,看得掌櫃和小二目瞪口呆,揣測著是不是他和東家吵架了才被趕出來的。
  唐伊寧一直在廚房忙碌,因此一上午也沒見著莊文勳。不過很奇怪,唐伊寧覺得攤牌之後他反倒不覺得尷尬了,起碼他肯定了莊文勳的心思,而莊文勳在對待他的態度上雖然看起來無賴,但也沒有逼他。因此唐伊寧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只是沒想到下午卻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飯館並不是一直忙碌的,至少上午和下午都有一段時間的空檔,因此唐伊寧每天中午都有讓員工休息的時間。只是這天下午休息之後開門不久,門口就突然來了兩個人。
  “嗚哇——我苦命的娘啊!都是這黑心的奸商害得您中毒,咱家有沒有錢看病,娘啊,你要是走了兒可怎麼辦啊?嗚嗚嗚……娘啊,您放心吧,兒就算不要命了也要給您討回公道啊!”
  “老天爺,你開開眼啊,看看這黑心的奸商是怎樣害了我娘的!”
  “娘啊,是兒不好啊,兒看您一直都沒吃過好多,就來這裏買了些菜回去給您,誰知道會讓您中毒!是兒不孝啊!”
  ……
  扯開喉嚨的哭罵聲很快引來了行人的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嘀嘀咕咕。
  三娃正在擦桌子,準備迎客,可卻突然聽到外面吵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出去一看,正好聽到以上的話,頓時氣得他頭頂冒煙。這是來找茬的,很明顯!三娃知道自己解決不了,就跑進去叫郝東來。郝東來一聽說找茬的,出去看了看。圍觀的人已經很多了,把門口堵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而被圍在中間的人還在哭罵,他旁邊躺著的女人看著臉色蒼白,閉著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
  這是栽贓嫁禍,還是故意找麻煩?郝東來還看不出來。不過這事還得通知東家,於是他讓文子去叫唐伊寧。
  廚房裏,唐伊寧正在做蒸菜,文子卻急急忙忙跑進來,將外面的情形大致講了一遍。唐伊寧洗了手,跟他出去,見著門口的人,臉色微沉。唐喜聽到也覺得事情可大可小,不大放心,跟著出去。
  莊文勳也聽到了吵鬧聲,緊隨唐伊寧之後出來。唐伊寧給唐秀兒使了個眼色,唐秀兒撇撇嘴,但也乖乖地去了後院看著小魚兒。
  唐伊寧皺眉看著圍觀的行人,最終目光落在還在不停哭喊的人身上。莊文勳眼睛微眯,沒想到他還沒去找麻煩,這人倒是自己跑來了。
  沒錯,堵在一品香門口哭的人就是唐丁,而躺地上的人也確實是他的母親。他的父親早年就病逝了,母子倆相依為命,但沒有人同情他們,因為母子二人都尖酸刻薄,說話顛倒黑白,經常在人前搬弄是非,連村長都不待見他們。
  突然,唐丁母親一陣顫抖,口吐白沫,眼仁翻白,唐丁的哭聲更大,行人的議論和驚呼也更加不加掩飾。唐伊寧厭惡地看著這一幕戲,心裏有了計較。
  “唐丁,沒想到你敢來這裏鬧。”
  見正主出來,唐丁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聲音更洪亮,情緒也激動了,“鬧?我哪里鬧?鄉親們,你們給評評理!我體恤母親從小把我拉扯大,卻沒有吃過一頓好的,前日我就進城來,正好聽說一品香的東西做的非同一般,我當時正好手裏有幾個錢,就想著給母親買些回去讓她嘗嘗。娘她捨不得吃,昨天我見菜還留著呢就勸她她才吃完。可是沒想到,今天早上起來,娘卻突然口吐白沫一病不起!都是你這個黑心的奸商!你用壞掉的食物來賣,結果害得我娘中毒!”
  “你憑什麼說你娘是吃了我們的食物吃中毒的?”文子反駁。
  “菜還在我家裏放著呢,那就是證據!”
  “哼,你隨便拿一盤菜,就說是我們賣的嗎?”文子嘲諷。
  “唐丁,我問你,你買的是什麼菜?”唐伊寧突然問。
  唐丁一愣,然後悲戚地說:“是水煮雞雜,我娘愛吃雞雜,可是沒想到……嗚嗚嗚……”
  水煮雞雜?唐伊寧挑眉,找茬也不帶這麼沒水準的吧?
  “三娃,你說說我們店裏什麼時候有這道菜了?”
  三娃皺著眉想了想,說:“沒有啊,我們店裏只有爆炒雞雜和涼拌雞雜,沒有水煮的。”
  唐丁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躺地上的人手指抖了抖。
  “分……分明是水煮的!”
  唐伊寧笑,倒不是他看不起人,只是這個唐丁看著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麼孝順,況且他還有一個同樣無賴的娘。唐伊寧低聲在明娃子耳邊問了句什麼,明娃子搖頭。
  “那菜是你親自來買的?”唐伊寧又問。
  “你問那麼多幹嘛?你要賠我錢,我得帶我娘去看大夫,耽擱不得!”
  “哼,知道耽擱不得就回答我的問題,我問完了你就可以走了。況且我一品香在城裏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豈能隨便誰都能誣陷?如果誰說我們的菜有問題我們就賠償,那我們的信譽在哪里?快回答,菜是你親自來買的?”
  “當……當然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唐丁眼神閃躲,但還是蘊足了氣勢回答。
  “那你告訴我,你是做店裏的左邊買的,還是右邊買的。”
  “什麼、什麼左邊右邊?就是你店裏!”
  “我是說,你進去的時候,走的是左邊還是右邊?是在誰手裏買的?”
  “左邊,我怎麼會記得是誰?他們三個都穿的一樣!”
  “哦——”唐伊寧拖長了聲音,不意外看到唐丁毛了冷汗卻又故作鎮定,“那我再問你,你是進去就說你要買什麼,然後付錢走人的嗎?你等了多久?”
  “當然了,哪里買東西不是這樣?我沒等多久,因為我是帶走的,而且只點了一份,所以一會兒菜就上來了。”唐丁把自己在店裏停留的時間說得儘量短。
  “你再想想,沒有特別的事嗎?一會兒你要是說有,我們可都不信了,前天的事相信你不會這麼快就全忘了。”
  唐丁想了想,又想看一品香裏面,可是被人堵住了,看不到,只能說沒有了。
  “你是幾時來的?”
  “我來的時候很晚了,人很多,小二都很忙。”唐丁說,這樣小二不記得他也不奇怪了吧?
  “你確定除了你要的菜,我們沒有給你任何東西嗎?”
  “是。當時我從小二手裏拿了東西就走了,他沒有給我任何東西。”
  “當時小二在哪里?他手裏有什麼?你怎麼和小二說的?”
  “他就從我身邊走過去,手上沒有東西,我就拉住他說了我想買什麼。”
  說罷,圍觀的人哄笑起來,唐丁心裏咯一聲,又不好的預感。
  唐伊寧歎息:“唐丁,你連我一品香都沒有進去過,怎麼能說是你親自買的呢?”
  “你……你什麼意思?”
  “眾所周知,第一,一品香的格局是,左邊涼菜,右邊熱菜,第二,熱菜客人必須點單才能吃到,無論是誰都不例外,先到先得,而人多的時候經常會排隊,第三,來一品香吃飯的客人都會得到一張單子,這張單子上清楚地羅列了客人吃了些什麼,消費是多少,同樣我們也會備份一張單子。還有一點,新客人來我們都會派發一張優惠卡,集齊五張那樣的優惠卡就可以得到一塊木質優惠卡,以後來吃都一律算八五折。剛才你說你到的時候人很多,那請問你等了多久?你的單子和優惠卡呢?你說你在左邊買到的,但是我們一品香的左邊只有涼菜,你是一個左右不分的人嗎?而點熱菜只能和掌櫃的說,掌櫃的開了單子才能交給小二去廚房做菜,店裏的小二隻負責報菜名和端菜迎客,而沒有權利自己決定給客人上菜。”
  “你胡說八道!哼,都是你在說,誰知道是不是這樣?”唐丁心虛地眼神左右搖擺不定。
  “怎會是我信口開河?一品香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客人也不是一個兩個,誰人不知道一品香的規矩?是你的話讓人信服,還是眾人的話?”
  這句話說的,圍觀的人自然說是眾人咯,因為他們也是眾人之一,況且這種情況稍微有眼見的人就看得出來說怎麼回事。
  “你……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娘還病著呢!”
  “喲,這茬我倒是給忘了。”唐伊寧一副仿佛才想起的表情,看得唐丁直磨牙。
  這時,莊文勳突然站了出來。
  “在下略懂醫術,我看這位夫人病得不輕,還是趕緊讓在下看看吧。”說著就要去把脈。
  唐丁哪里肯,抓著他的手不放,還一個勁兒嚎:“你們是一夥的!我怎麼可能信得過你們?而且你也是個鄉下人,動什麼醫術?不准碰我娘!”
