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變敗家子(下) BY 月下蝶影(古穿今,兄弟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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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一塊嫩豆腐

  王管家的感慨並沒有得到美好的未來,因為幾分鐘過後,樓上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響,似乎是什麼被推倒了。

  一聽到這聲音,王管家急了,擔心二少過於害羞和少爺打了起來,忙上了樓,打開喬琛房間門進浴室一看,頓時默然。

  只見喬琛的浴室裡放洗浴用品的架子被撞落在地,至於用什麼東西撞的……王管家沉默的看著摔倒在地的少爺,又見喬景安一隻腳踩在浴缸裡,另一隻腳踩在地板上,襯衣也解開兩顆扣子,顯得有些凌亂。乾咳一聲,恨不得自己沒有看到這一個場景。

  見到王管家,喬景安才反應過來,急急的拉起喬琛,歉然道,「對不起,哥,我不知道是你……」睡得迷迷糊糊突然發現有人在動自己的脖頸,他便下意識揍了過去,這一拳下的手很重,看喬琛這痛苦的表情,怕是傷到哪了吧?

  喬琛聽到這話,眼神一變,隨即捂著胸口笑道,「沒事,咳咳,」說完看了眼還站在浴室門口的管家,「王叔,我沒事,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和小安洗完澡就下來用飯。」

  「哦,好,」王管家看了眼吸著氣的喬琛,有些不忍的開口,「二少,你下次別太用力了。」

  喬景安乖乖點頭,「我以後不會了,哥,還很疼麼?」

  喬琛抽了抽嘴角,他絕對不承認自己腦子裡面已經想歪了。

  王管家看了看,覺得不會有什麼大事,於是體貼的給兩兄弟關上門,搖了搖頭,這兩兄弟還從來沒在一起洗過澡吧。

  「哥,給我看看你的胸口,」喬景安也顧不上多想,伸手便解開喬琛的領結,又要去解襯衣扣子。

  喬琛看著喬景安的動作,開始想自己是不是要扞衛一下自己的隱私呢?心頭這麼想著,只是身體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任由喬景安解開了自己的襯衣扣子。

  仔細看了看,發現被自己打的地方並沒有淤青,喬景安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現在沒有內力,不然定會傷到內臟,有些嫉妒的看著眼前結實的肌肉,再看看自己跟排骨似的身子骨,喬景安把自己濕了大半的襯衣脫了下來,「平時不鍛鍊的人竟然比我身材還好。」看過N本時尚雜誌的喬二少已經知道男人的好身材標準是什麼。

  喬琛強行把自己的視線從那白皙的皮膚以及胸前某處移開,伸手揉了揉喬景安的頭,「我是學生的時候,可是堅持天天鍛鍊,你是從最近才開始鍛鍊的,哪能同我比?」喬景安過去的生活如此荒唐,沒有作息規律的人,哪來的肌肉?

  聽喬琛說完這話,喬景安變得沉默,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喬景安,自然不知道喬景安過去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他幹咳一聲,伸手打開熱水,等水灑到他身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沒有脫褲子。

  喬琛愣愣的看著眼前一幕,晶瑩的水珠,白皙的肌膚,還有少年水霧朦朧的雙眼,他呼吸一重,明知道自己該出去,可是腳下猶如生了根一般,死死的站在原地沒有動。

  剝去身上的褲子,喬景安扭頭看著還站在浴室裡的喬琛,想了想,開口問道,「哥,要不一起洗?」

  喬琛心頭一熱,身下某處開始有了精神,他尷尬的移開目光,「不,你先洗,我出去等你。」說著,急急的出了門,無力的倒在自己的床上。

  如果小安知道自己這樣的心思,會怎麼看自己?可是他的內心深處卻不想放手,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流聲,閉上眼,腦海中仍舊是那赤裸的上半身,還有那雙朦朧的雙眼。

  「我靠,」喬琛掩住身下某處,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恨不得能衝進浴室,然後……

  過了一會兒,喬景安圍著一塊浴巾出來了,他道,「哥,你去洗,我回房間換衣服。」

  喬琛抬眼看著喬景安脖間的鎖骨,忙收回視線,「嗯,好。」等喬景安出門,他立刻衝進了浴室。也許這個時候,只有五指兄弟能暫時解決他的問題。

  釋放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是那雙熟悉的雙眼。

  洗了一個冷水澡,拉開浴室門卻見到喬景安穿戴整齊的坐在單人沙發上,手上還拿著一瓶什麼東西。腳步頓了頓,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道,「小安,有事?」

  喬景安揚了揚手中的藥酒,把喬琛拉到床上坐下,扒下他身上的浴袍,果不其然,剛才還沒有痕跡的胸口現在已經多了一塊淤青。他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摸摸淤青的地方,「疼嗎?」

  喬琛吸了口氣,「不疼。」被手觸到的地方,猶如火燒般燥熱。

  「都已經疼得吸氣了,還不疼,」喬景安把他推倒在床上,又倒了些藥酒在掌心,「我給你用藥酒揉揉,可能有些疼,你忍著點。」

  喬琛看著喬景安眼中的擔憂,而自己胸口上的手一直撩撥著自己的心臟,就像是一隻小貓輕輕的撓過般,某個地方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聽到喬琛呼吸加重,喬景安擔憂的停下手上的動作,「疼?」按理說,依自己現在的功夫,應該不會傷到筋骨,應該不會傷得這麼嚴重吧?

  「沒事,」喬琛握住他的手,把他另一隻手上的藥酒瓶拿開後,攬住喬景安的腰,把他摟進自己的懷中,輕輕呢喃,「小安。」

  喬景安微微一僵,想到沈俊曾經說過,喬琛並不受他爸爸喜歡,想來是缺少親情吧。想到這,他伸手摟住喬琛的脖子,臉頰貼著光潔的胸膛蹭了蹭,「哥,我會陪著你的。」是你給了我最純粹的親情,上一輩子,這一輩子,自己兩世不計較一絲利益對自己好的人,他又怎麼忍心讓這人繼續如往常寂寞下去。

  喬景安這個動作讓喬琛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舍去,他伸手撫著胸前之人柔軟的發,「小安,今天晚上陪我睡吧。」

  鼻息間聞著淡淡的藥酒味,喬景安驚訝道,「哥,原來你怕黑?」父親不關心,母親又是繼母,弟弟不懂事,明明怕黑卻還要堅強著獨自一人生活。哥哥……其實也很辛苦吧?

  喬琛嘴角抽了抽,他其實真的不應該期望喬景安能說出什麼感性得出話來,自己還是高看他了。

  「要不,以後你怕黑的時候,我就陪你睡吧,」喬景安想了想,雖然自己七歲後便有了自己的院子,而且也從未與別人一起睡過,可是上次和哥哥睡的時候,感覺好像還不錯。

  其實不用那麼感性也挺好,喬琛嘴角彎了彎,「好,那小安今天晚上就陪我,好嗎?」怕黑就怕黑,又不會掉塊肉。

  「少爺,」王管家推開門,看到喬景安正躺在喬琛的身上,而少爺浴袍也被解開,愣了愣,聞到屋子裡的藥酒味道才反應過來,「咳,該用飯了。」

  喬琛坐起身,理了理喬景安身上的襯衫,無奈的看著王管家,「王叔,你知道門除了用來防盜外,還有什麼功能?」

  「當然還能拿來推。」

  「其實它能用來敲,」喬琛揉揉喬景安的頭頂,在衣櫥裡拿出一套休閒衣進了浴室。

  王管家看著關上的浴室門,「少爺,你越來越苛刻了。」

  喬景安走到他面前,安慰的拍了怕他的肩,「管家叔叔,沒事,哥哥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太介意,雖然不敲門不禮貌,但是我不怪你。」

  果然還是二少可愛些,王管家欣慰的想,少爺是越大越不可愛了。

  「管家叔叔,我聽說這些是幼兒園的時候學的,你小的時候一定沒有上幼兒園吧。」喬二少很是理解的點了點頭。

  兩兄弟都不可愛!

  於是,晚餐的時間就在王管家的怨念中度過,作為一個全能管家怎麼可能不知道進屋要敲門,他只不過以為少爺還在洗澡,更何況以前除了進少爺書房,其他時候根本就沒有那麼多規矩,誰知道少爺現在彆扭起來了?

  晚上休息的時候,喬景安抱著自己的麥兜躺倒了喬琛的床上,右邊麥兜,左邊喬琛的床鋪很溫暖,他打了個哈欠,「哥,晚安。」

  藉著窗外的月色,喬琛把喬景安的臉看了個大概,俯下身在喬景安唇上印下一吻,溫軟的觸感讓他不忍離開,可是為了不把自己身邊的人嚇走,他不過停留了三秒鐘便離開。

  唇上的溫熱觸感讓喬景安一怔,他愣愣的看著身邊的人,「哥……」晚安吻不是親臉頰或者額頭麼,怎麼會親這個地方。

  「嗯,」在喬景安身邊躺下,順手把他摟進自己的懷裡。

  喬景安不自在的動了動。

  「小安,別動,我胸口疼。」抱著喬景安的手緊了緊,「快點睡吧。」黑暗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喬景安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鑑於他對喬琛多日來建立的信任關係,便真的乖乖閉上了眼睛。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中,唇上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碰觸著,他往身邊的熱源處蹭了蹭,繼續安穩的睡去。

  43、情敵出現?

  時間已經漸漸臨近棒國大學生到B大進行友好學術交流的日期,早有學生會的人在為接待的事宜做準備,所以學生會的林紓與梁羌很多時候都忙得暈頭轉向,也就沒時間與喬景安練球。

  相比與這些上進的又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喬二少就顯得悠閒多了,大多空閒的時候就是拿著《天朝近代現代文選》或者是一些國內國外的文學名著,風土人情介紹的書籍坐在安靜的地方品讀。

  於是再陽光明媚的午休時間,沒有住校的喬景安不能去公寓休息,從圖書館裡借了兩本書去到自己往日坐的地方,別的地方大多都有情侶出沒,喬二少堅持非禮勿視的原則才找到一個情侶不怎麼去的地方看書,那就是足球場旁邊的小樹林裡。

  B大的車道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過,最後在一個一片樹林旁邊停下,只見車上走下來一個俊美的少年,微微捲曲的頭髮以及做工良好的針織長衫,雖然帶著一個咖啡色眼鏡,但是微微帶笑的嘴角仍舊給人一種賞心悅目之感。

  「這就是B大?」少年推了推墨鏡,四處看了一眼,「好像環境還能入眼。」

  跟在他身後下車的黑衣男人恭敬道,「少爺,這所學校是天朝有名的高校,佔地廣闊,精英匯聚,並且還留有一些天朝幾百年前的傳統建築,全世界很多學子對這所學校都充滿嚮往之情。我前幾天已經調查過了,發現這所學校很很多國外的留學生。」

  「你倒是挺瞭解,」少年不甚在意的走進小樹林,對於他來說,擺在外面的光鮮不算什麼,只能從小處才能看出一所學校真正的實力。

  小樹林似乎沒有人,只有一些太陽光透過樹葉的斑點照射在泥土上,倒也顯得說不出的安寧。少年看了幾眼,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轉身就準備離開,卻聽到了輕輕的翻書聲響,側頭望去,卻看到一個白襯衫少年坐在樹下翻著一本磚頭厚的書,從側面看,這個人的皮膚似乎有些偏白。

  少年改變腳步的方向,直直的走向坐在樹下的少年,直到他走近,這人也沒有抬頭,少年也直默默的看著他。

  良久後,白襯衫少年終於抬起頭望向他,面色平淡道,「同學,你擋住我的光了,要欣賞樹幹可以去旁邊,這兩棵樹的品種都一樣。」說著,繼續低頭看書。

  少年看了一眼書頁右邊印刷的書名,竟然是天朝四大名著《三國演義》,他取下眼鏡在少年面前蹲下,「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喬景安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和自己搭訕的人,想起管家叔叔和哥哥都說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但是他又不好對別人不禮貌,只好點了點頭,不說話。

  「請問你能帶我熟悉一下學校環境嗎?」少年發現這個白襯衫少年眼睛出乎意料的好看,所以語氣也好了幾分。

  喬景安再次抬頭望瞭望少年,現在很多騙子都不用這招了,看著人年紀輕輕的,怎麼沒有創新精神呢?翻了一頁,他低頭繼續看這諸葛亮的空城計。

  見喬景安不理會自己,少年也不惱,在喬景安身邊坐下,「我叫安今城,我的父親是天朝人,母親是棒國人,我準備到B大學習,能請你給我介紹介紹B大的一些情況嗎?」

  喬靜安眯眼,「你是棒國人?」喬二少對搶自己國家文化的種族還是很在意的。

  「不不,我是天朝人,只是在棒國學習過一段日子,現在回國了,」安今城見這個少年似乎很介意國籍的問題,忙解釋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的國家。」

  把手上的書一合,喬景安點了點頭,「那好,我帶你走走。」沒有忘本之人還是很不錯的。

  不遠處的黑色西裝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少爺,你一定忘了你的天朝國籍還沒辦理下來,你現在的國籍還是棒國啊棒國。

  安今城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不僅僅是他剛才安靜看書的樣子,還有他舉止間露出的風範,總覺得這個少年的出生不一般,普通家庭養不出這樣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安今城跟著喬景安出了樹林,「你不會讓我叫你喂吧。」

  「你還可以叫我同學,」喬景安禮貌一笑,「在我們國家,你還可以稱呼我為同志或者先生。」果然不是天朝養大的孩子,禮貌上就是缺少點常識。

  想到同志還有另外一層意思,安今城微微抽了抽嘴角,「我是覺得叫名字方便一些,對吧,同學。」

  「我忘了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同學,你只能叫我先生,」雖然這個人現在回國了,不過他記得在電視裡看過,漢奸,間諜很容易在這種人裡面的,雖然這種電視背景大多在幾十年前。不過在喬二少的認知裡,從國外回來的不一定都是愛國人士,還有可能是間諜,而且不分時間段的。

  對於喬景安平淡的態度,安今城反應不大,笑了笑然後繼續道,「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你的名字。」

  「喬景安,你又去看書了?」魏悅剛剛從女生宿舍樓出來,見到喬景安拿著書,笑眯眯的問道,「今天下午你們會練球麼,我和想想來看你踢球。」

  喬景安見是自己班上的同學,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來,「嗯,可能要吧,現在還有一會兒才上課呢,你這麼早就下來了?」

  安今城總算是知道身邊之人的名字了,不過見這人對待女生的態度比對自己也差太多了吧?不能因為他是男生就對他進行歧視啊。

  等魏悅走遠了後,喬景安指著身邊的大樓道,「這裡是教學樓A棟,旁邊是醫學系的系辦公樓,如果你對醫學感興趣可以去看看,聽說這棟樓裡有很多供學生學習的材料。」

  「中草藥?」安今城問。

  喬景安看了他一眼,慢慢收回自己目光,極力不想讓這人發現自己是有那麼點鄙視的意味,「中草藥在咱們天朝不稀奇,隨處可見,這樓裡的東西是用來解剖和製作標本的。」

  安今城乾咳了一聲,明白了喬景安說的是什麼,他突然覺得這棟系辦公樓陰森恐怖起來,心中一慌,隨口說道,「天朝的人也不少。」

  喬景安眯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在這人眼中活著的人都是解剖材料?於是眉頭一皺,這貨不是天朝人,是去棒國變種了吧,還染上了太陽總落國家的殘暴性子,「你去過太陽總落國家麼?」

  「有時候度假會去玩玩,」安今城不知道醫學院的話題怎麼會扯上別的國家了,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難怪會是這個樣子,喬景安瞭然,就說天朝頂多出幾個喜歡圍觀熱鬧的份子,也不可能出現這種三觀不正的變異品種。

  安今城嘴角抽了抽,他是不是出現幻覺了,為什麼總覺這個叫喬景安的少年看他的眼神有些像看外星人呢?

  於是一路上,喬景安不僅介紹了學校的各種建築,順便還給安今城講了講人性與和平,美德與品格,就怕這個人以後真的來了B大讀書,禍害了學校裡的同學。他可是聽說,棒國到米國留學的學生因為失戀,就槍殺過好幾個學生與教授。

  大體介紹完幾棟比較近的建築,太遠的地方因為時間不夠,喬景安也就沒有帶安今城去,兩人分開後喬景安就匆匆趕往了教室。

  安今城看著喬景安的背影,想了想,決定去辦入校手續,這個學校看起來似乎也有那麼些意思。

  黑衣保鏢大叔無奈的嘆氣,自家少爺又犯毛病了,別人對他越冷淡,他就越熱情,真不知道這種奇怪的毛病是在哪裡養成的,還是像剛才那個學生那樣溫和性子的學生才好啊。

  下午喬琛仍舊是在沈俊無奈的眼神下,光明正大踩著時間點下班,風雨無阻的保持下班接自家弟弟放學的好習慣。

  「又不是幼兒園的孩子,還要家長接送,」沈俊恨恨的看著手中的文件,「這個月一定要讓老闆給我添一筆獎金。」

  喬琛趕到足球場是,就看到一個與自喬景安年齡差不多的少年站在喬景安身邊,看了看時間,應該已經訓練完了,於是喬大哥毫不猶豫的走到兩人身邊,露出大哥哥牌溫和笑容,「小安,回家了。」瞥了一眼和自家弟弟說話的人,雖然和小安同歲,與小安比起來,還是小安好看多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嗯,好。」看了眼安今城,「再見。」

  安今城笑了笑,「嗯,喬同學,明天見。」

  喬琛看了安今城一眼,對他點了點頭,帶著喬景安離開,這個人笑起來不懷好意,還是讓小安離這種人遠一點,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對小安有企圖。

  安今城笑眯眯的看著兩人走遠,「喬景安麼?有意思……」

  保鏢默然,少爺,其實人家覺得你沒意思啊。

  44、懶化的二少

  睜開眼,看到的是少年安寧的睡顏,喬琛彎彎嘴角,心情顯然不錯,他對養成喬景安某些生活很有信心。喬大少還是比較相信一個原的理,那就是習慣養成容易,戒掉難。

  時間還早,沒有到喬景安平時起床的時間,看了眼已經有了些微光亮的窗外,把少年往自己的懷裡攏了攏,嗯,明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考慮把空調的溫度再調低一點。

  在懷中之人唇上印下一個吻,溫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輕輕的吸吮著少年的唇瓣,直到引火上身,才離開少年的唇。即使這樣,懷中的人依舊沒有醒,也許在小安的潛意識裡,自己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吧。伸出拇指撫過喬景安的唇,又在唇上親了親,這樣的幸福只要是體會過了,就不會想去放棄。

  懷裡的人動了動,就在喬安以為喬景安要醒來的時候,卻見他把頭往自己懷裡蹭了蹭,似乎覺得舒服了,便又沉沉的睡去。

  喬琛失笑,理了理喬景安的頭髮,眼中滿是暖意。

  王管家最近心情很好,少爺把公司打理得很好,喬家經過這麼大的變動,經濟沒有受任何動盪;二少在學校裡還代表學校與別的國家學生進行比賽。少爺與二少關係親密,這可是別的有錢人家比也比不上的,在這個富人區裡,他這個管家也覺得有面子。

  「王管家,你又親自買菜啊?」外面的公共花園裡,正在交談的兩個管家看到王管家,看到他手中提著的大閘蟹,取笑道,「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你去做,喬家那麼有錢,宅子裡不是專門有負責買菜的麼?」

  「你們不知道,最近市面上的大閘蟹好多污染嚴重,我這是去我一個老朋友家提的,給二位少爺吃也放心。」王管家倒不在意他們話中隱藏的取笑,「兩位少爺就像我自個兒的孩子,哪能不多費些心呢?」

  兩位管家面色變了變,都是做管家的,誰敢把家裡的主人當成自己的孩子?

  「管家叔叔,你拿的是什麼?」少年清爽的聲音傳入三人耳中,只見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少年走了過來,還好奇的看了看王管家手中的大閘蟹,「這個是螃蟹?」

  「二少,你怎麼走路回來了,司機去哪了?」王管家一見喬景安額頭上的細汗,急了,「跑這麼快做什麼,等會一涼,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喬景安笑了笑,「管家叔叔,我剛剛出去跑步了,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說完,又看了看王管家提著的大閘蟹,這個螃蟹能吃麼?

  「快回去洗個澡,要是感冒了,少爺又要擔心了,」王管家也顧不上與其他二人閒聊了,忙帶著笑眯眯的喬二少回家。

  兩個管家看著傳聞中游手好閒的喬二少拿過王管家手中的東西自己提著,相視一眼,不得不感慨,這最不靠譜的東西就是貴族圈子裡的傳言,這樣子的喬二少如果也叫敗家子,他們家的小少爺就能成為破壞分子了。

  都是管家,待遇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晚飯的時候,喬景安吃到了大閘蟹,不過鑑於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並沒有這種吃法,所以動手由喬琛來,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動嘴。

  「來,張嘴,」喬琛進行著投喂活動,站在一旁的王管家越看越覺得這畫面美好,當然,他也不會否認這其中有自己的一部分功勞。

  吃完飯,喬琛只有七成飽,喬景安倒是吃得肚子圓滾滾的窩在了沙發上,至於什麼坐姿,什麼吃飯不能太飽的那些規矩,在與喬琛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早已經丟得七七八八。若是以前的喬二少必定是端端正正的坐著,現在就是一隻偷懶的貓,不戳一下就懶得動。

  「吃飽了?」喬琛在喬景安身邊,伸手輕輕揉揉他的肚子,「下次不要吃這麼多,對腸胃不好。」

  喬景安動了動,把腦袋擱在了喬琛的腿上,肚皮仍舊朝天,讓喬琛繼續替他揉著肚子。

  喬琛看著喬景安這副懶模樣,記得這小子剛失憶的時候,還規規矩矩的,怎麼自己就把他養成一隻懶貓了?「吃了就這麼躺著,小心懶成豬。」嘴上取笑,不用溫熱的手掌還是乖乖的替喬景安揉著肚子,鑑於飯後就揉肚子不好,所以他的動作很輕柔。

  「我要做的是懶洋洋,不是麥兜。」喬景安舒服的閉著眼睛,「懶洋洋可乖了,胖墩墩的。」

  懶洋洋?喬琛極力的想了想,總算是想起某部動畫片裡一隻又懶又饞頂著大便頭的黑豆眼小白羊,他嘴角抽了抽,以後叫王叔買動畫片碟片的時候,一定要選人物角色都很勤奮向上的動畫片,現在的小孩子太難教育了。

  站在角落的管家感慨,少爺,你已經把二少養成一隻豬了。

  週六的清晨,喬琛本來要帶喬景安去海洋公園玩,結果聽到喬景安要去練習踢球,只好開著車去公司,不過心底總還是有那麼些小小失落的。

  上午十點,沈俊看到自家老闆出現在公司,淡定的推了推眼鏡,看來總裁是被二少拋棄了,不然平時週末哪還能看到人影。他把文件遞給喬琛,「總裁,這是銷售部簽下的幾分大合同,其中有一家新的公司願意與我們長期合作。」

  翻了翻手中的合同,喬琛挑眉,「安氏?」他仔細想了想,安氏前幾年主要在棒國發展,現在經濟危機發現棒國不好混了,發現還是本國好混,所以就回來了?

  有錢不賺是傻子,安氏又是大客戶,喬琛點了點頭,「安氏方面你去負責吧,你做事我才放心。」

  沈俊一聽,楊靜一亮,「那麼,總裁你對最近物價上漲有什麼看法?」

  喬琛在一份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後,抬頭淡淡的回答,「看法就是少買點沒有用的東西。」

  「總裁,公司裡有沒有員工說過你很摳門?」沈俊笑眯眯的回答。

  「沒有,」在合同上蓋下印章,喬琛也對沈俊笑了笑,「這麼說的人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員工了。」

  沈俊抽了抽嘴角,「老闆,我知道你很大方,所以你有沒有考慮過漲薪水這種事情?」

  喬琛這次連頭也懶得抬了,「我都這麼大方了,你們還想著漲薪水,這樣也太得寸進尺了。」

  沈俊默然,果然做老闆的都是萬惡的剝削家。他死心的出了辦公室,雖然他承認喬氏的福利很好,但是對於漲工資這種願望,作為員工來說,是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等沈俊離開後,喬琛笑了笑,撥通財務室的內線電話,「這個月給每個部門的經理增加百分之五的獎金,還有沈助理的年薪漲百分之三。」

  作為一個管理者,剋扣為自己盡心工作的員工,不如狠抓質量,福利好才能更留下人才。捨不得工資,套不到好人才。

  時近中午,喬琛接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他有些恍然,半晌才道,「好,我等下就過來。」

  咖啡廳裡,林倩脫下平日爽朗的女式西裝,換上休閒裙裝,少了幾分強硬,多了幾分女子的溫婉,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笑著道,「我們又好幾年沒見了,沒想到再見之時,你會對我如此冷淡。」

  喬琛沒有動面前的咖啡,淡淡道,「男女有別。」

  林倩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夾了一塊糖放到咖啡中,「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喬琛禮貌一笑,「當然。」當年他極欣賞這個女孩子,也很喜歡她,可是在她做出選擇時,他就知道,在林倩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還是她自己。也可能自己不夠愛,所以再見之時,自己覺得眼前之人依舊美麗,可是卻又十分的陌生。

  林倩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見喬琛沒有動面前的咖啡,於是道,「我們一起去吃頓飯吧。」

  喬琛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所以就點了點頭,不過又擔心起喬景安,他一個人在學校也不知道會不會吃到不衛生的東西,聽說一些大學食堂的食品不僅不好吃,而且還不衛生。

  林倩自然而然的上了喬琛的車,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後才發現,向來不愛在車上掛裝飾物的喬琛車上竟然掛著一個小小的麥兜玩偶,她伸手捏捏圓滾滾的豬,「沒想到,今年不見,你還喜歡這些小東西了。」這種東西與喬琛,無論怎麼想也覺得搭不上邊。

  「小安喜歡,就掛著了,」喬琛發動汽車,見林倩還捏著豬,擔心把玩偶捏變形,到時候小安還不生氣?於是岔開話題道,「你這幾年好嗎?」

  林倩鬆開小玩偶,「我以為你不會問的。」

  喬琛頓了頓,一時間車內再次變得寂靜無聲。

  45、懶洋洋,足球,女朋友

  餐廳裡放著一首外國歌曲,林倩聽著這首熟悉的歌曲,似乎又回到了學生時代,那個時候的校園裡也曾放過這首曲子。

  她是喜歡過喬琛,但是還遠遠沒有到離開他不能活的地步,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愛情至上的女人,所以嘆息過後看到的便是現實。

  「上次對你的採訪,讓我們EA雜誌銷售量增加不少。」林倩笑著道,「不知道以後是否還有機會採訪喬總你呢。」

  喬琛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滯,隨即笑了笑,「朋友一場,這些當然沒問題,更何況你這樣不也是幫我宣傳喬氏了?」

  林倩淡笑,心中卻掩不住失落,面對她的時候,喬琛仍舊還是客氣而又疏離,就連笑容也是這麼敷衍,就連當年的自己,也沒有真正的得到他的心。

  「為我們以後的友誼喝一杯?」林倩端起酒杯,露出好看的笑,「也為我們以後的合作乾杯。」不過是個男人,就算是喬氏的總裁又怎麼樣,她林倩作為本洲最大的女性雜誌社主編,難道還愁找不到好男人,非要在這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身上吊死?

  一頓飯吃完,兩人出了西餐廳,喬琛的車在右邊的停車場,林倩卻見到他往左邊走去,心中不解,跟在他身後走了十多米就看到一個賣各種玩偶的商店,林倩驚訝的看著喬琛,難道說喬琛還喜歡這些東西?

  喬琛沒有去猜測林倩的想法,進了商店後直直的走向一個長著大便頭的胖羊,右手一拎,走到收銀台道,「結賬。」

  「哦,哦,好。」收銀員甚少見一個穿著嚴肅的男人買這種東西,在喬大少的王八之氣下,愣愣的收了錢,打了條子後才張口結舌的看著已經沒有人的門口,「還要找先生你……」十九元五毛錢呢。

  俊美的男人抱著一個可愛的懶洋洋,回頭率即使沒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八十,林倩笑眯眯的看著喬琛無視各色打量的目光,神色如常的往停車場走,帶著笑意問道,「買這麼大的一個玩偶去哄小美人?」

  拉開車門,把洋娃娃放到車後座後喬琛才道,「小安喜歡。」

  林倩笑容不變,「我的哥哥對我也沒這麼好。」實在想不到,喬琛這樣淡漠的一個人,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弟弟去買這些小玩意兒,當年他對自己有這麼細心,也許自己也不會離開得那麼毫不猶豫吧,不過,也只是也許而已,如今的她早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也說不上好還是不好,只能說,緣分早注定吧。他喬琛不是自己的另一半,而自己也不是那把打開喬琛心房的鑰匙。

  兩人坐進車裡,喬琛看了眼林倩,「我下午要去小安的學校,你去哪,我先送你過去。」

  「我記得二少是在B大讀書吧,我也準備去B大看看,下週一是B大要與棒國交流生足球友好比賽,作為主編,我需要提前去瞭解一下情況。」先瞭解B大的實力,提前想好輸贏後的稿子,自己心裡也有一個底。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這次比賽這麼重要?」竟然連這麼大的雜誌社都開始關注了?

  「B大在國內本就是一流學府,而H大又是棒國一流的學府,這足球本就是咱們天朝一個關注點,雖然天朝隊次次輸,也架不住國人們那丁點希望,有希望總比絕望強。」林倩笑了笑,「天朝隊不爭氣,很多人還期望著學生們爭口氣,現在已經有好幾家電視台買下了這場比賽的播放權,更別說棒國那頭,所以關注度當然是不小。」

  喬琛皺了皺眉,若是贏了還好,若是輸了就有麻煩了,小安本就不是普通學生,若是媒體拿他編一些負面的報導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小安的心情?隨即他又想到,不是還有個林家少爺嗎?真要出了什麼麻煩,也要看這些媒體有沒有膽子寫喬林兩家的事情。

  喬大少想好了B大輸球後N種對策,也不要怪喬大少對自己弟弟沒有信心,主要是天朝在足球方面的表現實在讓人太沒有幻想力量了,這比天朝男人YY自己總有一天不藏私房錢,光明正大在老婆面前喝酒抽菸看美女還不靠譜。

  B大,喬景安等人剛好中場休息,幾個拉拉隊員送上毛巾水還有幫著搧風的,畢竟她們也希望這些男生爭氣,輸給棒國太沒面子了。

  喬景安一邊擦著汗,看著一個叫張強的隊員,這個人體力和爆發力都不錯,傳球也很穩,不由得開口道,「張強,你踢球很厲害。」

  張強聽了,憨厚的撓撓頭,羞澀的笑了笑。

  另外一個隊員一聽,開口取笑道,「喬景安,你不知道嗎,他堂哥是天朝足球隊的隊員,他踢球的水平當然不錯了。」

  張強一聽,本來因為羞澀而微微發紅的臉頰頓時變得通紅,這不是被誇獎羞澀的,而是氣的。他憤怒的瞪著說話的這個隊友,「我靠,你侮辱誰呢,你哥才是天朝隊的!」

  其他幾個隊員哄然大笑,「小強,老楊這不是誇獎你呢。」

  「TMD,你們有本事到外面公園裡吼著說你們堂哥是天朝足球隊的試試看,你們要是不被人砸,老子就敢在學校裡面吼三聲我是天朝足球隊的,你們敢麼?」張強大喝一口水,憤然道,「老子連堂哥都沒有,哪來天朝隊的哥哥。」

  眾人沉默,誰有那個膽子啊。

  喬景安一頭霧水的看著憤怒的張強,他到這個世界以來,經常聽到別人說自己親戚或朋友是天朝隊某某,怎麼這次張強氣成這樣?不都是天朝隊的嗎?

  林紓見喬景安似乎不太明白怎麼回事,喝了一口水後解釋道,「在咱們天朝,足球隊其實毛病是最少的,除了左腳與右腳其他地方都很靈活,尤其是用手捧足球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喬景安乾咳一聲,「林紓,有沒有人說過你嘴巴其實很毒?」

  林紓笑眯眯的開口,「我在盡力的向你看齊。」

  「向我看什麼齊,難道你想跟著我姓喬?」喬景安瞥了他一眼,「我們喬家是不會收你的。」他又不喜歡男人,就算喜歡男人,也是喜歡哥哥那樣的,這種毛頭小夥子有什麼意思?

  卡啦一聲,林紓手中裝水的瓶子變了形,「老子什麼時候想姓喬了?!」

  坐在兩人旁邊的梁羌默默的把臉扭向另一邊,林紓啊,你說話越來越粗魯了,你可是學校女生眼中的校園王子,注意素質啊素質。

  林倩見喬琛十分熟悉B大的路線,而隨著吵鬧聲越來越多,她知道前方不遠處就是足球場了,難道說,喬二公子不惹事生非後,開始喜歡看足球比賽了?

  穿過樹林子,兩人就看到一群少年在球場上奔跑著,看台上還坐著許多看球的學生,一個個都顯得興致高昂。林倩有些感慨的想,要是足球聯合比賽上的觀眾們也是這麼興致高昂而不是罵聲不斷就好了,至少讓她們這些媒體工作者到了國外聽到同行提到足球時,也不會啞口無言。

  只見一個少年飛身一躍,用頭把球頂進球門中,林倩眼神一亮,這個動作做得是干淨利落,並且十分漂亮,「好球。」說著,快步進了球員休息區入口,拿了自己的工作證給一個守在門口的學生會成員看了才讓進門。

  這個學生看到林倩身後的喬琛,笑著問道,「喬先生,你又來看喬景安的嗎?他今天進了好幾個球,可精彩了。」

  喬琛點了點頭,隨即又露出一個笑,「你們工作也辛苦了。」

  學生義正言辭道,「這算什麼,只要能贏了棒國,要我兩天兩夜不睡覺也行。」

  兩人走遠後,林倩才感慨道,「這些學生倒是挺可愛的。」說完,見那些踢球的學生都下場休息,腳下的步子也禁不住加快了一些。

  「喬景安,那個女人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林紓戳了戳喬景安的手臂,「長得挺不錯。」

  喬景安望去,的確是喬琛來了,他身邊的女子不就是哥哥的舊情人麼?見兩人似乎在說笑著什麼,並沒有顧著往這邊看,喬景安突然有種自己失寵的感覺。

  「沒想到剛才進球的人竟然是喬二少,球進得很精彩」經過前兩次,林倩對這個喬二少也好奇的瞭解過一番,那些傳言大多也是真的,只是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是應了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喬琛對有人誇獎喬景安,心情自然好,笑著回答道,「小安最近忙著練球,就連晚上回家也晚了不少。」誰要說他家小安不上進,他就跟誰急。

  「哥,」喬景安走近兩人,臉頰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踢球,然後等你一起放學。」習慣性的伸手擦去喬景額頭上的汗水,「踢了這麼久的球,累不累?」

  「還好,上午我們在練基礎動作,倒不費勁,」喬景安偏頭對林倩禮貌一笑,「林小姐,你好。」這個女子想破鏡重圓?喬景安步子往喬琛的方向移了移,這個女子看起來與哥哥一點也不相配。

  「你好,」林倩笑了笑,眼中卻帶上一絲複雜,這兩兄弟原來都是一樣的,看起來對人禮貌,實際卻淡漠至極,像這樣的人,除非特別的存在,其他的人在他們心中怕是沒有多少地位。

  46、甜蜜蜜

  在聽到喬景安竟然還是足球隊的主力時,林倩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流言是件可怕的事情,不學無術與獲得勝利的希望,這兩個等級差別太大了。

  大致瞭解了一下足球隊的實力,林倩鬆了口氣,明天的比賽雖然不能保證B大百分百的贏,但是絕對會是一場精彩的賽事。國人對足球總是又愛又恨,嘴上恨著,心裡又忍不住對這項運動抱著可憐的一絲希望。

  採訪完幾個隊員後,林倩轉身往身後的休息區看去,喬家二少已經換了衣服靠著喬琛的肩頭休息。她微微一怔,不知道為何,她竟覺得,喬家二少才是最合適站在喬琛身邊的人。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驚駭住,林倩收好相機,走到兩人面前,「今天麻煩二位等我了。」

  喬景安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看了眼林倩,再看眼喬琛,站起身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那我們走吧。」送女孩子回家是應該的,和哥哥是否喜歡她沒有關係。

  三人剛離開足球場,就聽到身後有人叫喬景安的名字。

  張強氣喘吁吁的趕上三人,豪氣的拍拍喬景安的肩,「明天早點來,這場比賽兄弟幾個可都指望著你呢。」

  喬景安笑著點點頭,「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才行,我一定會按時到的。」在學校的這段日子,他漸漸的體會到與以往不同的生活方式,不過這種感覺卻不壞。

  張強有些不自在的撓撓頭,畢竟任誰發現傳聞中凶神惡煞的喬二少實際上是一個很懂禮貌的男生,都會像他一樣有些不自在。

  喬琛看著喬景安與同學間友好的相處模式,既為他感到高興,又覺得失落,也許等小安瞭解了這世界上一切東西后,自己便不能做他唯一的依靠了吧?

  一路上有好幾個帶著笑容向喬景安打招呼,喬大少有些酸溜溜的看著剛剛走過去的兩個女生,還是學生呢,打扮得這麼成熟像什麼樣子?「小安,那兩個女生你怎麼認識的?」

  喬景安不知道喬琛的心思,老老實實的回答,「她們是書法課上的同學,有時候會向我問一些書法上的問題,所以就認識了。」

  用這種手段靠近男孩子,是不是老套了點?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不要靠女孩子太近,乖,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女孩子是因為喜歡你才靠近的。」

  林倩看著兩兄弟間的互動,卻覺得有些好笑,曾經對別人的事情總是漠不關心的喬琛竟然會像一個老媽子般,連喬景安這些小事都要緊張一番,這麼看著也挺有意思的。

  「男女授受不親,我明白的,」喬景安聽到喬琛這麼說,一臉嚴肅的點頭,「可是,這裡的女孩子都很熱情。」他就算不想太過親密,這些人仍舊很熱情。

  一直注意著兩兄弟交談的林倩嘴角抽了抽,喬琛是想喬景安當一輩子的光棍嗎?都什麼年代了,還男女授受不親呢。

  三人上車後,車剛好開到校門口,喬景安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哥哥,司機叔叔在那。」

  林倩也跟著偏頭看去,停在校門外停車區的車是一款款型低調的奔馳車,即使開到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去猜測車裡坐著什麼人,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喬琛,他這是想保護喬景安?

  林倩打開門,笑著對喬琛道,「喬琛,不介意我借你的司機用用吧。」

  喬琛明白她的意思,「當然,是我的榮幸。」

  沒有林倩在,喬景安本來還坐著直直的腰頓時軟了下來,靠著椅背緩緩閉上眼睛,踢了一天的球,體力也有些不支,只是有不習慣有不熟悉的人在身邊,怎麼也睡不著,現在沒有了那不舒服的感覺,倦意一下子便襲上了心頭。

  「累了?」喬琛揉揉他的頭髮,見他強撐著眼皮的樣子,不由得好笑道,「你先睡,到了我叫你。」

  「嗯,」閉上眼,鼻息間似乎還聞到那個姓林女子身上的香水味,他鼻子抽了抽,還沒有哥哥身上的味道好聞,腦袋往喬琛的方向偏了偏,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到了喬家,喬琛見喬景安還在睡,低下頭解開他身上的安全帶,微笑著伸手戳了戳喬景安白皙的臉頰,「小安,到了,快醒醒。」

  喬景安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什麼東西就在自己嘴角邊戳來戳去,他眼也不睜,啊嗚一口把這個東西咬在口中。

  手指被含在溫暖的空間,喬琛全身一怔,就連被咬疼的指腹也有一種蘇蘇麻麻的感覺,半晌後,他看著喬景安水潤的唇,用另一隻手拍拍他的臉頰,「小安,快醒醒。」

  喬景安睜開眼,眼中蒙著一層水霧,舌尖觸到溫熱的指頭,才發現自己竟然咬住了喬琛的手指,臉頰微紅的鬆開,還伸手擦去那指尖的水漬,一張臉早紅得如天邊的晚霞一般。

  壓下心頭的悸動,喬琛捏捏喬景安的臉,好心的沒有取笑他這個行為,「下車去洗個澡,能緩解疲勞。」說完,看著喬景安粉紅的臉,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用額頭抵著喬景安的額,「小安,你真可愛。」

  喬景安不自在的扭了扭,卻沒有推開喬琛,他並不反感喬琛的親近,所以大多時候,就本著兄弟一場的份上,愛抱就讓他抱吧,反正自己也不是小氣的人。

  「扣扣」車窗被敲響,兩兄弟的親密交流頓時被打斷,喬琛側眼看去,看到的是王管家面前扣得工工整整的一排衣扣,輕輕嘆了一口氣,喬琛鬆開喬景安,搖下車窗,就看到王管家彎下腰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少爺,二少,歡迎回家。」

  喬琛手抖了抖,其實你不來歡迎,我會更加高興的。

  王管家可沒有管喬琛的心情,等兩人下車後,王管家便走到喬景安身邊道,「二少,我今天叫家裡的廚子準備一道蹄筋,還有頓了些骨頭湯,晚上你可要多吃一點。」

  喬景安眨了眨眼,「蹄筋?」

  「你最近踢足球這麼辛苦,當然要補一補了,吃啥補啥,二少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準備好營養大餐的。」說著又問道,「對了,二少吃藥膳麼,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藥膳店,我明天拜託他幫我做一些。」

  喬景安知道王管家是真的關心自己,不由得笑開,「嗯,謝謝王叔叔。」雖然他並不喜歡吃什麼藥膳,但是老人好心卻是不能浪費的。

  王管家一聽喬景安對自己的稱呼,頓時笑眯了眼,自己已經從管家叔叔升級為王叔叔了,看著乖巧的喬景安,王管家笑得更加和藹,「不謝不謝,你快上樓去洗澡,我去廚房看看。」

  看著喬景安與王叔的相處,喬琛笑了笑,王叔跟在喬家近三十年,沒有自己的孩子,一直以來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孩子照顧,如今小安與他能相處得這麼好,心裡也鬆了口氣。不過,王叔現在怎麼不問他想吃什麼了?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新厭舊麼?

  喬景安洗好澡下樓時,看到一旁的沙發上有一個熟悉的大肥羊,眼睛一亮,把肥嘟嘟的小羊摟進懷中,「懶洋洋。」抱起來軟乎乎的感覺很好,和哥哥的懷抱一樣舒服。

  見喬景安好像真的很喜歡自己的買的這個肥羊,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坐下,把他摟到自己的懷中,還伸手拽了拽羊角,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不過是一隻羊,你竟高興成這個樣子。」他是不會去吃這麼一個死物的醋的,絕對不會。

  往喬琛的懷裡蹭了蹭,喬景安笑眯眯的道,「我想做一隻懶洋洋。」前世的自己生活在充滿期望的眼神下,今生且放下一切,做一切前世想也不敢的事情,有喬琛這樣的哥哥,自己就算是這樣沒有出息的想法,對方一定也不忍心責怪吧。

  喬琛失笑,也不知道誰前段日子還要說好好學習幫他處理公司的事情,現在才過幾週,他又要去做懶羊了?不過他卻不介意養一隻懶羊,只要這只懶羊不離開自己。

  「小安想做什麼就可以,」喬琛摟著喬景安的手緊了緊,「只要你不離開我,就算像懶洋洋我也養著你。」果然小孩子說養自己要幫自己的話不靠譜。

  小安就是單純,別人家那些算來鬥去的兄弟哪裡能比得上他們。想到這,喬琛的手放開羊角,握住了喬景安的一隻手,溫溫軟軟的舒適觸覺讓他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哥哥,晚上我還和你睡。」喬景安戳著懶洋洋的肚子,哥哥的懷抱很舒服,晚上總會睡得很好。

  「好。」喬大少的嘴角咧開的弧度更加明顯。

  和我睡一輩子,我也不會介意。

  管家摸著下巴看著兩兄弟窩在沙發裡一副親暱的樣子,笑眯眯的點頭,就是這樣,這樣一直下去該多好。

  王管家突然想到日後少爺與二少如果有了妻子怎麼辦?腦中出現兩個女人的身影插在兄弟兩人之間的畫面,王管家不禁皺了皺眉,他怎麼覺得,中間的兩個人非常礙眼呢?

  47、激戰(上)

  「天朝電視台,天朝電視台,這裡是天朝名府B大與棒國H大學生足球比賽現場,我是主持人張山,我旁邊是資深足球評論員李肆。李肆先生,對這場足球比賽你有何看法?」

  「足球的起源是我們天朝,只不過清朝末期因為各種原因,慢慢的這項運動退出歷史舞台。棒國現在的足球成績在亞洲有目共睹,不過現在是大學生比賽,比國際比賽的結果難以預料一些,但是天朝的足球水平……」

  「感謝李肆先生為這場比賽做出的點評,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這裡是B大與H大足球比賽的直播時間。各位觀眾朋友對這場比賽有什麼看法,可以發送短信到電視台。一移就動用戶發送至100068,一聯就通用戶發送至100001。發送短信的朋友還有機會獲得天天語手機一步和相聯電腦一台。」

  王管家看了看手錶,嫌棄的看了眼電視屏幕的兩個主持人,一個廢話一堆,一個裝模作樣,以為披了一個家就了不起。

  「王管家,還有兩分鐘比賽就要開始了,怎麼還是這兩個人在說廢話,」平時負責別墅衛生的張媽瞥了兩個主持人一眼,「真不知道要這兩個人來是做什麼的。」

  屏幕突然一閃,變成了一篇綠茵場,場上不斷有歡呼聲傳來,整個別墅的人精神一震,就連剛才令人討厭的聲音在此刻再次響起也不覺得難受了。

  雖然只是學生級的比賽,但是因為兩所學校的名氣,以及某些微妙的原因,這場比賽關注力很大,而比賽場地也到了本省最大的足球比賽場地,能容納下幾萬觀眾的場上座無虛席,齊刷刷的舉著B大的校旗與國旗,興奮的勁兒讓出場的兩方球員都出了一身冷汗。

  不說別的,若是B大輸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收到香蕉皮礦泉水瓶的襲擊。

  「這架勢也太熱情了一點吧,」梁羌咂舌,簡直不敢想自己若是輸了球會怎麼辦。

  「不用擔心,聽說在觀眾進場的時候,主辦方只要他們帶半瓶飲料,而且檢查了他們身上是否藏有堅硬物質,比如金剛石,鐵球之類。」林紓嘴角帶笑,聽著女生們的尖叫聲,露出了最完美的一面。

  梁羌聽到這話,腳下軟了軟,突然有種這場比賽他要是不贏可能會橫屍街頭。回頭看了眼走在自己身後的喬景安,他有些遺憾的發現,喬家二少這個時候表現得很淡定,彷彿旁邊坐著的不是幾萬名觀眾,而是幾萬隻蘿蔔。

  因為喬琛是這場比賽的主要贊助商之一,所以他坐的不是普通看席,而是貴賓席。

  在座的幾人都知道喬琛的時間要用秒來計算價錢,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來看比賽。想到隊員名單上有喬家二少,這些人不禁感慨,這喬家兩兄弟前段時間傳言兄弟不和,後來又傳兄弟關係極其親密,現在看來,還是後面一種說法靠譜一些。

  兩方球員出場後,便是唱國歌,互相友好握手,然後開始比賽。

  一開球,棒國的3號隊員便搶下了球,很是帥氣的帶著球往B大的場區跑。B大的球員見開場球便被棒國搶了下來,頓時熱血上腦,衝了上去。

  「搶到球的三號球員是H大的李金宰,聽聞這位同學從小喜愛踢球,體力很好,而且H大有這麼一個說法,搶李金宰腳下的球,比搶銀行還難,所以說……」

  「好,B大的10號隊員把球截了下來,我們看看10號隊員是誰,」張山驚喜的歡呼聲打斷了李肆一系列專業的分析,「B大10號隊員,大二中文歷史系的學生,同時也是喬氏企業的二少爺,看來喬家兩兄弟一文一武,實在是了不得。」

  鏡頭在喬景安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王管家感慨道,「二少的臉真上鏡。」同時又皺眉道,「那個叫李肆的,是個棒子吧,這麼誇獎棒國。」那個張山雖然聒噪了些,但是看著還是不錯的。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這裡是天朝電視台為你直播的大學生足球交流賽現場,兩方隊員分別是天朝B大學生,棒國H大學生,現在賽場上的賽況很激烈,B大10號球員已經帶球進了H大球區……」

  雖然隔了很遠,喬琛仍舊能看出奔跑在最前面的人是喬景安,他手上的飲料瓶被捏得有些變形,向來對這種比賽不感興趣的他,這個時候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喲,沒想到喬總裁竟然也到這裡看比賽?」身邊的空位被一個人佔領,喬琛側頭看去,是林家的長子林琮,他微微一笑,「林少不是也來了嗎?」說完,又把視線放到球場上,看到的卻是喬景安安被幾個人攔截的畫面,於是皺了皺眉。

  「真沒想到喬二少的球技竟如此了得,」林琮看著球場,「聽說就連我的那個弟弟也比不上他。」

  林琮的意思很明顯,他想明白喬琛是否真的要站在林紓的那一邊。若是喬琛支持林紓,他就要想應對之策。

  喬琛視線仍舊留在球場上,對於林琮的試探也不知是沒察覺還是故意不理會,只是淡淡回道,「兩人各有長處,沒有可比較的。」

  林紓見喬景安被三個球員圍著,根本沒有突破口,現在就算傳球,也有可能被截走,他擔心的看著現場形式,正準備幫喬景安突圍出來的時候,就見喬景安一個閃身,竟然從三個人中間帶著球衝了出去,他呆愣愣的看著喬景安的背影,剛才喬景安的那個動作,怎麼那麼像電視裡面武林高手的感覺呢?

