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變敗家子(上) BY 月下蝶影(古穿今,兄弟年上)

  文案:

  品性高潔文武雙全的世家公子變成了品性惡劣不務正業的二世祖,於是不務正業的二世祖變得正正經經,除了會辦正事什麼事都不會辦。

  公子原則:愛國愛家愛自己,打偷打盜打壞人。

  雞血狗血JQ該有的都會有,不該有的儘量不讓他有,欲知後事如何,請看文中分解。

  古穿今,一對一,整體輕鬆向,堅定奉行三原則:不坑,不虐,不後媽。

  如此這般,歡迎看文撒花留評。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都市情緣 不倫之戀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喬景安┃配角:喬琛等┃其它:古穿今輕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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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公子變敗家子(下) BY 月下蝶影(古穿今,兄弟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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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地主哥你好!

  「本報訊:今日凌晨三點,XX街角某酒吧內發生鬥毆事件,據在場目擊者說,此事因為兩位年輕人爭風吃醋引起,其中重傷者已被送往醫院進行緊急治療,具體情況不明。XX日報。」

  喬琛聽到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搶女人被揍進醫院時,已經是五天以後,也是老頭子死後兄弟倆分了遺產半個月後。

  「還真是我們喬家二少爺的作風,」喬琛從小與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關係就不親密,高中畢業又去了國外留學,留學歸來便開始學著打理公司的事情,偶爾聽到的也是喬景安在學校惹了什麼禍,打了人,被人打,反正這些事情也是老頭子管,他也不想找些沒趣。

  喬家雖然不是世代富貴,但也不是什麼一夜暴富的暴發戶,真不知道那個喬景安是怎麼學的做人道理,天天只知道花錢泡女人,吃喝嫖賭樣樣都做,什麼事都會做,就是不會做正事,這樣的弟弟,他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去管好,也沒有那個心情。

  老頭子如今一死,那個敗家子便鬧著要分家產,如今鬧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來,他仍舊不得不去收拾爛攤子,也不知道他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能遇到這麼一個超級敗家子。

  開著車趕到醫院,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喬琛也沒想真去表演什麼兄友弟恭,叫助手去吩咐醫院對這件事情保密,他才面無表情的讓護士領著他向喬景安的病房走去,當然他也沒有注意到護士臉上的為難和些微的責怪。

  五天以來,段君卿從剛開始醒來的驚慌失措慢慢的變得冷靜下來,他現在遇到的事情也許就是佛家中所說的「身已死而靈魂不滅」,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還有陌生的語言生活習慣。

  現在的這個身體虛弱得難以想像,內息不足,身體各個部位也有問題,如果不好好調養,必然是早亡之相。

  幾日裡,他詢問過叫「護士」的姑娘一些問題,原來他所處的地方叫醫院,也就是看病的地方。

  偶爾天上也會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飛過,雖不明白,但在護士姑娘憐憫的眼神下,他就不忍心問對方那是什麼,只是他不明白,他有什麼地方值得同情了?

  後來大夫還問了他一些問題,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身體叫什麼名字,自然是一問三不知,最後被判了失憶。他不是迂腐的窮酸書生,當然不會傻到告訴別人自己不是本人,所以在這個時候,他表示沉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RMB嗎?」

  搖頭。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GDP嗎?」

  繼續搖頭。

  「喬先生,你知道什麼叫寶馬,勞斯萊斯嗎?」

  猛烈的搖頭。

  「那麼喬先生,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家裡有什麼人嗎?」

  繼續誠實的搖頭。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喬景安因為腦部嚴重受創,大腦呈現不清醒狀態,往俗了說,那就是智商降低,不過幸好他還識字,還沒有淪落到弱智的地步。

  不過他也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他現在的名字叫喬景安,聽說家中還有一個哥哥,但是由於沒有見到過,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實性,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現在這個身子與他的哥哥不和,不然兄弟間之間的感情怎麼能如此不好。

  想他與兄長之間雖然不如常百姓家親密,但是感情還是很不錯的,而兄長對自己也是極為好的,很多事情也為自己擔待著,只是沒想到現在自己與親人的感情竟是如此淡漠。

  這幾天找護士姑娘要了一些書,雖然言語上過於糙了些,但話糙理不糙,很多內容也有些道理。

  只是他不明白一些用來解悶的小傳本上男男女女口中嚷著要什麼自由,卻又天天念叨著金錢,房子,美女,帥哥,若是真要自由,到偏僻的地方隱居不就行了?還是說,現在這些故事裡面男女之間本是如此?

  病房裡的條件很不錯,坐在落地窗外看書的喬景安覺得有些睏倦,合上手裡的書,拿起旁邊小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當然,之前他對這透明晶瑩的杯子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感,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護士姑娘在面對自己好奇時,眼神從同情已經變為極大的憐憫,仿是自己將要不久於人世一般。

  作為君子是不應該讓女子為難的,所以他很好的表示沉默,總覺得如果自己再問下去,一直照顧自己的那個護士姑娘會哭出來。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玻璃杯感興趣了,」來人臉上帶著微怒,顯然對他很不滿,就連跟在他身邊的護士姑娘也是一臉的隱忍,看來這個人應該有些勢力,不過也就是鄉紳惡霸,大家公子何須為難一名女子?

  心中雖不高看眼前之人,但是他怎麼能做出失禮的事情,輕輕的放下杯子,再把書放到小桌上,起身理理衣袖,再微笑著頷首,「你好。」然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似乎在這裡就是如此問好的吧。

  護士見到這一面,嘴角抽搐的微微側頭,她能現在就消失麼?

  喬琛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猶如被鬼附身般的弟弟,側頭看向旁邊的護士,「他真的是我弟弟?」

  護士堅定的點頭,「如假包換。」這麼英俊迷人優雅體貼的弟弟他還想不認?有錢人果然很冷漠啊很冷漠。

  喬琛疑惑了,他的弟弟什麼時候能做出這麼優雅的動作,說出這麼有禮貌的話,最關鍵的時候,他什麼時候向自己伸手居然不是為了要錢?!

  喬景安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你不和我握手?」

  「我和你握什麼手?」喬琛開始懷疑,這個同父異母的大腦回路出了問題,不然怎麼說出如此驚悚的話來。

  喬景安收回手,挑剔的看了眼這個長得還算不錯的男人,心中決定原諒這個無禮的人,畢竟他在書中瞭解到,這個國家每個人受到學習的程度都不一樣,這個人如此的失禮,也許是受的教育太少了。

  看到這個向來是吃貨玩貨的弟弟竟然給了自己一個名叫同情的眼神,向來以沉穩出名的喬琛突然有種發火的衝動,那是個什麼眼神,什麼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呼氣,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這次事情,你有什麼解釋?」

  「解釋什麼?」喬景安疑惑的看向站在一邊裝雕塑的護士,見她似乎一臉害怕的樣子,只好在輪椅上坐下,把不解的目光瞟向喬琛。

  兩人一個坐在屋內,一個坐在陽台上,兩兩相望。

  喬琛微微皺眉,收回眼神問身邊的護士,「這是怎麼回事?」

  護士看了眼安靜坐在一旁的喬景安,露出職業的微笑解釋道,「是這樣的喬先生,令弟因為傷到腦部,醫生在診斷時,發現令弟失憶了。」

  「失憶?」喬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又不是三流偶像劇,還真出現什麼失憶俗套路線,他瞟了眼端正坐著的少年,眉頭已經緊得可以夾死蒼蠅,這哪是失憶,分明是哪個教養良好的鬼上了身,就他那個不務正業的弟弟,就算是失憶也不可能做出那些優雅的動作。

  「你們確定是失憶?」喬琛再次瞟了瞟少年,這次對方給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只是這個微笑讓喬琛覺得有些驚悚,敗家子露出這種表情,那也太可怕了。

  「喬先生是有什麼疑問麼?」護士上翹的35°笑容變成15°,自己的弟弟住院近一週不管也就算了,現在聽到弟弟失憶了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擔心而是懷疑診療結果,這位總裁先生究竟是怎樣森森的愛著他的弟弟啊?

  「沒有,」喬琛不咸不淡的瞟了眼坐在陽台少微笑著的少年,「你們好好的照顧他,到了出院的時候與我的助手聯繫,我會叫人接他出院的。」

  護士微笑著點頭,「這個自然。」果然有錢又帥的男人什麼都不缺,就是缺顆心,她同情的看了眼一邊乖乖巧巧坐著的少年,如今他失了憶,又有這麼一個冷情的哥哥,不知道以後日子怎麼過。

  喬琛走出病房,助理早等在了門口,他接過助手拿來的檢驗報告,拆開檔案袋大致掃視一遍,回頭看了眼病房內,少年正微笑著與護士說著什麼,臉上的笑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

  皺了皺眉,居然真的失憶了麼?

  想起前段日子吵著鬧著要分家產的那張扭曲的臉,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張看起來讓人恨不能拍一巴掌的臉上也會有這麼順眼的表情,果然……還是鬼附身吧。

  助理見自家老闆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開始在心底感慨,失憶前的二少爺能讓總裁皺眉,失憶後竟然能讓總裁糾結起來,果然二少爺是個人才,而且還在不斷升級中,一般人誰敢招惹老闆的脾氣?

  竟然失憶了,把他接不接到自己的別墅裡這是一個問題,接吧,是自己給自己添堵;不接吧,就是媒體給他添堵,自殺和他殺的區別其實並不那麼大。

  「請問,剛才來者是何人?」喬景安終於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那個無禮之人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實在讓人費解。

  護士這才想起自己竟然沒有告訴喬景安來人是他哥哥,給他換了一杯溫熱的白水後才道,「那是你的哥哥,喬琛先生。」

  「他是我的兄長?」喬景安有些意外,那個人似乎與這個喬景安長得並不相像,這與他和兄長不同,在洛陽城裡,哥哥與自己在一起,任誰都能認出他倆是兄弟。

  他也曾聽過有人這樣說:人人都說公子無雙,可是洛陽城的這兩位公子卻是無人爭鋒。兄長即使成親後,對自己也很好,和現在這位兄長比起來,不知要好多少倍。

  所謂有得必有失,大抵就是這樣吧,得到重生卻失去過去的一切。

  「喬先生還是本市最大的土地投資商,所以您的家裡很富有。」護士解釋了小半天,結果喬景安聽到的也只有土地投資商幾個字。

  原來不過是個土財主,難怪脾氣不好還如此的失禮,喬景安理解的點點頭,地主麼,難免有些人帶上些俗氣,他是能夠理解的。

  坐在車內的喬琛忽然覺得身上一冷,他疑惑的看了眼車窗外燦爛的陽光,這奇怪的冷感打哪來的?

  2、出院了

  當喬景安知道自己竟然是被人打進醫院時,臉色不是很好看,想他前世雖然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但也是文書雙全,被人打傷這種事情更是沒有發生過,太丟臉了。

  腿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額頭上的傷口也已經癒合,只是留下一個淺淺的疤痕,用劉海遮著便看不出來,只是這頭髮的顏色不怎麼好看,金燦燦的有些晃眼睛。於是在住了兩週醫院後,喬景安可以出院了。

  來接他的下人長得還是不錯,就是對他的態度不夠恭敬,想著自己那位只見過一面的兄長,也就釋然了,這人聽從的是兄長的命令,自然是兄長的人,自己這個失勢的弟弟在這些人眼中當然也就不能得到主子應有的尊敬。

  他是個大度的公子,嗯,所以他能夠理解。

  護士給他收拾著東西,又隱晦的提醒他不要惹怒喬家現任當家人,一直絮絮叨叨個不停。

  喬景安看著幫他收拾東西的女子,雖然從書上瞭解到這裡的女子大多獨立並且有自己的見解,但是善良的天性卻是不分時間地點的,如同眼前的女子,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幫工,也許在那個喬琛大地主面前什麼也算不上,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仍舊會提醒自己。

  果然女子都是美好的。

  謝過一直照顧自己的護士姑娘,喬景安從護士手中接過裝衣物的小提包,拉開門就看到在門外靠著牆站著的男人。

  「二少爺你好,我是總裁的助理沈俊,總裁叫我接你回家。」說著,便自動自發的接過喬景安手中的提包,然後伸出手與喬景安握手。

  學的交際禮儀終於有了用武之地,這讓喬景安心情好了不少,他臉上帶著笑意輕輕頷首,與對方握了握手,「麻煩了。」

  沈俊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喬景安自己曾經在總裁辦公室見過一次,見到他時,他正與老闆吵得厲害,沒有想到失憶過後的他竟是這樣一個優雅的人。

  開始有些理解老闆那天從醫院出來時的表情,畢竟一隻大灰狼改吃素總是有些讓人難以相信,更何況是喬家二公子變得知禮,2012還沒到就要提前世界末日了?

  出了醫院大門,喬景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群人擁了上來,臉上滿是興奮,倒是頗有些前世那些給自己投花投手絹的女子,不過那些肩上扛著一團黑乎乎東西的男人擠上來作甚?

  沈俊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喬景安,再看了眼蜂擁而上的媒體記者不動聲色。

  「喬二少爺,關於這次受傷事件,是不是因為一個女生?」

  「喬二少爺,據傳聞你與喬家現任當家不和,這個傳言是否屬實?」

  「喬二少爺,據聞你在住院期間,喬家現任家主只來探望過你一次,是不是表明你們兄弟感情不好?」

  「二少爺……」

  喬景安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些人竟然比洛陽城裡面的市井夫人還要聒噪,別人府上的私事他們偷偷感興趣也就罷了,怎的還去問當事人,這實在是太失禮了,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狗仔隊」?

  記者見喬景安皺起了眉,一些人開始想這個脾氣不好的喬二少爺該不是要罵人了吧?這麼一想,記者們更加的雞血了,罵吧,罵吧,只要喬二少說了髒話,他們明天的報導就有內容可寫了。

  「你們問我問題都不帶請字嗎?」喬景安頗為不讚同的看著眼前一群人,「對別人傢俬事感興趣無可厚非,但是在詢問別人時沒有禮貌就不好了,而且詢問別人也應該有先後順序,你們這般吵鬧成何體統?你們對我兄長問題感興趣,應該去問他本人。」

  眾記者目瞪口呆,喬二少開始走幼兒園老師路線了?

  喬景安見這些記者似乎有悔過之心,於是滿意的點點頭,「我與兄長的感情很好,多謝各位的關心。至於傷人事件,在下深以為你們更應該去問傷我的那位先生,若是各位有什麼疑問,可以問我身邊這位,他可以代我回答。」作為一個主子,說這麼多話本就是難得,在這種時候,本應該是下人出面的,不過鑑於自己現在這位地主兄長自己沒有修養,他也就不期望兄長手下的人能有多出息,這些事情還得讓他自己出面。

  沈俊摸摸鼻子,帶上社交圈裡的假笑,「各位記者朋友,外面傳言是不屬實的,今天總裁叫我來接二少時因為總裁有一個大客戶需要見,現在請大家讓讓,二少剛剛出院還需要修養,請大家高抬貴手。」

  看著這個叫沈俊的與這些記者交涉,喬景安背著手安靜站在一邊,臉上既沒有不耐也沒有怒火,安靜得讓一些記者覺得詭異,這位喬二少不好相與,甚至還出現過打記者事件,今天這麼安安靜靜的,實在是讓人不怎麼習慣。

  在醫院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總算是送走了記者,沈俊領著喬景安上了車,猶豫半晌後他才開口道,「二少,總裁叫我接你去總裁別墅,你……」

  「這些自然是由兄長安排,」喬景安微笑著頷首,掩下心中的好奇,人坐在這麼一個盒子裡面就能前行,倒真是個新奇的玩意兒,不過既然是這個世界常有的東西,那也不算是新奇,前世他雖然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但是奇珍異寶也見過不少,良好的教養讓他面對任何新奇的事物也不會露出失禮的表情出來。

  「那麼,二少,你把安全帶弄好,我要開車了,」沈俊打了個寒噤,他已經想到總裁烏黑的臉色,因為總裁自己也沒有料到二少竟然會去他的別墅上住,果然失憶後的二少很可怕,殺人於無形。

  瞟了眼沈俊身上的安全帶,喬景安緩緩的扣上安全帶,當汽車發動後,他心情不錯的想,這倒很像他與城裡一些公子賽馬的感覺,只是這裡似乎沒有人騎馬了。

  他有些失落的看著窗外,自己現在就這麼去了,也不知道李家與自己定親的那位小姐會怎麼樣,畢竟自己早亡對她女兒家的名聲總是不好的,希望不會影響她女兒家閨譽才好。

  「二少,你既然要搬到總裁的別墅裡,那要不要到你家裡收拾收拾東西,」沈俊見喬景安似乎在走神,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腦抽的認為這樣的二少有些可憐,於是他再次說了一句老闆知道了後會掐死他的話。

  「尋個日子叫人給我送來就好,」喬景安不甚在意,一直以來的生活觀念讓他覺得這種小事本就不該他自己去做,扒拉了一下額前有些長的金色頭髮,他皺了皺眉,「這個頭髮怎麼和你不一樣?」雖然他也見過有蠻夷之人有金色頭髮,但他還是比較烏黑的頭髮。

  當然不和我一樣,您老三天兩頭的換頭髮顏色,變色龍也比不上你的變色功力,「二少是想換個髮色嗎?」

  「能換?」喬景安心下安心了不少,雖然這個地方很多習慣他都不能適應,但是能換頭髮顏色還是很不錯的。

  「當然能換,」沈俊在心裡腹誹,你把頭髮變成彩虹都行,把車拐了個彎,他任命的帶這位喬二少去美發店。

  美發店的設計師見到喬景安乖乖站在一邊,一張臉白白淨淨的也很討喜,心中認定這是那家養的乖乖少爺,於是就給喬景安修剪了一個清爽安靜的碎髮,再把金燦燦的頭髮染會黑色,一個乾淨優雅的美少年熱乎乎的出爐。

  一直到喬琛別墅,沈俊還是有種不真實感,喬二少什麼時候會有這麼幹淨安靜優雅的一面,如果失憶能讓敗家子變成這樣,他希望全天下的敗家子都去挨一頓打,然後都去失憶,這個世界就美好了。

  「你一直盯著我作甚?」喬景安被沈俊盯著有些不高興了,皺著眉頭輕聲道,「我不是斷袖分桃之輩,你這樣實在失禮。」

  沈俊愣了半晌才愣愣的想,斷袖分桃……他一以為自己暗戀他?這麼一想,把沈俊嚇得全身冒了冷汗,就算他真的要斷,也只暗戀總裁,幹嘛不長眼看上這個小子,不對,他喜歡的是女人,大胸女人。

  在別墅裡的幾個傭人看到喬景安也有些意外,但是作為傭人,他們也不想多管主人家的閒事,給兩人泡了茶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再說離這個二少遠一點才是保證人身安全的上上之策。

  喬景安喝了一口茶,眉頭輕皺,輕輕的放下茶杯,當然這位少爺對茶杯也表示了不滿,但是良好的修養讓他沒有露出不滿,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畢竟身下柔軟的坐墊還是比較新奇的。

  「總裁很快就回來了,二少稍等一會兒。」沈俊就怕這位二少等得不耐,脾氣上來,他就成了靶子。

  「這是自然,兄長在外奔波,我等他應該的。」喬景安很是自然的應話。

  沈俊心情有些糾結,為什麼他有種與二少說話對方是陽春白雪自己是下里巴人的感覺,這是怎樣的一種毛病?

  喬琛開車進了別墅,下車就收到傭人們同情的眼神,他心頭一梗,該不會是……沈俊把那個敗家子帶到自己這來了吧?

  當他接收到第N個同情的眼神時,心中名為希望的稻草終於斷了,因為他聽到了客廳裡清晰的說話聲。

  「聽聞兄長是地……土地投資商,平日可要經常出門?」

  喬琛深吸一口氣,果然自己還是上輩子做了壞事吧。

  3、兄友弟恭

  在與沈俊談話這段時間,喬景安知道了沈俊並不是兄長的下人,而是什麼助手,當然在他提出下人這個詞語的時候,對方的臉色很微妙,彷彿在看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喬景安雖然對這個眼神很是不待見,但是想到有可能是自己在言語上無意冒犯了對方,所以雖然有那麼點不高興,還是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誰叫他是體貼溫和的公子呢。

  沈俊想到一件事情,這位喬二少現在是歷史系的學生,所以這挨了打腦子出了毛病,所以把自己給代入了?不然那些陽春白雪文縐縐和驚悚世人的世界觀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過……這位喬二少當初可是花錢進的大學,平時也沒有幾個時候上課,怎麼看這位二少也不像是熱愛學習的人,難道現在這個現象就是所謂物極必反?!失憶前囂張跋扈讓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失憶後乖乖巧巧,優雅知禮,讓人覺得對他說重話都是一件罪惡的事情,比如現在,他被認為是封建時代的下人也不忍心對笑得一臉溫和的二少發脾氣。

  以前的二少頂多讓人受外傷,現在的二少已經升級到讓人受內傷了,沈俊無奈的在心中感慨。

  「聽聞兄長是地……土地投資商,平日可要經常出門?」喬景安有些不怎麼自在的問,「我平日都做什麼?」

  沈俊乾咳一聲,能言善辯的他此刻是在不知道說什麼,他能說總裁每日要辛辛苦苦打理公司,而這位二少便是吃吃喝喝泡泡妞,不生錢不生財就只生麻煩麼?

  「你平時什麼都不做,就學會了怎麼浪費,」喬琛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把身上的外套遞給一旁裝雕塑的張媽,鬆了鬆脖頸上的領結,在沙發上坐下,「張媽,給我一杯白水。」

  「好的,大少。」張媽看了眼今天一直很安靜的二少,放心的去接水,今天應該不會吵起來了。

  「兄長,」喬景安見到喬琛,站起身行了一個禮,「前些日子見到兄長大人竟失禮於爾前,為弟心中甚為不安,萬望見諒。」

  喬琛嘴角微微抽搐,看著眼前文縐縐說話的人,僵硬的看向一旁神色麻木的沈俊,「這就是醫生說的痊癒?」

  沈俊乾咳一聲,往旁邊挪了挪,離得喬琛遠了點,「是這樣的,院方說二少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住院與回家已經沒有分別。」

  意思是說,神經出了毛病,醫生也沒有辦法。

  「那就把他帶十五醫院去,」喬琛皺著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揉揉額頭,「我說,喬景安,你給我好好說話行不行。」

  「十五醫院?」沈俊同情的看了眼喬景安,「總裁,二少其實除了說話文……文雅了點,其他地方還是很正常的。」所以,送到精神病院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做比較好。

  好好說話?喬景安心下微微生疑,他說話的方式不對嗎?他見喬琛似乎很不喜歡他的說話方式,神色微轉,順勢再次在沙發上坐下,不過這個時候他卻不再主動開口說話。

  喬琛總覺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很不對勁,說話不對勁,態度不對勁,頭髮的顏色也不對勁,他在這小子頭上看到過各種顏色,就是沒有看過黑色,還有現在這人的坐姿,怎麼說呢,給人的感覺很優雅,實在讓他聯想不到之前就算坐著也是如同沒有骨頭的樣子。

  「你打算住在我家?」喬琛靠著沙發,懶洋洋的開口,對喬景安的態度絕對算不上友好。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喬琛眼神微變,就連點頭也給人一種優雅的錯覺,他這個失憶後的弟弟,這輩子總算能用上「刮目相看」這個成語了。

  「既然要住在我家,那麼你別墅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就不要給我帶進來,衣服也要給我好好穿,不要讓別人誤以為我喬琛的弟弟是個外星人,明天我會叫人陪你去買衣服,後天你就給我乖乖去學校上課,不要再給我惹麻煩回來,如果做不到,就給我滾回你家去。」喬琛雖然對這個弟弟多少有那麼點「刮目相看」,但是仍舊忘不了他之前的「惡貫滿盈」,能勉強忍受喬景安住下來已經是件考驗他耐性的事情。

  喬景安雖然為人高傲,但是他卻不是一個傻子,他現在的狀況根本就不適合單獨生活,這個地方他還有太多的不熟悉,眼前之人雖然與他感情不好,但是多少也是親人,至少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所以現在與這個男人住在一起才是上上之策。

  對於喬琛的條件他沒有拒絕,光是那金燦燦的頭髮已經讓喬景安不喜,他不用想也知道身體原主人在穿衣方面與自己有大差異。

  在醫院裡這些時間,他翻看了不少衣食住行的書籍,最開始雖然驚訝於這裡民風開放,不過後面細細想來倒是比自己生活的那些地方觀唸好上許多,一向對著裝看重的他自然看了不少服飾雜誌,多少瞭解到了什麼叫時尚,什麼叫品牌。

  見喬琛已經回來,沈俊就離開了,畢竟是人家兄弟之間的事情,他一個外人呆在那像什麼話。

  喬琛說了一堆話後,見喬景安也沒有多大反應,也就沒有了繼續說的興致,站起身道,「起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洗了澡換衣服就下來吃飯。」

  喬景安站起身,微微一笑,「多謝。」

  被這麼一個優雅的笑晃花了眼睛,喬琛微微眯了眼,也不多說什麼,邁著修長的腿便走向樓道。

  喬景安很安靜的跟在喬琛身後,雖然他對樓道扶手上的木雕,還有頭頂上的水晶大吊燈很感興趣,但是作為一個公子的驕傲,他沒有做出一絲失禮的舉動出來。

  帶喬景安到了房間,拿了自己的衣服給喬景安,正準備離開,卻被對方叫住。

  「兄長……」

  聽到這個彆扭的稱呼,喬琛眉頭皺了皺,看著站在浴室門口笑得優雅又無辜的少年,嘆了口氣,「以後叫我大哥或者哥哥都行,你還有什麼問題?」

  「這裡面沒有水,怎麼洗?」喬景安疑惑的看著對方滿臉無奈的表情,猜到自己似乎又問了什麼不好的問題,臉上的笑淡了淡,但是還維持著他的優雅。

  喬琛見到一向囂張跋扈的少年竟然露出這種表情,本來不耐的心情也變得平和,只是心中疑惑,難道在醫院裡面洗澡水都是護士給他放好的麼?

  走進浴室給他講解浴頭調水溫的方法還有浴室怎麼放水,什麼顏色是熱水,什麼顏色是冷水,講解了半天側頭問身邊安靜的少年,「你明白了麼?」

  少年的眼中染上點點笑意,「我明白了,謝謝哥哥。」

  因為兩人都在浴室邊彎著腰,距離相隔很近,喬琛側頭把少年眼中的笑意看得很清晰,就連他白皙臉頰上細小的絨毛也看得清清楚楚,突然的親近讓他有些不自在,站直身子後道,「洗完澡就早點下來。」

  帶上房門後,喬琛面無表情的站在走道上,眼神複雜難明,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到他的身邊,猶豫道,「大少,你現在把二少留下來,若二少的失憶是是演戲……」

  喬琛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嗤笑著開口,「失憶這樣的手段,是喬景安那種腦子能想出來的嗎?」

  管家抽抽嘴角,大少,雖然二少腦子是沒有那麼聰明,但是也許某部電視,某部小說給了他靈感……好吧,他知道二少看的電視只有嘩V片,看得小說……二少不看小說,這麼向來,好像的確不太可能。就說那演技二少也不可能這麼天然,果然是自己高看二少了麼?

  「你叫人多看著他點,」喬琛眯了眯眼,「只要他不做出過分的事情,就不要管他。」

  喬景安洗完澡,穿著喬琛的衣服到飯廳時,頭髮還滴著水,濕漉漉的頭髮貼著白皙的耳朵,讓坐在一旁看報紙的喬琛皺了皺眉,叫旁邊一個幫傭拿了塊半乾毛巾,扔給喬景安,「把頭髮擦乾。」

  接過毛巾擦著頭髮,喬景安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四周,雖然不知道這種房間格局是什麼,但是給人一種金碧輝煌的感覺,果然是地主家有餘糧才好過日子。

  看完一張報紙,喬琛合上手中的報紙,「頭髮擦乾就準備吃飯,」看了眼放下毛巾的人,他頓了頓,「明天早點起床,我有些空閒時間,到時候陪你去買衣服。」他擔心喬景安又買些火星服裝回來。

  瞥了眼喬景安身上有些鬆鬆垮垮的襯衫,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鎖骨,他的視線掃過那精緻的鎖骨,再掃過少年長得還算不錯的臉蛋,似乎今天這小子看起來順眼不少。

  喬景安只是順從的點了點,心中對喬琛也改觀了一些,似乎這個人對自己的弟弟也不是那麼冷漠無情。

  晚上吃的是很傳統的中餐,熬得鮮美的骨頭湯,美味的家常菜,倒是沒有喬景安預想中地主家的大魚大肉,看到滿桌各式各樣的菜,喬景安開始覺得,喬家應該是富了幾輩的地主,倒是比他在洛陽城裡見過的那些地主品位好了不少。

  喬景安很喜歡菌類菜,所以在吃飯的時候,筷子總是伸向炒蘑菇,一頓飯吃得還算高興,如果沒有被喬琛強迫著喝下小半碗的骨頭湯就更美好了。

  於是,兄弟倆美好的同居生活這熱乎乎的開始了。

  4、弟控初現(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喬景安路過書房,看到喬琛正對著一個掰成兩半的銀色片狀物看得出神,他歪歪頭,站在門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喬琛剛看完下屬公司經理傳來的文件,抬頭看到喬景安安靜的站在門口,他頗有些不適應這麼安靜的喬二少,揉揉額角道,「你站在那做什麼,是有什麼事情,我不是叫你去睡覺嗎?」

  喬景安察覺對方可能是不想自己接觸這個房間,看著房內的格局,倒有些像書房,只是比起自己的景書齋小了不少,若是對方在這裡處理一些事物,他站在這裡的確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沒有什麼事,請兄……哥哥早些歇息,」說著還順手帶上了書房門,退了出去。

  喬琛看著關上的房門,想著失憶前的喬景安從來不知道順手關門為何物,一時間他覺得喬景安這輩子都不恢復記憶最好,免得又做出丟喬家臉面的事情來。

  喬景安之前並沒有仔細觀察過自己現在的房間,進了房門才仔細打量,屋子裡以橙黃顏色搭配為主,燈的樣式也很考究精緻,這些日子他已經知道了電燈,電話,下午也見到了像個鐵盒子般的汽車,想著前世自己房中那幾顆夜明珠,還有能傳信幾百千里的白鴿鴿,寶石為飾的馬車,對眼下的東西也沒有太多驚嘆的意思,他擁有的很多便是別人羨慕的東西,如今即使遇到新奇的東西,也能平穩自己的心態,以至於出現失禮的事情。

  走到窗前,望著看不到星星的天空,良久之後才自嘲道,「倒是我自己放不開了,前塵已斷,何必再掛念於心間?」

  回頭看了眼身後,他走到床上坐下,想了想,關了燈睡覺,嗯,這個床軟綿綿的,倒是舒適得很。

  早晨喬琛起床洗漱完畢後出門遇到路過的管家,他扣著襯衣袖子上的扣子,一邊道,「去叫二少起床。」在他記憶中,喬景安的賴床功力幾乎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沒有人叫,能在床上賴一整天。

  管家一臉不自在道,「大少,二少他……」

  「哥,你找我?」少年嗓音中特有的清新在這個晨間顯得格外的好聽,但是卻讓聽的人覺得格外詭異,尤其是管家聽到喬景安開口叫喬琛哥的時候,一張臉幾乎皺成了菊花。

  喬琛看著站在樓道口穿著一身白色寬鬆襯衣,額際有著微微汗意的少年,突然覺得這個世間變得越來越不真實了,「你去哪了?」其實他更想問,你怎麼會這麼早就起床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起在外面園子裡比劃了一下,更何況哥你不是叫我早些起床麼?」喬景安不解的仰頭站在高處的男人,這人好生奇怪,連他自己的話都不記得了麼?

  喬琛收到對方疑惑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抽,「上去把衣服換了,吃了早餐就出門。」

  管家遞上一套合喬景安尺寸的衣服遞給走上樓的喬景安,然後道,「二少,您看這些衣服合適嗎?」

  「多謝,」喬景安微微頷首以示感謝,「甚……很好。」

  管家看著二少把衣服拿進房間才愣愣的收回目光,白色襯衫加針織毛背心外加咖啡色休閒褲,這是二少以前從不穿的衣服,二少總是嫌這種穿法過於書卷氣,今日怎麼……

  喬琛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變了變,看向愣在原地的管家,「二少今天早上起床後都做了什麼?」

  「二少他……」管家想起今天早上二少出來給他打招呼時,差點沒有把他嚇得扔了手裡的東西,「二少今天早上起床似乎蹲了會馬步,又蹦蹦跳跳一會兒,有些像打拳,但是又不像太極,大概也是鍛鍊身體什麼的,其他倒也沒做什麼。」

  鍛鍊身體?喬琛挑了挑眉,不再多問什麼,只說了句,「拳法除了太極還有很多種。」

  管家默然,大少,您這是想說明二少不是亂打拳麼?

  下樓拿了晨報坐在沙發上看,不出意外在上面看到了喬景安出院的報導。

  報紙上還刊登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喬景安站在沈俊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倒還真有那麼一絲貴公子的味道。

  「喬二少聲稱與其兄也就是喬家現任家主感情很好,這其中究竟是真感情還是礙於喬琛現在的身份,也就不是我們外人足以道之。」報紙上模凌兩可的說法讓喬琛嗤笑出聲,昨天讓沈俊接喬景安從時故意從醫院正門離開,也就是想知道喬景安的態度,不過說法還真是讓他有幾分的意外。

  感情很好?當初與自己爭遺產的時候,他可沒有看出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哪裡把自己當哥哥了。

  「哥,」身後的呼喊聲讓喬琛收斂起臉上的嘲諷,回過頭一看,微微一愣,穿著白色襯衣搭配藍色針織背心的喬景安竟然給他一種乾淨到極致的錯覺,他揉揉額角,看來是昨夜加班太久造成了錯覺。

  把手中的報紙摺疊起來,他絕對沒有心虛的感覺,絕對沒有。把報紙往旁邊一放,還裝作不在意的用一個靠枕壓住後才站起身,「下來了就用早餐。」

  視線掃過抱枕,喬景安眼神一變,「那個!那個!」

  喬琛臉色有些不自然,聲音上升了幾個分貝,「什麼?」

  「那個枕頭上面的豬好可愛,」喬景安彎腰把抱枕抱在懷裡,臉上帶了些孩子氣,「這個小豬竟然還戴帽子,是什麼豬?」

  喬琛看了眼沙發上孤零零的報紙,再看了眼被喬景安摟在懷裡的抱枕,面色不怎麼好看的咬牙道,「麥兜!」說完,頓了頓又道,「還有,那不是枕頭,是抱枕!」

  「麥兜,好奇怪的名字,」喬景安抬頭看到喬琛不怎麼自然的臉色,又想到自己這番作為實在是失禮,悻悻的放下抱枕,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嗯,我知道了,大哥,去吃飯吧。」

  喬琛看著少年笑得勉強,一股詭異的罪惡感從心底升起,他皺了皺眉,然後又盡力讓眉間的川字消失不見,「走吧,吃飯。」

  在喬景安心中,吃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吃早餐時,他一直默默的喝著粥,吃著點心。

  喬琛喝了幾口粥,看著聳拉著腦袋默默吃早餐的少年,眉頭再度皺了起來,那詭異的愧疚再次襲上心頭,吃了兩個小湯包也沒有壓下這股愧疚感。

  一邊的張媽看得心驚膽顫,這大少眉頭緊皺的盯著二少,還惡狠狠的咬小湯包,該不是對二少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

  倒是二少這次變得斯文不少,瞧瞧,就連吃個小湯包也優雅得讓人心疼的不得了,還有這乖乖巧巧白白淨淨的樣子多討喜,這失了憶的二少現在倒真是像一個少爺了。

  早餐吃完,喬琛就帶著喬景安出了門,兩人都坐在車後座,一時間竟相顧無言。

  喬琛是不想說,而喬景安是不知道說什麼,他知道自己說話方式與此地有異,能不開口就不開口,若是開口,便儘量與這些人一樣,以免被人認為奇怪。

  物稀則異,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所以在喬琛面前,他也不敢如同昨日那般隨意的開口,不管這個大哥與他的弟弟之間是否和睦,他也要盡快學會這裡的生活習慣。

  「你在學校主修歷史,選修中文,這些你還記得多少?」喬琛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擔任兄長的職責,於是便開口問了,實際上他更想問喬景安在學校學到了多少東西。

  歷史?中文?喬景安抬頭看著喬琛,茫然的搖頭。

  被這單純又茫然的眼神看得一陣心慌,喬琛移開眼神,乾咳一聲道,「你明天先去學校學一段時間看看,若是還是不明白再想辦法。」

  喬景安聽了也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然後便又是一路的沉默,直到司機告訴兩人商場到了,兩人才一起下車。

  喬景安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發現他比自己高了一些,於是微微挺了挺胸膛,才看向眼前的建築。

  眼前的房子很高,門口進進出出很多的人,他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人比他那裡多,看著實在有些嚇人,而且這裡男男女女都有,撞到男子倒是沒有關係,若是不小心碰到撞到女子多不好。

  「喬二少,聽說你出院了,真是恭喜啊。」一個男聲在喬景安身後響起,他回頭一看,便看到一個高挑的男子摟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姑娘,對於這樣的女子,自然要非禮勿視,於是喬二少尷尬的把視線側到另一邊。

  他這個動作倒是讓來人誤會成另一個意思,「怎麼,喬二少把女人輸給我,今天連個臉色都不給我了?」

  喬景安一聽這話就不對了,這人難道就是把這個身體原主人打進醫院的人?所謂君子,自然不能仗勢欺人,但也容不得別人欺,喬景安本來帶著笑意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站在他旁邊的喬琛也眯起了眼睛,這個人似乎是王家的小子,看看身邊乾淨優雅乖巧安靜的少年,再看看囂張無禮任性跋扈的王家小子,喬琛頓時覺得自家弟弟優秀了無數倍,內心深處隱隱萌發了一種東西,那就是弟控之魂。

  「喲,還不甘心?」王智疏嗤笑道,「搶不贏女人,現在甩臉色算什麼能耐?」

  喬景安默然的掃視了一眼面前的一男一女,垂下眼瞼冷笑道,「我當是什麼,無非下九流之事,我與你有何可爭,當真是笑話。」

  說話,再冷冷瞥了眼王智疏,那蔑視的眼神激得王智疏頓時變了臉色。

  「紈袴無能之輩,我自與你道不同,」這下已經不是蔑視,而是高高在上的蔑視,喬二公子微仰著下巴,驕傲的樣子別有一番高傲之態,看得路人與某人心下讚歎。

  只是王家的小子被看得怒火中燒,於是本來是來取笑喬景安的王智疏不淡定了,把身邊的女人一推,掄起拳頭便衝了上去。

  5、弟控初現(下)

  圍觀群眾看到壯碩的紈褲子弟撲向優雅的少年時,頓時在心中惋惜,這纖細的少年今天可能要吃大虧了,只是眼中那看熱鬧的熊熊烈火倒是越燒越旺。

  但是博大精深的漢語中有一個平常而又不平凡的詞語,那就是「意外」,就在王智疏嗷嗷叫著沖上去的時候,也不知道怎的,腳下一滑,撲騰一下摔在地上。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喬景安笑眯眯的看著對自己五體投地的男子,微微後退一步,「這位先生對我行如此大禮,我可受不得。」不過他心裡隱隱又有些遺憾,如果這人衝上來,他就有理由揍這人一頓,他在這個世界的書上看到,主動傷人與正當防衛可是有很大的差別。

  作為一個優雅知禮的公子,他怎麼能做出主動傷人的事情?