  “你也知道我不是清河村的人,那你怎麼肯定我不懂醫術?再不看,你娘可能就死了,你不是孝子嗎?怎麼還拒絕我?”莊文勳故作不解道。
  果然,唐丁聽了不得不放手。莊文勳笑著抓住唐丁母親的手腕,然後皺著眉,說:“喲,這可病得不輕呢,五臟俱損,內裏虛脫,唐丁,我看你也不用在這裏來著不走了,乾脆直接回去買口棺材準備喪事吧。”
  一句話氣死人,唐丁氣得發抖,躺著的人也抖了下。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這種病看著確實挺嚴重,但遇到我就有辦法治了。這菜壞了就帶了毒,傷及內腑,必須開膛破肚方能根除。我技術很好的,在我手中還沒沒治好過,而且也不疼的,只要輕輕地在她肚子上開一個小口子,然後洗一洗裏面就成了。只是開完之後要注意保養,如果發炎了,就容易潰爛,從裏面開始爛,到最後什麼腸子肝子的都沒了……”
  “夠了!你這個騙子,我不相信你!你們給我錢,我要帶我娘去看病!”唐丁吼。
  “呿,明明都不是我們的錯,為什麼要給你錢?”三娃譏笑。
  唐丁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菜確實是我在你們這裏買的!”唐丁繼續狡辯,“誰知道你們的小二怎麼回事?反正就是小二給我的菜吃了才出的事!哼!你們別以為人多就可以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如果不賠錢,我們就去官府評理!”
  “官府,好啊,求之不得。”唐伊寧想,就你這種人還敢去官府?哼,我就偏順了你的意,看你怎麼圓話!
  果然,唐丁噎住。其實他說要去官府,只是嚇唬人的,現在的人誰不是對官府比之唯恐不及?有事無事進去就少層皮,有的甚至傾家蕩產,他願以為唐伊寧會息事寧人,給錢了事,沒想到這人並非他想像的那麼怕事,心裏也不禁懊惱自己的倉猝,早知道就摸清了底細再來了!
  唐丁猶豫了,這時,突然幾個人擠進了人群。
  “就是他!”一個家丁打扮的人指著唐丁說。
  家丁身後跟著一個四十多人的中年男人,衣著雖不至於華貴,但也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男人精明的眼睛眯了眯,說:“原來你就是潛進我李府偷東西的小賊!”
  “你……你含血噴人!你憑什麼說是我?”唐丁見著來人頓時慌了神。
  李府是原城鄉紳之一,是有名望的人,能去李府做工對鄉下人來說是莫大的榮耀。眾人一聽這人竟然是潛入李府偷盜的賊,頓時鄙夷地掃視著唐丁。
  “管家,我可沒胡說,我們廚房的下人都看清楚了的!哦,對了,燒火陳還在他背上打了一棍,估計是現在還有於痕,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府管家點頭,家丁上前就撕扯唐丁的衣服,唐丁驚慌地閃躲,這時地上裝死的人也演不下去了,爬起來給李府管家磕頭求饒。真相大白,眾人一片噓聲。原來是前天唐丁嘴饞,仗著和往李府送柴火的一個小子熟,就混進李府的廚房去偷食,貪心之下偷得太多被逮到,還被打了一悶棍,回家後母子兩就開心地吃著唐丁偷來的菜。可是誰知道那菜是幾天前的了,當時本來是一個下人準備帶回家的,結果忘記了,藏在一個不常用到的鍋裏過了幾天也沒人處理,早壞了。母子二人心想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可誰知道第二天唐丁母親就開始拉肚子,拉得人慘白慘白的,就像大病了一樣,唐丁許是年輕體壯,倒還沒事。正好第二天回家之前唐丁見到了唐伊寧,被氣了一頓,一時不服氣,就想了這麼個法子既可以騙幾個錢來用,又可以整到唐伊寧。母子二人一合計,這天等唐丁母親能行走了就趕緊進了城,還把唐丁母親的臉塗得更白些,進城後唐丁硬是給背過來的。
  這件事就這麼了了,最後唐丁和唐丁母親被李府管家帶走,至於下場如何,要麼一頓好打,要麼直接丟進官府蹲號子,不過前一種可能性更大。
  一品香的名聲沒有受到任何損失,相反,有些還沒來過的人都聽說了那天發生的事,好奇這一品香內部究竟是怎樣的,客人不減反增。唐伊寧每天數錢數的手抽筋,只有莊文勳陰沉了一天,然後就恢復正常了。至於他陰沉的原因,沒有人知道。嗯,其實或許有一個人是知道的。
  “哈球~哈球球~”可憐的屬下坐在屋簷下噴嚏連連,心中的怨念讓看到他的人都自動退避三舍。一邊擦鼻子,屬下一邊內流滿面:公子啊,你責怪我辦事拖遝也不能讓屬下我陪著人一起受凍啊!那個唐丁是凍得只剩半條命了,可屬下我也快不行了啦!!!
  
12、難料火燒一品香 ...

  日子依舊這麼過著,唐伊寧的生活越來越好,掌櫃和小二荷包裏的錢也越來越多,小魚兒除了能清晰地叫哥哥,還能喊姐姐叔叔阿姨了,這讓唐伊寧很滿意。不過,有人卻開始整天陰沉著臉,好像人欠他百八十萬似的。此人就是莊文勳。
  自從那天表白之後,唐伊寧一直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等的莊文勳心焦。如今在大堂打地鋪都打了快一個月了,那人的答案還沒等來,而且貌似還要等很久,怎能不叫他焦急?
  而這幾天莊文勳還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唐伊寧在他開口詢問的時候總是會找藉口開溜,這麼明顯的逃避他要是看不出來他就不是莊文勳了。可是該怎麼辦呢?又不能真的先煮飯,莊文勳愁了。
  於是莊文勳打算旁敲側擊,可是一品香裏的人他都問了一遍,誰也沒有發現唐伊寧有任何異常的表現,眼神也從來沒有亂瞟過。於是莊文勳的臉越來越黑。
  而唐伊寧呢?此刻他正坐在清河邊上歎氣。莊文勳這幾日的焦躁他都看在眼裏,可是他實在是還沒想好啊。畢竟他是一個男人,要和另一個男人過一輩子這樣的決定不是輕易就能下的。不對,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他為什麼要在這裏考慮是不是要和男人過一輩子?啊啊啊~~~~唐伊寧煩躁地抓頭,他覺得自己是被莊文勳影響了,思想變得奇怪了。
  在河堤坐了一下午,唐伊寧也沒想明白,只好回去。不過一想到回去要面對莊文勳,唐伊寧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果然,剛回到一品香唐伊寧就面對了一張怨夫臉。
  “咳,我……我先去廚房看看。”唐伊寧被盯得不自在了。
  莊文勳不讓,擋著他。
  “幹……幹幹嘛?”唐伊寧結巴了。
  “唐伊寧,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莊文勳覺得當初給他考慮的時間就是個錯誤。
  “躲?我躲什麼了?我沒有躲啊!”這是純粹的裝瘋賣傻。
  莊文勳青筋蹦跳,有一種掐死他的衝動。
  “現在不想承認了?信不信我現在就親你!”
  ……!!!
  唐伊寧忙捂著嘴,那樣子就像莊文勳已經耍流氓了一樣,看得莊文勳眼皮直抽。
  僵持了一會兒,唐伊寧終於放下了手,正色看著唐伊寧,剛準備說話,卻被莊文勳拖走。到了房間,莊文勳一腳踹上門,把唐伊寧推到椅子上。唐伊寧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咳,有些話還是不要當著外人的面講比較好。”事實上是他剛才就發現文子詭異地看著他們。畢竟這種驚世駭俗的事在沒確定之前還是不宜宣揚的。當然確定之後也不能太張揚,世俗的目光不是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唐伊寧鬱悶,心說我又不是要表白的,搞的好像我要答應你似的。
  “那個,莊公子……”
  “文勳或者勳,你選一個。”
  “哈?”
  “我們都這麼熟了,你沒必要還像個外人似的稱呼我吧?”莊文勳怨念。
  “哦,那文勳,那個哈,你看我們呢都是男的對不?先不說我喜不喜歡你的問題,就說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問題。你知道的,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不僅僅是陰陽平衡什麼的,更重要的是男女在一起可以做那種事,而且還能傳宗接代。可是倆男人在一起能幹嘛?那就是柏拉圖的戀愛,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能幾十年不做那檔子事嗎?而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和別人發生關係。”唐伊寧想,這個理由夠了吧?夠讓你退縮了吧?