  喬景安跑得很快,前方已經沒有人攔他,然後就在很遠的位置,飛起一腳。

  「這一腳只怕是後勁不足……」

  「球進啦!」張山的歡呼聲再次掩蓋了李肆專業的分析聲,他拿著麥激動的開口道,「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這裡是B大與H大足球直播現場,在比賽開始的十分鐘之類,B大已經進了一球,這個成績也是給我們的一個驚喜。希望在這場比賽上,B大的球員們能讓我們驚喜不斷。」

  鏡頭再次落到喬景安身上時,只見他被B大的球員們擁在中間,只露出笑得燦爛的半邊臉蛋。

  H大的球員面色陰沉的看著這一幕,畢竟足球比賽上,開場進球的雖然不是沒有,但卻是少數,更何況是球技一塌糊塗的天朝,天朝不在十分鐘內失球還有可能,怎麼可能進球?!

  「咔,」喬琛手中的飲料品被擰得變了形,待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飲料瓶已經自主創新成另外一個樣子,於是把瓶子放到一邊,嘴角露出一個笑來。不愧是他的小安,踢出這麼漂亮的一個球來。

  林琮神色複雜的看著喬琛,他一直以為喬琛對喬景安好是為了那些股份,可是現在喬景安把股份已經全部交給了喬琛,為什麼喬琛還會對喬景安這麼好?

  他甚至有些不理解喬家兩兄弟,要說喬景安做出這些事情是因為過於嬌慣而不懂這些,那喬琛又為了什麼?當年他的父母結婚後,其父在外面養喬景安的母親為情人,就是因為這事喬琛的母親才會抑鬱而終,耳後喬琛便搬出喬宅,再後來就出國留學,他沒有道理還會對喬景安這麼好。

  轉念一想,林琮冷笑,難道說喬琛是為了補償喬景安?畢竟喬景安母親的死因非常可疑,難保不是喬琛從中做了手腳。在這個圈子裡出人頭地的,又有幾個手腳是干淨的?

  他突然有些想知道,如果喬景安發現自己母親的死與喬琛有關係時,兩兄弟又會鬧成什麼樣子?

  什麼兄友弟恭,在這個圈子裡就是個笑話。

  看了眼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球場上的喬琛,林琮站起身道,「喬總裁,我有事先走一步。」

  喬琛抬頭,「林少不看了麼?」

  林琮笑了笑,「我不是已經來看了麼,畢竟正事要緊。」若不是老頭子叫他來,他何必浪費時間走一趟。

  「這次又是10號隊員搶到球,哎呀,H大的9號踢到了10的小腿!」張山聲音拔高好幾度,「請大家看回放,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犯規動作。」

  9號與喬景安同時倒在了草地上,裁判也吹了哨子,做了暫停手勢。

  「喬景安!」B大的球員一見這個情況,頓時圍了上去。

  「小安,」喬琛噌的站了起來,手心沁出了汗,眼神死死的盯著穿著9號球衣的學生,竟然敢踢他喬琛的弟弟。

  球場上有大屏幕,很多觀眾都看到了這一幕,頓時罵聲四起,現場吵鬧成一團。

  48、激戰(下)

  足球場上發生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別說是交流賽,就連世界盆的比賽上,也會有拉人與故意踢人傷人的情況出現。

  不過對方一米八幾的大塊頭,一腳踢向纖細的喬景安,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情況不妙。

  本來已經走出幾步的林琮聽到看台上嘩然一片,不解的看向足球場上,才發現比賽已經暫停,而且還有醫生衝進場內。他側頭看向喬琛的方向,只看到的是滿面陰沉的喬琛,剛才的淡漠大氣通通消失不見,不由得微微一愣,這樣滿身煞氣的喬琛他幾乎從未見過,即使在喬家上任家主死後,喬琛大刀闊斧爭爭奪繼承權的時候也不曾有這樣可怕的氣勢。

  「靠,棒子故意踢人,什麼玩意兒?!」

  「二少都已經倒在地上了,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林琮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轉身走出怒氣衝天的人群。

  在對方踢過來的時候,喬景安快速的移了一下腳,雖然這一腳仍舊落到腿上,但卻沒有傷到什麼地方。倒是對方這一腳用力過猛,加之自己躲了一下,被摔得不輕。

  「喬景安,你怎麼樣?」林紓跑到喬景安身邊蹲下,但是卻不敢動他,怕弄得對方傷上加傷。

  「沒事,」喬景安說著就要爬起來,卻被梁羌按住胸口,「我說你傻了吧,這個時候不要亂動。」說著狠狠的瞪了眼倒在喬景安旁邊的9號球員,「你以為自己是武林高手,被人偷襲後還動來爬去?」

  喬景安和梁羌平時很少說話,見到梁羌此刻的表情,才覺得這個人也不錯,於是笑了笑解釋道,「我真的沒事。」

  喬景安這邊話音一落,B大的球員就聽到旁邊9號隊員的哼哼聲,頓時皆露怒色瞪向9號隊員。

  9號慢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複雜的看了喬景安一眼,硬邦邦的用英語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轉身到了自己隊友中。

  喬景安漠然的看著他的背影,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個國家會喜歡拿著別人的東西說是自己的。這種臉皮厚度,一般人那也是拍馬所不及的。

  「喬景安,這場比賽雖然重要,可是你不要因為一場比賽,毀了自己的身體,」林紓恨恨的看了眼H大的隊員,「我們會幫你報仇。」這喬景安雖然缺點一大堆,但是也不至於讓外校的人來欺負,更何況還是棒國的學生,作為學生會主席,林紓怒了。

  其他的球員這些日子來,也與喬景安有了些交情,對這個與傳聞不一樣的喬二少很有好感,這個時候,一個個都戰火熊熊,恨不得把對面的H大球員通通踹上幾腳。

  H大的球員也被看得有些心虛,而旁邊的教練席上的H大教練更是坐立不安,他剛剛才知道被踢的是天朝喬氏的二少爺。喬家名下的品牌即使再棒國也賣得很好,想到自己的球員得罪了這麼個大人物,他額頭上的汗便不停冒出來。

  正在他擔憂的時候,身邊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側頭一看,竟是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冷漠的臉上帶著寒意,他正準備開口,卻見男人向另一邊的B大教練走去。H大的教練鬆了一口氣,剛才這個人看自己的眼神太駭人了。

  可憐的教練不會知道,剛才從身邊走過去的人正是傳聞中的喬氏總裁。

  這邊的B大的教練看到喬琛,頓時變了變臉色,他以為對方會說什麼,結果對方只是淡定的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套上一件運動外套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明明是一言不發,卻讓他覺得呼吸困難,原本想說這裡是教練席的話也嚥了下去。

  「天朝電視台的觀眾朋友,現在醫生正在為B大球員檢查傷勢,我們衷心的希望喬景安能繼續站在球場上把這場比賽踢下去。」

  「醫生們退下場,看來喬景安的傷不會影響自身的發揮,請各位觀眾繼續關注這場精彩的足球比賽。」張山放下麥,才輕輕的鬆了口氣,做了近十來的體育主持人,他怎麼看不出那一腳是故意的,相比這位喬家二少傷得也不輕。

  最後H大的9號球員得到一個黃牌,旁邊的觀眾卻是義憤填膺,恨不得自己變成裁判,直接掏出一張紅牌讓他下場。

  眾位同伴間喬景安又站了起來,又見他似乎真的傷得不太嚴重,所以慢慢的鬆口氣,又投入到比賽中去。

  三十多分鐘後,H大進了一球,結果變成了1:1,上半場結束,下場的時候,喬景安看了眼對方的9號,臉上的微笑怎麼看,都不能讓人聯想到友好這個詞語。

  金有旭轉頭正好對上喬景安的視線,他看到對方微笑表情下眼中的冷意,不由得皺著眉頭望向走在前面的9號,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或許是自己錯覺了吧。

  喬景安下場就看到自家穿著運動外套西裝褲的哥哥,有些意外的幾步走到喬琛的身邊,「哥,你怎麼在這裡?」

  喬琛拉著他在身邊坐下後才道,「剛才那一角現在還疼不疼?」

  「不疼看,」喬景安搖了搖頭,「沒事的,一點兒也不疼。」

  喬琛把他的腿拉到自己的膝蓋上放著,仔細看了看喬景安露出的小腿,見上面有一塊烏青,皺了皺眉,「這裡還不疼?」沉著臉望向H大那一邊,努力緩和自己臉上的表情後,伸手摸摸喬景安的發頂,「比賽完了,就跟我回去,回去後就給你擦藥。」

  喬景安本來想告訴喬琛這是自己不小心在在桌子上撞到的,但是見他面色難看,便乖乖的點頭,至於什麼解釋通通放一邊,只是任由喬景安給他擦著額角的汗。

  梁羌喝著手裡水,視線卻有意無意的向喬家兩兄弟看去,在喬景安決定把股份轉給喬琛的那天,他還在心底嘲笑喬景安是個傻子,可是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他才覺得自己是傻子。用自己的生活來衡量別人,這才是傻子。他與林紓不願意做的事情不代表喬景安不願意,他們做不到的不代表喬景安做不到,他們得不到的也不代表喬景安得不到。所以眼前這個情況,不是證明喬景安賭贏了?

  再次上場的時候,喬景安對喬琛揮了揮手,「我們一定會贏的,哥哥。」

  喬琛微笑,「我相信你。」

  喬景安跑進場的時候想,哥哥的微笑真好看。

  下半場開始後的10多分鐘,比賽一直陷入焦灼狀態,兩方隊員誰也不讓誰,互相防守得都很緊,鏡頭掃過各位球員時,觀眾能清晰看到他們滿頭的汗。

  只是H大的球員總是不小心被B大的學生踩到腳,每次被踩到後對方還很誠懇的說對不起,那態度要多誠懇就多誠懇,要多無辜就多無辜。

  電視機前的王管家差點沒有心疼死,在喬家,什麼時候讓二少這麼辛苦過?想到二少還被別人踢了一腳,王管家更加的難受,恨不得能爬進電視裡面去揍那個一臉猥瑣的9號隊員一頓。

  下半場進行到20分鐘左右後,喬景安抬眼掃了一下四周,勾起了腳下的足球,似乎是要傳球,但是奇蹟的是,這顆球打到站在一邊的9號隊員,只聽咚的一聲,9號隊員倒下了,而足球又再次彈了回來。

  喬景安用腳勾住球,看也不看地上躺著的人,便向前方跑去。他現在雖然沒有內力,但是借用巧勁還是可以的,這一腳下去,這個人若是不胸悶氣短一週以上,他算是白學那麼多東西了。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9號隊員捂著胸口面色蒼白的場景,而屏幕的下方,滾動播出著各個觀眾的短信。

  133XX:這哥們是實力派的吧,當足球是籃球呢,撞一下就那個樣子,當我們沒見過足球呢?」

  135xx:10號球員太帥了,這一腳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完美啊,不愧是B大的學生。

  139XX:二少是最好的,那個亂七八糟的9號,離少爺遠點,別用那張臉嚇著少爺了。

  王管家心滿意足的發了短信出去後,才再次看向屏幕,剛好看到足球劃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進到球門中。

  電視機裡面再次傳來歡呼聲,王管家看著被年青男孩圍在中間的二少,帶著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一個笑來。

  在踢到下半場40分鐘左右的時候,林紓再次踢進一個球,看台上的觀眾再次歡呼起來,比賽時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就算H大有本事再進一球,那麼這場比賽也是B大贏,整個看台上已經尖叫聲四起。

  最後比賽的結果以3:1結束,太多觀眾的嗓子也吼啞了,不依不捨的離開看台,卻把這一場難得精彩的比賽記在了心中。

  不管別的人有多高興,喬琛卻只是把自己手中的西裝披在喬景安身上,把喬景安接回了車上,這一舉動也讓B大球員們原本的慶功宴改到第二天晚上。

  梁羌感慨的看著兩兄弟的背影,「喬景安的這個賭贏了。」

  林紓笑了笑,卻沒有接話,畢竟生活在這個圈子裡,並不是只有平靜,還有爾虞我詐,機關算計。

  車上,喬琛看著靠自己肩頭睡著的喬景安,在他額頭印下輕輕一吻,把人往自己懷裡摟了樓。

  49、挑釁

  一場足球賽,一場天朝贏了棒國的足球賽,這在天朝無疑是一件值得大大高興的事情,於是當年晚上關於整場足球賽的轉播收視率極高,而網上剪輯出來的二十個精彩瞬間點擊率也是一夜就高達幾十萬,第二天的報紙也大肆報導了整件事情。

  天朝三比一贏了棒國,而這三個球有兩個都是由10號球員踢出來的,於是網名們對10號關注力度特別強,尤其看到10號球員長相帥氣時,很多非球迷女性也激動了起來。

  很快就有網友發現,這位10號隊員就是喬氏企業的二少,有所謂知情人士在網上說喬二少是敗家子,結果受到B大男生女生們的強烈抨擊,B大的男生生說,喬二少是一個謙和有禮的好同學。B大的女生說,喬二少對女生很好,並且是一個謙謙君子,並且指明這位誣陷二少的人一定是嫉妒二少。

  很快這位所謂的知情人士受到網名們口誅筆伐,很快消失在網絡中。隨即有人傳出B大某兩位教授博客的幾段話,大致就是誇獎喬二少學習認真,毛筆字寫得很好自愧不如之類的話,而博客發表的日期在喬景安踢球之前。

  試想一個長相俊美,家中有錢但是待人親和而又不失禮的人同時還有一些才華會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那就是偶像。

  同時又有人貼出B大這支球隊所有隊員的照片,於是網民發現,這支隊伍的容貌均不錯,至此多年後,都有B大出帥哥的傳言。就如同XX影視學院出明星一樣讓很多人深信不疑。而第二年B大的錄取分數也達到了一個新台階。

  還有一些不安分的人貼出H大球員們的照片與B大球員做對比,對比得最狠的當然是H大9號與喬二少,很多網民紛紛表示,長相不怎樣沒有錯,錯的是自己長得不怎麼樣還要去故意傷害別人,看來對於9號的故意傷人,很多人還是記在了心裡。9號故意踢人的帖子在各大論壇已經貼滿了,就差沒在9號臉上PS上幾個大字——無恥之徒。

  無論網上炒得多熱,喬二少仍舊是懵懂無知的抱著週二課上要用的書,按時到了學校,自然受到了老師和同學嘉獎的目光,鑑於上輩子太習慣這種視線,所以喬二少進了教室,在林紓身邊的空位坐下後,愣是沒有察覺與往日有什麼不同。

  林紓挑眉看了喬景安一眼,「我說,你不用這麼正經的,要想得瑟也行。」這失憶過後竟然還能讓人變得穩重,真是神奇。

  翻到這節課有可能要講的地方,喬景安疑惑的看著林紓,「得瑟什麼?林紓,你今天不太對勁啊。」

  林紓默默的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劃了重重一筆,叫你嘴賤!

  上課的時候,老教師讚賞的看了眼林紓和喬景安,才開始講課,期間還溫和的叫喬景安與林紓各自回答了一個問題。

  中午下課,林紓側頭看坐在自己旁邊的人,「喂,喬景安,你哥今天要給你送飯嗎?」

  喬景安搖頭,「我哥今天工作很忙,不來。」

  林紓挑眉,昨天都放下工作來看你踢球了,能不忙麼?「中午和我們一起去學生餐廳用飯吧。」

  「嗯,」喬景安點頭,對於林紓主動的邀請,他自然是不會拒絕,畢竟在喬二少心中,林紓已經到了朋友的等級。

  一路上,對林紓和喬景安行注目禮者甚多,還有些女生拿出手機偷***照,林紓揉揉額頭,這些人躲在後面拍照就不能把聲效關了門,自己想裝沒看到也是有難度的。

  梁羌有些不平的嘆口氣,「都是踢足球的,怎麼你們兩個回頭率這麼高,到了我這就沒有反應了呢。」

  喬景安很認真的看了看他道,「因為進的三顆球是我和林紓踢進去的,」拍了拍對方的肩,「彆氣餒,多多練習,也許下次你就能進球了。」

  抽了抽嘴角,梁羌乾笑道,「要我說謝謝你的安慰麼?」

  喬景安大度的搖頭,「小事而已。」

  林紓摸摸鼻子,表示自己沒有聽到喬景安的話,只是看到梁羌受到喬景安的摧殘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而已。

  到學生自主餐廳挑了幾樣自己愛吃的,喬景安剛剛吞下一塊豆腐,後背就被人拍了拍,「我們又見面了,喬二少。」

  回頭看著端著餐盤笑眯眯的男生,喬景安歪歪頭,似乎有些眼熟,禮貌的對著人笑了笑,低頭繼續吃飯。

  梁羌與林紓交換了一個眼神,裝作什麼也沒看到般繼續吃飯,這個人他們二人都認識,這個時候插手兩人的事情是不明智的。

  「梁少,林二少,」安今城對兩人笑了笑,順勢在喬景安身邊坐下,對喬景安道,「昨天的比賽我看了,很精彩。」

  喬景安仍舊只是一笑,然後繼續埋頭用飯。

  「前些日子聽說安少回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見喬景安老毛病犯了,林紓只好打破這尷尬的氣氛,與安今城攀談起來,順便瞪了只顧埋頭吃飯的喬景安一眼,真不知道喬琛怎麼把他寵成了這個樣子。

  事實上,喬景安只是秉持了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而已,雖然他不知道在學生餐廳根本不需要這種餐桌禮儀。

  喬氏總部辦公大樓裡。

  沈俊敲門進了總裁辦公室,發現應該去吃飯的總裁這個時候竟然還在玩電腦,他愣了愣,「總裁,你還沒有吃飯呢?」

  「啊,」喬琛把網上流傳的關於喬景安足球上上的照片存了起來,才抬頭看向沈俊,「有事?」

  「呃,」沈俊嘴角抽了抽,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這是你要的文件。」

  喬琛看了看文件,「嗯,好。」點開一個名為《喬二少不為人知的那些事》,剛看了兩眼就沉著臉道,「胡說八道!」

  剛剛走到門口的沈俊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才發現喬琛說的不是文件,於是鬆了一口氣,看樣子總裁是去看二少的那些網絡傳言了吧?唉,去信網上的那些傳言,還不如去信天朝在2012年前能踢進世界盆。

  下午喬景安只有一節課,所以喬琛光明正大的在下午四點就下班,開著車一路奔向B大,沈俊目送著喬琛的背影,難怪要給自己加那麼多工資,這不是給自己加百分之二十的工資,增加百分之二百的工作麼?天下哪有莫名其妙大方的老闆啊!

  喬景安下課後,剛走出教學樓就就被幾個男生攔了下來,其中一個用不算流利的天朝語道,「喬景安同學,聽聞你擅長棋藝,請你與我比一場。」

  上上下下打量眼前幾個人,喬景安茫然的看著他們,「請問,我們認識嗎?」

  說話的人表情僵了僵,「昨天我們剛才進行了一場球賽。」

  「啊,不好意思,你們今天穿上了衣服,我突然認不出來了,請多包涵。」喬景安歉意一笑,但是笑容不達眼底,作為一個愛國小青年,他打心裡不喜歡這些莫名其妙就要和別人比這樣比那樣的外國人。會點東西就不能好好揣著麼,非要來比來比去,有什麼意思?!真正自信的人,是不是用比賽的輸贏來肯定自己的。

  幾個棒國學生嘴角抽了抽,他們昨天難道是果奔麼?

  旁邊路過的同學見到喬景安被幾個棒國的學生圍住了,忙有幾個男生站到喬景安身後,就怕這些人欺負看起來單薄的喬景安。

  女生甲:「這些人不會是足球比賽輸了想鬧事吧?」

  女生乙:「一群傻X,到了B大還要找B大二少的麻煩。」

  女生丙:「他們好像說要和二少比什麼。」

  女生甲不屑冷哼,「不就是比賽輸了非要找別的方法贏回來麼,說什麼二少擅長下棋,明明知道二少擅長書法卻非要說二少擅長下棋,真無恥。」

  女生乙丙:「你忘了他們是什麼人了麼,這是他們本土特色而已,你何必感慨。」

  那幾個學生也沒有聽到旁邊的談論,而是繼續咄咄逼人道,「怎麼,天朝不是說象棋是你們的國粹麼,喬二少不敢比?」

  「象棋本就是我國的東西,有腦子的人都知道,不需要說明,」喬景安臉上的笑容淡去,帶上嚴肅之色,「只有日日窺視別人之物的人才總是把別人的東西說成自己的,說好聽些這叫不自信,說難聽一些這就是無恥。」

  幾個人一聽這話,面色頓時變得難看,其中一個人還用棒語說了一句什麼。

  「出口傷人,這位同學未免太丟人了些,」安今城走到喬景安身邊,懶洋洋的看了眼說棒語罵人的男生。

  「安,安少。」其中兩個學生認出安今城,面色一變,安今城在H大很出名,一個因為才能,而是因為錢,只是安今城怎麼會到B大來了?

  「小安,」一隻手臂攔住喬景安的肩,「怎麼回事?」

  本來喧鬧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穿著阿曼尼西裝的男人,似乎在這個男人面前失了大聲說話的語氣。

  「哥哥,」喬景安見到喬琛,笑彎了眼睛,「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這幾個同學把我攔住了。」

  喬琛看著對面幾個男生沉下了臉。

  眾人齊齊默然,二少,說話要抓重點啊,不然會害死人的。

  50、所謂「教育」

  空氣中的溫度嗖嗖的降低了好幾度,於是眾位同學目睹了一個微笑的男人突然變成冷面閻王,齊齊的往後退了一步。

  安今城看了眼喬景安,又看了眼喬琛,笑著往旁邊走了一步,正主都來了,他還留在那裡做什麼。喬家當家人的手段他雖然沒領教過,但是看著一身的氣勢,就知道這位喬家當家人不簡單。

  把喬景安攬在自己胸前,喬琛看了眼幾個男生,微微皺眉,「不知道幾位熱情的攔下小安是什麼意思?」最後視線落在球場上踢到喬景安的9號身上,挑了挑眉,「哦,這位同學有些眼熟。」

  明明這麼溫和的一句話,硬生生的讓人聽出兩分寒意,9號有些犯憷,勉強笑了笑,「你好。」

  「你好,」喬琛與他握了握手,「你的運動能力挺不錯的,咱們家小安在球場上多謝你照顧了。」

  圍觀群眾頓時打了個寒噤,這個感謝聽得太嚇人了。

  9號同學額頭冒出細汗,看著微笑的喬琛,吶吶不成言,頓時有種腳底抹油撒腿就跑的衝動,他想起昨天晚上教練對自己說話時那種痛苦而又糾結的表情,這個人身份難道不簡單?他看向站在一邊的安今城,對方正低著頭,似乎認識這個男人。

  安今城認識的人?!9號心頭一緊,那這個男人的身份……

  「哥,我們回家,」喬景安對這幾個外強中乾的人沒有多少好感,不想浪費時間在他身上,把書塞到喬琛手上,「中午王叔叔給我打電話,說給我做了好吃的。」

  喬琛笑了笑,揉了揉喬景安的頭,把書拿好,看了眼額頭冒汗的9號,「好。」

  9號被這一眼看得又是一個激靈。

  「明天下午兩點棋社的活動室裡,我也想領教一下你們從我天朝學去的象棋技術如何。」喬景安擺擺衣袖,扔下一句話,由喬琛攬著肩膀走出同學的視線。

  安今城看著兩兄弟的背影,雙手放在衣兜裡,笑了笑,「真是個有意思的同學。」

  林紓側頭看了他一眼,「喬大少對這弟弟寶貝得很,你腦子裡有什麼歪主意最好馬上掐死。」說完,也不理會安今城的反應,轉身就走,安家雖說是大家,但是林家與喬家比之安家,影響力卻更大。安家並不是本土企業,與本土各家關係算不上好。雖說喬景安的那一張嘴實在讓人生氣,但是他也不想一個隨隨便便的人去欺負一個大腦回路與普通人不同的傢伙。

  「你挺維護那個小子的,」梁羌追了上去,趴著林紓的肩取笑道,「看不出來嘛。」

  林紓冷嗤了一聲,推開梁羌,繼續往前走。

  安今城聳了聳肩,笑眯眯的走開,絲毫沒有惱怒之色。

  圍觀的同學見正主離開,紛紛離開,只留下幾個H大學生,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兩兄弟上了車後,喬琛彎腰捋起喬景安的褲腿,看了看喬景安之前被踢到的地方,只有一小塊淤青,他皺著眉道,「還疼嗎?」

  喬景安搖了搖頭,「不疼。」

  白皙的腿上有這麼一塊淤青怎麼看怎麼扎眼,喬琛揉揉他的頭頂,發動汽車,開出一段距離後說,「小安,明天晚上有個晚宴,對方邀請了我們,你去嗎?」

  喬景安抬頭看向喬琛,點頭,「嗯。」有錢的人家,大多都會有很多應酬,喬琛會問他去不去,說明對方肯定邀請了自己,不過是一場宴會,他並不想讓喬琛為難。

  見他沒有露出為難的樣子,喬琛才放心,在這些事情上,他並不想為難喬景安,沒有什麼事情值得要喬景安去受委屈。

  晚上兩兄弟仍舊睡在一張床上,喬景安親了親喬琛臉頰,「晚安,哥哥。」對於每天要晚安吻與早安吻,喬二少已經養成了很好的習慣,這讓喬琛非常的滿意。

  「晚安,」喬回了一吻,把喬景安摟在懷中,彎起嘴角道,「做個好夢。」最好夢中有我。

  半夜,喬琛從睡夢中醒來,懷中的人睡得既不安穩,就連呼吸也變得很重,他立馬清醒過來,「小安,怎麼了?」以為對方只是做噩夢,誰知黑暗中,他聽到了對方帶著顫抖的聲音。

  「哥……」就像是小孩子做了壞事,被大人發現,帶著一絲小心又有一絲不安。

  這讓喬琛更加擔心,他打開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下,懷中之人面頰微紅,雙眼濕漉漉的,而且還躲避著他的目光。

  「怎麼了?」親暱的吻吻少年額頭,把他往懷裡緊了緊,「做噩夢了?」語畢,身下卻觸到少年身下精神的小小安,喬琛頓時明白了過來,看著對方通紅的臉頰,輕笑出聲。

  喬景安心裡是又急又氣,前生母親雖放了通房丫頭在他身邊,可是因為他平時勤於練武讀書,對那些女子也沒有感情,一直沒有碰過,偶爾血氣方剛,也是自己私下解決了,誰知自己這等事情竟然被自己哥哥發現了,而對方還取笑自己,此時他已經慌張得沒有章法。

  臉紅的喬景安在燈光下在喬琛眼中變得格外誘人,喬琛親親喬景安嘴角,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道,「別怕,我幫你。」

  喬景安睜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喬琛的意思,只是潛意識覺得,喬琛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誘惑,讓他失去了判斷力。

  小小安被溫熱的手掌握住,全身似乎也變得滾燙起來,一上一下的觸動讓喬景安除了吸氣呼氣再也做不出別的反應。

  「哥……」無意識的抱住眼前之人,彷彿這樣就能緩解體內那難掩的慾望,只知道,對方一定有辦法,一定會讓自己不再這麼難受。

  粉嫩的小小安在喬琛手中慢慢流出眼淚,喬琛另一隻手擁住喬景安,舌尖滑過對方白嫩的耳垂,很滿意的發現對方身體顫了顫。

  燈光下,喬景安的臉紅撲撲的,眼中滿是水光,他迷茫的看著喬琛,「哥哥……」

  「交給我就好,」喬琛吻吻他的唇,強壓下心中的慾望,專心的套弄小小安,掌心如火燒般滾燙。

  「嗯……」腦子裡混亂成一團,全身的快感直往身下湧去,在釋放的那一刻,喬景安無力的抱住喬琛,把頭埋進了喬琛的胸口,就像是一隻土撥鼠,再也不願把臉露出來。

  喬琛見他這個樣子,怕他真的要羞死,也不再取笑他,在床頭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手,無奈的關了燈,緊緊抱住喬景安,「沒事,這些事情本就該做父親或兄長的教你。」這樣說,這個單純的弟弟一定不會懷疑自己對他有著不堪的心思吧。

  「那……」喬景安揪著喬琛睡衣領口,面上的紅霞仍舊沒有退去,說話也帶著顫音,「那父親也是這樣教你的嗎?」

  喬琛面色僵了僵,不過好在黑夜能掩飾他糾結的表情,「沒有,父親不太喜歡我,這些都是我自己在書上看的。」也有實踐經驗。

  因為這一番動靜,被窩裡變得有些涼,喬景安往喬琛的懷裡蹭了蹭,猶豫片刻道,「看這些書不好,少看。」說完這話,面上的紅霞已經變成火燒雲。

  胸口抖了抖,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喬琛的下巴在喬景安頭頂摩挲了兩下,「好。」嗯,小安的頭髮軟軟的,味道也很好聞。

  「你的父親……爸爸對你不好嗎?」喬景安沒了睡意,想到大家族裡沒有母親不受寵孩子有可能得到的冷遇,他心頭微微一酸,「那……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想到自己前世家族失去母親孩子受到的那些苦,喬景安手心一涼,不自覺的抱住了喬琛的腰。

  喬琛微愣片刻,嗓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爸爸一直都不喜歡我,不過爸爸很喜歡你,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不過三句話,卻帶了不少的含義,喬琛在黑暗中露出一絲狐狸般的笑。

  伸手笨拙的輕輕的拍著喬琛的背,喬景安把喬琛的頭壓到自己的懷裡,「都過去了,哥哥,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別難過。」

  少年的懷抱不夠寬廣,不夠有力,可是卻足夠的溫暖,足夠的讓人覺得安全,喬琛嘴角揚起,這就是自己所愛的人啊。

  「會對我最好嗎?」

  「嗯,會對哥哥最好,我也會學著保護哥哥你的。」

  「一直?」

  「一直對哥哥最好。」少年安慰的吻吻男人的額頭,「我最喜歡哥哥了。」

  「嗯,我也最喜歡小安。」環住少年的腰,明明很纖細,卻讓他覺得,這個少年是可以給他力量的人。

  被窩裡慢慢的恢復溫暖,喬琛漸漸的有了睡意。

  「哥哥,如果我不是喬景安呢。」

  他抬首吻吻少年的下巴,「現在說要保護我的是你啊。」

  片刻的沉默後,少年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只是男人沒有看見,「嗯。」

  然後兩人相擁而眠,也許夢裡都有彼此。

  51、疑惑還是信任?

  早上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人,喬琛面色一變,匆匆走出走出房門,看到正在打掃走廊的女傭,面色焦急的問道,「二少爺去哪了?」

  頭髮凌亂,穿著睡袍就走出房間門的喬琛把女傭嚇了一大跳,她沒有想到,在喬家做事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也從未見過少爺有這麼失態過,她吶吶道,「我沒有看到少爺。」

  喬琛面色更加的難看,昨天夜裡的事情難道讓小安迴避自己了嗎?想到以後喬景安見到自己就躲的場景,他面色微微變白,轉身就要往樓下走。

  「少爺……」女傭看著喬琛急匆匆的背影,關了吸塵器,嘆了口氣,少爺究竟做了什麼讓二少生氣的事情,這大清早的穿個睡袍就在屋子裡跑,待會兒讓管家看到,恐怕又要念叨半天。

  打完一套拳,喬景安剛剛進門就看到喬琛大步從樓上下來,面色緊張,忙問道,「哥,發生了什麼事情?」家族破產了,那也破不了那麼快吧。

  「小安,」看到自己掛念的人正站在門口,喬琛面色緩和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沒事,今天早上起得這麼早?」

  喬景安面色一紅,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喬琛的面色和往日一樣,心頭的尷尬消了不少,只是面頰仍舊有些發紅。

  「站在門口做什麼,還不上去換衣服,」喬琛走到喬景安的面前,揉了揉他的頭髮,「快點下來吃飯。」

  「哦,」喬景安點了點頭,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疑惑,今天早上的哥哥似乎有些不正常。

  「少爺,」王管家穿著整齊的西裝,悄無聲息的走到喬琛身後,挑剔的看了眼喬琛身上的睡袍,微微頷首後道,「這個客廳設計做您的臥室不太容易。」

  喬琛微訝,「我什麼時候說要把客廳當臥室了?」

  王管家看了眼喬琛凌亂的發,微微鬆開的浴袍帶,還有腳下的棉拖,沉痛道,「少爺,你越來越不講究場合了,在禮儀方面,您應該向二少學習。」

  喬琛:??????

  B大BBS上再次出了一條新聞,那就是喬二少要與H大的李在先進行象棋比賽。下面回帖者甚眾,有分析帝計算勝率的,有花痴女來看帥哥的,也有憤青帝毫無理由支持加油,還有第三類人腐女圍觀JQ的,總之不過短短的一夜,這個帖子竟然有了近萬回帖,這紅火的程度讓一些媒體也關注起此事來。不說H大與B大的立場,也不說之前解氣的球賽,只說喬景安由原來的敗家子突然變成五好青年,那也有不少的新聞可以挖。

  這個新聞可以寫喬景安自身的努力,也可以寫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有很多未來經營,也可以寫親情的影響力,甚至還能編出喬二少桃色新聞兩三則,總之,這是一條不錯的新聞,尤其此事發生在喬景安受關注力度最高的時候。

  於是原本在棋社活動室進行的比賽改為由校方提供的專用比賽場地,喬景安還沒進屋,就被好幾個記者攔了下來,四周是咔嚓咔嚓的照相聲,他對眾人淡淡一笑,「實在是萬分抱歉,因下棋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所以希望各位朋友看棋就好。」

  眾位記者悻悻的收回相機,只有幾家電視台仍舊在攝像,下棋的確是需要一個安靜的思考環境,看到對方那禮貌的微笑,他們感到一陣無力,以前那個只要被攔下來就擺臉色的二少去哪了,這麼禮貌讓他們怎麼寫吸引讀者眼球的負面八卦?

  「你終於來了,」坐在棋桌旁的李在先看到喬景安,用生硬的天朝語道,「我以為喬同學會因為有事不能來。」

  喬景安微微一笑,「事實證明,你不適合做神棍。」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他在另一邊坐下,「雖說早了5分鐘,不過我也不介意早點開始,我下午三點半還有一節課呢。」

  「希望下節課你聽得入神。」李在先也跟著坐下來,本來還有些鬧哄哄的四周頃刻安靜下來,此刻或許很多B大學生都恨不得把自己智商借給喬景安,只要他能贏了H大的人。

  李在先下棋的動作較重,每走一步,都要落下重重的聲響,而喬景安卻恰好相反,他的面色很清松,彷彿他進行的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場遊戲,每一步旗都走得很輕,但是一些正在看電視的老棋手卻看出,這看似輕巧的動作,卻暗藏著殺機。

  沈俊到了一個部門,發現往日安靜的辦公室裡此刻傳來熱鬧的說話聲,他似乎還聽到有人提到二少,看樣子又是在聊喬景安的八卦,他敲了敲打開的門,走進去卻看到最近的一台電腦上正在放一段視頻,視頻中的一個主角正是喬景安。

  「沈助理,快來看,網上的直播視頻,是二少與H大學生的比賽。」部門經理見到他,把他拉到電腦前坐下,「你快過來看,對方已經被二少吃了好幾個棋了。」

  沈俊的父親愛下棋,所以對下棋也懂了些皮毛,他看著喬景安面上平靜的表情,心頭一震,這個樣子,竟與父親一個棋友相似,但是那位棋友是一個難得的高手,喬景安年紀輕輕怎麼會這些。

  李在先此刻已經滿頭大汗,別說贏,就連輸恐怕都不會輸得很好看,他看著自己損失了大半江山的棋盤,再看了眼對方平平淡淡的樣子,不禁心頭犯憷。之前明明調查過這個人不會下棋,怎麼現在表現出來的棋藝這麼高超。

  喬景安可不管對方在下棋的時候居然心神不寧,對方的馬與炮相繼被自己拿下,而卒子也全部被打下棋盤,喬景安仍舊是嘴角帶笑的樣子,把指腹下的棋輕輕往前一推,「將軍。」

  整個現場一片寂靜,片刻過後,才響起熱烈的掌聲,一場比賽竟然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而且還贏得這麼漂亮,這讓B大的學生感到與有榮焉。

  坐在一旁的校長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幸好贏了,不然B大的面子就要掃地了,幸好幸好。

  李在先木然的看著棋盤,他前幾年參加了少年國家級象棋比賽拿了第二名,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輸得這麼簡單。

  「象棋不是記住規則和一些小技巧就能取勝的,」喬景安握住一個刻著馬字的棋子,「這就是一個戰場,只有懂得軍事之道和心思縝密的人才能下得一手好棋。」他從小熟讀兵書,並且被父親帶到沙盤上演戲,還要經常陪祖父下棋,這個棒國人的棋藝在他眼中和剛入門不久的小孩子沒有多大差別,若不是不想讓對方太難堪,他早就贏了這盤棋。只是遠來是客,作為主人雖然不能讓客人欺主,但是也不能讓客人太過沒有臉面。

  李在先握著棋子的手泛著白,好半晌才放下棋子,笑容僵硬的與喬景安握握手,「多謝賜教。」

  林紓從座位上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裡,晃悠悠的走出比賽場地,梁羌跟在他的身後,有些感慨道,「沒看出來啊,喬景安這小子還真夠多才多藝的。」

  林紓回頭看了眼剛出門就被記者圍住的喬景安,眼神變得複雜,一個人失憶可能造成性格變化,愛好變化,但是怎麼可能讓一個人變得多才多藝,若是失憶有這麼多好處,那麼B大恐怕四處都是拿腦袋撞牆的人。

  現在的喬景安,除了那張臉,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換了人?!林紓驀地睜大眼睛,側頭壓低聲音對梁羌道,「梁羌,你說現在的喬景安有沒有可能是喬琛叫人整容扮演的,真正的喬景安已經死了?」

  梁羌挑眉,「原因是喬琛想得到喬景安手上的股份?」

  林紓點頭。

  梁羌拍拍林紓的肩,嘆口氣道,「早就叫你離喬景安遠一點,你不聽,現在不是被傳染了,有病還是要吃藥才行。」

  林紓眉頭皺在一起,「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跟你開玩笑,」梁羌看了眼已經被記者淹沒的喬景安,「畢竟誰又知道之前喬景安那些不好的行為,是不是他為了迷惑家裡那些人的煙霧彈呢。」

  林紓動了動唇,最終沒有再辯解,可是直覺告訴他,喬景安應該沒有那麼好的演技,就算演戲,也不可能演到與隨意與女人上床的地步,這幾乎與人性相悖了,除非喬景安是超級特工出身。

  關了視頻,喬琛從座椅上站起身,走到明亮的窗前站定,腦中回想著喬景安比賽結束時說的那句話。

  「這就是一個戰場,只有懂得軍事之道和心思縝密的人才能下得一手好棋。」

  軍事之道,心思縝密……

  閉上眼,輕輕嘆口氣,喬景安從來不愛讀兵書,從來沒有學過下棋,怎麼知道什麼叫軍事之道?怎麼會有這麼穩重冷靜的一面。

  那個坐在棋盤前,面帶微笑運籌帷幄的少年,怎麼會是那個任性妄為囂張跋扈,做事不愛動腦子的喬景安。

  52、哥哥的未婚妻?!