  略嫌遺憾的瞥了眼還趴在地上不想起來的人,喬景安轉身對身邊的喬琛道,「哥,我們走吧。」

  喬琛掃了眼地上趴著的人,點了點頭,「嗯。」握緊的拳頭也鬆了下來,喬家這個敗家子再不爭氣,那也是他喬琛的弟弟,王家小子想欺負他喬家的人?沒門也沒窗,連狗洞也沒有一個。

  王智疏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地上的香蕉皮,怒吼,「他X的,誰亂扔垃圾!」看著走遠的兩人,他臉上的怒火變得有些狐疑,剛才他聽到喬景安叫旁邊的人什麼?哥?!

  喬家家主與喬二少不合,難道只是一個傳說?

  眾人見沒有熱鬧可看,頓時紛紛斜睨了眼那金燦燦的香蕉皮,心滿意足的離開,如今生活壓力太大,看看熱鬧又不用花錢,還是挺划算的。

  進了男裝部,喬景安對牌子上的幾個零完全沒有認識,挑著適合自己感覺的衣服試,至於價格在向來沒有金銀觀念的喬少爺眼中就是浮雲。

  而喬大哥自然是默默的跟在後面刷卡付賬,兄弟倆默契十足。兩人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倒是一邊的導購員們多看了幾眼兩人。

  男人陪女人買衣服雖然不心甘情願那也是天經地義,不過男人陪男人買衣服倒是少見,而且看這位英俊美男臉上也沒有什麼不耐煩,而美少年也沒有扭扭捏捏,這兩位的之間感情還真是融洽。

  看著標著幾萬價格的衣服被兩人眼睛也不眨的買了下來,導購眼睛裡已經沒有帥哥的影子,而是那粉粉的票子,恨不得兩人把整個店裡的衣服都帶走。

  古往今來的男人逛街都很雷厲風行,不到一小時,喬景安就買了近十套衣服,於是他感到很滿意,而喬琛對自家弟弟終於開始買地球人穿的的衣服也感到滿意,總之兩人在這件事情上都感到圓滿了。

  外面的衣服買了,鞋子襪子都買了,只是……喬琛眯眼看了眼喬景安腰部以下,領著喬景安去了另一個方向。

  喬景安看著眼前五顏六色的三角形,再看了眼身邊面無異色的兄長,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迎視漂亮的導購姑娘,隨手指了一種,「就那個。」

  「那個不行,」喬琛平淡的開口,嫌棄的看了眼那黑乎乎的三角緊身小內內,這小子現在還是發育期間,穿深色與緊身的不好,他抬抬下巴,指了幾種素色的,「一樣兩件包起來。」

  喬景安面色微紅的看著眼前帶著燦爛微笑的女導購熟練的把內褲包好,然後遞到他的手上,走出門的時候,他還聽到身後的導購溫柔的說,「歡迎您下次光臨。」

  喬景安前世,中衣是由房內隨侍婢女做的,畢竟像這種私密衣物終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今日當著女子的面買這些,而且樣式比起前世還奇怪不少,即使是灑脫如他的貴公子,也終於在強大的小內內面前羞澀了。

  兩人拎著東西出了商場,上了車後,喬琛看向喬景安,「我現在要去公司,你是自己打車回去還是跟我一起去公司?」

  坐在前面的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抖了抖,總裁的竟然想把二少帶到總公司去,難道說老闆嫌後勤部的人太嫌了,讓二少爺去搞破壞好給後勤部增加工作量?

  「公司?」喬景安有些感興趣,「你平日工作的地方?」

  喬琛其實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已經開始後悔了,可是看著喬景安感興趣的臉,他那點後悔又頓時消失無形,「嗯,你要是乖乖呆著不去搗亂……那就去吧。」

  前面的司機一聽,頓時知道這事兒沒得改,於是任命的把車開向公司方向,在路上他開始考慮是不是要向公司的人報個信,畢竟二少來襲,總還是需要一個心理準備的。

  喬氏總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漫不經心的打開手機蓋,突然臉色一變,面色僵硬的看向身邊的同事。

  同事見她面色難看,好奇的問,「怎麼了,感冒了?胃痛?還是大姨媽來了?」

  「這個人比大姨媽還可怕,」女人合上手機蓋,關掉自己的企鵝,再打開一份文件,做好準備工作後才開口道,「二少今天要來公司。」

  眾人頓時默然,然後下載歌曲的,逛論壇的,打遊戲的,偷菜蹭飯的,聊企鵝的同時默默的停下手裡的事情,即使已經完成工作的也都拿出老早之前的東西敲敲打打。

  每次二少來,總會與大少吵架,然後就是扔東西,然後後勤部的人就去收拾,後勤部收拾完畢後,總裁就一臉鐵青的出辦公室四處巡查,上次被總裁抓到摸魚的幾個人全部都被老闆請出了公司,上上次有人被扣了整月的工資,上上月有個管理人員被降職,這次誰也不想去掃颱風尾。

  不管眾職員的心情如何,喬景安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他看著眼前很有氣勢的辦公樓,側頭看向身邊的人,「你不是土地投資商麼,為什麼呆在這個樓裡?」不是應該四處收租,還是說這個世界的都很自覺繳納租子,又或者他誤會了什麼?

  喬琛看了眼自覺這座本地最豪華的辦公樓,又聽著身邊之人略顯疑惑和不怎麼贊同的口吻——為什麼呆在這座樓裡?難道說這棟辦公樓不好?他仔細看了眼這棟大樓,就連外面的玻璃後勤部也是剛剛請清潔公司來清洗過,這小子那看不上眼的口氣打哪來的?!

  臉色沉了沉,帶著喬景安進了辦公大樓,裡面的構造很大氣,時尚而又不浮華,過往的男女職員紛紛向喬琛與喬景安問好,只是看著喬景安的視線多少有那麼點看不定時炸彈的意思。

  喬景安察覺到四周眼神有異,不過想到這兩兄弟不怎麼親密的關係,這其中彎彎繞繞多少也有些明白,他不是小戶家庭的孩子,這些東西自然明白。

  這些人的眼神他並不在意,所謂有果必有因,若是自己這個原身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必然也不會遭到現在的待遇,他嘴角彎了彎,自然又是洛陽城中那個風華無雙的公子。

  喬琛與自己並肩的少年臉上的微笑,就在這麼一瞬間,竟有種驚豔的感覺。但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有這樣的反應,無非是因為這個人變化太大,他有些不適應。

  走到轉角處,他正準備進電梯,卻聽到一段不這麼和諧的談話。

  「麗莎,聽說二少今天要來公司,我們都小心點。」

  「不是吧,不是說二少搶人家女人被打進醫院了麼?」

  喬景安微微皺眉,這個原身究竟紈袴到何種地步,竟是讓人這般的不待見,他微微側頭,卻看到喬琛陰沉的臉色,這人好生奇怪,這兩人說的自己,而且他與自己原身向來不和,這會他生什麼氣?

  喬琛聽著轉角處的兩個女人說著一些對喬景安不怎麼好的流言,再看了眼身邊安靜的少年,心中漸漸不悅起來,他喬琛的弟弟還用不著她們來說三道四。

  看著少年白皙的臉頰,還有輕輕皺起的眉頭,眼色一沉,喬琛走向聊八卦聊得眉飛色舞的兩個女職員。

  6、誰折騰誰?

  喬景安也是聽到那些話的,他知道一些女子對某些事情總有那麼些好奇,所以也就不那麼在意,他沒有想到身邊這位兄長反而比他生氣。

  其實當兩個女職員看到喬琛出現的時候,臉色已經是惴惴不安,當她們看到轉角處再走出喬景安時,臉上頓時是死灰一片。

  「上班時間不做正事,反倒聊些有些沒的事情,既然你們無心工作,那就……」

  「哥,」喬景安知道喬琛是要辭退這兩個女子,他向來敬佩這裡的女子自力更生的本事,在書上也看到過這個世界人口眾多,工作不易找,女孩子偶爾背著上司說說閒話,那也是常有的事情,若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辭退她們,對這兩位女子來說,實在是打擊。

  看了眼兩個女職員灰敗的臉色,喬景安伸手用兩根手指捻起喬琛衣服一個小小的角,輕輕拉了拉,「哥,你不是要忙著工作麼,還在這做什麼?」

  喬琛眉頭一皺,但是看到那兩根揪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怒火嗖的一下消失了一大半,再瞅了眼臉色慌張的女職員,「嗯,走吧。」雖然面色還是不變,眼神卻是柔和了不少。

  兩個女職員見到總裁進了電梯,才松了一口氣,其中一個人道,「我一直以為老闆不喜歡二少,今天看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另一個想到腦子不知怎的想起二少那白皙的手揪著總裁衣角的樣子,突然覺得向來囂張跋扈的二少也有了不少的萌點。

  「相愛相殺?什麼意思?」

  喬景安疑惑的看著喬琛把他帶進一個封閉的鐵盒子中,不是去工作麼,把自己裝在盒子裡做什麼?

  當小鐵盒輕微動了一下時,他覺得有些頭輕腳重,搖了搖頭把這種不適感除去,不到一分鐘鐵盒子突然停了下來,突然打開,門外已經不是剛才看到的景色。

  喬琛見喬景安眼神迷茫,嘴角也帶上一絲微笑,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還站在電梯裡面幹嘛,出來。」剛才這個小子為那兩個女職員求情讓他感到意外,這事就如同撒旦愛上耶穌,讓他覺得詭異,難道說自己這個失憶的弟弟準備一改惡霸路線走聖母路線?

  喬景安跟著他出了電梯,來到喬琛的辦公室,見喬琛坐到辦公桌邊開始面色嚴肅的工作,他也就不去打擾,坐在沙發上拿著一本書細細看了起來,這本書上介紹了這個世界的體育運動,瞧著也很有意思。

  等喬琛處理完幾個緊急文件抬起頭時,才發現時間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往喬景安坐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往常吵吵嚷嚷的少年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一本體育雜誌,安靜的神情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溫馨。

  沈俊進總裁辦公室裡看到的就是兩兄弟友好相處的一幕,喬二少安靜坐在一旁的模樣,倒還真有幾分美少年的味道,只是前提是這位少爺不要開口說話。

  沈俊敲門進來的讓喬景安把注意力從書中拉了出來,見兩人的神色,想來是公事要說,他心如明鏡,站起身道,「哥,我坐著也有些悶,出去走走解解乏。」

  喬琛本不想他出門,想著這小子惹事的本事,他有些猶豫,但是轉念又一想,這小子改了不少,就算出去走走也沒有什麼事情,於是點了點頭,「隨你,只要別給我惹出麻煩。」

  沈俊心中暗嘆,本來以為這兩位已經兄友弟恭了,不過現在一看,還是那個樣兒,只是二少的脾氣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喬景安對這個世界很多東西還不懂,人際方面卻是明白的,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在這個地方是沒有任何權利的。

  出了門,他站在走道看著窗戶外面的世界,二十多層高的樓房是他那個世界所沒有,站在高處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車輛,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上面沒有因為長年練劍和騎馬而留下的繭子,丹田裡更沒有多年辛苦練出來的內力,就連天空似乎也沒有自己那個世界明亮。

  抬頭看著大鐵鳥飛過,那是名為飛機的東西,在自己的世界,飛翔只是夢想,而即使自己有輕功,也做不到這一步,頂多也就跳得高些,跳得遠些。

  這麼一想喬景安又覺得自己有些悲壯了,自己現在不僅跳不高,跳不遠,而且這身子的主兒還被人揍進醫院,他越想越覺得憋屈,恨不得把這身子主人揪出來揍一頓,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鬧成那樣,鬧成那樣也就算了,竟然還被人揍成那樣。

  想他洛陽城裡文武雙全的貴公子何時這樣出過醜,雖然現在這副皮囊長得還不算太差勁,比起自己也差那麼一點點,身高也矮那麼一點點,身份也差了一大節,名聲比自己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好吧,這麼一想,喬二少更加的心裡不平衡了,想他一個大家公子,洛陽城裡各個女子都愛慕的對象,怎麼就成了這麼個人見人嫌的紈褲子弟?

  這廂喬景安在走道角落裡悲憤,那頭幾個上來準備參加總裁會議的部門經理看到走道上站著一個纖細的少年,瞧著背影便覺得這人氣質優雅,只是總覺得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怪異的感覺是從哪來的?

  不對,應該說這層樓怎麼會出現一個不是本公司職員的人出現?眾人眼珠一轉,難道說是總裁家的親戚?可是以總裁的性子,親戚家的孩子也不允許到這裡亂走吧?

  他們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個不怎麼好的傳言,難道說經理真的……好這一口?!

  「你們都站在這做什麼?」沈俊拉開門,見幾個部門經理都站在電梯口,眼神都齊齊的望向一邊,順著這些人的眼神望去,沈俊無奈了,這喬二少換了個馬甲他們就不認識了。

  「二少,總裁叫你去總裁室,」沈俊想著總裁的原話,摸摸鼻子,果然在總裁眼中,二少怎麼變,那還是一個移動炸彈。

  部門經理們一聽到二少這個詞語,齊齊扭頭,真是瞎了他們的金狗眼,那個少年哪裡優雅了,明明就是一副游手好閒的樣子。

  見眾位讚歎變為輕視,沈俊聳聳肩,二少,瞧你做的那些事情,地球人都知道了。

  喬景安轉過身時,諸位經理看天的看天,理頭髮的理頭髮,愣是沒有一個人看他,喬景安彷彿也沒有看見般,邁著步子從幾人身邊走過,只是走過幾位部門經理身邊時,還笑了那麼一笑,幾位經理頓時全身一寒。

  沈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變了臉色,以前的二少讓人半死不活,現在的二少讓人恨不得自己死了,看吧,就這麼一個笑也能把人嚇成這樣,實在讓人萬分同情。

  因為是小型會議,於是幾人就直接在總裁室開會,喬景安坐在沙發上,瞥了一眼眾人的臉色,於是再眾目睽睽之下,把一個單人沙發拖啊拖到了窗戶下,然後輕飄飄的開口,「你們開會,我看書。」這一次他手上拿著的是一本笑話大全。

  沈俊看到這本書面色變了又變,當初這本書是他帶給老闆的,美其名曰讓老闆放鬆壓力,實際上也就是為了看看老闆變臉色,結果當時老闆面無表情的看完整本書,就扔到了一邊,如今怎麼落在二少手中了。

  還有,二少什麼時候單手拖沙發也這麼輕鬆了?!

  「這件事情就這麼……」

  「噗嗤。」然後便是強壓下的笑聲。

  喬琛的眉頭皺了皺,面色青了青。

  「市場上的比例……」

  「哈……」想來此人也想到自己這麼笑不好,於是捂著嘴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喬琛的臉色由青變黑。

  沈俊默默的瞅著那個笑得歡樂的少年,二少,你開始變相摧殘總裁的神經了麼?

  「就這樣,」喬琛拿出紙張用筆在上面畫著圖,這次身後的人沒有笑出聲,只是一抽一抽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裡。

  「唰!」鋼筆尖直直的劃破A4紙,發出刺耳的聲音。

  各經理看著總裁手中寒光閃閃的筆尖,頓時有種總裁想用這筆戳死二少的錯覺,他們默默的移開目光,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

  「喬景安,」喬琛聲音很溫柔,只是面色微微發寒。

  「呃,哥?」少年因為忍笑忍得面色發紅,眼中帶著點水光,扭頭看向喬琛,表情看起來可愛無辜到極點,「有什麼事情?」

  各經理紛紛收回差點被二少這個可愛表情閃掉眼睛,揉揉眼睛全部看著桌面上被劃成兩半的紙張。

  喬琛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青黑的臉色變得如往常一般,「沒事,會議結束我就帶你出去吃午餐。」說完,淡定的從旁邊抽出一張潔白的A4紙,掃了眾位經理一眼,「繼續。」

  喬景安合上手中的書,很是理解的開口,「哥,你認真工作,不要分心,我現在還不餓。」

  眾位經理看了眼總裁比剛才還要黑的臉色,以及再次被劃出一道傷痕的A4紙,頓時肅然起敬:二少,您老是神。

  7、嘴賤?打!

  午餐時間,因為下午還有大量工作需要處理,喬琛也就沒有帶喬景安去外面的餐廳用餐,而是準備叫外賣,只是考慮到外賣的衛生問題,他又有些猶豫。

  「老闆,聽說職工餐廳的飯菜也是不錯的,」在這個時候,沈俊作為總裁秘書兼助理便英勇的站了出來,說完這句話,他看了眼二少的的臉色,似乎沒有什麼不滿,稍稍有些放心,「而且餐廳裡有好幾個餐區,到時你可以按照口味選餐。」

  諸位經理齊齊點頭,表示自家公司的員工生活水平還是很不錯的,開始紛紛說了好幾樣不錯的菜。

  喬琛想了想,又見喬景安似乎沒有不滿的意思,於是出於衛生安全至上,他決定自己去餐廳買兩套餐上來。

  直到辦公室裡面的人走出去後,喬景安才放下手中的書,若有所思的看著緊閉的門,剛才聽那些人說的那些東西,聽起來都是不錯的,想著前世地主們手下的那些長工短工們,就連飽腹都有問題,現在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這麼想著,這位兄長為人其實還是不錯的,除了為人粗魯了些,其他倒還行。

  敲門聲再次響起,喬景安疑惑的皺眉,他們不是剛剛出門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走到門前拉開門一看,站在門口的是個陌生的男人,他微微一愣,隨即微笑著問道,「這位先生你好,現在是休息時間,你若是找這裡的主人,請你稍等一會。」

  卓溪打量了下眼前的少年,只當是喬琛從哪拐來的新助理,他徑直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一靠,「給你們老闆打電話,就說我卓溪來找他。」說完,又瞟了眼還站在一邊的人,「順便給我來杯咖啡。」

  皺著眉看著一副懶散樣的男人,喬景安皺起了眉頭。

  作為客人拜訪主人竟然不提前告知主人,失禮。

  到了主人家地方應該客隨主便,這人竟然大大咧咧,絲毫沒有客人應講究的禮貌,很失禮。

  請人做事連基本的客氣也沒有,雖說自己前世身份高貴,到了友人家中對下人們也是客客氣氣的,這人當真是無禮至極。

  越想越覺得眼前這人不值得相交,於是喬二少不滿了,臉上的笑一整,眉頭一挑,「這位先生請自便,恕在下招待不周。」說完,拿起自己那本《笑話大全》在窗邊坐了下來。

  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說過,君子交友自當慎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沒有必要,還是少與一些言行失當的人來往。

  卓溪目瞪口呆的看著長得粉嫩嫩的少年就這麼無視自己坐到一邊看書,想到自己入喬氏大樓從來不用預約,就連各個經理對自己也是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一個新來的小助理也能把自己當成空氣了?

  這倒霉的熊孩子究竟是誰召進來的,這彆扭的脾氣比他還大,想他卓溪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了。

  沈俊陪著喬大總裁再職工餐廳選餐,看到老闆選來選去,總算選了幾樣菜,看著那炒香菇,炒青菜,清蒸鯰魚,他發現了一個真相,這裡面的菜很多他都沒發現老闆吃過。

  然後他跟著老闆來到點心區,看著老闆幾乎用審視的目光挑了兩款蛋糕,又買了兩杯奶茶,沈俊腦海中得出一個有些驚悚的結論,難道說這些都是按照二少的口味來選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血緣的力量,親情的力量?想到前不久兩兄弟之間的相處模式,沈俊立刻把這雷人的想法扔出大腦,要是這兩人真有所謂血緣牽絆,那麼二少也就不會把事情鬧成那個樣子。

  看著總裁慎重其事的挑著既營養又可口的菜式過程,他默默的給自己選了糖醋小排在餐盤裡,別人兄友弟恭關自己什麼事兒,把自己養活才是大事。

  總裁辦公室裡,卓溪很憋屈,很苦悶,很不平衡,他聽著旁邊少年不時歡樂的笑出聲,於是終於忍無可忍的走到少年身邊,「小子,一年前的笑話書你也能笑成這樣,你究竟是從哪裡蹦跶出來的?」

  於是當喬琛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喬景安一臉迷茫的坐在沙發上,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對身邊之人行為的不解,而站在他身邊的卓溪卻是一臉的鄙視,以及說出那句他剛好聽到的「從哪蹦跶出來的。」

  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看著少年臉上隱忍的怒氣但是卻似乎礙著什麼而沒有發作,喬琛把手中的幾個餐盒放到桌上,開口道,「過來吃飯。」

  卓溪一見到喬琛,臉上露出一個痞痞的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我說你去哪招的這麼個熊孩子?」

  喬景安從沙發上站起身,聽到卓溪說的這些話,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臉上那優雅的笑容越來越淺,礙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加之這人看起來似乎與喬琛交好,他雖然不滿,但是也不能對客人動手。

  「喲,看菜色還挺不錯的,只是你什麼時候喜歡吃這些清淡的東西了?」卓溪掃了眼透明的各種高級一次性餐盒,饒有興趣的問道,「難道說,是想討好小美人的口味?」

  「卓溪!」喬琛見他越說越不像話,雖然幾個朋友之間開玩笑向來不會注意問題,但是這次拿來開玩笑的是自己的弟弟,若是以前他也不會過問,可是如今那孩子安安分分的,這人還去招惹,看來現在就是喬景安對他太客氣了。

  喬景安走近喬琛身邊,只是眼睛已經微微眯了起來,小美人?他前世被某些不長眼的惡霸調戲,對于美人這個詞語是深痛惡絕,如今聽到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再次用這個詞語形容自己,心頭的火是漸漸上來了。

  「大老爺們開個玩笑,當什麼真,」說著卓溪側頭向喬景安笑著道,「是吧,小美人。」

  就在下一秒,他只覺得腹部一疼,腦子一暈,然後就發現自己被瞬移到了沙發上,離自己剛才站的地方足足有五步的距離,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挨揍了?!

  喬景安利落的收回只用了三成力的左腿,有些不滿的哼了一聲,若不是這個身子體質太差,這人不被踢到牆上貼著難解他心頭之恨。

  「喬景安!」喬琛皺眉。

  喬景安眉梢微帶不滿的看著吼他的男人。

  「以後吃飯前不要運動,對腸胃不好。」

  在沙發上的卓溪抱著自己的肚子,我勒個去,喬琛,老子是被揍了,你給老子的關注點在哪兒?!

  「辱人者必被辱之,我不打你是因著兄長的關係,但是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太失禮了,」喬二少俯視著趴在沙發上的人,再優雅的順手拖了沙發到辦公桌邊乖乖的接受兄長的喂食。

  喬琛見喬景安不吵不鬧的坐了過來,有些感慨的想,現在這小子果然懂事了不少,就連卓溪這樣嘴賤的人也只是踢了一腳,若是以前,恐怕早鬧得天翻地覆了。

  看看沙發上趴得毫無形象的卓溪,再看看自家就連吃飯也優雅高貴的弟弟,作為兄長的某人很是滿意的點點頭,嗯嗯,還是自家的弟弟看起來順眼多了。

  當卓溪終於把胸口的那口氣順過來的時候,就見喬大少與喬二少氣氛和諧而又溫馨的用著午餐,他現在才知道眼前這個小美男是喬琛傳聞中游手好閒的弟弟,於是他悲憤的撓著身下的沙發,他怎麼不知道喬琛實際上和他這位弟弟關係很好,他怎麼不知道傳聞中游手好閒的敗家子竟然這麼優雅的一個少年。

  誤信傳言害死人啊!

  「哥,他在撓我們家的東西,」喬景安吃完午餐後終於說了最想說的話。

  「沒事,撓壞了叫他賠,他家有錢。」喬琛斜睨了一眼卓溪,然後收拾著桌上的餐盒。

  「哦,」瞭然的點頭,原來也不過是紈褲子弟,難怪如此的失禮,喬景安頓時明白,幫著喬琛一起收拾桌子。

  喬琛看著低著頭收拾東西的少年,嘴角彎了彎。

  卓溪面色僵硬的看著哥倆好的兩人,頓時無語凝噎,他究竟是倒幾輩子的血黴,才會在今天來找喬琛。

  當沈俊吃完午餐上來後,看到的便是卓溪一臉哀怨的坐在沙發上,而白色襯衣上似乎還有個可疑的腳印,他疑惑的看了眼坐在窗前看書的二少,再看看注意力放在電腦上的總裁,難道說卓少在外面挨了揍?

  知道卓溪與總裁是好友,沈俊笑眯眯的對卓溪打了個招呼,「卓少,你好。」

  「哦,是小沈啊,」卓溪揉了揉肚子,有氣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也沒有嚮往常一樣調侃。

  「卓少今天是怎麼了,在外面遇到什麼事情了嗎?」看到卓溪的動作,沈俊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本著關心總裁好友的原則,於是他禮貌的問上了那麼一句。

  「咳,沒事,」瞅了眼窗前瘦瘦弱弱的孩子,卓溪悲憤的想,難道說這都是自找的麼,被自己小幾歲的人一腳踹飛,是在是難以啟齒啊。

  「別管他,」喬琛從電腦屏幕上分了一點點眼神給沈俊,「他自找的。」說完,又側頭看向窗下的人,「喬景安,剛吃完飯不要看書。」

  沈俊突然想起卓溪平時喜歡開人玩笑的習慣,再看了看乖乖把書合上的二少,頓時悟了。

  卓少,你果然是自找的。

  8、麥兜

  一般富二代都有一種毛病,那就是執拗。

  卓溪被兩兄弟忽視得厲害,於是他反倒不走了,死命在辦公室裡給自己找不自在。

  當沈俊下午第一次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卓溪坐在沙發上上對著二少看得兩眼出神,總裁根本就不理會卓少。

  沈俊第二次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總裁正在二少身邊說這什麼,看樣子似乎要拿走二少手中的書,而卓少正一臉無聊撓著沙發坐墊。

  當他第三次進辦公室的時候,總裁在處理文件,二少斜靠在沙發上,似乎是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一件萬分眼熟的西裝,而卓少繼續在一旁撓著沙發,沈俊摸著鼻子出了門,這是何等詭異的一個現象。

  他記得卓少似乎與總裁關係不錯,如今看來,對於總裁來說還是二少要重要些,雖然二少各方面比卓少還要惡劣那麼些。

  「卓溪,你要是再撓沙發,我就把你扔出去。」喬琛合上手中的文件夾,雖然是布藝沙發,撓著聲音不大,但是聽著也實在鬧心。

  「反正你也要叫我賠,我撓自己的沙發關你什麼事,」卓溪頭也不抬的使勁撓了兩下。

  「那麼現在把你的沙發扛出去,我的辦公室不想擺放別人的東西。」喬琛壓低聲音道,「需不需要我給你叫幫手?」

  「哈哈,開個玩笑,不要當真嘛,」卓溪看了下身下的雙人沙發,目測它的重量,得出一個很肯定的結論,那就是只能這沙發扛他,他是扛不動這沙發的。

  斜靠在擔任沙發的喬景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眼前透明的牆,不對,是玻璃窗;耳朵裡傳來一陣不自然的笑聲,他好奇的扭頭看去,就看到沙發上還坐著那個無禮的人。

  這人還沒走麼?雖然不怎麼欣賞這人的作風,但是作為主人自然不會做出趕走客人之事,他眨了眨眼,低著頭保持沉默狀,拉拉蓋在自己身上的西裝,這衣服是兄長的?

  喬琛看到喬景安醒了,也就不再理會卓溪,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對喬景安道,「我還有一會下班,要是無聊的話看看書。」

  「哦,」喬景安瞥了眼卓溪,把放在一邊的書抽了出來,繼續看笑話大全,雖然他很不明白叫熊貓的那種動物為什麼一輩子的心願是照彩色照,也不明白為什麼企鵝的生活是吃飯睡覺打豆豆,不過有些看起來還是挺有意思。

  「嗤,」卓溪看了眼時間,才下午四點,喬琛什麼時候提前下過班,他還真沒有見過,只是這位喬二少的表現讓他實在有些意外。

  圈子裡關於喬家二少的傳聞也不少,但是全部是關於他如何的不成器,又惹了什麼麻煩,喬家大少與二少的關係如何如何的淡漠,今日一見,證明了傳聞之所以被稱為傳聞,就是因為它不可信。

  揉著被喬景安踢痛的肚子,卓溪仔細的打量著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的喬二少,穿的衣服很合身,也沒有時下亂七八糟的非主流,皮膚很白,應該保養得不錯,長得也很不錯,也是美少年一個,除了踢自己那一腳很彪悍外,其他時間看起來都安安靜靜的,實在與傳聞中的那個紈褲子弟沾不上邊,倒是有幾分世家子弟的優雅。

  想著中午喬景安吃飯的樣子,卓溪兀自點了點頭,的確算得上優雅,畢竟能把盒飯吃出高級餐廳的味道的人也不是隨處都可見的。

  下午五點,喬琛關了電腦,鎖好櫃子,對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喬景安道,「走了,回家。」說完這話,他眼神微微一變,才不過一天時間,他就承認這小子是自己別墅中的一員了?

  「是,」聽到這話,喬景安站起身把書放回原處,又把沙發拖回原處,沒有半點的磨蹭。

  看著喬景安一系列的動作,喬大哥有些欣慰,這小子本就是自己的弟弟,現在又乖乖巧巧的,有這樣的家人也不錯。

  當沈俊看到自家總裁領著二少光明正大的提前下班時,差點沒有把自己的眼鏡摔下來,條件反應的看向身後的窗戶,陽光燦爛,沒有風雲變色的跡象,再瞅瞅總裁的額頭,很正常沒有印堂發黑的跡象,於是,這就是傳說中的奇蹟?

  「別看了,」卓溪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小沈啊,你們家總裁其實與喬二少關係很好吧,那些關於二少的傳聞,你們家總裁不管麼?」

  沈俊蛋腚的拿開卓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卓少,流言止於智者,難道您還相信那些傳言。」說完,對卓溪微微一笑,「對不起,我還有工作要處理。」老闆提前翹班,作為秘書的他只有加班了。

  卓溪挑了挑眉,流言止於智者,這個傢伙什麼意思?

  哼,老子壓根就沒有信過流言。卓大少甩甩頭髮,忍著肚子上的痛覺,優雅的走出喬氏大樓。

  沈俊從門內伸出一顆腦袋看向走遠的卓溪,搖了搖頭,流言止於智者,但是連流言的真假都分不清的傢伙就是小白啊。

  喬琛見喬景安坐進了車中,彎腰替他扣好安全帶,「今天晚上用了晚餐後就好好休息。」

  喬景安點了點頭,待車開到公路上後,他猶豫的問道,「哥哥,學校裡是什麼樣的?」

  「就是學習的地方,還能怎麼樣,」喬琛想起喬景安現在失腦子不怎麼清楚,對陌生環境可能會害怕,於是又開口道,「你不用害怕,你是喬家的少爺沒有人敢動你。」

  喬景安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沒有敢動自己,那之前這身體的主人是怎麼進的醫院?

  「只要你不要跑到外面去惹事,」喬琛似乎看出他的心中所想,眯了眯眼,「明天我送你去學校。」

  關於那些什麼喬二少不受現任家主待見的傳言,就讓他明白親自去解決,只是不知道這個小子又能安分多久。

  「哦,」喬景安垂下頭,想著之前在醫院裡護士姑娘說的那些話,心中隱隱明白了其中的關係,他側眼看著沉默的男人,也許這個男人並不是護士姑娘口中說的那麼冷漠無情?

  也許兄弟之間真的是有什麼矛盾,畢竟兩人不是一母同胞,同父不同母的兄弟之間的矛盾也應該是有的。

  車中開始恢復沉默,良久後,喬景安突然開口,「哥哥,我多大了?」

  喬琛抬頭看到少年眼中滿滿的迷茫,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下月十五號滿二十。」說完,他似乎看到少年有些不滿的低下了頭。

  喬景安內心覺得十分的悲催,這人的家世資質名聲外面比自己差也就算了,就連年齡也要比自己老上兩歲,喬公子心裡越發不平衡了,他發覺自己似乎吃了一個很大的虧。

  兄弟倆回到家後,喬景安就被喬琛以熟悉自己所學知識的名義帶到書房,等他看清手中的書時,竟然是《近現代漢語文學》。

  喬琛見喬景安翻開了書,臉色好看不少,越看越覺得,現在的喬景安一副乖寶寶模樣十分的順眼,他摸著下巴想,早這樣省心的話,哪還用得著被人揍近醫院。

  管家端咖啡進書房時眼角的餘光多瞟了幾眼乖乖讀書的喬二少,畢竟喬二少安靜拿著書的樣子與日全食一樣的難以看到,於是管家同志萬分的好奇,經過數次打量後,可以肯定二少失憶這個事實了,若是二少不失憶,怎麼可能捧著一本書看,那對於二少來說,絕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精神折磨。

  喬景安卻是沒有精力去關心別人的看法,他看著手中的書本,雖然用詞多為白話,但是文章的描寫一樣的生動,而且裡面很多文章還描寫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比以前那些所謂的才子佳人,落魄書生與貴族小姐的故事看起來有意思多了,畢竟才子佳人還靠譜一些,落魄書生與貴族小姐幾乎是不可能的,畢竟哪家小姐會與陌生男人有所來往。現在這些文章看起來卻是鮮活不少,至少給人一種生活中的真實感。

  伸手拿著旁邊的杯子喝了一口,頓時喬公子的優雅形象頓無,苦著一張臉看著杯子裡顏色難看的東西,好半天才忍住口中的苦澀,「哥哥,我沒有生病。」

  喬琛嘴角抽了抽。

  管家默默扭頭,二少,您失憶過後竟然連咖啡都不認識了麼,看著二少那可憐巴巴,淚光閃閃的摸樣,就在這眨眼間,喬二少贏得了管家大叔內心深處的同情。

  晚飯過後,喬琛作為一個新上任的好哥哥,很盡責的問起喬景安對那些書的看法。

  「很好的書,有血有肉,」喬景安喝了一口茶,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眼睛,果然還是茶比較好喝,「不過,哥哥你為什麼給我雜記不給我要學的功課。」

  喬琛扶額,「喬景安,那就是你的課本。」

  喬景安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哦。」難怪現在的人說話方式這麼直白,原來是教育問題。

  回到房間後,喬景安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個戴著帽子的玩偶豬,眼睛頓時變成了彎月,把這個玩偶摟進懷中,對了,這個玩偶的名字似乎叫做……麥兜?!