  誰知莊文勳詭異地勾了勾唇角,驀然靠近唐伊寧,嚇了他一大跳。莊文勳熱熱的氣息噴在唐伊寧耳邊,他不自在的往旁邊躲了躲,不知道莊文勳想幹嘛。突然,唐伊寧僵直了身|子,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莊文勳,因為莊文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不知道,其實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做的嗎?我不介意教你怎麼做。”
  再加上那只摸到他後面的禁地曖昧地畫圈圈的爪子,唐伊寧騰地臉紅,還不明白的就是傻瓜了。原來男人和男人可以用那個地方做啊!唐伊寧恍然,但接著就是惱羞成怒。
  “拿開你的狗爪子!”唐伊寧推開莊文勳,臉色爆紅,“我……我才不要做……做那什麼事!那種地方……那種地方怎麼可能用來做這種事?你腦袋壞掉了吧?”
  “能不能做,做了之後不就知道了嗎?”莊文勳深以為可以試試,說完還點了點頭。
  唐伊寧頓時氣結,憤恨地瞪著莊文勳,咬牙切齒:“你這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低等動物!”
  “食|色|性也,我只是直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欲|望而已。”莊文勳無辜地攤手。
  唐伊寧覺得再和他說下去自己就是腦殼壞了,於是想摔門而去,可是手還沒碰到門,身後就貼上一個溫熱的胸膛,一雙鐵箍似的手臂將他牢牢固定住。
  “你……你想幹什麼?”
  感受著懷裏緊繃的身體,莊文勳歎息,在唐伊寧圓潤的耳垂上輕咬了下,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他的顫抖,低低地笑了。
  “呐,我這樣對你,你會覺得噁心嗎?”
  耳朵裏熱熱的氣息讓唐伊寧很不安,扭動了幾下沒掙出來,唐伊寧也就放棄了。
  “不噁心又怎麼了?”唐伊寧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莊文勳心頭一喜,不噁心就是說不討厭,也就是說他還是機會蠻大的。
  “如果是別人,比如你三叔,比如郝東來這麼對你,你會覺得噁心嗎?”
  唐伊寧想了想,把莊文勳換成是其他人,頓時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惡~他想如果那些人敢這麼對他,他早就一腳將人踹翻了。不過這個想法一過之後,唐伊寧怔住,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覺得別人這樣對待他,他就覺得不能接受,甚至是憤怒,可是莊文勳這麼對他,除了羞怯他卻並沒有覺得氣憤?唐伊寧慌了神,這,這說明了什麼嗎?他不認為同|性|戀是變態的行為,但是……但是什麼?但是他不想自己成為同|性|戀嗎?還是其他原因?
  莊文勳看唐伊寧糾結,也不打擾,只是一隻手箍著唐伊寧,另一隻手緩慢地在他小腹附近摩挲,光明正大地吃豆腐。而陷入自己沉思中的唐伊寧毫無所覺。
  “唔!”
  唐伊寧突然呻|吟一聲,莊文勳嚇得手一抖,接著就是唐伊寧的鐵砂掌直接朝他的面門招呼過來。莊文勳不得不鬆手。原來剛才莊文勳的手太得意忘形,就摸到了唐伊寧胸前的敏|感點。
  “你……你……”唐伊寧氣得說不出話來。
  莊文勳也很尷尬,不過要追老婆臉皮不厚是不行的,特別是這個老婆很難|搞的時候。所以莊文勳無所謂地笑了笑,這個笑怎麼看怎麼欠揍,而唐伊寧也這麼做了,莊文勳不敢躲,瞬間多了一個黑眼圈,疼得他齜牙咧嘴。唐伊寧滿意了,甩了甩手,心裏暗罵這人皮太厚,他手都打疼了,然後總算是摔門而去。莊文勳一個人留在房裏,苦笑。
  唐伊寧氣呼呼地在廚房剁了一傍晚的骨頭,那架勢,看得一旁的唐喜都不敢往他身邊靠。其他廚子更是有多遠走多遠。
  夜裏,唐伊寧的心情還沒有平息下來,在床上輾轉反側。其實之前在廚房他想了很多,雖然莊文勳這人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好,但後來莊文勳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可這僅僅是因為莊文勳是借住在他家的貴族子弟,雖然自己對他像是對待僕人一樣呼來喝去,但那只是因為他看不慣莊文勳一開始對他們的欺騙行為進行的報復。後來就是成了習慣,而莊文勳也任勞任怨。他不知道莊文勳是什麼時候對自己產生異樣的感情的,但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那麼想過。現在明確了,唐伊寧卻只覺得害怕,而從來沒有想過趕他走,或者自己離開。他害怕的原因,並不是怕莊文勳以後會始亂終棄,而是怕莊文勳為了家裏最終會想要一個孩子,那他不得不去娶一個女人。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更何況如果他們在一起,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小小男|寵,地位低下得連妾都不如,更不能被暴露在陽光下。他唐伊寧是沒有追求,只求平安順當,但這不代表他就沒有尊嚴,沒有準則。而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在現代尚且被大部分人歧視,更何況是在封建的古代,至少現在他就從來沒有聽說誰養了男|寵,而且這裏的妓|院只有女人,沒有小倌。
  想著想著,腦袋裏紛雜的思緒攪得唐伊寧很不安寧,但現在已經夜深了,唐伊寧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就聽到有人在大喊。
  “著火啦!救火啦!”
  唐伊寧一下子驚醒,做起來一看,果然窗戶外都是沖天火光,映紅了窗戶紙。這火看著像是從一品香大堂那邊燒起來的,唐伊寧一驚,莊文勳不就睡在大堂嗎?顧不得穿衣穿鞋,唐伊寧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這一刻他的心思只有一個,那就是莊文勳千萬不要有事!
  碰——
  踹開大堂的後門,唐伊寧差點兒被掉下來的木頭砸到。火勢太大,熱氣直撲臉頰,唐伊寧試了幾次都沒能沖進去,最後只得跑回房間拿了棉被,到井裏澆濕了水披在身上。這時,唐秀兒也抱著小魚兒出來了。
  “秀兒,你和小魚兒先在井邊躲著,我去前面看看,莊文勳還在大堂睡覺呢!”說完就沖了出去。
  其實,唐伊寧是關心則亂。唐伊寧輾轉反側,莊文勳又怎麼會睡得著?況且他又不是死人,而且還是一個警覺性頗高的人,這麼大的火燃起來之前他就早跑出去了。只是他跑的方向是大門,一品香多出著火,但沒有朝後院發展的趨勢,他就放心地跑出去找人來滅火。所以,現在他正在在外面和街坊一起滅火。只是這火裏好像是被人澆了油的,火勢越來越大,怎麼都撲不滅。
  莊文勳抹抹頭上的汗,正準備去打水,可卻看到一品香大堂裏隱約有個人影,看不清是誰,但他就是心裏一驚,不好的預感浮現。沒有多想,不管那人是縱火人還是無辜者,都要救出來。好在這時火已經漸漸地在減小,莊文勳把自己澆濕了就跑了進去。
  “唐伊寧?!”看見那人是誰,差點兒沒把莊文勳嚇死。
  而在大堂轉了好幾圈的唐伊寧突然聽到叫聲,一看是莊文勳,想到原來他沒事,心裏一松,突然就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看得莊文勳心臟差點兒停止跳動。將唐伊寧抱出去,莊文勳手臂上就被火苗子傷了好幾處,但他顧不得這些,他只知道懷裏的人暈了,不知道情況如何。其他人見莊文勳抱出來一個人,都自覺的讓他去。莊文勳一路跑到醫館,緊張地看大夫診治。一品香火大,旁邊的幾家也被牽連了,驚動了官府,醫館的人也被叫起來隨時待命,可能有傷患,因此莊文勳才能不費勁兒地找到大夫。
  “無礙,他只是驚嚇過度,加上嗆了濃煙才昏過去的。這幾天他的嗓子不能用,給他喝一些清涼的東西,我再開一副藥,過幾天就好了。”
  “他真的沒事?”