  俗語有言,浪子回頭金不換,B大鼎鼎有名的敗家子喬二少連連為學校爭光,他們班的導師大樂,校長更是高興,開始計劃在今年的優秀學生評比中加上喬景安。

  這一切喬景安並不知道,因為整整一個下午他都沒有靜下來,下了課剛剛走出教學樓,就被等在外面的記者們攔了下來,別說出校門,就連一步也走不了,四處都是記者,而且好多記者還是女性,他不好推開女子,所以現在是寸步難行。

  有人問足球比賽的事情,也有人問棋賽的事情,還有一些問喬琛掌握喬氏所有經濟大權的事情,場面一片混亂。

  「我不清楚,謝謝。」

  「足球比賽得到成績是我們大家的努力……」

  「沒有誰比誰厲害,只是觀念不同而已。」

  「喬氏的事情我從不插手,很抱歉,此事我不清楚。」

  林紓站在不遠處,看著喬景安被記者團團圍住,剛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梁羌攔了下來,梁羌看了眼面帶笑意的喬景安,「林紓,他自己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你不適合在這個時候出面。」

  林紓微微一頓,不再上前,「我考慮不周了,謝謝你。」

  梁羌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沖喬景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小子對記者很有一套,你不用太擔心他。」

  記者很多,問題也很雜亂,甚至有人問的問題比較過分,可是喬景安一直面帶著微笑,不過不該回答的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林紓看著這樣的喬景安,突然想起了自己去喬家時,喬景安在喬琛面前天真得猶如孩子的一面,他漸漸的有些明白,或許不在喬琛保護範圍的喬景安,有著他自保的能力,那個有些任性與懶散的少年,不過是他放下一切戒備時的樣子,而有幸讓喬景安這樣對待的人,只有喬琛而已。

  「喬二少,請問你對喬琛先生與安家小姐聯姻的事情怎麼看,安今琳小姐是你心目中的嫂子人選嗎?」

  喬景安面帶微笑看向問出這個問題的女記者,「對於此事,我並未聽聞。」

  女記者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這麼多人提問,喬二少竟然會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很快反應過來,「今天中午安今琳小姐與喬琛先生共進午餐,並且安明軒先生也說喬琛先生是他心目中最合適的女婿人選。」

  喬景安微微挑眉,「安明軒是誰?」

  女記者又是一愣,「他是安今琳小姐的父親。」

  喬景安點了點頭,隨即道,「很抱歉,對於此事我並不知情,哥哥從未在我面前提過安今琳小姐。」

  女記者聽了這句話,立刻興奮得高聲問道,「二少的意思是此事時安家一廂情願嗎?」若真是這樣,這事情就好看了,今天上午安明軒還在媒體面前說過喬琛是一個理想女婿人選,下午就被喬家二少打了臉,喬安兩家這麼一鬧,不知道會熱鬧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微微皺眉,笑容也淺了不少,「此事我的確不太清楚,但是也不會是這位記者小姐說的這樣,不若你們去問我哥或者安今琳小姐,這總比問我這個不知情的人好。」

  察覺到喬景安臉色不對,女記者很識時務的沒有再問下去。

  只是這事開了一個頭,其他的記者就跟著問了起來。

  「那麼,請問二少,若是安今琳小姐做你的嫂子,你怎麼看?」

  「請問二少,如果喬琛先生與安今琳小姐結婚,你會搬出喬琛先生的別墅嗎?」

  「二少,有人說你原來住的別墅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你是打算在喬琛先生的別墅里長住嗎?」

  「二少,二少,外界傳聞你因為喬琛先生,對你的表兄動了手,這是真的嗎?」

  「那棟別墅屬於我們兄弟兩人,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所以沒有所謂的長住與否。安今琳小姐與我在米國認識,只是普通朋友,各位記者朋友不要誤會。」

  記者們聽到這幾句話,轉身望去,就看到喬琛站在他們不遠處,面色不喜不怒,讓人不知道他心情如何,不過這幾句話說得倒是認真,讓在場的記者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也不敢再問。喬琛現在是喬氏的當家,與沒有實權的喬景安不同,若是惹怒這位,日後怕是會有麻煩。

  喬琛走向喬景安,記者們下意識的讓開一條道。

  「安明軒先生今天上午的話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大家不要當真,」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僵硬,心頭升起一股惱意,不再顧及這麼記者的臉面,拉起喬景安就走。

  在場的記者看著喬琛走到不遠處的一輛車前,拉開車門讓喬二少坐了進去,等車開遠了,他們才反應過來。

  「嗤,安家想在天朝站穩腳跟,還真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梁羌嘲諷一笑,「可惜人家喬家根本不領他的情。」

  「這兩年經濟動盪,棒國受影響嚴重,要是不把敬意轉移到咱們天朝,恐怕幾年後,就沒有安家了,」林紓微微皺眉,可是安家在棒國的影響力確實極大,若是喬琛與安明軒合作,必然不會吃虧,他怎麼會如此直接的否定這件事情。

  安今城站在樹下,看著這一出鬧劇,冷冷一笑,彎腰坐進旁邊一輛車內,聯姻?!他那位偉大的父親還真是永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對安家有利的機會。

  書被捏得起了皺痕,喬景安埋頭想撫平那起了褶皺的書頁,頭頂卻多了一隻溫熱的手掌。

  「今天的棋賽很精彩,小安很厲害,」喬琛揉揉喬景安的頭髮,「下午公司的員工還說你你是高手呢。」

  喬景安抬頭看向喬琛,黑白分明的眼睛盯得喬琛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喬琛心下疑惑,「是對那些記者厭煩?」

  把頭靠近喬琛懷裡蹭了蹭,喬景安閉上眼睛,「困。」伸手握住喬琛溫熱的手,「難受。」

  聽到喬景安說難受,喬琛驚得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並沒有出現什麼不對勁的情況,略略鬆了一口氣,「哪裡不舒服,我們去看醫生。」

  「不要動,」喬景安抓住喬琛的手,腦袋再次往喬琛的懷裡拱了拱,「睡一覺就好。」

  無奈的笑了笑,看著自己被喬景安拉住的手,對開車的司機道,「開慢點。」說著,用另外一隻手攬住喬景安的腰,怕他摔下座位,「困了就睡吧。」

  車廂裡一片靜寂,就在喬琛以為喬景安睡著的時候,喬景安開口說話了,「哥哥,以後我有了嫂子,這個位置就是她的了。」

  喬琛眼神微變,隨即笑道,「不會,只要你喜歡的位置,我一直都留給你。」攬在喬景安腰間的手緊了緊,若是可以,他希望這個位置永遠都屬於懷中的人。

  喬景安皺了皺眉,「可是這樣似乎對未來的嫂子不公平……」在他認知裡,女子應該是拿來寵愛的,若是讓女子傷心,對於男人來說,是一件失敗的事情。

  「那……等到你不需要我懷抱那一天我再給你找一個嫂子好了,」喬琛溫和一笑,把喬景安抱到自己的腿上,親了親他的額頭,「什麼女人都比不上你重要。」

  明明應該勸喬琛找一個合適自己的女子,喬景安卻摟住了喬琛的脖頸,把頭搭在喬琛的肩上,「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比哥哥你更重要。」

  喬琛嘴角微揚,雖然這話喬景安說過不止一次,可是每次聽到他的心情都會格外好。

  手機響起,喬琛無奈嘆氣,單手攬著喬景安的腰,拿出手機,「喂,關琪。」

  「今天晚上?」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腿上的喬景安,「小安還沒有吃晚飯,我就不去了。」

  「我先考慮下,」喬琛合上手機蓋,對喬景安道,「我的幾個朋友請客吃飯唱歌,一起去吧。」

  喬景安想想後問,「就是撓咱們家沙發,還有那關姐與衛哥?」

  喬琛點了點頭,「嗯,去嗎?」

  「嗯,好,」喬景安點頭,他也想與喬琛的朋友打好關係。

  聽到喬景安的回答,喬琛才又拿出手機,撥通關琪手機。

  關琪掛了電話,才無奈的搖頭道,「咱們以後要找喬琛聚會,要先問問小安弟弟的意思才行。」想到喬琛剛才的那些話,她不得不相信,喬琛現在變成了一個二十孝好哥哥。

  衛祁摩挲著下巴道,「他有了想全心全意關心的人也好。」

  關琪把手機放進提包裡,「他要是有個像全心全意對待的女人更好。」

  衛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此刻,喬琛的司機糾結的看著後視鏡,作為一個盡職的司機,他很想告訴喬總與二少,雖然兄弟兩人感情親密是好事,但是這種坐姿不安全啊不安全。

  53、飲酒傷身

  「哥哥,你昨天下午說今天晚上有個宴會,不去行嗎?」喬景安坐在車裡,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有些疑惑道,「還是你忘了?」

  喬琛笑了笑,「也不是非去不可的宴會,你不用去管這些。」

  「哦,」把下巴擱在喬琛的肩頭,喬景安隱去了眼中的疑惑,明明昨天還很重要的宴會,為什麼現在卻不去參加了,他不相信是因為喬琛朋友的原因。

  商場和官場一樣的黑暗,雙方的利益有了矛盾,自然就走不到一塊去,喬琛既然不想提這件事情,那麼他自然也不想多話,畢竟這是屬於喬琛決定的事情,在心裡在意這個人,自然也不想說一些讓他不高興的話。

  「怎麼了?」喬琛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拍拍他的腦袋,「你想去參加宴會?」仔細想想也對,小安自從和他住在一起後,從未自己出去玩過,大多時間都乖乖的呆在家裡看書,學用電腦和英語,雖然現在是個沉穩的人,但是年輕人終究還是喜歡熱鬧的。

  「不是,」喬景安坐直身體,頭撞到了車頂上,捂著腦袋又趴回喬琛的肩頭,「我只是有些困。」

  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揉著喬景安被撞的地方,喬琛無奈的嘆氣道,「撞疼了沒有。」不捨的把人往懷裡摟了摟,「困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去。」

  「沒事,等到玩的時候就不困了。」喬景安順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喬琛的懷裡,眯著眼道,「到了叫我。」

  看到喬景安閉上了眼睛,喬琛抬頭對司機道,「開慢一點。」

  司機看了眼表,這速度已經夠慢的,再慢交警就會來貼罰單了。他偏頭看著一輛輛摩托車、奇瑞、奧拓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買輛名車開這種速度,他實在覺得羞愧萬分。

  下棋還是很費精力的一件事情吧,喬琛看著喬景安,雖然在視頻上小安看起來很輕鬆,或許在他的心裡,還是有很大的壓力。這麼一想,喬琛皺起了眉頭,B大沒人了麼,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要小安出面去做。戀愛中的人,尤其是處於暗戀中的,唯一敢做的也就只有遷怒的,喬大少似乎忘記,前一天夜裡喬二少還被他親密接觸過,這麼一親密接觸,總是讓人耗費精力的。

  「我說,喬氏離這個飯店有多遠啊,烏龜也爬來了吧,」卓溪喝著一杯茶,有氣無力道,「我今天可還沒吃午飯呢。」

  「沒有正常作息時間的人,有權保持沉默,而且喬琛現在是從喬小弟弟讀的B大趕過來,」關琪看了眼虛掩的門,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衛祁挑了挑眉,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別急,時間不是還早麼?「說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

  顧循把自己面前的一疊點心推到卓溪面前,「先吃這個。」

  卓溪嫌棄的看了眼飯店提供的免費點心,「不要。」

  「那你就餓著吧,」顧循又把盤子拖遠,單手襯著腦袋道,「反正喬琛很快也要來了。」以B大到這個飯店的距離,用保守的速度來算,現在應該也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喬琛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大個哈欠揉眼睛的少年。

  「喲,終於到了,」卓溪看到喬琛,馬上拿了菜單出來,「點菜,點菜。」

  喬景安對四人笑了笑,「關姐,衛哥,顧哥,啊,還有撓沙發哥哥,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沒事,姐姐什麼不多,就是時間多,」關琪看到喬景安微笑的樣子,立刻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拿了點菜單給他,「來,看看想吃什麼。」

  喬琛跟著在喬景安身邊坐下,「今天這頓我請,剛才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請客賠罪。」

  「要是今天晚上唱K也是你請,那就差不多,」卓溪在勾了好幾樣菜,按了按牆上的鈴,很快就有服務員走了進來。

  喬景安倒是規規矩矩的點了幾樣自己與喬琛都喜歡的菜,歪頭看向喬琛,「哥哥,你還想要什麼?」

  喬琛看也不看菜單,微笑著道,「你點了就好。」

  關琪嘴角抽了抽,與喬琛做了朋友好些年,實在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是溫柔型的男人,那以前那個淡漠的男人是誰?這真是個神奇而又虛幻的世界。

  上菜的速度很快,喬景安看著端上桌的餐具樣式都很好看,精緻至極,只是裝量卻是極少,除去裡面用水果或者蘿蔔雕成的花朵動物之類,能吃下肚子的很少。他有些明白卓溪為什麼一個人要點那麼多東西了,點太少恐怕根本就不夠吃。

  衛祁見喬景安正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一道道的菜,不由得感興趣的問,「小安,在看什麼?」

  喬景安抬頭迎著他的視線道,「這盤菜裡的蘿蔔花彫得最好看。」

  關琪聽到這話,放下筷子笑出了聲,「我說你怎麼不動筷子呢,原來是在看這個,這些有什麼好看的?」

  喬景安響起自己前世住的府上也有一個刀工很好的廚子,可惜因為府上的丫鬟私通被趕出了府,後面廚房裡面的廚子怎麼也做不出他做菜的那種味道,這讓他把那個廚子一直記在了心頭。

  似乎在自己小的時候,廚子剛剛進府,還用胡蘿蔔給他雕了一朵好看的牡丹花。可惜的是,在段府中,不允許私通這種事情。

  「嘗嘗這個,你應該喜歡。」喬琛用筷子夾了才放到喬景安的碗裡,摸摸他的腦袋,「吃飯別發呆。」

  喬景安抬頭看著喬琛,半晌才笑了笑,埋頭吃碗碟裡的東西。

  關琪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兩兄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喬琛對喬景安的好有些過了度。在他們這樣的家庭裡,兄弟感情好本就是一件少見的事情,更別說好成這個樣子,就算沒有利益爭奪的家庭裡,兄弟間的相處也不會這個樣子。

  前段時間喬琛和喬家的老頭子們斗,他們幾個都已經準備幫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把股份轉讓給喬琛,不是由喬琛代理,而是轉讓。

  喬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代表著什麼,她不相信喬景安不清楚,即使是他失憶,也不可能不知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喬氏五分之一的財產。

  即使是再高級的娛樂會所,那也有鬼哭狼嚎的聲音在開門關門間傳出來,偶爾還會有男男女女互相擁抱著走出門,喬景安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娛樂會所,走廊上的燈光並不十分明亮,而是帶著一絲曖昧的暗紅,側頭看著喬琛,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並不喜歡太過吵嚷的地方,太亂也太吵。

  喬琛感覺到掌心的溫熱,伸手握緊了喬景安的手。

  一行人進了包廂,關了門後外面各種走掉的歌聲總算是隔絕在了外面,屋內還有兩個服務員正在擺酒杯。

  其中一個抬頭時看到喬景安,忙笑著道,「二少,好久沒看到你來玩了,今天怎麼有空。」

  喬景安看了眼這個服務員,長得很清秀,有些偏瘦,表情帶著明顯的討好,他面上露出一笑,「嗯,這段時間有些事情。」

  服務員看了他身邊幾人一眼,知道這些人怕都不簡單,也不敢多說,只道,「幾位訂的紅酒已經在這了,需要替你們打開麼?」

  「不用了,」喬琛語氣淡漠道,「你們出去吧。」

  服務員見喬琛的臉色淡漠,也知道這位客人可能不太高興,說了句「希望各位玩得愉快」就出了門。

  「阿樓,剛才和喬二少站在一起的好像是喬氏的總裁,我在女朋友買的EA雜誌上看到過,」出了門後,另一個服務員開口說道,「真不知道喬二少什麼時候和他哥哥關係這麼好了。」以前這個二少可是聽到誰提喬琛都要發火的。

  「他們這種有錢人搞什麼我哪清楚,」服務員聳了聳肩,「還不如多賣幾瓶酒出去,多拿提成有意思。」

  所謂魔音穿耳大概就是聽卓溪唱歌,喬景安自小受到的教育讓他不好當著朋友的面露出不好的表情,他看著衛祁和顧循把卓溪踢到一邊後,才覺得鬆了口氣。

  「小安,你唱什麼歌,姐幫你點,」關琪把話筒遞到喬景安手上,自己去幫喬景安點歌。

  喬景安有些猶豫的看向喬琛。

  喬琛摸摸他的腦袋,「喜歡什麼就唱吧。」

  於是,兩分鐘後,幾人就看到喬景安口裡念叨著幾隻羊的名字,唱音很標準,但是幾人卻憋紅了臉。

  「噗,真是太可愛了,」當喬景安唱到「我想我是一隻羊」時,關琪終於破功,趴在沙發上笑了起來。

  聽到笑聲,喬景安疑惑的放下麥克風,他唱走調了麼?無意識的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讓他不自覺把整杯都喝了下去。

  「小安,不要喝太急,這紅酒後勁……」喬琛看著喬景安手中空空的酒杯,沉默了。

  54、酒後真言還是胡言

  喬景安喝完整杯酒,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覺得這酒甜絲絲的,帶著微微的澀,雖說沒有陳年女兒紅喝起來有味道,但是用來解渴還是可以的。

  「要是品紅酒的人都這個樣子,還不把酒莊裡的老闆也氣死,」卓溪取笑著又給喬景安倒上酒,「紅酒在於品,而不是豪飲,你當這是二鍋頭呢?」

  喬景安眉頭微皺,「二鍋頭怎麼了,沒有喝二鍋頭的人,你哪能喝這種酒?」他出生世家,從小受到的教育卻是不可小瞧任何一個人,即使那個人有可能街邊的乞丐。段家顯赫了近兩百年,與這些祖訓不無關係。

  卓溪面上的笑僵住,喬景安這話說得絲毫不客氣,他面上有些過不去,把酒瓶放到桌上的酒架上,哼了一聲,不再理會喬景安。

  喬琛卻奇怪的看了喬景安一眼,自從兩人住在一起後,從沒有見過他有這麼尖銳的時候,難道是喝醉了?

  「小安你說得很有道理,」關琪笑眯眯的拍拍喬景安的肩,「你別去理他,早就該有人說說他了。」小安這話雖然不客氣,可是卓小子說話也不經大腦,早該有人抹他的面子了。

  「喝酒不就是圖個高興,來,」關琪把紅酒遞到喬景安手上,「拘泥於規矩的人哪會知道放開一切的樂子。」說完,自己仰頭喝完一杯紅酒。

  喬景安看了眼杯中暗紅的酒,笑著道,「人家說,女子有時候比男人更能放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喝完杯中的酒,他很認真的開口道,「我倒覺得這種酒算不得多好,若是有一壇上百年的好酒,喝起來才是滋味無窮,我不明白這裡的人為什麼附庸風雅,擺這些姿態出來。須知真正的高貴是流於內在,別的什麼東西都不過時點綴。」

  關琪眼神微微一變,隨即笑著說,「小安,你是不是醉了?」

  喬景安察覺到自己失言,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眼角的餘光掃向喬琛,見他正與顧循交談,才收回視線低頭不語。

  「想唱什麼歌,我替你點,」關琪笑了笑,「這裡的歌很齊全,只要你能叫出名字的都有。」

  喬景安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有些暈乎乎的,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才學的的一首歌,雖然是個女子唱的,但是歌詞卻極有韻味,唱出來的感覺應該會很不錯。

  一曲《水調歌頭》由喬景安唱起來少了女子的嬌柔,多了男人的灑脫,喬琛握著喬景安一隻手,另一隻手輕輕的點著茶几面。

  「不愧是小安弟弟,唱什麼像什麼,」衛祁笑著道,「剛才的羊羊歌也很可愛。」

  喬琛扭頭看著他,「是叫《我想我是一隻羊》,你記錯了。」

  衛祁端著酒杯的手抖了抖,這麼嚴肅的表情說這種事情,他幹咳一聲,放下酒杯,「啊,你挺熟悉的嘛。」

  喬琛收回視線不語,經常陪著喬景安看幾隻白花花胖滾滾的羊,能不熟悉嗎?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聽到這一句,喬琛眼神微微一閃,偏頭看向喬景安,發現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懷念,這裡面的情緒是他不懂的。

  安家舉行的晚宴來了很多名流,林家梁家也受邀在列,林紓端著酒杯與一眾人周旋,酒會過半才到角落裡歇著,不一會兒就見梁羌走了出來。

  「今天晚上喬琛沒有到,」梁羌在他身邊坐下,語氣有些複雜,「沒想到喬琛竟然會選擇這麼做。」

  「今天晚上安今琳的笑容可是有夠難看的,」林紓看了眼四周,壓低聲音道,「喬琛這點倒是不像是這個圈子裡的人。」

  「那倒未必,」梁羌伸了一個懶腰,「說不定他有更好的選擇,畢竟安家雖然是量過合資,但是在我們國家的影響力終究遠遠不及喬家,他今天晚上不參加酒會,這態度也太明顯了些。」

  林紓微微皺眉,這不是喬琛一貫的行事作風,安家雖然這次在媒體面前把話說得過分了些,那也是沒有想到喬琛居然會這麼不給面子,這次酒會過後,喬家與安家恐怕是不會往來了。

  一個成功的商人,是不會跟利益過不去,除非這份利益有風險……

  林紓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喬景安受到記者的圍追堵截,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但是很快又壓了下去,喬琛與喬景安關係再好,但是也犯不著因為這麼個事情不與安家往來。

  他笑了笑,不過喬琛倒是有這個實力,就算把安家給得罪了,安家也不敢做出什麼事情來,誰叫他是喬琛,是喬氏的總裁呢。

  「喂,你不要笑得這麼高深莫測,」梁羌用手肘撞了撞林紓的腰,「我剛才可是看到你哥對安家小姐很感興趣。」

  林紓冷笑不言,梁羌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小安,你怎麼了?」喬景安唱了兩首歌後,就把腦袋擱在了喬琛的膝蓋上,藉著顯示屏的光亮,喬琛發現他臉蛋有些發紅。

  「喝了好幾杯紅酒,可能醉了,」關琪放下麥克風,伸手戳了戳喬景安白皙的臉蛋,「這小子以前不是最喜歡混酒吧麼,怎麼才這幾杯就醉了?」

  喬琛臉黑了黑,想起調查資料上說喬景安喜歡泡吧,但是每次都要喝醉,攔住關琪戳喬景安臉蛋的手,「現在也不早了,我帶小安回去了。」

  「現在才九點多,夜生活還沒有開始,你居然說晚了?」卓溪提高音量道,「你以前沒帶這個拖油瓶前可是大半夜才回家的,怎麼現在成了居家好男人了,這也太沒有意思了。」

  把喬景安小心的摟在懷裡,喬琛站起身,衛祁起身幫他把門打開,他向衛祁點點頭,才對卓溪道,「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讓你願意放下這些無聊空虛夜生活的人而已。」低頭看著懷裡像隻貓咪蹭著自己胸口的少年,喬琛眼神微暖,對幾人說了句再見就出了門。

  「他是你弟弟,又不是你老婆,」卓溪悶悶的喝了一口氣,不自覺也帶上了喬景安喝紅酒時的豪邁,「他弟弟讓他願意放棄夜生活,他以後的老婆怎麼辦?」

  關琪抬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門口,眉梢微微皺了皺。

  衛祁關上門,和煦一笑,「不是有言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嗎?」

  卓溪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酒,嗤笑道,「可是誰要是動了男人的衣服,那就會被砍了手足。」

  聽完衛祁與卓溪的話,顧循突然道,「有時候男人要的可能只是手足也說不定,就像有些女人只要衣服不要男人。」

  卓溪茫然道,「不要衣服難道裸奔?」

  「啊,」顧循摸摸下巴,揚著嘴角笑,「世界上還有斷背與百合嘛。」如果喬景安不是喬琛的弟弟,他都要懷疑喬琛與喬景安斷背了,不對,應該說是喬琛斷了自己。

  「我還斷袖分桃呢,」卓溪犯了個白眼,「你傻了吧,喬琛與喬小子要真有什麼,那已經不是斷背,是***了。」

  「你們的思想跑得太遠,我已經追不上了,」衛祁把麥把兩人手上一塞,「唱歌吧,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嗯,其實那兩兄弟***也不錯,畢竟現在的喬琛笑容比以前要多30個百分點。

  自始至終關琪都沉默著喝酒,她聽著卓溪與顧循的歌聲,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見到喬琛出來,忙上前替他打開門,喬琛把喬景安放到座位上後自己才坐了進去,捏了捏自己有些酸麻的手,小安最近似乎長了一些肉,抱起來有些吃力。

  這一動作讓喬景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看著眼前俊美的臉頰,咕噥道,「你是誰?」

  喬琛無奈一笑,伸手摸摸他發紅的臉頰,「喝醉了就不要說話,很快就到家了。」說著,抬頭對司機道,「稍微開快一點,記得注意安全。」

  司機領命,超了一輛寶馬與奧迪,想到注意安全這一條,又降了10碼的速度,做一個司機其實也不容易啊。

  「一派胡言,本少曾飲下一罈女兒紅,也未曾醉過,怎會這麼容易醉了,」喬景安把頭往喬琛懷裡蹭了蹭,似乎是想減緩喝醉後的痛苦,「你若是胡言,會被趕出去的。」

  喬琛面色微微一變,把喬景安摟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的按著他的額際,語氣和緩的問道,「誰要趕我出去?」

  喬景安舒服的哼了哼,睜開一條眼縫,「不可多言,你莫不是不知府裡的規矩,叫別人聽去,小心被責罰。」

  按著喬景安額際的手指尖微涼,喬琛聲音帶著一絲輕顫,「被罰,你喝醉了難道就不怕?」

  「你糊塗了麼,本少怎會被責罰?」少年眉頭微皺,閉上了眼睛。

  手指僵住,移開目光,不去看少年好看的臉,喬琛緩緩問道,「那麼,你又是誰?」

  半晌,喬琛沒有得到答案,低頭看去,懷中之人已經睡了過去,他不禁苦笑,究竟是這個人不是喬景安,還是因為失憶後看古裝劇太多造成了影響?

  如果說是電視的影響,那麼小安的棋藝,還有這種與現在不同的說話方式是從何而來

  如果說懷中之人不是小安,那麼以前的喬景安又在哪,還有這個世間怎麼可能有那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發生。

  摟著懷中之人的手緊了緊,若是真的不是,是不是有一天他就會消失?

  55、酒醒後

  夜裡十一點多,廚子小心翼翼的熬著醒酒湯,他的身後站著面色陰沉的王管家,一雙眼睛猶如探照燈似的打在他臉上,讓他忍不住哆嗦幾下。

  王管家的心情直接影響到他們月底的紅包厚度,於是這位家用大廚一不小心往湯裡多撒了幾粒鹽,然後硬著頭皮往湯裡加了一點開水。

  熬好醒酒湯,目送著王管家冷著臉用托盤端走湯,他鬆了一口氣,王管家平時都是一副和藹的樣子,這冷不丁的沉下臉,還真是有些嚇人,也不知道大少讓二少喝了多少酒,不然王管家也不會氣成這個樣子。

  喬景安睡得並不安穩,喬琛給他蓋上的被子也被掀到了地板上,露出白嫩嫩的腿,喬琛嘆口氣,彎腰撿起被子,認命的把被子裹在喬景安身上,拍拍他的臉頰,「小安,別踢被子。」之前給他洗澡換睡袍已經夠折騰了,讓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也丟到角落,就怕喬景安跌跌撞撞的撞到哪,磕到哪。

  睜開迷濛的雙眼,喬景安皺了皺眉,「渴。」一雙眼睛水濛濛的,白皙臉頰還帶著紅暈,瞧著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喬琛見他這個樣子,無奈的嘆口氣,又攏了攏被子,才起身拿杯子到旁邊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水,把喬景安樓到懷裡,認命的喂著他喝水。

  無意識的蹭著喬琛的胸口,喬景安喝了兩口就撇開頭,害得喬琛差點把水倒在他的身上,見喬景安皺著眉,把被子放到一邊的櫃子上,擔憂的問,「怎麼了,小安?」

  「頭疼,」腦袋又往喬琛懷中蹭了蹭,伸手攬住喬琛的腰,「疼。」

  喬琛嘆氣,一邊伸手揉著喬景安的太陽穴,一邊看牆上的時間,這個時候醒酒湯應該也熬得差不多了,本來是想在外面買解酒的藥,但是想到現在什麼東西都有假冒的,萬一那些解酒藥是假冒偽劣產品,肯定對小安身體不安,想來想去,還是家裡熬的東西讓人放心。

  門外響了兩下敲門聲,還沒等喬琛說話,門外的人就推門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少爺,二少現在怎樣了,醒酒湯熬好了,快給他喝了。」

  喬琛接過醒酒湯,摸摸還有些燙,便放到旁邊納涼。

  王管家看著喬景安皺著眉頭的樣子,忍不住道,「少爺,你怎麼可以帶二少去喝酒呢?二少現在好不容易把好習慣養成,你別又把他帶壞了。」

  「王管家,我記得以前你說過小安要是我這個樣子就省心多了。」喬琛無奈的嘆氣。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王管家眼一瞪,「以後你別帶二少去亂七八糟的地方,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任誰看著都心疼。」見喬景安靠在喬琛身上,而喬琛也細心的為喬景安按著額際,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提醒喬琛別忘了給喬景安喝醒酒湯,就轉身出了門,出了門後才搖頭嘆氣道,「少爺現在是越來越不省心了,還是二少聽話。」想了想,又往廚房走去,明天早上還是準備清淡養胃的早餐比較好。

  給喬景安喝了醒酒湯,過了一會兒,喬琛見喬景安已經沉沉睡去了,鬆了一口氣,給他掩好被子,才去浴室洗澡。

  想起喬景安說過的那些話,腦子裡有些亂,換好睡袍出來,看著在自己床上安靜睡著的少年,忽然有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喬景安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現在他身上流著與自己相同的血,至少與自己住在一起時,便是這個人。

  走到床邊坐下,喬琛撫著少年的唇角,不自禁的彎腰吻吻他的唇,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了,起身關了燈,再走回床邊掀開被子,把少年摟在自己的懷裡,聞著這個熟悉的香味,沉沉的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間,腦海中出現一個模糊的畫面,只見一個紅袍少年站在城樓上,烏黑的長發垂在肩頭,白皙的指尖握著一支白玉笛,不過是個模糊的身影已然讓人覺得風采逼人。

  「段公子」一個碧衣女子出現在城樓之上,眼中滿是光彩。

  少年抬首,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明明是一張極為陌生的臉,但是那雙眼睛卻讓人覺得異常熟悉。

  「唔……」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喬琛睜開眼一看,窗外天色已經亮了,見喬景安正敲著自己的腦袋,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別敲了,不然等會更疼。」

  喬景安面色有些不好看,聽到喬琛的話,勉強笑了笑,「哥,早。」手卻放了下來,絲毫不見剛才的失態。

  喬琛眼神一黯,隨即笑開,把喬景安從床上拉起來,選了一套衣服讓他換下,自己則是去了浴室換。

  喬景安看著喬琛的背影,一隻手輕輕的按壓額際,眉頭微微皺起,竟是這麼容易就醉了,也不知道自己醉了過後有沒有鬧出什麼笑話來。

  看著床頭的空碗,他微微一愣,起身換好衣服,這個時候喬琛也剛好從浴室探出一個頭,「小安,快過來洗臉刷牙。」

  喬景安點了點頭,看哥哥這個樣子,自己應該沒有做出什麼嚇人的舉止吧?

  樓下廚房,廚子一臉僵硬的看著正用挑剔目光掃視早點的王管家,有些欲哭無淚,難道王管家最近又看了什麼懸疑片,而壞人的手段就是在飯裡面下毒,所以今天這麼一大早就監督他一言一行了?作為一個家庭專用廚子,他感到壓力很大啊。

  「嗯,不錯,這些東西二少都比較喜歡吃,」全部掃視一遍後,王管家才贊同的點了點頭,說完就滿意的走出廚房。

  廚子搖頭嘆氣,王管家,你老人家忘了這裡面有兩樣東西少爺不愛吃,發他們工資的可是少爺,你這樣偏心是不行的啊。

  等到開飯的時候,廚子特意的跑出廚房,在角落裡觀察少爺的表情,嗯,喂二少吃下一顆香菇小湯包,少爺笑得很自然。

  讓二少吃完一碗雞湯粥,少爺笑得很燦爛,然後給二少剝了一顆雞蛋,少爺仍舊是乖乖吃了,少爺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少爺又遞給二少一杯牛奶,不過被二少拒絕了,少爺似乎也沒有生氣,又夾了一個香菇小湯包給二少。自己喝完那杯牛奶,還用了一碗他平時不太喜歡的雞湯粥。

  整個用早餐的過程非常的和諧,王管家看著少爺面前空空的碗,原來少爺已經變得喜歡上雞湯粥了嗎?作為一個廚子,他竟然還沒有發覺到這些,實在是太不稱職了啊太不稱職了!

  「我不要了,不要了,」喬景安吃下第三顆香菇小湯包,實在用不下了,靠著椅子消食。

  用完飯,因為上午沒有課,喬景安被喬琛拎進車裡,以讓喬景安熟悉公司為名,光明正大的讓喬景安陪在自己身邊。

  這天早上,廚子在王管家那接到每個月增加800元工資的好消息。於是廚子在這個美妙的早晨頓時悟了一個真理,在這個家裡,是二少為上,少爺唯一的功能便是發工資。

  「喲喲,又帶了小尾巴來上班,」沈俊摸著下巴看著喬琛與喬景安從正門走了進來,掏出手機撥通銷售部經理的電話,「哥們,今天二少這個福星來了,你們部門沒有完成指標的事情可以交待了。」掛了銷售部的又打公關部,「X姐,你們這次失敗的那個上市計劃這次再去問問總裁的意見。」

  「嗯,對對,二少來了,總裁的心情不會太差,這個機會不要錯過啊。」

  打完所有電話,沈俊對著喬景安的方向念叨道,「阿彌陀佛,二少,您老就是我們的神。」還是趁機把自己要拖延交計劃表的事情給總裁提一提吧。

  到了喬琛的辦公室,喬景安很自覺的到旁邊文件櫃裡找書看,打開文件櫃,他高興的發現櫃子裡的笑話書又換了,從裡面拽出一本跑到沙發上坐下,便樂呵呵的看了起來。

  喬琛見喬景安看書沒多久,連眼睛都笑眯了起來,無奈的笑了笑,果然叫沈俊買些新的笑話書在這裡還是有用的,現在恐怕不會覺得頭疼了。

  上午好幾個部門的經理都來辦公室裡溜躂了一圈,喬琛雖然知道他們的心思,但是在管理上他一向是鬆弛有度,有時候把手下的人逼得太緊,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有些小事情上,便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倒是喬景安吉祥物的身份再幾位部門經理心裡變得更加的鞏固。

  「總裁,剛才前台打電話過來,說是有位安小姐想要見你,」沈俊敲門進來,這位安小姐的身份他心中明白,不然也不會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來告訴喬琛。他的視線掃過靠在沙發上假寐的喬景安,只是有二少在的地方,任何女人都會總裁忽略。

  這個安小姐什麼都好,唯一不好的也許就是運氣了吧。

  56、對台戲

  安今琳是第一次走進喬氏總部的辦公大樓,她靠坐在沙發上,翻著手裡一本用來給客人打發時間的雜誌,眼角的餘光卻掃向來來往往的人。

  「這位便是安小姐吧,我是喬總的助理沈俊,請跟我上樓,」來人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男人,一個無框眼鏡架在他的鼻樑上,讓他清秀的面上多了幾分書卷氣。

  「我沒有打擾到喬先生的工作吧?」安今琳反應過來,把雜誌放到一邊,起身微笑道,「有勞沈助理了。」

  「不會,能迎接安小姐是我的榮幸,」沈俊推了推眼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領著她去了專用電梯,心中卻暗嘆,這些大家族的小姐都不是省油的燈,如今這世道,女人比男人厲害多了,至少女足比男足爭氣啊。

  總裁辦公室裡,喬琛見喬景安似乎睡著了,正準備上前給喬景安蓋上一件衣服,就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隨即沈俊走了進來,「總裁,安小姐到了。」

  這一番動靜讓睡得有些迷糊的喬景安睜開了眼睛,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現在才十點多,應該還沒有開飯吧?

  「喬琛,」安今琳走進辦公室,沒有注意到旁邊還有人,笑容很自然的道,「昨天晚上聽到你有事,沒有參加晚宴,不知道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與我一同吃頓飯?」

  喬琛看了眼沈俊,沈俊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他走了幾步才想起,二少不還在裡面嗎?安家的心思沒有幾個人不清楚,現在二少還在裡面,也不知道這算什麼?

  女性的邀請男士一般都不好拒絕,而在安今琳的認知裡,喬琛在大學裡面雖然為人淡漠,但是卻是一位極有風度的人,她很有把握喬琛會答應自己的邀請。

  喬琛眼角的餘光看向窗戶角落下揉著眼睛的喬景安,「不好意思,中午我還要送家弟去學校,吃飯的話,可能與安小姐不能吃盡興。」

  安今琳的笑容微微一僵,對方話中的拒絕之意很明顯,喬家這麼有錢,怎麼可能請不起一個司機,更何況喬家二少年紀也不小了,怎麼用得著家長接送。她順著喬琛的視線看去,才發現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乾淨的少年,通身氣度讓人瞧著十分的舒服。

  「這位是?」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但是卻覺得有些不可能,喬琛這樣性子的人,哪容許別人在自己辦公室裡玩。

  「你好,我是喬景安,」喬景安對安今琳笑了笑,礙於對方是女性加之可能對喬琛有意思的緣故,所以也沒有與她握手問好。

  「原來是二少,你好,」安今琳笑容滿面的看向喬琛,「最近幾天總聽到小城提到二少,原來竟是這麼優秀的一個孩子。」

  喬琛眼睛微眯,那個安今城這麼關注小安做什麼?

  喬景安見安今琳雖然誇獎著自己,但是眼睛卻看著喬琛,心裡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於是站起身道,「哥,我出去走走。」

  喬琛皺了皺眉,「你頭不疼了嗎,別亂走,在沙發上坐著休息。」

  喬景安微微有些猶豫,但是見喬琛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著玩,只好點了點頭,拿了笑話書往自己臉上一遮,便不插話於兩人之間。

  安今琳的笑容更加的僵硬,對喬琛她是有點意思,但是更多的卻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無論從什麼角度看,喬琛就是最適合她的人,林家的大少雖然也不錯,但是他的那個弟弟卻不是省油的燈,日後林氏屬於誰,還說不一定呢。但是喬琛卻不一樣,他已經是喬氏的當家人,而且擁有喬氏大部分股份,雖然有個弟弟,卻不佔有股份,根本不用擔心日後財產問題。

  但是她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沒有把她放在眼裡,自己的邀請竟然比不上喬景安上學,難不成喬景安上學非要喬琛送不可嗎?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安今琳勉強笑道,「我只是想請你吃頓便飯,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朋友,若是不介意的話,請二少也一起去吧,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喬琛笑了笑,拿起旁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喬景安的身上,在喬景安身邊坐下後才道,「哪能讓安小姐請客,今天中午就由我請客,向安小姐賠罪,昨天晚上有事不能參加晚宴,實在是我的不對。」

  「你客氣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安今琳臉上的笑容燦爛了不少,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總裁,接待處打電話來說,林倩小姐找你。」沈俊面色平靜的走了進來,只是隱在眼鏡下的雙眼掃過安今琳,這下子還真有些精彩了,真不知道總裁今天出門有沒有拜拜神。

  不過安今琳的表情在聽到林倩後並沒有多少變化,至少表面上沒什麼變化,沈俊推了推眼鏡,心下感慨,這些大家出生的少爺小姐都是演戲高手,要是他們去混娛樂圈,那些所謂的演技派就沒地兒混了。

  「嗯,讓她上來,」喬琛皺了皺眉,林倩怎麼會突然找他,難道是要採訪他?

  靠在沙發上的喬景安動了動,坐在他身邊的喬琛埋頭摸摸他的腦袋,帶著笑意道,「要是想睡覺,去我的休息室。」

  喬景安從寬大的西服裡伸出腦袋,搖了搖頭,看了眼一直微笑著的安今琳,「沒有,就是有些困。」

  「叫你別喝酒,你就不相信,現在難受了吧,」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又讓他把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你要是不想去休息室,就靠著我躺一會。」

  「工作……」喬景安覺得自己絕對不是一個添麻煩的人。

  「上午沒有多少事兒,睡吧。」把西服理了理,蓋在少年的身上,喬琛笑得異常溫和。

  準備出門的沈俊挑眉,總裁是忘了上午還有好幾分文件沒有批,還有一個會議沒有開麼?果然遇到二少後,總裁的記憶能力如同她的智商一樣,直線下降。

  安今琳驚訝的看著異常溫柔的喬琛,這樣一面的喬琛她從未見過,即使是那時候喬琛在林倩身邊,也沒有見到喬琛會有這樣的表情。想到林倩,安今琳冷笑,當初這個女人為了所謂的前程離開喬琛,這個時候又靠上來算什麼?

  林倩跟在沈俊身後進了辦公室,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安今琳時,面色變了變。在國外的時候,兩人不過是點頭之交,現在這個女人卻對自己前男友起了心思,這多少讓人心情有些複雜。

  看了眼躺在喬琛膝蓋上的一團,林倩不用腦子想,就知道被西裝外套蓋著的人是喬家二少。她對喬琛笑了笑,壓低嗓音道,「二位,上午好。」

  「原來是林倩,好久不見了,」安今琳矜持的林倩點了點頭,皮笑肉不笑,「這些年不見,過得好嗎?」

  林倩在安今琳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似乎沒有聽出安今琳的言外之意般笑道,「還算不錯,不過沒有你好,畢竟你是大名鼎鼎的安家之人。」

  聽出林倩是在說自己不過是靠著家裡的錢財,安今琳笑容有些冷,「也是,總要比一些辛辛苦苦算來計去卻什麼也沒得到的人要來得好。」

  女人的戰爭是沒有硝煙的,喬琛對這一點深以為然,他笑著對二人道,「二位想喝些什麼?」

  「咖啡,」安今琳微笑。

  「紅茶,」林倩同樣微笑。

  「好的,」喬琛撥通內線電話,叫沈俊泡兩杯過來,雖然咖啡準備得不多,但是最近還是準備了待客用的,自己卻是不敢用,不然小安又要擔心了。低頭看向膝蓋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喬景安伸手握住了喬琛的一隻手掌。

  沈俊把紅茶端給林倩時,又看了眼喝咖啡的安今琳,看樣子還是林倩要技高一籌,至少在這些小細節方面,林倩比安今琳更加的注意。

  喬景安覺得自己雖然有些睏倦,卻怎麼也睡不著,但又不想離開喬琛的膝蓋,只好握著喬琛的手,勾著喬琛的一根手指頭,勾來勾去,等著旁邊的兩個女子說話。

  他看出哥哥並不喜歡那個叫安今琳的女子,心頭鬆了一口氣,看著這個安今琳就不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這樣的人與哥哥一點都不配,嗯,至今為止他還沒看到與哥哥相配的人。

  勾住喬琛手指頭突然用上一絲力氣,要是以後哥哥對別人也像對自己這般好的話……

  「小安,怎麼了?」察覺到喬景安的身體忽然變得緊繃,喬琛面色微變,以為他頭又疼了起來,忙道,「頭疼嗎?」

  「沒事,」抬頭對喬琛笑了笑,似乎哥哥還是最緊張自己。

  嗯,別的女人什麼的,沒過自己這一關,才不要讓他嫁給哥哥呢。

  林倩慢悠悠的喝著茶,看著眼前賞心悅目的畫面,她怎麼突然覺得,和喬琛在一起最搭配的人竟然是二少呢?

  57、難道是醋了?

  喬景安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想不通要和喬琛一起來吃午餐,他看著面前這份所謂的三成熟上好牛排感到非常難受。雖然來到這個世界,看了有關用餐禮儀方面的書籍,但是光有理論沒有經驗是不行的。

  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安今琳,喬二少小心眼的給這個女人減了不少分數,到了天朝,不好好吃八大菜系,非要折騰這小小一塊牛排,再看了眼旁邊的紅酒,昨天晚上醉酒的難受感覺似乎又上來了。

  想到離開公司前,喬琛問兩位女士吃什麼,兩人都說隨便,結果開車經過這家西餐廳,這個叫安今琳的女人就說裡面的牛排怎麼怎麼好吃,後來就來了這家西餐廳,想到這,喬景安臉上客套的笑也快扯不下去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除了有豪邁的,還有口是心非的。

  見喬景安拿著刀叉沒有動,喬琛把自己面前的牛排切好,與喬景安面前的牛排交換,「快點用,等下我送你去學校。」

  林倩慢悠悠的切著牛排,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兄弟互動,再看看喬景安吃下牛排後,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得更加難看後,她心中便有了一個結論,這個安今琳與喬琛是沒有可能了,不為別的,就說喬家二少這一關就過不了。

  喬家兩兄弟關係親密是現在圈子裡人都知道的事情,安今琳錯就錯在用錯了靠近喬琛的方法。

  「二少,我一直有件事情想拜託你,」抿了一口紅酒,林倩笑著開口道,「我們雜誌想對你進行一次專訪,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你今天不是來找哥哥的嗎?」叉起來的牛排被放回盤中,喬景安聲音輕輕的,就像是清泉,聽得林倩心中那不多的母愛也冒了出來。

  「嗯,這次是專程來找你的,上午打電話到貴府,才知道你到了喬氏,所以我才冒昧打擾喬總的工作,真是抱歉,」林倩見喬景安微微睜大眼睛的樣子,不由得在笑容裡加了幾分真意,對這個喬家二少,多少有了幾分喜歡的心思。

  「我有什麼好採訪的嗎?」喬景安茫然,偏頭看向喬琛,自己不是喬氏的當家人,吃喝都屬於哥哥管,又沒做什麼大事,有什麼好採訪的?

  別人聽了這話也許會認為喬景安是謙虛,但是林倩卻能聽出喬景安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最近有多少人關注,也不想想他在足球比賽上進了兩顆球,還下棋贏了H大的學生,這都是榮耀啊榮耀,難不成喬二少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麼?

  「二少,你忘了前幾天那些記者了嗎?」林倩決定用最簡單的方法告訴喬景安有多受關注。

  「他們圍著我問不是因為哥麼?」喬景安全然忘了記者之前問的問題,記得最清楚的便是記者問他關於喬琛未婚妻的事情。

  林倩笑容不變的用眼角餘光瞟了眼安今琳,「當然不是,二少,幫個忙吧。」

  喬景安對女孩子的請求很多時候都不忍拒絕,更何況他覺得這個叫林倩的女子身上有一些令他欣賞的特別之處,於是點了點頭,低頭想了想時間,「嗯,那你今天下午六點過後來我家。」

  林倩猶豫的看向喬琛,發現他並沒有對喬景安的話提出反對意見,方才笑著開口,「那麼今天晚上就打擾了。」

  「那我等會打電話叫王叔叔多做一個人的飯菜,我們家的飯菜可好吃了,」喬景安笑了笑,慢吞吞的用叉子戳了一塊牛排到口中,看樣子並不太喜歡這些牛排。

  安今琳的面色一變,捏著叉子的手緊了緊,她早就打聽喬琛喜歡來這家西餐廳用西餐,可是沒想到對方表現出來的樣子並沒有多領情,現在居然還讓林倩登喬家的門了。喬琛素來不愛帶異性到家裡,她是知道的,只是想不到喬景安居然會邀請林倩到喬家,而喬琛居然沒有反對。

  雖然心頭不悅,但是安今琳還是保持著面上的風度,直到看到兩個人走進來。

  喬琛等四人坐的位置是角落靠窗,旁邊還放了一個大大的盆栽,進來的人並不會特意關注這個位置,但是這個位置卻能看到整個大廳。

  安明軒與林琮居然會出現在西餐廳的確讓人感到十分意外,喬琛看了眼兩人的方向,然後放下刀叉道,「我已經用好了,兩位女士慢用。」

  喬景安見喬琛放下刀叉,忙也跟著放下,對於這個牛排,他的接受能力實在不強,「慢用。」

  四人間的氣氛帶著若有若無的尷尬,林倩雖然不知道喬林安三家究竟有什麼爭鬥,但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林琮明顯是想與安家合作,而安家內心裡最想要的合作對象卻是喬琛,但是卻又不想放棄林家,只是沒有想到三家人會出現在一家西餐廳。

  林倩掩飾住心底的冷笑,雖然這裡是本城最好的西餐廳,但是安家這對父女出門前就沒有互相報地址麼?看了眼安今琳臉上明顯快掛不住的尷尬之色,林倩放下餐刀,對喬琛感謝道,「今天中午多謝你請客。」

  「請美女用餐,是我的榮幸,」喬琛禮節一笑,看著喬景安面前幾乎沒有怎麼動的牛排,露出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二位,我要送小安去學校,就先走一步了。我家的司機已經趕過來了,屆時送二位回家,請多包涵。」

  林倩注意到喬琛的眼神,點了點頭,「請隨意,不必這麼麻煩,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用司機了。」

  安今琳勉強擠出一個笑,「我也還有些事,不用這麼麻煩了,兩位下次見。」

  喬景安對二人笑了笑,「再見。」又扭頭對林倩道,「下午我在家等你。」

  林倩帶著微笑目送兩兄弟出了西餐廳後,才挑眉看向還捏著刀叉的安今琳,「我想你有件事情一定不知道。」

  安今琳面無表情的側頭看向帶著笑的林倩,只是這個笑在她的眼中早已經變為嘲笑,她冷顏道,「難不成你對喬琛的事情又有多瞭解嗎?」

  「當然不瞭解,」似乎沒有看到安今琳眼中的諷刺般,林倩慢悠悠的開口道,「自從與二少住在一起後,喬氏總裁喬琛便不再喝咖啡,也很少用過西餐,原因是喬二少不愛喝咖啡也不愛吃西餐。而喬琛心中最重要的人,恰恰便是喬景安,你知道你輸在哪了嗎?」

  提起旁邊的包,林倩姿態從容的站起身,就聽到安今琳壓抑著怒意說,「我輸了你也贏不了!」

  「我為什麼要贏?」林倩居高臨下的看著安今琳,「不過一個男人,即使他是喬氏總裁,不是我的,我便不稀罕。」眯了眯眼睛,「難不成一個女人就該為了一個男人機關算盡麼,我沒那麼無聊,別把我當成與你一樣的人。」

  「你就算想做與我一樣的人,那也沒機會吧?」安今琳抬了抬下巴,眼角帶上毫不掩飾的諷刺之意。

  「一個靠著家族生存的女人,我有什麼好羨慕的?」林倩揚了揚嘴角,「我靠自己同樣買得起名車珠寶,我為什麼要想不通車非要變成你這樣的女人?」

  安今琳面色一變,站起身就想給林倩巴掌,卻被林倩攔了下來。

  「我的大小姐,我是亞洲銷量的最大女性雜誌《EA》主編,別把我當成路邊的貓貓狗狗,你這只纖細玉臂還是管嚴一點,別隨意亂動,」扔下安今琳的手,林倩沉下臉道,「你在大學裡玩的那些手段,最好不要再玩一遍。」說完,轉身就走,看也不再看安今琳一眼。

  「林倩!」安今琳緊咬貝齒,攥住拳頭,半晌才無力的坐在身後的雕花歐式椅子上,她雖然不甘心往日不過是路人甲的林倩有了今天的成績,但是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有多糟糕她也清楚。看了眼仍在與林琮交談的父親,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這就是運氣吧,不然怎麼會發生這麼湊巧的事情。

  喬琛的車裡,喬景安左手端著一盒飯,右手拿著筷子去挑喬琛手裡端著的菜,啊嗚一口吞了下去,順便還抬眼給喬琛一個笑。

  「以後我們再不去吃西餐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多,早過了正常的用餐的時間,心疼的瞅了瞅喬景安瘦瘦的身軀,喬琛皺眉,以後就算是女人的邀請,也不答應去吃那沒有多少份量並且小安還不愛吃的東西了。

  至於那個地方是他自己曾經喜歡去的地方麼,對不起,他選擇性的失憶了。

  前面的司機面色不變的開著車,經過好幾回的折騰,司機先生已經不用喬琛的吩咐,自動的把車只開得慢穩准,絲毫不讓正在用餐的二少感到不適。

  如果再給喬家開幾年車,他這水平去開城市公交絕對不在話下,至少絕對不會出現急剎車和把車子從立交橋上扔到立交橋下的情況。

  吃完飯,喬景安靠著喬琛道,「哥,我不喜歡那個安今琳,她不適合你。」

  「嗯,」喬琛笑著摸摸他圓滾滾的肚子,「那小安喜歡什麼樣的女性做我的妻?」

  喬景安換了一個姿勢,揪著喬琛西裝袖子上的一顆紐扣,不停的打著轉。

  「溫柔如水的?」

  把扣子扭了90度。

  「體貼的?」

  扣子被扭了180度。

  「活潑大方的?」

  死命給扣子擰了兩圈。

  「再或者善解人意漂亮有氣質的?」

  吧嗒,做工良好的西裝扣子被擰了下來。

  喬景安看著手心的扣子,一臉無辜的看向喬琛。

  喬琛笑了笑,把喬景安一把摟入懷中,嗯,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喬琛瞥了眼烏雲密佈的車窗外如此想。

  58、無題

  喬景安覺得這個世界很奇怪,比如說修這麼高的教學樓原來不是為了節約地方,而是讓這些正值青春的學生用來跳樓的。

  坐在樓頂護欄上的男生容貌他看不清,但是看她竭斯底里的樣子,喬景安不由得想,這棟教學樓似乎是學校裡樓層最低的,既然是安心尋死,為何要選擇人來人往的圖書樓呢?