  戳了戳麥兜胖乎乎的肚子,喬景安挑著眉道,「這位兄長大人,也是不錯的嘛。」

  9、哥,我養你

  B大是座有名的大學,歷史悠久,師資力量雄厚,佔地廣闊,綠樹成蔭,最主要的是裡面出來的名人也多,藝人也好,科學家也罷,反正從這裡面出來的人都是些未來棟樑,當然其中也有那麼小部分不思進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富二代,比如喬二少爺就是一個典型的代表。

  開豪華跑車入校,玩弄感情,用錢砸人,不尊重師長,擾亂學校正常秩序,用一個成語來形容他的種種惡行,那就是罄竹難書。

  喬景安坐在車裡,聽著喬琛說著他以前的輝煌事蹟,喬琛每說一點,他的臉就黑一層,到最後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喬琛看著喬景安憤怒的臉色,有些欣慰,能對自己過去做的事情感到憤怒,總算是能把這惡劣的性子扭轉過來,現在這副有擔當懂禮貌的樣子才像他喬琛的弟弟。

  喬景安沒有想到這身子的原主人把自己討厭的事情都做完了,這些事情本就是大家所不齒的,為什麼這個人做得這麼理所當然,不引以為恥,反引以為榮?

  果然是地主家的孩子沒有教育好,喬景安看了眼喬琛,但是這位兄長卻還是不錯的,難道說是其父對幺子過於寵愛,才造成後來的那些情況。

  「哥哥,父親對我好嗎?」喬景安問。

  喬琛想起自家老爸對喬景安無條件的溺愛,臉色不怎麼好的道,「爸爸對你很好。」不然自己怎麼會去國外留學,喬景安又怎麼會是那個樣子。

  喬景安見喬琛這個臉色,心中隱隱有些明白,拉過喬琛的手很認真的道,「哥哥,我會對你好的。」

  喬琛臉色怔了怔,片刻後抽出自己的手,低吼道,「你吃我的,穿我的,究竟是誰對誰好?!」說完後,把臉瞥向車窗外。

  喬景安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作為弟弟贍養兄長不是理所應當麼,「哥哥,你比我年長,年老之後自然比我體弱,如今你照顧我,以後我照顧你不是應當的麼,更何況若是你金錢方面出了問題,作為弟弟的自然該幫你的。」

  喬琛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整自己的語調,「喬景安,如果我金錢出問題破產,你小子會比我更慘。」要冷靜,這小子失憶了,不能與他一般見識,要冷靜,要忍耐。

  喬景安眨了眨眼睛,見喬琛的臉色變得不怎麼好看,雖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猜到自己可能一不小心觸到對方逆鱗了,於是乖乖的垂下腦袋,做安靜狀。

  這可苦了前面開車的司機,他忍著笑還要把車開的平平穩穩,這需要何等的技術。二少現在雖然對大少不吵不鬧,可是這氣人的本事可是以前不能比的,被二少咒破產還不能發火,大少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啊。

  車子開進了B大的大門,車道旁邊不時有男男女女並排走過,臉上都帶著朝氣蓬勃的笑意,喬景安看著這些人,想起自己曾經在書院裡的日子,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喬琛本來到了嘴邊的提醒看到喬景安這個表情又收了回去,因為在學校裡面,所以車速比較慢,他能把車窗外的景色看得很清楚,這是他第一次來B大,也是第一次陪喬景安來學校。

  B大與他在國外讀的大學建築風格有很多差別,但是透著天朝特有的溫婉,看起來倒也很不錯,他再次看喬景安的時候,喬景安已經低著頭,兩隻白皙的手放在膝蓋上交握著,露出好看的手背。

  喬琛的手指頭彎了彎,然後慢慢的,慢慢的伸到了喬景安的頭頂上,輕輕拍了拍,「不用緊張,沒事的。」

  「嗯,」少年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中帶著獨有的光芒,對著他暖暖的笑開,不知道怎的,他的心頭突然一軟,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頭滋生,酸酸澀澀,卻有種奇異的溫暖感。

  B大有私家車停車場,於是鋥光瓦亮的寶馬車開進了停車場,引得一些人側目,當他們看到走下車的人是喬二少時,紛紛又收回目光,這個喬二少不是被揍進醫院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學校了,這是哪個醫院的醫生如此敬業,讓這個禍害又出來折騰眾生了?

  正當圍觀群眾準備退避三舍的時候,車裡又走出一個英俊優雅的男人,一些人立刻認出了這個人是誰,心中疑惑不已,傳聞喬二少與其兄關係並不好,但是今天這個樣子,恐怕是與傳聞不符。

  然後眾人以蝸牛般的速度前行,眼角的餘光盡力的留在兩兄弟身上,當他們看到向來囂張跋扈的二少對他的哥哥露出溫和的笑容時,下巴差點沒有掉了下來。

  不遠處坐在車中的林紓搖下車窗,看著不遠處兄友弟恭的一幕,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喬琛的表演水平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向來是草包的喬景安竟然也會演戲了?

  他想起曾經見過喬景安對喬琛大吵大鬧的一幕,兄友弟恭,對那兩個人來說不過是笑話,他嗤笑出聲,打開車門下了車,毫不猶豫的走出停車場。

  為了怕自己自己這個弟弟臨死脫逃,喬琛很是負責的把喬景安送到了第一節課的教室門口,然後還塞給喬景安一張課程表和學校路線圖,面無表情的開口,「不許逃課。」

  喬景安乖乖點頭。

  「不許惹是生非。」

  繼續乖乖點頭。

  「不許對老師不敬,也不能隨意對異性不禮貌。」

  點頭不停點頭。

  弟弟很配合,哥哥很滿意,拍拍眼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喬琛心情很好道,「手機你學會用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下午司機會來接你回家,不要亂跑,要按時回家。」

  得到喬景安肯定的答案後,喬琛才安心的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妥,於是又走了回來,「若是有誰欺負你,你也不要忍讓,咱們喬家的人也不是隨意讓別人欺負的。」

  旁邊路過的圍觀群眾表示鴨梨很大,喬二少除了上次在酒吧被王家少爺揍進醫院,還有誰不長腦子去得罪他,又不是嫌自己太閒了。

  「請哥哥放心,我不會隨意讓人欺負我的,若是極為過分,我也是會動心反抗的,」喬二少很是驕傲的回答,雖然現在他沒有內力,但是外家功夫還是有的,這些人要是欺負他,他還不放在眼中。

  喬琛看了眼喬景安那瘦小身板,實在不想說,如果能揍贏別人的話,他又是怎麼進的醫院?但是為了自家弟弟那顆高傲的自尊心,他挑了挑眉,終究沒有說出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等到喬琛離開,喬景安才抱著書進了教室,無視四周各色目光,在前排的座位上坐下,放下書後他有些不解的想,為什麼自家現在這個兄長越來越聒噪了?他從褲兜裡掏出名為手機的小物事,沒想到這麼個東西讓人相隔千里都能交談,這個世界,實在讓人感到新奇。

  年過五十講傳統文學的羅教授進門看到喬二少時,腳下抖了抖,眉頭皺了皺,但是作為一個有幾十年教齡的他來說,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學生,還是保持著他做教授的本能。

  走到講台上後,羅教授打開電腦,打開教學軟件,拿過話筒,「同學們上午好,今天這節課我給大家講一講四大名著中的《紅樓夢》,而金陵十二釵最後的結局也是很多紅學家感興趣的話題,那麼今天我就講講十二釵中的寶釵與黛玉……」

  羅教授講課的方式比較傳統,十分鐘後教室裡三分之一的人開始走神,當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已經有人從後門開始溜出去,發短信的發短信,走神的走神,睡覺的睡覺。

  坐在前排的學生大多倒還比較認真,讓羅教授意外的是向來上課不到一半時間就會逃課的喬景安這次竟然坐得端端正正,看神態聽得還十分的認真。

  羅教授頓時覺得驚悚了,這喬景安認真聽課了?他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坐在前排的少年,雖然金燦燦的頭髮回歸了本土黑髮,那亂七八糟的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但是不管怎麼看,這個人就是喬景安,別的學生他可能不會認出,但是這喬景安他是不可能不認識的。

  在羅教授心懷強大的疑惑講完一節課又留了論題後,才抱著自己的茶杯準備出教室,結果他還沒走遠,就見喬景安直直的向他走來,他心頭一抖,這個喬景安想做什麼?

  「老師,您說黛玉的死與一首詩有關,如果黛玉真的如那首詩說預言的那樣沉湖而亡,那麼為什麼我看的卻是黛玉焚稿淚盡而亡?」喬景安在醫院看完整本《紅樓夢》,所以他不明白為什麼書中的結局都有了,老師還說黛玉的死法?

  羅教授那顆惴惴不安的老心臟由驚恐變為驚訝,喬二少竟然有精力看完整本《紅樓夢》?這麼神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那麼他今天下午是不是要去古市淘淘古玩,沒準還能買到一件真品收藏。

  教授不愧是教授,於是他淡定的抽出一張卡片,遞給喬景安,「看你也是喜歡文學的,這張名片上的網站有很多著名紅學家的研究結果,你若是有時間可以好好看看。」說完,揣著自己那顆受刺激不小的心臟走遠。

  喬景安一頭霧水的看著名片上蚯蚓般的字體,這是什麼?

  林紓似笑非笑的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這個敗家子竟然會看《紅樓夢》?難道王家的那個小子真的把喬景安打得神經錯亂了?

  嘲諷的笑了笑,他出了教室門,他倒是想看看,這喬景安是真的被揍出毛病,還是喬家安排的一場好戲。

  10、喬二少威武

  大學的生活雖然對很多人來說是逃課還不用寫檢討的天堂,但是對喬二少爺還是新奇不已的,於是當他在體育課上看著一群人玩著類似蹴鞠的活動,只是球門似乎要比蹴鞠的大一些。

  他看著男生們有氣無力的戳來杵去,折騰大半天就是踢不進一個球,向來玩蹴鞠玩得很好喬景安皺起了眉頭,這種軟綿綿沒有血性的比賽他也懶得看,想著就準備去一旁練習從沒玩過卻很鍛鍊反應能力與眼力的運動,乒乓球。

  「你和我比一比射門怎麼樣?!」只見一個白白淨淨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雖然滿身的氣質不錯,但是喬景安卻覺得這人似乎對自己很不滿意,不然那雙眼睛怎麼滿是對自己的輕視?

  喬景安四處看了一眼,已經確定這人是與自己說話,他微微一笑,「比那個?!」說著,還伸出好看的手指了指勉強被稱為奔跑與群戰的男生。

  「對,我們就比踢足球,我們站在一個位置,請校足球隊的人守門,踢十個球,看誰進的球多,」少年揚了揚下巴,「你敢麼?」

  喬景安一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人,叫一個人守著門,沒人搶球踢球進門與打一個不還手的人有什麼差別,為什麼這個人還擺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他看了看大大的球門,再看看一臉驕傲自負的少年,這人該不是技術太差,找不到人比賽,欺負自己吧?

  林紓向來是大學裡成績好,積極參加校活動,家世又好的代表,與喬景安這個除了家裡有錢其他一無是處的是兩個極端,旁邊的人聽到校園的偶像先鋒竟然要向敗家子挑戰,不出半分鐘,兩人四周已經擠滿了人群。

  喬景安默默的掃視了一遍四周滿臉寫著幸災樂禍的群眾,再看看對面一副正義使者的少年,他終於明白一件事,對方是想讓自己丟臉,想起自己這身體主人做過的那些事,他的眉梢抽了抽,挽起自己白色襯衣袖子,「嗯,好。」

  見到喬景安平平淡淡拋出這麼兩個字,林紓反倒有些不習慣,林家與喬家關係素來不好,雖然等到喬琛掌權後,林家與喬家關係緩和不少,但是他對喬景安很多行為還是看不習慣。

  不是有錢就可以對同學不尊重,也不是有錢就可以四處惹是生非,所以再很多事情上他根本不給這個二世祖面子,只是沒有想到這次自己向他挑戰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喬二少居然不愛護他那本來就不剩多少的面子了?!那還真是新奇。

  圍觀眾人也是一副驚訝狀,以往喬二少怎麼會露出這麼溫和的表情,那溫和的笑,還有那優雅挽袖子的動作,連二少都變得這麼優雅了,這是多麼和諧多麼美好的一個社會。

  他們曾經以為天朝足球隊拿到世界盆冠軍二少也不會變得溫和優雅,可是如今天朝足球隊還沒有衝出國門,二少就變性子了,難道說老天現在喜歡先攻克困難的事情再做簡單的事?

  林少既然發了話,足球場上戳(這不是蟲!!)球的男生以超過搶球的速度不到一分鐘清場完畢,兩分鐘後,一邊的球門出現了一個牛高馬大的男生。

  喬景安再次皺了皺眉,守門員不是長得壯實就能把門守住了,再大的個子也不能把球門遮擋住,守門在於反應靈活活而不在於壯,要是壯有用,還不如牽一頭耕牛到守門的地方擱著。

  見喬景安皺眉頭,林紓只當他是害怕,也不客氣,抱著一顆足球走到一個點上,相距球門大概有二十米遠,足足超過罰球點九米,他笑著對喬景安道,「看看球該怎麼踢吧。」

  喬景安嘴角抽了抽,他堂堂洛陽城裡文武雙全的段公子連這個球都不會踢,笑話。

  隨著身邊越來越響亮的歡呼聲,喬景安站在一邊細細打量了一番足球場,雖然比不上自己前世玩的蹴鞠場,但是也能看。

  沒過一會兒,只見剛才向他挑戰的少年走到了他面前,「我踢完了,十進九,換你了。」

  喬景安從一邊裝足球的竹筐中拿出一顆球,走到林紓之前站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四周充滿看好戲的眼神,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往後退了五步,其實這五步並沒有多遠,只是這種行為擺明了一個他的態度,挑釁,紅果果的挑釁。

  林紓本來因為自己進了九個球產生的笑容在這個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喬景安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他?!

  喬景安似乎沒有看到林紓的怒氣般,轉頭對林紓溫和一笑,宛如春風般的笑容頓時晃花了圍觀群眾中的一些女同胞們,頓時含著取笑的眼神在一個笑容的時間內,下降了足足十個百分點。

  「看看球是怎麼踢的,」喬二公子這話比林紓的語氣更溫和,只是內裡挑釁的語氣成功的讓林家大少向來只會露出高貴微笑的臉氣得變了色。

  似乎是在眨眼間,足球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飛進了球門,可憐的守門員一臉呆滯的回頭看了一眼球,又看了看遠處的喬景安,再回頭看了一眼球,球進了?!守門員壯碩的身軀在微風中晃了晃,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喬景安踢了踢腿,這個身子實在太弱了,這個球踢出來的角度一點都不好,他扭頭對站在竹筐旁邊的幾個同學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同學,請問能幫我扔個球過來嗎?」

  幾個同學似乎從來沒有見到如今客氣的喬二少,直到把球扔了出去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滯的望著天空,果然是上天他老人家做了一件好事麼?

  「多謝,」道完謝,喬景安用腳把足球固定在一個點上,後退了幾步,然後猛地衝上前一踢,這一次球的速度沒有上次的快,但是角度卻很刁鑽,眾人目送著足球進了球門,壯碩的守門員再次露出一副受打擊的模樣。

  於是這個十個球或快或慢,或高空劃過,或貼地劃過,總而言之就是這十個球全部進了球門。

  喬景安慢悠悠的放下捲起的袖子,然後微笑著走到向他挑釁的少年身邊,「承讓了。」

  林紓笑得面目扭曲,「喬二少球技出眾,我甘拜下風。」

  「客氣,客氣,」喬景安笑眯眯的撩開額前的碎髮,「這位同學的球技也很好。」說完,抬步便離開圍觀人群中央。

  林紓嘴角抽了抽,什麼叫也?什麼叫這位同學?進了次醫院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了?!

  「同學,你的球踢得這麼好,加入校隊吧,」喬景安並沒有機會走出多遠,因為他被一個笑容滿面的中年大叔攔住了,他皺了皺眉,「校隊?」

  「是啊,加入校隊可是榮耀,而且裡面有很多踢球高手BALABALA……」

  喬景安一直聽著男人的滔滔不絕,在他的認知裡,隨意打斷別人說話是不禮貌的,只是這個男人似乎話多得有些離譜。

  「你說的踢球高手是他們麼?」等中年大叔終於把話說完,喬景安指著球場上奔跑的二十多個人,好看的臉上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是啊,怎麼,他們踢得不錯吧?」中年大叔一臉得瑟的問道,雖然他剛剛到B大任教,但是B大的足球水平在各大高校還是很有名的,所以他很有信心。

  喬景安看著一個壯碩的男生被撞倒,腳下的球被對方順走,然後壯碩男生英勇的拽住了對方的褲子……他收回視線,抽了抽嘴角,「對不起,我對加入校隊沒有興趣。」

  他前些日子看的小說上有句話說得對,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驕傲的喬二少爺突然覺得,這種類似蹴鞠的運動,其實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其實任誰把那麼熱血的運動踢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也會覺得沒有意思。

  中年大叔看著俊美少年一臉嫌棄的離開足球場,臉上的笑僵住,校足球隊被這個學生嫌棄了,是嗎是嗎?

  「楊教練,你不知道那個人是喬家二公子,他怎麼可能天天那麼辛苦的鍛鍊踢球,」一個隊員走到他面前,一邊喝著水一邊道,「對於那種人來說,泡妞才是大事。」

  「把泡妞當成大事的人都比你們踢得好,你們有什麼好意思說的,」楊寬看著少年的背影,竟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

  這個隊員摸摸鼻子縮到一邊繼續喝水,腹誹道,不就是挖角不成功麼,這喜新厭舊也太明顯了點,不過……這個隊員抬頭看了眼已經走出十多米遠的少年,喬景安的踢得的確出任意料的好,而且射門的角度也刁鑽,如果他能進校隊與大家好好合作,以後與外校比賽,他們進球的機會可能會更大一些。

  晚上,喬琛回到家,兩兄弟吃晚飯後,一個抱著胖乎乎的麥兜看神奇的能裝下人的盒子,另一個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旁邊有意無意的啜著。

  半晌後,喬琛狀似隨口的問道,「在學校還習慣嗎?」

  「很好,」喬景安想了想,「只是下午,有位大叔叫我加入類似蹴鞠的校隊,但我見那些隊員踢球似乎很是懈怠,便沒有應。」

  喬琛乾咳一聲,沒有回答喬景安,難道要自己告訴他就算是天朝足球隊的隊員踢球也很懈怠。

  「對了,哥哥這是什麼?」喬景安從褲兜掏出一張卡片遞給喬琛。

  喬琛接過一看,是一張公眾名片,上面有一個網站地址,何網站名稱,他抬頭看著對方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不解,他嘆了一口氣,「這是一個網站的地址,你上網就能查到。」

  「什麼是網站,什麼是上網?」喬景安秉持著不懂就要問的道理,很是認真的詢問。

  「就是……」喬琛深吸一口氣,「算了,你跟我上來,我教你。」他果然還是上輩子欠了這個傢伙的!!

  11、強大的二少

  大清早,喬家的管家就捧著一疊五顏六色的書在別墅區的路上走著,臉上帶著管家特有的高深莫測與嚴謹。

  「王管家,這拿的是什麼書呢?」一個帶著笑意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了過來,視線掃過名為《幼兒拼音啟蒙圖書》時,臉上的笑帶上了一些促狹,難道說喬琛把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帶回來了?

  王管家面無表情的掃了中年男人一眼,「這是學習資料,鐘管家。」說完看著鐘管家好奇的神色,拿出一本遞給鐘管家,「想要就拿本過去,不要客氣。」

  鐘管家一臉僵硬的看著王管家越走越遠,再瞅瞅手中的書,覺得封面上那個啃桃子的猴子怎麼看怎麼傻,不過看樣子喬琛對這個私生子倒是挺看重的,居然讓自己家裡的管家親自去買少兒讀物。

  所謂流言,大概就是因某種詭異的巧合滋生的,於是在不久之後,喬琛有一個私生子在這塊高級住宅區成為不用明言的秘密。

  昨夜經過對喬景安一番電腦基礎應用教學,喬琛覺得自己現在雖然活著,但還不如死了,一個不會拼音不會阿拉伯數字的人,要他怎麼教他電腦,最可悲的是,他還因為喬景安會漢字這種事情感到慶幸,什麼時候他喬琛這麼有耐性,要求這麼低了?

  早晨起床,拉開窗簾後他就看到少年正在院子裡打著一套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拳,寬鬆的襯衫讓他的身材顯得越發的纖細,喬琛覺得,也許他從來沒有瞭解過他的弟弟,以至於在兩人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個失憶的弟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討厭,好吧,也許只是麻煩了一點,但是除了這一點外,他實在覺得,自家的弟弟比好多同齡的人優秀,左看右看,他得出一個強有力的結論,不愧是他喬琛的弟弟,怎麼看都是優秀的。

  洗漱穿戴好後,喬琛出門便遇到管家,看了眼他手中的書籍,他點了點頭,「送到小安房裡去。」

  王管家的腳下差點一個踉蹌,原來在這麼短短幾天裡,二少在大少的口中從敗家子混賬東西升級為小安了麼?在兄弟矛盾時叫人家敗家子,現在好了叫人家小安,大少,你的立場太不堅定了。

  王管家把書放好後,沒想到自家少爺還在走道上,於是他疑惑的看了眼喬琛,難道說大少大清早的就走神?

  「你今天叫人給小安訂做幾套練功服,我看他大清早在外面穿著襯衣蹦跶,實在難看,難道還要別人說我喬家連幾件練功服都買不起,」說著,便邁著優雅的步子下了樓。

  大少,您放心,二少晨練的地方除了我們自家人別人是看不見的,王管家挑了挑眉頭,想給二少買東西就直說嘛,何必用得著這麼彆扭,哥哥管弟弟,不是天經地義嗎?

  喬琛下樓在沙發上坐著看了一會報紙,喬景安才從外面走了進來,額前細碎的頭髮不知道是露水還是汗水,看起來有些濕漉漉的。

  喬琛皺了皺眉,叫下面的人拿了一條濕毛巾扔給喬景安,「好好擦擦。」見少年乖乖的擦起來才滿意的點點頭。

  瞧著少年臉蛋白裡透紅的模樣,喬琛移開視線,雖然自家的弟弟長得很不錯,但是他作為一個哥哥,沒有必要為自己弟弟長得好看而失神。

  「今天上午沒有課?」他幹咳一聲問道。

  喬景安用濕毛巾擦擦手道,「下午才有課,哥,為什麼網上關於林黛玉的死法如此之多?」

  喬琛對這些古代名著並不是很感興趣,雖然看過一遍,但是實在沒有研究的興致,他見喬景安充滿好奇的雙眼,實在不忍心告訴他,自己對紅樓夢沒興趣,於是道,「嗯,因為寫這本書的人沒有寫完整本故事就去世了,所以很多人就憑著各種猜測來判定書中人物的結局。」

  「這些人真傻,」喬景安把毛巾遞給站在一旁的傭人,附帶一個溫和的笑容,「既然主人死了,如今他們如何爭論都代表不了主人的想法,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猜測其實什麼也代表不了,這世間哪有完全猜透別人心思之人,豈不是笑話。」

  喬琛挑了挑眉,「看不出你對這些東西倒還有些看法。」

  「每個人都有看法,」喬景安挑了挑眉,「我想用早餐了。」

  「剛剛運動完,不能用餐,你先去樓上把衣服換了,」喬琛放下報紙,「吃飯跟我去公司。」單獨留你在喬家,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聽從兄長大人的命令,乖乖上了樓。

  倒是聽到這句話的其他人有些驚訝,以前大少看到二少就心煩,如今還要自虐般的帶到身邊,難道說失憶後的二少真的就那麼讓大少喜愛了?

  「少爺,您經常帶二少去公司,會不會……」管家有些猶豫的看著面色沒有變化的喬琛,「如果二少恢復記憶,對公司以後會有影響的。」

  「他若是恢復記憶,」喬琛把報紙疊了又疊,「你可以叫人再把他揍一頓。」

  管家嘴角微微一抽,大少,您這是表明你喜歡現在的二少嫌棄以前的麼?大少,人經常這樣的話,會患精神分裂症的。

  喬家的早餐一向以營養搭配為主,並沒有按照什麼莫名其妙的貴族路線走,當然也沒有電視劇裡面那誇張的需要喊話的飯桌,基本上那就是不可能,誰家吃飽了撐著弄那麼長一張桌子,又不是暴發戶。

  喬景安的吃相很好看,優雅而又流暢,彷彿把飯吃出一種藝術感,這種優雅讓喬琛有一種穿越時光的錯覺,彷彿坐在自己對面的是千年前高貴優雅的公子,而不是自家那個敗家子弟弟。

  吃晚飯,喬景安帶著兩本幼兒拼音啟蒙和幼兒英語啟蒙還有一台手提電腦上了喬琛的車,雖然他不怎麼會電腦,但是多少還是學會了怎麼用電腦看電影。

  到了總公司,兄弟二人下了車,這次倒沒有聽到誰說閒話了,就連往日那些驚恐的視線也少了不少,倒是好奇的目光多了很多。

  等兄弟二人進了電梯,外面那些做匆忙狀的員工才聚攏在一起,「你們有沒有覺得二少變化很大,現在看起來好舒服。」

  「你看上二少了?」

  「別傻了,大白天的別做灰姑娘的白日夢了。」

  沈俊進了公司就見電梯的一旁圍著好幾個員工神情激動的聊著喬家兩兄弟的八卦,當聽到有人說喬景安是不是受了刺激時,他嘆了口氣,「聊八卦呢?」

  眾人齊齊回頭,然後叫了一聲沈秘書,就匆匆忙忙的走開。

  沈俊摸摸自己的臉,其實他長得還不錯的,這些人看到他不用嚇成這樣,他本來還想多聽聽八卦呢。

  到了總裁室交一些工作計劃表時,沈俊毫不意外的看到總裁辦公室多了一張雕花小木桌,木桌上面居然還有筆架,硯台之類,在這個西式裝飾風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顯眼,再看看喬二少真坐在雕花木桌上玩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他頓時有種中西搭配的凌亂之感。

  把報表交給總裁,沈俊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喬二少的電腦屏幕,雖然是左上方的視角,但是沈俊仍舊看清楚了二少看的是什麼東西,不是什麼大片,也不是什麼熱血男兒片,而是一部風靡整個天朝贏得所有天朝人民一致好評的名片——《喜洋洋與灰太狼》。

  就在沈俊受了刺激準備離開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喬二少一陣爆笑,然後再脆生生的說,「哥,懶洋洋好可愛。」

  就在沈俊以為總裁會發脾氣時,只聽向來對工作嚴謹的總裁大人語氣平淡的開口,「不要看久了電腦,對眼睛不好。」

  「你看電腦的時間比我長。」喬景安不平指控。

  喬琛皺眉,自從喬景安失憶後,從不違抗自己的話,今天竟然為了部小孩子看的動畫片和自己頂嘴?於是,喬大哥心裡有些不舒服了,不就是一部動畫片麼,有什麼好看的?

  「你是在向我頂嘴?」喬琛挑眉。

  喬景安猶豫了一下,「我只說出一個事實,作為長輩,以身作則方是為人長者,我說錯了麼?」

  喬琛握著鼠標的手抖了抖,你沒有錯,錯的是我為什麼要管你這麼多閒事,「那就隨你。」

  「哥,你不要生氣,」喬景安關了電腦,「這些壞習慣你改不了也沒有什麼,我不會嫌棄你的。」說完,體貼的對喬琛露出一個包容而又好看的笑來。

  喬琛手中的鼠標發出嘎吱嘎吱的求救聲。

  沈俊逃也似的出了總裁室,在這種殺氣瀰漫的時刻,他還是避開比較好,他回頭同情的看了眼總裁辦公室的門,總裁,您乾脆早點叫人給您生個孩子吧,不然您被氣死遺產就全是二少這個殺人凶手的了。

  您會死不瞑目的。

  12、落花與流水沒關係

  喬景安用完中午飯就被喬琛開車扔到了學校去,雖然喬琛的表情如常,但是喬景安的直覺告訴他,喬琛似乎在生什麼氣,作為一個有涵養有禮貌的貴公子,他決定不去理會喬琛的無理取鬧,很大方的與喬琛告別,然後下車去教室上課。

  喬琛看著喬景安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靠著車門眯著眼,眼前是屬於青春的天堂,他與喬景安不一樣,他學的是如何管理好企業,如何做一名好老闆。

  他與喬景安很少在一起生活過,加之喬景安的母親對自己也是不冷不熱,這些年來,他與喬景安除了在遺產上發生過爭吵,在以前的日子裡,兄弟間根本就連話也沒多說過。

  喬琛明媚而憂鬱的感慨並沒有進行多久,因為很快有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喬琛?」柔軟的女聲,似乎還帶著一些意外的高興。

  喬琛轉過頭,見到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套裙的女子,烏黑柔順的青絲被挽成一個髻,嚴謹卻又不古板,他眯著眼睛想了想,才帶上微笑道,「何語?」

  「嗯,好幾年沒見了,」何語對喬琛的家世並不十分瞭解,但是看到他身邊的那輛車,便知道喬琛現在的經濟狀況非常的不錯,她彎彎嘴角,「看樣子你是發達了,哪像我,去國外留學回來也是在大學裡面教書。」

  喬琛笑了笑,沒有接何語的話,畢竟雖然都是在國外同一所大學留學,但是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來往。客套卻不熱絡,對於他來說,何語頂多不算陌生人。

  兩人身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喬琛回頭一看,卻看到本應該去上課的喬景安又走了回來。

  喬景安跑得急,所以平時走路沒有多少聲的他也發出了些聲音,看到喬琛與一個女子站在一起,他微微一愣,心中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女子長得雖不是傾國傾城,但是滿身的氣質還是很不錯的,想到這,他對何語有好的笑了笑,扭頭對喬琛道,「哥,我忘了一本書,拿了就走。」

  喬琛的嘴張了張,看著喬景安趴到車後座拿書,他真的想說一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以前自己與別的女人在一起,若是喬景安碰到,那必然是鬧得誰都沒有臉,如今他變得這麼配合,卻讓他覺得一口氣憋在心口,吐也吐不出,咽也嚥不下,難受得嘴角抽了抽。果然習慣對方不講道理,突然講道理讓人還不適應啊。

  看清來人時,何語比喬琛更吃驚,畢竟學校的一大禍害作為大學講師的她也是認識的,她見喬景安竟然對她友好一笑,臉上的笑僵了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會覺得這個笑比對方瞪自己還可怕,雖然現在的喬景安看起來清清爽爽,也沒有以前時時變化顏色的頭髮和常人無法理解的藝術裝,但是實在架不住曾經作惡多端給人帶來的心理陰影。

  把《天朝傳統語言學》抱在懷中,喬景安見喬琛面色尷尬,旁邊的女子神色也不自然,頓時大悟,看來這兩人不好意思了,他體貼的笑了笑,關上車門,對喬琛笑了笑就準備轉身走人。

  「喬同學,你與喬琛是?」何語在喬琛再一次溫和的笑容下,終於有了說話的永琪,喬琛與喬景安是兄弟,這差別也太大了吧。不對,喬景安是喬家的二少爺,這麼說來,喬琛便是……

  喬景安一聽這話,便明白這位女子認識自己,他微微一愣,認識自己也認識哥哥,卻不知道他們是兄弟?他眉頭微微一皺,隨即笑了笑,「我們是兄弟,我先去教室上課,不打擾二位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也不便在此處說些什麼,於是喬二少很識趣的抬腳便走。

  「小安,」喬琛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住已經走出幾米遠的少年。

  「嗯?」喬景安一臉不解的看著叫住他的人,在這個時候叫住自己做什麼?難道說,他真的對這個女子沒有愛意?他看了眼站在一邊的白裙女子,雖然比不上以前愛慕自己的那些傾城女子,不過也算是不錯的,畢竟一個女子的好壞並不是以容貌來斷定。

  「下課後早點回來,不要和一些人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喬琛想到喬景安的那些狐朋狗友就皺了皺眉,雖然現在這小子還是挺安分,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冒出幾個不三不四的人再把他帶壞了?

  喬景安雖不清楚喬琛的想法,但是為人弟者,對兄長的話自然是要尊重的,於是喬二少乖乖的點頭,「放了學我馬上就回家。」

  得到喬景安的承諾,喬琛才滿意揮揮手,讓喬景安離開。

  「喬同學挺聽你的話啊,」何語勉強的笑了笑,她實在不能把這個乖巧聽話的人把之前囂張的喬景安聯繫在一起,於是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扭曲。

  喬琛卻聽出她的話外之意,看著喬景安的背影道,「嗯,小安一直都很乖巧。」

  何語抖了抖,乖巧與喬景安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喬琛究竟是怎麼把這兩個名詞放到一塊的?還是說,喬景安在學校裡這麼囂張,都是喬琛給慣出來的?

  不過之前學校裡那些關於喬家兄弟不和的傳言又是從哪裡出來的?何語有些迷茫,她看著眼前俊美的男人,她沒有想到喬琛的身份竟是如此的顯赫,她突然有些明白當初在大學時喬琛對同學的疏離,畢竟生活在這種家庭裡的人,想要的本就不是什麼單純的友誼。

  兩人又客氣了兩句,喬琛便開著自己閃亮的跑車出了大學的校門。

  下午有兩堂課,因為來得有些晚,喬景安便從後門走了進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下就聽到旁邊有人發出輕哼,他扭頭一看,原來是昨日與自己比鬥球技的少年。

  林紓見喬景安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並沒有像以前一樣變臉色,總覺得有什麼對方不對勁,不對,應該是太多地方不對勁。

  喬景安什麼時候會好好來上課,喬景安什麼時候會對同學有禮貌,喬景安什麼時候能把球踢好?進了一趟醫院就跟打遊戲晉級似的,還變厲害了。要是挨頓打能把敗家子變成好學生,他不介意讓人把全校的敗家子都揍一頓。

  「你別盯著我,這樣很失禮,」喬景安見林紓一直盯著自己,皺皺眉頭,抬頭看看講台,「你不好好聽課,這便是尊重師長。」雖然這些行為他不想提醒對方,但是作為同窗,他也不介意好心提醒一下對方。

  我勒個去,誰比誰更不尊重師長?向來優雅的林家大少第一次有爆粗口的衝動,一個經常逃課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他不尊重師長?這小子被揍進醫院實際上是把腦子打傻了吧?

  喬景安見林紓臉色難看,知道是自己的指責讓對方難堪了,於是停下做筆記的動作,「你也不要太介意,畢竟知錯能改便是好的,不需太過自責。」說完,還對林紓露出寬容一笑,埋頭繼續做筆記。

  臥槽,昨天在報紙上看有人被雷劈死,為什麼就不把這個混蛋給劈了!林紓咬牙,手裡被他捏著的鋼筆嘎吱作響。

  下午第二節課時傳統書法課,這個科目是為了提高同學對古代文字的認識,但是並不是十分的重視,所以教室在一棟偏舊的教學樓裡,這棟教學樓的牆壁上海爬著濃密爬山虎,但卻不顯陰森,倒是給人幾分安寧之感。

  大學裡也是臥虎藏龍之地,能寫出一手好毛筆字的人也不是沒有,雖說缺乏一些力道,但是好在看起來形似,也便是不錯了。

  教書法的袁教授對這些學生的書房造詣也並沒有多高的要求,只求這些孩子在大學畢業的時候能好好的寫出幾個工工整整的小楷字來。

  喬景安看著手中所謂的大家書法字帖,挑剔的皺起眉頭,這便是所謂的大家字帖,往日在學院裡隨意請位同窗來寫,也不比這些字遜色。

  鋪開面前的宣紙,喬二公子皺著眉頭想了想,取下筆架上最粗的毛筆,寫下大大的一個「福」字,下筆行雲流水絲毫不見拖沓,手筆之事手腕強勁有力,絲毫不見顫抖,一個充滿風骨的「福」便躍然紙上。

  袁教授掃了教室一圈,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學生寫字的動作帶有大家風範,雖然對其的書法並不抱有希望,但是好歹這姿勢叫人看著舒服,於是這位年老的教授上前觀看去了。

  「天才!」袁教授看著這個福字,激動得拉住喬二少的手,「這位同學,你的這手字實在是太完美了,實在有大家風範啊。」

  喬景安不解的看了自己那個福字,因為現在這隻手沒經過鍛鍊,這個字不過是自己的失敗品,這位教授這麼激動作甚?