  “沒事,先讓他睡一會兒吧。倒是你,徒兒,幫他上藥。”
  “謝謝大夫。”莊文勳總算松了口氣,這時才感覺到手臂的灼痛。
  上了藥,莊文勳陪在唐伊寧床邊,就怕他醒了自己不在。莊文勳想到在一品香大堂裏唐伊寧先前的焦急,和見到自己後欣慰的笑容,心裏覺得跟吃了蜜似的。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莊文勳自然是一想就明白了。那就代表這人是緊張自己的吧?他心裏有自己嗎?應該有吧?莊文勳撫摸著唐伊寧的額頭,順著他柔軟的發,笑得像個傻子。
  第二天,唐伊寧很早就行了,看到趴在床邊的莊文勳,他才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總算是恢復了正常。經過昨晚,他想明白了一些事,也想通了一些事。人生苦短,何必為了還沒有發生的事而煩惱?而且,最後的結果未必會是最壞的那種。其實,試一試也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吧?唐伊寧不確定地想,但他想試試,即使最後被騙了,被傷害了,但至少他給了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不寂寞,可以有人共度今生的機會。想到莊文勳得到自己回答後可能出現的呆傻表情,唐伊寧就樂了,撲哧笑了出來,驚醒了淺眠的莊文勳。
  “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餓了嗎?我給你那吃的去。”
  看著莊文勳緊張地忙碌,唐伊寧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決定。被人關心被人疼愛的感覺,其實蠻好的。不過他可沒打算在醫館說,人言可畏,他以後還要做生意的,不能不在意。
  回到一品香,那裏基本上已經是一片廢墟了,旁邊的兩家也有部分被燒毀,好在發現的及時,並沒有牽連更多人家。只是這是一起惡意的縱火案,官府派了捕快徹查此事。這件事要是被上頭知道了,縣令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13、千辛萬苦成正果 ...

  犯人很快就查到了,因為當晚打更的更夫正好路過,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品香張望,起初他以為是小偷,就沒管,這年頭雞鳴狗盜的事還少嗎?官府想管也管不過來。那人更夫也見過,就是前今天來一品香行騙的人。捕快把唐丁抓了起來,沒有怎麼逼問他就自己招了。那天被李家人帶走之後,他和他娘就被打了一頓,唐丁的右腿被打折了,他娘也臥病在床,唐丁心生怨恨,就買了些燈油,趁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到一品香外面,在大門上澆了油,放了一把火就跑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抓到,而他估計是被李家打怕了,見到大牢裏的各種刑具就把什麼都交代了。
  後來官府還查到,唐丁買的那些油,根本就是別人送給他的。那人是食客樓的掌櫃,因為嫉妒一品香生意比他們好,正好看到唐丁一瘸一拐地到城裏買燈油,見他神色陰霾,而且要買的分量不少,又聯想到唐丁和一品香的恩怨,看他錢不夠,就指使小二偷偷把不夠的錢給了那個賣燈油的,所以他就以十個銅板的價格買了整整一大罐子的燈油,否則一品香的火也不至於燒的這麼大。
  唐丁自然是罪名不輕,而且謹啟國律法森嚴,對於殺人放火這類的事判得尤為嚴重。所以,唐丁最後被判杖責五十,賠償三家人所有損失,並入獄四十年。唐丁家窮,根本不可能賠償那麼多錢,而且唐丁估計被打了之後去了半條命,官府也不可能給他請多好的大夫看,再坐幾年牢就不用出來了。唐丁母親更是哭昏在堂上。好在沒有死人,不然唐丁就會被判斬立決了。而暗地裏幫助他的食客樓掌櫃和那個小二也都被判了一定的罰金和監禁,只是要輕很多。
  最後一品香分到的錢還不夠買幾張桌椅的,唐伊寧只好自己掏錢重新佈置一品香,而這樣一來他前段時間所做的就全部白費了,說不心疼不氣憤是不可能的。唐伊寧是善良,但是他也會恨。唐丁這一把火要是燒大了,指不定會死多少人,而且還可能死的是自己和家人,就這一點唐伊寧就不能原諒唐丁。可是他覺得雖然唐丁可惡,但這個判得確實太重,受了那麼重的傷,唐丁估計是活不了多久的,而他一個小老百姓,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幫襯著唐丁母親。唐丁母親是個潑婦,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孩子送進大牢的唐伊寧有什麼好臉色,基本上看到他一次就恨不得揍他一次。可是每次唐伊寧都是來送東西的,雖然不多,但都是她一個寡婦平日裏的必用品,多了幾次她就不拒絕了,就當是唐伊寧對自己的補償,而且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但心中的恨卻怎麼都消除不了。
  唐丁母親目不識丁,自己認為正確的就會堅信到底,是非黑白什麼的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所以唐伊寧也沒有和她計較,而且唐伊寧同情她是真的。不過清河村的人卻不這麼認為。唐伊寧的一品香收了他們不少的菜,如果是他們自己挑著去城裏賣的話,費事不說,還不一定能賣完,可是唐伊寧每次收的都很多,雖然這些都是經過村長的手的,所以大家都感激唐伊寧,對唐丁母親的態度十分不滿,村長也去勸誡了好幾次,但唐丁母親依舊不知悔改,人們和她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唐伊寧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自己惹的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給唐丁母親送東西了,只能暗地裏偷偷派人送到她家去。當然這都是後話。
  一品香要重新裝修,自然就不得不關門歇業。這次裝修唐伊寧想加入一些新的元素,如果與之前的一模一樣就不能吸引人了。不過唐伊寧沒敢弄得太驚世駭俗,依舊秉持著原來的風格,冷菜熱菜分開賣,熱菜必須點菜,先到先得,他這次主要裝修的是二樓。以前二樓的包間都是分成了不同的類別的,一個房間一個特色,這確實是亮點,那些有錢人也愛來享受一番,只是唐伊寧覺得這還不夠,所以他打算在二樓的樓道邊開闢一個空間,請一個說書先生或者一個唱曲的小姑娘來助興。最後採取的是說書先生,因為唱曲的小姑娘容易引起歹心人士的覬覦,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他們。其他的飯館雖然也有說書先生,但是他們講說的故事多半都是流傳下來的一些傳說野史,或者是近期發生的一些瑣事,而不敢涉及朝廷或者江湖,就怕落個造反的罪名,或者被人報復。不過唐伊寧不擔心這些,他腦袋裏的武俠電視劇不少,狗說一陣的了,等說完了估計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了,那時候再想新花樣也不遲。當然他也沒敢說關於朝廷方面的故事,畢竟這個封建社會的君主對於自己的權利還是很強勢的,一旦有人有心陷害,告他個隱射朝廷之罪就冤枉大了。
  這一個月一品香裝修,不方便進出,因此唐伊寧他們就搬回了鄉下。郝東來和三個小二也都放了假,本來唐伊寧想說他們想幹嘛幹嘛去,結果三個人說都願意等一品香重新開業,畢竟這麼好的東家不是好找的,而且在城裏謀一份差事也不是簡單的事。
  回到鄉下老家,簡單地打掃了一下,唐伊寧就去巡視他的菜地了。唐伊寧家不種稻子麥子,只種蔬菜,這是全清河村的人都知道的。而且鑒於唐伊寧要收購他們的菜,即使唐伊寧一家都不在,也沒人去糟蹋他們的菜地,當然,以前那個唐丁不算,人都坐牢去了。唐丁母親現在還臥病在床,也是有心無力的。
  菜地裏的才長勢很好,唐伊寧很滿意,這一巡視就巡視到了晚飯時間。
  “哥哥!”小魚兒被裹得像個小團子似的,在唐秀兒的攙扶下走得顫巍巍地,走近了就一下子撲到唐伊寧懷裏。這裏的冬季下雪,是很冷的,而秋天的時候也是陰風陣陣。溺愛小魚兒的唐伊寧一家自然不能讓他凍著了。
  “哎喲!我們小魚兒都這麼重了!哥哥都快抱不動了!”
  “咯咯咯~哥哥才不會抱不動!”小魚兒可不這麼想,死皮賴臉地賴在唐伊寧懷裏不出來。
  莊文勳不滿地瞪著小魚兒,不過後者完全不怕他,雖然他人小,但他知道只要有哥哥在,誰都奈何不了他。本來唐伊寧是打算和莊文勳表面自己心意的,可後來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要處理,一時就給忘了,而這直接就導致某人的怨念越來越重。
  “你呀,長的可真快,我明明還清楚的記得你那麼小小的樣子,連話都不會講,看,現在我們小魚兒都會走路了!”唐伊寧洋洋得意,其實小魚兒會走路是前幾天才發生的事,所以走的極其不穩,而且放開了手也只能走一兩步。這孩子很聰明,長得很好,說話走路都比別的孩子早,唐伊寧當然要得意了。
  “咯咯咯~”
  吃了晚飯,唐伊寧坐在院子裏看星星,唐秀兒在屋裏給小魚兒洗澡,莊文勳在刷碗。
  秋天夜裏涼,但唐伊寧卻完全不覺得,甚至是享受這一刻的涼爽的。
  這時,莊文勳擦幹了手,搬了張竹椅坐到唐伊寧旁邊。唐伊寧也沒說什麼,莊文勳偷樂。
  “在想什麼?”莊文勳問。
  唐伊寧不答,只是看著天空發呆。其實他在想一件比較嚴肅的事。他來自另外一個時空,時不時地就會想起他曾經的家人,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個時空已經死了,不知道家人是不是很傷心。而自從決定要和莊文勳試著在一起的時候,唐伊寧就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古人都是很封建的,即使這人說喜歡自己也不例外,說不定也會把自己當作怪物。可是那樣的他還是自己想要的伴侶嗎?唐伊寧困惑。
  見唐伊寧不答,莊文勳不高興地掰過他的頭,對著自己,看到他眼中的迷茫,狹長的眉毛皺起,“你不開心?”