  中午喬琛把他送到學校沒一會兒就開始上課,結果第一節剛上完,就聽到說有人跳樓,整個教室裡的人幾乎都跑去「熱心救助」作為一個好學生,他也只好隨著大流去看看怎麼回事。

  經過男生不斷的念叨誰的名字,喬景安才知道,原來這位同學是失戀的,覺得生無可戀,於是想用死亡的方式告訴女孩子自己對她的心有多堅定。

  「圖書館有四層樓,按這個高度的重能來算,這個人摔死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也有百分之十的死亡可能。」這是物理系的。

  「嗯,從上面摔下來,不知道血是立刻噴出來呈噴射狀,還是腦內積血。」這個同學可能是法醫系的。

  「不知道這哥們有沒有簽遺體捐贈書,最近繫上的標本不夠用,」這個很明顯,是醫學系的。

  不管是什麼系,喬景安覺得,這些人似乎並不緊張或者擔憂,而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他抬頭眯著眼睛看坐在圍欄上的人,神色間明顯不讚同。

  「那個傻X真當這是電視劇現場呢,」梁羌與林紓走到喬景安旁邊,梁羌不客氣道,「不就是個女人麼,至於鬧得要死要活的嗎?也不嫌丟人。」

  林紓抬頭看了一眼,「前兩年不是還傳有個同學因為不會洗碗洗衣服跳樓的,這個人跳樓的理由還算沉重一點。」

  「簡直是過分,」喬景安忍無可忍道,「他的父母養育他這麼多年,他不好好報答便也罷了,怎麼能為了一點點私情便尋死覓活,他就沒有為父母考慮過嗎?太自私了。」喬景安不讚同的皺起了眉頭,若是他遇到不幸,無論如何也不會尋短見的,若是沒有了自己,哥哥一定會傷心的。

  雖然喬琛從未說過這些,但是喬景安有種直覺,自己在喬琛的心中是很重要的,而且這份重要與身體的前主人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林紓很少見喬景安情緒這麼明顯的時候,聽到他這麼說話,不由得偏頭看了他一眼,就連梁羌很意外的咂咂嘴,「喬景安,沒看出來,你也會這麼不客氣的說話嘛。」

  他不客氣的時候自己見多了,林紓嗤了一聲,但是卻沒有對喬景安的說法反駁,而是道,「放心吧,他不會跳的。」

  喬景安點了點頭,「他抓著圍欄的手抖得那麼明顯,怎麼可能真的想死。」不過是一時衝動,或許站在那上面的時候就後悔了吧。

  「你們天朝的人真重感情,為了愛情竟然連性命都願意犧牲,實在讓我們自愧不如。」不怎麼流利的語言傳入三人耳中。

  喬景安側頭看去,原來是那幾個H大的學生,他看著對方眼中明顯的嘲諷之意,隨即笑道,「我們國家比這更讓人感動的東西,你們是學不完的。」

  領頭的李在先面色變了變,很快恢復笑臉道,「那是當然,聽說喬同學擅長書法,我有個在貴國留學多年的同學也愛書法,不如找個時間請喬同學指教指教。」

  喬景安對這幾個時刻想著想著比劃的學生感到非常的莫名其妙,會點東西便要拿出來與人比,這種不安分的心態能學好什麼?他微微皺眉,「書法無非是種愛好,喜歡的便自己練著就行,指教不敢當,若是有時間,來互相交流一番也是不錯的。

  「那好,我的同學一定會好好的與喬同學交流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在先也不再糾結於這一件事,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樓上的男生身上。

  林紓皺眉的看了眼幾人,與梁羌把喬景安與這行人隔開,這些人明顯是沒有善意,加之不是本國人,如果起了衝突,對喬景安影響會非常的不好,即使他是喬氏的二少爺也是麻煩一堆。

  果然沒有一會兒,這個男生便被趕來的警察勸解下來,周圍同學圍觀得非常滿足的四散離開,喬景安看著明顯沒有離開意思的幾個H大學生,「幾位是有什麼事情嗎?」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嗯,現在時間不早了,難不成幾位想與我共進晚餐?」

  李在先的嘴角微微一抽,說了句再見,便與同學一道離開了。

  喬景安看著幾人的背影,皺眉道,「他們到底是來幹嘛的?」

  林紓挑了挑眉,「他們沒見過世面,想看看B大是什麼樣子,再研究研究是不是有機會把B大說成是與他們有關的。」

  梁羌腳下一個踉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林紓與喬景安越走越近後,這說話越來越損了。

  等看熱鬧的同學紛紛離開後,林紓才雙手插兜的看著喬景安,「你昨天晚上怎麼沒有來參加安家的晚宴?」

  「安家?」喬景安微微一愣,猶豫的開口問道,「是傳聞與哥哥有婚約的安今琳那個安家。」

  林紓點頭,只是看喬二少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知道這事是出在喬琛的身上,喬琛為什麼把這麼好個機會讓給林琮,他感到非常的不明白。從他個人的角度來說,他更希望喬家更好,而不是讓林琮得勢,不然日後林家哪還有他說話的份兒。

  喬景安搖了搖頭,「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別的事情,所以便沒有出席別的什麼場合。」

  見喬景安似乎對這事並沒有多感興趣,林紓也就不繼續說下去,只是心底仍舊有些不明白,如今喬家是他準備交好的主要選擇,喬家如果出現什麼亂子,對他也不利。

  「那是因為喬家兩兄弟去娛樂會所唱歌喝酒去了,」安今城面色冷淡的走到三人不遠處站定,眼神對上喬景安,「昨天晚上你和喬琛是不是去了XX娛樂會所?」

  喬景安看著他不說話。

  安今城當他是默認,繼續道,「你們喬家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一點?」

  喬景安很嚴肅的回答,「我的眼睛裡連一個指甲蓋都放不下,別說是人了。」

  「你,」安今城見喬景安裝傻充愣,面色沉了沉,但是見到對方清澈的雙眼,不禁又把怒意忍了下來,「我想知道,我姐姐有什麼不好,他喬琛要在媒體前做得這麼決絕?」自小他的姐姐對他就好,他不能忍受別的人這麼欺負她,把她的自尊踩在腳底。

  喬景安認真道,「你這個問題不是應該去問我哥嗎?」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姐姐不適合我哥哥,再說,媒體上那些話,不是你們放出去的嗎?」

  喬景安態度很認真,安今城卻覺得喬景安有故意嘲笑的意思,心頭怒起,揚起拳頭便向喬景安揍去。

  59、文武雙全喬二少

  林紓和梁羌看到安今城竟然開始動手,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前幾天看這個安今城似乎對喬景安還很有興趣似的,怎麼說動手就動手起來了,就算他從小是少爺脾氣,這脾氣也沒這麼差的吧?

  「呀,」附近的一個女生也看到了這一幕,尖聲叫了起來,讓四周的同學紛紛望了過去。

  如果說安今城動手讓人意外,那麼喬景安躲過這一拳便是讓人非常意外。安今城出手是毫無預兆的,一般人都會反應不及,可是喬景安卻快速的躲過了這個拳頭,林紓眯眼看著維持著風度站到一邊的喬景安,心頭的怪異之感越來越明顯。

  怒火找影響了安今城的判斷能力,他見喬景安躲過自己的拳頭,側身便是一個右掃腿,力道很大,這一腳要是踢在人身上,滋味肯定不好受。

  喬景安看到腿掃過來的時候,眉頭一皺,快速後退一步,躲過這一步,疾步上前,一腳便踢在了安今城胸口之上,四周的同學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安今城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讓你一拳是禮節,但是沒有誰能一直讓著你,」喬景安看著倒在地上的安今城,不悅道,「你姐姐與我哥哥的事情,本就與你我無關,你這麼做,反倒失了風度,徒惹人笑話。」

  安今城這一摔,腦子清醒了不少,他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喬景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安今城的神色似乎有些澀然與尷尬,喬景安伸出手遞到安今城面前,「起來吧,躺在地上算什麼?」

  不去看這只膚色偏白的手掌,安今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神色複雜的看了喬景安一眼,轉身便走出圍觀人群。

  「這小子的性格原來這麼讓人討厭,」梁羌看著安今城的背影,摸著下巴想,這個小子性子太烈了,動手打人本就不對,打的對象還是喬家二少,安家現在的實力哪比得上喬家。想到喬琛的狠厲以及他對喬景安的重視,梁羌不由得大哥寒噤,安今城這小子太沒腦子了。

  喬景安在這件事情上的風度在場這麼多人也都看到了,也不知道此事明天會傳成什麼樣子,那個小子恐怕沒有想這些後果吧。

  四周還站著好些看熱鬧的同學,喬景安把手插在褲兜裡,面上帶笑,彷彿剛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般,眼神對上表情平淡的林紓,「林紓,梁羌,我先回家了。」

  「啊,好,」梁羌點頭,等喬景安走遠了才開口道,「你說喬景安揍人這麼厲害,當初怎麼被人揍進醫院的?」難不成是被人下了藥,又或者是踩到香蕉皮?

  「這就是命,」林紓瞅著喬景安的背影,幽幽的拋出一句話來。

  梁羌也就當林紓這話是開玩笑,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懷疑。

  安今城坐到車子裡,想起自己剛才衝動的做法,靠在座位上重重吐口氣,卻又覺得說不出的難受,他抬頭就看到喬景安正不快不慢的向停車的這個地方走來。

  不一會就見到一輛車上走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看樣子似乎是喬家的司機,兩人說了幾句話後,安今城看到喬景安臉上露出了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換上了笑臉。

  這些天他眼中的喬景安真的是父親口中那個沒腦子的喬家二少爺嗎?

  喬景安聽到喬琛有事不能接他時,是有那麼點小小的失落的,這些天一直都是喬琛接送他上學,一個習慣養成容易,要戒掉卻很難。他看著司機大叔額頭上的汗意,笑了笑,「那我們先回去吧。」他還沒忘記今天下午約好了林倩。

  「喬景安同學,請等一下,」兩個女生急匆匆的向他跑來,臉上還帶著促狹的笑意,然後把一張疊成心形的淡藍色紙張塞到喬景安的手心,「這個是我朋友叫我轉交給你的,你好好看看。」說完,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笑著跑開。

  看著兩個女生來去如風的背影,喬景安莫名的看著手心的淡藍色東西,原來一張紙還可以疊成這種複雜的形狀,看來這個世界的女孩子雖然不會女紅,但是手還是很靈巧的。

  司機打開車門道,「二少,請上車。」看著二少手中疑似情書的東西,他開始懷念自己的青春歲月,當時自己也向喜歡的女生遞交給情書啊,只是沒想到當初溫柔如水的初戀變成了一隻母老虎,想到自己這個月的零花錢似乎又超支,他不禁抖了抖,果然美好的東西只適合看著,不適合養著,一養就會變異啊。

  信紙被拆開後,已經被喬景安撕了好幾道口子,越往下看,喬景安的臉越紅,看到最後的告白,喬景安的臉已經是紅霞滿天,別的感想沒有,只是驚訝於現在女孩子行事之大膽,前世雖說也有女子寄情於他,偶有贈信者,也是言辭委婉,何曾直言說出喜歡這種字眼來?他不知道,送情書這種行為,已經是天朝最委婉的告白方式,現在連十歲的小孩子都直接送唱情歌的視頻了,哪還用這麼老套的方式。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喬景安的臉色,想到外界關於二少花心的那些傳聞,他心裡為二少感到不平了,連情書看了都會臉紅的人,怎麼會是那種玩弄女孩子的人,誰要是再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他就跟誰急,如今找個單純的孩子多不容易啊。

  喬景安回到家的時候,林倩已經在客廳裡捧著一杯茶與王管家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了,見到喬景安回來,放下杯子笑著道,「二少,回來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手中的書被王管家接過,喬景安在林倩對面坐下,解釋道,「剛才出教學樓的時候,遇到了些事情,耽擱了一會兒。」

  林倩理解般的點頭,「是我打擾了才對,不知現在採訪合適嗎?」

  喬景安看了眼四周,起身道,「請林小姐跟我來。」

  喬琛的別墅雖然不像一些人修得很大,但是屋內的裝飾卻是很精緻,林倩看了眼四周,果然是真正的上流人物是三輩養出來的,這屋子的裝飾一看,就能看出主人的品味。喬家是上個世紀後10年把國外的資金轉移回天朝的,那個時候天朝剛好是淘金的最好時機,而喬家本就財大氣粗,如今二十多年過去,喬家的財力早已經是不容人小視。

  兩人進了一間不大卻很雅緻的房間,屋子的牆壁上還掛了些字畫,林倩放眼瞧去,這些字畫上並沒有留印,但是字體卻是行雲流水,那些水墨畫也是神韻非凡,這種作品必是大家之手。

  喬景安見林倩真看著自己的字畫,拉開窗簾,夕陽透過玻璃窗鑽進了屋子,「這些字畫是我無聊的時候寫寫畫畫,讓你見笑了。」

  「這些字畫都是二少你的作品?!」林倩一聽這話,驚訝的看向喬景安,只覺得眼光下的少年分外的好看,她有些讚歎的想,這個少年實在是卓越不凡。

  「叫我景安便好,」喬景安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也隱去了陽光留在他身上的耀眼之感,「當初哥哥見我寫這些東西,也很驚訝,看樣子我這種的確算是不學無術了。」

  林倩張了張嘴,無力的閉上,喬琛驚訝的恐怕是你這些作品的好,而不是什麼不學無術吧,喬二少,你的理解能力去哪了?乾咳一聲,林倩從善如流的開口,「嗯,那景安,這些字畫你不介意我拍些照片嗎?」如果這些東西發出去,怕是要驚豔世人了。就連她這個不懂書法和傳統水墨畫的人都看出這些東西的不凡,那些行家見了,不知會驚豔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倒沒有想這麼多,他點了點頭,笑著道,「請隨意。」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喬景安打開門,王管家斷了兩杯茶進了屋,把茶放到茶几上,看了眼正在拍照的林倩,垂下眼瞼,「林小姐,慢用。」

  「啊,謝謝,」林倩這才注意到屋裡多了個人,對王管家道了謝,等王管家出了門,又拍了近十張照片,才有些不捨的放下相機,到茶几旁的沙發上坐下,把錄音筆遞給喬景安後道,「看來這個屋子是留給景安你專用的?」

  接過錄音筆,喬景安笑了笑,「這也算是我半個書房了,不知道林小姐有什麼想問的?」

  「既然我都叫你景安了,你也叫我倩姐好了,」林倩對喬景安是越來越喜歡,不自覺帶上了一種姐姐般的口吻,「放心吧,姐姐我是有品位的雜誌主編,不是寫八卦的小報記者。」

  「嗯,」喬景安對於林倩的話是相信的,他把錄音筆別在自己的領口,端起茶喝了一口,「那麼倩姐,開始吧。」

  喬琛回到家,把西裝外套遞給一邊的女傭,一邊解襯衣的袖扣,一邊問正端著點心準備上樓的王管家問道,「小安回來了嗎?」

  「回來不久,」王管家停下腳步回到道,「二少剛剛與林小姐去了二少的書房。」

  「嗯,」喬琛走到王管家身邊,拿過王管家手中端著的點心,「我送上去就好。」

  王管家不平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少爺,別忘了我才是管家,搶別人的工作是會天打雷劈的。

  「轟隆!」外面響起一聲驚雷。

  王管家轉身對身旁的一個傭人道,「打雷了,把外面曬著的東西都收回來。」

  傭人走出門,淡定的看了眼夕陽西掛的天空,「王管家,是南邊那片在拆房子呢,沒打雷。」

  王管家沉默。

  60、試探?

  喬琛端著點心,走到虛掩的門外,聽到喬景安的笑聲中夾雜林倩說話的聲音,讓他覺得屋內的兩人相處得似乎格外的愉快。

  他腳步頓了頓,才推開門,笑著道,「看來你們二人聊得很開心,我拿了點心上來,」把點心放到茶几上後,喬琛自然而然的坐在喬景安身邊,笑眯眯的對林倩道,「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林倩看了眼面前花樣很精緻的糕點,「當然不。」

  喬景安關了錄音筆,側頭對喬琛笑了笑,「哥,你回來了。」說完,不自覺的往喬琛身邊坐了坐,臉上的笑也多了幾分暖意。

  對於喬景安這種下意識的舉動,喬琛感到很滿意,伸手揉揉他的頭髮,伸手拿了塊掛花糕遞到喬景安嘴角,「嘗嘗。」

  張嘴咬下一塊,喬景安嚼了嚼,笑彎了眉眼,埋下腦袋一口咬去喬琛手上整塊糕點,舌尖觸到喬琛溫熱的指尖,引得喬琛眼神一黯,伸手輕輕撫著喬景安的唇角,輕聲笑道,「有點心屑。」

  喬景安聞言抬抬下巴,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喬琛給他擦乾淨,而喬琛也是寵溺一笑,掏出身上的手絹輕輕的給他試著嘴角。

  林倩詫異的看著這一幕,喬琛對喬景安好,她是知道的,但是卻想不到兩兄弟竟然會好到這個地步,這種好,似乎已經超越了兄弟間的界線,她看著喬景安眼中的依賴與信任,還有喬琛眼中的脈脈溫情,脈脈溫情?!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即使向來認為愛情第二的女人,同樣也能分辨出一個眼神代表的含義,喬琛看喬景安的眼神哪是一個哥哥看弟弟,分明是像看自己的情人。

  林倩手一抖,忙收回視線,掩飾住心底的慌亂,不對,也許只是自己看錯了,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

  「倩姐,我們繼續吧,」喬景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等會我們一起下去吃晚飯。」

  「啊,」林倩抬起頭,喬景安面帶笑容打開錄音筆開關,而喬琛也捧著喬景安喝過的茶杯喝茶,臉上的表情很自然,並沒有什麼不對,林倩捏著筆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看錯了也想多了,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問了一些場面問題後,林倩突然問道,「關於二少以前的事蹟,坊間的傳聞很多,那麼二少對這些傳聞有什麼看法?」

  喬景安倒是不在意,「錯便是錯,但是我想,只要能改正,四周的人也會慢慢的接受,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錯再錯。」

  「二少很有勇氣,」林倩也沒有料到,喬景安竟然會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以前的錯誤,隨即一笑,「勇於承擔,也勇於改正,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二少能做到這一步,是誰給了你勇氣呢?」

  喬景安低下頭,半晌才開口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有最重要的人,」喬景安側頭看了一眼喬琛,咬了咬唇角,「他不會要求我必須要做到什麼,也不會因為我有什麼而對我好。他說,只要我有需要,便會一直陪著我,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屋子裡變得很安靜,喬琛伸手握住了喬景安的手,面上雖然仍舊是那微笑的摸樣,一顆心卻想那煮沸的水,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沒有人願意讓這樣一個人難過,我也一樣,」喬景安對喬琛笑了笑,才對林倩道,「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林倩怔忪的看著兩兄弟相握的手,一時間不知怎麼的,竟被這麼簡單的幾句話所感動,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兄弟,「最重要」這三個字要說出來,要做到,有多麼的困難?

  她沒有錯看喬琛眼中的欣喜,林倩低下頭,突然笑出聲,抬頭時,仍舊是那副爽利的模樣,「你們二人間的感情,真讓人羨慕。」不是兄弟情,而是兩人間的感情。

  喬琛眯眼看向林倩,發現她眼中並沒有半分的負面情緒,沉聲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讓這個採訪繼續下去。

  採訪的話題大多圍繞著喬景安的學習,生活,還有兩場比賽的一些問題,問題問得不少,但是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要弄上雜誌,但是怎麼問,寫什麼就是一個問題了,所以對這些東西有些瞭解的喬琛坐在一邊,對林倩多少還是有一些防備的心理。

  不過直到採訪結束,林倩也沒有問太過分的問題,而且大多問題還是對喬景安極為有利的一些言論,喬琛神色複雜的看了林倩一眼,以林倩的性格,除非是真的喜歡喬景安,不然在問題上必然會挖不少的陷阱等著人跳,顯然今天她對喬景安非常的客氣。

  作為宅子裡第二主人,喬景安在採訪結束後非常好客的留了林倩用晚餐,王管家仔細打量了林倩幾眼,確定林倩比喬景安大了幾歲,不是喬景安女朋友後,才放心的去廚房領人上菜。而喬琛卻是非常不放心的看了喬景安一眼,看小安的樣子,似乎對林倩很有好感,難道小安喜歡比自己年齡大的女孩子。

  突然之間,喬琛覺得坐在餐桌對面的前女友也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

  菜上了桌,林倩做了喬琛一年的女朋友,還是比較瞭解他的口味,不過遺憾的是,餐桌上沒有幾樣喬琛愛吃的菜,不過瞧喬景安的表情,似乎對晚餐非常的滿意。她抬頭看了眼管家,見對方似乎對喬景安的表情很滿意,而且還露出慈愛的笑容時,她頓時明白了過來,在喬家別墅裡,或許是喬二少為主,喬琛為輔。

  同情的瞥了眼面色溫和的喬琛,果然大家都是喜歡年紀偏小的孩子,在喬二少面前,冷漠的喬琛恐怕失去了一大半的魅力。

  喬景安吃飯的姿勢很好看,林倩再次感嘆,她真不敢相信這個就連吃飯也只能用賞心悅目這個詞語來形容的少年,當初怎麼會游手好閒,最後還被人走進醫院。

  現在的喬景安與過去傳言的喬二少彷彿是兩個極端,完全讓人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變化會有這麼大。

  「這個吃太多晚上不容易消化,對胃不好,不能再吃了。」晚飯用到一大半,喬琛按下了喬景安的筷子,皺著眉道,「你要是吃過量,以後晚上我不讓廚子給你做這道菜了。」

  喬景安悻悻的縮回手,還多看看那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埋頭吃喬琛挑在他碗裡的青菜,只是速度慢了不少。

  飯剛剛吃完,就聽到外面唰唰的下起雨來,喬景安看了眼窗外的雨,轉頭對林倩道,「倩姐,雨這麼大,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們家吧,明天早上叫司機送你去雜誌社吧。」

  二少發話,作為管家自然熱情的把客人留在了家裡,至於喬琛的意見,被王管家不小心的忘記了。

  林倩其實並不想留下,畢竟喬琛不喜歡留別人在家裡住,但是架不住喬家管家的熱情,她只好尷尬的去了客房,進客房的時候,她還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喬琛剛才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不高興?!

  兄弟倆回到房間都洗漱好後,喬琛躺在床上,把背靠著自己的喬景安摟到胸前,「小安,為什麼要留林倩住下來?」下巴在胸前的腦袋上摩挲了兩下。

  「雨大了。」喬景安扭了扭身子。

  「咱們家有車,不會讓她淋雨,不是嗎?」喬琛唇靠近喬景安的耳邊,輕聲道,「還是說,小安你喜歡她?」

  耳朵有些癢,喬景安翻個身,把整個腦袋蹭進喬琛的懷中,「她不是你的前女友麼,而且……而且,她比那個安今琳好。」

  喬琛嘴角的笑意頓失,半晌才道,「你想要林倩做我的女人?」

  喬景安靠在喬琛胸前沒有動,只是手無意識的抓住了喬琛的睡袍帶子。

  「小安,你想嗎?」見他不說話,喬琛嘴角的笑意漸漸恢復,繼續開口道,「如果是你喜歡的話,我會尊重你的意思。」

  喬景安聲音微微拔高,「你的一生,怎麼能因為我的意思做選擇,我什麼時候說要你娶倩姐了?」原來哥哥不喜歡這個優秀的女子啊,喬景安聞著喬琛身上淡淡的沐浴乳味道,莫名的放鬆下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當然要尊重你的意見了,」喬琛伸手環住喬景安的腰,一隻手輕輕的撫著他的後背,「只要是小安你的意見,我都會考慮的。」

  雖然被喬琛撫著後背有些不自在,但是喬景安卻覺得異常的安心,他打了一個哈欠,反手摟住喬琛道,「可是哥哥你的幸福最重要。」

  不過現在哥哥心裡最重要的人還是我,真好。

  良久過後,喬琛看著在自己懷裡沉沉睡去的人,吻了吻他光潔的額頭,小安,你這個樣子,算是吃醋麼?

  61、挑釁的杯具

  「這份報告,希望各位同學在下週五前完成並發送到我的郵箱,有不懂的同學可以打電話問我或者給我郵件。」教授收拾好教學用品,走出門看到站在教室門外的幾個H大學生,他微微一愣,本著對鄰國學生友好的態度微笑道,「幾位同學有什麼事情?」

  「老師,我們是來找喬景安同學探討書法問題的,」李在先禮貌的點頭,但是眼中卻沒有絲毫尊敬的神色。

  年近五十的教授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小夥子就是輸不起,明明上次輸得那麼慘,現在還要去挑戰,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麼?

  從哪摔倒就從哪爬起來,有本事輸了棋就繼續比下棋,找這麼多人與同一個人比不同的東西,這也太沒自信了,所以還是咱們天朝的孩子聰明懂事,哪像這H大的學生,連最基本的謙虛都學不會,還好意思說孔子是他們國家的人,就連路邊的一棵樹都知道要皮,他們怎麼就這麼不知道要臉呢?

  這是一節全校選修的公共課,於是H大的學生在教室門外受到了教室裡所有學生的集體注目,梁羌合上手裡的書,幾乎是用感慨的語氣說,「我說,這幾個小子是沒完了吧,他們還不嫌丟人?」

  林紓抬頭看了眼幾人,懶洋洋的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他們要怎麼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看熱鬧就行了。」

  喬景安是個有修養的人,但是他並不是一個溫吞沒有脾氣的人,他前世為世家公子,今生又是喬家的二少,所以在面對很多事情上面,他選擇溫和的方式解決並不是因為忍,而是因為風度問題。但是H大學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讓他維持的風度也快到了一個臨界點,所以出門的時候,他往日掛在臉上溫和的笑意淡了不少。

  「幾位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喬景安站得離幾人有好幾步遠的距離不咸不淡的問道,「時近中午,幾人是準備與我一同用午餐嗎?」

  李在先見喬景安的臉色雖然還算平靜,但是明顯沒有前兩次好看,他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喬景安的不耐,於是笑著道,「是這樣的,前兩天不是與喬同學說了我們一位自小在貴國長大的國人想與你討教書法的事情嗎,今天剛好有時間,我們就一道過來了。」

  幾個人一道來找喬二少,不知道是來挑釁還是來討教的,在場的同學表情也不太好看,大家都是同校同學,面對別人幾乎算是明目張膽的挑釁,沒有誰能淡然處之。

  「看樣子各位是想與我討教各種問題了,」喬景安冷冷一笑,竟然讓在場眾人察覺出一絲寒意來,同學們不禁有些驚訝,平日裡溫和的人,怎麼會給人如此強勢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絕對不是他們的錯覺。

  抬腕看了眼時間,喬景安皺眉道,「今天下午還有課,我吃完飯還想看一會兒書,幾位既然向我討教,我也就不再推脫。便寫幾個字給你們看看我有無討教的價值。」說完,便抬腳向三樓的書法協會活動室走去。

  林紓與梁羌見狀暗道不好,他們雖沒有見多喬景安發怒,但是喬景安這副說話不客氣的樣子明顯是不高興了,見教室裡大部分同學都跟了出去,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也快不跟了上去。

  林紓與梁羌跟到書法協會時,喬景安已經站在一張桌前,桌上鋪了一章宣紙,但是沒有用鎮紙壓角,甚至連他手上的毛筆看上去也只是隨手找來的一支。

  「你們既然要學,那麼我便先讓你們知道什麼是我泱泱天朝做人的基本道理。」喬景安看也不看幾人,就連研磨也不用,而是直接在旁邊的墨汁瓶裡蘸上墨,手腕一提勁,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便躍然紙上,這幾個字是寫得行雲流水,彷彿握筆的主人做這事猶如吃飯穿衣般簡單,直到收最後一筆,喬景安利落的收了筆鋒,把手中的劣質毛筆扔到了旁邊垃圾桶裡。

  旁邊教書法的老師率先驚嘆起來,但是除了驚嘆,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紓和梁羌面色也是一變,他們雖說不擅長書法,但是在那種家庭,多少對書法有一定的觀賞能力,只見紙上四個大字給人一種難言的氣勢,彷彿是帶了上位者的魔力,讓人忍不住信服。兩人心中都是打了一個寒噤,若說平時的喬景安只是一隻睡覺的懶貓,那麼現在的喬景安就是一隻清醒過來的獅子,不容人輕視,他們兩人同時想到一個詞語,那邊是王八之氣。

  都說字如其人,能寫出這種帶著凌厲之氣的字,喬景安怎麼會是平時看起來那個樣子,梁羌與林紓不傻,若是這個時候還看不出喬景安平時帶著偽裝,那麼他們也算是白長這麼大了。

  「禮義廉恥……」書法老師驚醒過來,看著這四個大字,再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幾個H大學生,贊同似的點了點頭,這幾個字讓他們學習,似乎剛剛好。

  李在先雖然會說天朝語,但是並不懂得欣賞書房,但是見自己會書法的朋友變了臉色,就知道這字恐怕不簡單,又見四周同學眼中的驚嘆,就知道,自己這個挫對方銳氣的計劃又失敗了。

  喬景安看向要與自己比試書法的男生,「所謂人要知禮,才知道何為廉恥,你既然喜愛習書法,就不應該這般的焦躁。」說完,又看向李在先,「你的朋友中還有什麼擅長的?」

  李在先沉默,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能說,因為他很清晰的認識到,再比下去,只不過也是給自己,給學校和國家丟臉而已。

  「古琴,長笛,武術還是繪畫,」喬景安面色淡漠的拿起桌上的宣紙,似乎是要對方看得更清楚一些,「你若是不介意,我也會奉陪到底,但是請你明白何為謙虛,我天朝能人無數,但是卻從未見人日日說要與誰切磋請教,你知是為何麼?」

  李在先被喬景安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乾巴巴的問,「為什麼?」

  喬景安淡淡一笑,放下宣紙,拿起旁邊一瓶還沒有開過的飲料瓶,搖了搖,沒有半分聲響。見對方一臉不解,又拿起另外半瓶飲料,輕輕一晃,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放下飲料瓶,喬景安似笑非笑的看著仍舊茫然的李在先,「學無止境,這位同學你自己好好體會吧。」

  「平時客客氣氣,要真損起人來,比誰都還要刻薄,」梁羌摸著下巴,目送喬景安穿過人群走出教室,「看來喬家的兩兄弟,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他平時說話就不打擊人麼?」林紓挑眉。

  「這程度不一樣,」梁羌聲音微微抬高,「這損人都不帶一個嚴厲的詞兒,完全是不一樣的攻擊力嘛。」

  半瓶水?!李在先拿起桌上半瓶飲料搖了搖,又看著旁邊滿滿一瓶的飲料,方才反應過來時什麼意思,一張臉青白交加,也不知是在尷尬還是在發怒。

  圍觀的同學四下散開,為了表示友好,誰都沒有笑,但是走遠後都開始低聲笑了出來,解氣啊實在是解氣。

  唐想捏著手機,手心微微冒出了汗,她剛剛把喬景安寫毛筆字的姿態全部拍攝了下來,她打開視頻,裡面的少年看起來讓人覺得無比的出彩,讓人移不開視線。

  「想想,」好友拍了拍她的肩,看到她手機屏幕上的畫面,促狹的笑了,「我就說嘛,原來是在看我們的喬二少,要不,今天晚上我們請喬二少一起吃晚飯。」

  唐想面色微微一變,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思,但是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份感情會是什麼結果,她苦笑著把手機收回包裡,「別開玩笑了。」

  好友見她這個樣子,微微嘆了一口氣,也不開玩笑,而是道,「今天下午我們一起約他出去吧,至少,至少也能讓你死了心。」

  唐想面色一白,最終緩緩的點頭。

  下午上完課,喬景安看著這個叫莊悅的女生說是要買東西叫他幫忙參考,見對方似乎真的很急,他也只好點了點頭,畢竟關於毛筆硯台這方面,他的確比這幾個女孩子要瞭解一些。

  事實證明,女性這種神奇的存在還是讓喬景安大大的意外,買毛筆不是看毛筆的質量,而是看筆桿上的花色,買硯台不是看硯台底面研出的墨色是不是好,而是看硯台是不是漂亮。

  作為男性,他自然是幫幾個女孩子提東西,只是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糖果,衣服之類的東西,他突然覺得,這裡的女孩子他欣賞的確是欣賞,若是這麼過一輩子,實在有些讓人吃不消。

  「想想,我們去那邊看看,你陪喬二少去那邊的咖啡吧坐坐吧。」莊悅心裡是很欣賞喬景安,但是她也明白,喬景安不適合唐想,不說喬景安的優秀,只說喬景安生活的那種環境,也不是想想能去適應的。都說麻雀變鳳凰,其實即使麻雀變成了鳳凰,在鳳凰的眼中,麻雀也仍舊只會是東施效顰的麻雀而已。

  唐想和喬景安進了咖啡吧,唐想點了咖啡,而對方也和她一樣,但是她很快發現,對方面前的咖啡動也沒有動。

  她很少到咖啡吧喝咖啡,因為價格不低。不過也許這種東西在對方眼中,恐怕根本入不了口吧。她無意識的在咖啡裡加了幾粒奶糖,看著對方臉上禮節般的笑,手微微抖了起來。

  一臉黑色的轎車開過臨街的咖啡吧,在開過咖啡吧的時候,車速似乎慢了下來,但是很快又開走,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62、哥,我娶你吧

  俊男美女情意綿綿,那就是養眼。一男一女相顧無言,那便是尷尬。

  唐想並不是特別開朗的女孩子,所以看到喬景安坐在自己的對面,即使額頭冒出的汗讓他額前的碎髮顯得有些凌亂,也絲毫不減半分風采時,唐想突然覺得,和這個男生就這麼面對面喝一杯咖啡便夠了,其他的不是她能想的。

  「我以前和前男友來過這裡,可惜後來我們分手了,這是我自從上次分手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唐想放下咖啡杯,彷彿是想明白了般,「有時候想一想,很多東西,也無非是那個樣子。」

  喬景安看著唐想放下咖啡杯後又往咖啡裡加糖,知道對方此刻心情恐怕不好,不然這麼一杯東西,加了好幾粒糖,會膩味成什麼樣子。他想了想,安慰道,「也許適合你的人還沒有出現。」

  「是啊,沒有出現,」唐想看了喬景安一眼,埋首笑了笑,「不知道你有適合的人出現嗎?」

  喬景安愣了愣,他來到這個世界幾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前世他自小有婚約,對方是個世家小姐,知書達理,偶然見過一面,相貌也是極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沒有想過適合或者說是喜歡,無非是門當戶對而已。

  來到這個世界,他有了選擇的權利,這裡的女孩子鮮明大膽,又有自己的個性,可是欣賞是一回事,但是卻遠遠沒有電視裡面所說的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想到這,喬景安不禁有些茫然,「喜歡,是什麼樣子呢?和電視裡面那樣,願意為他生,為他死嗎?」

  唐想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說這種話,她微訝,突然笑開,原來自己喜歡的竟然是一個連心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這樣自己也不算是太失敗,至少這個人不是看不上自己,只是不知道什麼叫愛人而已,如今相同彼此不同的身份,她倒覺得輕鬆不少。

  「生活不是電視劇,並不需要生或者死。喜歡的感覺,大概就是除了父母外,他就是你最重要的人,開心的時候會想到他,難過的時候會想到他,和他在一起,會有一種就算這麼過一輩子也不錯的想法,他遇到困難,你會坐立不安的想著怎麼幫他,怎麼陪著他。就像是空氣,平日裡並不是佔據你所有的精力,但卻是你最離不開的。」唐想並沒有解釋所謂的心跳,所謂的臉紅,但是這卻是最貼切的說法。心跳臉紅可能只是一時的心動,有了過一輩子的想法,卻是一生的心動。

  「是……這樣麼?」喬景安無意識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覺似乎並沒有讓他反應過來,「喜歡一個人,會不會不想讓他對別人好呢?」

  「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當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唐想的解釋很貼切,但是卻又過於籠統。有時候人對自己親密的親人,也會有佔有慾,也會認為他是最重要的,可是唐想並沒有解釋清楚,而聽的人,卻把這些話記在了心底。

  「少爺,你回來了?」女僕接過喬琛手中的公文包,發現他面沉如水,知道少爺此刻心情恐怕不好,便安靜的退到了一邊。

  喬琛徑直上了樓,本來要進自己書房的腳突然轉向喬景安平時練習書畫的房間,走進屋,淡淡的墨香讓他想到在醫院見到喬景安的樣子。

  那個時候喬景安坐在陽台上,明明拿著一個廉價的玻璃杯,卻給他一種說不出的風采,他甚至不敢相信,那個除了吵鬧便是吃喝的敗家子也會有那樣如水墨畫般的神韻。

  醒來後的喬景安一言一行都讓他感到疑惑而又新奇,等到兩人接近了,才發現原來自己從未關心過的弟弟安靜下來竟也是一個出彩的人,雖然喜歡一些小孩子愛的東西,但是出了門,便是一個教養良好的孩子,完全看不出絲毫驕縱的影子,就連那客套的笑也讓他覺得十分的好看。

  動心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已經模模糊糊的記不清楚,只是在一日日的相處下,越來越想對他好,一邊為他的才華感到驕傲,一邊又覺得,這樣有才華的人,怎麼會是那個敗家子。

  他失憶後讓他住進自己的別墅,並不是沒有別的打算,畢竟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對於自己控制喬氏有很大的幫助,想過利用他失憶得到股份,但是沒有想到在自己放棄那個利用計劃後,卻是他自己主動把股份轉讓了出來。

  意外的感覺有,害怕他看透自己原來心思的恐慌有,感動也有,但是最終堅定的,卻是把他留在自己身邊的決心。

  可是明明自己那麼喜歡的人,怎麼會和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起喝他最討厭的咖啡。在自己把辦公室,別墅裡的咖啡全部換成茶後,他卻與別的女孩子一起喝了咖啡。

  所謂冷靜的喬氏總裁,所謂總是勝券在握的喬大大少,不也是那個普通人嗎?他再優秀,在自己所喜歡的人心中,也不過是最親密的哥哥,即使這個人或許不是自己的弟弟。

  走到古色古香的書桌前,桌上放著一卷還沒有完成的畫,畫上面是一株桃樹,枝幹上有朵未開的花苞。

  順手拿起旁邊的一本教科書翻開,上面的字體清秀好看,只是偶爾會出現一兩個繁體字,上面有著主人認真的筆記。

  心情似乎因為一幅畫而好了起來,喬琛翻了翻書,只見一張淺藍色的紙張從書中掉了出來,他面色一沉,彎腰撿起了信紙,不用打開便知道內容是什麼。

  他知道在學校的喬景安並不是在自己面前的那個樣子,他也知道現在的喬景安有多麼的吸引女孩子的喜歡,如果他只是一個兄長,那麼現在的他應該感到高興,自己的弟弟如此的優秀。可是他不僅僅是一名兄長,還是一個暗戀著喬景安的普通人。

  信紙在手中捏得幾乎變了形,喬琛終究沒有打開信,只是把信仍舊放回書頁中,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如果喬景安真的有了喜歡的人,要離開他該怎麼辦?

  「哐!」茶几上的陶瓷茶杯飛擊在牆上,竟是應聲而碎。

  站在門外的王管家放在門把上的手收了回來,聽著屋內傳來的聲響,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工作壓力大要害死人啊。

  喬景安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整個別墅裡安安靜靜的,甚至還帶著一種壓抑的氣氛,他走向站在門口等他回來的王管家,不解的問道,「王叔叔,哥哥回來了麼?」

  王管家點了點頭,結果他手中的書,帶著笑問道,「二少,用過晚飯了嗎?」

  喬景安點頭,又問道,「哥哥用過了嗎?」

  王管家抬頭看了眼樓上,苦笑道,「少爺在你的書房裡,今天下午回來到現在也沒出過門,你去看看。」以少爺對二少的重視程度,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喬景安見王管家臉上出現了擔憂之色,微微皺眉,難不成是公司出了什麼問題,他也不多說,把外套遞給一邊的女傭,快步的上了樓,走到自己的書房門前,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聲響,他有些懷疑,難道說哥哥不在裡面。

  推開門,屋子裡漆黑一片,走道上的燈照進屋裡,也只能隱隱看清屋裡的輪廓,喬景安猶豫了片刻,出聲道,「哥哥,你在裡面嗎?」

  沒有人應聲,他有些不解的側頭看了看旁邊喬琛的書房,門縫裡並沒有光線透出來,哥哥應該不在他自己的書房裡,他伸手就要去開燈,卻被冰涼的手握住了手腕,喬景安沒有動,因為在自己被拉住的瞬間,便知道拉他的人是喬琛。

  喬景安被拉進了屋內,身後的門嘭的一聲被關上,屋裡再次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而他也被喬琛摟進了懷裡。

  哥哥的心情似乎不好,喬景安伸手拍拍喬琛的後背,「哥,你怎麼了?」

  對方沒有回答,只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間,還有摟在他腰間的手越來越緊。

  人突然被喬琛抱了起來,喬景安感覺到喬琛似乎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而自己正坐在喬琛的腿上,察覺到喬琛情緒非常的不對,喬景安忙反手摟住喬琛,「哥哥,不怕不怕,出了什麼事了。」

  片刻過後,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小安……」

  「嗯?」伸手理著喬琛的發,喬景安心想,原來哥哥的頭髮摸起來的感覺也挺不錯。

  「不要離開我。」

  喬景安把下巴靠在喬琛的肩頭,此刻屋內雖然漆黑一片,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的不安,因為喬琛的懷抱裡,非常的溫暖。

  「我不會離開哥哥的,」喬景安驀地想起下午那個女孩子對自己說過的話,愛情便是想要與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那麼他想和哥哥過一輩子,那是愛情嗎?

  臉頰上似乎有什麼濕熱的東西觸上,然後便是自己的嘴角,然後是唇,直到溫熱的舌鑽進自己的口腔,喬景安驀地睜大了眼睛。

  喬景安並沒有與人真正的接過吻,喬琛的吻霸道卻又不失溫柔,直到喬琛放開他的時候,他已經是氣喘噓噓。

  「哥……」

  喬琛指尖微顫,他放開喬景安的時候才冷靜下來,現在小安會說什麼,會感到厭惡還是憤怒,又或者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不自覺的擁住喬景安,他想,若是喬景安真的想來離開,或許自己會困住他,鎖住他,即使囚禁喬景安一輩子,也好過這一輩子兩人再不相見。

  「哥,現在還沒有睡覺,晚安吻不是這樣的,」黑暗中,喬景安摟住喬琛的脖頸,溫溫軟軟的唇觸到喬琛的嘴角,「不管出了什麼事情都不怕,就算你破產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喬琛全身一鬆,他的小安,果然總是讓他意外。

  「哥哥,你是不是真的破產了?」

  在喬琛平靜下後,喬景安如是說。

  喬琛倒也不氣,顯然對喬景安發射型思維有了良好的適應能力,「沒有。」

  「哦,那就是沒有我陪你,你吃不下飯了?」喬琛拍拍喬琛的頭,「要學著獨立。」

  喬琛的額頭頂著喬景安的額頭道,「小安不是以後都不會離開我嗎,那學不學又有什麼關係?」

  「嗯,那倒也是。」摟住喬琛脖子的喬景安點了點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總覺得剛才哥哥對自己做的,應該是電視劇中男主角對女主角做的事情。

  喬琛嘴角微微上揚。

  「對了,哥哥,今天有個女生說我不懂感情。」

  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喬琛沉聲道,「她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喬景安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喬琛身上,「她說愛情就是想同一個人過一輩子,是這樣嗎?」

  喬琛小心的換了一個坐姿,讓喬景安靠得更加的舒服,「那你覺得呢?」

  喬景安皺眉道,「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想和哥哥你過一輩子。」

  喬琛嘴角再出浮現出笑容,「她說得很有道理。」原來這個女生根本就入不了小安的眼,這麼說來,他還要感謝她。

  喬景安再次陷入沉思,難道說,自己對哥哥的感情就是愛情?

  良久良久後,喬景安又道,「可是哥哥你會想和我過一輩子嗎?」

  「只要小安你想和我過一輩子,我就陪著你。」喬琛伸手摸摸喬景安的發頂,就算你不願意,我也會讓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喬景安再度皺眉,「這樣哥哥不是很委屈?」

  喬琛笑,「不會。」

  喬景安考慮良久,鄭重道,「那哥哥你要是沒有人和你過一輩子的話,我就娶你吧。」

  「嗯?」喬琛挑眉,「你娶我?」

  喬景安從喬琛腿上跳了下來,「哥哥,你放心,我其實很會賺錢的,等我賺錢了,你要是沒有人要的話,我就娶你。」

  沒有人要?

  娶?

  喬琛突然覺得自己扭曲了,不然聽到這麼侮辱人的話,他的嘴角怎麼還是忍不住往上翹呢?

  63、過往

  「夫人,碧霄不求能做公子正室,只求能伺候在公子身邊,奴婢便心滿意足。」黃衫女子跪在滿頭金釵的女人面前跪下,她的身後站著好幾個高大僕役。

  老夫人面色一冷,一個茶杯砸在了黃衣女子的額際,「好一個小蹄子,我說當初怎麼要伺候在卿兒身邊,原來是起了這等心思,一個小小的賤奴,竟然肖想這等事情,你若是不願嫁給梨園的門房,那就亂棍打出去。」

  「夫人,求求夫人讓奴婢留在公子身邊吧。」黃衫女子不停的磕頭,額際早已經滲出血來,可是四周的人都冷冷的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求情。

  「好一個不要臉的賤婢,拖出去。」夫人似乎連看黃衫女子一眼都嫌心煩,把頭微微一側,低頭用手絹試著自己的嘴角。

  黃衫女子見狀,猛的站起身,直直的向旁邊的柱子上撞去,只聽沉悶的聲音響起,朱紅的房柱上綻開了暗紅的血花。

  喧鬧,爭吵,段君卿走進院子時,看到的便是伺候在自己身邊近十年丫頭倒在地上的畫面,她白皙的臉頰早已經被鮮血染紅,看到他進來,只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公子,奴婢不願離開公子。」然後,那雙清亮的眼睛便再也沒有睜開過。

  段君卿看著已經沒有生氣的丫鬟,再看著坐在上首的女人,聲音帶著怒意,「娘親,碧霄是我房裡的大丫頭,你怎能把她逼上死路?!」

  「卿兒,你是我段家的二公子,怎麼能與這等賤婢在一起,你且記得,段家兒郎的妻妾必定是知書達理,萬不可是卑賤之人。」夫人面色不變,冷冷的看了眼地上的屍首,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除了冷漠便是傲慢,屬於段家人獨有的近乎冷血的傲慢。

  段家的兒郎,段家的兒郎。

  公子,奴婢不願離開公子。

  喬景安從夢中驚醒,坐起身後才發覺額際冒出了冷汗,就來後背也被冷汗打濕。自小就聽過段家長輩太多事蹟,段家出過鎮國將軍,出謀劃策的宰相,名動天下的才子,驚采絕豔的第一美人,還有文武雙全的男後。段家有過太多的輝煌,而段家的人也個個出彩,但是段家卻沒有一個鮮活的人,因為他們從頭到腳只屬於段家,而不是自己的。

  十七歲那年,傾心於自己的婢女不願嫁給家奴而撞死在房柱上,至死也不過是母親口中不要臉的賤婢,而實際上卻是段家葬送了那條如花的生命,是自己負了那個女子的一片深情。

  行尸走肉不懂感情的段家人,又有什麼地方值得別人喜歡呢?

  在段家人眼中,門當戶對比什麼都重要。記得自己那位離開段家的叔叔曾對自己說過,段家就是一個埋葬人性的墳墓,段家人擁有天下人豔羨的榮耀,卻沒有天下人都有的快樂。再光鮮的段家人,也不過是個好看又精緻的木偶人,僅此而已。

  滿腹經綸,武功高強,容貌俊美,風華絕代,這些都是那些人送給自己的美稱,但是歸根結底,自己也不過是段家精緻木偶中的一個罷了。

  「小安,怎麼了,做噩夢了?」直到身後靠近一具溫熱的身體,他才滿頭冷汗的看向身後之人。

  喬琛打開床頭邊的燈,見喬景安面色煞白,忙把人摟進懷裡,發現他全身冰涼,就連手心也是冷汗,忙用被子把他裹住,伸手拍拍他的頭頂,「不怕不怕。」

  喬景安手指有些僵硬,被裹在被子裡身體漸漸的恢復知覺,他看著眼前之人擔憂的眼神,扯開嘴角笑了笑,「沒事,做了一個噩夢。」

  喬琛見他神色實在難看,也不問是什麼夢,把裹成蠶蛹的喬景安抱住,還輕輕的隔著被子拍著喬景安後背。

  喬景安閉上眼睛,身後一下一下的輕拍讓他漸漸的平復下心情,就連睏意也不知不覺的冒上了頭,這裡已經不是段家,而他也不再是段君卿,段家人必須要做到的事情,他再也不用去遵守不用去做,自己這樣的生活,是段家人的想也不敢想的,遇到這樣一個關心自己的人,應該是自己的幸運吧。

  喬琛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喬景安,見他靠著自己似乎已經睡著了,才輕輕的把喬景安放到一邊,睡覺前喬景安說的那些話讓他一直睡不著,可是他心裡很明白,喬景安根本就不明白這些事情,如果說之前對喬景安的身份還有說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便是能確定喬景安的身份了。

  躺在身邊的人,絕對不是自己以前的那個敗家弟弟,也許他來自遠古的時代,也有可能他來自別的時空,不然昨夜他又怎麼會如此輕易的說出那句話來,兩個男人,還是親兄弟,自己因為愛而不在意。可是身邊的人是真的不在意,還是生活的環境不同,讓他對這種事情並沒有排斥?