  於是下課的時候,喬景安無視老教授激動得發光的眼神,邁著優雅的步子,面帶微笑的出了教學樓。

  在喬二少心中,這也不過幾個寫失敗的字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並不是追求書法完美的人,所以在書法上並不是一味的追求,作為世家子弟,何須太過重視區區書法?

  林大少看著走遠的某人,再看看手上某人寫的毛筆字,咬牙道,「雷劈死你!」結果接下一歪,也不知怎的,踩空樓梯,在摔倒前一刻,林大少悲憤的想,他應該離那個敗家子遠一點的!

  13、種啊種桃花

  喬景安沒有機會順利的走出校門,因為兩個穿著破爛頭髮亂糟糟表情頹廢的少年攔住了他,他看了看對方一頭雞窩似的枯黃頭髮,同情的瞥了他們一眼,原來這麼發達的世界還有人吃不飽穿不暖,真是可憐。

  「二少,聽說上次王家的小子招惹了你,咱們去給你報仇,」其中一個不停顛著腿,一副流裡流氣的樣子。

  餓得都站不穩了還要來做打手賺錢麼?喬景安在心中搖了搖頭,在這種社會居然還活得這麼慘。於是難得善良一把的喬二少掏出一把粉色的票子,據說這是天朝最大面額的銀票,他記得喬琛給了他一大疊,抽十幾張出來也不會存在問題,把錢往兩人手中一塞,喬景安皺著眉道,「我不用你們做什麼,這些錢你們拿著去吃飯,」說完轉身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頭道,「作為頂天立地的男兒,即使為了錢財,也無需做這等事情,你們好自為之。」

  兩個向來跟在喬景安身後的混混一臉僵硬的看看手中的一疊錢,再看看走遠的少年,黃色頭髮少年問身邊夥伴,「二少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TM還是中文系的,你聽不懂,老子更聽不懂,」另一個把錢揣進衣兜,若有所思的看著少年的背影,半天才吐出兩個字,「臥槽。」

  「那我們還去找王家小子麼?」黃髮少年看著手中數目不小的錢,總還是有那麼點惴惴不安,喬二少為人雖然大方,但是從來也沒有白給他們錢的道理。

  「找個毛找,你是豬腦子啊,沒聽出二少的意思是叫我們別插手麼?!」在黃髮少年的腦子上敲了一記,把手插在褲兜裡,「走了,我要去找份兼職做,你去不去?」

  黃髮少年傻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哦?哦!」他們好像不缺錢花,做什麼兼職?

  「哦個毛啊哦!」這下黃髮少年是小腿遭到了襲擊。

  「二少,那些是找你麻煩的麼?」司機大叔見到二少被兩個雜毛小子圍住,連忙下車迎上去,見二少走了出來才松了一口氣。

  「沒有,他們說是要幫我報仇,但是我瞧他們窮得連衣服都穿得破破爛爛的,擔心他們還沒幫我報仇就被人打倒了,所以就讓他們回去了。」喬景安抱著書笑眯眯的開口,「司機大叔不用管他們。」

  司機看了眼遠處穿著乞丐裝的兩少年,眉角抽了抽,二少,您老曾經也穿著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啊,曾經您老穿著那衣服叫個性,這會別人穿著怎麼就成了破破爛爛了。

  司機拉開車門讓少年先坐進車後才拉開駕駛座的門,從後視鏡裡看著乾淨的白衣少年,神色有那麼瞬間的恍惚,現在的二少看起來的確怎麼看怎麼乖巧,難怪現在少爺也開始關注起二少來。

  想到十分鐘前少爺還打電話問自己有沒有接到二少,司機就有種不真實感,別說是在喬家做了十年司機的他,即使是剛進喬家的人都知道,喬家兩兄弟不和的事情。

  喬景安翻開手裡的書,上面是介紹著天朝封建時期一些著名文學家的生平事蹟,當看到洛陽城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微微一怔,摩挲著三個字,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高高的鋼筋建築,川流不息的車輛,熙熙攘攘的人群,這裡再也沒有明媚而又有才華的歌姬,也沒有擅長舞蹈的胡姬,更沒有風流瀟灑的大才子,這裡不是洛陽城。

  一夢千年,他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道這會是個怎樣的夢。

  手機響起,是一曲優美的古琴曲,因為昨夜在電腦裡聽到,覺得這首曲子不錯,便讓兄長幫著弄成了鈴聲。

  握著名為「手機」的小巧物件,他打開蓋子,放在耳邊,手機裡傳來那熟悉的男聲。

  無非是些關心的話,雖然對方問得彆扭而又缺少溫柔,但是他自認是大度的人,自然不會介意對方這些可以忽略的無禮。

  「課程很輕鬆。」

  「教授也很好,就是為人缺些穩重,」喬景安想起書法課上那個激動的老人,皺了皺眉,「嗯,沒事,不是找我麻煩的。」

  前方開車的司機無奈的彎彎嘴角,雖然作為長年為喬家工作的他以前很擔心兩兄弟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狀態,但是現在又覺得兩兄弟太膩膩歪歪了,也不知道大少是怎麼想的,二少每天晚上不是要與他一起用晚餐麼,這麼點芝麻小事就不能等到晚上再問,不過再怎樣膩歪也比打打鬧鬧傷感情好。

  公司裡,沈俊站在總裁辦公室外,聽著自家老闆堪比老媽子的囉嗦程度,側頭就看到滿面苦色向這邊走來的銷售部經理。

  銷售部經理見到沈俊,忙湊到沈俊身邊,討好一笑,壓低聲音問道,「沈秘書,總裁今天的心情如何?」

  沈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貼著門縫聽著辦公室裡的動靜。

  「嗯,你回到家不要亂跑,我回家後就開飯。」

  「好。」

  沈俊直起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微笑著對身後的銷售部經理道,「我剛好也有事情要報告總裁,我們一起進去。」

  銷售部經理頓時大悟,原來沈秘書與自己一樣,也是要去做工作匯報的,抱著多個戰友多分些戰火的想法,銷售部經理跟在沈俊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敲門進了屋後,這位經理發現自家總裁的臉色似乎不錯,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今天就算死,也會有個全屍的。

  兩人說話匯報完工作,就見向來殺人不見血的喬總裁右手食指指尖輕輕的點著桌面,面上平淡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麼想法,想起以前被批評一頓再打回重做的悲催命運,現在總裁這副平靜樣子實在讓銷售部經理十分的不適應。

  「嗯,沈俊的報告做得不錯,」喬琛終於大發慈悲的開口說話了,他看了眼神色忐忑不安的銷售部經理,「你的計劃還有些欠缺,先拿回去好好改改,明天再交給我看看。」

  沈俊抽抽嘴角,以前計劃表通過也就得到一句「可以了。」,現在居然升級為「不錯」,二少,您老是我的吉祥物,回家我就給您燒香去。

  出了辦公室,沈俊看著一副彷彿被雷劈般的可憐經理,同情的拍拍他的肩,「習慣就好。」

  經理僵硬的看著笑眯眯的沈俊,然後開口道,「我女朋友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術士,要不請來給總裁瞧瞧……」

  沈俊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張經理,總裁很正常,一點問題也沒有。」不正常的其實是二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自從二少不正常後,總裁上班不早到,不晚退,不輕易剋扣職員工資,為公司的眾位職員創下不少福利,大家生活水平得到逐步提高,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公司還會迎來一個會晚到會早退全新改良版的總裁,同時還有望漲漲工資,升升福利。當然,這前提是二少一直這麼不正常下去,若是哪天二少正常了,總裁升級失敗便會變本加厲折騰他們這些可憐職員。

  沈俊仔細想想,覺得今天回家不僅要給二少燒香,還要給各方神仙燒香,請各位神仙保佑二少一直這麼不正常下去。

  於是銷售部經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仍舊不明白沈秘書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難道說總裁實際在計劃什麼?他這麼一想,全身打個寒噤,看著手中的計劃表,他今天還是加班好好修改計劃表比較保險。

  下午六點,喬琛準時下班,沈俊看著大步走進電梯的總裁大人,勾著唇角推推眼鏡,看樣子是二少叫總裁回家吃飯了。

  喬琛回到別墅裡時,喬景安真蹲在一旁的花園裡搗鼓著什麼,見到他才站起身露出一個笑,「哥,你回來了。」

  「嗯,」眼角的餘光撇向對方腳邊一株小小的桃樹,他挑了挑眉,「你想吃桃子?」

  「桃花開的時候很好看,」喬景安拍著手上的泥土,猶豫的開口,「哥,你是不是不喜歡?」他這才想起自己這種行為很失禮,私自動了兄長的園子竟然忘了徵求兄長的意見,這種失禮的事情怎麼會是他做的?

  喬琛看了眼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園子,再看了眼極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花匠,本來想責備的話在看到喬景安略顯蒼白又不安的臉色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上前把喬景安從花叢里拉了出來,他皺著眉道,「弄得滿手都是泥,還不去洗手,以後若是想栽種什麼,告訴管家就好,弄得全身是泥像什麼樣子。」

  喬景安看看自己滿是泥土的手掌,揚起嘴角,「我立刻去清洗。」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等喬琛走在前面,才笑眯眯的跟在其身後進了屋。

  花匠看了眼被鏟到一邊已經失去生機的某名貴花種,大少,您心愛的花已經被二少毀了,您老居然關心的是二少衛生問題,您是沒看到被毀的花,還是只看到二少滿是泥土的手?

  管家站在某角落看著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園子,看樣子大少是不會責怪二少改建花園的計劃,那麼他也就「勉為其難」按照二少的意思改建花園了。

  大少,到時候別說我沒有看顧你心愛的花啊。

  14、二少也會玩憂鬱的

  喬景安現代大學的學習生涯只經過了兩日便到了週末,於是喬二少爺總算是體會到週末的好處,於是他開始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便是有了週末。

  本來之前覺得這個世界略顯浮躁,現在慢慢體味出這個世界的妙處,至少自己前世沒有聽說這麼多可以讓人休假的節日。

  喬景安洗完澡,穿著白色的浴袍抱著一隻麥兜看電視,電視上正放著某部當下比較流行的古裝劇,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後宮某位女子單獨與太醫在某個偏僻角落裡見面。

  喬琛不怎麼高興的皺起了眉頭,這個女演員長得又不出色,這小子至於露出這麼一副驚豔的樣子?他挑剔的看了眼這部電影,成本投資不夠雄厚,人物造型不夠精美,就連演員的演技也不過二流水準,哪裡值得讓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難道說這傢伙失憶過後,對女人的審美水平也急速下降了?

  當看到皇帝出場時,喬景安的下巴都掉了下來,原來在這些人的心目中,皇帝都穿這麼寒磣的服裝?

  喬琛瞅了眼算不上多出彩的男演員,眉頭皺了皺,「小安,你今天的表情太豐富了。」

  喬景安一聽,立馬收了自己驚訝的表情,乾咳一聲後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有些不解,作為九五至尊的陛下怎能穿如此簡單的服裝,還有太醫怎麼可能隨意的就與後宮女子單獨交談,這是神話劇麼?」

  喬琛眯眼,「你好奇的是這個?」他挑了挑眉,「我能肯定的告訴你,這不是一部神話劇,但是卻有著比神話故事還多的奇蹟。」

  「我應該好奇什麼?」察覺自己關注點有誤,喬景安立刻改邪歸正,「請哥哥指教。」

  「不,我覺得研究這些很好,」喬琛讚許的拍拍少年的肩,「你要知道,現在的編劇BALABALA」從編劇講到劇務,從劇務講到潛規則,最後終於講到世界的和平與五講四美。

  喬琛喝了一口茶,雖然他並不是經常喝茶,但是鑑於家裡多了一個見到咖啡就說是中藥的人,他也要學著戒了喜歡喝咖啡提神的毛病,省得被某人一臉擔憂的問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原來是這樣,」喬景安似乎對這部古裝劇的興趣在片刻間消失殆盡,抱著麥兜的手也不自覺使上了力氣,本來胖嘟嘟的麥兜肚子很快凹下去一塊。

  喬琛莫名其妙的看著喬景安突然滿臉深沉的從沙發上站起身,慢悠悠的出了門,他疑惑的看著那怎麼看怎麼纖細的背影,他剛才說了什麼讓一個少年志氣喪盡的話嗎?

  喬景安出門便遇到了一臉嚴謹的管家大叔,他對管家點了點頭,才懨懨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管家一臉莫名的看著一副被打擊的喬二少,難道說,大少對二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於是管家眯了眯眼睛,大少也真是的,雖然二少以前做的事情的確讓人難以接受,但是人家現在都失憶了,大少就不能大度些麼?何必跟一個孩子計較?

  於是,在喬琛不知道的地方,自家的僕人已經對二少大大的改觀,而二少受了委屈,那就是大少的錯了。

  喬琛跟著出了門,見到管家雙目灼灼的看著自己,停下腳步,「王叔,你有事?」

  王管家恭敬的回答,「大少,我沒有事,是二少有事。」

  喬琛眼神閃了閃,是他的錯覺麼,他怎麼覺得剛才管家在說這句話時帶著那麼點責備呢?

  掃了管家一眼,喬琛嘆口氣,「誰知道那小子什麼毛病,看了會電視就莫名其妙走了。」說到這,喬琛臉色一變,喬景安喜歡《喜洋洋與灰太狼》他還能賣玩偶給他,若是喬景安喜歡上某部電視劇裡的人物怎麼辦?他上哪買去?

  不對!喬琛皺了皺眉頭,他怎麼覺得自己這思維有什麼地方不對,可是究竟哪裡不對了?

  管家見喬琛衣服深思的摸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靜靜的站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喬景安的屋子裡傳來「嘭」的一聲響。

  「小安,」喬琛疾步上前,推開喬景安的房門,才發現喬景安的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屋內光線極暗,地上的水晶花瓶碎片反射出一道道寒光。

  喬琛的手觸上電燈開關,但是卻沒有按下去,他看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少年,低聲問道,「小安,怎麼了?」

  他看到少年回過頭來,但是因為屋子裡實現太暗,模模糊糊看不清少年臉上的表情,只覺得木然一片,說不出的怪異。

  「沒什麼,不小心打破花瓶了,」喬景安走近喬琛,睜大眼睛看著喬琛,「哥,怎麼不開燈?」

  喬琛打開燈,看到少年臉上溫和的笑意,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擔心算是白費了,把喬景安拖到床上坐著,看了眼地上的花瓶,「怎麼這麼不小心,你說你大晚上的不開燈做什麼呢。」

  喬景安看了眼地上破碎的水晶瓶,「曾經我有一對白玉瓶,精緻至極……」說了兩句,喬景安意識到自己失言,便沒有說下去,只是望著水晶花瓶出神。

  溫熱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我又不讓你賠,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給喬景安蓋好被子,喬琛彎腰關了床頭的燈,然後直起身道,「晚安。」

  「嗯,晚安,」喬景安蹭蹭軟綿綿的杯子,看著這個面色溫和的男人,閉上了眼睛,這個人其實挺好的。

  喬琛出了門後才問一直站在門外的王管家,「小安原來有什麼白玉花瓶?」

  王管家一臉嚴肅的看著喬琛,「少爺,您想多了,二少家裡的花瓶是人體藝術,沒有什麼白玉,那不符合二少以前的審美風格。」

  喬琛回頭看了一眼關上的房門,搖頭道,「這下子不僅是失憶,而且還有幻想症,明天我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王管家乾咳一聲,大少,您老忘了對於您來說,是沒有所謂的週末的。

  喬琛揮了揮手,「王叔,你去休息吧,不早了。」說著,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管家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時針指向十,頓時有些擔心,是不是建議大少明天帶二少去醫院時,順便給他自己也檢查一下身體,畢竟最近的大少很不正常。

  對於一個經常加班到凌晨的人,突然在晚上十點左右說很晚,那是怎樣一件不敢想像的事情。

  還是說,二少正常了,把這不正常的病轉移給大少了?

  15、騎馬(上)

  早上喬景安起得有些晚,整個宅子裡的人都覺得有些不適應,畢竟都已經習慣看俊美的二少站在園子裡打拳,突然某天早上看不見,實在是說不出的彆扭。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喬琛視線有意無意的往樓道瞥去,數次後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最終有些焦躁的把報紙翻了翻,覺得報紙上那黑色的字體怎麼看怎麼讓心情不好。

  管家筆直的站在角落,非常聰明的不在這個時候打擾大少奔騰洶湧的情緒,想到昨夜大少以光線太強會打擾二少睡覺為由,讓人打著手電去收拾二少房間的花瓶碎片,他就覺得有些無力,難道大少就沒有想過打手電進去有可能讓二少誤以為家裡進了小偷麼?

  將近八點,喬景安才衣著整齊的下樓,臉色有些白,看起來似乎一副沒有睡好的樣子,見到喬琛還打了一個哈欠,才笑著開口,「早上好,哥。」

  把報紙扔到一邊,喬琛皺了皺眉,「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喬景安嘴角動了動,視線在喬琛身上掃過,終究沒有說什麼,昨天晚上他差一點就把悄悄進來打掃房間的人踢倒在地,後來才想起這裡不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而進自己房間的也不會是家族敵對勢力刺殺自己的人。

  「睡得還好,」喬景安在沙發上坐下,「只是入了不算好的夢境,迷了些心。」他側頭看著身邊正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哥,用早餐吧。」

  喬琛挑眉,「餓了?」

  喬景安笑著點頭,然後就看到站在角落的管家大叔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微微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暖意,自己與這人不過異母兄弟,但是來了這裡後並沒有受到什麼刁難,反倒這個男人對自己非常關心,雖然有時候說起話來看起來凶巴巴的,但是對自己確實是極好的。

  喝著不怎麼喜歡的牛奶,吃著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喬景安眯著眼睛看著窗外偷跑進來的一縷晨曦,現在的生活不是也挺好。雖然這個身子的前身做過很多不招人喜歡的事情,但是自己卻是因為他才能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走一遭。

  吃完早餐,休息了片刻喬景安便被喬琛帶出了門。

  副駕駛座上,喬景安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哥,今日我們去什麼地方?」

  「我幾個朋友邀請我去一個馬場騎馬,你若是不想去,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喬琛本想直接帶喬景安去馬場,但轉念一想,也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騎馬,若是不會,還不如自己帶他去別的地方玩。

  至於昨天夜裡說去醫院檢查什麼的話,喬大少自然明智的選擇性失憶了,那小子身子好好的,自己若是真帶他去醫院算什麼事?

  「騎馬?」喬景安在這個世界來了好些日子,但卻沒有見到有誰騎馬,本來以往平日常做的事情,如今卻開始懷唸起來,「騎馬很好,我們就去騎馬。」

  喬琛挑了挑眉,他們是去騎馬,又不是賭馬,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這小子自從失憶後什麼時候露出過這麼明顯的喜愛之情?

  到了馬場,喬琛領著喬景安去換了騎裝才領著他往內場走,跟在他後面的喬景安有些不習慣的摸著護膝還有頭上的帽子,騎個馬而已,何須弄成這樣,又不是騎馬玩球。

  馬場內,三男一女穿著騎裝手執馬鞭站在一起交談,整個馬場裡除了馴馬師再也沒有別人。

  卓溪看了眼手錶,把玩著手中的馬鞭,「我說,喬琛那傢伙還來不來?」

  站在他對面的漂亮女人嗤笑道,「溪溪,我發現自從上次你去了喬氏後,就一直對琛琛不滿,你又做什麼讓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了?」

  卓溪嫌惡的皺起眉頭,「關琪,你不把我名字叫得這麼噁心會死啊?」

  「不會,可是叫了也不會死,」關琪雙手抱胸,「而且叫了我的心情會很好。」

  卓溪嘴角抽了抽,最終明智的決定不去與一個女人爭辯這種弱智問題,有一下沒一下的拋著馬鞭。

  站在兩人旁邊的兩個人臉眼皮也不抬,已經懶得聽這些沒有營養的爭吵。

  「來了,」關琪眯眼看著喬琛身後的人,「不過,他好像還帶了一個人來。」能被喬琛帶來同他們聚會的人,還真是讓她有些好奇。

  卓溪回頭一看,頓時變了臉色,似乎自己的肚子隱隱作痛起來,「臥槽,那個禍害怎麼也來了?!」

  「卓大少居然也會叫別人禍害?」關琪看著越走越近的兩人,嘴角彎了彎,「依我看,來的是個小美人。」

  喬景安還沒走到四人身邊,就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人,拉了拉喬琛的袖子,低聲道,「哥,那個撓我們家沙發的人也在。」

  喬琛掃了眼面色僵硬的卓溪,「沒關係,哥叫他賠了。」說著,帶著喬景安走近了四人。

  「你們今天來的好早,」喬琛臉上帶了些笑意,拍拍身邊喬景安的肩,「這是我弟弟喬景安,剛好今天學校週末,就帶他玩玩。」

  除了卓溪,其他三人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愕然,他們沒有想到站在喬琛身邊乖乖巧巧的美少年便是傳聞中的喬家敗家子,見喬琛這個樣子,兩兄弟也不像有什麼不合的地方。

  那麼,他們聽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喬家兄弟不得不說的恩怨兩三事」「喬家兄弟秘史」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喬景安乖乖的站在一邊,但是視線卻是一一掃過三人,至於那個撓沙發的傢伙自動忽略。一個一直笑眯眯的漂亮女子,她左邊站著一個帶著溫和笑意的男子,長相雖然不是十分出彩,但是卻讓人看著十分的舒爽,另外一個男人長相很陽剛,俊勇,給人一種浩然正氣的感覺,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這人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直爽。

  「小安,我給你介紹,」喬琛拉著喬景安又走近兩部,「這位大美女是我多年的同學,關琪。她左邊這位是我認識多年的朋友,衛祁。旁邊這位也是我多年好友,顧循。」

  「關姐,衛哥,顧哥好。」喬景安笑著頷首。

  被他這麼一叫,三人突然嫌棄起自己的姓氏來,怎麼聽著這三個稱呼有著別的什麼意思呢。

  被冷落在一旁的卓溪不甘寂寞的笑出聲,收到三人似有若無的眼刀,他幹咳一聲,「我去挑馬。」

  關琪上下打量一番喬景安,「這孩子長得還真不錯,很對我胃口。」說著,拍拍喬景安的肩,臉上的笑意滿滿。

  喬琛把喬景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關琪,他是我弟弟。」誰叫你亂動手動腳了,什麼叫對你胃口?喬大少的眉頭起了幾道褶子。

  收回手,關琪挑眉看著臉上帶了那麼點不高興的喬琛,「我說,喬琛啊,你這樣就不對了,作為兄長也不能對弟弟管教過嚴,現在的孩子會有叛逆心理的。」

  「我會尊重哥哥的,」喬景安聽到這話,雖不明白叛逆心理具體意思,但是大體還是明白的,於是向來尊敬長輩的二少很認真的看著關琪道,「作為弟弟,尊重兄長是最基本的。」

  關琪臉上的笑僵了僵,「啊,對,是最基本的。」若是教壞小孩子,她就罪孽深重了。

  「啊,真是個乖巧的弟弟,」顧循讚許的笑著,「小安,以後你叫我哥哥,也要對我尊敬啊。」

  喬景安微笑道,「這是自然,您是哥哥的朋友,自然便是我的哥哥。」

  顧循又是一陣笑,不過看喬景安的眼神倒是帶了兩分親近,感慨道,「這麼聽話的弟弟,我怎麼就沒有。」

  「這種物種起源問題,我覺得你問顧伯父更合適,」一直沒有說話的衛祁笑眯眯的看著一直微笑的喬景安,「小安,走,與祁哥一起挑馬去。」

  聽到馬這個字,喬景安的笑容明顯的燦爛幾分,「好。」便跟在衛祁身後,往馬圈的方向走去。

  喬琛看著衛祁的背影,在心中冷冷哼出四個字,多管閒事!

  「小安的馬術如何?」衛祁一邊看著圈內的馬匹,一邊問視線幾乎全放在馬上的少年。

  「還行,」喬景安抬頭對身邊的人笑了笑,注意力繼續放在一匹匹高頭大馬上,最後視線落在一匹棗紅色駿馬身上,頓住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就這匹好了。」

  居然挑這匹馬,衛祁嘴角彎了彎,隨意指了旁邊一隻馬。「那我就這匹好了。」

  跟在後面的馴馬師忙把兩匹馬牽了出來,其中一位問道,「二位先生需要指導教練嗎?」

  衛祁搖頭,把視線投到喬景安身上,不出他所料,對方也搖著頭。

  兩位馴馬師說了一些騎馬注意事項,等走到馬場,才把韁繩交給兩人,這個時候其他幾人已經牽著馬等著兩人。

  喬琛見到喬景安身邊的棗紅色駿馬,對喬景安說了句多加小心,便翻身上了馬,動作很是利落。穩穩坐在馬背上的他沒有驅馬前行,而是扭頭看著還站在地上的喬景安。

  摸摸馬的脖子,喬景安熟練的翻身上馬,舉止間還帶上了些大家風範,引得顧循吹響了聲口哨。

  喬琛看著穿著黑色騎裝的少年,得意的瞟了眼幾人,那得瑟的表情彷彿得到什麼了不起的寶貝般。

  直到兩兄弟並肩騎馬離開後,衛祁才騎上馬背感慨道,「這個小安與傳聞中完全不同,乖乖巧巧又不窩囊,難怪喬琛得瑟成那個樣子。」

  卓溪哼了哼,有本事你被他踢一腳再誇他乖巧看看,前幾天踹在自己肚子上的那一腳,他的臉色白了白。

  16、騎馬(下)

  會不會騎馬並不是能在馬上坐穩就好,而是看一個人坐騎在馬上姿勢是不是好看,能不能放開。

  騎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天朝的燒錢運動,在寸土寸金的天朝,除了牧民就只有富豪們玩得起,這與高爾夫有異曲同工之妙。

  喬琛對喬景安的生活瞭解得並不多,當他看到喬景安穩穩騎在馬上的背影,隱隱有些失神,作為哥哥,他竟然連自己弟弟是否會騎馬都不知道,若不是因為喬景安失憶,也許這輩子他們兄弟兩人也只能爭吵然後互相遠離。

  關琪看向騎在馬背上的少年,喬景安的騎術比她想像中好,甚至有種讓人有種驚豔之感,那種灑脫與肆意不是裝字母的人能做出來的,瀟灑的身姿,溫和的笑意,她不禁有種穿破千年時光的恍惚感。若是千年前,這個少年應該是個一身紅衣,縱馬觀花的世家子弟,高貴卻有著其獨有的風采,品性如玉,卻又高貴不容別人輕視。

  似乎是騎馬騎出興味,少年一揚馬鞭,駿馬奔騰,踢踏的馬蹄聲,還有少年的背影,在馬場中就像是最耀眼的存在……

  「其實那小子是這裡馴馬師偽裝的吧,」當卓溪看到喬景安放開抓住韁繩的手,人卻仍舊輕鬆的騎在馬背上時,喃喃道,「才二十歲的小子馬術比我還好,這要我臉放在哪?」

  關琪收回放在喬景安身上的視線,上下打量一番卓溪,「我一直以為你早把臉給丟了,原來臉還放著呢。」

  衛祁看了眼爭吵的兩人,視線緩緩的落在面露微笑的喬景安身上,一揚馬鞭追了上去,扔下神色各異的三人。

  喬景安剛剛讓馬兒慢了下來,就聽到後面有人追了上來,回頭一看,原是剛才與自己一道選馬的人,微微斂了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面對友人,現在的笑卻是有些失禮了。

  衛祁見到喬景安臉上的笑收了兩分,仿若未覺般追上喬景安,「景安的騎術很不錯,以前經常騎?」

  喬景安是不屑欺騙人的,但是他確實不知這身子主人曾經是否喜歡騎馬或者學過馬術,他笑了笑,「鮮衣怒馬,不是讓人羨慕?」

  「鮮衣怒馬?」衛祁柔和一笑,本來不算頂出彩的面容卻有著難言的舒適感,「景安對這個詞倒是偏愛有加。」

  「煙花三月春風駿馬,美人如玉,豈不妙哉,」喬景安想著曾經自己騎馬暢遊郊外,面上的笑不自覺帶上些懷念。

  衛祁見喬景安的神色間,似乎有著懷念,又似是遺憾,心頭有些疑惑,但是面對一個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半大孩子,他也不好去探測別人的心思,只是開口道,「鮮衣怒馬也好,枯燥無味也罷,這日子也要過一天算一天,景安的想法過於理想化了。」

  「倒是我奢望了,」喬景安笑了笑,轉移話題道,「祁哥與哥哥認識很久了?」多說多錯,他也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說太多容易引人揣測的話。

  衛祁也不在意,笑著道,「怎麼,對你哥哥的童年感興趣?」在他印象裡,雖然與喬琛是多年好友,但是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喬景安,真不知道是不巧,還是如外界傳聞般,這兩兄弟關係不好。

  喬景安其實很想說沒興趣的,但是在對方笑眯眯的眼神下,他只能沉默的點點頭。

  「我和喬琛認識十多年了,是初中的時候認識的,我們兩人當時還被學校的女生稱呼為校草……」此話一出,衛祁就覺得喬景安視線在身上刷刷的掃了幾下,引得他嘴角抽了抽,難道自己的話被這少年懷疑了?

  喬景安收回視線,掩飾住心中的疑惑,這人雖然長得不如自己前世家中的護衛強壯,但是怎麼看也與草掛不上邊,而自己現在的哥哥更是與草沒有觀點關係,難道說這兩人的童年很淒慘?

  在這一刻,喬景安完全能夠理解喬琛有時候的無禮,突然暴富的人在禮儀上有那麼些欠缺倒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喬琛在大多時候都還是很不錯的。

  在喬景安理解加同情的眼神下,衛祁感到壓力很大,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剛才那幾句普通的話在這個少年心中肯定出現了一種難以理解的歧義,於是本來自己連綿不絕的回憶在這裡如同卡殼般,怎麼也說不出來。

  不遠處的喬琛見自家的弟弟與自己的好友四目相對,自家的弟弟居然和剛認識的人那麼親密,若是以後遇到騙子怎麼辦?眉頭一皺,驅馬靠近兩人,「你們兩個在練眼力呢?」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理是有那麼點不平衡的,絕對。

  衛祁對他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喬景安默默的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再從頭到尾把他掃視一遍,再慢慢的收回目光,「哥,我理解你了。」然後,騎著馬跑開。

  喬琛皺著眉看向一頭霧水的衛祁,「你向他說了什麼?」

  衛祁其實比他更茫然,「我對他說什麼了?!」

  騎在馬上的喬景安在心中開始回想自己這些天來的行為,雖然表面上接受了這位兄長,可是在心裡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心中的兄長,仍舊還是那位名滿洛陽城的大公子。

  想到自己偶爾還會挑剔此人的失禮之處,可是仔細想想,這人對自己確實極好,而且這人吃了那麼多苦,瘦弱得如同小草般還這麼頑強,拚搏出自己一片天地,這樣的人自己應該去欽佩,去理解,而不是以自己世家公子的眼光來衡量他。更何況如今自己是這人的弟弟,不再是曾經那個讓洛陽城中男女喜愛的段公子,過去種種為煙雲,今日點點方是真,想到這,他回頭看向騎在馬上望向自己的男人,其實這個男人也很優秀。

  兩人相隔不遠,所以喬琛能清晰的看到少年眼中灼灼的笑意,還有往日沒有的溫和感,似乎有種劃破雲霧之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這種莫名的感覺讓他心頭一慌。就在這時,身下的黑色駿馬似乎受了刺激般,變得狂躁不安,晃著身子似乎是想把喬琛從馬背上摔下來。

  四周的馴馬師一見這情況,心中立刻明白,是馬出問題了,有幾個人急忙衝了下去,剩下的兩人急忙掏出麻醉槍,準備對這馬進行麻醉,但是由於馬的品種珍貴,加之馬背上面還有人,而這位還是響噹噹的大人物,出現什麼問題都是麻煩,他們也不敢隨意掃射,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混亂。

  這種事情在馬場裡很少出現,因為提供給客人的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怎麼會莫名出現這種情況。

  在馬上的喬琛沒有去聽四周的尖叫聲,他冷靜的判斷著現在的局勢,拉緊韁繩,極力控制身體的平衡感。

  這些年騎馬的經驗告訴自己,怎麼也不能掉下馬背,掉下去就是被馬踏上或是摔傷的危險,現在只能希望馬能安靜下來。

  「喬琛,拉緊韁繩。」

  「馴馬師在哪?!」

  關琪神色恐慌的看著馬背上的喬琛,臉色變得一片死白,就連握著韁繩的手也微微沁出汗來。

  與喬琛鄰近的衛祁想靠近,卻因為身下的馬不肯合作,只能焦急的看著喬琛,額頭上滿是冷汗。

  「喬先生,千萬不要鬆手。」

  「身體往前傾……」

  就在一片混亂中,一匹棗紅色馬快速衝了過來,就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原本騎在黑色駿馬上的人已經不見了,這個時候剛好麻醉劑打進馬的身體裡,黑色的高頭大馬緩緩的趴到了地上。

  「喬琛!」關琪喊完這個名字,全身的力氣彷彿用完了一般,騎在馬上的身子晃了晃。

  顧循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跳下馬,走向喬琛與喬景安的方向。

  誰也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這麼簡單的把喬琛救了下來,這種場面完全就是二流武俠劇的經典場景,但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思去管喬景安堪比高手的水平,而是為喬琛的安全鬆了一口氣。

  喬琛在那瞬間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喬景安救下。現在因為喬景安坐在他後面,他看不清喬景安的神情,所以當他跳下馬,看向還坐在馬上的喬景安時,只見到少年慘白如紙的臉色。

  心頭一暖,自己這件事還是把他嚇著了,於是剛才耿耿於懷的四目相對事件產生的那麼點點不快頓時成了浮雲。

  「喬琛,你沒事吧,」他回頭看到的是關琪以及站在她身後顧循擔憂的神色,看兩人神色也是一片慘白。

  就在幾人在慶祝喬琛劫後餘生的喜悅時,一直騎在馬背上的喬景安終於出聲了,他看著喬琛道,「哥,你該減肥了。

  幾人不解的看向他,就連與他氣場不和的卓溪也不例外。

  喬景安面無表情的伸出左手扶著自己的右臂,「我的手好像出問題了。」說完,還瞅了眼喬琛的標準身材。說完這話,喬景安就準備下馬。

  他忘記這個身體太弱,而且沒有內力,把一個成年男子從一匹馬上拽下來,雖然盡力沒有讓他掉下馬去,但自己這條手臂還是被拉傷了。

  「你別動,」喬琛聽到喬景安手臂受傷,臉色就已經變了,見他還要自己下馬,立馬低吼出聲,伸手摟住他的腰把他抱了下來,「我帶你去醫院。」

  被他遺忘的五人看著喬琛抱著喬景安離開的背影,默默無語。

  良久後,卓溪開口問道,「喬景安是手臂受傷吧?」

  其餘四人點頭。

  「那麼,」卓溪遠目望去,「喬琛抱著他做什麼?」

  然後,仍舊是無盡的沉默。

  只道是,此時無聲勝有聲。

  17、重弟輕友

  喬景安被喬琛抱出一段距離後,才猶豫的開口,「哥,我的腿沒事。」

  「我知道你腿沒事,」喬琛小心的不觸碰喬景安的右臂,早有工作人員替他推開更衣間的門,他把喬景安放在椅子上,「換了衣服我就帶你去醫院。」

  喬景安伸出左手笨拙的給自己解扣子,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多痛苦。

  喬琛記憶中的喬景安是從小被父親與繼母寵大的,別說是手臂脫臼,就連受了一點小傷,全家也會亂作一團。換好衣服的他目光輕輕劃過喬景安慘白的臉色,以及笨拙解著騎裝衣扣的手。

  當看到喬景安一直解不開第二顆鈕扣時,喬琛的腳不由自主的走向他,「我來。」

  因為擔心喬景安傷勢的幾人跟著喬琛來到男更衣室外,關琪摘下帽子,「我去換衣服,你們進去看看小安怎麼樣了。」說完,看了一眼緊閉的更衣室門,轉身走向女更衣室方向。

  衛祁推開更衣室的門,本來要踏進去的腳收了回來,似乎不忍打破什麼。

  屋內,俊美的男人蹲著身子為微笑的少年扣著衣扣,男人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卻能讓人感受到他對少年的愛護與擔憂,普通的場景卻讓人感覺出幾分溫馨來。