  唐伊寧一愣,然後笑了。笑得莊文勳一愣。唐伊寧的皮相是很好的,笑起來的時候更有一種純然的風情,只是他不自覺罷了。而鄉下的地方其實也不是很重視外表的。
  “我的確不是很開心。”
  “是因為唐丁還是一品香?”莊文勳能想到的就只有這兩個可能。
  唐伊寧搖搖頭,“我在想我的家人。”
  莊文勳沉默,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唐伊寧是在想念他過世的父母,會傷心也很正常,他們去世還不到一年,而唐伊寧其實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不知道怎麼安慰人的莊文勳很糾結。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神鬼之說嗎?”唐伊寧突然問。
  莊文勳一愣,然後點點頭,“相信。我的母親過世很早,那時候什麼都不懂的我只知道以後再也沒有母親疼愛我了,所以就天天哭。父親就說,死了的人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保佑我們。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父親只是不想看到我天天都哭哭啼啼的才編造的謊言,就信以為真了。長大之後知道那都是大人們哄小孩子的玩笑話,可是我還是相信著。母親對我很好,雖然現在我已經記不得她長什麼樣子了。但是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所以她一定會在天上看著我過得好不好,保佑我平平安安。你看,我受了那麼重的傷都大難不死,被你救起來,難道不是好運嗎?我想,大概是母親不願意我死掉才把我送到你這裏的吧。”
  莊文勳半開玩笑的話引得唐伊寧一聲嗤笑,說:“該是說你好騙還是單純呢?”
  “那你相信嗎?”
  唐伊寧回過頭繼續看天,淡淡地說:“我啊,以前是不信的,鬼神什麼的,都是封建人想像出來的,人們懼怕黑暗的生物,所以想像世界上有鬼,人們需要信仰來支撐自己,所以想像世上有神。可是後來我相信了。知道為什麼嗎?”
  莊文勳不解,唐伊寧的說法很有趣,但他想不透為什麼現在唐伊寧就信了呢?
  “因為我曾經死而復生。”
  一句話震得莊文勳眼前發黑。什麼叫做曾經死而復生?他差點兒死過嗎?為什麼?一想到唐伊寧曾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經歷過這麼大的災難,他的心就揪著痛。
  “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真的經歷過真正的死亡,雖然當時我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麼的就又醒了過來。但死亡是一定經歷過的。因為我醒來的時候,不認識身邊的人了,卻清楚地記得以前的親人朋友。”
  莊文勳震驚了,瞪大了眼看著唐伊寧。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借屍還魂嗎?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莊文勳的感覺就很複雜。不是排斥,而是擔心。京城那個地方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而因為怪力亂神的事被處死的人他自然也見到過。他們死得很慘,據說被鬼怪俯身的人必須要用說燒死才能徹底除掉他身體裏的鬼怪,他擔心唐伊寧說的是真的,擔心唐伊寧的秘密被外人發現,然後唐伊寧就會被當作鬼怪燒死。
  而莊文勳的震驚看著唐伊寧的眼裏就變了味,唐伊寧以為他是接受不了,心裏不由得苦悶,心想原來這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竟然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重要了啊。只是現在看起來,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吧?
  “呵呵,看你那副蠢樣!我說笑的你也當真?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外面這麼冷,進去吧。”說著就站起來收拾板凳。
  但是,手卻突然被人抓住,濕熱的觸感讓唐伊寧心頭顫動。
  莊文勳看著唐伊寧眼裏隱藏的受傷,責怪自己沒有說清楚讓他不高興了,手一用力就把唐伊寧拉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抱住。
  “你……你放開!秀兒還在屋裏呢!”唐伊寧臉紅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我才不要放!”莊文勳耍無賴,“我還不知道我喜歡的人有這麼傳奇的經歷呢!不過,以後一定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我不要你離開我,去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和我不知道的人在一起。伊寧,我喜歡你,想要跟你過日子,是真心的。我以後不會娶妻,不會有孩子,而你也一樣。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把你當作女人看待,我知道你的自尊也不允許自己被視作嬌弱的女人。或許我不夠體貼不夠細心,而且可能以後還得你下廚來喂飽我,有時候我的脾氣也不太好,不過自從發現我喜歡你之後,我已經在努力改了!伊寧,我知道和男人在一起這麼驚世駭俗的事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但我希望你不要拒絕我,因為我不會放棄的,除非你答應!”
  ……這臉皮怎麼越來越厚了呢?唐伊寧嘴角抽搐。不過,聽到他說的話,唐伊寧很感動,同時也松了一口氣。他不在意自己是借屍還魂的,他沒有把自己當作妖怪。
  “我答應你。”
  “哦。”莊文勳垂頭喪氣地應著,心想,看吧看吧,雖然一直說唐伊寧會拒絕自己,但真的等到他拒絕的時候果然還是會心痛的。嗯,不過,剛才他說什麼?好像……不是拒絕?
  “伊寧,你,你剛才說什麼?”
  “……好話不說二遍!”唐伊寧咬牙,這人居然沒聽見,不過,過時不候,他可不會再說了,臊得慌!
  “天!你答應了!”莊文勳一激動就抱著唐伊寧站了起來,原地轉了個圈,還在他嘴上偷了個香,興奮的忘了身在何處。所以,當唐秀兒膽怯的聲音想起的時候,兩人都著實嚇了一跳。
  “哥,莊公子,你……你們……”唐秀兒瞪大雙眼,已經語塞了。
  
14、“醜媳”終要見公公 ...

  唐伊寧驚慌地看著唐秀兒和她懷裏的小魚兒,當然小魚兒只是好奇地看著抱在一起轉圈圈的兩個大人,張著手也要玩兒。
  “秀兒,我……”唐伊寧不知道怎麼說。
  此刻他很害怕唐秀兒會看不起他,因為對他來說,唐秀兒和小魚兒是這個世上他唯一的親人。小魚兒現在還小,什麼都不懂,但難保等他懂了會不嫌棄他。唐伊寧忐忑地著急,可是話到了嗓子口又咽了下去,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看唐伊寧慌了,莊文勳心疼,既然他說不出口,那就我來說吧:“秀兒,我喜歡你哥哥,我們是真心要在一起,不是玩玩兒。秀兒,你哥哥平日裏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而你和小魚兒是他唯一的親人,我希望你不要反對我們,更不要看不起你哥哥。”
  唐秀兒慌張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抱著小魚兒躲進了房裏。
  看著緊鎖的房門,唐伊寧的心情很沉重。即將再一次失去親人的感覺讓他呼吸困難。這時,悲傷傳感輕輕的觸感,是他在安慰自己。
  “伊寧,不要擔心,秀兒是個好姑娘,她只是一時想不通而已,我想,給她些時間吧。畢竟你們是親人,她總會想通的。”
  唐伊寧想的卻沒有這麼樂觀。在現代的時候他聽女性同事說過不少這方面的事,雖然他現在也不懂為什麼女人會對男|男|愛那麼熱衷。那些故事裏的人大多都會被家人所拋棄,老死不相往來,他擔心他和秀兒也會變成這樣。
  一夜未眠,第二天天剛亮唐伊寧就起來了。莊文勳顯然也沒睡,緊跟著莊文勳起來。而秀兒的房間依舊緊閉著,這一晚什麼動靜兒都沒有。
  直到早飯時間,唐伊寧去敲門,秀兒才開門,只是眼神閃躲,有些不敢看唐伊寧。唐伊寧的心往下一沉,果然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嗎?