  他記得自己在米國修習心裡選修課的老師這樣說過,只有生活在不安中的人,才會總是被噩夢驚醒。

  這份不安,究竟是自己給小安的,還是曾經那個世界遺留給他的?他現在才憶起,自己與喬景安相處這段時間來,從頭至尾小安都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失憶,當初他只是聽從了醫生的診斷,聽到他失憶時實實在在的鬆了一口氣,對於原來的喬景安,厭惡有之,瞧不起有之,更多的卻想當這個人不存在。

  從頭至尾小安沒有騙過他,不是這樣嗎?

  同父異母,而喬景安的母親又是間接害死自己母親的凶手,冷情如他,心中也是有恨的。

  把人摟進懷裡,把彼此裹在一床被子裡,喬琛吻吻喬景安的額頭,懷中之人的腦袋往他的胸口蹭了蹭,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讓喬琛揚起了嘴角。

  之後喬景安一直睡得很安穩,早晨醒來的時候,他仍舊被喬琛摟在懷裡,因為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住,看不了天色,而屋內的視線也很暗,他伸手便去拿床頭的手機,打開手機蓋,時間還很早,才早上六點。

  週六沒有課,喬景安靠在喬琛懷中,突然沒了起床晨練的心思,睜大眼睛看著從窗簾縫隙處鑽出來的一絲光線,想起夜裡夢到的那些人與事來。

  良久後,喬二少得出一個結論,自己終於不用被人逼婚了。

  「小安,在想什麼?」喬琛早被喬景安拿手機的動作驚醒,見喬景安也沒有起床的意思,於是開口道,「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喬景安揉了揉眼睛,「今天週六,沒有課,也不想晨練。」

  「一天不去,沒事的,」果然抱著小安的感覺很舒服,作為一個家長來說,喬琛是極不負責任的,別人家的家長都要孩子早期晨練,到了喬琛這,卻還要添堵,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喬景安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道,「哥,我剛才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可能賺錢不會比你多,那我怎麼養你?」

  喬琛:??????

  64、關注與驚慌

  《EA》是亞洲發行量最大的時尚雜誌,其雜誌中包括美容,美食,服裝,也有八卦和一些奇聞異事,深受廣大女性讀者的喜愛,雖說每本雜誌的價格不低,但是每版印刷下來也從未有過積壓情況,增訂加印這種事情更是經常發生。

  但是這一次《EA》發行後,取得的重大反響,其原因不是因為某位名人的八卦,也不是因為哪個品牌出了新款,而是因為彩頁上的一副水墨畫以及一幅字,一位著名的國畫大師甚至明言說,這些字畫是個奇蹟。

  眾所周知,天朝近些年已經開始後關注傳統文化,在國際上更是不遺餘力的推崇毛筆字與水墨畫,可是現在的人模仿得再像,也沒有古時那些名作的神韻,不是水平不好,只是沒有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蠟人,做得再精緻,他也缺了應有的生氣。

  可是這次《EA》雜誌刊登出來的這兩幅作品,卻有著現代社會沒有的安寧與古樸,因為篇幅的原因,作品主人的拓印並不明顯,不過大多人都猜測,能做出這兩篇神作之人,必定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不然哪會有這份閒適與安寧。

  林倩早就預料到,雜誌發行後,會有人關注到字畫,可是她沒有料到反響會這麼大,接到銷售部的電話時,林倩愣住了,在這麼短短半天裡,雜誌竟然全部售完,《EA》是週刊,銷量是好,但也從未沒有好到這個地步,這一瞬間林倩知道,喬景安恐怕會再次受到媒體關注了。

  那些愛好傳統文化的人開始四處打聽兩幅作品的主人是誰,到了最後,這兩幅作品已經被炒成了天價。

  外界把這事炒得有多火熱,喬景安不知道,週末閒在家裡的他正接過王管家手裡的飯菜準備給喬琛送飯,而王管家稱這為親情套餐。

  看著喬景安坐進了車,王管家才笑眯眯的進了屋,今天早上二少因為要寫篇論文沒有同少爺一起去公司,少爺的臉上已經滿是沮喪,現在二少給少爺送午餐,少爺應該會滿足了吧。

  想到這,王管家嘆氣,做一個管家難,做一個好管家更難,做一個要關心主人心情的管家更是難上加難。

  喬景安把保溫飯盒抱在懷裡,偏頭看著窗外,突然開口道,「司機叔叔,這些車子開這麼快,就沒有相撞的時候麼?」前世他住的地方就連馬車也撞過。

  「二少爺,你放心,我開車十多年了,從未出過岔子……」司機的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車後突然一震,強大的衝擊力讓司機腦子撞到了前面的防護玻璃上,他勉強維持著最後的清醒踩下剎車,暈過去前有些無奈的想,可是我保證不了別人不出岔子。

  沈俊一邊收著文件,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心神不寧的喬琛,今天喬二少竟然沒有跟著總裁一起來,實在是讓人意外,現在快中午了,總裁難道是在等二少?

  喬琛再也沒有心情看文件,把手中的筆一放,抬腕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王叔剛剛打電話來說十一點多小安就出門,不過半小時的車程今天怎麼花這麼長時間,難道是堵車?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裡的電話響了起來,沈俊看了眼心情明顯不好的喬琛,很是自覺的拿起了電話。

  「什麼事?」喬琛見沈俊拿起電話後,一直沒有說話,疑惑的看向沈俊。

  「總裁,二少出了車禍……」

  「什麼?」喬琛面色大變,蹭的從椅子上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喬琛也顧不得福氣椅子,拿起外套便匆匆的出了辦公室。

  沈俊張口結舌的看著辦公室裡這扇來不及關上的門,吐出下面的幾句話來,「是普通的追尾事故,沒有人員傷亡……」總裁,你的沉著冷靜去哪了,還有你這麼匆忙的跑出去,到哪找二少去?

  作為稱職的總裁助理,沈俊反應過來後,馬上撥通了喬琛的電話,聽著電話那頭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喬琛馬上把地址說清楚,直到電話裡傳來掛斷電話後的忙音,才松了一口氣。幾個月前,二少被人揍的差點半身不遂進醫院,也沒見總裁皺半個眉頭,現在竟然緊張成這個樣子,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喬景安站在街道旁,十多輛車變成了小串連在一起,他偏頭看向揉著額頭的司機,「司機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司機看了眼現場,皺了皺眉,「這裡又不是分岔口,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的追尾事故。」他這話剛說話,就看到兩個醫務人員急匆匆的抬著一個還在流血的傷員從他面前過去。

  喬景安看到這些鮮血倒是沒有不適的表情,他抱著飯盒,看著已經變形的汽車,心有餘悸的想,若是被車直接撞過來的話,即使自己有武藝傍生,也逃不了厄運吧。

  喬琛打開交通廣播聽著關於連環追尾現場的報導,當聽到發現有受傷的人時,眉頭不自覺皺起,剛才不是說沒有人員傷亡麼,現在怎麼出現受傷的人了?

  越想越擔心,喬琛踩下油門,趕到車禍現場時,一眼便看到站在一邊手抱飯盒的俊美少年,這時候他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出什麼事情。

  喬景安站得有些腿酸,踢了踢腿,偏頭看就看到喬琛從一輛車上下來,直直的向他走來。

  「哥,」喬景安對喬琛招了招手,絲毫沒有剛剛出車禍後的驚慌感。

  「小安,你有沒有什麼事?」喬琛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總算確定喬景安的確沒有什麼事情,才揉了揉喬景安的發頂,「別站在這裡了,跟我回公司,這裡的事情交給司機處理就好。」

  司機大叔聞言忙道,「總裁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其實有事的是我啊,總裁。司機看著喬琛把喬景安帶走,索性在街沿一蹲,等著交警處理這些事情。

  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手心此時仍舊是冰涼一片,收回目光看向道路前方,只是眼中的恐慌仍舊有一絲沒有散去,他害怕喬景安離開自己的心思似乎在這個時候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來。

  「哥,今天中午有糖醋小排,還有蝦仁丸子,我出門前嘗了,味道很不錯,」喬景安抱著飯盒,有些懨懨的道,「我餓了。」

  喬琛車速很慢,還多看了幾眼後視鏡,一遍觀察是不是有車靠得太近,聽到喬景安的話,面上浮現出笑意,「你還沒吃飯嗎?」

  喬景安搖頭,「你一個人吃多沒意思,我把自己的那份也帶來了,陪你一起用。」

  喬琛瞭然,難怪用這麼大一個飯盒。

  車遇到紅綠燈,喬琛把車停了下來,心頭卻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身邊的人又變成了過去的那個喬景安,他又怎麼辦?

  65、護短

  經歷過車禍風波後,喬琛叫人送了一輛安全性能高的房車到喬家,並且考慮到了追尾,撞擊的各種突發事故發生的可能性,就連車窗也換上了防彈玻璃,理由是萬一車子開進什麼巷子裡有什麼人亂扔垃圾怎麼辦?

  車座也叫人連夜改良了一番,於是喬景安週一去學校時,發現自己坐的車換了一輛,就連車位靠著也舒服了不少,喬景安深有感觸,難怪世間的人都喜新厭舊,這還是有道理的。

  到了學校,剛剛下車,就聽到四周不停的響起咔嚓聲,喬景安只來得及眨眼睛,就見一群人圍了上來,喬景安看著那些女記者穿著高跟鞋擠開一個莽撞大漢,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這麼好的根骨不去習武功真是浪費了。

  在人群外圍擠著的是學校的保安,平時攔學生神氣活現的他們,此刻連擠都擠不進來,喬景安在瞬間被記者群包圍起來,閃光燈幾乎閃瞎了他的眼,四周吵嚷嚷的一片,也就聽到什麼字,什麼畫的。

  司機也是跟了喬家好幾年的,見到這個場景,忙上前把喬景安護在身後,大聲道,「請大家讓一讓,這裡是學校,二少還要上課,請大家不要擠。」

  如果這個時候規規矩矩,一言不發那就不是記者了,於是司機大叔的話被記者直直的忽略了過去,一支支帶著各個電視台標識的話筒都往喬景安面前湊。

  一邊的保安見狀不好,忙打了電話叫在其他崗位的保安過來,被圍的學生是誰他們都認識,要是真在學校裡出了什麼事情,別說他們這些小保安,就連學校也會麻煩不斷。

  眼見著記者越來越多,喬景安眉頭不露痕跡的微微皺了皺,伸手間便撥開了一個記者,在外人看來,不過是輕輕一推而已,只是被推的記者卻是大吃驚於推開自己的的力道。

  這個時候,保安也擠了進來,好不容易讓喬景安離開車子附近,急急忙忙的便進了學校,這些記者雖然想跑新聞,但是都不是法盲,這個時候硬闖學校,他們就可能蹲號子了。

  關於喬二少的新聞不少,以前是從來沒有正面新聞,現在是從來沒有負面新聞,被緊箍咒管住的孫悟空變化也沒有這麼大。但是想到那些被XX家大家讚賞的字畫,記者們紛紛感慨,這人與人就是不一樣,富家子弟再討人厭,學的東西也多,瞧瞧這敗家子,除了為國爭光外,還畫得一手好畫,寫得一手好字。

  這讓他們風裡來雨裡去,就為了賺點溫飽錢的人情何以堪?

  喬琛接到司機電話後,皺緊了眉頭,良久才又嘆了口氣,喬景安的字畫如何,他比那些記者更清楚,他自私的想把喬景安藏起來,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來養,可是他心中卻明白,喬景安並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明白的普通人。平日裡瞧著有些稚氣的人,在處理事情上卻從未出過錯,這些都是原來的喬景安做不到的。

  喬景安趕到教室後,發現同學看他的眼神突然帶了前世一些人看自己時的味道,嫉妒,羨慕,崇拜,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有可能知情的林紓,他最近似乎沒有做別的事情。

  林紓轉著手中的筆,等喬景安坐到他身邊後,才從桌下抽出一本雜誌,幾份報紙,然後懶洋洋的道,「恭喜你,你紅了。」

  喬景安看完這些報導,課已經上了一半,他合上最後一張報紙,嘆氣道,「這幅畫有些地方處理得並不好,還有這個字明顯後勁不足,這算什麼好作品?」

  林紓抬了抬眼皮,「你要相信,這對於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好東西了。」因為學的專業與文化帶上了些關係,所以他們這個專業安排了書法課,可惜對於現在學生來說,能不把毛筆字寫成蚯蚓狀已經非常的不容易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字畫已經被炒得近百萬了?」林紓見喬景安不說話,繼續道,「要是請一個人好好為你打理這些事情,以後你就算不用喬琛的錢,也會是大富翁。」

  喬景安一聽這話,眼睛亮了起來,「會比我哥錢多麼?」

  林紓翻了一個白眼,「天還早著,要睡覺等晚上。」喬家的資產有多少,業內人士估算不出來,但是喬景安這輩子是別想超過喬琛了,不過喬景安怎麼突然想趕超喬琛了,難不成兩兄弟鬧彆扭了?這可有些麻煩了,進來林琮的動作越來越大,爺爺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如果自己再失掉喬家的助理,林家日後就真的沒有他說話的地方了。

  「看來以後還是需要哥哥養我,」喬景安腦袋聳拉下來,就像是一隻失去活力的小狗,讓林紓看得抽了抽嘴角,「你要是想超過喬琛的話,除非你現在去做喬氏的負責人。」

  喬景安聞言搖頭,「喬氏是哥哥的。」他本就不是喬景安,如今得到了喬景安太多東西,又怎麼能再去插手喬家的東西,更何況前世的複雜已經讓他受夠了,這輩子就當是他撿來的,也要輕輕鬆鬆的活一輩子。

  林紓聽到喬景安這麼肯定的說法,怔了怔才又笑道,「反正你們兄弟感情這麼好,誰的錢不都還一樣。」

  喬景安見林紓雖然笑著,眼中卻帶著冷然,瞅了眼講台上的老師,翻了一頁書後道,「我會幫你的。」

  「什麼?」林紓驀地側頭看向喬景安。

  喬景安面上帶著的仍舊是平時那樣的微笑,「林家,我幫你。」他不是不懂,只是有些事情不必要去插手,可是他卻又是一個表面大度,內裡護短的人。這個林紓表面上彆扭,可是對自己確是真的好,剛才自己想知道怎麼回事,他就拿出雜誌和報紙來,男孩子有幾個會帶這種東西,而林紓怕是想到自己會不明白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提前把這些東西準備好了。

  雖然彆扭又傲慢,卻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只要不太去介意他的態度。

  「為什麼?」林紓沒有想到喬景安會這麼篤定的說出這話來,他不相信喬景安會不清楚說出這句話,就是代表要向喬琛開口。

  「因為我護短,」喬景安理所當然的道,「所以幫你。」

  林紓愣了一下,才彆扭的撇過頭,「誰是你的短了?」只是嘴角卻是往上翹了起來。

  坐在一邊的梁羌抽了抽嘴角,林大少,你又彆扭傲嬌了,他偏頭看向喬景安,不過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會這麼直接的說出這種話來,明明不在喬氏任職,怎麼就給他一種說了就會有用的感覺呢?

  喬景安這個傢伙,雖然有時候說話氣人,但是的確值得讓人付出那份友誼。

  他們的身份注定不能輕易付出友情,但是只要付出,那邊是極為珍貴的一生。

  66、信任

  「你的寶貝弟弟出名了,」關琪揚了揚手中的雜誌,聲音中聽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最早刊登出這些東西的是《EA》」

  單間的茶室裡很安靜,喬琛看了眼幾位好友,沒有說話,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方式的出名算不了什麼,他們不是藝人,並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關琪話中的意思他明白,林倩是《EA》的主編,這些東西透露的源頭就在林倩身上。

  「沒想到這小子還會這些玩意兒,」卓溪輕輕的彈著杯子,「要不是他是你弟弟,我還真懷疑他是古代來的世家公子。」

  喬琛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抬眼皮看向卓溪,「你腦子的零件拿去修修。」

  卓溪瞪眼,「我腦子好著呢。」

  「嗯,那就是好東西放錯位置了,」喬琛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看著卓溪捧著茶喝的樣子,不由得感慨,還是自家小安喝茶的樣子賞心悅目。

  「喬琛,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對我人身攻擊呢?」卓溪皺眉。

  喬琛挑眉,「你想多了。」

  卓溪眉頭放鬆下來。

  「不用覺得,我本來就是在攻擊你。」放下茶杯,喬琛不甚滿意的想,沒有小安泡的茶好喝。

  卓溪怒道,「我發現你和喬景安那小子在一起後,嘴越來越毒了?」

  喬琛瞥了他一眼,「謝謝誇獎,我會轉告小安你的好意。」

  「我擦!」卓溪放下茶杯,決定不再和這個只要牽扯到弟弟就是非不分的傢伙鬥嘴。

  向來不多話的顧循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喬琛一眼,輕啜一口香茶,看熱鬧也是一種消遣。

  「喬小弟弟倒是挺可愛的,」衛祁笑著給坐在自己身邊的關琪續上茶,「我要是有這麼個弟弟怕也會像喬琛這麼護著。」

  聽到這話,喬琛笑了笑,顯然對別人誇獎自家弟弟非常的滿意。

  「對了,我聽說今天記者跑去喬小弟弟的學校了?」放下茶壺,衛祁突然換了一個話題,「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學校裡安排得還好,」喬琛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起來,「不過,我準備讓小安在家裡呆一段時間。」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想也不敢想。

  關琪皺了皺眉,「喬琛,小安他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要讓他學著自己處理,更何況小安並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很聰明。」她早就覺得,喬琛對喬景安過於寵愛,近乎是一種溺愛,這與平時的喬琛太不一樣,總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聰明才華出眾,與我想要保護他有什麼衝突?!」喬琛聲音微微提高,似乎帶了些焦躁的情緒,「我只知道,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好好的保護他,不能讓他受到傷害。」

  喬琛的焦躁讓幾人感到意外,喬琛這個反應,就像是一個對寶貝起了獨佔欲的人,可是,這種獨佔欲,是哥哥對弟弟的嗎?

  顧循食指輕輕摩挲過杯麵,眼中卻帶著一絲來不及掩藏的驚訝,他與喬琛做了好幾年的朋友,喬琛是什麼樣的人,他當然明白,這麼一個不輕易付出感情的人,怎麼會……

  關琪沒有料到喬琛會有這樣的反應,怔了怔後才道,「你這樣保護他,他永遠都不能成長,不能獨立。」

  「他若是不能獨立,我養著他,他若是不想成長,我就護著他,」喬琛情緒平穩下來,說的話卻不見得有多冷靜,「他是我喬琛最重要的人,他怎麼樣都可以。」

  「琛,他是你的弟弟,不是你的寵物。」關琪不解喬琛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生活,到了那個時候,他又怎麼辦?」

  喬琛看向關琪,眼中有著關琪不明白的情緒,「不會的。」

  關琪不知道喬琛是說不會把喬景安當成寵物,還是不會離開喬景安,但是隱隱有種說不出的不安,因為喬琛對喬景安的在意已經過了一個度,可是她卻不敢再深想下去。

  「看來喬琛是個稱職的好哥哥,」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循開口道,「小琪,你沒有弟弟,哪裡知道做哥哥的想法,長兄如父,溺愛自家的弟弟不是很正常麼。」

  正常個X,卓溪在心裡哼哼,像他們這種家庭環境里長大的孩子,兄弟爭來鬥去才是正常,喬琛和他的弟弟不管怎麼看,也沒有一個正常的地方吧。

  衛祁沒有說話,只是依次給在座幾人續了一次茶。

  見喬琛這個樣子,關琪也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幾個轉了一個話題繼續進行友好交流。

  三點過後,喬琛拿起西裝外套站起身道,「今天下午小安只有一節課,外面這麼多記者,我有些不放心,我去接他回家。」

  卓溪嘴角抽了抽,「我說,難不成你還能鬥贏那些記者?」

  喬琛微笑,「不,我已經叫了十幾個保安先趕去學校了。」

  目送著喬琛的背影,卓溪不敢置信的低吼,「這種請十幾個保鏢跟在身後的暴發戶行為喬琛也做,他瘋了嗎,以為這是拍沒腦子的二世祖偶像劇嗎?」

  衛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開口,「我倒是覺得,重點在喬琛竟然把喬景安的課表背得這麼熟,真是難得。」

  顧循跟著點頭,「是很難得。」

  關琪皺起眉頭,為什麼她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呢?就算是做父母的,也不會想喬琛這個樣子吧?

  喬琛剛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十幾個記者湧了過來,他四下掃視了一下,這些記者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二少,外界說你的書畫至少價值百萬,對此說法你有什麼看法?」

  「二少,著名書法家王教授說你的書法造詣在他之上,你承認這種說法嗎?」

  「二少,聽說刊登出你書畫照片的人是《EA》雜誌的主編,有傳聞說她是喬總裁的前女友,二少接受她的採訪,是不是說明她與喬總裁有可能舊情復燃呢?」

  「請大家安靜一下,」喬景安擔心自己要是就這麼走了,這些記者有可能擠傷學校裡的同學,不得不開口道,「關於書畫的事情,我只能說,書畫是我的愛好,至於價值多少,這不是我說了算,而是外界怎麼看。」

  「那麼二少,你怎麼看待書法家和國畫大師們對你的評價呢?」

  「我很感謝他們對我的欣賞,他們都是我敬佩的前輩們,能得到他們的誇獎,是我的榮幸。」喬景安看了眼越來越多的記者,面上的笑容不變,只是握緊了褲兜裡的手機,如果就這麼一直纏下去,只怕會是沒完沒了,只有等哥哥來解救自己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篤定喬琛一定會來,喬景安完全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那麼對於《EA》雜誌社主編與令兄的關係……」

  「我想這位記者朋友你是誤會了,」喬景安笑容裡帶了些凌厲之色,「林倩是我的朋友,接受她的採訪也是因為我們兩人的私交,與別人並沒有關係。」既然自己打定主意娶哥哥,怎麼還會讓他和別的人亂傳謠言。

  問話的記者看到喬景安這個眼神,嚇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後面想要問什麼再也想不起來了,喬二少這個眼神,看著怎麼這麼滲人呢?

  「這麼說,喬總裁與這位主編舊情復燃的事情不是真的了?」站在另一個角落的記者並沒有注意到喬景安的眼神,於是接過話頭繼續問道,「那麼二少怎麼看待喬總與《EA》雜誌社主編過去的感情呢?」

  「傳言之所以叫傳言,就是因為它不是真的,」喬琛看向這個問話的記者,眼睛微微一眯,「他們兩人現在沒有感情,我為何需要去看待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記者群再次騷動起來,喬景安偏頭一看,只見好幾輛黑色賓士車停在了不遠處。車門打開後,齊刷刷的走出十多個身穿黑衣的壯碩男子。

  就在喬景安不解之時,喬琛從最前面的車上走了下來,他並沒有讓記者讓開,這些記者卻齊齊的給喬琛讓出一條道來,而且沒有一個人發問。

  「哥,你來了?」喬景安眼中暗藏的嚴厲在看到喬琛時變成了滿滿的笑意,握著手機的手也鬆開了,他看著一身白色西裝的喬琛,覺得喬琛怎麼看怎麼舒服。

  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身後的保鏢們面無表情的把記者與兩兄弟隔開,喬琛看了眼記者道,「非常感謝大家對小安的關心,至於小安書畫的問題,我會找專人負責,至於其他的傳言,我只能說,完全是沒有根據的。希望大家不要繼續糾纏,這裡是學校,我相信各位記者朋友也不想在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畢竟在公共場所鬧事,處理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眾記者默,這是紅果果的威脅吧?他們再看了眼人高馬大的保鏢,非常明智的齊齊點頭,表示喬總說得對,喬總說得很有道理。

  如今這世道,做記者也不容易啊,跑一條新聞都有危險了。

  喬琛對記者識時務的態度很滿意,帶著喬景安坐上車,然後十幾個保鏢跟著上車,聽著整齊劃一的關門聲,眾記者面面相覷,其實喬家不是商界大家,是混黑道的吧,是吧是吧。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喬琛也會做這麼慫的事情,」梁羌搭著林紓的肩,「他以為在拍大片兒呢。」

  「大片兒裡的保鏢身手可沒有這麼好,」林紓拍開梁羌的爪子,「我回家了。」

  梁羌摸著自己發紅的手背,看著林紓的背影嘀咕道,「你的身手其實也不錯。」

  車子開得很平穩,喬景安笑望著喬琛,「幸好哥你及時趕來了。」

  喬琛摸摸他的頭,「你有麻煩,我當然要來了。」嘴角的弧度卻是越來越明顯,小安在心裡已經極度的信任自己了吧,不然今天下午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怎麼就這麼肯定自己一定會趕到呢。

  67、喬大少告白了

  所謂人紅是非多,所以喬景安現在名氣大了,媒體對他也關注起來了,有幾家報社為了奪人眼球,於是報導的不是喬景安的優秀,而是報導出了喬景安過去喝酒泡妞打人逃課的事情,有圖有真相,於是對喬景安不關注的人也開始關注起來,很多人都在談論,這個喬景安是一個優秀的學生,還是社會的蛀蟲。

  向來不在媒體勉強過於強硬的B大校長卻在媒體面前發了話,大肆讚揚了一番喬景安,很多教授也是紛紛對喬景安表示讚揚。

  就連媒體口中所說被喬景安氣得進了醫院的文化課教授也在媒體面前說希望媒體不要捕風捉影,他對喬景安非常的欣賞,並且也希望能得到喬景安親手作的畫。

  也有媒體說了,這些教授還有校長肯定是拿了喬氏的好處才會說這樣的話,以喬氏的財力,有什麼做不到的,於是連帶著這些教授也成了他們筆下見錢眼開,不分好歹的偽君子,教育界的敗類。

  網上各種說法也是眾說紛紜,於是有家好事的電視台便有記者把針孔攝像機帶在身上,去了B大準備去隱蔽拍攝,老師說假話,在校兩萬多名的學生,不會也跟著說假話吧?

  於是這麼年輕的記者便懷著挖出大新聞的美好願望去了天朝著名的學府B大,於是便得到了以下的回答。

  男生A:你說喬景安?很不錯的一個同學,前段時間為了球賽的事情,練球比我這個校隊正式球員還刻苦,我們休息了,他還在球場上練習,弄得我們一個個都不好意思偷懶。」

  記者不樂意了,這個人認識喬景安,自然會幫他說話,於是便瞄上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

  女生甲懷疑的看了眼記者,見他手上沒有拿錄音筆還有攝像機什麼的,才真當他是一個好奇的同學,於是道,「喬二少當然是個不錯的同學,上次我還見他幫一個女生拿掛在樹上的羽毛球呢,有錢又帥還溫柔,而且才華橫溢,這樣完美的人居然存在,這是咱們B大的驕傲,還有啊,你最好不要是那些想要抹黑喬二少的記者,不然我代表整個B大都鄙視你。」

  可憐的記者見才女變悍女,嚇得抖了抖,於是再次奔走,看到一個正在安靜看書的男生,立馬大喜,這樣的男生應該是嚴肅的,喬景安那種大少爺向來對方一定不喜歡。

  男生B放下書,取下鼻樑上的眼鏡擦了擦,再戴上後上上下下打量了記者好幾眼,才慢悠悠的道,「喬景安嘛,書法不錯,畫也不錯,棋下得也不錯,上次他還教了我們書法協會同學的書法,挺厚道的一個人,也不擺什麼架子。」說著,又疑惑的看了記者一樣,「你不是記者吧,問這些做什麼?」

  記者嚇得額頭冒汗,走遠了才松了口氣,不愧是B大,。四處都是人才,那眼神讓人看得涼颼颼的,於是他決定迎難而上,這次選的是一個穿著非常樸素的女孩子。

  女生乙倒是十分老實的一個學生,在記者套了幾句話後,終於說了自己的看法。「喬同學為人很不錯,上次他寫的那篇關於《紅樓夢》的論文我還複印了一份收著呢,你要不要看看,我覺得紅樓夢的結局寶帶也不可能在一起,你覺得呢?」

  在B大逛了一圈下來,可憐的小記者負面消息沒有聽到,倒是五花八門的誇獎聽了不少,於是這位小記者對喬景安的看法是來了個天翻地覆,就差沒有給喬景安貼上一個十佳青年的標識。

  就在小記者準備離開B大的時候,就聽到不遠處一個女生喊道,「喬同學,你下課了?」

  「喬同學,回家了?」

  「二少,今天你哥哥又來接你了?」

  「喬景安,別忘了明天的球賽,我們等著你救場呢。」

  四周絡繹不絕的打招呼聲音讓小記者禁不住回頭望去,就看到一個穿著休閒乾淨的俊美少年抱著書一邊走,一邊微笑著回應著四周的同學,他的表情沒有絲毫的不耐,似乎對於同學的友好感到十分開心,而他也沒有露出絲毫高高在上的樣子,一眼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個人就是喬景安,小記者原本還有些懷疑的態度,此時卻已經非常的堅定,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那種四處惹是生非的角色。

  忍不住跟在這個白衣少年的身後走著,然後在校內停車場看到了一輛不算陌生的車,這是一輛蘭博基尼,今年最新款,他曾經去一個車展採訪時看到過。

  就在他羨慕的時候,車上走下一個人來,小記者再次驚訝,這人竟是喬氏的總裁,現在不過是下午四點多,這喬琛一直在業界傳聞是工作嚴肅認真,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學校?

  看著喬琛打開車門,讓白衣少年坐進車後,喬琛才轉身上了車,而且還彎腰給對方扣上安全帶,一系列動作做完後,才開走了車。

  小記者想到近來那些關於喬氏兄弟關係親密的報導,他一直以為這些不過是這些有錢人表面上的戲碼而已,沒有想到,這些報導竟然是真的。

  他茫然的睜大眼睛,半晌才回過神,今天拍到的這些,就算不是大新聞,也應該是一條不錯的新聞了吧,就算要播出來,也不用擔心得罪喬家。

  「哥,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工作?」喬景安看了眼時間,微微驚訝,「還是說,喬氏現在的生意差得已經讓你無事可做了?」

  「沒有,我擔心記者又來找你麻煩,」喬琛對於喬景安時時刻刻有著喬家破產的想法表示非常的淡定,想起近來的一些關於喬景安的負面報導,他怕有記者又跑來學校,思來想去,還是自己來接人比較放心。本來想讓小安停課,沒想到向來聽自己話的小安在這方面卻異常的堅持,他也不想兩人真的鬧得不愉快,只好雇了幾個保鏢天天守在B大的角落裡,時刻保護喬景安的安全。

  「沒事,最近那些記者都不怎麼來學校了,」喬景安響起這些天同學們為了防記者,每次看到可疑的人都會監視著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很好。」

  「那就好,」喬琛一邊小心的開著車,一邊道,「要是有不長眼的記者對你死纏爛打,你就算動手也沒關係,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處理就好。」

  「哥,你放心吧,這些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喬景安笑了笑,當然不會真的對記者動手,不過應付記者他也不是全沒辦法,更何況自己也不害怕這些人亂寫,他們要怎麼報導是他們的事情,只要不牽扯到自己身邊的人就好。

  喬琛聽了這話卻有些失落,小安果然能獨擋一面的,日後就算沒有自己保護他,他也一樣能做得很好吧。

  於是喬大少萎靡了,傷心了,一顆鋼做的心,卡啦的變成了玻璃心,上面還多了兩道裂紋。

  喬景安不知道喬琛的心思,見喬琛開車,也不好和他多交談,安安靜靜的靠著車座閉目養神。

  在車子遇到紅綠燈停下來時,喬琛忍不住偏頭看了眼喬景安的側臉,現在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安,前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能文能武,修養良好,就連待人接物也十分的有度,這樣一個人,究竟要什麼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來?

  想起喬景安曾經說話帶著些古時的習慣,喬琛忍不住想,如果是封建社會的大家族,規矩自然不會少,而且裡面的陰暗之事更是比現在的喬家更為黑暗,小安若是生活在這種家庭中,究竟會有多累?

  似乎察覺到喬琛在看自己,喬景安睜開眼,就看到喬琛眼中來不及隱藏的心疼,他微微一愣,難不成是在心疼自己這幾日遇到的事情?

  心下一暖,喬景安對喬琛笑了笑,「哥,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喬琛看著這個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小安,和我在一起吧。」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突然響起車子鳴笛的聲音,他抬頭一看,才知道紅綠燈已經變換,前方的車已經開走了。

  再次發動汽車,車子開過斑馬線,手心帶著冰冷的汗意,不管對方有沒有聽清這句話,他也沒有勇氣再說出這句話來,因為他不知道,作為一名兄長,對自己的弟弟說出這樣的話,對方究竟會怎麼看待自己,儘管對方曾說過娶自己的話,只是誰都知道,這樣的話不過是一句笑言。

  車廂裡很安靜,喬景安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喬琛有些放鬆,卻也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車子緩緩的開進喬家,喬琛心頭雖然失落,但仍舊是細心的為喬景安解開安全帶,摸摸他的腦袋,勉強一笑道,「下車吧,晚上有你愛吃的菜。」

  「交通規則說,不能與駕駛員交談。」喬景安突然開口。

  喬琛看著喬景安,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

  「其實……你剛才的話,我聽到了。」

  68、半路殺出程咬金

  樹葉被風吹走發出沙沙的聲音,還有不遠處有輛車開過的聲音,喬琛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咚咚聲,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喬景安的表情太過平靜,平靜的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彷彿眼前之人突然間變了樣子。只需要喬景安一句話,他所有的勇氣都能消散。

  王管家站在車庫外,疑惑的看著兩位少爺站在車庫裡兩兩相望,難道說兩兄弟吵架了?他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需要去勸解一番。

  喬景安雖然還不夠瞭解自己現在這位哥哥,但是卻也沒見過他露出這種忐忑不安的神色,他把書往喬琛的手上一塞,「我以前說過,要是沒有人願意和你在一起,我就娶你。」只是面上的神色仍舊是風淡雲輕,彷彿說的不是兩兄弟間的禁忌之戀,而是說晚上吃什麼東西般。

  「小安,你是說……」在喬琛的耳中,娶字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喬景安竟然對自己的話沒有半分反感,並且願意與自己在一起。他全身僵了僵,把書放到一邊,扳著喬景安的肩道,「小安,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知不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喬景安點頭,「我知道,這就代表著以後我要養你,你也要養我,而且我們一輩子都要生活在一起。」

  雖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這樣喬琛已經滿足了,至少對方沒有反感,甚至沒有反對,愛情也能日久生情的,只要兩人在一起了,那便有一輩子的時間。

  勇氣就在這瞬間全部回爐,並且隱隱有種超越極限的趨勢。

  喬景安見喬琛這個樣子,心頭微動,漸漸生出了一絲暖意。

  兩人互相對望,眼中只有彼此。

  「二位少爺,你們站在車庫裡很久了,需要我為你們搬椅子來麼?」所謂的美好氣氛,在王管家出現後,頓時消散得半分不剩,喬琛拿起喬景安的書,努力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和心底的一絲被人打斷好事的失落,「不用了,我們馬上出去。」

  兩兄弟剛剛走了幾步遠,王管家又再次開口道,「對了,少爺,安家姐弟前來拜訪,現在已經在客廳等著你。」

  喬景安聞言,偏頭看向喬琛,哥哥的這種行為,算不算是在外面拈花惹草?

  喬琛低頭就看到喬景安眼中的審視,眉頭緊了緊,不由得握住喬景安的手,話音中帶了些討好,「小安和我一起去看看。」

  王管家看著兄弟倆手牽手的出了車庫,滿頭霧水的摸摸自己的腦袋,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麼少爺對二少說話帶著討好,難不成二少不喜歡這個安家小姐?

  幸好二少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這個安家小姐,這下子自己就不用擔心這個安家小姐成為喬家的女主人了,王管家非常滿意,於是他笑呵呵的去廚房準備晚飯去,今天晚上的甲魚湯要多熬一會,給二少補一補,現在的學生都很辛苦啊。

  安家進軍天朝市場遇到了一些問題,林琮雖有意與安家交好,可是林琮現在還不是林家的當家人,在很多事情不能全權做主,所以如果要合作,喬琛是第一考慮對象。安今琳不是傻子,她知道喬琛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可是為了安家,她必須想盡最後的辦法,只要喬琛願意幫這個忙。

  安今琳一邊喝著茶,一邊猜測喬琛什麼時候回家,她今天已經去過喬氏一次,但是沒有想到喬琛竟然不在公司,而接待處的人也不告訴她喬琛的去向,她想來想去,只能到喬家守株待兔,想到喬琛不愛單獨邀請女性,所以她又帶上了安今城,畢竟弟弟與喬景安是同校的校友,多少也有些幫助。

  安今城安靜的坐在一旁,他比安今琳清楚喬琛為什麼不在公司,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喬景安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喬琛上班時間不在公司,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接喬景安回家。

  喝著清淡卻回味無窮的茶,安今城不由得想,難怪喬家會養出喬景安那樣的一個人來,連茶葉與茶水都這麼講究,看樣子喬家應該是偏好傳統的東西。

  就在兩姐弟思來想去的時候,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回頭一看,正是喬琛與喬景安走了進來。

  「剛剛聽說兩位前來寒舍,我沒前來接待,實在是失禮,」把手上的書交給旁邊的女傭,喬琛對二人笑了笑,拉著喬景安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面上帶著一絲客套的笑意,他現在的心情雖然帶著些被人打擾的不悅,但是總體卻是不錯,所以說話也非常的溫和。

  喬景安對二人點了點頭,禮貌一笑,便不多言。

  安今城不由得看了喬景安一眼,心中有些忐忑,看喬琛這個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與喬景安不久前在學校裡發生的衝突。只是現在面對喬景安的微笑,他仍舊覺得有些尷尬。

  兩兄弟坐下不久,就有女傭端了茶放到他們面前,喬景安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笑意漸漸明顯,轉頭看向喬琛,「哥,這是新買的茶葉嗎?聞起來很不錯。」

  喬琛見他喜歡,笑了笑,「這是今年最新出來的茶葉,我叫一個朋友從南邊弄來的,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叫他多弄點過來。」

  輕啜一口,茶香溢滿唇齒間,喬景安搖頭,「不要,我還要嘗常這裡其他的茶葉品種呢。」

  喬琛見他這個樣子,揉了揉他的頭頂,不知道小安有沒有發現,自己這話有說漏嘴呢?不過,他卻不想揭開這個秘密,既然小安本就不介意這事,還是讓這個秘密埋葬了好。

  看著喬景安又喝了一口茶,知道他是真的喜歡這個茶葉,喬琛才轉頭看向安今琳,對她道,「不知安小姐今日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安今琳面上的笑容稍顯僵硬,前些天在西餐廳發生的事情喬琛想必沒有忘,安氏與林衝來往過密,卻又想與喬氏合作,在商界來說,的確容易得罪人。她現在來,不僅少了名頭還有厚顏之嫌,只是喬琛現在溫和的態度讓這份尷尬減輕了不少。

  「今天前來叨擾了,」安今琳握著茶杯的手加了些力道,然後解釋,「這週五日子是我的生日,便準備在家裡辦一場生日宴會,希望二位能來參加。」說著,就拿出了兩張精緻的請帖。

  喬琛端著茶杯隨意喝了一口,「這麼件小事,何須安小姐與安公子親自前往,既然是安小姐生日,我和小安就算不被邀請,也會不請自到的。」

  安今琳笑了兩聲,視線落在喬景安身上,一時間卻不知道繼續說什麼好。

  喬景安雖然不懂喬家在生意場上有什麼事情,但是對於安今琳的到來,他也不相信這只是為了一個宴會邀請,吹著水面的一片茶葉,喬景安很乖巧的保持沉默。

  「聽說二少的字畫很好,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看一看?」安今琳想來想去,還是從這位二少身上入手,喬琛重視喬景安是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的,只要喬二少對自己有好感,她要拜託喬琛幫忙,也會容易很多。

  喬景安聞言抬首一笑,「不過是弄著玩,平時寫寫畫畫隨手就丟了,哪裡能入得了安小姐的眼,我還是不要貽笑大方才好。」

  「二少太謙虛了,」安今琳繼續笑道,「如果二少的書畫都是貽笑大方,那麼還有幾個人算好的,小城與你是同校,我可是聽他經常說起你的優點。」

  喬景安面色平淡的看了一眼安今城,「是安少謬讚了。」他看了看眼下的情景,放下茶杯對安家姐弟歉然笑道,「我還有些事要做,失陪了,請二位見諒。」

  「是我們打擾了,請便。」安今琳握著茶杯的手再次緊了緊,心頭卻暗嘆,這喬景安看起來不知世事,但是卻難以讓人下手,不知道他是真的有事,還是不想與她多談。

  「上樓不要玩太久電腦,要按時下來吃飯,」喬琛心中明白喬景安的用意,但是怕喬景安玩太久電腦對眼睛不好,又忍不住叮囑。

  「好,」對於這句重複很多次的話,喬景安也沒見不耐煩,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幾步,又扭頭看向喬琛,「晚上我要喝香菇濃湯。」

  「行,」喬琛笑了笑,見喬景安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的轉角處才收回目光,收斂了幾分笑意,「聽說貴公司與林氏合作得不錯。」

  安今琳面色變了變,「哪裡,不過是些小生意上的來往而已。」

  安今城沒有注意到喬琛的話,而是看著樓道出神。

  喬琛發現了安今城的舉動,眉頭微微一皺,心頭有些不悅,面上卻不顯,而是突然道,「聽說前段時間小安居然向安少動手,實在是抱歉,我已經好好教訓了小安一頓,希望安少不要介意小安的失禮。」

  安今城聽到這話,面色卻是一變,原來喬琛竟然是知道這事的。

  喬琛本就不高興有人打斷自己與小安交流感情。本來他是想弄明白小安是怎麼想的,誰知道會殺出這兩個程咬金。畢竟他們兩人真的走到一起,若是日後被人發現,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他不介意那些閒言碎語,可是小安呢,他能不介意嗎?

  小安現在還年輕,他能受得了外界的那些批評那些壓力嗎?

  如今這個安今城怎麼看怎麼像對小安起了心思,他怎麼會無視這個可能給自己感情之路帶來危險的人。

  「這事是我的錯,是我該向二少道歉才對,」安今城調整好面目表情,「還請喬總包涵。」

  「哪裡,同學之間難免會起些小摩擦,」喬琛摩挲著杯沿,似笑非笑道,「更何況小安被我寵壞了,你教訓他幾下,我還要感謝你呢。」

  安家兩姐弟聽著這句感謝,心頭卻忍不住一顫,這個感謝,實在讓人不敢承受。

  69、二少護食

  安今城第一次真正見識到喬琛的可怕,從年齡上來說,他也不過比喬琛小六七歲,可是現在喬琛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琛對弟弟喬景安的寵愛,是整個圈子裡近來的奇蹟,他如今知道自己與喬景安動過手,能沒對自己有什麼動作,也算是他的幸運了。

  安今琳見狀,這才想起不久前小城帶著一身狼狽回家,難道說,難道是他與喬二少動手了?想到這,安今琳心頭一驚,忙道,「小城不懂事,還請喬總不要怪罪。」

  喬琛在心中冷笑,要不是小安沒有受傷,你們安家兩姐弟哪還有機會坐在這個地方,只是面上卻露出一絲微笑,「哪裡,年輕人,總是脾氣暴躁了點,只要不惹出什麼事情,也沒什麼關係。」

  安今琳不傻,喬琛言下之意便是把此事揭過不提,她當然也不會繼續扭著這件事開口,話鋒一轉,便聊起了以前的大學生活。

  安今琳的目的喬琛很清楚,若說女人,他更欣賞林倩這樣的,她雖然沒有安今琳身上的貴族氣質,但是她卻有著很多男人都沒有的堅強與幹練。林倩雖然背叛了他們間的感情,卻不影響自己對她的欣賞,無關男女之情,而是人格魅力上的欣賞。

  因為林倩想得到什麼,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與才華,而不是別的東西,就這一點,安今琳這輩子也比不上林倩。

  安今琳的手段在喬琛面前完全無力施展,到了最後,王管家走了過來,「少爺,現在快要到用晚餐時間了,是不是要去叫二少下來用飯?」

  王管家這個態度,已經表明了對安家姐弟的不歡迎,他雖然老,但是還沒有糊塗,這兩姐弟目的是什麼,他心中十分清楚,他在心底腹誹,當他們喬家是冤大頭呢,想得美。

  「嗯,好,」喬琛站起身,對兩姐弟道,「那麼二位也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這麼好機會安今琳自然不會放過,所以微微推辭一番後,便留了下來。

  安今城到了天朝後,並不是第一次去別人家做客,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做主人的如此信任一個管家,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管家敢管著主人。

  「二少,這個大閘蟹你不能再吃了,等會我叫廚房給你做宵夜,現在你應該多吃一些蔬菜,」王管家禮貌的在喬景安身邊微微鞠躬,只是面上的神色表明此事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喬景安抬頭對王管家眨了眨眼,有些不捨的瞟了瞟大閘蟹。

  「二少,賣萌是可恥的,」王管家偏頭看向喬琛,「少爺,不能太慣著二少了,最近二少似乎瘦了。」

  瘦了?喬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喬景安,瘦倒是沒看出來,倒是覺得喬景安面頰上多了些肉,他幹咳一聲,對於老人家指鹿為馬的本領表示非常合作的沉默。

  喬景安張嘴咬了一口喬琛挑來的筍片,然後繼續乖乖的扒飯,不過很快碗裡多了幾塊自己喜歡的香菇。

  他生活的那個世界,香菇很少,他雖然喜歡吃,但是每次份量都很少,這還算是大戶人家才有的待遇,一些小戶人家,這輩子能吃上兩三回怕也是不錯了,所以現在能頓頓有香菇吃,二少覺得十分的滿足。

  相比兩兄弟間自在的吃飯,安家兩姐弟卻是有些食不知味了。整個飯桌上沒有半點聲音,他們二人本來就有求於人,在這安靜的氛圍下,總覺得有種難言的不安,似乎只要喬琛開口說話,就會是他們既希望又害怕的答案。

  吃完飯,漱口過後,四人再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這次喬景安沒有上樓,可惜他拿了一本《紅樓夢》坐在喬琛的身邊,半邊身子還靠著喬琛,顯然是來湊熱鬧卻又不管事。

  「喬總,不知道這次合作的事情……」

  「嗤啦,」喬景安手中的精裝書翻了一頁,眉頭卻皺了皺,「我怎麼覺得這個掉包計與前文總有些銜接不當的感覺。」

  喬琛聞言,摸摸喬景安的腦袋,「這書的後四十回不是原作者寫的,不過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續寫而成,有差別也很正常。」

  「原來如此,」喬景安點頭,又沉默的繼續看書。

  安今琳見喬琛對喬景安如此溫和,又想到他對自己的冷淡,心情是五味雜陳。她記憶裡,喬琛是一個禮貌卻又淡漠的人,除了他的幾個朋友,別人看到的只有他疏離的笑容,就連當年林倩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兩人也不想是熱戀中的情侶,更像是關係比較好一點的男女朋友。

  或許有些人就是這樣,對很多人都很淡漠,但是獨獨對某一人時,卻是挖心掏肺的好。也許在喬琛心目中,只有這個弟弟值得他的好,也或許這兄弟二人真的是血緣羈絆較深,以至於有著別的兄弟所不能有的親密。

  不知道是不是安今城的錯覺,他覺得在喬景安坐下後,喬琛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降低了幾度,他心中微訝,同是男人,他自然明白男人有多麼粗心大意,除非在面對自己心愛之人時,才會表現出極其體貼的一面。難怪外面都傳,喬琛對女人向來無情,原來他的感情都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只是兄弟間再好,不也有分開的一天麼?