  三人靜靜的看著,就連卓溪也沒有上前打擾之意。

  衛祁彎了彎嘴角,掏出手機,調好焦距,把這個畫面永久的記錄下來。照片中,男人正抬頭看著少年,而少年也剛好俯首,一人包容,一人微笑。

  替兩人拉好門,衛祁把手機放進衣兜,「我們去換衣服。」說著,便往另一間更衣室走去。

  顧循挑了挑眉,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衛祁離開,順便把還杵在門口的卓溪拖走。要羨慕別人兄友弟恭應該找他爸媽去,站在這裡像什麼。

  喬琛看著眼前白皙的胸膛,還有那精緻的鎖骨,視線微微移開,快速的扣好扣子,理好衣領抬頭道,「你不用擔心,手不會有什麼事的。」

  喬景安笑著點頭,看著男人微微顫抖的手,其實他應該叫男人不要擔心,畢竟這人的手似乎在發抖。

  若不是這裡的人生病受傷就要去看醫生,他早就直接把脫臼的手掰過來了,哪還用得著一直忍著痛。

  練武便是為了強身健體,現在自己武術不能用,這小傷也就只能忍著讓那些隨時穿白衣服的醫生來給自己治療了。在他失神間,喬琛握住他微涼的手,「好了,我們出去。」

  拉開門後,幾位好友已經站在門外,喬琛已經勉強掩下焦急之色,「我送小安去醫院,你們先回去吧,晚上的聚會我就不去了。」

  「沒事,小安弟弟受傷我們哪還玩得起來,我們陪你一起去醫院,」關琪看著喬景安蒼白的臉色,「好了,我們快走吧。」

  喬琛在這個時候也沒有與他們客套的心思,帶著喬景安上了車,再小心翼翼的托著喬景安受傷的右臂為他系好完全帶,摸摸喬景安的頭才發動汽車。

  前往醫院的一路上,喬琛滿臉的擔憂,喬景安滿臉的面無表情,倒有幾分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趕到醫院時,喬景安看到這棟熟悉的建築,原來是自己初次醒來的地方,對於熟悉的地方,喬二少爺總算多了幾分表情。

  「小安,手怎麼樣?」喬琛打開車門,擔憂的看著喬景安的手臂,之前在馬場給喬景安換衣服時,手臂已經有些腫,現在因為隔著襯衣袖子,倒是看不出究竟有多嚴重。

  喬景安搖了搖頭,「哥,我沒事。」兄長大人,你在路上已經問了好幾遍,而且問我還不如問醫生,他開始懷疑,之前認為喬琛很優秀是自己大腦出了問題。

  跟來的四人剛剛停下車就看到喬琛與喬景安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卓溪走下車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我有種喬琛已經忘記我們跟著他一塊來的錯覺。」

  「你的直覺有問題,」顧循關上車門,「我肯定他已經忘了我們,這已經不是錯覺的問題。」說完,大步跟了上去。

  錢財是好物,至少在排隊這方面某位心急如焚的青年才俊是可以省去了,喬琛帶著喬景安進了骨科,經過一系列的照片加摸骨以及摸脈,經過中西醫結合得出一個比較肯定的結論,喬二少用力過度,造成手的韌帶拉傷,關節處有些微的脫臼。

  脫臼怎麼辦,那就要把骨頭位置糾正好啊。

  於是,醫院中最好的骨科大夫在喬琛審視的眼神下顫巍巍的撫上喬二少的手臂,然後手腕一個使力,喬二少一個皺眉,骨頭又待回原來的位置了。

  喬二少臉上沒有多大變化,倒是坐在一旁的喬大總裁白了臉色,就連額頭也沁出微微汗意,看的骨科大夫一頭霧水,喬家是有名的大家,上次喬二少在醫院裡住院的時候,他可是聽說喬琛只來看了喬二少一眼就離開了,怎麼今天瞧著卻是一副十分關心喬二少的樣子。

  利落的給喬景安手臂場纏上繃帶,醫生見喬琛臉色實在白得不行,於是開口道,「喬先生,令弟的手沒有多大問題,一兩週就好了,不過要記得這兩週手腕不要使力,不然手腕再次脫臼就比較麻煩,嚴重的話,有可能影響以後手臂的靈活性。」

  最後一句話剛說出口,醫生就覺得自己全身一涼,抬頭就看到喬大少眼神凌厲的看著自己,他全身一僵,「其實喬先生不用擔心,只要注意一些,令弟手臂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喬琛收回自己的目光,走到喬景安身邊,「小安,現在感覺怎麼樣?」

  喬景安伸出左手彈彈掛在自己脖子上吊著手臂的繃帶,又低頭看著自己被纏著的右臂,「難看。」

  喬琛一席沒有說出口的擔憂與愧疚在這兩字下,頓時堵在在頭,半晌才道,「很快就好了,不難看。」

  喬景安抬了抬眼皮,嫌棄的戳了戳吊子脖子上的繃帶,「我餓了。」說著,抬頭對站在一旁笑得不怎麼自在的醫生道,「麻煩你了,大夫。」

  被喬琛看得全身冰涼的醫生感慨的看著少年,瞧瞧,多可愛的孩子,比這位喬總裁好相處多了,當然,如果不叫自己大夫,叫自己醫生就更好了。

  「梁醫生,這是病人的藥,」護士端著小托盤把藥帶了進來,當她看清綁著繃帶之人時,驚訝道,「喬先生,你又受傷了,被人打傷的?」

  梁醫生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這小楊怎麼能這麼直接呢?就算人家上次是被打傷進了醫院,你也不要加上「又」啊。

  「是你?」喬景安見護士是自己剛剛來這個世界照顧自己的那位女子,也就不介意她說的話,臉上的笑也燦爛兩分,解釋道,「這是我和哥哥在一起受的傷。」

  護士頓悟,原來是喬大少打傷的,她不滿的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喬琛,什麼青年才俊,連自己已經失憶的弟弟都不放過,現在的二少多禮貌多可愛,他竟然把二少的手臂弄傷,這種行為實在是太令人髮指了。

  護士把藥交到喬景安沒有受傷的左手上,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喬琛,開口道,「喬先生,你現在受了傷,若是有人對你不好或者動手打你,你一定要記得報警,特別要小心一些衣冠禽獸,表面君子背地小人的某些人。「

  喬琛眯了眯眼,為什麼這個護士說衣冠禽獸的時候在看他,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我不怕,」喬景安挑眉,誰要是敢對他動手,自己光是一隻左手也能對付,而且自己這世的兄長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看了眼喬琛,他明白護士姑娘是真心的擔心自己,於是回以一笑,「我會記得的。」

  護士見喬景安先是皺眉,然後又看了喬琛一眼才對自己強顏歡笑,心頭一酸,喬二少竟然這麼害怕喬琛。她不屑的掃了相貌英俊的喬琛,長得再好看那也是衣冠禽獸。

  喬琛皺眉,這個護士看自己那不屑眼神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那護士一定暗戀喬景安,」站在診療室外的卓溪深思道,「你看她看喬琛的眼神,分明是在看敵人。」

  關琪沉吟道,「難道沒有可能是她暗戀喬琛?」

  「不會,她看喬琛的眼神絕對不是善意,」卓溪很肯定道,「喬景安也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關琪沉默,她覺得自己是腦子出毛病才會接卓溪的話。

  兩兄弟出了診療室,喬琛看了眼自己的幾位好友,側頭對喬景安道,「我們中午回家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喬景安想了想,「與幾位哥哥姐姐一道吧。」喬琛今日本就是為了與朋友聚會的,他不是孩子,自然知道朋友圈子的重要。

  得到弟弟的意見,喬琛終於願意正眼看幾位好友,「走吧,去十味軒,我請客。」

  四人齊齊點頭,同時在心底感慨,終於被正眼看待了。

  喬小弟弟,有你存在,我們就是那天邊的浮雲啊。

  18、和諧美好的午餐時光

  如果是一對男女用餐,想要有情調就去吃西餐,如果是一堆男女一起用午餐,最好的選擇便是去中餐廳的包間用餐。

  十味軒是本市最好的中餐廳,從裝潢到服務人員都帶著一種復古的味道。精緻的瓷器擺設,穿著旗袍的女服務員,一盞盞描竹畫菊的琉璃宮燈,無一不顯示著它的特別。

  在喬景安剛看到餐廳內的景色時,神色微微一怔,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裡不是自己曾經生活過十八年的地方,即使這裡有高度模仿前世的門窗,還有雕花木桌,精緻的古典窗欄。可是光潔的地板,還有穿著這個世界服裝的客人,都讓他十分的清醒,曾經的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怎麼,不喜歡這裡?」喬琛見喬景安臉色不好,停下腳步,「還是手臂痛?」

  本來上前準備接待的服務員聽到喬琛一句「不喜歡這裡」臉上標準的笑容僵了僵,不過還是維持著服務行業禮貌的笑容,「歡迎六位,請問幾位可有預定?」

  喬琛掏出身上的VIP卡遞給服務員,側頭摸摸喬景安的頭,「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換一家。」

  拿著VIP卡的服務員笑容已經開始扭曲,她微微一個鞠躬,雙手奉還喬琛的貴賓卡,「原來是喬先生,若是您準備在這裡用餐,我馬上帶您去雅間。」

  外面的大廳坐著一些普通客人,VIP貴賓她們自然不會安排在大廳,不過現在的這種情況算什麼,難道她們十味軒被人看不上眼了?

  喬景安在服務員強大的怨念下,抬起頭看向喬琛,「這裡很好,我的手沒事。」

  服務員臉上的笑頓時溫和了幾分。

  「不過,那個花瓶,」喬景安看了眼角落裡做裝飾的落地大花瓶,壓低聲音道,「你們說這裡的建築是仿明朝時期的風格,但是那花瓶是仿的唐朝的花瓶,那是是唐朝最流行的裝飾。」

  服務員僵硬的看了眼那碩大的花瓶,現在不是嫌棄餐廳,開始嫌棄餐廳裡的裝飾品了?她默默的低下頭,她什麼也沒有聽到,她沒有聽到少年的悄悄話,她沒有聽到這個少年說那花瓶是仿的。

  「不過仿得還是不錯,倒有幾分唐朝花瓶的感覺,」喬景安鑑賞完花瓶,飢餓的感覺便到了,他對服務員溫和一笑,「麻煩你帶路,多謝。」

  服務員內心的吐槽被這一個漂亮的微笑晃到沒影沒蹤,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六位,請往這邊走。」即使是有錢人對待她們服務員也這麼有禮貌,真是難得。這麼想著,服務員還順帶瞟了眼喬琛,相比之下,這個身材修長相貌英俊的男人就沒有這個少年可愛了,看來社會的大染缸已經把他染黑了。

  服務員領著幾人到了一個掛著「竹韻」兩字木牌的門前,站在門邊的服務員見到有客人來,又是一個禮貌的鞠躬,「歡迎光臨。」側身推開門,屋內清新雅緻的裝修風格頓時出現在幾人眼前。

  幾人進了房間,各自坐好,點了菜,便開始喝著茶等著上菜。

  關琪看了眼喬景安掉在脖子上的右臂,笑著開口道,「沒有想到小安弟弟這麼厲害,居然就那麼兩下就救下了喬琛。」說著,她又看了眼喬琛,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笑容慢慢斂了下來,「今天的聚會是我提出來的,之前我已經讓人在馬場檢查了一遍,沒有想到還是有人在馬的身上做了手腳。」

  衛祁喝了一口茶,見關琪神色不怎麼好看,「也許,這只是一個意外。」只是說完這句話,他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有人要加害哥哥?」喬景安抬起頭,很犀利的抓住了重點,他見一桌的幾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側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喬琛,「哥,怎麼回事?」

  「沒事,他們開玩笑,剛才只是意外,」喬琛摸摸喬景安發頂,「你不要當真。」

  喬景安垂下眼瞼,半晌抬起頭道,「我們是兄弟,我會保護哥哥你的。」沒有受傷的左手緊緊的拽住喬琛衣袖,他很認真的看著喬琛的雙眼,再一次重複道,「你是我哥哥,我會保護你。」

  眼前的少年神色如此的堅定,彷彿是在說出一句很重要的誓言,喬琛看著自己被拽得緊緊的衣袖,嘴角微微一彎,「我知道。」心,卻不由自主的暖了起來。

  旁邊的幾人看著兄弟二人這個樣子,都會心一笑,喬家兩兄弟如此齊心,喬家那些老頭子又能把喬家企業怎麼樣?

  「你今天保護一下喬琛就拉傷了右臂,下次再保護不是準備摔傷左腿?」卓溪在一片溫馨的氣氛下,取笑著開口,「小孩子家家,不要以為這種話說得輕鬆。」

  在座幾人都明白卓溪話中之意,只是喬琛緩緩的落在了他身上,這目光實在算不上和藹可親,「卓溪。」

  「嗯?」卓溪喝了一口茶,笑眯眯開口道,「你不用感激我。」

  「我很感謝你,」喬琛不輕不重的開口,「對了,你上次落(la)在我辦公室的沙發記得找時間扛回去。」

  一提到沙發,喬景安開口問道,「哥哥,你說他賠了我們家沙發,那麼他給錢了麼?」

  喬琛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卓溪,「還沒有。」

  頓時,喬景安看向卓溪的眼神帶上了傳說中的「鄙夷」,「小孩子家家,損壞別人家的東西,總是想著賴賬,不要以為說說賠錢就輕鬆了。」

  「沒事,他要是不賠,我帶你去他家。」

  「去撓他家的沙發?」

  「咳,如果去要債會更好一點。」

  關、衛、顧、卓:??????

  「喬琛啊,我記得曾經有人說過,小孩子不能寵啊,」關琪乾咳一聲,再看了看喬景安,嗯,這孩子端著茶杯飲茶的樣子倒是挺好看。

  「嗯?」喬琛挑眉,「小孩子的確不能寵,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都已經把你弟弟寵得要去好友家去撓沙發了,還問有什麼關係,關琪擠出一個十分僵硬的笑,「和你半分關係也沒有。」

  菜上桌,眾人就見到喬小弟弟斯斯文文的舉起筷子,然後再斯斯文文的夾菜,最後菜風風火火的掉回盤子裡。

  喬景安面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在餐桌上,這種行為不僅是失禮而且是比較丟臉的事情,他看著滿桌的美食,悻悻的收回筷子,對於喬二公子來說,寧可餓一頓,也不能在餐桌上大失風度。

  一塊鮮嫩的豆腐放在了他碗中勺子裡,一隻溫熱的手掌在他頭頂揉了揉,「要吃什麼告訴我。」

  喬景安的雙眼頓時笑成了彎月,「哥哥,你真好。」

  就在這瞬間,面上沒有多少表情的喬哥哥內心沸騰了,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弟弟可愛,誰家的弟弟都沒有自家可愛,於是一雙凌厲的眼睛開始在桌上掃視,堅決不願放過任何一道美味而又營養的菜。

  於是,餐桌上出現了足以閃瞎人眼睛的兄弟友愛狗血劇情。

  「不能挑食,」一言畢,一片去了刺的魚肉躺到了喬景安的碗裡。

  「這個太辣,吃多了腸胃不好。」於是,水煮魚某人能看不能吃。

  喬景安左手捏著筷子雖然不靈活,但是扒拉著碗裡的菜還是沒有任何障礙的,所以即使喬哥哥管著飲食也吃得很開心。

  喬琛挑了一隻大蝦剝了殼,然後又蘸上醬料,遞到了喬景安嘴邊。而喬景安只需要做以下三個步驟,張嘴,咀嚼,吞下。

  這廂兩兄弟一個挑菜一個吃菜進行得很歡樂,那邊四人卻是看傻了眼,他們認識喬琛這麼多年,哪裡見過這麼細心的喬琛,瞧那剝蝦殼,蘸醬料,喂食的動作多麼專業,無論從正面看側面看都是滿分,可是,喂食這種事情怎麼能和喬琛掛上鉤?

  飽暖思睡意,吃完飯後,幾人剛走出餐廳喬景安就打了一個哈欠,睜大眼睛就是蒙著一層睡意。

  「困了?」喬琛挑眉問道。

  喬景安乖乖點頭。

  於是喬琛回頭對幾個好友道,「小安困了,我送他回去。」

  四人齊齊點頭。

  喬景安睜著霧濛濛的眼睛,對四人笑著告別,「再見。」

  看著喬琛把喬景安帶走,關琪道,「這孩子挺講禮貌。」

  衛祁點頭,「很不錯的孩子,若是畢業,在事業上應該會對喬琛有幫助的。」

  卓溪反問道,「你們確定以後是他幫著喬琛處理工作,而不是喬琛在工作中遲到早退陪他?」

  關琪側頭看向他,「卓溪,太過真相是不對的。」

  卓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如果當年喬琛把對待小安弟弟的細心來對待……」顧循察覺到自己一時失言,立刻住了口。

  良久後,衛祁在沉默中開口道,「其實我想說一件事情。」

  「什麼?」三人不解的問。

  「我們站在餐廳門口做雕塑半小時了。」

  19、家

  夜裡,喬景安已經安睡,喬琛推開門看著床上的人影,神色複雜,直到管家到了他身後,他才拉上門,轉身看了管家一眼,向書房走去。

  管家進了書房,順手關上房門,順便把手中的資料交給面無表情的喬琛,然後猶猶豫豫的開口道,「少爺,我覺得,二少是真的失憶了。」

  「資料你看過了?」喬琛沒有翻資料,而是看向王管家。

  「是的,二少在學校的表現是不可能裝出來的,我只是不明白,二少怎麼會踢足球,怎麼會把毛筆字寫得那麼好,這與二少平日的行為很不相符,二少從未踢過足球,以前也沒有學過書法,在大學裡的書法課大多時候都逃了,大少你說,二少有沒有可能被某些人催眠了?」管家一臉的擔憂的看著喬琛。

  喬琛手襯著頭,眯眼看著管家,經過慎重考慮後開口道,「管家,你最近是不是喜歡看玄幻大片?」

  「大少怎麼知道?」管家驚訝的看著喬琛,他一直知道大少聰明,但是沒有想到直覺也這麼靈。

  「因為你已經被催眠了,」喬琛嘆口氣,「你覺得……除了催眠這種高技術含量手段外,還有別的可能嗎?」

  管家很認真的想了想,「我之前取了二少的頭髮驗DNA,與你是親兄弟無疑,所以是別人偽裝這個可能被排除。你說,二少有沒有可能遇到外星人,然後……」

  「王叔,也許你猜二少被鬼附身更靠譜,」喬琛扶額,掩飾自己抽搐的嘴角,語重心長道,「王叔,少看些米國科幻大片,對身體不好。」尤其是是腦子。

  翻開手中的資料,前面是一些最簡單的生平介紹,裡面是喬景安從小到大做的混賬事和一些照片,幾乎每一張照片上的發色都不相同,顏色多得連彩虹都比不上。

  越往後翻,喬景安做的事情越過分,喬琛越看心頭越火大,越火大就越覺得自己那個老爸怎麼就沒有好好管教那個混小子,但是轉念又覺得現在的喬景安十分讓他省心。

  王管家見喬琛臉色變來變去,忍不住往門口退了一小步。

  忍著心頭的不滿繼續往後翻,上面便寫了打架事件的經過,以及出院後一些反常的表現,結論便是如果不是這張相同的臉,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同一個人。

  最後幾張照片是喬景安失憶後在學校裡的一些照片,安靜聽課的樣子,沉思的樣子,以及站在足球場上微笑的樣子。每一張都散發著讓人不能忽視吸引力,這個樣子與之前流裡流氣的樣子截然相反。

  一個失憶的人,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反差麼?

  再後面是一些心理專家關於失憶後各種有可能出現的情況,細細看下來,喬琛開始懷疑,喬景安現在這個樣子便是醫學上說的「第二人格」,除了這種說法,根本不能解釋喬景安失憶後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習慣與性格。

  「第二人格?」喬琛臉色平靜了下來,摩挲著下巴,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精神分裂?就喬景安吃好喝好不受壓迫的生活環境,這第二人格究竟是怎麼鑽出來的?這麼一想,喬琛覺得,說喬景安是被鬼附身都比什麼第二人格靠譜。

  喬琛很糾結,王管家很為難。他看著喬琛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腦海中開始出現喬琛可能用來對付喬景安的各種手段,越往下想,臉色越白,於是管家戰戰兢兢的開口,「少爺,其實二少這樣也挺好的,不管怎麼樣,他還是你的弟弟,而且現在的他也乖巧聽話,所以還是把他留在家裡吧。」

  「我什麼時候說要趕他走了?」喬琛看著王叔一臉為難的表情,心頭一突,他又想到什麼了?

  「大少,難道你準備把二少留在身邊報復嗎?」管家語重心長道,「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現在二少為了救你還受了傷,你作為兄長,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計較了。」

  喬琛臉頓時變黑,他什麼時候說要為難喬景安了,他怎麼不知道?

  「而且這次馬場的事件,我們已經查清楚了,與二少無關,而且二少事先根本不知道你要去馬場,他根本沒有作案的條件。」

  「王叔……」

  「而且二少如果要害你,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救你。」

  「王叔……」

  「什麼?」王管家終於停下為喬二少辯解,看著面色複雜的大少,難道大少還是不願放過二少?

  「以為你除了少看些科幻片外,也少看些家庭倫理劇,」喬琛嘴角抽搐,這都什麼跟什麼,「我沒有說這事跟小安有關。」

  「哦,」王管家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少爺調查二少做什麼?」

  喬琛收回放在喬景安微笑照片上的視線,乾咳一聲,「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王管家恍然,不安的問道,「少爺不會殺我滅口吧。」

  良久的寂靜後,喬琛有氣無力道,「你出去吧。」

  書房門關上後,喬琛嘆了口氣,王叔剛才那些莫名其妙的話,恐怕是為了轉移自己注意力,沒想到向來愛護自己的王叔竟然會有護著別人的一天。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照片,良久後移開目光,看著漆黑的窗外,如果不計較過去,小安的確是一個好弟弟。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纖細的少年會做出那麼魯莽的事情,想到上午少年對伸出的手,嘴角微微一彎,那個舉動有多危險小安不可能不知道,在他對自己伸出手時,有沒有想過有可能會被拽下馬,那個時候又怎麼辦?

  喬家裡有些人並不安分,可是想著少年對自己綻開的那一個個單純的笑意,他握著調查資料的手緊了緊,這一次他選擇相信,無論是那個孩子舉動與以前有多麼不同,但是至少在自己危難時,他對自己伸出了手。

  把資料扔進最下面的抽屜裡,也許,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需要。

  清晨起床,喬琛拉開窗簾,看到的便是在園子的打拳的少年,這些天來,喬景安這拳頭是打得越來越流暢,雖然他看不出這是什麼拳法,不過瞧著卻是很不錯的,至少比某些電視劇胡蹦亂跳所謂的高手們打出的拳靠譜不少。

  喬景安已經換上喬琛叫王管家為他準備的練功服,喬琛拉開落地窗,走到陽台上看著喬景安的身影,直到少年提氣收拳他才轉身進了屋內。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至少自己每天早上看到那孩子在花園裡蹦跶時,才會真正覺得,自己站的地方被稱為「家」。

  20、家門不幸

  喬琛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便看到喬景安走了進來,一隻手還擦著額頭上的汗,他微微皺著眉,視線有意無意的掃過喬景安的右臂。

  喬景安對喬琛露出一個笑,「早上好,哥哥。」

  「嗯,」喬琛很有兄長氣勢的點點頭,然後開始進行每天早上必做之事,翻報紙,只不過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送喬景安上了樓。

  等喬景安消失在樓道轉角處,喬琛對站在角落裡的管家招招手,疑惑的問道,「關節錯位,什麼時候能恢復。」

  管家想了想,認真道,「這是要看品種的,如果是壁虎,就算是尾巴斷了,那也能長回來;如果是一條魚,關節錯位大概只能死。」

  喬琛握著報紙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道,「那如果是人呢?」

  「那就看是什麼地方骨頭錯位了,」管家摸著下巴道,「少爺,你是想問脖子還是四肢?如果是脖子,那這輩子是沒機會好了。」

  喬琛覺得自己的額頭隱隱有些發疼,他看著這個從小便照顧自己的大叔,最終無奈的嘆口氣,「王叔,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王管家笑了笑,「少爺,您既然是關心二少,何必要藏著掖著,哥哥關心弟弟不是天經地義麼?」

  喬琛不語,非常明白的表示,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管家無奈,只好道,「早上我問過二少,他說手臂已經沒有多大問題了,雖然有些疼,但是不影響平時生活,而且打拳鍛鍊身體這種事情要持之以恆,不能半途而廢。」

  「糊塗,他知不知道關節錯位不能過於用力,醫生說的話他都當耳邊風了?!」喬琛把手中的報紙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拍,心頭怒火大熾「他都二十歲的人了,還是小孩子嗎?!」

  管家看著茶几上的杯子晃了晃,嚥了嚥口水,他何其有幸能看到少爺這麼有活力,連這麼重的紅木茶几也能拍得搖晃起來。轉念一想,幸好昨天自己按照二少的喜好把玻璃茶几換成紅木,要是玻璃的他還真怕少爺神功附體,把玻璃給拍碎。

  「哥,發生了什麼事?」喬景安下樓就見到管家臉色有些惴惴不安,站在角落的張媽臉色也有些慌亂,他疑惑的走到喬琛身邊,「你在生氣嗎?」

  管家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二少,你這是來火上澆油的麼?

  就在幾人以為喬景安會被大少怒吼一頓時,只見大少緩慢的轉身,充滿怒意的臉色就在這片刻間換為平淡,一隻手還在二少的頭頂揉啊揉,「先吃飯,吃完飯我有事要問你。」

  王管家嘴角抽了抽,同情的瞟了眼無辜的紅木桌,大少,你這麼大火氣,怎麼不向二少吼?

  吃飯的時候,喬琛發現喬景安拿著筷子的右手有些微的不靈活,雖然如此,卻沒見他皺眉頭,於是,他自己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腦告訴他,現在應該抽這個不聽話的小子一巴掌,但是他的理智卻告訴自己,不能這麼做,至於為什麼不能這麼做,他下意識裡不想去考慮。

  一頓飯喬景安很舒心,喬琛很堵心,王管家很憂心,最後吃完飯,喬琛帶著喬景安往沙發上一坐,沉著臉道,「你的手怎麼樣了?」

  喬景安吱吱嗚嗚道,「還好,不太痛了。」

  喬琛眉頭皺了皺,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小安,我其實並不想對你太過嚴苛。」

  站在一邊的王管家摸摸鼻子,連二少穿什麼衣服都要管,還不嚴苛。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對自己手臂很不好,關節錯位的確不是什麼嚴重的傷,但是你不能這麼不好好愛惜自己身體,昨天醫生說的話你忘了嗎?」喬琛越說臉色越難看,「還是說,你覺得這條手臂對你來說,根本不重要?」

  除了第一次在醫院見面,喬景安從來沒有見到喬琛冷著臉對自己說話,他見對方是真的生氣了,也明白對方是真的關心自己,忙解釋道,「對不起,哥,我只是不習慣用左手,而且我的手真的沒有什麼事。」昨夜他已經好好的為自己接了骨,這點小傷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他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會把這麼件小事看得這麼嚴重。

  「不習慣用左手,?」喬琛語氣中帶上怒意,「難道我不能照顧你嗎?」

  喬景安張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前世自己練武之時,也會受傷,關節錯位這種小問題,別說雙親即使一直寵愛他的兄長也不會放在心上,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自己小小的關節錯位,現在的兄長也會看得這麼嚴重。這種細緻的關心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王管家看著自家少爺彆扭的關心方式,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二少失憶過後,精神表現很正常,但是常識卻經常有問題,這讓做管家的他壓力很大啊很大。

  兄弟間的溝通結果就是,喬琛把喬景安再次帶到醫院,在醫生譴責的目光下,重新綁好繃帶,二人出醫院時,喬琛面沉如水道,「從今天起的兩週內,你都不能打拳。」

  喬景安的抗議聲在看到喬琛難看的臉色時變為嘀咕,「那我早上做什麼?」

  喬琛看了眼喬景安的腿,沒好氣道,「你可以練習踢腿。」沒失憶前,是睡懶覺的主,現在失憶了,反倒比誰起得都早。他都聽到別墅裡的幾位幫傭叫苦了,畢竟做主人的起床,作為幫傭不能不起,現在整個別墅裡的人因為這小子,誰都不能睡懶覺。這小子這兩週如果不去晨訓,沒準整座別墅幫傭的八輩祖宗都要感激他。

  喬琛將會為說出這句話感到深深的後悔,因為他看到喬景安很認真的思考著他這個建議。半晌後,喬景安看著喬琛微笑著道,「北少林的腿功我一直沒有參透,現在能有時間好好領悟倒也不錯,多謝哥哥的提醒。」

  北少林?喬琛抽抽嘴角,他覺得家裡不應該有電視機這種東西,家裡出了一個總是被電視劇影響的管家已經夠讓他受的了,怎麼還出了一個喜歡武俠劇的弟弟,這簡直就是家門不幸。

  本來教訓的話在看到少年臉上燦爛的笑容時,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半晌才道,「那什麼,練北腿也好,南腿也罷,別再動手了。」

  「哥,南少年是以拳出名,少林寺武功博大精深,萬不能如此不敬。」喬景安向來崇尚少林寺武藝,聽到喬琛這麼說,一張俊美的臉頓時帶上嚴肅。

  喬琛扶額,「是是,我以後一定注意。」家門不幸,實在是太不幸了。

  對於喬琛知錯能改的態度很滿意,喬景安不怎麼自在的扭扭脖子,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繃帶讓他很不舒服。

  林紓坐在車內,手中拿著一份病例報告,揉著額頭對前面的司機道,「停車。」

  「少爺?」司機有些猶豫,但是看到林紓的臉色,還是把車停了下來。

  林紓打開車門下了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晴朗的天空,一時間不知道往什麼地方走,向來努力學習的林大少這才發覺,自己往來各種高級場合,卻不知道什麼地方真正可以去。

  往前走了一段路,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想起,他側頭望去,竟是裹著紗布的喬景安。

  喬家兩兄弟站在一輛車門口,喬景安不知道在說什麼,喬琛臉上的神情明顯帶著無奈,但是卻沒有不耐煩,而是頗有耐心的點著頭。

  他不自覺的停下腳步,看著這兩兄弟隱隱有些出神,若是以前他覺得這兩兄弟是做戲,現在他卻覺得,這兩人是真正的關係親密,因為有些東西可以演出來,但是人的眼神不能騙人。

  也不知怎的,他的腳走向兩人,在離兩人還有五步距離的時候開口道,「喬景安,你又被揍進醫院了?」

  喬琛早就看到了林紓,他把手按在喬景安的肩上,一是表明自己的立場,而是為了防止喬景安因為對方挑釁而衝動。

  喬景安倒是沒有注意喬琛的動作,他扭頭仔細看著林紓,這個人有些眼熟,半晌後,才恍然道,「哦,是你,林……」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記不得這個人的名字。

  林紓臉色難看的開口,「林紓」

  「林少居然是小安的同學,」喬琛笑著上前,「小安在學校調皮,還請林少多擔待。」喬琛認識林紓,所以明面上並不想與林紓有什麼不快,雖然對方對喬景安這麼說話,已經讓他不快。

  「喬總裁客氣,」林紓嘴角微微抽搐,原來在喬琛眼中,喬景安竟然只是調皮級別,這讓那些真正調皮的人情何以堪。

  喬景安看著獨自一人神色黯然的林紓,恍然大悟道,「你被趕出家門還是離家出走了?」

  21、三條經驗

  喬大少別墅的客廳裡,茶几上放著三杯鮮榨的橙汁,一杯已經空了大半,另外兩杯動也沒有動。

  鑑於喬二少認為林紓離家出走,處於同窗之誼,所以林紓被喬二少熱情好客的帶回了家,讓喬琛意外的是,林紓居然沒有介意自家弟弟的行為,競真的面帶微笑禮貌的跟著喬景安到了自己家裡。

  喝完整杯橙汁後,林紓才覺得自己心頭那口氣舒了下來,嘴角的笑容也自然不少。

  喬景安見林紓竟然幾口喝完整杯橙汁,越來越覺得對方是離家出走,不然怎麼能渴成這個樣子。對管家使了一個眼色,端著壺的管家接受到二少的腦電波,立馬上前再次給林紓把橙汁倒滿。

  「多謝,」林紓禮貌的對管家頷首,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才開口道,「喬同學,請問你怎麼會認為我是離家出走,或者是趕出家門?」如果忽視他微微抽搐的嘴角,便更能讓人見識到他的風度。

  喬景安面上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但是還是體貼的開口道,「我剛才說著玩呢,咱們同窗一場,這兩天你住我家如何,我還有好多問題不懂,希望能向你討教一二。」

  你不要在說開玩笑的同時露出同情的表情行麼?林紓額頭一根青筋蹦了起來,他揉揉額頭,強行把這股怒意按下去,「既然你向我討教,我也就勉為其難留兩天好了。」

  喬景安嘴角抽了抽,這人真不可愛,不過想到對方心情關係,他也只是擠出一絲笑,「那只是感謝了。」

  喬琛疑惑的看了眼林紓,如果沒有看喬景安調查資料前,他還相信這兩人真有什麼同窗之情,不過看了資料他就明白這兩人向來不對盤,這個林紓一直不喜喬景安的一些行為,今天怎麼願意留下來?他端起橙汁輕啜一口,因為不喜歡喝酸甜的東西,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便放下了杯子。

  「林少願意來我家做客,是喬某的榮幸,」喬琛面上帶笑的開口,「小安向來貪玩,功課方面就多多感謝林少了。」

  「喬總客氣了,都是同學,互相幫助而已,」林紓同樣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如果說現在的喬景安說話氣人,那麼坐在自己對面的喬家當家便是話裡話外讓人不敢放鬆,也許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他套出什麼話來。

  三人交談一段時間,就到了午餐時間,三人到飯廳坐下後,便上了菜,喬琛坐在喬景安身邊,上首沒有人坐。

  林紓看著喬景安左手拿著筷子扒拉著飯,不由得抽了抽眉,所以說做壞人做多了,自然有上天來懲罰,看吧,現在不就是生活不便了麼?用勺子舀了兩個蝦仁丸子到碗裡,林紓咬了一口,滿意的想,無論怎麼樣,這喬家廚子做的菜倒是很不錯。

  大多的菜都很家常,並沒有經過一道又一道的加工做出已經失去原汁原味的菜餚,卻讓林紓覺得,這些飯菜異常的可口。

  喬琛見喬景安正眼巴巴的看著糖醋小排,於是放下自己吃飯的筷子,執起旁邊的筷子夾了一塊放到喬景安碗裡,見喬景安笑眯眯的樣子才滿足的拿起另一雙筷子吃飯。

  林紓這才悟出,原來喬琛面前準備的兩雙筷子一雙是為了給喬景安夾菜用。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心中的情緒是羨慕還是嫉妒,在他那個冷冰冰的家庭的,何時見過這種情景。

  外界傳聞家庭和睦幾乎可以被稱為五好家庭的林家與外界傳言兄弟不和的喬家這麼一比,倒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份病例,就連最寵愛自己的爺爺也得了癌症,在這場家庭財產的爭奪中,他少了一個真心為他考慮的人,也少了一張王牌。他和哥哥這場戰役,不知道會以什麼結果收場。

  喬家兩兄弟可不知道林紓正在憂鬱,喬琛夾起一塊辣子雞,見喬景安搖頭,便放到自己的碗中,然後又挑了幾根青菜放到喬景安的碗中,即使保持食不言的禮貌,兩兄弟仍是吃得是默契十足,於是林紓看他們的眼神是更加的憂鬱了。

  當然,午餐的時候,喬景安被喬琛強行要求喝下一碗骨頭湯,俗話說吃什麼補什麼,喬大少只是想讓這個不安分的弟弟早點好起來而已,所以秉持尊敬兄長這種美好傳統觀念的喬二少只能乖乖的喝下,把肚子撐得極力向圓形靠攏。

  喬景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喬琛拿著報紙陪著喬景安看電視,而客隨主便的林紓也只好坐在沙發上,看著名為《喜洋洋與灰太狼》的動畫片發呆,他覺得,也許這次來喬家對他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讓他學會了什麼叫處變不驚,什麼叫真正的兄友弟恭。

  雖然這個處變不驚是由各種刺激得來的,而這個兄友弟恭的兄長顯然有寵溺弟弟的傾向。

  「聽聞林老先生最近進了醫院,老人家最近身體可還好?」喬琛發現林紓似乎很無聊,於是合上手中的報紙,開口問道。

  「多謝關心,爺爺的身體還行,只是年紀大了些,抵抗力稍稍有些弱,」林紓微笑著回答,喬琛在打算盤他不清楚,但是他卻不會傻得在這個時候透露出自己爺爺的病情。

  「這倒是,」喬琛似乎並沒有多想,「老人家就是要多多保養。」

  林紓繼續笑,「只是我見喬同學手臂受了傷,怎麼這麼不小心?」狐狸!