  吃了飯,唐伊寧想出去透透氣,卻意外地被唐秀兒叫住。
  “哥,那個,你等等,我有話要說。”唐秀兒糾結地看著唐伊寧,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唐伊寧坐下,看著她,莊文勳抱走了小魚兒,這裏就剩下他倆。
  “秀兒,你不能接受我能理解,只是現在你還小,沒有我的照顧你生活會很辛苦。如果實在不能認同我們,就等你嫁人之後再離開吧。”
  聽到這種話,唐秀兒慌了,急急地拉著唐伊寧的,深怕下一刻他就走了:“哥,不是的!我是那個意思!我是……我是因為昨天晚上的態度讓哥哥難過了,所以自責。”看著哥哥的黑眼圈,唐秀兒心疼:“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在一起,也不明白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好處,但是我支持哥哥的決定。我知道哥哥是一個有主見的人,有自己的思量。以前爹娘還在的時候,我們生活得很苦,那時候的我一直都認為女孩子就是幫著家裏幹活,然後長大了嫁人,給家裏帶來一筆嫁妝。可是後來哥哥開始賺錢了,開始開店了,我才知道女孩子也是可以有用的,而不是賠錢的貨。哥哥不但讓我賺錢,還給我買新衣服,給我零花錢,以前我想都不敢想這些的,爹娘給我什麼我就用什麼。哥哥,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沒有這麼快樂。還有小魚兒,哥哥很善良,所以即使當時我們家那麼困難,也願意收留他。昨天晚上我只是太驚訝了,所以才那樣對哥哥的。對不起。”
  唐伊寧震驚了,這居然是一個小女孩兒說出來的話,而且是一個古代小女孩兒。唐伊寧的心變得很柔軟,輕輕撫摩著唐秀兒的頭。這才是家人吧,在背後默默地支持,而不是反對,一切多是為了家人著想,而不是自私地想要從家人那裏得到。
  門外,莊文勳看著溫馨的胸悶二人很欣慰,懷裏的小魚兒似乎也感染了這種氣氛,開懷地抓著莊文勳的頭發笑。
  
  ————————————————
  
  一個月之後,一品香重新開張,此時已經入冬,天氣冷了,出門的人也少了,只是一品香的客人卻沒有少。
  一品香不但有說書的,說的還是他們沒有聽過的武俠故事,而且還有滾燙的湯鍋暖身子。唐伊寧經過思慮最終還是決定推出火鍋。但為了安全起見,他明確地說只能四人以上的人同時來才能吃火鍋,這樣火大了總會有人注意到把爐子移開。而且不是他懶,如果一個人來吃,他也太懶得準備了,而且火鍋的配方他沒有打算外傳。
  能有故事聽,能烤火吃熱辣辣的火鍋,自然吸引了不少客人。
  這天,明娃子正送走了一位客人,卻引來了以為一看就是有錢人的客人。這位客人大約五十多歲,身體還很健壯,頭髮鬍子花白,穿的是上等的絲綢,拇指上還帶著一個玉扳指,身後跟著四個護衛樣的人。客人一進來就打量了一下一品香,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想法。明娃子不敢怠慢,將人引到二樓。
  “這位老爺您要點兒什麼?老爺是第一次來吧?我們一品香有熱菜和冷菜。冷菜就在您剛上樓的左手邊,自己去拿就行,熱菜我們一品香主要有火鍋,花開富貴,鳳凰朝奉,……”明娃子拿出一個本子,報了一大通菜名,殷勤地看著客人。
  “火鍋是什麼?”
  “就是您剛才上樓的時候有幾位客人他們點的。今天天冷,吃火鍋最好,火鍋又分紅鍋,白鍋和鴛鴦鍋,紅鍋很辣,白鍋沒有辣椒,鴛鴦鍋則是一半一半,老爺您想點點兒什麼?”
  “嗯,那就來一個鴛鴦鍋吧,另外來一個你們的爆炒雞胗,魚躍龍門。”
  “好的。”明娃子刷刷地寫了幾筆,然後又問:“那老爺您火鍋的菜是小的給您推薦還是您自己下去拿?”
  “哦?這火鍋的菜不是固定的嗎?”
  “不是,火鍋的菜有兩種。第一種是自助,就是下面涼菜區旁邊有很多新鮮的菜,不過都是生的,往火鍋裏煮一煮才能吃,這些菜隨便客人拿多少,都是一個價格;另外一種是點菜,老爺您可以從這個功能表上點您喜歡的菜,我們一會兒送上來,這個就是按菜來算錢的。”雖然吧,對一個有錢人說錢錢錢的不大好,但這是原則問題,不得不說,萬一這客人是個小氣的呢?到時候就說不清了。
  “有意思,你的‘菜單’給我看看。”
  “是,給您。”
  廚房裏,唐伊寧正在準備火鍋,明娃子進來就說要一個鴛鴦鍋,唐伊寧手一指,明娃子就趕緊端了出去,廚房裏的兩個小夥子趕緊幫忙搬爐子。而自從表白之後就一直圍著唐伊寧轉的莊文勳也在幫忙。
  所以,當莊文勳搬著爐子到那個包廂的時候,莊文勳驚悚了,而那位老爺震驚了。
  “你……”
  “……爹?!”
  “公子!”
  啪嗒!明娃子手中的菜單掉地上了。
  包廂裏,莊老爺氣呼呼地瞪著自己越來越沒出息的兒子,大冷天的卻覺得熱氣沖天。明娃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搬爐子的小夥子早就跑去廚房報信了。所以不一會兒,唐伊寧也來了。知道是莊文勳的父親,唐伊寧不可能不緊張。而不一會兒,怕哥哥吃虧的唐秀兒也來了,懷裏還抱著小魚兒。
  “你個臭小子!這麼久不回家,就是為了在這裏幹苦力?我們莊家還養不起你一個閒人嗎?丟臉!真是給我們莊家丟臉!你個不孝子!”莊老爺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
  “爹,誰說我是為了來這裏幹苦力的?我是為了追媳婦!”莊文勳不滿了。
  媳婦?!莊老爺這才想起來前段時間聽到下人的回報說兒子終於開竅了,他興高采烈地大老遠跑到原城來開未來兒媳婦,結果被不孝子一氣什麼都給忘了。
  “那我媳婦呢?”莊老爺不氣了。
  “就在這裏。”
  莊老爺一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抱著孩子的唐秀兒身上,頓時覺得腦袋都要氣炸了。好啊,不但要娶媳婦,現在連孫子都搞出來了!一氣之下莊老爺一個拳頭就砸到了莊文勳肩上。唐伊寧嘴角抽搐地聽著他們一口一個媳婦兒,其實他很想反駁的,不過看莊老爺氣得不輕的樣子,沒幹反駁。
  莊文勳也知道外人不易在場,於是開始清場,連莊老爺的護衛都清出去了。
  “你做什麼?莫非我媳婦兒還見不得人了?”莊老爺一看這狀況更氣。
  “爹,我給你介紹。”莊文勳拉過唐伊寧,摟在懷裏,“這就是我媳婦兒,旁邊那個是他妹妹,小的是他弟弟。”
  “……”莊老爺覺得自己已經出離憤怒了。看了看四周,桌子太重,搬不動,椅子還行,於是提起椅子就砸下去。可他兒子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就抓住了,不過莊老爺已經被氣的快中風了。
  “爹,您先別氣,聽我說。我知道您肯定很失望很憤怒,但是我媳婦是要和我過一輩子的而不是您對吧?所以他是男是女,都是我自己選的,那我當然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他叫唐伊寧,家住清河村,家世清白,祖上都是種田的。這家一品香是他自己開的,我沒幫忙,他是個很能幹的媳婦,以後到了我們莊家說不定還能幫我打理生意呢,而且他作了一手的好菜,爹您一定會喜歡的。”
  “……”莊老爺想直接一刀砍死這個孽子。
  “還有啊,爹,您不用擔心莊家會絕後了。”說著把小魚兒抱過來,舉到莊老爺面前,“我查過了,這個是堂哥的孩子,當初大哥已經遭難的時候,孩子被放進木盆裏順河而下,剛好被伊寧給救起來了。伊寧,不要怪我一直瞞著你,雖然他不是你弟弟了,但現在還是你侄兒嘛,對不?”莊文勳可憐兮兮地看著唐伊寧。
  唐伊寧被他的樣子給逗樂了,其實他不生氣,小魚兒的身份是什麼都不重要,而且他知道莊文勳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才瞞著自己的。
  莊老爺愣愣地看著面前粉嫩嫩的肉團子,一時有些悲從心來。老大兒子的死對他來說其實打擊不小,從小他就和老大關係好,可自己最後卻連保住他孫子的力量都沒有,對此莊老爺這幾個月一直很愧疚。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莊老爺問:“這真是他的孩子?”