  「關於合作的事情,我看不到貴公司的誠意,或許林家的林琮總經理更加願意與貴公司合作,我又怎能奪人所好,」喬琛一邊摸著喬景安的腦袋,一邊微笑著道,「更何況,喬家現在正與米國一家跨國公司合作,怕是抽不出更多的資金投資貴公司。」

  安今琳聞言面色微變,喬氏前段時間與米國的一家公司合作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且她還知道這家公司的亞洲代理人是喬琛大學時候的朋友,與米國的公司合作,喬氏是雙贏,的確比與安氏合作有更多的好處。

  可是如今全球金融危機,棒國整體經濟受影響,天朝是全球受影響最小的國家,甚至隱隱有種亂中求勝之勢,如果不是逼得沒有辦法,安氏也不會放棄在棒國近二十年的基業轉戰天朝。

  要進軍天朝市場,就要有一個缺口,最能讓安氏站穩腳跟的只有喬氏,可是對方顯然不願幫這個忙。

  「喬琛,只要你能讓安氏度過這個難關,你提怎樣的要求都可以,」安今琳有些急了,話沒有經過腦子便說了出來。

  喬景安聽到這焦急的聲音,收回放在書上的視線,似笑非笑的看向安今琳,慢慢的合上手中的書,才開口道,「安小姐你覺得有什麼條件可以讓喬氏幫這個忙呢?」賣身麼?記得前世那些想要段家幫忙的人,總是讓自家女兒給段家的人做妾。想到這裡,喬景安皺眉,這種事情想都別想,既然自己已經決定與哥哥在一起,哪容得別人來窺視。

  安今琳沒有料到喬景安會突然開口,看到喬景安略帶諷意的眼神,她望向喬琛,發現對方根本對喬景安的插嘴沒有半分的不高興。

  喬琛怎麼會容忍別人在自己談正事的時候插嘴?

  「與安氏合作對於喬氏來說,幾乎是可有可無,一不小心還要擔上風險,」喬景安眼睛微微一眯,「安氏在市場上不佔半分比例,我想安小姐你也清楚,安氏現在沒有任何的優勢,如果沒有喬氏的幫忙,安氏很快就什麼也不是,那麼你覺得什麼樣的條件才值得喬氏幫忙,又或者……」喬景安把書放到茶几上,微微一笑,「又或者說,你們安氏給得起什麼樣的代價?」

  安今琳勉強一笑,「二少,我想關於公司的事情,喬總裁更加瞭解。」

  「難道我說的不對?」喬景安對於安今琳這種挑撥之言完全不放在眼中,「至少我說這個合作沒有必要,那麼就安氏永遠都不能與喬氏合作,安小姐相信我這句話嗎?」

  喬琛見喬景安態度突然變得尖銳,甚至連自己身上凌厲的氣息也不加隱藏,知道安今琳那句什麼條件都可以惹怒了他,想到對方為自己吃醋,喬琛心情變得非常的不錯,拍拍喬景安的腦袋才對安今琳道,「安小姐,喬氏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也是小安的,所以在任何事情上,小安都有權利發言。」

  安今城聽完這句話,眉頭皺了皺,喬琛竟然不在意喬景安這些近乎失禮的行為嗎?而且當著他們的面放出這樣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向外界表明喬景安在喬氏的地位?

  喬琛這幾句話,成功的讓某隻伸出爪牙的獅子順毛,再次變為懶洋洋的貓咪一隻。於是喬二少很快收回自己身上難得出現一次的凌厲氣息,靠著喬琛準備繼續看書。

  喬琛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作為夫妻,財產自然是屬於彼此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安今琳面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沉下臉道,「既然喬氏看不起我們安家,那麼今日打擾了。」說完,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喬景安冷笑道,「那我就等著看看,喬二少是否能一直在喬氏說了算。喬總裁能讓你母親意外死亡,那麼也能讓你意外死亡。」說完這席話,她踩著高跟鞋出了喬家大門。

  安今城聞言面色變了變,見喬景安低著頭,忍不住出聲道,「我姐說的只是氣話,喬景安,你……你不要當真。」說完,也不敢看喬琛的臉色,匆匆的跟了出去。

  「姐,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安今城跟著安今琳上車後,才有些不讚同的道,「你這樣,不是擺明了與喬琛作對嗎?」

  「既然喬琛不願幫忙,我們就不用顧忌他,」安今琳冷笑,「更何況喬琛還是喬景安母親的事情又不是什麼查不到的秘密,他們兩兄弟不是感情好嗎,我就要看看,當喬景安知道事情真相後,兩兄弟又會怎麼樣?」

  安今城心頭一顫,心底卻不希望這事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喬景安會有多麼的難過?而且惹怒喬琛,安家以後怕是更加的艱難。他下意識的握了握手,「姐,也許喬景安不會把這話當真也說不定。」

  「他會不會當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懷疑一旦埋下,那麼後果就會不堪設想,」安今琳一踩油門,笑得格外的諷刺,「大家族裡同父異母的兄弟要真是感情好得不分彼此,不如相信明天全世界和平。」既然對方不讓她好過,她又何必為對方考慮。

  安今城聽著這話,覺得全身說不出的冷,他的姐姐,什麼時候變成這麼一個樣子了?

  端著一杯牛奶的王管家在安今琳說出那句話時便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他擔憂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兄弟,關於喬景安母親的死,實際上並不是外界傳聞的那樣,可是如果二少相信了那些話又怎麼辦?

  喬景安抬頭看向喬琛,發現喬琛也看著自己,好看的雙眼就像是深邃的夜空,讓他心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伸手攬住喬琛的脖子,喬景安很是堅定道,「放心,我不會讓那些人搶走你的,我說話算話。」說好娶你,就絕對不食言。

  至於安今琳走之前的挑撥之言,在喬二少耳中,不過是浮雲。就算是真的,對於他來說,也認為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畢竟前世見過的,比現在所聽到的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原本心頭的一絲擔憂,在胸膛觸到喬景安的體溫時,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伸手環住少年纖細的腰,喬琛低聲笑道,「嗯,我相信你。」

  輕嗅著少年淡淡的體香,這樣一個人,他如何能不動心?

  王管家一頭霧水的看著兩兄弟既不吵也不鬧反倒友好擁抱的場面,難道說,二少在心裡是相信少爺的?

  不愧是二少,真是個心思商量的孩子,看看手上的牛奶,既然如今,今晚就破例讓二少喝橙汁吧。

  70、熱鬧就要開場

  經過安今琳挑撥一事,喬家兩兄弟感情非但沒有變壞,反倒變得更加好起來,至少在在王管家心中,兩位少爺感情是越來越好了,原因就是最近兩天少爺總是心情很好,就差沒在臉上寫「我很高興」四個大字。

  二少沒有誤會少爺,值得高興;二少與少爺感情更上一層樓,更是值得高興,王管家看到手中的請柬,就是這安家的請柬讓人不太高興。

  明明前幾天才跑來對兩位少爺挑撥離間了,現在竟然還跑來邀請兩位少爺參加宴會。雖說他知道商場上的人向來臉皮較厚,但是也沒有想到有人臉皮會厚到這個地步。

  雖然不喜歡安家的人,但是作為一名盡責的管家,在這些事情上是不能帶有個人情緒的,於是當喬家兩兄弟晚上吃完晚飯後,王管家還是把這燙金請柬放到了喬琛的書桌上。

  喬琛似笑非笑的拿起這張請柬,前幾天安今琳來已經用送請柬的名義來過一次,如今安家的老頭子又送張過來,他若是不去,別人豈不是要說他擺架子了?

  這安家是真想叫自己去,還是想看安今琳前幾天的話是不是讓他喬琛焦頭爛額?!把請柬扔回桌上,喬琛冷笑,喬家的笑話又是他們可看的?他們既然想看,就讓這些人知道,喬家兄弟不是相互算計的人,即使有人挑撥離間。

  「少爺,這……」王管家見喬琛神色喜怒難辨,知道前幾天晚上安今琳的舉動還是惹惱了他,於是微微頷首道,「我下去為二位少爺準備宵夜。」這些事情少爺比自己更清楚應該怎麼做。

  「王叔叔,今天晚上我要吃排骨麵,不要放太多辣椒,」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電腦上的喬景安聽到宵夜二字,把腦袋往外面伸了伸,「還要多放點菜。」

  排骨麵裡放很多蔬菜,那還是排骨麵嗎?王管家轉念一想,不過他們家二少就是好,知道多吃蔬菜對身體有好處,不像有些家裡的少爺小姐們,吃飯挑食,要麼瘦得像火柴棍,要麼胖得如冬瓜。想到這,王管家笑呵呵的點頭,走到玄關處,才想起沒有問喬琛,「少爺,你也要多點蔬菜麼?」

  「啊?」喬琛愣了愣,「不用,隨意就好。」現在竟然連問自己吃什麼都省了麼?喬琛摩挲著下巴,好歹自己還有選擇菜多菜少的權利,偏頭看了眼正一臉認真的與網上棋友下棋的喬景安,喬琛笑了笑,繼續處理桌上的文件。

  唯一可憐的,就是那張被遺忘在角落裡孤零零的燙金請柬。

  這一天晚上,喬二少打敗十三個棋手,吃了一碗排骨蔬菜面,刷牙洗澡後,歡樂的滾上了喬琛的床單。

  於是喬琛也很歡樂的對喬景安抱抱親親摸摸後,抱著喬景安心滿意足的睡去。

  接下來的兩天,喬家兩兄弟過的是十分的滋潤與愜意。王管家也過得很得意,因為有好幾家的管家與他套近乎,原因就是那幾家主人想買二少的字畫,只是找不到門路。

  想起二少書房裡隨意丟棄的字畫,再看著眼前幾個一臉期待的同行,王管家在心底不屑的冷哼,咱們家二少都看不上眼的東西,你們還稀罕個什麼勁兒,不就是兩張字畫麼?咱們家二少什麼都會,你們就羨慕去吧。

  王管家高興了,喬家上上下下的幫傭月薪也漲了一些,在這物價飛漲工資不漲的世道,喬家竟然給幫傭漲工資,幫傭們大喜,於是喬家上上下下一派喜樂氣氛,堪比年底拿到紅包錢時的盛況。

  安今城一直擔心自己姐姐說的那些話會影響到喬家兩兄弟之間的關係,直到下午出校門看到喬琛出現在B大時,他才覺得鬆了一口氣,但是又隱隱覺得有些失望,原來喬家兩兄弟的感情竟然真的如此好,好到不會懷疑對方。

  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看到喬景安從一棟教學樓裡出來,他身後還跟著林家二少與梁家少爺。

  見喬景安快速的與兩人告別後,就急匆匆的走向喬琛,從他的神色上看,似乎沒有受姐姐說的那些話半點影響,一個人再精於演戲,但是透露出來的感情還是不相同的,他在喬景安身上沒有看到半分負面情緒,反倒是對喬琛滿滿的信任。

  他不止一次看到喬琛替喬景安扣安全帶,可是每次看到喬琛這個動作,都會覺得喬琛會做出這種動作有些不可思議。

  他聽姐姐多次說起過喬琛,但是聽得最多的卻是冷靜,狡猾,卻又淡漠,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做這麼溫柔而又細膩的動作,這樣的事情,不像是喬琛做的,喬琛更應該是對喬景安千般算計,得手後,便不再理會的人。

  只是這只是應該,而事實是,喬景安是喬琛最重要的人,即使這會是喬琛的弱點。

  「車已經開走了,你還看麼?」林紓走到安今城身邊,眼中帶了絲暗藏的諷意,安家與他大哥之間那點事情,他很清楚,所以對安今城,也不會太過於友好,「聽說前幾日令姐與你拜訪了喬家,不知道情況如何?」近兩天,喬家突然停止一切與安家有關的商業活動,就連一些小利益的商業來往都已經停止,明眼人都看出,這安家是把喬家得罪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很快就有人知道,這事發生在安家兩兄妹拜訪喬家後。

  對於林紓來說,安今城就像是一個倍保護得過於良好的大少爺,或許安家只有他一個男孩子,所以他不懂得何為競爭。安今城與喬景安表面看上去都一樣,都是被保護過度的人。但是只要與二人多接觸過幾次後,便會發現兩人不同之處。喬景安的隨意,是因為很多事情他並不在意,可是卻有著很強的觀察能力,表面上看起來懶懶散散,可是每次在別人存心探他口風時,就會發現,在喬景安口中,探不到一丁點的消息。

  安今城卻是有著大少爺的脾氣,卻沒有一個家族繼承人應有的手段。

  過於天真的人,總是輸家。

  林紓冷笑,這樣的安家,他的哥哥竟然妄想利用這樣的家族來和他斗,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週六夜裡,安家大宅熱鬧非凡,客人絡繹不絕,名義上是為了安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會,但實際上,所有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安家想打入這個圈子的手段,不然在短短一個月內,怎麼舉行了兩次宴會。

  有些人是來觀望發展的,有些人是來湊人鬧的,而有些人卻是來看熱鬧的。

  很多人都知道這次安家邀請了喬家,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安家姐弟得罪了喬琛,不知道這次喬琛會不會來湊這個熱鬧呢?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就聽到門口處一陣騷動,喬琛竟然來了,而且更加讓人驚訝的是,就連不參加宴會的喬二少竟然也與喬琛一同來了。

  眾人迷惑了,喬家兄弟這是演的哪一出?

  71、意外

  喬景安來到這個世上,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雖說前世參加過宮裡的各種宴席,窺得天顏也不見半點失禮,但是他心裡也明白,每個地方的規矩總是不同的,所以到了這,他只需要端著自己的風度多看少言就好,喬琛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甚瞭解,所以更加不能因為自己多言給喬琛帶來麻煩。

  「小安,這些都是場面上的人,不用太在意。」喬琛低聲附在喬景安耳邊說了一句,也不想他因為這些人受到什麼委屈。

  眾人見到兄弟兩人並肩進門,而且喬琛還埋頭在喬景安身邊說著什麼,言行間非常親暱,就知道外界的傳言不是虛的,各自心頭就有了考量。

  喬琛年紀雖不大,但是在商界裡是出了名的狐狸,有些事情不能在喬琛身上下手,那麼還有一個以前只知吃喝玩鬧,現在也不過被喬琛保護得好好的喬二少可以下手。

  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安今琳看到喬家兩兄弟一同出現,面色變了變,饒是她擅於掩飾,也心頭存疑,喬景安雖說看起來不愛插手喬家的事情,但也不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草包,難道殺母之仇還不足以讓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嗎?

  「喲,有好戲看了,」梁羌站在林紓身邊,壓低聲音道,「喬琛這番動作,只怕是要做給安家的人看,只是不知道這安家姐弟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讓喬琛下這麼大的狠手。」

  林紓瞟了眼安今琳臉上的震驚之色,眯了眯眼睛,對喬家兩兄弟同時出現表現得這麼意外,想到今天上午傳來喬家搶了安家一個競標的消息,林紓心頭也有些疑惑,這個競標對於喬琛來說,不過是個雞肋,他這番作為,顯然是想置安家於死地,看樣子是安家把人得罪狠了。

  安家兩姐弟雖不是聰明人,但是也不笨,怎麼就會把喬琛激怒到這種地步?不然以喬琛的狡猾程度,怎麼會做出這麼直接報復而又對自己沒有多少好處的事情?

  林紓還在左思右想之時,喬琛已經帶著喬景安與安家的老頭子打上招呼了,看到安明軒面上僵硬的笑容,喬琛冷笑。

  「原來這位就是喬總的弟弟,我經常聽人提到令弟的才華,今天看到,原來二少如此的出彩,」安明軒搖頭嘆息,「倒是我們家那小子不爭氣了,二少這麼本事,日後畢業,定能是喬總的好幫手。」

  對於安明軒這種暗中挑撥的話,喬琛笑而不言,倒是喬景安笑著開口,「多謝安伯父誇獎,我不過是游手好閒混日子罷了,哪裡比得上貴公子,要是哥哥願意,養我一輩子我也不嫌。」

  「哈哈,」安明軒笑著拍拍喬景安的肩,「年輕人這麼謙虛可不行。」說著,看了眼喬琛,「喬總裁可是商界的能人,就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比不過他。有這樣厲害的兄長,二少哪會是混日子的人。」

  喬景安搖了搖頭,「大概我是被哥哥寵壞了,不過咱們家有哥哥厲害便夠了,我倒是想讓哥哥一輩子養著。」

  安明軒見喬景安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暗自嘀咕,這安家二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若是裝傻,這也太能耐了些,要是真傻,這也太沒出息了點。哥哥那麼本事,當弟弟的混吃混喝,也不嫌別人說三道四,難道當真是不要臉面了?年輕人都是經不得激的,怎麼到了這喬家二少身上,怎麼就讓人覺得無力呢?

  安家的當家人在這一刻,總算是領教到了一拳打倒棉花上的感覺,想到上午被喬琛搶走的競標,安明軒心頭是難平怒意,喬琛這做法也太狠了點。

  喬景安看著眼前的人,心頭卻暗自嘆氣,這麼點手段就想挑撥離間,段家裡那些大丫頭爭寵都比這厲害,看來這裡的人其實還是挺單純的,看這個大伯,挑撥離間都做得這麼直接,還把自己哥哥給得罪了,真不划算。

  喬琛發現了喬景安眼底深處的同情之意,喝了一口香檳掩飾嘴角的笑意,側眼便看到安今城向這邊走來,喬琛眼睛眯了起來。

  「喬總,」安今城與喬琛碰了碰杯,然後才看向喬景安,他沒有見過喬景安穿很正式的禮服,今天見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想是沙漠中的綠洲,清新卻又溫和,「歡迎二位的到來。」

  「多謝,」喬琛伸手攬住喬景安的肩,對安今城禮貌疑一笑。

  安今琳不相信自己的話竟然不起半分作用,但是作為這次宴會的主角,她還是很禮貌的走到兩人身邊,客客氣氣的道謝。

  「多謝兩位前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安今琳與二人碰了碰杯,美目一掃,便落到喬景安身上,低聲笑道,「二少果然好風采。」沒想到這喬家二少盡然不孝到這個地步,就連殺母之人,也能相處得如此毫無芥蒂。

  「安小姐誇獎了,你今日才光彩照人,」喬景安微微頷首,似乎忘記前幾日安今琳對自己說過那些話般。

  這讓一邊的安今城卻暗自心驚,若他是喬景安,此刻必定不會給姐姐好臉色,沒想到喬景安卻表現得這麼自然,可是既然喬景安這麼能忍,為什麼卻會把手上所有的股份都給喬琛,難道他就沒有想過以後的事嗎?

  喬琛不想讓喬景安一直陪著安家的人說無聊的廢話,更何況這個安家少爺心思似乎不太純,想到這,喬琛埋頭對喬景安道,「去那邊玩吧,我見林家和梁家的少爺也在,你們是朋友,可以一起聊聊。」

  安今城面色微微一變,喬琛這話就是自己不是喬景安的朋友嗎?

  點了點頭,喬景安對安家三人笑了笑,就向站在角落的梁羌與林紓走去,他對那些試來探去的事情沒有多少興趣。

  大廳有人見喬景安獨自離開,但是都很聰明的沒有上前去交談,貿貿然上去那做得也太明顯了。

  「喲,被你哥哥攆走了?」梁羌見喬景安走過來,笑得幸災樂禍。

  喬景安把酒杯往檯子上一放,在林紓旁邊的高腳椅上坐下,眯著眼眼睛看著眼前穿得光鮮亮麗的人群,也不理會梁羌這句話,只是對林紓道,「你會贏。「

  林紓笑了笑,卻沒有因為喬景安這麼突兀的一句話感到疑惑,「你這麼肯定?」

  喬景安點頭,壓低聲音道,「聰明的人,知道選什麼合作對象,衝動的人,才會在意蠅頭小利,你的眼光比他長遠。」

  梁羌聽到喬景安的話後,眼中帶上了一抹深思,他的確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真的會支持林紓,這讓他感到很意外,喬琛是隻狐狸,一隻狐狸做事,總是把利益計劃到最大,可是這次喬琛卻沒有這麼做,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喬景安?

  想起自己在學校裡看到的那一幕幕,梁羌的眸光閃了閃。

  「喬二少,」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喬景安轉身看去,看到的是一個與林紓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他又看了眼林紓,發現對方面無表情,便猜到眼前之人是誰,他對來人笑了笑,沉默不言。

  「沒有想到喬總裁竟然願意讓喬二少出來了,實在是讓人意外,」林琮似笑非笑的仔細打量了一眼喬景安,不過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子而已,喬琛這麼寶貝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找好看的男孩子還不容易,不過是花些錢的問題,難不成這喬家二少真有什麼特別之處不成,不然怎麼讓一隻狐狸變成護食的犬。

  「我天天都出門的,我哥為什麼不願意讓我出來?」喬景安疑惑的看向林琮,不解的問道,「你是林紓的哥哥,難道你讓林紓不出門嗎?」說著同情的看向林紓,「下次你哥哥不要你出門,你給警察打電話去,這是非法禁錮。」

  林紓與梁羌齊齊默然,他們突然覺得,喬景安以前說話噎他們肯定是故意的,不然這邏輯思維也太可怕了點。

  「二少的轉話能力還真是厲害,」林琮看了林紓一眼,「有你這麼一個朋友,真是我家弟弟走運了。」

  喬景安點頭,深以為然,「嗯,我也這麼覺得,很多人都覺得和我做朋友是走運。」

  林紓與梁羌一齊觀察眼前一盤糕點的花色。

  林琮的笑容僵了僵,「二少還真是自信。」

  「不是你說幸運麼?」喬景安茫然的眨眼,「難道你這話只是客套話?」

  梁羌摸摸鼻子,喬二少,人家不是客套話,是諷刺啊。

  「當然不是客套話,」林琮笑得咬牙切齒,好一個喬家二少,比他那狐狸一樣的哥哥還會裝,「那麼你們慢慢玩,我失陪了。」

  喬景安看著林琮的背影,笑眯眯的對林紓道,「你們家這個哥哥脾氣和你一樣差,我都順著他話說了,還不滿意。」

  林紓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香檳,「啊,我很抱歉,以前在你謙讓我時,我竟然還有脾氣。」

  「沒事,我很大度。」喬景安拍拍林紓的肩。

  林紓手中的酒杯抖了抖。

  梁羌看著喬景安那一臉的微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這究竟得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看著自家好友難看的臉色,梁羌摸摸鼻子,覺得自己還是裝作什麼也沒看到比較安全一點。

  就在這時,聽到大廳傳來一陣騷動,三人望去,就見喬琛單手把一個女人摟在懷裡,而地上,還有著幾個摔碎的高腳酒杯,旁邊一個侍者打扮的男人不停的在道歉。

  一時間,擁抱的男女頗有些王子與公主的味道。

  喬景安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眯眼看向那個靠在喬琛懷裡的女人。

  72、哥哥,我喜歡你

  喬琛沒有料到侍者會突然撞倒站在自己對面的安今琳,他等對方站穩後,便放開了手,甚至還後退了一步。

  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風度,他扶住了安今琳,但是卻不想被一些人誤解,所以這後退一步的很明顯表示出他對安家小姐沒有別的意思。

  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幾乎都把這一幕當成了熱鬧看,喬琛後退的那一步,男人女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安今琳幾乎成了宴會上的笑話。

  安今琳面色卻是極其難看,她朝旁邊仍舊在不停道歉的侍者冷眼望去,若不是在場這麼多人,她幾乎要給這個人一巴掌。這次明明是意外,可是在其他人眼中,恐怕早就是預謀好的。現在她算是什麼,倒貼上去對方還不要的女人嗎?

  喬景安幾步走到受在場所有人關注的焦點處,從衣袋裡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擦去喬琛衣角處沾上的酒漬,然後才出聲問道,「哥,你手臂沒事吧?」說著,看用眼角的餘光目測了一下安今琳的體重。

  喬琛見喬景安雖然笑著,但是眼裡卻帶著一絲惱怒,本來有些不好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然後非常順手的摸摸二少那一頭柔軟的頭髮,「我沒事。」對於喬景安的反應他很滿意,於是喬大少心情好了,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不少百分點。

  喬景安把已經髒掉的手帕塞到喬琛的衣袋裡,挑了挑眉,「我餓了。」語氣很平淡,表情很無辜,但是意思卻是召喚自家哥哥該回家了。

  對於自家弟弟把髒東西往自己衣袋裡扔的行為喬琛選擇沒有看見,聽到喬景安說餓了,忙點了點頭,「那我們回去?」雖然滿意於小安在意這件事情,但是還是不想讓對方生氣,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啊。

  「嗯,要吃香菇雞湯麵。」喬景安抓住喬琛的手,「給王叔叔打電話。」

  「好,」伸出另一隻手揉了揉喬景安的腦袋,喬琛轉頭對站在一邊面色難看的安今琳道,「安小姐,生日快樂,我和小安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先走一步。」說完,也不管安今琳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喬琛微笑著帶著自家弟弟出了宴會大廳。

  眾人還看到喬琛便走邊掏出手機,然後真的開始要電話那頭的人準備所謂的雞湯麵。重要的事情……原來是回家吃香菇雞湯麵?

  眾人齊齊的看向一邊放著各色精緻糕點的長桌,原來這些西點竟然還比不上一碗香菇雞湯麵。

  安今琳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勉強對在場一笑,「對不起,我上樓換一件衣服。」說完,轉身便上了樓。

  「沒想到喬景安也有這麼無理取鬧的時候啊,」梁羌搖了搖頭,「太不給安今琳臉面了。」

  林紓喝了一口香檳,哼了哼,「你就幸災樂禍吧。」即便喬景安做出這種任性的舉動,喬琛也能縱容。想到這,林紓笑了,他以前還擔心喬景安那個笨蛋會被喬琛欺騙,現在看來還真是他想多了。要是喬琛捨得傷害喬景安,不如相信喬景安突然哪一天要和喬琛搶家業。

  安今城跟著安今琳到了樓上的房間裡,打開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碎瓷片玻璃渣濺得四處都是。

  「姐,」安今城進屋關上門,卻沒有走近安今琳。

  安今琳靠坐在沙發上,手上的一朵玫瑰花已經被捏得變了形,見到他進來,才站起身問道,「你進來做什麼,下面這麼多大客戶,你也可以跟著爸爸好好學一學。」

  安今城接了一杯水遞給她,「你沒事吧?」

  安今琳接過水杯,反問,「我能有什麼事?」只是握著水杯的手卻緊了緊,喬家的兩兄弟,就當她也失算了一次,不過她不相信,這兩人會一直這麼好下去。

  安今城見她這個樣子,便不再開口,只是心頭卻明白,一次又一次的惹怒喬家兄弟,對他們是沒有好處的。

  兩兄弟出了大門坐上車後,喬景安才撤去臉上的笑容,哼哼道,「你不守夫道。」

  「吱,」車子打了一個滑,在喬家開了近十年車的司機突然覺得自己手有些不穩,果然是年紀大了麼?

  從後視鏡裡看到喬琛似乎冷冷的眼神,司機頓時手也不軟了,心臟跳動也正常了,唯一暫時失去功能的便是他的耳朵,他什麼也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喬琛見喬景安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把喬景安一把摟進自己的懷裡,咬了咬他的耳垂,低聲笑道,「我不是把她放開了麼?」

  對於喬琛親暱的動作,喬景安有些不自在,不過卻也沒有移開,而喬琛抱著他的感覺,似乎也挺舒服的。安於享受的喬二少換了一個姿勢靠在喬琛的身上後才又開口說話,「她想要嫁給你。」不是疑問,是陳述。

  喬琛把下巴擱在喬景安的肩頭,「不是你說要娶我麼,我怎麼還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嗯?」最後一個嗯字帶著一種低沉的纏綿,讓喬景安的心似乎也跟著柔軟起來。

  可憐的司機大叔現在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耳聾了,眼瞎了。他看著街燈明亮的街道,這個世界其實玄幻了。

  喬景安心頭的不高興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消失,他不懂自己對喬琛感情,但是卻不喜歡別的女人靠近喬琛,剛才看到安今琳靠在喬琛的懷裡時,他只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早化為烏有,明明……明明哥哥的懷抱是屬於自己的。

  記起在網上查找的關於愛情的一些東西,說是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佔有慾時,說明他的心裡,便已經開始在乎這個人。如果還依賴這個人,覺得和他過一輩子便是最好的事情,說明就是愛上了這個人。

  他這算是喜歡上哥哥了吧?

  喬琛見喬景安一直沒有說話,以為自己剛才說的話讓喬景安不高興了,於是埋頭親了親喬景安的臉頰,「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氣?」

  喬景安搖頭,掰住喬琛右手的大拇指,不停的撓啊撓,喬琛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吻上去。

  「我好像喜歡你,哥哥。」喬景安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一張臉通紅通紅的,就連耳朵也是粉紅粉紅的。前世他不會開口說喜歡,今生說出這兩個字,卻讓他覺得萬分的困難。其實在別人眼中風采無限的段二公子,也不過是個年僅十八歲,不懂情愛的大男孩而已。

  喬琛卻覺得自己心頭漏跳了一拍,那「喜歡」二字,就像是飢渴難耐的旅人看到一桌滿漢全席,說不出來的激動與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喬琛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粗啞得格外難聽。

  73、一碗麵引發的杯具

  車子開到喬家的別墅,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你先進屋叫廚房裡的人給你準備想吃的東西。」

  喬景安看了喬琛一眼,也不問別的,只是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快步進了喬家大門。

  在喬景安進了門後,喬琛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抬眼看著駕駛座上的司機,一言不發。

  司機大叔手心微微沁出汗意,今天晚上看到的東西已經超出他該知道的範圍。有錢人家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養情人,養MB,甚至私生活糜爛,他見過的也不少,但是他沒有想到喬家兩兄弟居然會有這種關係。

  喬琛光明正大的讓他知道這個秘密,更是讓他心驚膽顫。

  「你在我們家工作近十年了吧,」喬琛似笑非笑的開口,「有什麼不習慣嗎?」

  司機聲音乾澀道,「沒有。」喬家給的工資好,福利好,甚至有事請假也不麻煩,這份工作的確很好,但是他心裡卻清楚,今天的事情如果不保密,他不僅僅是會失去工作,在這個看似太平的年代,有錢人有太多不太平的手段來解決麻煩。

  「想繼續幹下去嗎?」喬琛微笑著問。

  兄弟***,雖然驚世駭俗,但是與他又有何干係,他只知道家裡要供房,兒子讀的一級重點高中也是走的喬家關係,還有自家老娘身子也不好,需要花錢。想到這,司機點了點頭,「在喬家工作很愉快,能繼續幹下去很好。」

  喬琛點了點頭,「我記得你母親最近身體不好吧,那把她帶去喬氏名下的醫院看看,既然是我們喬家專用司機的家屬,就不用收費了,營養費也到財務處去報銷。」

  如今醫療費昂貴,喬琛這麼一句話,卻減了家裡大部分的負擔,司機心頭一動,忍不住點了點頭,「多謝喬總。」

  「不用,」喬琛拉開車門,下車後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老婆孩子都還等著你呢,快回家吧。」走了一步後,又道,「你兒子不是在本市讀高中嗎,乾脆把你老婆孩子接到喬家來吧,叫王管家給你們安排住處。」

  司機一怔,又忙不迭的道謝,看著喬琛的背影,司機才算是真正的鬆口氣,喬琛算是個好人了,若是遇到心狠的人,他今天晚上怕是見不到老婆孩子了。

  喬景安正坐在飯桌上吃著一碗香噴噴的香菇面,見到喬琛進來,歪歪腦袋,「你要吃麼,我叫廚子大叔給你做。」

  喬琛一口咬住他筷子上的面,一口把面吸到嘴裡,嚥下後才道,「味道不錯。」

  「這是我的!」喬景安摀住自己的碗。

  「少爺,那是二少的!」王管家見喬琛竟然搶喬景安筷子上的東西,立馬開始責備起喬琛不知道尊老愛幼。

  喬琛也不在意,而是微笑著看向喬景安,「小安,你忘了剛才在車上說的話麼,現在竟然連一碗麵都不願意給我吃?」

  喬景安睜大眼睛,「那我收回可不可以?」

  喬琛微笑,「那你把倒出去的水收回來可不可以?」

  喬景安不情不願的把面往旁邊推了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碗底那個肚子鼓鼓的荷包蛋,「那……你把這個荷包蛋要留給我,這是廚子大叔特意為我弄的。」

  叫一邊的女擁給自己拿了筷子來,喬琛夾起荷包蛋,遞到喬景安的面前,「來,張嘴。」

  喬景安心安理得的接受喬琛的投喂行為,啊嗚一口,咬去荷包蛋小半邊肚子,露出鮮嫩的蛋黃。

  「很好吃?」喬琛問。

  喬景安點頭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喬琛就著他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然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嗯,的確很好吃。」

  王管家面色大變,痛心疾首道,「少爺,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喬琛這才想起,王管家還在這裡,若是他知道自己與小安的事情,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抬眼看向喬景安,發現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陰霾。

  「王叔,我……」喬琛覺得自己應該尊重這個照顧了自己二多年的老管家,只是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你別說話,」王管家聲音帶著怒意道,「少爺,不是我說你,你說你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少爺的面你要搶也就罷了,怎麼連廚子給二少做的荷包蛋也要搶,二少連喬氏那麼多股份都給你了,你竟然連個蛋都不願讓二少,枉我還覺得你過去懂事。你看看你現在都多過分,瞅瞅二少最近的小臉蛋,都瘦了,你做哥哥的也不多關心關心BALABALA。」

  聽到這話,喬琛心裡的擔憂才算放下,回頭看喬景安,才發現他正咬著自己手裡的筷子,嘴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趁機把蛋吃掉了。

  「瞧瞧,咱們二少被你欺負得多可憐,」王管家上前摸摸喬景安的頭頂,溫和道,「二少,等等,我去叫廚子再給你做兩個。」說完,又瞪了喬琛一眼,「沒你的份兒!」

  喬琛愕然,他的地位什麼時候一降再降,已經降到連吃的份兒也沒有了,難道屋子裡的人都忘記自己才是發工資的人了嗎?

  等到王管家去了廚房,喬景安把碗又拉到自己面前,扒拉著筷子,夾著面條呼啦呼啦的吃了起來,喬琛的筷子剛剛伸過去,就被喬景安一筷子敲開,笑得一臉的燦爛,「這是我的,王叔叔說了,沒你的份兒。」

  「嗯,真沒有我的份?」喬琛也不生氣,把餐椅往喬景安身邊拖了拖,放低聲音道,「小安,我肚子很餓。」喬景安在他面前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單純的少年,這讓他得到極大的滿足。因為別人看不到這樣的小安,只有他,才能得到這份全身心的信任,也只有他才能讓小安表現出這孩子氣的一面。

  這對於愛著小安的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福。

  「真的餓了?」想起喬琛在安家也沒有吃什麼東西,喬景安才把碗推到喬琛面前,「那你吃吧,我叫廚子叔叔再做一碗。」

  喬琛看著這碗香香的雞湯麵,絲毫記不得不久前自己討厭吃雞蛋,討厭吃麵,笑得一臉幸福的把筷子伸向麵碗。

  「少爺,我說了,你不能搶二少的東西吃!二少,你總是這麼讓著少爺,會把他寵壞的!」就在這個時候,王管家現身了。

  這一聲怒吼,讓喬琛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是被喬景安寵壞的,他看著王叔手中那碗冒著熱氣的面,還是面上那兩顆胖胖的荷包蛋,第一次認真的考慮,在喬家,他是否還有地位可言。

  「王叔叔,沒事的,我喜歡哥哥,寵他是應該的,」喬景安善解人意的開口。

  王管家把面放到喬景安面前,感動道,「二少啊,要是少爺也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喬琛拿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保持著這個動作久久的久久的不能動彈。

  ******

  這天,沈俊進了總裁辦公室,見自家老闆朕一臉菜色的在處理文件,心頭犯疑道,老闆這臉色是表示他失戀了還是便秘了?

  「總裁,這是銷售部這個月的業績,」沈俊把文件遞給喬琛,不到一分鐘,就聽到喬琛冷冷的開口,「這個月的業績怎麼與上個月相比沒有半分增長,銷售部的人都做什麼去了?」

  沈俊猶豫片刻後道,「老闆,現在物價飛漲,工資不漲,能有這麼好的銷售業績……」

  「怎麼,難道沒有進步還是好事了?」喬琛把文件扔到一邊,「下個月給銷售部增加百分之五的指標。」

  沈俊乾咳一聲,「百分之五?」難道不應該是百分之零點五嗎?

  喬琛抬頭看向沈俊,「你如果覺得太低,我會轉告銷售部你想讓他們這個月指標提升百分之八。」

  「不,總裁你決策很英明。」沈俊立刻開口。

  「嗯,好,我會讓銷售部知道,你很贊同這個決策的。」

  沈俊木然,他今天出門應該穿紅內褲的,沒準就能避過這場莫名之難了。

  喬琛想起今天早上吃的豆沙包和豆沙粥,頓時變了臉色。

  明明是最厭惡的東西,可是在喬景安的目光下,卻不得不吃下整整四個,喬琛面色又是一陣菜色。

  他的地位已經降到連廚子都要無視他喜好的地步了嗎?

  喬家廚房的某個角落。

  王管家拍拍廚子的肩,「今天早上的飯做得很好,明天早上繼續。」

  廚子猶豫道,「那個,王管家,不是說少爺不愛吃豆沙類的東西嗎?」

  王管家睜大眼睛,疑惑道,「是嗎?」

  廚子肯定的點頭,「我應聘的時候,您是這麼說的。」

  王管家想了想,語重心長道,「唉,作為廚師記性不好很危險啊。」

  廚子聞言,頓悟道,「哦,對對,是我記錯了,多謝王管家提醒,那麼明天早上……繼續做豆沙包?」

  王管家點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當然,二少可是很喜歡。」

  欺負弟弟的哥哥,總是該受到教訓的。

  74、二少接骨

  在喬家大少連續吃了三天豆沙包,喝了三天的紅豆粥後,管家大人終於同情大少那如菜色的臉面,寬宏大量的原諒大少不愛護弱小的缺點,早上的早餐開始變得豐盛起來。

  就在喬琛以為王管家是因為關心自己時,就聽到他對廚子說,「二少最近不愛吃豆沙口味了,還是改良一下比較好。」

  喬琛默默敗退,但是想起喬景安那張吃得很開心的臉,心頭的不平嗖嗖消失不見,然後任勞任怨的去上班,賺錢養自家的弟弟和管家。

  喬大少吃的是草,幹得的是累活,吐的卻是血啊。

  於是喬氏上上下下的員工再次陷入一片水深火熱中。沈俊揮舞著兩隻在電腦鍵盤上忙碌,想到自己已經連續加班好幾天晚上的命運,不禁黯然淚下,二少,你在哪裡,你快回來,我們都已經承受不來。

  深受喬氏上下思戀的喬景安此刻正老老實實的坐在教室裡考試,期末已經臨近,一些選修課已經開始考試,而喬景安這節課考的就是天朝服飾發展。

  雖然不知道這種客體對生活有什麼用,但是喬景安卻對這門課有興趣,所以上課還算認真,考起來也不見吃力。

  考完後,時間還早,剛好遇到梁羌與林紓一起從球場上出來。

  「喬景安,你來得正好,我和小林要出去玩,一起去吧。」梁羌見到喬景安,開口道,「反正下午也沒有課。」

  若是以前,他們肯定不會邀請喬景安,但是現在喬景安與喬琛關係親密,加之喬景安現在做事也非常有分寸,叫他加入他們的圈子也是有益無害。

  喬景安也知道梁羌的意思,這相當於是梁羌拋出了橄欖枝,他雖然對喬家的東西不感興趣,但是也不想給喬琛拖後腿,至少他也要弄清楚喬家在外的一些事情,日後自己說話做事也能避免給喬琛帶來麻煩。

  林紓與梁羌見喬景安答應,覺得有些意外,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面上不見半分異色。

  如今三人走在一起,B大的學生早已經習以為常,想起以前三人水火不容的狀態,B大的眾位學生只能感慨一句,緣分果真是折磨人的小妖精。

  離開喬琛的喬景安,不見半分迷糊,跟著林紓與梁羌見了張家大少,李家二少,王家三少,說話做事沒有半分失禮,喬家二少的位置是擺得端端正正。

  年輕人都愛吵鬧,一行人到了一個娛樂會所,便有人吵著要玩保齡球,但是在喬景安隨便一下就撞倒所以保齡球的情況下,各位少爺頓覺得自己手氣不好,便決定玩別的。

  就在一行人還沒有決定好玩什麼的時候,就聽到一個帶著嘲諷語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喬家二少嗎,好久沒見了。」

  喬景安望去,看到只一個身材微胖,五官不見絲毫出彩的同齡人,他面上不動半分神色,等著對方繼續說話。

  王智疏沒有想到,幾個月不見喬景安就有原來的敗家子變成了別人口中的好好學生,還得他們家的老頭也天天拿喬景安來做榜樣,想到這裡,王智疏就覺得心頭一口惡氣難平,看到曾經和自己搶馬子的喬景安就更加的不順眼起來。

  「我就說喬二少最近怎麼不出現了,原來是跟原來欺負自己的人在一起了,」王智疏囂張一笑,「還是說,被你家大哥管得死死的?」

  王智疏的挑釁顯得有些幼稚了,一行人都等著喬景安的反應,王家也有些勢力,雖說比起喬家還是差了好幾分,但是他們也不想湊這個熱鬧。

  在眾人的期盼的視線下,喬景安終於開口了,他看了王智疏良久,「請問你哪位?」

  王智疏氣得差點沒咬碎一口牙,「老子是搶你馬子的人。」

  喬景安仔細想了想,「那你肯定認錯人了,我沒有馬子。」說著又上下打量了王智疏一眼,如果說是自家哥哥的話,肯定是搶不走的,更何況這個人這個樣子,就算哥哥要變性,眼光應該也不會差成這個樣子。

  在喬景安這句話出口時,林紓與梁羌便齊齊掩面,實在不忍心看王智疏的臉色,這種情況下,有喬景安總是會慘不忍睹。

  「我CAO!」王智疏見對方一行人有人悶笑出聲,面上有些掛不住,於是面露怒色,「你信不信老子再把你揍進醫院。」

  喬景安嚴肅道,「遇事就動手,這樣是不對的,就連幼兒園的孩子都知道,打架解決不了問題,你又何必。」

  「屁,你這個軟腳蝦,」喬景安越冷靜,王智疏就越生氣,一拳頭便過去了。

  喬景安側身躲過這一拳,手輕輕一抬,便抓住了王智疏的胳膊。然後在場眾人便聽到「咔嚓」一聲,隨即便是王智疏毫不掩飾的哀號聲。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你的胳膊不太結實了,」喬景安鬆開王智疏的胳膊,不見半分歉意的看著王智疏那條耷拉著的手臂,抬了抬眼皮,「要不,我幫你接上?」

  林紓一行人齊齊打個寒噤,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王少,你怎麼樣,」同他一起的兩個人見狀變了臉色,其中一個人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林紓見狀道,「你們只好不要報警,這裡有監視器,誰先動手一目瞭然,若是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王智疏痛得冷汗直流,嘴裡卻不敢再罵,喬景安這一手讓他已經膽怯不少,這一膽怯,倒讓他冷靜不少,想起了自家老子的告誡。

  不要得罪喬家二少。

  他嘴裡吐出一句國罵,得都得罪了,現在還能頂個屁用,他轉身對身邊的拿手機的同伴道,「誰他媽要你報警的,給我收起來。」

  喬景安見此情節,握住王智疏的手臂,笑眯眯道,「其實只是脫臼而已。」

  只是脫臼而已?梁羌摸摸自己的手臂,不知道為何,突然覺得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然後就在一聲清脆的「喀拉」聲響後,再次迎來王智疏的哀號聲。

  喬景安繼續微笑,「啊,不好意思,好久沒有接過骨頭了,手重了些,不過你不用擔心,骨頭已經接好了。」

  眾人看著王智疏那根似乎真的不再聳拉的胳膊,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慨喬景安的手藝高,還是該感慨喬景安這手夠狠,看著一臉慘白的王智疏,他們突然想,喬家兄弟關係這麼好,是不是因為喬家大少打不過喬景安才不得不對他好呢?

  梁羌感慨,「這個血腥暴力的世界啊。」

  林紓一臉淡定道,「竟然還幫他接好骨頭,喬景安還是善良了點。」

  梁羌:「……」

  卓溪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看著不遠處的一幕,良久後才看向身邊的衛祁,「那個掰了人家胳膊的人,是喬家弟弟吧。」

  衛祁笑眯眯的點頭,「啊,不愧是喬家弟弟。」

  卓溪覺得自己以前只挨了一腳,其實是很幸運的,他默默的掏出手機,撥通一個人的手機。

  「喬琛,快帶你家弟弟回去吃飯。」

  75、吃飯了

  衛祁見王智疏還有點腦子知道不把事情鬧大,眼見場面氣氛有些尷尬,他們作為喬琛的朋友見到這事也不好不管,所以還是走了出去。

  「小安弟弟,好好的不呆在家裡,出來做什麼呢?」卓溪目測了一下自己與喬景安的距離,確定對方揍不到自己才放心的開口道,「居然還敢打架,你就不怕喬琛教訓你?」

  林紓與梁羌齊齊看了眼王智疏那可憐的胳膊一眼,這是打架麼,明明是單方面的蹂躪,那王智疏叫得那麼慘,這整層樓的人恐怕都能聽見。

  王智疏見到衛家和卓家的人也到場了,看樣子顯然與喬景安極熟悉,他不由得慶幸剛才沒有報警。

  他雖說惹是生非,但是多少也有些眼力,知道這個情況他是討不到好處的,而且得罪這幾家人也不明智,所以也不再開口瞎嚷嚷。

  喬景安給兩人打了招呼,也不理會卓溪的取笑,而是開口道,「我和王少鬧著玩呢。」

  「是啊,鬧著玩,」王智疏聽到喬景安這麼說,心痛雖然有些不平,但是也只能順著這個梯子往下爬,說完這句話,他狠狠的瞪了喬景安一眼,才發現對方眼中帶了一絲笑意,卻沒有厭惡與憤怒。

  他與喬景安向來不和,以前見面兩人也是互相挑釁,今天這事本來也是他挑起來的,看到喬景安這個樣子,他面上倒不好意思起來,連心頭的不平也少了幾分。

  衛祁見喬景安似乎已經把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也就不想插手這些事,與在場幾個認識的人打了招呼,又對喬景安道,「我聽喬琛說,你最近在準備期末考,怎麼有時間來玩?」

  「剛剛考完,就和同學一起來玩玩,」喬景安對林紓幾人歉然一笑,便和卓溪、衛祁一起到旁邊休息區坐下,很快有工作人員送來飲料。

  喬景安看著果汁,嘴角的笑意明顯了幾分,在家裡喝果汁這些東西,總是被管得很嚴,現在自家老哥不在,想喝什麼就喝什麼,實在是件美好的事情。

  衛祁與卓溪私下裡並沒有與喬景安有多少交談,喬琛向來把這個弟弟保護得很好,根本就沒有讓他們有與喬景安獨處的機會,想到這,卓溪心中取笑,比自家女朋友看得還要嚴,真不知道喬琛遇到喬景安就變成了管家婆。

  「林家與梁家的小子不是與吳家的那個小子走得近麼,今天怎麼沒看到吳家那個小子?」卓溪隨意掃了眼一群男孩子,笑眯眯的開口,「難道是吵架了?」

  喬景安眯眼看了看林紓,回頭道,「不清楚。」

  衛祁見喬景安神色平靜,一時也弄不清楚他究竟知不知道林家大少爺與吳家合作的事情,不過總覺得這個喬家弟弟,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中那麼單純,若是他靠近喬琛另有目的,以現在喬琛對他的重視程度,不知道會不會給喬琛帶來麻煩。

  外界關於喬琛害死喬景安母親的傳言並不少,而失憶前的喬景安與喬琛關係不好,與這個也有關係,只是他不明白喬琛的想法,明明現在的喬景安並沒有利用價值,為何還要把他留在身邊,難道兩人之間真的有了所謂的兄弟之情。

  「小安,聽過外界一些傳聞麼?」衛祁微笑著看向正埋頭喝果汁的喬景安,「那些關於你母親的傳言。」

  喬景安誠實的點點頭,「嗯,這些事情我聽安家的小姐說過。」說到這,他面帶怒意的望向衛祁,「你是哥哥的朋友,難道也相信那些傳言?」心頭卻有些防備,這個衛祁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要挑撥離間麼?