  喬琛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微眯雙眼微笑道,「在馬場上騎馬,出了些小問題,只是關節錯位,不是什麼大問題。」想看我喬琛弟弟的笑話,沒門!

  「是嗎?」林紓微笑。

  「當然。」喬琛也繼續微笑。

  「呵呵,」喬景安突然笑出聲,他拉拉喬琛的衣袖,「哥,這個紅太郎好凶,我以後可不敢娶這樣的妻子。」

  喬琛這下也不和林紓比拚微笑了,他摸摸喬景安的頭頂,「嗯,不娶好。」想到喬景安以後結婚生子,他眉頭皺了皺,把各色女子都在腦中想了一遍,覺得這些女人都不適合喬景安,不是太成熟有可能教壞喬景安,就是太幼稚不能好好照顧喬景安,總的說來,自家的弟弟,還是要在自己眼皮下才能放心。

  喬琛開始考慮,要不要讓喬景安結婚後與他住在一起,但是無論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於是喬大少決定不考慮這個問題,而且繼續揉著喬景安的頭頂道,「那麼小安想要找一個什麼樣的妻子?」

  喬景安想到自己前世與自己從小定親的未婚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黯,但是看著喬琛似乎感興趣的臉色,他還是帶著笑有些不自在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了,」喬琛嘴角彎了彎,心情不錯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安現在年紀輕輕的,的確不適合想這些事情。

  林紓這才覺得,喬景安很不對勁,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一些生活態度,都不像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跋扈少年,他心頭疑雲叢生,這其中究竟哪裡不對勁?

  喬景安不會帶自己到他的家,喬景安也不可能看這種動畫片,喬景安最不可能的就是在談到女人時會不自在。如果說喬景安在談什麼事情上最有經驗,那就是泡女人。現在一臉不自在說「我不知道」的人是誰?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的玄幻?

  「小安,我去書房處理些文件,你帶同學一起來書房看書怎麼樣?」喬琛放下手中的報紙,很多時候,不安定的因素要放在眼皮子地下才安全。

  「那我能玩小本本嗎?」喬景安對名為筆記本電腦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的。

  「可以,」喬琛微笑著開口,「但是不能玩太久。」

  林紓疑惑的跟在喬景安的身後上了樓,二樓最邊上的房間便是書房,他不解的看著在書桌上坐下的喬琛,這個男人竟然願意讓他進書房?

  「林同學,請到這邊,」喬景安微笑著把林紓往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喬景安有意讓自己離喬琛的辦公桌遠了點。

  抱了自己的筆記本給林紓,「隨便玩,不要客氣。」

  喬景安又抱過喬琛的電腦與林紓面對面坐著,他看不到林紓電腦,而林紓也不能看到他的電腦。

  林紓打開電腦,電腦上並沒有設置密碼,當電腦啟動完畢後,他看著桌上孤零零的幾個圖標,頓時覺得,喬二少電腦幹淨得讓他有些不能適應。

  「你不打遊戲?」林紓有些不敢置信。

  「打啊,」喬景安從電腦旁邊伸出一個腦袋,微笑著開口,「打地鼠很有意思,林同學若是不介意,也可以試試。」

  打地鼠?!林紓握著鼠標的手抖了抖,看著桌面上一隻可愛老鼠的圖標頓時覺得有些頭疼,於是他又總結出來喬家的第三點好處,那就是幫他回憶了童年。

  誰能告訴他,在學校四處泡妞的喬二少喜歡的遊戲為什麼是他四五歲時喜歡的打地鼠?

  「對了,你要是不喜歡打地鼠,還有圍棋遊戲,」喬景安再次從電腦旁邊伸出一顆腦袋,「圖標在打地鼠的上面。」

  林紓面無表情的點開圍棋,順手打開歷史成績記錄,這一看他就傻眼了,人與電腦下圍棋竟然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勝率?!這讓他十下九輸的人情何以堪?

  這個人究竟是天才還是白痴?!

  22、我們家

  玩電腦不到兩小時,喬大少準時的把視線對向還玩著電腦的喬景安,乾咳一聲。

  喬景安唸唸不捨的摸摸鼠標,聳拉下腦袋,乖乖的收回手,「哥,我快要贏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上喬琛。

  喬琛看著喬景安可憐巴巴的眼神,移開自己的視線,「下完這局就不能再下了,休息一會才能玩。」

  喬景安嘴角一彎,快速握住電腦,看著電腦桌面頭也不回的道,「哥最好了。」只是那眼角的餘光沒有分半縷給微笑的喬琛。

  在旁邊的林紓抽著嘴角,他真不知道這個喬琛有什麼好笑的,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恭維他高興什麼?嘴角彎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他合上手上的電腦,一手襯著頭看著對面的人。

  看了半晌,他站起身走到喬景安身邊,喬景安剛好下完一局,電腦在關機狀態,若有所思的看著關機中的電腦,林紓微笑著開口,「景安在學習上有什麼困難嗎?」

  喬景安合上電腦,一副認真的表情道,「除了中文,其他的我什麼都不懂。」他看不懂那些蚯蚓般的字,也看不懂彎來拐去名為什麼拉伯的字。

  林紓心中升起一股強烈不安,深吸一口氣後道,「例如呢?」

  「例如高數,英語,人類社會學,還有那個什麼社會營銷BALABALA」總的說來,不懂的比懂的多,而且還無知到一種詭異所思的地步。

  喬景安每說一個科目,林紓的臉就黑一分,本來諷刺的話在看到坐在一邊的正看著他們的喬琛後,又吞了下去,他勉強帶著笑道,「你把書拿過來,我給你講講。」

  「英語的水平怎麼樣?」

  「我能認識二十六個字母了。」喬二少很驕傲。

  「換一科,高數呢,二次函數你會麼?」

  「函數?」喬二少茫然,「那是什麼?」

  林紓揉揉額頭,感覺自己的神經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他知道喬景安不愛學習,能進大學也是用錢買來的,可是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無知到這種地步,就連幼兒園小孩子都會的二十六個字母,就算他知道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下午三點多,是喬家下午茶時間,於是林紓的痛苦教學經歷在王管家端著三杯茶兩碟點心後得到解脫。

  喬琛走到喬景安旁邊坐下,閉上眼,靠著沙發背揉著有些發疼的額頭,這兩天沒有去公司,已經積了好多的工作,沈俊發給他的這些文件中好幾件事都比較棘手,喬家那些老頭子在中間又不安分,看樣子他還是對那些老頭子太好了,好到他們以為自己不敢動他們。

  「哥。」

  喬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瓷茶杯,隱隱有茶香傳入鼻間,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心頭微暖,伸手揉揉身邊之人的頭頂,良好的觸感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林紓看著兩兄弟之間的來往,收回視線低著頭喝茶。看著桌上小學生英語講學,小學生數學提高集等各種小學生參考資料走神,心中冒出一個不太可能的猜測。

  點心並不甜膩,比較符合男孩子的口味,林紓發現喬景安吃相非常好看,若他不認識喬景安,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有修養的人,但是往往真相比較殘酷,喬景安雖然從小生活環境很好,卻沒有學會什麼叫做儀態。

  「學得怎麼樣了?」喬琛看了眼喬景安剛剛放下的書,上面的內容主要是一些常識性的英語對話,嘴角彎了彎。

  「作為國人,為何要學他人之語?」喬景安一直很不理解,現在的人為什麼把別國之物看得這麼重,他更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會把別國語言放到與自己國家語言同一個地位。

  喬琛笑了笑,「那是為了別國之人交流,所以才需要我們學更多的東西,這樣才能豐富我們的眼界與知識。」失憶後的喬景安在某些方面固執得猶如一個孩子。

  喬景安皺了皺眉,並沒有與喬琛爭論這個問題,但是在他的心中,即使是學習別國的東西,但是也不值得把別國的文化放得與自己一樣重,不爭論是因為他對兄長的尊重,但是不代表他會在這個問題上妥協。

  見喬景安沉著一張臉,喬琛就知道,這孩子肯定不讚同自己這種說法了,不過喬琛只是淡淡一笑。他喬琛的弟弟,若是不愛學什麼英語,那就不學,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這麼一想,喬琛又伸手揉著喬景安的頭頂,對於養成這個習慣喬大少絲毫沒有要改的意思,「小安,你要是不喜歡學英語,那就不學,不過漢語是咱們母語,你可要好好學。」

  林紓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不喜歡學就不學?!喬大少,溺愛對小孩子不好,難道說喬二少那麼囂張跋扈都是你平時寵出來的?!

  喬景安聽到喬琛這麼說,心頭才略略高興起來,畢竟在他心中,愛國是很重要的情操,兄長能這麼說,說明他也是一個愛國之人,於是他點點頭,「漢語我自是要好好學的,不過這英語,我也學學,只當是愛好,但是不能與咱們的文化相提並論。」

  「這樣也好,小安很懂事,」喬琛很是欣慰的點頭,左看右看都覺得自家的弟弟乖巧得不能用言語形容。

  林紓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原來這就叫懂事,他平時的表現叫什麼?這麼一想,端著茶杯的手還是抖了抖。

  「林同學,你怎麼了,茶水太燙了?」喬景安疑惑的摸著自己的杯子,按理說這個溫度應該不燙啊,林紓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林紓一陣默然,難道要他說,是你哥哥盲目的寵溺把他嚇到了?不過,如果自己的哥哥這麼對自己,他也會感到很高興吧,盲目的寵溺,對於做弟弟的來說,不是一種幸福嗎?

  喬景安見林紓臉色不好看,但是神色顯然不是因為一杯茶引發的悲傷,於是他低下頭,把一疊點心往林紓的面前推了推,「你嘗嘗這種綠茶點心,我覺得味道很不錯。」

  林紓看著眼前這盤精緻的點心,拿起一個,半晌才帶著笑意開口道,「謝謝。」其實,這個敗家子也不是那麼的讓人討厭。

  「不用言謝,」喬景安拿起旁邊的玫瑰點心咬了一口,其實他更喜歡這種點心。

  站在一旁端著茶壺的王管家瞅著那盤綠茶蛋糕,心頭大悟,原來二少比較喜歡玫瑰點心。

  喬琛無奈的笑了笑,他看了眼對喬景安微笑的林紓,林家小少爺被各家誇獎,小安若是與他交好,對他以後的名聲也是有幫助的,雖然自己知道小安其實很好,可是外面的人……

  想到有人叫喬景安敗家子,喬琛臉色沉了沉,他喬琛的弟弟敗不敗家與他們何干,更何況小安這麼懂事,哪裡敗家了?好吧,是失憶後的小安哪裡敗家了?!外界的言論對現在的小安不利,無論小安將來到不到公司做事,他也不想小安的名聲這麼不好下去。

  「林少與小安朋友一場,若是不嫌棄,今晚就在我們家住下吧。」喬琛端著茶杯,緩緩開口道,「小安出院後,有些事情就不記得了,我這個做兄長的,也希望林少多陪陪小安,或許他也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來。」

  「失憶?!」林紓失聲問道,「喬景安失憶了?」難怪他會覺得奇怪,難怪喬景安這些天的行為習慣不同,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一臉微笑的喬景安,失憶前的他哪會露出這種溫和的笑來?

  所以,喬家兄弟不和的傳言也不是空穴來風,只是現在兩兄弟的關係好了吧?聽到喬琛提到「我們家」,他有些羨慕,喬景安以前與喬琛是分開住的,可是現在這裡卻是他們兄弟倆的家。而自己住的那個地方,有父母,有哥哥,卻讓他覺得陌生。半晌後,他笑著點了點頭,「我和景安是同班同學,理應互相幫助,喬總客氣了。」

  與喬景安交好,在以後林家股份的爭奪上,他也就多了一分力量,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

  喬景安聽著兩人的對話,面上一直帶著微笑,等林紓說完話後,才開口看著喬琛,「哥哥,我不恢復記憶你很不高興嗎?」

  喬琛看著眼前微笑的少年,不知道為何,明明是隨口問出的一句話,卻讓他覺得很重要,他笑著揉揉少年的腦袋,「和我住在一起的是現在的小安,哥哥只是怕你生活上不習慣,才想你恢復記憶,若是不能,也沒有關係,還有哥哥呢。」其實,如果不恢復記憶更好,喬琛心有餘悸的想,他實在接受不了一個懂事乖巧的少年變成一個混小子。

  喬景安看了喬琛的臉,大大綻出一個笑來。

  林紓狠狠喝了一口茶,兩個兄弟那麼肉麻做什麼?!似乎還不解氣,他又狠狠喝了一大口。

  王管家慶幸的想,幸好自己泡的茶夠多,不然照林家少爺這麼喝,連茶水都緊張啊。

  23、一夢無痕

  月色清淺,透過窗戶照到了柔軟的床上,他懷中的人就像是一尾魚,光滑卻又讓他沉迷,他的吻落在這人光潔的背上,然後緩緩的捋開這人額前的發。

  從床上坐起身,喬琛揉著額頭走向浴室,偏冷的水溫讓他慢慢的找回神智,有些無力的看了眼自己的身下,他怎麼還會像個青春少年般做這種夢,而且這個夢的對象還是……想到夢中的那張臉,他又重重的揉揉額際,看來他今天晚上應該好好出去過夜生活,不然連大腦神經都開始扭曲了。

  王管家端著早茶從廚房走出來,見到自家少爺頭髮濕漉漉的下樓,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面色不變道,「少爺,你今天比往日起得稍晚,是等會用早餐,還是現在就用。」

  喬琛走到沙發上坐下,有些疲憊的開口,「二少呢?」

  王管家放了一杯早茶在他面前後才道,「二少剛剛帶林少爺去看他栽的桃花樹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喬琛點了點頭,靠著沙發背道,「等二少進來就開飯吧。」

  王管家點頭。不過,少爺,即使假裝你客氣客氣,也應該提一下林少吧。

  喬琛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很混亂,可是當他看到喬景安與林紓笑容滿面的從外面進屋時,他的心情已經複雜得不能用語言形容,大有一種自家養大的孩子卻對別人笑得開心的心酸感,如果用兩個簡單的字來形容喬大少的心情,那就是嫉妒。

  喬景安進門就見喬琛坐在沙發上,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他斂去臉上的笑,走到喬琛身邊,擔憂的伸手探了探喬琛的額頭,「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額頭上的觸感讓喬琛想到了早上醒來前的那個夢,突然覺得全身有些發熱,他不自在的握住喬景安的手腕,把這隻手從自己的額頭上移開,「我沒事,現在不早了,吃完早餐就去學校上課。」

  喬景安看了眼喬琛略顯蒼白的臉色,點了點頭。但是不知有意無意,在坐到餐椅上之前,他一直走在喬琛的身邊。

  林紓看了眼喬琛,道了句早安,便沉默的等著早餐上桌,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喬琛看自己的眼神比昨天要冷上那麼一點半點,而且神色有些蒼白,似乎是遭受到某種打擊。

  心突然對上喬琛的目光,他心下一涼,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這個喬琛果然如傳言般厲害,如果以前他還覺得傳言不實,那麼現在他倒是覺得,自己若是聰明,就不能去窺探這個男人的心思,也不能與這個男人為敵。

  收回自己的視線,喬琛挑了一個新出籠的香菇包子蘸了醬,遞到喬景安的嘴邊,「嘗嘗。」他知道喬景安喜歡吃菌類的東西,這種包子清香不膩,應該符合這個小子的口味。

  包子很小巧,喬景安一口便咬去三分之一,唇上沾了點點油漬。喬琛看著眼前的唇,隱隱有些失神,心中一震,忙收回心神,便把筷子往後一縮,一口便把筷子上的包子咬進自己口中。

  「啪,」林紓撿起自己失手掉落在桌上的筷子,然後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牛奶,只是視線怎麼也不再往對面瞄。

  喬景安張張嘴,終於打破食不語這個良好習慣,「哥,你要是太餓,就先吃吧,我能自己吃的。」說完,左手拿起筷子在一個包子上一戳,包子便被穿身而過,穩穩當當的被夾到嘴邊。

  「那就好,」喬琛面不改色的夾起一個包子扔進嘴裡。

  王管家猶豫道,「少爺,你不喜歡這個醬料麼,聽廚師說,這種醬料是他們家祖傳秘製的,你下次吃包子的時候,蘸些醬料會更加的好吃。」

  喬琛扭頭看了眼王管家,沉默不語。

  王管家乾咳一聲道,「當然,不蘸醬料吃起來更有包子的原汁原味。」其實,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是那麼的困難。

  林紓瞥了眼站在一邊的管家,再看了看用左手拿筷子動作還十分好看的喬景安,挑起一個小包,蘸了醬料咬了一口後感慨的想,原來喬家的人味覺與常人不一樣,

  吃完早餐,喬琛叫管家把喬景安一天要用的書放到車上,摸摸喬景安的頭,「不要四處亂跑,中午不要去學生餐廳,你的手臂還沒有好,我會給你送午餐來。」

  喬景安知道喬琛是在擔心自己,雖然內心覺得這有些小題大做,但是仍舊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誰能拒絕真心的關愛,除非那人沒有心。

  「林少,就拜託你在學校多多照顧小安了,」喬琛側頭對林紓笑了笑,沒有半分剛才,面對喬景安時的嘮叨。

  林紓笑了笑,「喬總客氣了。」

  上車的時候,林紓看著喬琛給喬景安拉開車門,又囑咐了一番,才讓車開出喬家的別墅,林紓回頭還能看到喬琛站在原地。

  「你哥對你真好,」兩人相處了一天,也沒了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加上林紓的性子本就有幾分世家公子的味道,所以喬景安對他本就不討厭,兩人現在竟真的有幾分朋友的味道。

  「嗯,哥哥很好,」喬景安贊同的點了點頭,因為那個男人對他好,所以他才會放下對往日的執念,願意成為一個這裡的人,單純而又幸福的生活,畢竟在這裡,這個男人沒有要求他能文善武,沒有要求他為家族爭光,只是要他開心就好。

  到了這裡,他雖然沒有往日的風光,但卻體驗到前世沒有的快樂,那不是榮耀和高高在上的世家身份給他的,而是一種普通人的快樂。現在的他,是喬景安,而不是洛陽城中的段公子。所以即使這個身子原主人給他帶來了一些小麻煩,但是仍然不能掩蓋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快樂。

  林紓見喬景安臉上露出的笑意,哼了一聲,「都多大了,還要哥哥照顧。」他絕對不承認,說這句話是出於嫉妒。

  喬景安笑眯眯的開口,「多個哥哥照顧更好。」

  林紓咬牙,他就知道,在喬琛面前乖乖巧巧的喬景安不對勁,瞧他現在笑得多可恨?這話是在反諷他哥哥不照顧他麼?

  喬景安見林紓的臉色莫名其妙的變得難看,不解的皺了皺眉頭,這個林紓怎麼又不高興了?

  所以說,誤會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的,林紓顯然忘了,喬景安失憶,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個哥哥,更加不可能知道他兩兄弟間的感情如何。

  到了學校,林紓與喬景安同時入校讓眾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就是上帝與撒旦同時還出現,比魔幻還魔幻的事情。

  為觀眾紛紛表示對這種怪異現象表示好奇,畢竟這種事情可不多見,學校第一校草與校內有名的敗家子不和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們想不到這兩個人竟然還有相攜下車入校這種事情出現。

  林紓本來想幫喬景安拿書,但是喬景安左手一彎,便把幾本教科書拿到了懷裡,順便還對林紓笑了笑。

  「哼,」林紓收回手,順便對自己的手賤表示非常不滿,他怎麼也學著喬琛當上喬景安的保姆了?

  兩人到了教室,林紓也不看那些打量的目光,在前排位置上坐了,喬景安在他的身邊坐下,用左手攤開書,有些不自在的握著筆。

  「你聽課就好了,等你手好了再到我這裡抄筆記。」林紓看了眼喬景安那彆扭的動作,實在是無奈。

  喬景安勾勾嘴角,「好,多謝。」只是手中的筆還是沒有鬆下來。對於別人的友好他選擇禮貌的接受,但是對於自己的事情,仍舊是要做好。

  林紓也不再多說,只是哼了一句,攤開自己的書,等著老師進教室上課。

  他就是心太軟!

  24、午餐前後

  與喬景安坐在一起上了兩節課後,林紓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失憶後的喬景安有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學生精神,雖然喬景安左手寫的字實在不怎好看,但是仍舊不能讓人忽視他在學習上的認真態度。

  上午的課程完成,林紓的兩個朋友以叫林紓一起吃午餐的名義對喬景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本來想諷刺的話在對方溫和的微笑與禮貌的招呼後強行嚥了下去。

  「梁羌,吳澤宇,」林紓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這兩人是我的好朋友,他們都認識你。」

  梁羌與吳澤宇疑惑的交換一個眼神,但是當著喬景安的面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多看了喬景安兩眼。

  「你們好,」喬景安溫和一笑,心中卻有些明白,眼前這兩個少年與林紓應該是一個圈子的,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幾個人應該是學校積極向上的形象代表,與自己身體主人截然相反,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形式很不好,對比效果很明顯。而面前的兩人穿著整潔的服裝,頭髮還是傳統的黑色,再想想之前自己這個身體主人的發色與穿衣風格,喬景安不得不在在心中點了點頭,這兩人看起來的確很優秀。

  兩人對喬景安微微一頷首,顯然沒有與喬景安深交的意願,喬景安也不勉強,正好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打開手機蓋,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兄長」。

  喬景安臉上禮貌的笑意頓時燦爛幾分,「哥。」

  兩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向來與他們作對的人露出這種表情,嘴角微微一抽,站在他們面前的人真的是喬家的那個敗家子麼?

  「走吧,喬家來接孩子了,我們哥幾個自己去吃飯,」林紓見怪不怪的拍拍二人的肩,「走了。」

  兩人瞅了眼林紓淡定的表情,其實今天的林紓也很不正常。還有,那個喬景安哪裡像孩子了?

  喬景安掛了電話後,若有所思的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抱起桌上的書,轉身出了教室。

  出了教學樓,就看到身著西裝的喬琛站在一株銀杏樹下,手裡還提著一個與他全身氣質很不相符的保溫飯盒。

  喬琛見到喬景安走出教學樓,神色微暖。想著如今喬家除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分家人,自己就只剩下喬景安這麼一個親人,心情有種難以形容的複雜。他不喜歡曾經任性跋扈的喬景安,但是卻為現在的喬景安心疼,也許這就是血緣的力量,即使他們沒有同一個母親,但是卻仍舊受到了血緣上的相互束縛。這種束縛就像是一條看不見掙不斷的繩索,即使兩人曾經想看生厭,到雙親逝去之後,最親密的還是他們彼此。

  喬景安加快了腳步,還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人影衝過來,他忙往後一退,絆倒後面的石階,一個踉蹌,手中的書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撞到他的是一個女生,捲曲的長發蓬蓬鬆鬆的,但是卻帶著一再說不出的好看,此刻她正蹲在地上撿著書,嗓音中帶著一點點沙啞。

  唐想一手撿著書,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不想讓哭聲逸出,直到面前出現一塊潔白的手絹,她動作一頓,接過手絹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手絹的樣式很簡單,白色的面料上印著一朵簡單的蘭花,她握著手帕擦去眼淚,擠出一個笑抬頭道,「謝謝。」只是,當她看清面前之人是誰時,本來勉強的笑變成了僵笑。究竟是誰說喜歡在身上放手帕的男人是好男人,那麼她面前這個人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概率之外的意外?

  喬琛看著在自己十步遠的地方開始上演的校園偶像劇經典劇情,走到兩兩相望的少年少女面前,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書,淡淡的開口道,「小安,走了。」

  喬景安看了眼眼眶發紅的女生,站起身道,「嗯,好。」

  見喬景安走了幾步後,還回頭往後看,喬琛扭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女生,「怎麼,對那個女生有意思?」他仔細看了看那個女生,長相還算清秀,怎麼與小安在一起似乎不太適合。

  「我不認識她,」喬景安收回視線,「只是擔心她還在哭。」

  「我倒不知道,你原來還是溫柔的人,」喬琛挑了挑眉。

  「女人如花,自然是該呵護著,」喬景安理所當然道,「難道作為男子可以看到一位女子流淚而不管?」

  喬琛嘆口氣,「小安,如果這個女孩子是你不認識的,你要是做太多動作會被認為居心不良的,沒準會被人認為是非禮。」

  喬景安微微一愣,頓時驚喜過來,他不是以前的段公子,自然沒有那麼多的女子喜歡他,現在的他,還是那個女生眼中的敗家子。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兩人來到一張石桌前,喬琛把書放到桌上,揭開飯盒蓋子,頓時飄出飯菜香。

  菜色很清淡,喬景安拿著勺子,望著喬琛道,「哥,你吃過了嗎?」

  喬琛把菜一層層的拿出來,「我已經吃了,你快吃吧。」

  「林紓,我怎麼覺得那個喬景安不對勁,」幾人吃完飯從學生餐廳走出來,吳澤宇想起吃飯前的那一幕,「你怎麼會和那個小子走在一起?」

  「嗯,喬家當家讓我好好照顧他,」林紓把手插在褲兜裡,微笑著開口道,「我本著同窗之誼,當然會好好照顧他了。」

  「喬琛?」梁羌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你與喬景安交好,在以後有可能得到喬家的幫助。」

  「能不能得到喬家的幫助我不知道,」林紓神色閃過一絲複雜,「但是至少他不可能站在我哥的那方,若是喬景安真心把我當朋友了,喬琛出手助我也不是不可能。」

  「這麼說來,喬家兩兄弟的關係其實很好?」想到外界的那些傳聞,梁羌實在想不到那個成熟穩重的喬琛能與喬景安那種性子的弟弟關係有多好,更何況兩兄弟還不是一母同胞。

  林紓想起自己昨日所見,「喬琛對喬景安很好。」好得讓他沒有想到。

  「那你還真為了喬家的支持,去忍受喬景安那小子?」吳澤宇聽完這些話,才開口道,「喬景安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喬景安失憶了,」林紓緩緩的開口。

  兩人一愣,半晌後吳澤宇才嗤笑道,「還失憶,那他怎麼不變成白痴。」難怪剛才林紓會在喬景安面前介紹他們名字。

  「白痴?」林紓挑了挑眉,「你們別以為現在的喬景安隨時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心眼恐怕比以前還要多。」大方的領他進書房,卻不讓他有機會摸到任何重要的東西,就連書籍也只是拿到喬景安的課本。還有每次與喬景安聊到喬琛,喬景安就只會說一些小事,絲毫不透露喬琛的愛好與習慣,如果剛開始自己還當那是無意識的,但是當他今天早上起床後的事情就讓他十分明白了。

  今天早上他起了大早,不過根本沒有機會看喬家的屋內擺設,倒是被喬景安領去看幾棵沒長幾片葉子的桃樹,他倒不知道以前那個草包居然能把戒備這種事情做得這麼熱情好客。若是其他人,還就真當喬景安把他當成了好朋友,迫不及待想炫耀自己親手栽種的桃樹了。

  梁羌見林紓的臉色複雜,對那個喬景安莫名的心生幾分警覺之心,他嘆了一口氣,微微一側頭,表情微微一僵。

  只見喬景安笑眯眯的對身著黑色西裝的俊美男人說著什麼,石桌上還擺著一個飯盒,男人正拿著一塊手帕遞給喬景安,不論怎麼看,男人都把喬景安當成一個小孩子照顧,而喬景安……好吧,喬景安也的確像個孩子。

  頓時,心中那兩分警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究竟需要多麼的無能才需要警覺這麼一個人啊?!

  25、夜

  沈俊提著一個盒飯進了總裁室,見喬琛正在脫西裝外套,他把盒飯放到桌上,「老大,這是你的午餐,還有文件我已經放到你桌上了,你等會看看吧。」說完,又看了那盒飯,「外賣已經送來快半小時了,可能有些涼,你早點吃。」

  把西裝放到一邊的沙發上,喬琛打開盒飯,看了眼沒有多少賣相的盒飯,掰開衛生筷,就開始吃起來。

  沈俊其實很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折騰,今天中午喬家的那個管家不是給他送了午餐來嗎?怎麼出去晃了一圈,還要自己買盒飯,難道在這短短的一個中午裡,老大已經變成了大胃王?

  「你還有事?」喬琛見沈俊還站在屋裡,喝了一口水後問,「是哪個部門經理吵著要加工資,還是誰鬧著要辭職?」

  沈俊抽抽嘴角,「不,你多慮了。」在你最近準時下班偶爾提前下班的良好工作作風下,已經沒有誰還想著要辭職了,也不想加工資了,唯一的期望便是你這種優良作風一直維持下去。

  「我要是不多慮,你是想要我們整個公司的人集體失業?」快速的扒拉幾筷子飯菜,喬琛把手中的飯盒一合,「今天晚上我要和幾個朋友去酒吧,要不你也一起去。」

  「酒吧?」沈俊下意識的問道,「二少知道嗎?」

  喬琛去拿資料的動作一頓,「和他有什麼關係?」打開資料,卻覺得上面的數字怎麼看,怎麼不滿意,「這份報告報告怎麼回事,C城的分公司收益額怎麼這麼低?」

  沈俊上前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後開口道,「老闆,這家公司的收益額比上個月增長了百分之零點三,你上個月還誇他們成績不錯來著。」

  「一個月才增長這麼點成績,算好?!」喬琛把文件扔到一邊,拿起另外一份文件。

  沈俊摸摸鼻子,一個月的收益額增長這麼多還不錯了,老大,周扒皮見到你,恐怕也要向你拜師了,不過前兩天開會,你怎麼誇獎了收益額增長百分之零點二五的分公司?雙重標準是不行的。

  下午只有一節體育課,喬景安因為手臂受傷,所以站在樹蔭下看著同班同學圍著大大的操場跑圈,站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靠著樹幹坐下,順手翻開從學校圖書館裡借來的書。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故事,講了一個愛國的聖僧帶著幾個有著神奇力量的徒弟一路西行打妖怪取經書,比他前世看的那些小傳本好看多了,各個描寫都很精彩。

  跑完圈的林紓站在跑道旁喘氣,梁羌走到他身邊,趴著他的肩指著樹下穿著淺色襯衫的喬景安,「你猜他在看什麼?」

  林紓沒好氣的推開他趴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又沒有遠視,怎麼知道?」

  「他在看《西遊記》,剛才我還聽到他在問一個女生為什麼孫行者這麼厲害還要受束縛,笑死我了,」梁羌也不介意林紓不客氣的態度,「我看他不是失憶,是腦子不清楚了。」

  「梁羌,你總有一天死在你這張嘴上,」林紓沉下臉道,「你要取笑以前的喬景安我不管你,可是現在他失憶了,你這麼取笑他有什麼意思,和趁火打劫有什麼分別?」

  經林紓這麼一說,他也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尷尬的笑了笑,「好了,我只是開個玩笑,以後絕對不說了。」雖然這個喬景安現在常識是少了點,但是至少比以前逗人喜歡多了,他這麼說的確不太厚道。

  林紓抱起旁邊一顆籃球,「有心看他,還不如打籃球,走,我們倆鬥牛去。」說著,他向喬景安的方向望瞭望,見喬景安正和幾個女生在聊著什麼,他在心裡冷哼,失憶倒是失憶了,好色這毛病可還是沒改。

  「當然了,要找老公還是要找豬八戒這樣的。」圍在喬景安身邊的一個女生這樣說道。

  「原來是這樣麼?」喬景安點了點頭,側頭看向另外一個女生,「你已經沒事了吧?」這個女生剛才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認出是中午撞到他的女生,沒有想到的是兩人竟是同班同學,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被兩個衝上來的女生指著鼻子罵。

  果然,有前科的人就算做了好事也會被人誤會成做壞事的人,好在這幾個女生性子雖然潑辣,但都還是講禮之人,把事情說清楚也就好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女生竟然喜歡那個又懶又饞的豬悟能。

  「沒事了,今天中午謝謝你了,」唐想有些不自在的乾咳一聲,「你的手怎麼了,是因為打架……」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出來似乎不大好,她忙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喬景安似乎並不在意這個話題,笑著替她解了這個尷尬,「這個是週末騎馬的時候受的傷,沒什麼大問題。」

  幾個女生見喬景安似乎並沒有像傳言中那麼難相處,為人溫和多禮,對他的好感度是蹭蹭的往上漲。到最後幾乎恨不得給他頒發一個新世紀好青年鑑定書。

  唐想也沒有想到喬景安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心中隱隱生起了一種男女純潔的友誼之情,畢竟這樣的好男生雖然不能拿來做男人,但是不拿來做朋友就太浪費了。

  幾人交談了一會,唐想與喬景安還交換了手機號碼,美其名曰,既然是哥們,怎麼能沒有彼此的手機號碼。至於中午唐想為什麼哭,唐想沒有說,而喬景安也當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有時候男人的體貼不是在嘴上,而是在行動上。

  體育課後,一整天的課便結束了,喬景安與幾個女人告別後,就看到林紓向來走來,待林紓走近,他開口問道,「你今天晚上還要借助在我家麼?」

  林紓嘴角微抽,「什麼借住,明明是你邀請我去你家的!今天我回自己家,哼。」他就知道,和這個傢伙說話肯定會把自己氣死。

  喬景安似乎沒有聽出林紓話中的不滿,只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叫管家叔叔不準備你的晚飯。」

  林紓低吼道,「難道我吃得很多?」少了一個他,居然還要特意吩咐少做一個人的飯,喬景安,你能再摳門一點麼?

  喬景安仔細的想了想,「嗯,是比我多不了多少,」說完,他微微一笑,「那你今天回去,你父母會不會教訓你?」

  林紓眼神黯了黯,隨即冷哼道,「多管閒事,他們才不會教訓我。」說著,轉身就走。

  喬景安看著林紓的背景,仍舊只是笑了笑,轉身向校門外走去。家裡派來的車現在恐怕已經等在外面了。

  常來的酒吧裡仍舊如往常一樣繁華卻又沒有庸俗的喧鬧,喬琛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四周來來往往漂亮的女人,這裡很多女人平時都是斯斯文文的公司職員,可是到了晚上,就會表現出狂野的一面,有意思又不會讓人覺得庸俗。

  坐在他身邊的女人是以前見過面的,他看了眼女人青蔥玉指上殷紅的指甲,揉揉額際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OK,」女人也不介意,點了點頭,端著酒杯喝自己的,側頭卻看到喬琛的手機不小心落在了沙發上。

  「喲,他竟然把手機落下了,」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卓溪把手機拿到他與衛祁之間,讓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手機。

  端著酒杯的女人看了眼卓溪的舉動,微微一笑,收回視線搖著杯中的冰塊,因為這個酒吧不太吵鬧,他們能聽到冰塊與杯壁相撞發出的叮叮聲。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起來,衛祁與卓溪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到手機來電顯示名字為「小安」,卓溪哼了一聲,「原來是那小子。」說著,按下了接聽鍵。

  喬景安聽到手機裡傳來的是卓溪的聲音,微微一愣後才道,「卓哥,我哥呢?」

  「你哥?」卓溪看了眼玩著酒杯的大美女一眼,笑嘻嘻道,「你哥哥和美女在一起呢,你找他有事?」

  喬景安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錶,彎了彎嘴角,「沒事,我只是擔心哥哥怎麼這麼晚沒回來,那麼晚安,你們好好玩。」合上手機蓋,喬景安頓悟,原來是去會佳人了,大家都是男人,他還是能理解的。而且前世他也有過專門教養這方面的人,對這種事情早不陌生了。

  喬琛從洗手間裡出來,走到他們坐的地方時,剛好看到卓溪拿著自己的手機說什麼,他看向衛祁,「誰的?」

  衛祁笑著道,「小安弟弟的。」

  喬琛臉色微變,從卓溪手中奪過手機,卻只看到上面通話結束的字樣。

  「你不要緊張,那小子只是叫我們好好玩,」卓溪倒了一杯酒在喬琛的杯子裡,「看不出那小子還挺明白這些事情的嘛。」

  喬琛臉色沉了沉,「卓溪,小安還是個孩子,你不要胡說。」

  「二十歲還孩子,巨嬰?!」卓溪挑眉。

  喬琛把手機放進衣兜,端起酒杯麵色不變道,「真難為你竟然知道巨嬰這個詞語。」

  其他三位好友默然,喬琛啊,雖然卓溪取笑了你弟弟,但是你也不要這麼明顯的說出卓溪語文成績不好的殘酷現實啊。

  「知道巨嬰有什麼了不起,我還知道智障呢,」卓溪冷哼。

  喬琛深以為然,「那是當然,你每次照鏡子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個詞語了。」敢說他喬琛的弟弟是智障?小安比你聰明多了!!