  “嗯,爹您看,這個不就是您在他出生時送給他的見面禮嗎?”莊文勳指著小魚兒脖子上的長命鎖給莊老爺看。
  莊老爺反復看了幾遍,越來越開心,總算還有一個活著的,而且,這孩子長得很好,敦實,抱著老重了!莊老爺覺得自己的老胳膊快斷了。莊文勳好笑地把小魚兒抱過去,莊老爺總算是松了口氣。
  “爹,您看,伊寧還是咱家的恩人呢。”
  “哼,是恩人又怎樣?也不用你以身相許!”莊老爺還是不滿。
  莊文勳也拉下了臉,說:“爹,不管您答不答應,我都認定他了。”強勢的語氣毫無回轉的餘地。
  唐伊寧不願意兩父子鬧得這麼僵,而且還是因為自己,一個勁兒給莊文勳使眼色,不過都被無視了,唐伊寧頓時氣結。
  莊老爺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兒暈厥。不過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別看他兒子對外人的時候總是冷著個臉,對自己就一副痞子樣,但骨子裏死倔,只要是他認定的,就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莊老爺不得不妥協,雖然還是不待見唐伊寧,但也不出言反對了,冷嘲熱諷也是少不了的。莊文勳很不滿,不願意看到唐伊寧受委屈,唐伊寧倒覺得沒什麼,總歸是自己拐了人家的兒子嘛。
  莊老爺留了下來,每天和小魚兒玩兒,故意冷落自家兒子和他姘|頭。對小魚兒名叫唐清平這件事他很不滿,最後在莊老爺強烈的要求下,小魚兒的名字改了回去,叫莊少謙。唐伊寧覺得無所謂,反正小魚兒本就是莊家的人。莊文勳那是巴不得,以後莊家又厚了,那老爹就不會在後代這件事上糾纏不休。
  只是,莊文勳還是低估了他老爹。
  
15、拖家帶口上京城(完結章) ...

  莊文勳鬱悶地坐在最裏面,看著旁邊得意洋洋的老爹,和眼前一大群花枝招展的所謂名門淑媛。沒想到,莊老爺居然會安排一群女人來給莊文勳相親,唐伊寧當時就黑了臉,蹲在廚房裏不出來了,讓莊文勳自己去解決。莊文勳的臉上都能結出冰來了。
  “爹~~~”語氣是絕對的咬牙切齒。
  莊老爺自古喝茶逗小魚兒,不理不孝子。
  “您要是不把這些人弄走,我就把您的糗事寫在佈告上貼遍整個謹啟國,讓每個人都知道!”
  “哼,貼吧貼吧,我才不怕。”
  威脅不成,勸慰更不行,莊文勳挫敗,只得一個個地應付,一個個地打發。等到日落西山,他覺得自己都快脫力了,可唐伊寧居然都沒來看他。頓時,莊文勳委屈了。
  一品香打烊,唐伊寧終於出現了,不過他手裏拿著一個算盤。
  劈裏啪啦,莊文勳和莊老爺的心也跟著算盤珠子一抖一抖的。
  “莊老爺,當初救了莊公子的時候,莊公子身無分文,當然現在也基本上是個窮光蛋,他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我的錢。而且我是救了他一命對吧?我呢也不貪,就給你們算一千兩黃金吧,我想莊公子值這個價吧?還有後來他在我家裏吃家裏住,還有我給他買衣服的錢,加在一起算十兩不為過吧?另外呢,您老來了這裏這麼久了,吃住都沒有給過一分錢,而且每天還霸佔著這個包廂妨礙一品香做生意,我收您五十兩合理吧?今天您請來的這群鶯鶯燕燕的一身脂粉氣,壞了我的涼菜,客人投訴說難吃,損了我一天的生意,再收您二十兩能理解吧?還有小魚兒,雖然我把他當弟弟看,不過您老要把人帶走了,我也沒有理由和您爭,而且小魚兒用的絕對比莊公子的多,我收和他一樣的費用吧。所以,加起來一共是,兩千兩黃金零九十兩。對不起,小店生意小,供不起您這尊大佛,趕緊帶著您的人走吧,不過走之前請把錢付清。”
  “……”這是更加委屈的莊文勳。
  “……”這是完全呆滯的唐秀兒。
  “……”這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魚兒。
  “……”這是怒火攻心的莊老爺。
  啪!唐伊寧把算盤仍在桌上,拍拍手,伸到莊老爺面前,意思很明顯。
  莊老爺氣得一抖一抖的,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唐伊寧。
  “如果您拿不出這些錢呢,就把莊文勳抵押給我吧,我吃虧點兒沒什麼,畢竟您是老人嘛。雖然不能讓他像在莊家一樣享清福,但絕對不會讓他餓著凍著,小魚兒我也可以接手。而且,莊文勳已經是我的人了,已經打上了我的標籤,我想他要嫁要娶都是不成的了。”
  最後一句話震得在場的人耳朵嗡鳴,莊文勳更是黑線。
  什麼叫做你的人?你對他做了什麼?莊老爺噴火的眼神如是問。
  唐伊寧齜牙:“沒什麼,只是男人間能做的該做的都做過了,他是我唐家的人了。就這麼簡單。”
  “……”
  “呀!爹!”莊文勳趕緊接住倒下的莊老爺。
  “啊呀!莊老爺暈倒了!文子!文子!快請大夫!”唐秀兒立馬下樓叫文子。
  莊老爺醒來之後帶著小魚兒走了,沒有管莊文勳,只是臨走前惡狠狠地瞪了唐伊寧一眼,然後沒好氣地對莊文勳說了一句話,“老子以後再也不管你了,是死是活都不要通知我!”
  唐伊寧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其實莊老爺也就是一個老小孩兒,不能接受他們很正常,但他不能忍受莊老爺當著自己的面給莊文勳找物件。他承認那天把莊老爺氣昏過去是自己過分了,但他不知道還能怎麼辦才能打消莊老爺的念頭。這個辦法很極端,但很有效。
  莊老爺走的時候,小魚兒也被帶走了,一品香頓時清靜了不少。
  唐秀兒每天都無所事事,守著涼菜區,客人來了就開個單子,沒有客人就坐著發呆。廚房裏的唐伊寧也很鬱悶,心裏總覺得愧疚,是對莊老爺的。老爺子想要抱孫子,想要兒子過正常人的生活都沒有錯,但是既然想好了,那他就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不會讓莊文勳因為這個離開自己。
  唐伊寧不開心,莊文勳也不好過。他知道自己的爹是什麼脾氣,那會兒多半也是想要氣自己和唐伊寧的,只是沒想到唐伊寧這麼強悍,沒有的事也讓他說成有的,硬是氣得莊老爺暈過去。但他不怪唐伊寧,相反,他很高興,起碼唐伊寧是在乎自己的,不想和自己分開。至於老爹,哼,別以為他不知道當時莊老爺是在做戲裝暈,只有唐伊寧和唐秀兒這樣好騙的人才看不出來。
  “~”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唐伊寧是不覺得怎麼痛,可卻心疼壞了莊文勳。
  “怎麼不小心些?走,我給你包紮去。”說著也不顧唐伊寧的反對拉著他進房。
  唐伊寧靜靜地讓莊文勳包紮,看著前方發呆。包紮好了,莊文勳一看他的樣子就歎氣。
  “你別自責了,那天其實老爹是裝暈的,以前為了我的親事連裝病都做過,就差裝死了。而且你不用擔心,他才五十一歲,沒病沒痛,硬朗著呢。”
  “可是,他不接受我們始終是我心裏的一個結。”
  “解鈴還須系鈴人,不如你和我到京城去吧,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總有一天他看習慣了,就接受了。”
  “我去京城了,那一品香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三叔嗎?不如這樣吧,我們到京城去開一個一品香,這裏的就當作是分店,到時候京城那個作為總店,三叔在這裏做鎮,當個管事,只要每個月上交利潤和帳本就行了,這樣你三叔賺的錢也比現在多,你三嬸也可以來城裏住了。我們把秀兒也帶去,京城的人總也比原城的好,到時後他選擇夫婿的面也廣。”
  唐伊寧是沒有心思去擴大一品香的,不過,如果是為了和莊文勳在一起,也未嘗不可。唐伊寧有些心動,但這個決定也不是一下子就下得了的,於是他說要考慮考慮。莊文勳也不急,反正最後這人是會跟他走的,他篤定。
  果然,三天後唐伊寧就開始著手讓三叔接手一品香的事了。三叔跟著唐伊寧這麼些日子,不明白的也明白了,而且還有一個出色的掌櫃幫襯著,他也有信心。於是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唐秀兒聽說要去京城,很是興奮了一陣。其實唐伊寧要辦的事很簡單,即使交代幾句話,然後收拾收拾包袱就行了,又專門找了一天去和秦世忠等進城後結交的人拜別,五日之後,三人就坐著馬車走了。
  原城距離京城不算太遠也不太近,坐馬車的話要走半個多月。半個多月後,謹啟國早早地開始下雪了。這是唐伊寧來到這裏後度過的第一個冬天,以前生活在重慶,十年也難得見到一次大雪,很是不習慣,每天都窩在馬車裏不出來,即使出來了也是裹得厚厚的,和小魚兒有得一拼。
  到達京城後,莊文勳本來想住到莊家的,但考慮到唐伊寧的心情和自家老爹的態度,就去了自己的一座別院。別院離莊家大宅其實不遠,拐一條街就到了。路上唐伊寧受了風寒,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藥一直沒斷,卻不見好,所以莊文勳第一件事就是去請大夫看病。唐秀兒倒還好些,沒有病著,到了別院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不太習慣有人伺候,但過了幾天就和丫頭們打成了一片。
  唐伊寧病好後,才去看的莊老爺。對此莊老爺很是不滿。其實他們到達京城的第一天莊老爺就知道了,也知道唐伊寧生病的事,但是老人家嘛,總是希望晚輩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所以見了唐伊寧就將自己的不滿表現的十分明顯。唐伊寧也不介意,他病著的時候不舒服,也不想說話,那時候來看莊老爺反倒是對老人家的不敬。
  小魚兒見到哥哥,一個勁兒地要他抱,莊老爺不幹,小魚兒就哭,於是莊老爺無奈,瞪著唐伊寧把孩子給他。
  “哥哥~哥哥~”
  莊老爺看著撒嬌的小孩兒心裏五味雜陳。走的那天小魚兒是睡著的,沒有鬧,可一覺醒來就要找哥哥姐姐,哭著就不停,莊老爺是好哄歹哄都不管用,後來就沒辦法了,讓護衛們想辦法,結果一群人好一頓手忙腳亂才安撫了小祖宗。到了京城之後,小魚兒想起哥哥姐姐的時候就車開嗓子哭,又得一番哄,莊老爺覺得這兩個多月自己就老了十歲。現在好了,小魚兒心心念念的人總算來了,雖然心裏彆扭,但莊老爺著實是松了口氣。
  莊文勳看著老爹的神色,心裏暗笑,不過面上不動聲色。
  小小的孩子還不懂得太多,只知道好久都沒有見到哥哥了,抱著哥哥就不撒手,一個勁兒地蹭,蹭著蹭著就把莊文勳蹭出火來了,他還沒蹭過呢!不得不說明,這倆人雖然互通心意了,但至今為止還停留在單|純的摟摟抱抱階段。不是莊文勳不想,而是怕唐伊寧心裏建設沒做好,到時候半路喊停,痛苦的還是他自己。
  莊文勳奪過孩子,笑|眯|眯地說:“小魚兒有沒有想堂叔啊?”