  喬景安的表現讓衛祁放下心來,他伸手摸摸喬景安的腦袋,「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傳言是不真實的,當時你母親過世的時候,喬琛還在國外,我是喬琛的朋友,不想你們因為這種傳言影響了感情。」再摸摸頭,衛祁笑彎了嘴角,難怪喬琛喜歡摸喬景安的頭,這手感的確很不錯。

  不自在的移開腦袋,喬景安瞪大眼睛,「不要隨便摸男人的頭。」雖說不滿衛祁摸自己的腦袋,不過他倒是很滿意衛祁對喬琛的維護,這樣的人,才夠格做哥哥的朋友。

  「切,喬琛摸你的腦袋時,你就不是男人了?!」坐在一邊的卓溪取笑。

  喬景安一口喝完杯中的果汁,挑眉道,「哥哥是特別的,在哥哥面前,我先是弟弟,才是男人。」

  卓溪不屑的嗤笑,「還是個沒斷奶的孩子。」只是心底卻對喬琛生了羨慕之意,自己身邊,哪裡有這麼全心全意相信著自己的人。

  衛祁笑容也黯了黯,掩飾住眼底的一抹豔羨,抬頭看到喬琛正站在他們五步開外的地方,看他的表情,想必也聽到了喬景安剛才的話,不然那臉上的笑怎麼會燦爛得那麼刺眼。

  喬琛的確聽到了喬景安這句話,他心頭一動,走到喬景安身後,輕輕的攬住他的肩,「小安,我們回家了。」

  「哥,」喬景安抬頭看著微笑的喬琛,慶幸自己剛剛把整杯果汁喝完,身體往後靠了靠,剛好把身體的重量放到喬琛身上,「你怎麼來了?」

  喬琛看了卓溪一眼,剛才來的時候,他已經問了裡面的工作人員,知道自家的弟弟沒有吃虧,所以也不追究這事,他摸摸喬景安的頭頂,「我帶你回家吃飯。」

  衛祁默默的瞥了眼牆上的鐘,天朝時間下午四點十分。

  喬景安點了點頭,「那好,我去給林紓他們說一聲。」

  「不用了,我剛才已經給他們打過招呼了,」喬琛笑了笑,「我們現在就回去。」說完,還笑著看了眼衛祁的右手。

  衛祁只覺得自己剛才摸過喬景安頭頂的手微微發涼,不自覺的把手往回縮了縮,這視線的殺傷力實在是大了點。

  「我帶小安回去了。」喬琛對兩人說了一句,便牽著喬景安的手,心情很好的出了俱樂部。

  「這兩個人……簡直要閃瞎我的眼睛,」卓溪扶額,轉頭卻見到衛祁僵硬的握著杯子,疑惑的問,「你怎麼了?」

  「沒事,」衛祁喝了一口涼颼颼的果汁,「只是我的右手著涼了。」

  卓溪默默扭頭,現在腦袋不正常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過弟弟和別人打架,喬琛竟然一個字也不說,這也太縱容了點吧?

  喬琛帶著喬靜安上了車,搖上車窗後,便把喬景安摟進懷裡,唇摩挲著對方的唇,「小安,你要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要忍不住了。」

  喬景安微微一愣,隨即明白喬琛說了什麼,他伸手拉了拉喬琛的耳朵,「誰要你忍了?」

  此言一出,喬琛立刻起身,給喬景安扣上安全帶,然後一腳踩下油門。

  「那我們回家試試!」

  這輛限量版的高級跑車,終於在這天下午,發揮了它名牌車應有的速度,一陣風的開往喬家大宅。

  回到家,告訴王管家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後,喬琛便拉著喬景安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門嘭的一聲關上。

  王管家抬頭看了半晌緊閉的房門,轉頭走出院子外,他幾年前栽的石榴樹今年竟然結了果子,等到成熟後,就摘給兩位少爺嘗嘗吧。

  滾床單前,喬景安堅持要洗白白,於是喬琛只好陪著寶貝弟弟進了浴室。

  喬景安皮膚偏白,因為這幾個月堅持鍛鍊,所以身體看起來並不像白斬雞般沒有活力,反倒帶著青少年特有的活力,讓喬琛看著心癢難耐。

  調好溫度,花灑噴出的水順著喬景安肩頭落下,然後是胸口,小腹,再是那隱秘的地帶。喬琛看著這個情形,全身的溫度越來越高,終於伸出了手。

  喬琛伸手攬住喬景安的腰,聲音帶著暗啞,「我幫你洗後背。」說完,手觸上喬景安光潔的後背。

  不知道是喬身上的溫度過於炙熱,又或是水溫的原因,喬景安的皮膚很快泛起淡淡的粉紅,他扭頭看向喬琛,發現對方眼中帶著幾乎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慾望。

  「小安。」

  「嗯……」唇被另一溫軟的唇堵住。

  兩唇相依,先是溫柔的觸碰,最後兩人卻擁抱在一起,唇舌共舞,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喬琛輕輕的抬膝,碰觸到喬景安半揚的東西。

  「嗯……」喬景安身體微微一僵,喬琛見狀,俯首含住他胸前的突起,右手卻緩緩下移,最後握住了小小安。

  身下的刺激讓喬景安似乎失了力氣,把身體靠在喬琛身體的胸前,頭搭在喬琛肩頭,微微喘息。

  花灑的水仍舊灑在二人身上,讓二人的本就燥熱的身體,變得更加火熱。

  全身似乎越來越熱,喬景安並沒有壓抑自己這種感覺,直到釋放時,他微微揚起了脖子,「啊……」

  喬琛又吻住了他的唇,單手攬住他的腰,關掉花灑,伸手拿起一旁的寬大的浴巾,把喬景安全身的水擦乾,便攔腰抱起喬景安出了浴室。

  身下柔軟的床單觸到赤裸的肌膚,喬景安伸手攬住喬琛的脖頸,吻住了喬琛的唇。

  喬琛順勢把喬景安摟進懷中,一隻手繼續在喬景安身上點著火。

  就在喬景安意識變得模糊之時,身後某個地方卻進入了某個溫熱的東西,他驀地睜大眼睛,察覺到是喬琛的手指,抬頭看向喬琛,卻見到對方眼中,慢慢的柔情與愛意。

  他心頭一軟,伸手環住喬琛的後背,聲音帶著不穩道,「你……輕點。」

  喬琛聞言,知道喬景安是同意了自己這個行為,埋首吻住了喬景安的唇,吻變得越加火熱,而身後某處也慢慢的放鬆下來。

  喬琛進入時,喬景安不適的僵了僵,喬琛忙停了下來,忍著身下的難受,一下又一下的輕吻喬景安的臉頰,直到他放鬆。

  屋內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床上的兩人交纏著,擁吻著,極致纏綿,似乎擁有彼此,便擁有整個世界。

  園子裡,王管家望著青澀的石榴,突然發現其中幾個石榴已經微微泛著紅,他摸摸下巴,看來石榴快熟了。

  76、契合

  喬琛早上醒來看到自己懷中之人時,有種恍如在夢中的不真實之感。愛上一個同性,愛上自己的弟弟,在外面人眼中不知有多麼驚世駭俗。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他有多麼滿足,似乎找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這些不是喬氏總裁這個身份可以給他的。

  這種心間漲得滿滿的甜蜜感覺,或許就是那些愛情電視劇裡的幸福,他不曾體驗過這種感覺。但是這種美妙的感覺,人一旦嘗試,便會上癮,便會用盡一切手段把這種感覺留住。

  所以,現在躺在自己懷中的人,無論怎樣他都會留在自己身邊,即使對方此刻或許對自己還沒有愛情。

  把人往自己懷中攏了攏,喬琛的指尖滑過喬景安脖子上淺紅的吻痕,嘴角逸出一絲笑意,自己終究把這個人真正的擁入懷中了。

  脖間的瘙癢讓喬景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喬琛嘴角帶笑,把腦袋往喬琛胸口蹭了蹭,卻覺得腰部說不出的酸澀,憶起昨夜兩人的瘋狂,他面色微微有些燥熱,哼道,「我腰酸。」

  一聽這話,喬琛立馬自覺的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揉捏喬景安的腰間,「今天不去學校了吧,我叫人給你請假。」

  喬琛按摩的手法雖然比不上前世服侍自己的丫頭,但是倒也湊合,喬景安也就不嫌棄了,他打了一個哈欠,「下午有個期末考。」

  「那我下午再送你去學校,今天上午的課就不上了,」絲毫不覺得作為一個兄長慫恿弟弟逃課有什麼不對,喬琛吻了吻喬景安嘴角,「再睡一會?」

  喬景安搖了搖頭,「餓。」身下那個地方並沒有不適,想來喬琛已經在昨夜趁自己昏睡前替自己清洗了,晚飯沒用,又經歷了幾場激烈的運動,肚子也該餓了。

  聽到寶貝弟弟說餓,喬大少忙起身穿好衣服,又拿了衣服給喬景安換上,兩人打理好後,喬琛才牽著喬景安的手緩緩下樓。

  王管家表情淡定的領著兩個女傭端上早餐,視線劃過喬景安的脖頸間微微一頓,隨即慢慢移開,把一杯牛奶放到喬景安面前,「二少,喝杯牛奶補身體。」然後眼皮也不抬的推了一碗稀粥到喬琛面前,又把幾樣精緻的點心湯包還有兩個做得肚子圓滾滾的荷包蛋放到喬景安面前。

  做完這一期,王管家才不情不願的放了一個餐碟到喬琛跟前,而這個餐碟裡,赫然躺著兩個兩指寬小指長的玉米饅頭。

  分配好早餐,王管家眼皮也不抬道,「二位少爺慢用。」

  喬琛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己面前這碗可以游泳的稀粥和乾癟的饅頭,再看看喬景安面前豐盛的早點,拿著筷子的手沉重萬分。

  「哥哥,你怎麼吃這麼少?」喬景安看清喬琛面前的東西,「我分你個荷包蛋。」說著,就用銀光閃閃的叉子戳起一個荷包蛋。

  「二少爺,少爺昨天說想和稀粥啃饅頭,你的荷包蛋太膩了,還是不要勉強少爺好,」王管家抬起頭對喬景安笑了笑,露出幾顆白森森的牙齒,「二少也不想少爺為難吧?」

  喬景安聞言理解的點點頭,叉子轉了一個彎,遞到自己嘴邊,一口下去,荷包蛋多了一個缺口,他嚥下後,笑著對王管家道,「很好吃。」

  王管家欣慰的摸摸喬景安的腦袋,「好吃就多吃點,你以後要吃什麼,王叔叔就給你做。」說完,又剜了喬琛一眼,「好好吃,有什麼就叫王叔叔。」

  喬琛被王管家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以王叔這個態度,他甚至開始懷疑王叔已經知道他與小安的事情。

  兄弟倆吃完早飯,喬琛要去工作,又不想喬景安一個人在家,所以照舊把喬景安帶上了自己的車。

  王管家站在書房裡的窗戶前,看著黑色的轎車開出喬家大門,神色卻複雜難辨,直到汽車的影子在也看不見,他才拉上窗簾,讓書房墜入一片黑暗。

  「這都是孽緣啊。」

  喬氏上上下下的職員陷入水深火熱已經有近一週的時間,沈俊頂著烏青的雙眼打了卡,便去企劃部拿報告。

  總裁這幾天格外不好相處,昨天下午還毫無緣故的早退,作為總裁助理,他感到壓力巨大。

  取了報告,又把計劃表重新審核一遍,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看來總裁不僅早退,還要遲到。把分公司的傳真整理好,又一一審核後,他終於看到辦公室門外晃過兩道身影。他原本黯淡無神的雙眼驀地一亮,跟在總裁身邊的人,不是二少嗎?

  看了眼手中各種表,沈俊長長的舒了口氣,二少,你就是那救苦救難的菩薩啊。

  喬琛辦公室的單人沙發換了一個更加柔軟舒適的,雖說風格與整個辦公室十分不搭,但是也沒有誰多說一句,誰都知道,那是屬於二少的專用寶座。

  喬景安跟著喬琛進了辦公室後,就趴在沙發上翻一本書,沒一會兒就見他手中的書掉在了地上,而人已經蜷縮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喬琛見狀,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又把西裝外套搭在喬景安身上才又安心的工作,只是靜下心來後,腦中想到的卻是昨夜喬景安在自己身下喘息的樣子,還有那清淺的呻吟聲,鬆開握著鼠標的手,喬琛走到沉睡的喬景安身邊,看著他安寧的睡顏,忍不住彎腰吻了吻他的唇。

  沈俊這輩子從未像現在這麼後悔自己沒有敲總裁辦公室的門,他輕輕的闔上門,卻掩不住心底的驚恐。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是喬琛溫柔的舉止還有那個吻,已經注意讓他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也想不到,喬琛對自己的弟弟竟然是抱了這種心思。

  心頭以往的那些疑惑似乎一下子得到答案,只是這個答案過於驚世駭俗,讓他不知道怎麼反應。

  他沒有見過如此溫柔的喬琛,也從沒有見喬琛對誰這麼好過,喬景安是個例外,只是這份例外卻夾雜著這種感情。

  握緊手中的文件,沈俊深吸一口氣,讓面上的笑容恢復常態,揚手敲響辦公室的門。

  「進來,」這個聲音仍舊是淡漠無情。

  沈俊進門時,喬琛仍舊坐在喬景安坐的那個沙發扶手上,見到他進來,喬琛也沒有起身,而是伸手理了理喬景安額前的碎髮,壓低聲音道,「有什麼事情?」

  看了眼喬琛的手,沈俊收回視線,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道,「這是分公司傳來的文件還有各部門的一些報告。」

  喬琛點了點頭,「放在桌上,你出去吧。」

  沈俊依言放下文件,出辦公室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到喬琛極盡溫柔的把喬景安摟進懷中,而被他摟進懷中的人,不見半分醒轉,而是把頭埋進喬琛的頸窩。

  沈俊心頭一動,原本的驚駭似乎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只覺得這兩人契合得讓旁人豔羨。

  77、禍害

  大學的期末考,對於大學生來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關係到下學期是否補考的問題,補考的過程往往很痛苦,結果總是很悲催,所以期末考試很慎重。

  這兩天的喬家大量購買各種鮮魚,一度讓同行業人士以為喬家準備涉足水產業,因為除了購進各種鮮魚外,喬家還請了兩位營養學專家,弄得極其神秘又莊重。

  「核桃一兩,人參五錢,」廚子大叔認真的稱著藥材,嚴格按照專家定下的營養標準熬湯,這幾天喬家上下嚴陣以待,不能有半分馬虎。

  就在這時,鬧鐘響了,廚師大叔立刻轉身,解開湯鍋,小心的倒了人參還有核桃進去,然後把火關小,表情嚴肅的對身邊的幫手道,「要慢火燉四十分鐘,把時間調好。」

  身邊的幫手一臉嚴肅的調號腦中,連一秒也不差。

  王管家走進廚房,對廚子大叔的工作態度非常滿意,點了點頭,「千萬別大意,最近二少考試,得多補補腦。」說完,端起旁邊的一碟點心就要出廚房,二少看了一會兒書,也應該餓了。

  由此可見,所謂外界的傳言完全是沒有根據的,喬家上上下下忙裡忙外,也不過是為了喬家二少的一次期末考而已。

  這也難怪全下上下這麼嚴肅,去年二少所有科目全部掛科,喬家老爺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學校給他打成及格,現在難得二少爭氣,雖說他們不希望二少能拿什麼獎學金,至少不掛科啊。

  「對了,王管家,聽說附近的廟宇裡有個叫冬哥神的,只要拜拜就不會掛科,」廚子大叔見王管家準備出廚房,忙把自己聽到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

  「不對啊,我聽說的是減哥神才最靈,昨兒我家侄子還去拜過呢,」幫廚阿姨聞言也道,「要不管家你兩個都拜拜?」

  管家一臉高深道,「不用了,昨夜我已經拜了文曲星,這些什麼哥的都沒有文曲星管用。」

  廚子與幫廚同時敬仰的看著管家的背影,不愧是管家,就連信仰也如此的不同,不過文曲星不是用來考狀元的麼,二少現在又不高考,求文曲星有用麼?

  喬家書房裡,喬琛在處理文件,而喬景安在安安靜靜的看書,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場景,卻讓人品出兩分溫馨的味道。

  喬景安覺得自己考什麼都沒有問題,唯獨英語沒有辦法,不過好在他們的專業不需要每學期的期末都考英語,畢業的最低要求便是考過四級。

  他不懂四級是什麼標準,不過發現自己的櫃子裡已經躺著一個英語四級證書時,他方才松了口氣。至於這個身體前主人是怎麼拿到這個證書的,就不是他想考慮的範圍了。

  王管家進門時,喬景安正看著一本《天朝古代史》,神情非常專注,就連王管家走到他身邊也沒有察覺。

  「二少,用些茶點,你看了這麼久的書,讓眼睛休息一會兒,」王管家對喬景安笑了笑,才轉身出了書房。

  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喬景安放下書,把點心端到手中,拖著小沙發在喬琛身邊坐下,「哥,吃點心。」說完,把碟子往喬琛面前移了移。

  喬琛測了側頭,對喬景安眨了眨眼,「你喂我。」

  喬景安默然的把點心湊到喬琛嘴邊,在喬琛咬下去的時候開口道,「哥哥,你已經過了撒嬌的年齡了。」說完,還對喬琛安慰一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嘲笑你的。」

  喬琛食不知味的吞下點心,「那真是謝謝了。」為什麼別人喂點心是享受,到了他這就是受刺激呢?難道這就是上天對他愛上自己弟弟的懲罰?這未免也太殘酷了些。

  晚飯時,喬家大宅打進一個電話,內容是某家老頭子想用一件元朝瓷器換喬景安一幅牡丹圖。

  喬家哥哥非常淡定的道,「薛先生,我弟弟最近要準備考試,不如過些日子再讓他畫一幅給您,不過是一幅畫而已,談什麼交換。」

  最後,喬琛非常大方的表示,不要那個元朝瓷器,等喬景安考試後,便會送一幅圖過去。

  喬琛掛了電話,對站在一邊的管家道,「你這兩天到小安的書房裡揀幅畫,讓人送去薛家老宅。嗯,最好揀一幅牡丹圖。」

  王管家默默的點頭,他實在不忍心讓這些外界的人知道,他們最近想花高價購買的書畫在喬家往往被壓在二少的書房裡,有些甚至進了垃圾桶。

  這種殘酷的現實,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

  吃完飯後,喬景安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突然開口道,「哥,最近你是不是在與薛家的人在談一筆生意?」

  喬琛點頭,摸摸喬景安的頭,「這些事情,你不用過於操心,我會處理的。」

  喬景安想了想,「這兩日我再畫一幅牡丹圖吧,送禮總要慎重一點比較好。」

  喬琛聞言笑了笑,也沒有拒絕。因為他明白,他有他的堅持,而小安也有小安的堅持。小安以這種方式幫助自己,也是他的一件幸事。

  小安給了自己手上所有的股份,給了自己身心,自己即使回報小安全身心的信任,也抵不上他為自己付出的這一切。

  第二天要考三個科目,而且是必修科目,喬琛很是慎重的親自開車把喬景安送到學校,又目送他進了教學樓,才擔憂的轉身準備上車。

  「喬琛,」林倩在B大見到喬琛,半分也不意外,她走到喬琛面前,笑著道,「怎麼,又是來送喬二少上學?」

  喬琛搖頭,「不是上學,小安今天考試。」

  林倩見他一臉緊張,不由得失笑,「又不是你考試,你那麼緊張做什麼,更何況以前你考試的時候,也不見你緊張啊。」

  喬琛抬頭看了眼喬景安進去的教學樓,此時開考鈴聲響起,他微微皺眉道,「最近兩天,小安看書很認真。」

  「怕他考不好難過?」林倩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細心到了這個地步,狀似驚訝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麼細心的人,我當年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林倩這話一出,其實也就消了當年兩人的那些糾纏,喬琛對林倩獨立的個性本就是欣賞,不然當年也不會與林倩交往,他聞言也笑了笑,「你可是比我更不細心。」

  林倩聽喬琛這麼說,付以一笑,是啊,兩個都不細心的人,本就走不長遠。

  「你對喬景安很好,」林倩似感慨般的說了這麼一句,隨即又道,「不過,他也值得你的好。」作為媒體人士,她最擅長的便是看人,所以她知道喬景安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般單純,可是他也知道,喬景安面對喬琛時,的確是沒有半分算計的心思。

  「當然,他值得我對他更好,」喬琛笑出聲,眼中帶著點點柔情。

  林倩略略一怔,收回視線,笑了笑,卻不再多言。

  兩人分開時,林倩是笑著的,她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瀟灑的走進自己的寶貝跑車裡。

  考完三場後,有蒙對考題一臉喜色的,也有背錯重點一臉痛苦的,喬景安看著身邊一臉痛苦的梁羌,安慰道,「沒事,下學期還有一次補考的機會。」

  梁羌齜牙,「你這個安慰實在讓我高興不起來。」

  喬景安聞言,思索片刻後道,「也許老師瞎眼了,就讓你過了?」

  梁羌面無表情的看了喬景安一眼,「我真是謝謝你的安慰了。」

  喬景安羞澀一笑,「不用客氣。」

  梁羌只覺得心頭一口熱血,堵得他頭暈,心底一個聲音高叫著,抽死他吧,我能得到自由。

  林紓同情的瞥了梁羌一眼,他突然嘴角一勾,「啊,喬總裁來了?」

  「哪裡?」喬景安顧不得戲弄梁羌,偏頭望去,視線掃了一圈,也沒看到喬琛。他默默的看向林紓,良久後道,「林紓,你和你哥哥一樣,幼稚園沒有好好學習,撒謊是不對的。」

  林紓微笑,「沒辦法,面對你我總是忍不住撒謊。」

  喬景安大驚失色,「你別愛上我,我心裡有人了。」

  林紓梁羌齊齊側頭,同時懷疑學校裡那些女生眼珠子都長在哪的,怎麼會以為失憶後的喬景安有什麼王子般的氣質。他們只看到一個極其無恥披了半張人皮就來報復社會的狐狸。

  與這麼一隻狐狸在一起,他們感到鴨梨很大。

  「小安,」一聲溫柔的呼喚讓林紓與梁羌再次齊齊的側頭,他們二人看到從車上下來笑得一臉溫和的喬琛,打了個寒噤,這個笑得一臉溫柔長得像喬琛的男人是誰?

  看著禍害被喬琛臨走,林梁二人鬆了口氣。

  「我覺得喬景安比以前更可怕了。」梁羌看著遠去的車子做感慨狀。

  林紓贊同的點頭。

  良久後,林紓咬牙切齒道,「該死的喬琛,把喬琛寵成什麼樣子的!」

  溺愛小孩什麼的,最討厭了!

  78、突變

  期末考試結束,喬家上上下下鬆了一口氣,但又提了一口氣,就擔心萬一某科目不過,讓二少幼小的心靈受到嚴重的傷害。

  相比於其他人的緊張,喬景安表現得很是鎮定,期末考後沒有事做,他便找了許多與現下社會有關的書籍來看,覺得有用的便記著,覺得沒有用的便一笑置之,日子也過得充裕,倒有些像自己前世夢想中的日子。

  看看書,練練書法,描兩張丹青,一杯清茶,兩杯淡酒,有滋有味,愜意非常。

  可是這兩日,喬景安卻覺得日子有些無聊起來,因為這兩日喬琛去了國外談生意,他獨自一人睡在房中,便覺得原來溫暖舒適的床鋪寒冷不少,就連放在床頭的麥兜也不可愛了。

  古人曾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喬景安覺得自己雖然沒有這麼誇張,但是總也斷不了想念喬琛的心思。也因為這種想念,他終究明白什麼是愛情,若說這樣的情緒還不是愛情,那麼他這輩子便不會再瞭解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了。

  既然愛了,那麼便勇敢的表露出自己的心思。他不是一個不敢說愛的人,能確定自己這份心思,也算是一種幸運。

  曾經有人這麼說過段家子孫,段家人冷血無情,縱然擁有尊貴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個個活死人。也有人在官場中敗於段家的人詛咒段家子孫永生不懂情愛,注定會孤寂一生。

  段家的子孫與其正房夫人一向相敬如賓,可是相敬如賓卻也代表著沒有感情。段家子孫給那些女人尊貴的身份,而那些女人為段家孕育子孫,傳宗接代。

  詛咒最後是不是成真喬景安並不清楚,但是在他記憶裡,生活在段府中人,的確沒有真正快樂的人。他們只沉溺於永遠不會滿足的慾望中。

  合上手上的書,喬景安喝了一口溫熱的茶,便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少爺,該用飯了。」

  「好,馬上來,」喬琛應了一聲,起身出門,對站在門口處的王管家笑了笑,也斂去了眼底的一絲落寞。

  等到喬景安下樓,王管家才皺了皺眉,關上書房門,望著走廊上喬家老爺子的照片嘆了一口氣,老爺,二位少爺的確變得友好,可是這份友好摻雜了太多別的感情,讓他為這份友好感到沉重。

  用過午飯,喬景安接到林紓的電話,邀請他去附近的一個旅遊景地遊玩,喬景安想著反正呆在家裡也無聊,不如去玩一玩也好。

  沒一會,就見喬家大門外停了一輛白色跑車,喬景安出門才看到,開車的人不是林紓,而是梁羌,他看到二人時,梁羌正擰開一瓶飲料遞給林紓。

  「上車,「林紓看到喬景安,替他打開車門,視線掃到他手中一包點心零食時,抽了抽嘴角,「我們是去爬山,不是去野餐。」

  喬景安面不改色的坐上車,然後慢吞吞的開口道,「爬山總是會餓的。」

  林紓雖然想告訴喬景安山上有酒店,可是看到喬景安這麼嚴肅認真的樣子,他還是沉默的點點頭,帶了就帶了吧,反正又用不著他提。

  車開出城裡後不久,便有一個較陡峭的斜坡,喬景安突然察覺到耳邊有什麼東西正朝他飛來,快速的側頭閃過,只聽嘭的一聲響,窗戶竟然碎成了碎片。

  林紓與梁羌面色大變,林紓轉頭一看,他們的身後竟然跟著兩輛黑色轎車,而他們的前方正有一輛車向他們直直撞來。

  梁羌急打方向盤,險險的躲過這輛車,連回頭看的時間也沒有,「林紓,你的傢伙放在哪?」

  林紓埋頭躲過一粒子彈,「車座下面。」說完,便從車座下拿出一把消音手槍,面色難看道,「沒想到林琮竟然真的要下這個狠手。」

  喬景安也跟著埋頭,伸手往車座下一摸,竟然真的摸出一把手槍,他來到這裡後,與喬琛也去過兩次射擊場,對於槍支結構也有些瞭解,他打開手槍一看,裡面只有六顆子彈,他心頭暗自叫糟糕,車後面的玻璃已經全部裂開,根本沒有遮擋的功能,他蹲下身,聽到車壁被子彈打到的聲音,一臉沉痛的對林紓道,「雖然你車子的玻璃不結實,好在車壁還行。」

  「老子花了幾百萬買它,它總要有點用處,」到了這個時候,林紓也沒了什麼氣質,一句粗口便爆了出來,他額頭上滿是虛汗,眼前的局勢對他們很不利,對方明顯是想置人於死地,不然也不會派這麼專業的殺手,剛才若不是喬景安躲得快,想必死的第一個就是喬景安。

  想到這,林紓打了一個寒噤,不由得握緊手中的槍,「阿梁,你安心開車,儘量甩開他們。」

  梁羌面色冷凝道,「前方有個拐彎,過去後便是山路,基本沒有多少行人,林紓,你今天真應該好好待在家裡睡覺。」他猛的一個拐彎,躲過飛來的幾粒子彈,「我擦,消音的狙擊槍,林琮這次真是花大價錢了。」

  此時待在米國賓館內的喬琛剛剛洗完澡,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撥通了喬景安的手機,手機在響了好幾聲後,對方才接電話。

  「小安,在做什麼?」自從與喬景安關係更進一步後,喬琛的心情一直很好,所以此時也不例外。

  「我和林紓還有梁羌在玩呢,」喬景安似乎有些著急,說了這句話後,又道,「哥哥,我還有事,先掛了。」

  聽著手機裡嘟嘟聲,喬琛皺了皺眉,小安以前可沒有這麼直接的掛自己電話,現在一天多時間沒有聽到自己聲音了,難道小安不想念他麼?

  把手機扔到床上後,喬琛突然覺得失寵了。轉身拿出一套西裝,喬琛心想,還是早點把工作做完去陪著小安吧,不然被別人家的小孩帶壞了怎麼辦?

  ******

  「嗯……」林紓一聲悶哼,左肩頭進了一顆子彈,他坐在車底上,面色有些發白。

  「別動,」喬景安把手機扔到一邊,一槍解決了對方副駕駛座上的一個殺手,手快速在林紓肩頭點了幾下,林紓便發現肩頭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很快便不再流,就連痛覺也減輕不少。

  看著一臉嚴肅沉穩的喬景安,林紓突然覺得,喬景安或許是一個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

  「林紓,你怎麼樣?」梁羌也發現林紓中了槍,但是此時卻不宜停車。

  「沒事,後面有我與喬景安,你專心開車,」林紓又從車座下掏出一把子彈遞給喬景安,「瞄準對方的司機。」剛才喬景安開槍時,他便發現喬景安準頭很高,簡直就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一樣。

  如果他知道喬景安前世有百步穿楊的本領,也就不會這麼驚訝了。

  喬景安微微頷首,快速的把子彈上膛,然後快速的抬頭,瞄準前面的一輛車,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然後就見對方的車突然歪斜兩下,衝下了山。

  三去一,目標總算少了,喬景安並不戀戰,打了這一槍後便快速埋頭,也剛好躲過對方的子彈,他冷靜的開口,「梁羌,掉頭衝下去!」

  後面的車越來越近,他們車的後胎也出了問題,現在唯一的辦法便是險中求勝。林紓與梁羌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兩人中沒有誰反對喬景安這個提議。

  「我負責右邊,你負責左邊,」林紓深吸一口氣,「不會有事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其他兩人還是自己。

  就在後面車子趕上他們時,梁羌一個拐彎,把右邊追上來的車撞得歪了歪,林紓趁機給了對方司機一槍,這輛車便直直掉下山去。

  只是顧著右邊就讓左邊的有機可趁,喬景安看到對方後座的人已經瞄準了梁羌,也顧不得司機,忙向這人開了一槍,還沒來得及對司機開槍,便覺得胸口一痛,他面色一白,仍對司機開了一槍,親眼看到對方的腦袋開出一朵血色的花,才對梁羌大喊道,「快走!」

  梁羌把油門一踩到底,很快與後面的車拉出一大段距離。

  直到看不到後面的車,梁羌與林紓才松了口氣。

  林紓察覺喬景安這麼久也沒有說句話,疑惑的看去,才發現喬景安胸前全是血,面色慘白,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喬景安……」

  「啪嗒,」喬琛手中的叉子掉進盤中,發出刺耳的聲響,坐在他旁邊的沈俊詫異的抬頭,向來西餐禮儀良好的總裁怎麼會出現這麼失禮的狀況?

  喬琛皺起眉頭,他的心頭怎麼莫名這麼慌亂?不由得撥通喬景安的手機,響了很久還沒有人接,就在喬琛準備掛電話時,手機接通了。

  只是接電話的人不是喬景安。

  「你說什麼?!」喬琛慌亂的站起身,嘩啦一聲,面前的餐盤掉在地上,聲音引來整個餐廳的人觀望。

  79、喬琛的淚

  喬琛第一次如此厭煩飛機上一聲聲禮貌的提示,他閉著眼睛,腦子裡一刻也停不下來。

  沈俊從未見過喬琛如此失態,他看著喬琛的拳頭撰得發白,整個人陷入一種焦躁不安中,就像是一直囚於籠中的猛獸,怎麼也靜不下來。

  一下飛機,早有喬家的汽車等候,喬琛扯了扯領帶,坐進車裡道,「馬上去醫院。」

  林家梁家喬家三家少爺被襲,林家少爺手臂受傷,喬家少爺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雖說封鎖得夠好,但是業界仍舊有不少人知道這件事情。

  關於這次襲擊事件,有各種流言傳出,有說是安家報復的;有說喬琛表面與喬景安兄友弟恭,實際上是想除去這個沒有利用價值弟弟的;也有說是林家大哥想除去與他爭奪繼承權的弟弟的。

  流言真實性無處可考,但是業界的人很快發現,在喬景安被送進醫院的當夜,喬琛放下一個價值幾億的合作計劃,深夜趕回了國內,下了飛機後便直接去了醫院。

  一時間,倒讓人看不出他是做戲,還是真的擔心這個弟弟。

  醫院的夜裡,總是顯得有些陰森可怖,喬琛一把推開想要攔住他的護士,直接往樓上的加護病房走。

  「先生,上面不能進去,請出示你的身份證明……」

  「滾開!」喬琛雙眼通紅的瞪著護士,「我的弟弟躺在裡面,你現在還給我談什麼證明,給老子滾!」

  跟在喬琛身後的沈俊聽到喬琛竟然爆了粗口,他心裡也清楚此時沒有誰能攔住喬琛,只好上前攔住護士,出聲道,「這位護士小姐,剛才那位是病人喬景安的兄長,他剛剛從國外趕回來,你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繫你們院長。」

  護士一聽剛才那人是喬氏總裁,嚇得面色一白,忙撥通院長辦公室的電話。今天因為喬家與林家兩位少爺,院長焦慮得現在都還留在醫院裡。喬林兩家少爺的身價是什麼樣的,她自然也清楚。

  樓上是重要病人的搶救病房,從今天下午到現在,手術已經進行了近十個小時,但是喬家二少已經沒有醒來的跡象,若是喬家二少真的出了問題,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麻煩。小護士想到喬琛剛才可怕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寒噤。

  沈俊跟著上去時,喬琛正站在搶救室外的走道上,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整條走道上沒有一點聲音。他不禁走上前,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牆,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少年。

  主刀的醫生臉色明顯不好,沈俊心頭一緊,忍不住偏頭想向琛看去,喬琛面色慘白,幾乎是搖搖欲墜,似乎一陣風便能颳倒他一般。心臟微微收縮,若是喬景安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喬總裁,」身後走來一個神色疲倦的年輕人,沈俊認識這個人,是梁家唯一的繼承人梁羌,往日張揚瀟灑的男孩子此時似乎是死去大半生氣般,看了眼正在被搶救的喬景安,無力的靠著牆「對不起。」

  若不是他與林紓,喬景安也不會被莫名牽扯進這件事情中。若不是喬景安最後為了救他,也不會讓對手有機可乘。若不是喬景安在事情發生時,便利用手機向喬家的管家發送了求救信號,在喬景安陷入昏迷後,他們便會被後來追上來的殺手弄死。

  他與林紓因為喬景安才僥倖活了下來,而救他們的人,卻躺在了搶救室裡。

  喬琛卻彷彿沒有聽到梁羌的話般,他只是愣愣的看著搶救台上的人,看著血袋裡的血一滴一滴的輸入那隻蒼白的手臂中,看著越來越多的止血棉放到一邊的托盤中,看著旁邊的測試心跳的儀器屏幕上的線條起伏一次比一次平緩,似乎在下一秒,這條線就會變成一道直線般。

  此時,樓道上又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護士拿了兩個血袋走進病房,換下之前那個已經快要空掉的血袋。然後與一個神色疲倦的護士替換手中的工作。

  替換出來的護士走出門,喬琛沒有如同其他家屬般去問病人怎麼樣,他只是靜靜的站著,視線一直沒有從喬景安身上移開。

  梁羌看著這樣的喬琛,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對方明明沒有責怪,明明沒有發怒,也沒有反應,可是他卻覺得沒有一絲反應的喬琛更加可怕。

  這就像大海在風暴來臨前,總會顯得格外平靜般。

  良久後,久到沈俊和梁羌以為喬琛不會說話時,喬琛突然開口了,「查動手的人。」

  「是,」站在喬琛身後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管家鞠躬道,「請少爺放心,此事我一定會在最快時間裡查出來。」說完,便轉身走開。

  不一會兒,醫院的院長帶著幾個醫生趕了過來,見到喬琛的臉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除了說會盡全力搶救,竟是再也說不出別的來。

  「沒事,小安只是睡一覺,睡醒後就好了,」喬琛突然微微一笑,眼中帶著莫名的光彩,看著床上的人,聲音溫柔又纏綿,「小安身體很好,就連小感冒都沒有過,所以等他醒來就好了,你說呢?」他轉頭看向院長,眼瞳黑亮得讓人看不到他是喜還是怒。

  年過六十的院長硬生生的打了個寒噤,對方明明是笑著,卻讓他覺得,如果床上的人真的不能再醒來,這個笑著的男人也許會瘋,也許會失去所有的理智。

  「我一直都不喜歡小安交那些朋友,可是我又擔心他一個人孤單,所以我替他選教養最好的男孩子,即使我想把他綁在我身邊,讓他只陪著我,但是我還是讓他交了朋友。」俊美的男人聲音越發的溫柔,就像是情人的呢喃,「我應該把他綁在我身邊的,緊緊的綁著,不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梁羌無力的沿著牆根跌坐在地上,他看著男人嘴角上的笑意,全身微微發抖。

  沈俊最先發現喬琛的狀態不對勁,他擔憂的看著搶救台上的喬景安,喉間乾澀道,「總裁,二少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喬琛猛的側頭看向沈俊,眼中是執拗的瘋狂,似乎是想在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你說什麼?!」

  沈俊不敢直視喬琛的視線,偏頭看向搶救室,目光落在喬景安插各種管子的身體上,「是,不會有事的。」

  「是的,不會有事,」喬琛把頭靠著透明的玻璃上,似乎這樣便能離喬景安近一點,冰涼的指尖撫著玻璃,「小安,不會有事的。」

  「心跳降低,加大電流。」

  「血還是止不住,繼續輸血。」

  主刀醫生冷靜的接上一根血管,卻在心中感慨,這個喬家二少生命力還真是頑強,一槍打在這個位置血流了這麼多還能撐到現在,也算是也醫學上的奇蹟。

  「止血鉗。」他一刻也不敢懈怠,因為他知道,只要喬家二少在自己身上被搶救過來,自己以後在醫療界的地位便會得到很大一步的提升,而以後自己的醫療研究費用也有了著落。

  他想得到的太多,所以這一場手術,更是耗費他平生所學。

  一個六小時的手術已經足以讓醫生疲倦不堪,更不用說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醫生疲倦,而病人的身體也會支撐不住。

  醫生很清楚,如果在十二個小時手術喬二少不能搶救回來的話,喬二少便是真的沒有命了。他冷靜的做著止血的工作,身體雖然疲倦,精神卻愈加的好。

  十個半小時過去,手術室的燈仍舊亮著。

  十一個小時過去,站在一邊的院長面色已經越來越白,他身邊的醫生面色也不好看起來。

  十一小時二十分,院長的腳已經發抖,連看一眼喬琛的勇氣也沒有。他們都清楚,十二個小時後,喬景安還沒有搶救過來,得到的後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院長面色慘白,踉蹌一步,被身後的醫生扶住。

  耳邊傳來伶女清冷綿長的聲音,喬景安站在青紗帳後,看著如水般的女子扭著腰,甩著袖,朱紅的唇唱出如哭泣般的歌。

  「四更鐘,奴妝罷,只盼郎歸呀。」

  「郎歸呀……歸呀……」

  「段公子,你來了?」一個碧衣女子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黑白分明的雙眼帶著魅惑的笑意,「段公子,你何時歸來的?」

  段公子?喬景安怔怔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張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公子,聽聞你與三殿下一同出征匈奴,怎的回來了?」碧衣女子又問。

  出征,三殿下?喬景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他卻一句話也聽不清。

  他茫然四顧,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明明應該在……明明應該……

  戰場,三殿下,將士,他驀地睜大眼睛,腦中最後一點記憶突然恢復過來,他已經死了。段家二公子已經死了,為了段家的榮譽,為了救三殿下死在流箭中。

  原來他已經死了,眼前的碧衣女子不是自己出征前一日站在城樓上送自己錦帕的伶女麼?

  「碧霄……」

  「段公子」碧衣女子笑得格外甜美。

  「我已經死了,」他伸出手,看到的一雙白玉般精緻的手,但是掌心卻沒有一絲紋路,他抬頭看著面色愕然的女子,「我已經死了。」

  視線漸漸模糊,眼中似乎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錦袍,眼中卻是滿滿的驚訝與懷念。

  「君卿!」

  「哥哥……」他張張嘴,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陷入黑暗時,他腦海中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那人笑得一臉溫柔,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小安……」

  再次恢復意識,耳邊全是鬧哄哄的聲音。

  「什麼心跳停止,你們都給我滾,全部都滾出去!」

  然後耳邊突然變得安靜起來,喬景安只覺得腦子困得厲害,想要睡一覺。

  「小安,不要睡,別一個人睡,哥哥也會害怕的。」

  「小安,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好不好,嗯?」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你沒有忘對不對,一定沒有忘對不對?」

  說話的人聲音越來越哽咽,最後終於泣不成聲,「小安,別離開我……」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脖頸間,喬景安覺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厲害。

  梁羌站在窗外,看著抱著已經失去生氣的喬景安失聲痛哭的男人,全身冰涼。從喬琛趕出搶救室裡所有的人,從喬琛一句句深情的話,他已經知道這個男人對喬景安抱著怎樣的感情,可是此刻他卻只覺得心酸,而不是厭惡。

  能讓這樣一個男人流下眼淚,除非是痛到極致,不然這個人恐怕也只會流血不會流淚。他摀住胸口處,那個地方已經酸澀得喘不過氣來。

  走道上站著國內出名的內科醫生,可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離開這條走道,即使他們知道搶救室裡的人已經死了,可是他們仍舊不敢離開。

  他們害怕那個瘋了的男人找他們搶救時,會因為找不到他們更加的瘋狂,他們也害怕男人因為他們沒有守候在病房外的名義而對他們報復。

  一個失去理智的成功男人比什麼都可怕。

  喬琛彎腰輕吻喬景安的唇角,絲毫不顧及喬景安嘴角上的血漬,他輕輕的溫柔的一下下觸碰已經開始冰涼的唇,手指輕輕劃過白皙的面頰,「小安,我知道你等下就會醒來的對不對,我的小安總是言而有信的,我知道的。」

  喬琛溫熱的唇一直沒有離開喬景安,似乎這樣便能讓喬景安的唇不會繼續冰冷下去般。

  小安,醒來叫我一聲吧。

  小安,你喜歡麥兜,我就給你買麥兜好不好。

  小安,你喜歡懶洋洋,我就讓你做懶洋洋好不好。我做你的灰太狼,一直養著你,寵著你,只要你永遠陪著我,怎麼就好。

  小安,你身體不要這麼冷,我會心疼。

  「哥……」

  懷中的少年指尖微動,慢慢的睜開眼,「疼……」

  這一刻,喬琛淚流滿面,扭頭對外面嘶吼道,「醫生,醫生!」神情慌亂,就像是劣質偶像劇中的毛頭小夥子,毫無半分風度可言。

  去他媽的貴族禮儀,去他媽的修養,去他媽的喬氏!喬琛握著喬景安的手,泣不成聲。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沒有聲音,但是喬琛卻看明白了,他猛地點頭,一直一直的點頭。

  因為喬景安說的是「我會陪著你」。

  已經停止心跳的病人死而復生,在醫學上雖不是沒有見過的情況,但的確是少見的,站在門外的醫生門匆匆的湧入門中,把某個還處於呆傻中的喬氏家主禮貌請了出去,開始進行一系列的搶救。

  站在門外的梁羌這時便看到,向來高高在上,優雅迷人的喬氏總裁就像是個拋去一切恐懼,終於找到依靠的小孩般,蹲在牆角捂著臉痛哭起來。

  80、報復

  「喬先生,令弟已經從ICU病房轉入加護病房,只要好好調養,身體會慢慢恢復的,」經過十多個小時的搶救,喬家二少終於暫時脫離危險,院長也鬆了一口氣,走到沉默的男人身邊,講了一些探病的注意事項後,發現對方似乎沒有多少反映。

  「喬先生?」可憐的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喬家當家不說話也這麼可怕?