  沈俊同情的瞅了眼卓溪,卓少,沒有誰在大少面前討到便宜,更何況你老還言語攻擊二少,人不能這麼想不開啊。

  26、一盞燈

  深夜,喬琛開車回了家,下了車才看到房門處的燈還亮著,他心中微微疑惑,推開門進屋就看到王管家從樓上走下來。

  因為聽到汽車聲,王管家才下趕著下樓,給喬琛倒了一杯熱牛奶後道,「少爺,我以為你今天晚上不會回來。」說完還看了眼門口亮著的那盞燈。

  「我為什麼不回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喬琛打了個哈欠,揉著額角道,「小安晚上什麼時候睡的?」

  難道少爺你不行了麼,這麼早就回來?王管家同情的看了喬琛一眼,腦海中開始想有哪些菜是補充某方面的,不過嘴上還是恭敬的回答道,「二少很早就睡了,大少若是有事找他,等早上二少起床了再告訴他吧。」

  「沒事,」喬琛端著牛奶杯,眼神微黯,看著門外的燈道,「怎麼這盞燈忘了關嗎?」

  王管家看了眼燈道,「少爺你放心,這燈是節能的,應該不會對咱們家這個月的電費有多大影響,不過作為天朝公民的確該節約用電。只是二少說,怕少爺您回來晚了看不見,所以給你留一盞燈。當然,他只是不小心忘記告訴二少這盞燈在門外也是有開關的。

  嘴角微微一彎,喬琛把杯中的牛奶喝完,放下杯子,「王叔,現在也不早了,休息吧。」他起身走到門邊,抬頭看了看門外的這盞燈,輕輕的按下開關。

  燈暗了,心卻亮了。

  王管家看著喬琛的背影,扭頭看了眼黑漆漆的門外,挑挑眉,轉身跟著上了樓,明天他還需要陪著二少早起呢。

  第二天喬琛起床時,拉開窗簾就看到喬景安正一腳踹倒一個大大的木架,他眉角微抽,轉身下了樓,王叔究竟是從什麼地方給那小子找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木架子,還有他怎麼不知道那小子竟然這麼厲害,能把那麼大的木架踹翻。

  下樓,照常是拿了當天的報紙坐到沙發上翻看起來。每天早上起床看報等著喬景安鍛鍊完吃早餐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而宅子裡其他的人也似乎習慣了這種事情,看到喬琛在沙發上坐著也沒有誰再去問他是不是要用早餐,就連王管家也拿著半乾的毛巾站在門口,等著二少進屋好擦汗。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喬景安一面擦著汗一面往喬琛的方向走,他在喬琛身邊坐下,「早,哥。」

  「早,」喬琛放下報紙,微笑著揉揉他的頭頂,「昨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了,就沒有來打擾你。」

  喬景安微訝,「哥你昨天晚上回來了?」

  喬琛臉上的笑僵了僵,「這是我的家,我不回這裡,回哪?」

  喬景安點了點頭,那麼他昨天晚上留得那盞燈沒有浪費,聽說在這個世界可是很提倡節約用電。雖然他不是一個喜愛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但是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他沒有料到自己現在這位兄長居然會在夜裡趕回家,是外面的美人吸引不了他?

  看著喬景安這種瞭然的表情,喬琛無端覺得有些彆扭,乾咳一聲道,「你也去了幾天學校了,對學校的生活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挺好的,」喬景安想了想,「學校裡有很多強身健體的課程,而且學校有很多女子上學,很好。」在他生活的地方,雖然女子地位比別朝高出不少,但是女子仍然是不能進學堂的,如今女子的地位得到真正的平等,而且這些女子的看法都很奇特且有趣,讓人覺得靈巧而又聰慧堅強。

  「你覺得學習好是因為有女生?」喬琛覺得自己心頭一堵。

  「難道哥哥你覺得女孩子在大學不好?」喬景安訝然,在他心中,喬琛應該不是不尊重女性的男人才是。

  「不……很好,」喬琛站起身,「上樓去換衣服,準備用餐。」他總算明白喬景安以前為什麼要讀這個沉悶專業了,不就是傳統文化專業方面女生偏多,要美貌有美貌,要氣質有氣質,哼,即使是失憶了,還忘不了這點臭毛病?!

  王管家見自家少爺與二少沒說幾句話便沉下來了一張臉,疑惑的想,難道是昨夜少爺X求不滿?難道真是不行了?這麼一想,王管家臉色大變,看著少爺陰沉的臉,果然是男人對這方面都很介意,他能夠理解的,二少,委屈你了,男人嘛,總會有這種時候的。

  喬琛還在為自家弟弟男女觀念複雜時,就見自家管家一臉猶豫的看著他開口道,「少爺,反正每天中午我也要送二少的午餐到你這,要不我也給你帶午餐來吧。」

  一聽這話,喬琛想著也可以到小安的學校陪著一起吃飯,免得他又生出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加上王叔一向心疼自己,若是浪費他的心意,也實在說不過去。這麼想著,喬琛點點頭,毫不猶豫道,「那就麻煩王叔了。」

  「不麻煩,不麻煩,反正也就是個順路。」王管家很客氣的開口。

  喬琛抽抽嘴角,剛剛那升起來的感動頓時消失無痕,原來現在有了喬景安,他的午飯問題已經淪落到順路這種級別上了。

  因為天氣已經漸漸溫和起來,喬景安穿著一條樣式簡單的淺棕色褲子,上身陪著一件休閒襯衫,乾淨而又陽光。

  喬琛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也沒有說開始用餐,半晌後問道,「小安,你的手受傷,怎麼穿的衣服?」

  喬景安愣了愣,「哥,我的手時錯位,不是骨折。」

  王管家在兩人旁邊的杯子裡倒上牛奶,順便瞥了眼喬景安,二少,在少爺眼中,你的關節錯位比人家骨折嚴重多了。

  喬琛沉吟道,「那你自己多注意些,在你傷好之前,脫衣服和穿衣服,還是叫我幫你吧。」

  王管家手抖了抖,一滴牛奶濺到了桌面,他深深的看了眼喬琛關愛弟弟的眼神,鬆了一口氣,淡定的拿著自己手腕上掛著的毛巾把牛奶擦去,果然只關注脫和穿這兩個字是不對的。

  「哥哥,」喬景安面露不忍心之色,「你早上比我晚起,你工作如此辛苦,我若太早叫你起床,你會睡眠不足的。」

  喬琛微笑道,「沒事,哥哥早點起床還可以和你一起鍛鍊身體。」為什麼你就不想著晚起半個小時呢?

  「勤練身體很好,」喬景安點了點頭,「明天早上我教你怎麼鍛鍊身體,還有一些拳術和腿上功夫……」

  「小安,快點用早餐,你今天上午有課呢,」喬琛臉上的笑僵了僵,想到今天早上比喬景安一腳踹翻的木架,突然覺得腿骨隱隱作疼。

  「嗯,對了,哥哥今天你不用給我送午餐,今天下午我沒有課,我直接到你公司來怎麼樣?」喬景安在拿筷子前開口問。

  「好,」喬琛在心中計劃了一下把中午的會議挪到上午,毫不猶豫的回答,「路上要小心一點。」

  見喬琛動筷,喬景安才拿筷子吃了起來,當然,他的筷子用處除了戳了一個包子外,其他的功能都被喬琛手中的筷子給剝奪了。

  王管家欣慰的看著這幅兄弟友愛圖,感慨的想,老先生的在天之靈此時也能得到安慰了,若是兩兄弟這麼一輩子耗下去也好。只是,不知道二位少爺以後娶妻生子後又會變成什麼樣,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兄弟間互相爭鋒相對的畫面了。

  兩兄弟吃晚飯,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王管家看著兩輛車往不同的方向駛去,滿足的回了宅子。

  也許生活的每一天無非是三餐與工作或者學習,可是每天吃的東西不同,那麼即使這樣平平淡淡反反覆覆的生活,也是恬然而又幸福的,就如同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依舊覺得生活很幸福,如今看到兩兄弟之間感情這麼好,他不僅幸福,而且還有成就感。畢竟在這份兄弟之情中,他也出了一分力,至少二少在種桃花時,他還幫著挖了坑,丟了大少喜歡的蘭花來著,這種勇於犧牲的精神,是足以做管家楷模的。

  於是,王管家高興了,他過果然是一個體貼而又理解主人家的好管家。不過,為人低調的他是不會向主人家邀功的。要做一個稱職而又善解人意的管家不容易啊。

  27、喬琛發威

  上午上了一節傳統文學欣賞以及以天朝歷史課,兩位教授的教法對於喬景安來說,都很新奇有趣,與前世自己的夫子傳授時完全不同,所以他聽得也格外認真,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介紹的那些朝代並沒有自己生活的那個地方,但是慢慢放棄過去的他已經在面對這種事情學著接受。

  下了課,剛剛走出教室,就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並且開始謝頂的大叔正站在教室門口,他看了此人一眼,也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

  「那個喬同學,」大叔見喬景安看了他一眼後,毫不猶豫的就走,頓時急了,忙出聲道,「喬同學,你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與你商量。」而他身後的兩個男人已經攔住了喬景安的去向。

  喬景安看了眼手錶,已經十二點了,他看了眼站在自己前面的兩個男人,再看看四周圍觀著的同學,「你們難道準備在這麼多人的視線下綁架我?」前幾天管家叔叔才說了家裡很有錢,要小心外面的壞人,這麼快這些人就來了?

  兩個男人面色一僵,四周看熱鬧的同學已經有人笑出聲,倒是謝頂的大叔心理素質很好,他幹咳一聲道,「喬同學,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

  喬景安頓時憶起,他在教學樓的走道上看過此人的照片,只是那張照片上,這人頭頂上有很多頭髮,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校長好,」校長在喬景安的心裡就相當於自己還未考進士前的山長,應該極為有學問,對待師長自然是要尊敬的,雖然這位校長不像山長總是出現在學堂上。

  校長兼喬景安對自己挺有禮貌,頓時面上有光,畢竟這位同學的連很多資深教師都不給面子,於是校長頓覺圓滿,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和藹,「喬同學不用客氣,我們一起走走可好?」

  喬景安想起今天中午還要趕去喬琛公司吃飯,便歉然笑道,「校長找我可是有事,因為今天中午我要和大哥一起用飯,所以……」

  「原來要與喬總一起用飯,那你快去吧,」校長的笑仍舊和藹,「明日你再來校長室找我吧,我呢,有些事情要與說說,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快去吃飯吧。」

  喬景安禮貌的與校長告別,在校長慈祥的笑容裡下了樓。走到掛著校長照片的地方,他多看了兩眼,心下感慨,這個世界的皮埃斯技術太厲害了,就連沒有頭髮都能長上去。

  教學樓的大門口,林紓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喬景安往這邊走過來,皺眉道,「校長找你有什麼事情?」難道這傢伙惹出的麻煩已經到校長主動現身的地步了?

  喬景安見到林紓居然還沒有走,微微睜大眼睛,後才搖搖頭,「不知道,他說明天讓我再去找他。」

  看樣子不是這傢伙惹麻煩了,林紓皺了皺眉,沒有再提這件事情,「那你先回吧,我還等梁羌與吳澤宇。」

  「那行,我先走一步,」喬景安看了眼正從樓上下來的梁吳二人,知道這兩人對自己不喜,他也不願意去討好這兩人,轉身便走。

  會議室裡,喬琛冷顏看著坐在會議桌兩邊靠前的幾個人,「若是幾位覺得我做得不夠好,你們可以撤股,我不會攔你們。」

  「你!」其中一個年級稍長的面子上似乎掛不住,把手中的文件夾往桌上一扔,「喬琛,我們不僅有公司股份,並且還是你的長輩,難道做長輩的還沒有資格說兩句你這個做後輩的?」

  喬琛冷笑,「你們其中有的人在公司賬務上做手腳,我沒有說,因為你們是長輩。你們其中有人在原料上做手腳被我發現,我也沒有說,還是因為你們是長輩。」說著,他臉色忽然一沉,「但是,我不能因為你們是長輩,就任由著某些人做出賣公司的事情,這個公司是我爺爺與父親辛苦打拚才有今天這個樣子,沒有誰能拿著公司這麼多職員的飯碗開玩笑。」

  會議室裡頓時氣氛變得冷凝,那些不是喬氏內部人員的高層人物面色沒有多少變化,似乎自己聽到的並不是誰出賣公司,而是說明天公司是不是放假的問題。

  「你,你,」長者鐵青著臉道,「喬琛,你小子如此翅膀硬了,別想把什麼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你要是無情,就別怪我們無義。」

  喬琛冷笑,「是要撤股,好,請你們隨意。」他對坐在身邊的沈俊道,「沈俊,把資料給我的叔叔伯伯看看,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沒有報警,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幾個人拿到資料不過看了幾眼,俱是臉色大變,別說是罵人的話,就連怒意都不敢表現出來,面上更多的是不安與驚恐。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幾位叔伯請自便,幾位既然不再是喬氏的股東,以後若是要到喬氏找侄兒,請記得要預約。」喬琛看也不看幾個臉色蒼白的人,出了會議室。

  其他的管理層也跟著出門,顯然誰也不想與這幾個帶上些說不清的關係,如今公司大換血,他們自然要處處小心,如今這個世道,有一份好工作與一個好老闆不容易啊。

  喬景安下車還沒進公司大門,就看到王管家提著兩個保溫飯盒下車,忙走上前去,「管家叔叔。」說著,便接了王管家手中的一個飯盒,「吃飯了嗎?」

  王管家見到喬景安,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笑意,把手中另一個飯盒也塞到喬景安的手裡,「二少,既然你來了,你就把飯帶上去吧,家裡還有些事情,這就回去了。」

  「也好,」喬景安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知道,二少記得提醒少爺把湯喝了啊,」王管家被喬景安的關心把整個身心暖得熱乎乎的,笑眯眯的上了身後的車。他們家的二少真是講禮貌又體貼,不愧是喬家的少爺。

  公司的氣氛顯得有沉重,誰都知道上午的會議是怎麼回事,那幾個股東平日行為做事即使過分也沒有誰敢有什麼話多說,畢竟那幾個人佔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今總裁竟然對他們下了手,不知道公司會不會受影響。

  公司高層卻沒有對這件事情有任何反應,彷彿早就預料到,幾個聰明的人才慢慢的明白過來,公司的幾個重要部門恐怕早已經總裁的人,所以今天才會如此輕易的扳倒幾個老股東。

  也許有人內心惶恐不安,怕這次事件會引起裁員,但是當有的人看到二少拎著飯盒從門外進來時,他們突然有種鬆口氣的感覺,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原來老總裁格外寵愛二少,而二少的手中還有公司的股份,若是二少願意把股份交給大少,那麼公司完全不用擔心有什麼風險,若是以前,他們根本想也不敢想,但是現在……

  喬景安走進大廳沒有幾步,就見幾個老人與面色憤怒的年輕人從電梯裡面走出來,他也沒有多注意,走向大廳接待處的公關小姐,「請問,那邊的電梯現在修好了嗎?」因為前兩次來公司,他都聽喬琛說那邊的電梯壞了。

  喬景安問的是高層專用辦公室,公關小姐認識喬景安,微笑著回答,「電梯已經修好了。」公關小姐心下卻是疑惑,電梯只壞過一次,二少怎麼問得有些奇怪。

  喬景安頷首,「謝謝。」道完謝,便要往高層專用電梯的方向走。

  「小安,你今天這是來做什麼呢?」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喬景安側頭看去,正是剛才那群人種面露怒色的人,只是現在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他微微皺眉,便明白這人是認識自己的,微微往旁邊走了一步,離開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爪子。

  前世對自己笑得這麼諂媚的人,從來都是有所求,但是那些人好歹表情還要到位些,這人水平還差了點。

  難道是有事求哥哥不成功,才退而求其次?喬景安在心底哼了哼,這個人不知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麼?哥哥要是不願的事情,他更加不會多言。

  28、二少也要發威

  「小安這段時間怎麼沒有來找表哥玩?」男人似乎沒有介意他這個動作,伸手又勾住了他的脖子,」哥告訴你,我們常玩的那家酒吧現在來了一個厲害的調酒師,今天晚上我帶你去玩玩。」

  喬景安不習慣有人對他做出這樣的動作,即使是喬琛也不曾做出這樣過於親暱的舉止,他微微皺眉,因為不清楚這人的身份,所以維持著表面關係強忍著,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冷。

  因為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大廳裡來來往往的職員很多,見到這一幕的人,能繞著走的絕不走直線,必須走直線的也用幾乎媲美競走這項運動的速度瞬移出大門。

  可憐的接待公關小姐看著這個情況,只能僵著笑站在檯子後面,就怕二少跟著這些人走了,又或者二少與這幾個人吵起來,那就麻煩了。

  「怎麼,是不是喬琛那個小子對你做什麼了?」男人看到喬景安手上還提著飯盒,放開喬景安,皺著眉頭道,「我說,小安,他喬琛把你當成什麼了,他們家的傭人?!什麼玩意?」

  因為手受傷,喬景安一隻手提著兩飯盒,另一隻手為了讓兄長放心,也不敢放它自由,仍舊讓它老老實實的在自己脖子上掛著,現在聽到這人說話越來越離譜,話中裡裡外外都帶著挑撥他與兄長之間感情的意思,他轉身把飯盒交給身後的公關小姐,畢竟把管家叔叔與廚師大哥辛辛苦苦準備的午餐弄倒就太浪費了。

  「你是什麼玩意?」喬景安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說自己兄長壞話的人沒有絲毫的好感,沉著臉道,「哥說過,酒吧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他當然不想讓你去了,」男人哼了一聲,但是見喬景安對他剛才的話有不滿,便軟和了一下態度,「他不然你去酒吧,是為了讓你沒有朋友,那就等於沒了幫手,那以後喬家整個公司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哥哥是公司的總裁,不是他說了算,還由誰說了算?」喬景安看著這明顯不安好心的人,皺眉,「難道,是由你說了算?」

  「小安,你誤會了,我的意思說,你也是喬家的兒子,憑什麼要他做喬家的總裁,要知道喬叔叔以前最寵愛的兒子可是你,誰知道他是用什麼手段得到公司的。」男人拍拍喬景安的肩膀,「小安,哥知道你受委屈了,哥不會讓喬琛那個白眼狼欺負你的。」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一位年紀稍長的人推著鼻樑上的老花鏡道,「小安,你也是我哥的孩子,做二叔的絕對不會讓喬琛那個白眼狼把你的東西搶走。」

  站在檯子後的公關小姐笑容已經僵硬成了活化石,誰能來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煽風點火到這麼猖狂的地步,這幾個人忘了這是喬氏公司的大廳,忘了他們的頭頂有攝像頭,忘了他們這個公司的總裁叫喬琛,這麼明目張膽的挑撥別人兄弟感情,她真不知道厚顏無恥、愚蠢無知這幾個字是否足以形容他們這樣的行為。

  喬景安看著眼前幾人,算是明白他們的意思了,原來這幾個人是想對搶哥哥的家產!

  拍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喬景安皺眉道,「我只有一個哥哥,叫喬琛,」說著,他斜睨一眼和自己套近乎的男人,「你沒我哥高,沒我哥聰明,別亂自稱是我哥哥。」

  男人的表情僵了僵,面目有些扭曲,顯然被喬景安這話刺激得不輕。

  「喬景安,你這話是怎麼說的呢?」長者沉下臉道,「二叔算是白疼你了。」

  「二叔在我住院時可沒有來看我一眼,」喬景安冷笑道,「是哥哥把我接回家,是哥哥給了我這一切,你說什麼喬家也有我一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既然這個公司是哥哥與我的,與你們又有何干?」大家族裡面總有些不安分的,面對這些人,容忍為下下策,快刀斬亂麻才為上招。

  幾人被喬景安這話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倒是向喬景安打招呼的男人又恢復活力道,「小安,你難道忘了喬琛以前對你不聞不問,他還搶走了本來屬於你的公司,知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公司是我的?」喬景安問,這人怎的如此沒有自知之明,難怪現在的兄長對他們如此。

  「對!,」男人見喬景安被自己說動了,急忙點頭道,「以前我還聽喬叔叔說要把公司傳給你呢。」

  喬景安聞言,露出溫柔的笑,「那麼,我現在就願意把屬於我的公司給我哥,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就這種手段,就連前世自己父親的小妾都不玩,真不知道這人腦子用來做什麼的。

  「小安,你被喬琛騙了知不知道?!」自稱二叔的長者痛心疾首的看著喬景安,「等那隻白眼狼真的握實大權,你就什麼也沒有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走出電梯的喬琛剛好聽到這句話,腳下頓住,視線移向垂著頭的喬景安身上,喬景安一直沒有抬頭,而他也一直沒有收回視線。

  沈俊看到這個情形,焦急的看著喬琛,「總裁……」兄弟之間因為財產猜忌而相互仇視,最後鬥得你死我活,如今總裁與二少兄弟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下來,若是因為這些人胡言亂語,出現什麼問題怎麼辦?

  喬琛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沈俊見到他這樣,也只好站在原地,焦急的看著大廳裡的動靜。

  「如果連自己的哥哥都不能相信,那麼你們就更不能相信,」喬景安抬起頭,微笑著看向眼前幾個人,「至少,他是我留著相同血脈的哥哥。」

  說著,也不想理會幾人,轉身從公關小姐那裡拿回飯盒,就要往電梯的方向走,才走兩步,就發覺自己的肩膀再次被人扳住。

  「小安,表哥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喬琛這個人有多可惡,冷漠無情,對我們做出的事情簡直豬狗不如!」男人也急了,想不想的攔住了喬景安。

  這話說得連後面的公關小姐也露出了怒色,說話也要些素質!什麼叫做豬狗不如,你們出賣公司的那些事情又算什麼?她往高層專用電梯的方向望去,竟看到總裁正站在角落裡,她微訝,然後同情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也許這幾個氣得失去理智的人沒有想到,他們詆毀的人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喬景安皺眉,心頭一怒,毫不猶豫就是一個少林連環腿踹向男人,只見男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撞向接待處的櫃檯,發出清醒的撞擊聲。

  呼出一口氣,總算是解了口氣,喬景安哼了一聲,「你才豬狗不如!」說完,看了眼幾人,「若是你們再詆毀哥哥,我不會跟你們客氣,還有,你們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我這輩子只會支持我哥,不會把精力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你們請自重。」

  「喬景安,你個混小子,竟然對你表哥動手!」老者氣得全身發抖,「我看你和喬琛都是個白眼狼,沒良心的。」

  喬景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對身後的公關小姐道,「這幾人是公司的員工嗎?」

  公關小姐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道,「現在不是了。」二少,你那一腿比武俠片裡面還厲害啊,太耀眼了!太帥了!

  「無關人員擾亂公司秩序,叫人把他們趕出去,」說完,指著男人躺的地方道,「記得再找人把那塊地拖拖,畢竟這裡也是我們喬氏的門面,別污了地兒。」

  「是,我馬上叫人辦。」公關小姐立刻撥通後勤部門的電話,至於保全已經不用她叫了,站在角落裡的保全聽到二少話的時候已經全部現身了。

  「浪費本少的用餐時間,」喬景安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向電梯方向走去。

  事實證明,自從出院後總是微笑的二少也是有脾氣的。

  眾人默默的看著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還爬不起來的某人,上揚的嘴角怎麼也掩不住,其實幸災樂禍這個成語有時候也能是褒義的,二少,您老是我們未來的希望,你踢出的這一腳,太解恨了!

  在喬景安還沒往電梯這邊走時,喬琛已經進了電梯。他身邊的沈俊看了眼不斷上升的樓層,再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喬琛。心中不屑,總裁,我知道你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裝什麼深沉,真當我沒看到二少踹飛那個混賬時你那上揚的嘴角?把得瑟憋在心底,很有可能內分泌失調的!(#‵′)凸

  29、醋與大補湯

  回到辦公室後,喬琛面無表情的打開電腦,只是握著鼠標的手自從打開電腦後就沒有移動過。

  沈俊站在旁邊的文件架上翻看著今天要來談合約公司的資料,視線偶爾投射到自家老闆身上,這麼明顯的心不在焉,誰看不出來啊。把資料放到一邊,沈俊給喬琛泡了一杯茶,對方看了一眼茶,沒有動,只是眼角的餘光往門口瞟了瞟。

  沈俊乾咳一聲,走到門口看了一眼,二少還沒有到。他皺了皺眉頭,難道那些人又把二少纏住了?可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二少已經叫保全把那幾人趕出去了,喬氏的保全應該還沒有無用到趕不走那麼幾個光長肉不長力氣之人的份上吧?

  喬景安剛剛走進電梯,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套裝裙的年輕女子帶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進電梯,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因為葉蘭是要與總裁談合約,所以也走的是高層電梯,她看著眼前穿著淺色襯衫的少年,心下有些疑惑,這個提著飯盒的少年難道是喬氏總裁家的傭人,但是又怎麼提兩個飯盒,難道這個公司裡還有另外一個能讓喬家傭人送飯的人存在?

  這份合約她與喬琛已經談了好幾次,對她們公司來說,如果能和喬氏談攏合同,對公司有著極大的幫助,她在喬琛喜好上下了很多功夫,但是這人卻很出乎她的意料。

  外面傳言說喬琛喜歡咖啡,她便托外國的朋友給她找了最好並且不容易買到的咖啡豆,結果送給喬琛時,卻發現對方表情根本沒有絲毫的欣喜之色,後來才知道,喬琛不知何時開始戒咖啡了。

  喬琛這人的喜好外面傳聞很多,可是沒有一個是真實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依據的,對方卻又戒了這個愛好,所謂投其所好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葉蘭心念一轉,隨即嘴角帶笑的對身著淺色襯衫的俊美少年道,「你也是去找喬琛先生的嗎?」

  喬景安一聽這位女子如此問話,便知道這人不認識自己,能進這個電梯卻不認識自己,那麼就不是本公司的人,他頷首道,「是的,請問你是?」

  「我是卓遠公司的總經理,這次是來與喬琛先生談個生意,」葉蘭料想此人對喬琛有所瞭解,臉上的笑越加的溫和,「只是不知道喬琛先生現在是否繁忙,擔心打擾到喬先生。」

  喬景安嘴角微揚,這位女子大概就是現在這個世界說的女強人吧,「他現在應該不會太忙。」不過我到了後,恐怕就要忙著吃飯了。

  「那就太好了,」葉蘭說完,電梯門便打開了,三人走出電梯,葉蘭一臉為難的看著喬景安,「這位先生,能拜託你幫個忙嗎?」

  喬景安本來是急於到喬琛的辦公室,但是對方是個女子,他也不好失禮,只好帶著笑容問道,「請說。」

  「我不知道喬琛先生有什麼忌諱的事情,怕等會進去得罪喬先生,你可知道喬先生平日的習慣?」葉蘭再次掃過喬景安手中的飯盒,既然是喬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喬琛的一些習慣。

  喬景安面色不變笑著道,「他的習慣就是一日三餐,該工作就工作,該睡覺就睡覺。」只是握著飯盒的手緊了緊,作為這人的弟弟,他竟是連對方的喜好也不知。

  葉蘭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誰不是一日三餐,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這喬家的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這腦子裡彎彎繞繞倒是不少,什麼都不願透露。

  因為擔心喬景安出了什麼事情,喬琛終於不裝深沉了,扔了鼠標就急忙往外走,結果沒走幾步就看到喬景安站電梯門口和一個女人聊得滿面笑容,頓時臉色沉了沉,走過去道,「小安,你站在這裡做什麼?」一男一女站在這裡說話,像什麼樣子?!至於另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被喬琛選擇性的忽視了。

  葉蘭見到喬琛出來,忙微笑道,「喬總裁,你好。」

  喬琛與她握了握手,再次轉頭對喬景安道,「怎麼這麼晚才來,路上遇到什麼事情了嗎?」說著,接過喬景安手中的兩個飯盒,就怕這兩個飯盒把他家的弟弟給壓出毛病來了。

  葉蘭本來想說些客套話,結果在看到對方幾乎把自己當成了透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葉蘭竟然連一個喬家傭人都比不上了麼,看來這周需要找時間去美容院了。

  葉蘭身後的助理見到這個場景,摸摸鼻子,把頭微微扭到一邊,表示自己什麼也沒看到。作為一個經理助理,他的壓力很大。

  喬景安聽到喬琛問他為什麼來這麼晚,想到剛才樓下那些人的話,搖搖頭道,「沒事,就遇到些麻煩。」

  喬琛見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摸摸他的頭頂道,「好了,進去吧,現在都快到一點了,肚子餓了沒有?」

  喬景安點了點頭,「嗯,今天加了點運動量。」用這個身體使出少林連環腿太吃力了。

  想到被踹倒在接待台上那人的慘狀,喬琛嘴角微微抽了抽,乾咳一聲道,「那今天多吃點。」

  葉蘭看著喬琛一副慈愛的模樣把少年領走,面色僵硬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我好歹也是個人!你們倆多少也分點注意力給我啊!!

  「對了,哥,那個姐姐怎麼辦?」

  原來是兄弟,葉蘭受傷的心得到癒合,難怪自己被忽視了,這也情有可原。

  「不用擔心,沈俊會安排的。」

  「哦」

  呼啦啦,心頓時碎了一地,喬總裁,您下次說這句話時,聲音再小一點點吧,我沒啥優點,就是從小聽力比別人好。

  沈俊同情的看了葉蘭一眼,你說你拖著誰說話不好,非要拽著二少,總裁可是一直在等著二少呢。

  喬琛進辦公室前,回頭看了眼葉蘭,雖然長得不錯,但是年紀比小安大這麼多,小安肯定不會看上她的,喬琛在無形中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這家公司的人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怎麼在午餐時間來找他,不是打擾自己與小安用餐麼?當然,這絕對不是遷怒,絕對不是!

  「二位,請到這邊休息,」沈俊作為一個稱職的助理,在這個時候發揮了他強大的作用,「總裁今天工作繁忙,所以現在才用午餐,請二位稍等一會兒。」

  「沈助理客氣了,」葉蘭也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下去,三人到了旁邊的一間會客室,沈俊又給兩人泡上茶,「二位的合同,可否先讓我看看。」

  葉蘭知道沈俊的身份,自然也不拒絕,把合同交給沈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微變。前幾次來喬氏,沈俊給他們端來的是咖啡,這次竟然是茶,難道說,喬琛現在喜歡喝茶。

  沈俊見葉蘭端著茶杯發呆,笑著道,「葉小姐不喜歡喝茶,要不我去給你換一杯。」

  「不,」葉蘭放下茶杯,笑著解釋道,「只是前幾次來貴公司都是喝咖啡,這次喝茶有些意外而已。」

  沈俊翻開合同,開了眼幾個數據,「前些日子二少說喝太多咖啡不好,所以總裁就開始喝茶,待客也大多用的茶葉,也難免葉小姐有些不習慣。」

  「不、不,少喝些咖啡的確比較好,」葉蘭淺淺一笑,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剛才她還沒有注意,現在才突然想起,喬家兩兄弟關係惡劣,怎麼今日所見所聞,和外界的傳言完全不符?

  喬琛把喬景安帶進辦公室後,喬景安很自覺的把單人沙發拖到桌子邊,然後揭開兩個飯盒的蓋子,其中一個飯盒裡面傳出淡淡的藥味,他一看,隱隱能看到半個龜殼半根何首烏漂在湯裡,即使隔著一些距離,仍能聞到湯中的藥味。

  「哥,管家叔叔說,你要把湯喝了,」喬景安把湯往喬琛的面前推了推,心中恍然,原來哥哥需要大補。

  喬琛看清是什麼湯時,臉黑了一半,再看喬景安一副我明白了的樣子,頓時臉色沉道,「吃飯。」

  喬景安忙端出隔層裡面的菜,很是貼心的把勺子和叉子遞給喬琛,然後用左手拿著勺子吃飯,儘量不去直視喬琛陰沉的臉色。

  飯吃了一大半,湯沒有動。

  喬景安看了眼喬琛,對方臉色臉色好看了不少,但是依舊有些陰沉。

  喬琛用叉子給喬景安選了幾塊肉,「快點吃,不然等會就冷了。」別人家的孩子挑食是因為愛吃葷不愛吃素,他們家這個倒好,竟是反著來。

  喬景安收回視線,把一塊肉塞進嘴裡,雖然臉色沒變,但是微微皺起的眉頭表示,他不喜歡吃肉。

  吃晚飯,喬景安擦著嘴,看著仍舊沒有動的湯,皺著眉道,「哥,你真的不喝這湯麼,管家叔叔熬湯很辛苦的。」

  喬琛臉色再次沉下來,「你該午睡了。」

  喬景安站起身,嘆口氣道,「哥,諱疾忌醫是不好的,更何況這只是湯而已。」

  喬琛臉色頓變,咬牙低吼道,「喬景安!」

  30、擁抱

  正在待客室喝茶的三人突然聽到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葉蘭與她的助手有些茫然無措,睜大眼睛顯然在懷疑現在去談合約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沈俊喝了口茶,眼皮也不抬道,「沒事,總裁與二少在玩遊戲呢。」

  習慣戴著面具的葉蘭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許喬家兩兄弟的關係其實也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喬琛這個聲音中的怒意除了聾子,還會有誰聽不出來,「喬總與令弟感情真好。」

  助理瞥了眼自家上司,經理,你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麼?

  「哈哈,那倒是,」沈俊笑了笑,「喬總一向對二少很寵溺。」

  助理頓時悟了,原來自家經理比起人家大公司的總裁助理還差了一個級別。那個喬總裁讓自家弟弟手受傷還給他送飯不說,竟然還對人家大吼大罵,這也叫寵溺,那他家偶爾吼吼他的哥哥不是把他當成神供養著?

  沈俊看了眼時間,站起身道,「這個時候總裁應該已經用完飯了,二位跟我去總裁的辦公室吧。」

  「不急的,沈助理,等喬總休息下再去也行的,」葉蘭笑容有些僵硬,在這個時候去談合同,那還不如直接回去告訴老闆合同談失敗了。

  「不會,現在時間剛剛好,」沈俊在心中嘆息,有二少在,總裁肯定是要早退的,現在不讓他多做點事,那剩下來的工作就是他的了,他又不是傻瓜,能省點力氣,還是省省比較好。

  沈俊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桌上的飯盒已經收好放到一邊,喬二少正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懶洋洋的打著一個哈欠,總裁的臉色很正常,完全沒有怒火沖關的可疑現象。

  帶著兩人走進屋內,沈俊道,「總裁,這是卓遠公司的合同。」把合同交給喬琛的時候,他語氣聽不出贊同可否。

  喬琛挑了挑眉,在椅子上坐下,對葉蘭兩人道,「二位請坐。」

  葉蘭看不透沈俊與喬琛的想法,只好無奈的在一旁坐下,與助手交換一個眼神,也只能看情況而定。

  喬景安見到這種場景,站起身道,「沈俊,帶我去你的辦公室瞧瞧可好?」

  沈俊看了眼自家老闆,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笑著道,「怎麼不行,二少要看我的辦公室,那還不是我的榮幸?」

  喬景安對葉蘭二人微微一笑,便出了總裁室,這種場合他並不適合在這裡,想起剛才那些人的話,他微微皺眉,他也不想讓喬琛有誤會他的意思。

  待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喬琛才抬起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眼睛微眯,看來小安還是介意那些人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他們間的感情……他根本想不到喬景安像過去那樣對自己大吵大鬧是什麼樣子,揉揉額際,那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寧可不要喬景安手中的股份,也不想再次回到從前那樣爭鋒相對的關係。

  把泡好的綠茶放到喬景安面前,沈俊微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二少剛才上來前,一定遇到什麼事情了吧?」

  喬景安端杯子的動作微微一頓,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抬頭看著沈俊,「你看到了?」

  沈俊笑眯眯的開口道,「我看到了,也聽到了。」喬景安剛才的舉動讓他也覺得意外,卻開始在心底覺得,喬景安這個樣子,才讓他真正的放心。至少,喬景安真心的對大少,才不會辜負大少現在對他的好。

  一直以來,他並不喜歡喬景安,即使是失憶後,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只是今天他才覺得,喬景安其實也有不輸於總裁的氣勢,喬家人的那種氣勢,只是失憶過後的二少,用笑容掩飾了太多情緒。

  一個失憶卻能快速接收新知識的人,又怎麼會是一個單純呆傻的人,總裁明白,他也明白。只是總裁選擇的態度是相信,他選擇的態度是懷疑而已。到了今天,喬景安總算沒有辜負總裁的信任。

  「我不想知道以前的喬景安與哥哥是怎麼相處的,」喬景安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捧在手心,「我只知道,現在的我與哥哥生活得很好,我並不需要知道酒吧是什麼,但是我必須知道家是什麼。」說完,喬景安揚唇一笑,竟讓沈俊覺得這個笑帶著說不出的瀟灑。

  沉默片刻,沈俊也笑了笑,「總裁在意的也是你們兩人共同擁有的家,所以二少並不用在剛才的場合迴避。」

  喬景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我不想哥哥誤會。」

  沈俊嘆口氣,「二少,總裁不會誤會你的,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釋道,「總裁為人淡漠,但是他對你的在意我和公司裡的很多人都看在眼裡。你這麼說,總裁會傷心的。」

  喬景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沈俊。」

  沈俊乾咳一聲,「二少不用客氣,要是你實在想感謝我,給總裁提提給我漲工資的事情也好。」

  喬景安放下茶杯,眯眼一笑,「你都不用說不用客氣了。」給你漲工資,哥哥少賺錢了麼?!