  小魚兒眨眨眼,實在是不知道這個堂叔是哪個,於是不甩莊文勳,要撲到唐伊寧那裏。莊文勳黑臉,就是不放手,於是小魚兒哭。
  “你這人怎麼欺負一個孩子呢?來,乖哦,哥哥抱,咱不理他啊。”
  莊文勳委屈了,他被唐伊寧擠兌了。
  莊老爺看著自家兒子的德性,青筋蹦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算了,省得在這裏丟人現眼。
  “爹,這次我帶伊寧來,就不打算走了,我們的打算在京城開一個一品香的總店。”
  莊老爺睨著莊文勳,不說話。
  “爹,您都一把年紀了,還彆扭什麼啊?”莊文勳無語。
  “你……臭小子,誰彆扭了?有你這麼跟老子說話的嗎?”
  “爹,是您自己為老不尊在先。”
  “我……早知道你就是用來氣我的,你出生的時候我就掐死你了!”
  “可惜當時您沒有早知道。”
  “你……你……”
  “爹,順順氣,一會兒又暈了可不怪我。”說著還遞上一杯茶。
  莊老爺覺得這次他是真的要暈了。有了媳婦忘了爹,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唐伊寧和唐秀兒在一旁看兩爺子鬥看得津津有味。唐伊寧明白了,不是父子倆不和,而是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吵吧吵吧的,感情更好。
  不管莊老爺是如何的不順心,這一品香總算是找到了落根點。店子是現成的,以前莊家的一家飯館,不過生意不怎麼好,基本上已經被莊家放棄了,地段一般般,但唐伊寧就喜歡這樣的。京城很大,一品香距離他們住的別院很遠。每天唐伊寧都是坐著馬車去的,走路的話,一是懶得走,二是確實距離太遠,走路太慢。他唐伊寧也總算是過了一把在家有人伺候出門有車代步的生活!
  一品香的開業弄得很隆重,其實唐伊寧的意思是不必要這樣的,但莊文勳想的不一樣,他最終還是要繼承莊家的家業的,然後幫小魚兒看管到他長大,有能力了為止,而他不想自家老爹總認為唐伊寧是個吃軟飯的,把一品香做大了,也即使給了唐伊寧一份殷實的家底,讓他有底氣,不被老爹欺負了去。而且他和唐伊寧在一起的日子久了,難免外人會看出來,他不想唐伊寧被人戳著脊樑罵他是兔兒爺。
  令唐伊寧意外的是,一品香開業的時候莊老爺也去了。雖然他臉色還是很臭,不過唐伊寧看得出來,老爺子其實對唐伊寧已經沒有那麼排斥了。看來果然如莊文勳說的那樣,莊老爺就是彆扭。
  起初一品香在偌大的京城裏並沒有引起什麼大的轟動,但是隨著一品香開業的時間越長,來的客人越多,知道它獨特之處的人也就越來越多,一品香的名聲漸漸打了出去。
  很快就接近年關,唐伊寧和唐秀兒母親的一周年祭日也到了,父親的祭日兩人倒是仍在清河村,雖然將來唐伊寧和唐秀兒就定居京城了,但每年的祭日和清明還是要回去的。兄妹倆收拾收拾回了一趟清河村,當然莊文勳也跟了去,順便給唐喜夫妻帶了些新年禮物,到一品香轉了轉,唐伊寧還特意拜訪了秦世忠,畢竟一品香有他一份功勞在。逗留了祭日,三人就回了京城。第一次在京城過年,還有花燈看,唐秀兒是很興奮的。唐伊寧也很高興,一品香算是正式起步了,以後會怎樣雖然還不知道,但他相信只會越來越好,他的後臺可是莊家呢。而這一個年過的最開心的,恐怕要屬莊文勳了,因為某人終於得償所願,在大年三十那天守歲之後抱的媳婦兒歸。他們還是住在別院,沒有回莊家大宅。雖然莊老爺隱晦地表示過幾次,但都被莊文勳拒絕了。開玩笑,他可不想和唐伊寧親熱的時候老爹突然冒出來掃興!而且反正兩家人離得不遠。
  日子久了,莊老爺也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管那麼多做什麼?還討人嫌。於是每天在家裏抱著小魚兒不撒手,時不時地去騷擾一下隔壁街的兩口子,或者去一品香坐坐,那裏的飯菜可真是可口啊,他現在是恨不得每天都去,不過大冷天的,也不允許。但這次他那不孝子總算是懂得孝敬老人了,每天差人給他送飯來,還是唐伊寧親手做的,老爺子滿意了。
  現在唐伊寧可是一個甩手掌櫃,大部分時間都在家呆著,無聊了要麼就去一品香看看,要麼就到京城各處逛逛,當然身邊隨時帶著一張莊氏狗皮膏藥。這日子可真是清閒啊。當然風波也是有的,一品香一天天地壯大難免有些人看不過去,可是莊文勳是誰?你那可是京城老字型大小莊氏玉器行的公子,人脈廣到上至皇親國戚,下至乞丐農民,要扳倒他其實那麼容易的?因此來找茬的大多是自討苦吃。而莊文勳和唐伊寧的關係也一直沒有曝光,不是人家不細心,而是這時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太稀少,大家根本沒往那方面去想,而且兩人平日裏還算自覺,沒有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別院的人都是莊文勳信得過的,也沒人敢出去亂說。
  唐伊寧覺得,這就是過日子,平平淡淡,順順當當,有家人相伴,有愛人相依,雖然沒有孩子,但好歹還有一個可愛的小魚兒,而幾年後唐秀兒也嫁人了,別院裏就剩下唐伊寧和莊文勳兩位主人。唐秀兒嫁的是一品香請來的掌櫃,一個考了三次都不第的書生,為人卻不迂腐,還算得上正直,主要是對唐秀兒死心塌地,唐伊寧很滿意。所以唐秀兒並沒有離開他們。
  “伊寧,你在看什麼?”莊文勳從後面抱住趴在窗戶上看著池塘的唐伊寧,親昵地親了親他的臉頰。
  唐伊寧微惱,這傢伙在家裏是越來越放肆了,而自己還拿他無可奈何。只是唐伊寧趁莊文勳不注意的時候把脖子上的吊墜藏進了衣服裏。他已經想起來了,這個吊墜和當初在四面山見到的牙牙的那個一模一樣。他知道這個時代並不存在於中國歷史洪流中,並不清楚為什麼這個吊墜會到牙牙手裏,只能說這是緣分。
  “看這池塘裏的青蛙。你看,那只像不像你?”
  “……伊寧,原來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直青蛙麼?”莊文勳無比委屈。
  “呵呵~對呀!啊,我給你講一個青蛙王子的故事吧!相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家,他們的王子啊長得很英俊,女孩子都喜歡他,可是有一天……”
  故事還在繼續,至於其中的滋味,什麼是幸福,什麼是滿足,什麼是真正的快樂,只有他們自己能明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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