  「多謝院長,」喬琛收回神,開口道,「我去換無菌服,去陪陪小安。」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院長鬆了一大口氣,忙給身後的人打手勢,額頭上的汗又不知不覺的掉了下來。

  走進加護病房,喬琛握住喬景安的手,溫溫熱熱的,猶如喬琛此刻的心,他靠在床邊,輕輕的撩開喬景安額前細碎的發,此時喬景安的臉上已經變得白淨,沒有半點的污漬。

  取下口罩,輕輕吻了吻喬景安的手背,喬琛附在喬景安耳邊道,「小安,你等著我,我很快回來。」起身走出病房,喬琛對身邊的醫護人員道,「好好照顧他,我下午就過來看他。」

  太陽此刻正從東方升起,晨曦落在喬琛的臉上,竟給人一種肅殺的感覺。

  當日上午九點,喬氏總裁召開記者會,說是對此事已經由公安機關介入,希望查清事實真相。

  當日上午十點,公安機關得到線報,說是知道究竟是誰策劃的這件事情。

  當日上午十二點,林家大少在一家酒店裡被警察抓獲,以涉嫌買兇殺人的罪名被捕入獄。

  「喬先生,犯罪嫌疑人帶來了,」一個警察走進門,身後還帶著一個戴著手銬神色疲倦的男人。

  林琮沒有想到自己敗得這麼快,也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會為了報復他,下了這麼大的血本,他冷笑著看向喬琛,「怎麼,你家寶貝弟弟救不活了?」他聽過下面人的消息,雖然他那個弟弟沒有死,可是喬家二少卻是被一槍穿胸,基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喬琛今天有這樣的反應,難不成是喬景安搶救不及死了?想到這,林琮低聲笑了,他雖然輸了,最多在牢裡待上些年頭,可是喬家二少卻要在墓地裡躺一輩子。

  喬琛面無表情的看了林琮一眼,給身邊坐著的律師使了一個眼色後才道,「很可惜,小安活得很好,只是你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大好。」

  「哦,被一顆子彈穿胸而過還能活著,」林琮在喬琛對面坐下,似笑非笑道,「難不成喬家二少是個妖孽?」

  喬琛微微眯眼,根本就不在意林琮的這些挑釁,而是慢悠悠的用指頭點著黑漆桌面,突然開口道,「知道牢裡的生活是什麼樣的麼?」

  林琮不回答。

  「骯髒的屋子,還有粗魯的囚犯,我想知道,一向風流的林大少在牢中會是什麼樣子呢?」喬琛微微一笑,「沒準十分的有趣,就算你母親那邊的人想辦法讓你出獄,那個時候的林家就不再是你的所有物。」

  林琮面色變了變,「喬琛!」

  喬琛沉下臉道,「你不應該傷了小安。我就連一句重話也不曾對他說過的人,你竟然敢讓人把他傷成那樣。」喬琛想到昨天晚上驚心動魄的搶救過程,嘴角逸出一絲冷笑,「林大少,我會讓你好好享受牢中生活的。」

  林琮看到喬琛這個表情,心頭一慌,他當然知道這中間可以做多少手腳,而且喬琛明明可以用很多方法報復他,為什麼要選擇這一種看似最普通最正常的一種。

  若是說這是因為喬琛奉公守法,林琮只會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有時候,讓人失去一切活著比死了更可怕。

  喬琛收好手中的文件,冷冷的開口道,「我會等著法律對你最後的判決。」

  醫院裡,王管家守在病房外,視線落到穿著病號服的少年身上,他禮貌的對少年躬身道,「林二少,請你回去休息,我們家少爺已經渡過危險期,現在只是需要靜養而已。」

  林紓看得出眼前的老人對自己帶著些排斥,雖然這是一份遷怒,但是他卻受得心甘情願,畢竟若不是自己,喬景安本就不會遭這麼一場罪,又怎麼會差點死掉。

  上午已經在護士那裡聽說昨天晚上的一些經過,他幾乎不敢去想,如果喬景安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又情何以堪。

  王管家聳拉著眼皮,擺出的是一個管家應有的姿態,只是想到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裡的二少,這份禮貌中又多了幾分疏離。

  一個人若是死了,便是真的什麼也沒有了,他知道少爺與二少的事情後,震驚過,自責過,也想過讓兩位少爺分開,可是在知道二少出事後,他才覺得,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少還是好好的,少爺也是好好的。

  若是兩位少爺在一起,能夠活得幸福開心,其他的便沒有那麼重要了。

  有時候世俗的眼光,是埋葬幸福的墳墓,喬家的兩位少爺,不需要為那些虛名浪費自己的一生。他是喬家的管家,可同時也是看著少爺長大的長者,他從心底希望這個從小冷漠的孩子能學會如何如愛一個人,如何被愛。

  林紓回到自己的病房後,梁羌正提著一筐水果進來,見到他,梁羌把他按到床上,「你受傷了就別亂跑。」

  林紓看了他一眼,「我去看喬景安了。」

  梁羌面色微微一黯,「昨天晚上,他差點……」想到喬琛的那些舉動,他仍舊忍不住覺得心驚。

  「我知道,」林紓手微微發抖,眼中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隨即消失無影無蹤,勉強一笑道,「幸好他沒有事。」腦中響起那淺色襯衫染上鮮血的一幕,林紓便覺得全身止不住的發抖。

  原來,他是如此的害怕這個人死去。

  「喬琛他很在意這個弟弟,」梁羌削了一個蘋果遞到林紓手中,「非常的在意。」在意得超過了兄弟間的界限。

  林紓咬了一口蘋果,覺得喉間微微苦澀,良久後,他出聲道,「我知道。」

  81、清醒

  喬景安再次睜開眼時,看到四處掛滿了白紗,但這裡卻不是醫院,而是一個古樸的庭院,不時有一個埋著頭的小廝或者丫鬟從自己身邊走過,神情小心翼翼,卻沒有誰發現他。他清楚的看到,這些下人都身著素衣,似乎有誰亡故了。

  「三皇子請節哀,君卿能戰死疆場,為殿下效力,亦是我段家之榮。」

  喬景安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怔怔的看著屋內的人,說話的人是他的父親,坐在上首的紫袍男人是他自小陪伴的三皇子。現在站在這裡,不過是一縷飄渺的靈魂而已。

  自己不是段家唯一的孩子,他與哥哥是正室所生,但是他的父親還有幾房側室,側室也生有男孩,他的死亡,只是給段家帶來更多的榮耀而已。

  轉身走出院子,往南院走去,卻看到兄長一動不動的坐在桃林的石桌上,桌上放著兩個酒杯,他走近石桌,他在石桌邊坐下,看著兄長出神。

  「二弟,這壇桃花釀我本想留著你出征回來給你慶功用,如今你回不來,這罈酒我也不知道和誰喝了。」白袍男人抬頭看了眼這片桃林,笑得眼眶發了紅,舉起酒杯,仰首喝下整杯酒。

  這是疼愛他的大哥……喬景安起身走到白袍男人身邊,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瓣桃花。這時喬景安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回頭望去,只看到一個紅衣女子走了過來,他笑了笑,原來是嫂子來了。

  他慢慢後退一步,如今無雙公子段君卿已經死了,大嫂對大哥的好,他也看在眼中。如此,對這個地方最後一點留戀也就散了吧。他早已經不是段君卿,而是喬景安。

  那個地方,有一個男人等著自己回去,需要自己陪伴一生,需要自己握住他的手,不離不棄。

  再一次陷入黑暗,他卻沒有半分留戀,也沒有半分恐懼,喬景安知道,在自己再次睜開眼時,迎接的便是屬於自己的新生,

  「夫君,天涼,多加件衣服,」紅衣女子走近白袍男人,溫柔的道,「剛才我見你與一位衣著奇怪的公子坐在一起飲酒,怎的現在那位公子不見人影了?」

  「公子?」白衣男人放下酒杯,神色一變,「你說剛才我對面有人?」

  紅衣女人點頭,「我還見走到你身邊幫你拂去桃花瓣,是有何不妥嗎?」見夫君神色不對,她也有些不安。

  白衣男人怔怔的看著剛才從肩頭飄落的桃花瓣,閉了眼輕輕的搖頭,「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會兒。」

  把花瓣放到掌心,半晌後,他苦澀一笑,「君卿,是你嗎?」

  回答他的,只有滿地落花。

  醒來的時候,喬景安只覺得胸口處隱隱作疼,慢慢的睜開眼,不出意外的看到白白的天花板,似乎還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他動了動手,才發現手臂痠軟無力,正在此時,手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小安,你醒了?」

  喬景安吃力的轉過頭,看的是即使滿眼血絲也掩不住笑意的雙眼,他動了動唇,才發覺自己臉上還戴著什麼東西,他揚手便要取下來。

  「小安別動,別動,」喬琛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按了床頭的鈴,便把喬景安另一隻手握住,不讓他把氧氣罩取下來,聲音沙啞道,「小安,我們等醫生來了再取好不好?」

  喬景安這才發現,喬琛深情十分疲憊,握住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用盡全身力氣,回握了一下喬琛的手,勉力一笑。

  醫生很快趕到,給喬景安做了全身檢查後,說喬景安已經真正的脫離危險期,只需要好好護理就行。

  在得到這個確切消息後,喬琛摸摸喬景安的腦袋,俯身在他耳邊道,「小安,我出去一會兒,下午再來。」

  出了病房,喬琛抓住等候在外面的王管家道,「兩小時後叫我。」說完,腦袋一歪,靠著走廊上的長椅睡了過去。

  王管家嘆口氣,把手上的大衣披在喬琛身上,少爺守了二少三天多時間,還要處理林家的一些事情,如今二少醒過來,少爺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下來了。

  王管家走到門邊,看著心跳測試儀上正常的心跳頻率,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很慶幸這一切,兩位少爺好好的,喬家也好好的。

  三天後,喬景安被轉入普通病房,學校裡很多同學都前來探望,不到兩天,這個獨立病房竟然堆滿了老師同學送來的各種禮物。

  喬琛把一個削皮的蘋果放到喬景安手中,才開口道,「你的同學都很喜歡你。」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情緒,這樣受人喜歡的小安,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了。

  慢悠悠的咬了一口蘋果,喬景安疑惑道,「可是有些人我不認識,他們會不會因為你的關係才來的。」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麼多的朋友。

  「不,他們都很喜歡你,」喬琛笑了笑,學校裡有很多崇拜小安的陌生同學也來探望過小安,小安不認識他們也很正常,作為一個哥哥,他為小安感到驕傲。

  順手打開筆記本電腦,很快就收到公司各部門經理傳來的電子郵件,他看了看緊閉的窗簾,放下筆記本電腦,起身拉開窗簾,燦爛的陽光鑽進屋子,房間頓時變得一片光明。

  喬景安眯了眯眼,看著窗外,出聲道,「陽光很燦爛。」

  喬琛走到他身邊,親了親他的額頭,「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旅遊。」

  喬景安聞言輕笑,閉了眼道,「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的前生。」

  喬琛面色變了變,隨即笑問,「那你前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手卻扣住了喬景安的手,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睜開眼,喬景安看到喬琛眼中面色略帶蒼白的自己,嘴角彎了彎,「前世的我,生於歷史上不存在國家的大家族,從小就學琴棋書畫兵法武藝,七歲被選作三皇子伴讀,在洛陽城被人譽為無雙公子,十八歲隨三殿下出征,兩月後,替殿下擋箭而死。」

  手被對方握得發疼,喬景安心頭卻越加的溫暖,他靠在喬琛的胸口,「這只是個夢而已,我很清楚自己在這裡,你也在這裡。」

  喬琛手微微的顫抖,喬景安這麼寥寥幾句,卻道盡短暫的一生。他的心,卻忍不住的疼,他知道喬景安說的不僅僅是一個夢,他明白了為什麼小安當初即使手臂骨折,也只是皺皺眉;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小安擅長書畫,他更清楚那種大家族的孩子過的是什麼生活。

  這個從出生就要學會算計的孩子,卻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最單純的一面,也給了自己最大的信任,

  輕輕的擁住少年的肩,喬琛甚至不敢用勁讓他傷口生疼,良久後,他聽到自己說,「我只求你好好的。」只求你好好的,快快樂樂的,便再無所求。

  前來探望的林倩停住腳步,她站在樓道上,看著側對面窗戶裡擁抱的兩個人,笑了笑,抬腳繼續往上走。

  兩個人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這便是世間最大的幸福,世俗的猜測也好,言語的侮辱也好,總比一個活著,而另一個永遠沉睡好。

  又是五天後,B大成績出來了,經歷生死的喬景安獲得了很好的成績,有望拿一等獎學金。

  喬家上上下下樂壞了,獎學金那幾千塊錢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獎字,他們家不務正業的二少,終於轉型成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了,他們感到萬分欣慰。

  還呆在醫院的喬景安感受不到喬家上下的喜悅,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最近他喝的各種大補湯份量越來越足了。

  這天中午,喬家大少去了公司談一個大項目的合作問題,喬景安喝完兩碗人參公雞湯,感到腹脹難耐之時,穿著一身便裝的林紓出現在病房裡。

  喬景安收回自己想偷偷倒掉補湯的手,笑容滿面道,「請坐。」

  林紓看了眼喬景安已經帶了幾分紅潤的臉頰,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你的樣子,似乎好多了。」

  喬景安拉了拉被子,「我沒事了。」怕對方還在愧疚,喬景安又補充一句道,「現在我身體很壯。」

  林紓瞥了眼他由火柴棍變成牙籤似的胳膊,半晌才道,「謝謝你的安慰。」只是怎麼對方越安慰,他就越覺得心虛呢。

  「我沒有想到林琮會走這一步,」林紓苦笑,「是我算計錯誤害了你,真的對不起。」

  喬景輕輕擺手,「好了,咱們都是爺們,不用這麼扭扭捏捏,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以後多請我吃兩次飯。」

  林紓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喬景安面前,突然彎下腰靠近喬景安,「你真的很有意思,真是可惜。」

  喬景安看著離自己只有十釐米遠的俊臉,淡定的眨眼,「這話有人對我說過。」

  林紓站直身,「那你好好休息,再見。」

  喬景安一臉茫然的看著林紓的背影,他進來是做什麼的?

  林紓走出病房,看到喬琛正從對面走來,他停住腳步,對喬琛點了點頭。

  喬琛走近林紓,笑了笑,低聲道,「多謝你來看我家小安。」只是「我家」二字重了重。

  林紓半晌才笑了笑,「不客氣。」他看著喬琛明明笑著卻沒有笑意的雙眼,他是真的在意喬景安吧,即使二人同父異母,即使喬景安手中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幫到喬琛的東西。

  喬琛聞言露出一笑,對林紓微微頷首,「我還要去陪小安,失陪。」說完,便與林紓擦肩而過。

  林紓回頭,看著喬琛推開病房門,然後門從裡面被輕輕合上,他把手插進褲兜,仰頭輕笑出聲,那裡……是他們兩兄弟的世界。

  也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世界。

  82、完結

  喬景安出院的那一天,豔陽高照,陽光灑在身上,燙得皮膚生疼,抬頭眯眼瞅了眼太陽,很快就有一把遮陽傘遮到他的頭頂。

  偏頭就看到喬琛溫和的笑臉,喬景安彎了彎嘴角,握了握喬琛握住傘柄的手,然後……抽出一把扇子,淡定的搧風,在一腳踏出醫院大門的瞬間,「咔嚓」聲四起。

  從傘沿處往外看了看,只看到密密麻麻擠來擠去的記者,喬景安腳步頓了頓,慢慢的收回自己揮舞著紙扇毫無形象的手,然後調整表情,拿過喬琛手中的傘,一副十足的兄友弟恭形象出爐。

  「喬總裁,你好,您能說說林家大少入獄的事情嗎?」

  「喬二少,關於林家大少蓄意謀殺這件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喬二少,你的傷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喬總裁,關於二少被謀殺事件是由你策劃的傳言,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這些傳言有沒有影響到你與二少間的親情?」

  喬景安聽到這句話,收了遮陽傘,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一臉嚴肅的看向提問記者,毫不猶豫的開口道,「關於這種傳言,我並不想聽到第二次,我的哥哥對我很好,更不會傷害我,我不想再聽到這種傳言,不然我會起訴你譭謗,謝謝。」

  喬景安這句話讓在場的記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喬家二少在表明立場,於是很快反應過來,「二少,那麼關於林家大少買兇殺人這事,你怎麼看?」

  記者接下來發了瘋似的提問,喬景安都笑而不答,喬琛看了眼越來越烈的日頭,便對身後隨行的一個保鏢打了一個手勢,很快就有一把傘打在喬景安的頭上。喬琛對眾記者點了點頭,「關於這次事情,我相信偵查部門還有司法部門自有定論,今天是我弟弟出院的日子,他身體剛剛康復,不能久曬,請大家讓讓,謝謝合作。」

  說完,很快有保鏢擠開記者,喬琛把喬景安護在懷裡,小心的撥開一切有可能撞到喬景安的人或物,直到二人擠上車,喬琛才松了一口氣,對於他們來說,記者也是可怕的存在。

  車裡開著冷氣,喬景安覺得外面所有的熱氣頃刻消失不見,任由喬琛為他扣好安全帶後,才開口問道,「林琮的事情怎麼解決的?」

  喬琛摸摸他的頭,「當然是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憂心了,先回家喝點祛暑的東西。」

  喬景安眨了眨眼睛,隨即點頭。他知道身邊這個人,是真心對他好,這便夠了。

  回到家,又得到一輪問候,王管家端出銀耳湯,說是給喬景安祛暑,並不是特別珍貴的材料,但是喬景安喝得一滴也不剩,這種單純的關愛,總是讓他覺得自己此生很幸運。

  王管家收了空碗,看到喬琛和喬景安一起上了樓,收回視線,緊了緊端著碗的手,隨即釋然一笑,轉身進了廚房。

  夜裡,激情過後喬琛抱著喬景安躺在床上,手撫著喬景安胸前的開刀後留下的疤痕,不由得把喬景安往懷裡緊了緊。

  感覺到喬琛的不安,喬景安抱著他的腰,「沒事了。」

  喬琛吻了吻他汗濕的額頭,「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我以為不會有事的。」他很清楚,在那個時候即使他告訴遠在米國的喬琛,除了讓喬琛慌亂外,根本沒有別的幫助,他在發覺不對勁時,就給王管家發了求救信號,他是一個男人,在危難到來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冷靜的解決事情,而不是給旁邊的人帶來無謂的擔憂。

  喬琛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把喬景安擁進自己的懷中,「我把公司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這一週我陪你。」

  喬景安笑著把頭靠近喬琛的懷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良久之後,喬琛睜眼看著安靜躺在自己懷裡的少年,眼中滿是深情。他從未期望過自己真的會遇到一個愛的人,在這個浮華的世界,愛情對於很多人來說,只是一件奢侈的東西,更何況生活在這種環境裡,愛情更是可遇不可求,他想過找一個合適的女人做他的妻子,想過有一個孩子。可是當他真正的愛上喬景安後,才知道,愛情之所以讓很多人期盼,就是因為它很難得。

  要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要的不僅僅是緣分,還要有自己的堅持,他很慶幸,自己衝破世俗的束縛,緊緊的抓住了這個與自己最契合的人。

  他很清醒的知道,他愛這個人,與他是誰,是男是女都沒有關係。

  一覺睡到自然醒,沒有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沒有巡視的醫生與護士,喬景安覺得自己也越來越懶,甚至不想起床晨練,他趴在喬琛的胸口上,「我越來越懶了。」

  喬琛讓喬景安躺到自己的身上,摸著他細滑的腰,「沒事,你無論多懶我都養著你。」

  感覺到身下之人某處的精神,喬景安戳了戳喬琛的胸口,「一大早你就精神了?」就這樣子還把他養懶,早晚會累死他。就算他平時鍛鍊身體,也禁不住某人這飢餓的程度。

  翻身把喬景安壓在身下,喬琛的手開始往下,然後笑著含住喬景安的耳垂,「你的那裡不也一樣。」說完,便伸手握住。

  「嗯……」喬景安洩憤般的咬了喬琛下唇一口,終究不捨得咬太重,倒是把喬琛全身的火徹底引了起來。

  樓下的王管家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用筷子夾起一顆小湯包扔到自己口中,吞到肚子裡後,才有些為難的想,他是給兩位少爺備著早飯呢,還是直接讓廚房裡把午餐準備得豐富一些呢。

  作為一個體貼的管家,王管家覺得自己非常為難。

  做管家難,做好管家很難,做一個善解人意的好管家是難上加難。

  ******

  監獄的探視處,林紓與林琮對視,林琮冷笑,「我輸了。」

  林紓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笑。

  「你很得意?」林琮面色不變,「如果不是喬琛,我怎麼會輸?」

  林紓憐憫的看著林琮,「沒有喬琛,你一樣會輸,爺爺的遺囑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林琮眼神沉了沉,「如果不是那個老傢伙立了遺囑,我又怎麼會走這一步。」

  林紓眯了眯眼,「所以你輸了,你沒有算到喬景安在車上,也沒有算到喬景安的槍法那麼好,更沒有算到喬家的勢力會出動的那麼快,你甚至懷疑喬家兩兄弟感情沒有表面上那麼好。可惜你算錯了,對於喬琛來說,喬景安比喬琛自己還要重要。」

  「我可愛的弟弟,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林琮嘲諷的看向林紓,「你與喬景安做朋友,也無非是因為喬家的勢力,喬景安差點因為你送了命,你身上流著與我一樣的血,和我也是一樣的貨色。」

  林紓睫毛動了動,良久才道,「你錯了,我對喬景安沒有利用。」他不想告訴林琮,是喬琛讓他與喬景安做朋友,理由便是擔心喬景安一個人孤單。他也不想告訴林琮,他是真的把喬景安當成朋友。告訴林琮又有什麼用,在他這位哥哥心目中,沒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益。

  也許,在這場爭鬥中,林琮是真的輸了。而他,也不見得是真的贏了。

  出了看守所,梁羌已經開車在外面等著,林紓坐上車,扣好安全帶道,「今天晚上喬家的宴會,你去嗎?」

  梁羌調轉車頭,笑眯眯的開口,「怎麼不去,難得喬家也會舉行晚會。」

  林紓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瞧熱鬧吧。」

  梁羌點頭,「知我者,林紓也。」

  ******

  喬家舉行晚宴,商界政界不少人都賣了一個面子,紛紛到場,而且喬家這場舉行晚宴的地方不是什麼酒店,而是喬家別墅。自從喬琛接任喬氏以來,從未在自己家裡舉辦過宴會,這次晚宴的意義,對很多人來說,意義重大,尤其是對某些年輕未婚女子來說。

  在喬琛與喬景安穿著同款西裝出來時,賓客們都上前大大的誇讚兩人才貌雙全。

  有眼尖的賓客看到兄弟二人手上竟然多了同款式的男士戒指,都有些好奇。

  「我與小安這次去國外旅遊,遇到一位高人,說我兄弟二人若是戴上同款戒指,日後必定順順利利,所以我這個俗人,就訂了這對戒指,大家可別笑話。」喬琛光明正大的亮出手上的戒指,沒見半點心虛。

  這話一出,眾賓客又是一陣誇獎,說兩人感情深厚什麼的。只是在以後的幾十年裡,這兄弟二人的確是和和睦睦,而兩人手中的戒指也從未取下來過,但是更讓人驚異的是,兄弟二人竟然都沒有結婚,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的喬琛聽得滿臉是笑,也一直與喬景安並肩站著,從未離開喬景安身邊半步。

  林紓與梁羌站在角落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不就是一個變相的告訴別人,兩人感情很好,喬景安也可以代表喬氏麼?

  林紓端著香檳,眯眼看向喬琛,喬琛也算是用心良苦,喬景安與他在一起,也能幸福一輩子了。

  「沈總開玩笑了,對於我來說,小安便是最重要的,他就是我的手足,沒有他,我可哪裡都不能走了。」喬琛笑著握住喬景安的手,拒絕了女士們的邀約,笑得溫和而又堅定。

  喬景安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隻手傳來的力道與溫度,緩緩的笑開。

  簡單美觀的白金戒指,在燈光下,散發著溫和而又夢幻的光芒,就像是幸福,讓人期望而又摸不著,得到的人,總是如生活在夢中一般。

  就這樣吧,有這樣一個人,這樣的一個生活,便是他人生最大的幸事。

  十指交扣,不離不棄。  

——正文完——

番外一


兩年後,大學風雲人物喬景安畢業,引得一眾學弟學妹扼腕歎息,關於喬景安學長的各種風雲事蹟他們早就如雷貫耳,甚至有一個女生在得到喬景安寫的一個毛筆字後,高興得差點暈了過去,倒不是因為她欣賞,而是因為這麼一個字價值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現在房價上升太快,要是實在買不起房子,還能賣了這畫。

畢業典禮這一天,喬景安從校長手裡接過學業證書,又換上了學士服學士帽,與同學在一起合照。

“沒想到就這麼畢業了,”梁羌趴著林紓的肩頭,皺了皺眉,“我說,你最近工作究竟有多忙,怎麼骨頭越來越擱人了。”

林紓眼也不抬的把梁羌踹到一邊。

梁羌踉蹌幾步,差點沒有摔倒地上,他委屈的看著林紓,“你太殘忍了。”

林紓整了整衣服,微笑道,“你太重了,最近豬肉漲價,你有用處了。”

“有沒有人說你嘴越來越毒,就像是喬家那小子?”梁羌覺得自己最近命運不太好。

“我會把你這個意見轉告給喬氏總裁的,”林紓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往這邊走來的男人,笑容中掩藏了一絲情緒,“你也可以自己去告訴他。”

“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那麼麻煩,”梁羌看到喬琛氣焰大消,最近兩年喬氏風頭更勝,隱隱有種業界龍頭趨勢,而且這個喬氏總裁事事以寶貝弟弟為重,他實在不想去挑戰喬琛寵愛弟弟的底線。畢竟有傳聞說,某個公司老總的女兒天天糾纏喬景安,最後這家公司麻煩不斷,這實在太不划算了。

掛著成功企業家名頭的喬琛一出現,立刻引得一些女生的圍觀,別說喬琛長相帥氣,就算喬琛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也會有不少人傾心。一路上有偷拍的,有偷看的,甚至有躍躍欲試上前攀談的。

喬琛站在樹下,看著喬景安被一堆男生女生圍著,擠在一起照相。這些年輕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與他們這些早已經在商場侵染得五顏六色的商人不同,他們的笑容很純粹。

喬景安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喬琛看到他這個樣子,慶倖自己讓喬景安一直在大學的學習,這種快樂是他不能給的。

“我能單獨與你照一張嗎?”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子面色不安的走到喬景安面前,臉上帶著微微羞澀的粉色。

喬景安點了點頭,淺笑著與女生並肩站著,在好友按下鏡頭時,女孩子頭微微向喬景安身邊的方向偏了偏,立馬引得周圍一群人的起哄。

喬景安面上仍舊帶著微笑,倒是那個女生被四周起哄的同學弄得拉著朋友就擠出人群,喬景安偏頭看著女生的背影,這裡的女孩子倒也挺可愛。

“小安,”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喬景安回頭,就看到喬琛站在不遠處,他彎起眼角,“哥,你怎麼來了?”

“今天是你畢業,我當然要來看看,只是上午有筆大生意要談,錯過你的畢業典禮了。”喬琛笑著上前,看著戴著學士帽的喬景安,“還不錯。”

喬景安把手機交給一個同學,“幫我照一張,謝謝。”

被喬景安拜託的同學點頭,走到離兄弟兩人幾步遠的地方,認認真真的選著角度,就在他按下快門的瞬間,喬琛伸手把喬景安擁住,眼神落在喬景安身上,而喬景安正抬著頭笑著,還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傻乎乎的V手勢。

這位同學看了眼這張照片,有些疑惑的想,難道是因為兄弟二人長得特別好看,不然這張照片看起來怎麼這麼舒服?

“又在趁機吃豆腐兼宣佈所有權,這個男人真幼稚,”林紓把學生帽戴在頭上,就往喬景安站的地方走去。

梁羌震驚的看著林紓堅定的步伐,“你要去單挑?”

林紓冷冷的掃他一眼,“我去合影。”

喬琛看著林紓與喬景安站在一起合影,臉上也沒有露出多少不高興的表情,只是兩手抱胸站在一邊,嘴角完美的上揚三十五度,對於小男孩他向來比較寬容。

時間過了近一個小時,同學才漸漸散去,喬景安摘了學士帽與學士袍,面上帶了一絲懷念,“以後很多人都很難見到了。”

喬琛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替喬景安打開了車門。

站在十米開外的林紓看著喬景安跟著喬琛上了車,車子緩緩的開遠,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開口道,“那小子總是格外依賴喬琛,明明這次學校出國深造的名額有他,他卻想也不想的拒絕。”

站在他身邊的梁羌沒有說話。

“也不知道是他傻,還是我們傻,”林紓把學士帽扔到一邊,“明明一身本事,卻要依賴著喬琛,面對我們又精明得像只狐狸,這個傢伙,還真不可愛。”

梁羌聞言笑了笑,“或許這就是他要的,喬琛願意給他所有依靠,而他願意依靠喬琛,這本就是他們兩人的事情,你也別擔心了。”

“誰擔心他了?”林紓臉色沉了沉。

“難道你不是擔心他被喬琛騙,以後會吃大虧。”

“你想多了,”林紓扯開身上的學士袍,“晚上一起去喝一杯,我請客。”

梁羌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不久後,一個文化頻道節目邀請喬景安上節目,主持人是圈裡的資深主持人,所談的話題也比較內涵,倒與其他喜歡挖八卦的節目不同,所以這個節目的觀眾也大多是成人。

邀請到喬家二少上節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因為這位喬家二少不缺名也不缺財。喬家二少在國畫與書法圈子裡早已經大大的有名氣,知道他的不僅僅是一些老人,就連很多年輕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財,他身為喬氏集團的二少,喬氏總裁素來護著這位弟弟,哪會缺錢。

“今天更邀請到喬二少上我們這個節目,我感到非常榮幸,”主持人介紹了喬景安一些生平,便漸漸聊起一些話題來。

“我們在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都知道,二少的足球踢得很好,甚至聽聞有國家隊的教練邀請你入國家隊,你為何拒絕呢?”足球在天朝素來是一個又愛又恨的話題,主持人以這個話題為引子不得不說非常高明。

“大概是我更愛書畫,也更愛我的兄長吧,”喬景安坦然一笑,“因為當初找我的教練說,進了國家隊要集中訓練,我是個看重親人的人,所以不願離開他們。”

主持人聞言也跟著好笑了笑,他年近五十,對這種不做作不擺譜卻有才華的年輕人很欣賞,“難道你不怕別人說你不愛國麼?”

喬景安搖了搖頭,“愛國不在於你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而我覺得愛國不等於要去國家隊,我有我自己愛國的方式,別人怎麼看,怎麼說,我並不能強求。”

這段話說話,現場響起激烈的掌聲,喬景安這些年來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中,拒絕賣給日總落國家人自己的字畫,免費給希望學校贈送字畫,並且經常捐款。甚至做了很多為國爭光的事情,沒人能用不愛國這種話來說他。

“其實我很想知道一個問題,不知道二少會不會介意我這個問題唐突。”

“不敢,主持人請問,”對於長者,喬景安總是下意識裡非常尊敬。

“在各種媒體報導中,大家都稱你為喬二少,你會不會覺得大家把你當成喬琛先生的影子呢?”主持人問這個問題時,視線往觀眾席方向看了看。

喬景安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我本就是弟弟,被人稱二少很正常,比如說我們學校也有人稱我哥為喬二少的哥哥,這很正常,完全不覺得是什麼問題,別人稱我為喬二少,表明我與哥哥是一體的,我有什麼不滿的,即使真的是影子也沒什麼不好,影子與本體形影不離,不就是表明我和哥哥感情好?”

坐在觀眾席上的喬琛嘴角不可抑制的揚了起來,坐在他身邊的沈俊歎口氣,我的大老闆,你取消一個重要會議就是為了這麼個節目,就這麼兩句話也能把你樂成這樣,你還能更沒立場一點麼,能麼?!

近一小時的談話節目即將結束,主持人起身與喬景安握了握手,“祝二少下個月參加在日總落帝國舉行的國際畫展能取得好成績。“

“多謝,也祝貴節目與貴台收視長虹,”喬景安微笑著回道,卻不知觀眾席上有一個人眼中全是滿足。

外界的那些傳言,或許在他眼中,本就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對於他來說,重要的,就守著,不重要的,就無需在意。

番外二 危機感(上)


“沈助理,你怎麼了?”電梯裡,一個女同事見沈俊面色慘澹,不由得客氣的問,“是不是生病了?”

沈俊抱著資料夾,整了整精神回答,“沒有,”他只是對老闆最近的喜怒不定有些無力,這個計畫表是做了又做,改了又改,就是不符合老闆的要求,也不知道究竟怎麼才滿意。

到了總裁辦公室,沈俊把檔放到面無表情的喬琛面前,“老闆,這是各個部門新做的計畫表。”

“放著吧,”喬琛想了想,開口道,“最近我們公司是不是要去日總落帝國談一筆生意?”

沈俊點頭,“是的,這筆生意由總經理負責。”

“叫他不用去了,”喬琛關上電腦桌面上的網頁,“叫他負責內地的生意,我明天啟程去日總落。”

“可是老闆,這個生意約定在五天后談,你是不是…”察覺到對方淩厲的視線,沈俊默然,當他不知道二少兩天前去了日總落參加什麼畫展,聽說同去的還有一個眉清目秀的書畫天才少年。

危機感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當天喬琛就讓沈俊訂了第二天的機票,對公司上上下下美其名曰去日本談生意,然後帶著沈俊和另外兩名助手在夜色下瀟灑的上了飛機。

同事A目送著喬琛遠去的背影,感慨道,“總裁真是一個上進的好老闆啊,難怪咱們喬氏福利這麼好,跟著老闆有肉吃。“

同事B淡定的瞧了眼新來的小夥子,打開檔啪嗒啪嗒的輸入內容,“你別崇拜老闆,那只是一個傳說,真相是這個弟控老闆找弟弟去了。”

同事A:……

常東是這次天朝青年藝術家代表之一,這次天朝選了六個代表,在老中青三個年齡層都選了兩個代表,隨行的還有一些國家工作人員,畢竟這是臉面問題,當然要慎重一點。而藝術家都頗為孤傲,喬景安與常東因為名頭上掛著天才二字,在這些老藝術家眼中總有那麼點浮躁的意味。

常東明白這些人的心理,但是聰明的不說,而喬景安也明白這些人的那點心思,但是他卻不在意。

到了日總落,他與與常東的房間比鄰,兩人年紀相當,一來二往,兩人也有了話題,一路上,也不算無聊。

“喬景安,聽說明天各國代表都要在媒體面前現場作畫,你準備畫什麼?”現場作畫不比私下裡作畫,求的是神韻,而不是細緻,常東坐在喬景安身邊,陽光帥氣的臉上帶了些不安。

喬景安邊換著台,邊開口,“和平時有差別嗎?”

常東眨巴著眼問,“這麼多國外電視媒體,你不緊張。”

“緊張不緊張又能怎麼樣,”喬景安知道常東緊張,於是關了不知道說些什麼的電視,“你又不是不如別人,緊張什麼?”

常東聽到這話,想了想,點頭,“說的也是。”可是還是忍不住緊張,他看了看趴在沙發上的人,神態有些慵懶,但是坐姿卻非常好看,他記得出國前自己的繪畫老師曾說過,喬景安的書畫都帶著復古的神韻,而且這個人有著家世背景,在國外也不用擔心受到慢待,所以自己跟著他不會吃虧。幾天相處下來,覺得這個人的才華的確不是媒體吹噓出來的,而是真材實料,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坐了一會,常東還是不放心的問,“萬一我弄砸了,不是給國家丟臉?完了,我今天晚上一定睡不著。”無論怎麼說,常東還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在這種大場面難免緊張,別說他,就連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藝術家也不一定能做到心如止水。

常東在喬景安房間裡緊張了幾個小時,最後與喬景安擠到一張床上睡了,在他睡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一睡,才是他最大的噩夢。

當喬琛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趕到天朝代表們住的酒店時,已經是早上七點,已經有不少人出了房間用早餐,喬琛早就知道喬景安住在哪個房間,於是把行禮通通扔給助手,自己去了喬景安的房間。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喬景安正在衛生間換衣服,常東穿著睡衣睡眼朦朧的打開門,連人都沒看清楚直接問,“我們沒有要服務。”

喬琛看到喬景安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個陌生人,而且還穿著睡衣,眉頭一緊,“這位小生,你走錯房間了吧?”

常東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是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加之對方說的是中文,於是想也不想的開口,“先生,是你走錯房間了,這是我朋友的房間。”

“既然是你朋友的房間,你怎麼在他房裡,”喬琛的面色黑了兩分,他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年輕人,長得雖然不算醜,但是也不見得有多出彩。

被喬琛上下打量目光看得莫名心虛的常東乾咳一聲,“我睡不著,所以就和朋友擠了擠,先生,你這是有事嗎?”

你睡了我家弟弟的床,還問我有什麼事情?喬琛的臉更加黑,“小安呢?”

常東這下子明白過來,這人是認識喬景安的,於是忙回答,“景安在衛生間換衣服,你認識他?”

居然在有陌生人的情況下換衣服,喬琛的面色黑到底,看著堵在門口的常東,“難道你要我一直站在門口和你說話。”

常東汗顏,忙讓喬琛進屋,恰好此時喬景安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喬琛,先是愣了愣,隨即高興的上前抱住喬琛,“哥,你怎麼來了。”至於喬琛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喬景安是半點也沒有注意到。

一邊的常東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從白天鵝變成貓咪的喬景安,再看看嘴角帶笑的喬琛,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商業鉅子喬琛?

他剛才是不是…把他攔在門外了?

隨行的工作人員見到喬琛出現,都是客客氣氣,於是喬琛也坐上去會場的車,對畫展進行圍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常東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喬總裁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好感,前兩天吃早餐自己一直是坐在喬景安身邊的,可是今天早上自己剛坐到凳子上,喬景安就被他哥哥拉到另一邊去了。

難道自己長得像個不良青年,喬琛擔心他把喬景安帶壞?常東覺得自己憂鬱了。

天朝代表進場後,立刻引來一些媒體的關注,無論怎麼樣,這個充滿了神秘東西的東方古國,總是會出現讓人驚豔的東西。

日方也有工作人員上來接待,沒一會兒,代表和媒體人員都來齊了,喬琛看著這個架勢,就明白這無非是各個國家為了面子比拼而已,他偏頭看向站在一張帶有天朝復古特色案前的喬景安,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與有榮焉。以前他總認為這個詞語代表著虛偽,可是當小安取得一點成就時,他總會替小安感到高興,原來當把一個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時,對方的一點小事也足以影響自己的心神。

喬景安作畫時,總是十分的認真,喬琛出神的看著喬景安的一舉一動,直到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喬景安收了筆,他面前的畫紙上,只花了簡單的一塊石頭,幾顆小草,還有一隻躲在石頭邊打盹的憨態可掬的小兔子。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用軟軟的毛筆劃出如此活靈活現的東西,也難怪四周的人驚歎。

只是這些讚歎聲都沒有落到喬景安耳中,他抬起頭朝喬琛站的方向望去,恰好遇到喬琛的目光。

兩人相視而對,其他的稱讚與榮耀也不過如此。

四周的媒體不停的搶佔一個拍攝的好角度,好把這幅畫的神韻給錄下來。

喬琛怔怔的看著喬景安推開媒體,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由得笑開,如此出色的人物,卻願意與他相伴一生,他還有什麼不安?是因為小安從未說過愛這個字,又或者是自己缺了那份自信?

當喬景安走到喬琛身邊時,旁邊不停的響起快門聲,周圍的一些記者用著英語採訪他。

喬景安的英語只是到勉強聽懂常用語的水準,喬琛見狀,只好一句一句的翻譯給他聽,當聽到一家媒體問到自己是誰,喬琛笑著對喬景安道,“這家米國電視臺問我是你的誰?”

喬景安聞言笑了笑,對那個男記者回答道,“這是我的哥哥,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說完,伸手握住喬琛的手,對著鏡頭笑,“離開他,我也許連畫筆也不知道該如何握住。”

喬琛埋頭看著喬景安,與喬景安交握的掌心,是滿滿的暖意。

至此以後很多年,無論是商界還是書畫界的人,都說喬家兩兄弟感情深厚,讓其他有兄弟姐妹的人豔羨。


番外二 危機感(下)


畫展進行得很順利,喬景安聽不懂當地人的說話,出門帶個陌生翻譯也沒什麼意思,如今又喬琛到了這裡,他也就四處亂走,大多時間都陪在喬景安身邊。

代表團的人也知道兩兄弟的感情,就連喬景安有時候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只有常東偶爾覺得自己孤身一人有點可憐,但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那位喬總裁總是不喜歡讓自己與喬景安走得太近,還是說,那是自己的錯覺。

喬琛一行人訂的酒店與喬景安等人是同一家,只是差別是,喬景安等人由代表團出錢,他自費。

喬景安洗完澡就窩在被子裡看著電視上那些動畫小人跳來蹦去,喬琛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喬景安正笑得在床上打滾,他歎口氣,拿了塊半幹的毛巾,走到床邊坐下,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膝蓋上靠著,自己認命的幫他擦著頭髮。

電視裡放著他買給喬景安的中文配音版光碟,也就是一隻笨貓與聰明老鼠的故事,完全讓人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喬景安趴在喬琛身上,伸手抱住喬琛,喬琛一個不注意,便躺倒在了床上,他無奈的把毛巾放到一邊,把喬景安摟在懷裡,撫著他半幹的頭髮,狀似不在意的問,“那個常東,他為人怎麼樣?”

“他的畫不錯,人也有意思,”喬景安把玩著喬琛睡袍帶子,靠在喬琛的胸口,卸去平日的防備與警惕,“你不喜歡他?”

喬琛語氣平淡道,“我只喜歡你。”手往下一探,拉開了喬景安的睡衣帶子,翻身把喬景安壓在身下,親了親他額頭,“小安,我不喜歡你與別人離得太近。”

喬景安伸手攬住喬琛的脖子,嘴角上揚,“你這樣算是胡亂吃飛醋麼?”手捏了捏喬琛的耳垂,喬景安笑得一臉的和煦,“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拉過這只在耳邊作亂的手吻了吻,喬琛俯□在喬景安耳邊輕聲道,“我只是太過在意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喬景安的耳邊,讓他縮了縮脖子,手卻漸漸環住喬琛的腰。喬琛哪會沒有察覺他的動作,吻住喬景安的唇角,漸漸的歎入,勾住了喬景安溫軟的唇,輕輕的吸吮,手漸漸往下,摩挲過腰間,在肚臍處打了個轉,然後握住下麵的。

“嗯…”細碎的呻吟被吻住,喬琛手下的動作卻沒有減緩,反是更加的挑撥,甚至指尖滑過敏感的前端。

環在腰間的手使力越來越重,喬琛放過喬景安的唇,舌尖滑過他白皙的喉間,很滿意的聽到對方喘息聲加重,他沒有多加停留,輕輕的吻了吻胸前的突起,在對方呻吟出聲時又惡劣的鬆開對方。

“哥,”喬景安不滿意的睜開眼,下一刻全身卻繃緊起來,因為身下某處被含入某個溫熱的空間,讓他說不出的舒爽。

“嗯…”他緊緊的攥住身下的床單,直到身下的刺激到了臨界點,“哥哥,我…”全身炸開般的感覺讓他一陣陣暈眩,以至於下麵某處被冰涼的東西侵入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時,身後已經進入了三根手指,某處的刺激讓他呼吸再次加重。

兩人合二為一之時,彼此都緊緊的擁緊的對方,交換著彼此間的吻,再也察覺不到別的。

電視螢幕上,叫湯姆的小貓在聖誕夜裡,送給了小老鼠傑克一塊美味的蛋糕,小老鼠一盆蛋糕,一個捕鼠器突然從蛋糕裡彈出,不過這個捕鼠器不能捕捉老鼠,而是放著悅耳的聖誕歌曲。

既然連貓與老鼠都能和平相處,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不可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喬琛好幾天沒有碰過喬景安,所以兩人在一起,便是乾柴烈火,在纏綿了好幾次,才徹底結束。

喬景安賴在床上不動,喬琛任勞任怨的放好洗澡水調好水溫,又回到床邊把喬景安抱進懷中,來了一個公主抱,把自己愛人抱到浴室中。

然後便是喬景安躺在浴缸裡一動不動,喬琛伺候著洗澡,擦乾喬景安全身,然後又把人抱上床睡覺,一溜動作那是做得熟練萬分,經驗十足。

躺倒床上時,喬景安已經是半夢半醒,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喬琛說要去XX銀行辦些事情,他往喬琛懷中拱了拱,陷入昏睡中。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喬琛已經離開了,因為這次只需要畫作展出,並不一定需要作者去,所以喬景安換好衣服,慢悠悠的去樓下餐廳用早餐,剛點好早餐,身邊就多了一個人。

“喬景安,你今天也沒有去展廳?”常東隨意點了兩樣早餐,看著略帶疲倦之色,理解道,“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昨晚聊天聊了很久?”

想到昨夜,喬景安乾咳一聲,“是有點久。”他掃過餐廳裡的大電視,畫面上的有些混亂,似乎還有警丵察,他聽不懂日語,只好問身邊的常東,“電視裡說什麼?”

常東懂一些日語,模模糊糊聽出個大概,“好像是說哪個銀行遇到幾個劫匪搶劫,結果警丵察趕到,就劫持了一個剛好在談生意的銀行行長與客戶。”

“銀行,”喬景安面色微微一變,兩眼死死的盯著螢幕上,除了記者和警戒線外的人群外,什麼也看不見,“哪個銀行?”

常東又聽了聽,才肯定的說,“XX銀行。”

喬景安臉色沉了下來,他記起昨天喬琛說要去這個銀行辦事情,他掏出手指,按下快速鍵,撥打喬琛的手機,手機響了很久,沒有人接。他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平時就算喬琛在開會,自己打電話,他都會接,現在電話怎麼響了這麼久。

越想越慌,他猛的站起身,就往外跑,常東見喬景安臉色不對勁,忙跟著追了出去,“喬景安,你怎麼了?”

上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可是喬琛卻不能動,因為他與行長還有沈俊正被三個劫匪用槍指著,銀行外站滿了警丵察與護衛隊隊員。

談判專家還沒進門,便被劫匪喝退,他心頭一陣苦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他看了眼身邊面色慘白的行長,和額頭冒出細汗的沈俊,心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小安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

喬景安趕到現場時,警丵察已經把銀行封鎖了起來,四周擠滿了各家電視台的記者,有記者發現他出現在現場,擠上前用生澀的漢語問,“喬君,你的哥哥被歹徒挾持,請問您有什麼看法?”

“看法你妹,這個時候還有什麼看法,”跟在喬景安身後的常東一邊喘氣一邊輕聲罵,然後他就看到一向待人有禮的喬景安竟然一手推開好幾個記者,徑直往銀行大門沖,有兩個警丵察上前攔他,被他一手一個撥開,仿佛撥開兩只兔子般簡單。

常東目瞪口呆的看著喬景安幾個閃身,就到了銀行門口,然後一個抬腳,鋼化玻璃門嘩啦啦的碎成碎片。

“李小龍附體!”常東更加的意外。

而警丵察與劫匪都愣住了,誰也沒有從這個突然的變故中反映過來,任誰也想不到,那防盜防賊的鋼化玻璃門,就這麼被人一腳踢碎,這究竟是鋼化玻璃,還是一層塑膠薄膜?

看到喬景安走進來,三個劫匪才反應過來,三人拖著手上的人質,把搶抵在了他們的額際。

而喬景安身後與對門大樓上的阻擊手也緊張的嚴陣以待,警丵察廳的廳長知道喬家兩兄弟身份後,差點沒有以頭搶地,就怕一不小心,一個銀行行長沒了,而國外的一個大企業家和繪畫天才也跟著沒了,這將會是國際恥辱,甚至一不小心會引起國際糾紛。

“你別過來,”劫匪朝喬景安吼,“我會開槍的。”

喬景安不知道對方說什麼,但是大概意思卻明白,他看了眼喬琛一眼,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哥哥,相信我。”

喬琛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只見眼前白光一閃,身邊響起哀嚎聲,然後又是一聲槍響,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眼前黑影閃了閃,啪啪幾聲,三支手丵槍飛到銀行門外,摔得四分五裂。然後就是挾持著他的人輕飄飄的飛了出去,他被喬景安護在單薄的背後。

又是兩聲沉悶的響聲,三個劫匪躺在了地上,不停的哀嚎,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哥,你有沒有事,”手被緊緊的攥住,一陣陣的發疼,喬琛看著一臉慘白的喬景安,忙把他摟進懷裡,“別怕,別怕,我沒事。”

喬景安緊緊環著喬琛的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幸好這些人都不會武功,幸好這裡不是他生活的世界。

一邊的銀行行長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被子彈穿過的衣角,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噢,天皇啊,這是真正的天丵朝功夫,”警丵察廳廳長看著這一幕,呆呆的對身邊的警員開口,“你看到了麼,剛才嗖嗖兩下。”

警員呐呐道,“暗器?”

兩人相顧無言。

警丵察湧入銀行大廳,才看到三個歹徒的右手上,各自插著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餐叉。

頓時間,所有的警丵察對喬景安肅然起敬。

記者也一窩蜂的湧入,但是喬景安一行人卻被警丵察保護著上了警車,直到上了車,喬景安還沒有緩過神,手心冰涼。

“我沒事了,”喬琛把他再度擁進懷中,“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喬景安緊緊扣住喬琛的手,“我們明天就回去。”

“好,”看著喬景安仍舊慘白的臉,他心頭一陣陣疼。心裡原本所有的不自信,不確定,此時已經半點不剩。

如果這樣自己還懷疑小安不夠愛自己,那便是對這份感情的侮辱。他很幸運,自己愛的人,也深深愛著自己。

坐在角落被嚇得腿軟的沈俊看著互相安慰的兄弟,頓時內流滿面,你們別當我這個大活人不存在啊,不過二少的確是個高人,不然他現在沒准已經吃了槍子了。

很久以後,沈俊才知道,原來那個招式叫少林連環腿。而在餐廳被喬景安順手拿走餐具的幾個客人紛紛表示十分榮幸。

不久之後,這家銀行與喬氏簽下生意,並對喬景安大加感激,伺候良性合作幾十年。

此事之後,又帶起一股國外友人學習天丵朝功夫的熱潮,越來越多的人都說,天丵朝是個神秘的國度。還有不少媒體稱喬二少為高人,但這一切都與喬景安無關,他只需要每日吃著自己喜歡的食物,心情好了畫幾幅畫,寫兩個字,偶爾上兩個電視節目,日日刷新喬琛忠犬的下限,這便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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