  「二少,你越來越像總裁了,」沈俊嘆口氣,喬扒皮啊。

  「謝謝誇獎,我以像哥哥為榮。」喬景安挑了挑眉,「管家叔叔說過,兄弟間越像,感情就會越好。」

  沈俊瞥了喬景安一眼,那你這輩子就等著和總裁關係不好下去吧,也不瞅瞅自己哪裡與大少相像了。從頭髮身高到身材,無一相同。

  「從這份合同上,我看不到貴公司的誠意,」喬琛把合同放下,面無表情的開口道,「你們公司的產品在同行裡價格並不低,而且我看不到你們產品質量上的優勢,而我們喬氏選用產品的首要原則便是質量,沒有這一條,我們無法談。」

  「若是喬總願意的話,我們會挑選最好的給貴公司,」葉蘭也知道自己公司的產品質量並不是最優良的,「而且,價格方面我們也能再商量商量。」

  「價格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葉小姐,我想你也明白喬氏產品向來是質量與時尚並重,」喬琛揉揉額際,「上次貴公司的樣品我們公司質檢部已經得出結果,雖然已經符合國家標準,但是喬氏要的不是符合,而是超越,所以很對不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喬景安伸進一個腦袋,「我打擾到你們了麼?」

  喬琛本來拒絕的話因為喬景安的打斷而吞了下去,他皺眉道,「還站在那做什麼,小心門把脖子夾著。」

  「不會,」喬景安走進屋,關好門,熟門熟路的的摸出一本笑話書,走到窗邊自己剛才坐的沙發上坐下,對三人道,「你們繼續,不用理我。」

  喬琛對兩人道,「你們先回去吧,下去再送一份原料樣品來看看,到時候我們再談。」

  葉蘭本來已經覺得沒有希望,誰知道峰迴路裝,任誰也聽到喬琛剛才還沒說完的話是拒絕,沒想到喬二少進來後,形式就有變化。能再談就還有希望,她微笑著站起身,「那好,我也就不打擾喬總了,我們卓遠會讓貴公司看到誠意的。」

  兩人走進電梯後,助理奇怪的道,「經理,你說喬琛怎麼會容忍他的弟弟打斷他的事情?」

  葉蘭疏了一口氣,「喬家二少要是不打斷,咱們這樁生意也就沒得談了。」想到沈俊說的那些話,她眯了眯眼睛,「看來喬家兩兄弟的感情很好,外界的那些傳聞,恐怕是喬家兩兄弟對外的煙霧彈吧。」畢竟兄弟不合比兄弟不合更能讓喬家一些老古董放下警惕心理。

  「原來是這樣,」助理點了點頭,感慨道,「喬家的兩兄弟真不簡單。」

  「不然你以為喬琛年紀輕輕怎麼在喬家老頭子突然離世後坐穩那個位子?」葉蘭嘆了口氣,「和這樣的男人做生意,可不敢太佔便宜。」

  喬琛走到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喬景安旁邊,蹲下身,看著他白皙的臉,輕聲道,「小安。」

  喬景安把視線從書上移向喬琛,「哥。」

  把少年輕輕的摟入自己的懷中,把頭擱在少年瘦削的肩頭,「小安,不會離開我吧?」

  喬琛的懷抱很暖,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可是聽到對方帶著悲傷的聲音,他停下掙扎,反手抱住喬琛的後背,還安慰的拍了拍,「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哥哥。」

  擁著他的手緊了緊,「一直嗎?」

  「嗯,」喬景安想了想,「以後哥哥成……結婚了,只要想我,我也會來陪你的。」

  「不會……」

  「什麼?」

  喬琛痛苦的閉上眼睛,「那是不是在我沒有結婚前,你都會一直在我身邊?」

  「會的。」

  沈俊站在虛掩的辦公室門外,看著擁抱的兄弟兩人,輕輕的掩上門,無聲無息的走開。

  那些與自己無關的感情,他只需要安靜的看著,安靜的祝福便好——

  31、兄弟齊心

  喬景安不明白喬琛中午的擁抱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對工作感到疲倦,也許是對未來事情的擔心。但是有一點他卻能肯定,那就是在喬琛的心裡,他佔有重要的位置。

  記得前世的兄長曾經告訴過他,若是有一天自己會毫不掩飾的在一個人面前顯露出情緒,那麼說明那個人便是自己在意的人。

  在他的心中,兄長的話大多時候都很有道理。所以在喬琛抱住他的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至少會是喬琛疲倦之時,可以休息片刻的地方,這樣的信任,也讓他覺得心暖,這裡,便是此生的歸宿,有一個人看重自己,那便是幸運。

  他歪著頭看著認真工作的喬琛,哪還有剛才的不安與顯露出的脆弱,他笑了笑,拿著笑話書繼續看了起來。

  等喬景安收回視線,喬琛才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喬景安,眼中除了溫和與寵溺,還帶著一絲不安。他閉了閉眼,移開自己的視線,才發現自己電腦文檔上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字,露出一個苦笑,他喬琛竟然也有這種時候。這種驚世駭俗的心思,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時間在安靜的氣氛裡一分一秒中流逝,喬琛打完計劃表後,轉頭看去,喬景安已經靠著沙發睡了過去,手中的書滑落在沙發邊上。站起身走到喬景安身邊,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蓋在喬景安身上,喬琛出神的看著少年的睡顏,彎下腰,在唇即將觸到少年額際時頓住,然後緩緩的站起身,伸手摸摸少年的鬢角,彎了彎嘴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喬景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窗外溫暖的陽光,他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適應這刺眼的光亮。

  「睡醒了?」低沉而又熟悉的聲音從身旁不遠處傳來。

  喬景安側眼看去,只看到喬琛站在窗前,白色的襯衣領上打著一個工整的領帶,沐浴在陽光中對他微微笑著。他微微一怔,「嗯。」拉拉蓋在身上的西服外套,一手抱著西裝,一手揉著眼睛站起身,「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不早了,睡醒了就回家吧,剛才王叔打來電話說晚上會做你喜歡吃的菜。」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理了理他額邊睡亂的幾絲頭髮。

  「有香菇麼?」喬景安立刻問。

  喬琛嘴角微微一抽,「有。」他果然還是不能期待喬景安的口味問題,真不知道以前喬景安的媽是怎麼養他的,別的東西不稀罕,就喜歡菌類的東西。

  喬景安把西裝還給喬琛,「那走吧。」

  喬琛無奈的嘆口氣,要是每個人都有這小子這樣的愛好,最近大閘蟹和龍蝦也漲不了價,王叔也不會日日念叨今天大閘蟹又漲了多少,昨天龍蝦又貴了好多元。

  喬琛帶著喬景安走出辦公室,見沈俊拿著文件夾往這邊走,眉頭一皺,「文件先放你這裡,明天再給我。」

  沈俊默然。

  喬景安對沈俊笑了笑,「沈俊,再見。」

  「二少,再見。」沈俊乾巴巴的對喬景安笑了笑,其實你不用這麼有禮貌的,不然我會仇富的。

  目送著兄弟倆走進電梯,沈俊悲憤了,總裁,您老這次早退的時間也太早了點吧,現在才四點半啊四點半!離公司下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啊!

  給喬景安系好安全帶,喬琛發動汽車,開出地下停車場,外面就是陽光燦爛的世界。

  「哥,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人,」喬景安看著車窗外的景色,「那些人是怎麼一回事?」

  喬琛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道,「不過是些外人,你不用花心思在這些人的身上。」那些事情,不適合這個少年知道。

  「他們是喬家的人?」喬景安看著喬琛道,「哥,我明白這些事情,你不用隱瞞我,在我眼中,那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是,而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與你一起面對不好嗎。」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卻不能直視喬景安的雙眼,他暗嘆一聲道,「小安,你還是學生。」

  「哥,管家伯伯也說過,你還是一個孩子。」喬景安一副無奈狀,「連管家伯伯的湯都不願意喝,真是孩子。」

  喬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發出吱吱的聲音,剛才所有的感動在這句話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王叔究竟對小安說了些什麼?

  「管家,這些花全部移走嗎?」花匠心疼的看著開得正豔的花朵,也不知道二少是什麼習慣,不喜歡這些漂亮的話,非要種什麼杏樹,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竟然還準備挖個荷塘種蓮花。

  「把這些花都移到角落去,」管家打了一個噴嚏,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道,「大少都已經說過,以後院子裡的花草怎麼弄,都依著二少。」

  花匠黑線,那要不要把房子拆了建荷塘啊?

  晚餐時間,兩兄弟在餐桌前坐定,菜一道道的上來,最後只見管家端著一碗湯上來,這次湯裡面沒有烏龜,沒有甲魚,也沒有首烏,但是躺了半根人參。

  喬琛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他看著這碗人參湯,開始後悔,他究竟是腦子出了什麼毛病,才會在昨天晚上往酒吧跑?

  管家見喬琛臉色不好,料想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處,忙道,「少爺,最近你工作辛苦,我只是讓廚房熬了給你補身體,沒有別的意思。」

  喬琛有些頭疼的揉著額頭,管家,你下次就算要此地無銀三百兩也不要這麼明顯,我想裝著沒聽出來很困難。

  在快吃晚飯時,在喬景安與管家的大殺傷性瞪視下,喬琛黑著臉喝了半碗湯下去。

  飯後,兄弟倆一個抱著麥兜看電視,一個人陪著另一人看電視,倒也是十分美好而和諧。只是沒過多久,就聽到管家敲門說是所謂的大叔大嬸二叔二嬸三叔三嬸大姑大媽堂兄表弟來了。

  喬琛一聽,便皺起了眉頭,站起身沉聲道,「你叫他們等著,我馬上下來。

  喬景安一聽,也跟著站起來,拎著麥兜的尾巴,「我也去看看。」

  管家看著穿著睡袍,拎著胖豬抱枕的喬景安,乾咳一聲,二少,您這是抱著一隻豬去看熱鬧麼?!只是,頭上還有手腕上綁著繃帶的表少爺怎麼也跑來湊熱鬧了?

  喬琛無奈的嘆口氣,但是看喬景安眼神堅定,只好點了點頭,再不濟,那些人要是太過分,讓小安踹他們一腳也解氣。

  來人都是喬家的旁系親屬,他們今日被逼急了,所以才準備一齊到喬琛這裡問個明白,更有甚至現在已經開始罵罵咧咧,喬家的客廳頓時吵鬧成一團。

  「所謂來者是客,客隨主便,在座的各位倒是比主人家還過分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喬家沒有規矩,」喬景安穿著毛毛拖鞋站在樓梯轉角處,冷冷的看著眼前一行人的醜態,「這裡是喬家的客廳,不是街市,諸位若是覺得自己還有半分臉面,就不要在這裡言語不敬。」

  眾人一愣,他們所有人都以為喬琛會出來說話,沒想到首先說話的竟然是與喬琛不和的喬景安,而且說話還極不客氣。

  「喬景安,你怎麼說話的,我們這裡大多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說話這麼沒有教養?!」一個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首先發難。

  喬景安冷笑,「人若是要別人尊重,自然是需要尊重別人,為人長者,更是需要在言行上多注意,諸位以為自己擺著長輩的架子,做著長輩不該做的事情,就有資格指責別人的教養了?」

  「我竟然不知道喬琛何時把你給教得這麼牙尖嘴利,」女人被喬景安這番話說得面子上過不去,指著喬景安罵道,「難怪這般沒教養,你媽也不過是搶別人老公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生出什麼樣的兒子?!」

  「大姑,幾位叔叔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做了什麼事情?」喬琛走到喬景安身邊,攬住喬景安的肩,沉著臉看著樓下的人,「你們既然想鬧,我喬琛也就不怕丟臉,現在我就報警,把那些東西交給警察,至於法律如何裁定,就不是我喬琛所管的。」

  幾位叔叔均是面色不自在的躲開喬琛的視線。

  「好,好,你們兩兄弟一個媽早死,一個小三兒,養出你們這兩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女人也不看幾人,直接叉腰道,「我就要看看,你們能把我們這些長輩怎麼辦?」說著,竟往地上一坐,開始細數他們這些長輩的辛勞,又說喬老總裁死後喬琛的無情,越說越來勁,就差沒在地上打滾。

  喬琛越聽臉越沉,而他身邊的喬景安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總算明白何為悍婦了,」他前世生活的地方女人大多溫婉如水,這一世見到的女子雖然性子剛烈,但是大多也是講理的,難得見到這般粗鄙之人,有些感慨道,「哥,你看她還在偷偷的往手上擠眼藥水,動作這麼慢,都被我們發現了。」

  「二少,嚴肅點,人家還在哭,你不能這麼沒禮貌!」王管家瞥了眼坐在地上的女人,「以後你變成那副模樣怎麼辦?」

  「怎麼可能,那地毯那麼髒,被我們踩來踩去的,除了小孩子,誰坐得下去?!」喬景安嫌棄的看了眼地毯,「我和哥哥回家的時候,都沒有換鞋。」

  王管家感慨道,「二少,你總算是知道咱們工作也不容易,以後別忘了換鞋啊。」

  喬琛覺得,自己剛才醞釀的怒火在聽到兩人一唱一和後,現在竟是是半分不剩,他幹咳一聲,極力壓抑住自己的笑意,「沒事,明天就換張地毯。」

  客廳裡的眾人覺得自己似乎被三人忽視了,可是他們的視線卻不由自主的多瞄了幾眼地毯,好像的確不算非常的乾淨。

  而哭鬧的女人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並且還不著痕跡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咦,你不哭了?」喬景安有些失望,「我都還沒看夠呢。」

  女人咬牙,老子是來算賬的,不是來讓你看笑話的!——

  32、哥哥了不起

  屋子裡吵吵嚷嚷,鬧成一團,喬景安素來是不喜這些毫不講理之人,而且以前的家族教育讓他在面對這些人時,沒有半分的客氣。

  他冷漠的看著依舊絮絮叨叨著的女人,側頭看向喬琛,「哥,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卻知道,有些淡漠的親情在面對金錢時總是顯得格外醜陋,他們沒有情,我們又何須有義?」

  喬琛一直忍著沒有發作,就是為了不想喬景安看到這殘酷的一面,對於他來說,失憶後的喬景安對很多事情不瞭解。他想要喬景安知道生活的複雜,卻又不想讓喬景安失去那份純粹的快樂,聽到喬景安這樣說,他突然突然覺得,是他自己想錯了,也許小安並不是無法接受那些複雜的東西,因為喬家的人,生來就要生活在這種複雜環境中。

  「小安說得對,」喬琛對喬景安笑了笑,扭頭看著客廳裡的眾人,「幾位叔叔知道我手中有那些證據,可是你們現在仍舊鬧到我的家裡來,是覺得我不忍心報警,還是覺得我喬琛好欺負?」他嗤笑一聲也不再猶豫,轉身對王管家道,「王叔,現在馬上打電話報警,順便把我書房裡的東西交給警察局一份。」

  來鬧事的人大多都變了臉色,他們看著冷漠的喬琛,心中一冷,全身禁不住微微發起抖來,就連剛才罵個不停的女人也住了口,他們自己做了什麼,心裡都很清楚,但是他們沒有想到,喬琛竟然真的能狠到這個地步。

  「我不是爸爸,所以不會對你們的事情視而不見,」喬琛眼中的寒意越加的明顯,「還有,我想,大伯與三叔一定知道馬場那件事情,」看了眼喬景安還掛著繃帶的手臂,「我不能讓你們有任何機會傷害到我和小安,所以,幾位好好算算自己會坐多久的牢。」

  「你都知道了?」被點名的兩人這個時候也沒有辯解,喬琛既然把話說了出來,自然是有了證據,他們頹然的坐到沙發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景安眉頭微皺,心下明白了喬琛話裡的意思,上次馬場的駿馬失控竟然是人為麼?他看著樓下幾人,扶著樓梯欄杆的手緊了緊,若是自己沒有去,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在他記憶裡,前世有一些貴族公子便是被馬踏死的,馬匹出了問題,後果由多嚴重,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用這種手段?!他面色沉下來,如果喬琛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就能拿到喬家的這些財產了?

  「我今天應該把那幾個人每人踹一腳的,」喬景安咬牙。

  王管家看了眼纏著繃帶的某位表少爺,乾咳一聲,「二少,那人是你踢的?」

  喬景安有些可惜的嘆口氣,「我當時不該腳下留情的。」

  仔細瞅了眼那人的慘狀,王管家乾咳了一聲,二少,斷胳膊破腦袋還叫腳下留情,你要是不留情,不是要缺胳膊斷腿。

  「若是不留情,至少也能讓他躺上三年五載的,」喬景安咬牙。

  「小安,」喬琛壓低聲音道,「要真是那樣,你就是違法了。」

  王管家點頭,在喬景安耳邊輕聲道,「二少,找人偷偷揍他一頓比較安全。」

  「王叔,」喬琛無奈道,「你說什麼呢。」

  王管家想到自己這樣容易教壞小孩,於是干咳一聲,縮回腦袋。

  「小安,你別聽王叔這麼說,他是說著玩呢,這事情若是被查出來,也是會坐牢的,」喬琛摸摸喬景安的頭,「以後有這種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王管家瞥了喬琛一眼,少爺,你去處理就不違法了?

  喬景安點了點頭,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喬琛看了眼時間,「你先上去睡,我很快就能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很快就不吵了。」

  「那行,」喬景安看了眼眾人,「讓他們早些走,吵吵鬧鬧的沒有半點的樣子。」

  「好,你晚上把被子蓋好,」喬琛笑了笑,看著喬景安上了樓後,才沉下臉看著樓下的人,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往樓下走,沒往下走一步,來人們的心中就沉幾分。

  「這些罪名,不知道會判多少年?」喬琛冷笑,「你們想得到喬氏?真以為我是傻子,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

  幾人吶吶不成言。

  「你們罵我和小安沒有教養?」喬琛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還說我們沒教養?」伸腳把擋在自己面前的椅子踢到一邊,「你們以為我們兄弟倆必須要仰仗你們鼻息而活,有我喬琛在,你們就沒有資格指責小安。」

  「小安的母親是什麼樣的女人,除了我與我的母親,你們誰也沒有資格指責,」喬琛掃視了一遍眾人,「你們進了牢中,好好的改過自新,我不會幫你們說任何的情,也不會為你們做任何事,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情,即使現在只剩下我與小安,也容不得你們來欺到頭上。」

  管家心疼的看了眼被踢倒在一邊的椅子,少爺,下次你要耍帥,乾脆學二少直接踢人吧,買椅子也是要花錢的。

  「好,如今我們技輸一籌,無話可說,」坐在沙發的男人瞬間似乎蒼老了好幾歲,半晌突然苦笑道,「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喬家會毀到你手中,你比我們更狠。」

  「大伯說笑了,我再狠那也沒有算計你們的命不是?」喬琛冷笑,聽到外面傳來的警笛聲,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各位慢走,我就不送了。」說完,轉身走往樓道口走去。

  「是我們老了,」大伯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被車燈照亮的窗戶,既然是輸了,那便要認輸。

  喬琛上樓後,王管家便拿了一個文件袋出來,看著已經進屋的警察,把手中的文件交到一個警察身上,「各位警官,我家先生說了,這些證據很重要,希望各位能早些結案。」

  警察接過文件袋,心下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叫其他的同事把人帶走,還帶著笑意給王管家告別。

  有錢的人家的故事比一般老百姓的故事多,平時風風光光,暗地裡的事情卻一件比一件不能見人,這喬家新主上位,這次怕是換血大清洗,這些人,不過是在財產戰役上輸掉的人而已。

  王管家關上門,看著警車呼嘯而去,冷哼,「真當老先生去了就能欺到頭上了,惹到不能惹的人就是找死,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算來算去,現在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管家,這是少爺與二少剛才點的夜宵,還端上去麼?」廚師可惜的看了眼自己做的小湯圓,這些人要是不來搗亂,二少早就吃到自己做的小湯圓了,他可記得二少很喜歡吃這個的。

  「這是湯圓?」王管家看了眼托盤裡的兩晚小湯圓,看起來賣相很不錯,他皺了皺眉,「少爺不愛吃這個。」

  「二少喜歡吃啊,」廚師睜大眼睛,「而且剛才二少跟我說的時候,大少沒有反對。」

  王管家嘆氣,大少,小孩子不能太寵的。

  「二少已經睡了,明天晚上再吃吧,」王管家望了一眼樓上,「我去問問少爺想不想吃些東西。」

  廚師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轉身把湯圓端了回去。

  喬家老一輩的事情,王管家也是知道不少的,他嘆了口氣,走到樓上推開書房的門,喬琛果然在書房裡,他猶豫了片刻,出聲道,「少爺,夜深了,要吃些宵夜嗎?」

  喬琛見到王管家,把視線從電腦上移了過來,「王叔,你怎麼上來了,還沒睡。」

  「出了這種事情,我哪能睡著。」王管家嘆了口氣,「少爺,你也別想太多,你還有二少要照顧呢。」

  輕聲笑了笑,「王叔,你不用擔心,我沒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去休息,我處理完這份文件,也去睡了。」

  王管家見他這樣,也只能點點頭,「那少爺,你早點休息。」

  喬琛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王叔,你去看看小安有沒有踢被子,這幾天氣候變化比較大,別感冒了。」

  「好的,」王管家拉上書房門,這都五月份了,只要二少不睡到地板上去,要感冒也不太容易。

  王管家還沒走幾步,就見喬景安站在樓梯口上,見到他從書房裡出來,忙向他走了幾步,「管家叔叔,哥哥現在心情怎麼樣?」

  王管家微訝,「二少,你還沒睡?」

  喬景安擔憂的看了眼書房方向,「睡不著,我擔心哥。」

  「放心吧,大少從小遇到不少事兒,這些事情能應付的,」王管家見喬景安還穿著睡袍,「夜裡涼,二少早點去睡,別感冒了。」

  喬景安眼神微微一變,從小麼?抬頭看到王管家眼中的關切之色,他點了點頭,「我馬上就回房間去,管家爺爺晚安。」

  父母雙亡,親人無情無義,還要撐起那麼大的產業,他的哥哥其實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男人。

  喬景安回頭看了眼書房方向,難怪身體方面會有些問題,太辛苦了啊——

  33、賭局

  B大的七大奇聞從來沒有像最近更新換代得這麼快,所以莘莘學子們看到他們學校鼎鼎有名的林公子與大大有名的敗家子,開始友好的在校園裡晃來晃去的時候,他們的接受能力再一次受到了挑戰。

  敗家子從良了?那很好。

  敗家子不調戲女人了?非常好。

  敗家子與林公子成好朋友了?2012提前到了?!

  「我說,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林紓沒想到向來打架需要人幫忙的喬景安竟然輕輕鬆鬆把他拎了小半個校園,而他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了,這讓林公子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傷害。

  喬景安看了眼四周沒有多少人,而且這片小樹林還有隱蔽作用,他鬆開林紓,面色嚴肅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幫什麼?」林紓低頭去理自己的袖子,也掩飾住了眼中的複雜,「你哥那麼寵你,還需要我幫你什麼忙啊?」

  「我聽說這裡的財產轉讓需要有律師處理和公證的,對吧?」在這裡待的日子不長,學的東西倒是不少,至少現代生活中的基本常識已經開始慢慢吸收。

  林紓聽這話,臉色微變,喬家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大多人也都心裡有數。而很多人心裡也清楚,喬家要順順利利的度過這劫,恐怕還需要喬景安手中的股份,但是他沒有想到,喬景安居然真的打算把股份讓出來,難道他沒有想過以後?沒有想過喬琛對他的好只是一場騙局?

  這麼一想,林紓又開始擔心了,這傢伙失憶了,根本不知道喬琛以前與他的關係有多惡劣,喬琛要對付喬家的老一輩,自然是早就開始計劃,這麼說來,喬景安豈不是……

  想到這裡,林紓面色又變了變,「喬景安,你想做什麼?」

  喬景安理所當然道,「把股份轉給我哥啊。」

  「轉給你哥,那你以後怎麼辦?」林紓真的想扳住喬景安的肩猛搖,你這個笨蛋,你醒醒,你家那個大哥可能是騙你的啊!!他吸氣呼氣後繼續開口道,「這種事情不是買部車,送套房子的小事,你好好想想。」當初,他是從哪裡覺得這人不好對付的,那全是錯覺啊錯覺!

  「我哥的不就是我的?」喬景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說了,大男兒何患沒有錢財,不過身外之物而已。」

  「那你怎麼不把這些身外之物送給我,」林紓拍了拍喬景安的肩,「孩子,你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複雜。」現在喬琛的東西可能還是你的,等你把股份轉讓後,恐怕就全是他的了。

  「身外之物也是物,我當然是給我哥,為什麼要給你?」喬景安冷哼道,「你當我沒腦子。」

  沒腦子也知道守好自己的東西,林紓嘴角抽了抽,本著最近看這人也還算順眼的份上,不屈不撓的勸解道,「喬景安,你現在失憶了,很多事情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喬景安知道林紓這話是為了自己好,可是他已經複雜生活了十八年,在那個歷時幾百年大家族裡,見識了太多的彎彎繞繞,到最後,他仍舊是死得不明不白。這輩子他不想再算來計去,所以這他選擇賭一把,用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錢財來賭一份最終有可能會屬於自己的兄弟之情,怎麼想也是他得了便宜。

  「我並不想那麼多複雜的事情,」喬景安笑了笑,第一次在林紓露出自己的真實情緒,「我在為自己賭,輸贏都是得到。贏了,得到兄弟之情。輸了,得到一份現實的教訓,何樂而不為?」這個叫林紓的人,明明想算計自己,可是在這種明明可是討好喬琛的機會下,竟然苦口婆心的勸著自己,這人怕也是嘴硬心軟的人,越看便覺得,林紓其實是不負這所學校裡學生們誇獎的。

  林紓見喬景安態度堅定,同時看到了喬景安的另一面,仿是撕下了對待自己的一層面紗,這樣的態度讓他覺得心頭一暖,面上卻嘲諷道,「白痴。」見對方被自己罵,仍舊帶著笑,他又補充一句道,「我會給你找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你不用擔心他是林家的人。」

  看著彆扭解釋的人,喬景安第一次主動攬住林紓的肩,「多謝了。」

  「誰讓你動手動腳的,你……」林紓反手就要推開喬景安,卻聽到後面傳來一個滿是歉意的聲音。

  「對、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繼續,」來人是一個女生,兩人還未看清她的長相,就見她跑出了林子,慌慌張張的樣子,彷彿是怕被人殺人滅口。

  林紓一把推開喬景安,再看了眼跑遠的女生,疑惑的皺了皺眉,「什麼毛病……」

  喬景安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女生,忽聞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打開手機蓋,聽到對方說話後,才知道原來是昨天那個校長。

  等喬景安掛了電話,林紓才皺眉道,「我先走了,律師的事情我會馬上給你聯繫好的。」

  喬景安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對了,林紓,校長辦公室在哪?」

  林紓腳步一頓,「校長找你?」他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見到喬景安面上沒有多少表情,才鬆下眉頭道,「我帶你去,剛好我也有些事情要找校長。」

  喬景安恍然,原來校長是要找他們兩人。

  來到校長辦公室,兩人同時的出現,讓校長微微驚訝一番,便讓兩人坐下說明了來意,竟是為了一場棒國M大學大學生足球友好交流比賽,雖然字面上的重點是友好,實際上的重點

  在比賽上。

  B大是天朝著名的學府,而M大學同樣是棒國排名第一的學府,M大學不僅要前來比賽足球,還要交流一些傳統文化,美其名曰弘揚本國文化。

  林紓對此事很瞭解,校長的話二話沒說便答應了,喬景安見林紓似乎對那個國家極為不恥,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是關乎到本校名譽,他還是答應了校長的要求,至於校長怎麼知道他的球技,對於喬二少來說,那不是考慮的範圍。

  最後,校長還委婉的表明學校某個項目資金困難,希望二人多幫忙云云,才讓兩人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喬景安本著不懂就問的原則,問了林紓棒國的事情。

  於是,棒國種種思密達行為讓二少瞭解得淋漓透徹,聽完後,喬景安沉著臉只說了一句話,「踢死他!」

  林紓乾咳一聲,他有些擔心踢足球的時候,喬二少會趁機踢得對方斷子絕孫。他拍拍喬景安的肩,「你別想那麼多,這半個月,你和我一起練習踢足球,比賽那天還會有很多電視媒體對賽事進行現場直播,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光明正大的贏了他們。」

  「難道你們以前贏的不光明正大?」喬景安愕然。

  林紓立馬抽回自己拍在喬景安肩上的手,他究竟是有什麼毛病,竟然給這個傢伙說這種事情。

  本來當天是要訓練足球的,但是由於喬景安急著處理股份問題,所以便趕著去了事務所,對於他來說,蹴鞠雖然與足球很多規矩不同,但是技巧上卻有很多是相通的,加之他手臂已經好了很多,這些應該不會是太大的難題。

  吳澤宇聽到林紓說喬景安竟然要把股份全部轉給同父異母的哥哥時,感慨道,「我真希望我家那個弟弟也失憶了,以後就沒事情可愁了。」

  「大白日做什麼夢呢,」梁羌雙手抱胸靠著足球門框上,看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也許,說不定喬景安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喬琛對他是真感情,而不是利用。」他有些希望,那個能溫和的為喬景安遞手帕的男人是真的付出了感情,而不是利用。

  無論喬景安以前怎麼樣,可是失憶後的喬景安卻從未做過任何一件過分的事情,他真的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個人,因為利益被虛假的親情所欺騙。

  吳澤宇與林紓聽了這句話,都沉默,也許他們誰都知道,這句話有多麼無力,而喬景安這場豪賭,注定是失去一切。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哪有那麼多真實的感情?

  喬琛開車回家後,發現喬景安竟然還沒有回家,他向王管家,王管家的表情很茫然,表示他不清楚。

  往日這個時候,喬景安早就回了家,現在都晚了五十三分鐘了,他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拿出手機想撥通喬景安的手機,可是卻又不想禁錮喬景安的自由,只能在沙發上換了一個又一個坐姿,可憐的手機蓋被一次次掀開,又一次次合上。

  一杯茶放到他的面前,裡面還有一個已經泡得膨脹的胖大海。

  喬琛揉了揉額頭,「王叔,我不喝這個。」

  王管家看了他一眼,「少爺,胖大海去火清熱,你需要喝這個。」你再換坐姿,沙發也要跟著換了,這布藝沙發可剛換不久呢。

  喬景安拿著轉讓證明進屋時,就看到喬琛與管家叔叔正看著一杯胖大海,他疑惑的看了看,「這胖大海怎麼了?」

  管家笑眯眯的轉向喬景安,「二少回來了?」說著,便接了喬景安手中的書,「胖大海很好。」他眼睛微微一掃,就看到了財產轉讓證書,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驚訝,二少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他扭頭看了看那杯胖大海,考慮自己是不是能代少爺喝了這杯茶,聽說胖大海也有清心寧神的功效,他腦子似乎有些不清醒了——

  34、你的就是我的

  喬琛沒有想到喬景安晚回來的原因竟是為了這一紙證書,他沒有去接證書,而是站起身把喬景安落在沙發上坐下,「今天在學校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喬景安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半個月後要參加一些比賽。」

  「嗯,」喬琛伸手揉了揉喬景安的頭頂,也沒有再問是什麼比賽,若是往日,早就問比賽了,只是今天有些心神不寧。他沒有想到喬景安竟然把股份轉讓給他。在喬景安進醫院的時候,他曾想過把用手段把股份奪過來,只是到後來心態變了,早已經沒有想從喬景安心中得到什麼的心思。

  小安今天做出這樣的舉動,難道是別人對他說了什麼?而小安誤會了?!喬景安視線慢慢的移到桌上的轉讓書上,「小安,這些都是你的,為什麼要轉讓給我。」

  喬景安不甚在意的看了證書一眼,「反正哥哥的,也是我的,我又不會經商,把股份給了你,日後你多賺錢回家就好。」

  「那你也不用給我,可以交給我代理就行。」喬琛覺得自己其實還是可以再解釋一下的。

  「我把東西送給你用得放心些,還是借給你用放心一些?」喬景安反問。

  管家瞅了兩人一眼,很自覺的出去看看天色會不會打雷下雨,作為一個好管家,是要懂得給主人挪聯繫感情空間的。

  聽完這句話,喬琛心中微微一震,但是隔著喬景安微笑的臉色,他看不清喬景安心中所想,把喬景安的手握在掌心,似乎這樣才讓他感到真心的安心,「小安,這是屬於你的,我不要。你知不知道,喬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有多少錢?」

  雖然有些不習慣喬琛握住自己的手,但是喬景安只當是兄弟間的親密,也沒有多在意,抬頭看著喬琛的雙眼,這雙眼中沒有躲避,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情,彷彿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沒有半分的虛假。

  喬景安突然笑開,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最後終於笑出聲,他把頭搭在喬琛的肩上,「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你這麼嚴肅,難道是害怕你的成為我的,怕吃虧。」

  少年的發梢觸到脖子上,有些癢癢的,卻讓他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親暱時間,聽著模糊的笑聲,喬琛伸手攬在喬景安肩頭,輕聲笑道,「你不怕你的成為我的後……我的不會成為你的?」

  喬景安哼了哼,「我相信你。」

  溫熱的呼吸拂到他脖間,就像是一股暖流吹進他的心中,攬住肩頭的手一用力,把少年摟進懷中,下巴擱在少年的頭頂,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小安,也許有你在我身邊,便是我最大的幸運。」

  喬景安聽到這個胸膛中清晰的心跳聲,突然想起教自己武藝的師傅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一個人願意讓你觸到他的心臟,願意把後背露給你,說明這個人心中,是全心全意信任著你的。

  他不自覺伸手放在這個胸膛心跳的地方,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散開過,「遇到哥哥,我也很幸運。」

  這句話說完後,擁住他的懷抱再度緊了緊。

  雖然兩人話中的深沉含義可能不一樣,但是還是達成了一個美好的共識,那就是兩人在一起幸運的。王管家看了眼已經變得昏暗的天色,再瞅了眼擁抱的兩兄弟,少爺,雖然我希望你好好對二少,但是你這麼抱洋娃娃的姿勢還是不對的。看來還是缺少童年,早知道在當初少爺一副小大人樣子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多買幾個洋娃娃給他的,也不至於大少現在如此慾求不滿,把二少當洋娃娃使。

  當天色從昏暗變得漆黑後,王管家無奈的瞅了眼仍舊膩歪的兩兄弟,面無表情的上前道,「二少,現在吃飯嗎?」

  喬景安點了點頭,「好,謝謝管家叔叔。」

  「不用,」他看了眼被兩人遺忘的財產轉讓書,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喬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根本不值錢。不然少爺二少怎麼光顧著交流兄弟感情,把這份文件忘得一乾二淨了?

  吃飯前,喬琛看了眼喬景安已經拆了繃帶的手臂,「這兩天右手少用些力,要是想買什麼重的東西,你打電話告訴我,下班我給你帶回來。」

  喬景安想了想,自己從頭到腳,沒有一樣需要自己多費腦子,這些事情早被喬琛與管家叔叔安排好了,現在這個家裡雖然沒有專門用來伺候他的小廝婢女,可是卻讓他覺得貼心,他笑著點點頭,「嗯,我會記得的。」

  開飯後,見喬景安右手動作靈便,喬琛才放下一顆心,只是仍舊習慣性的給喬景安夾了不少菜,所以說,習慣這種東西,養成容易,改掉難,而且也要改的心才行。

  飯飽之後,兄弟倆都靠著沙發看電視,這似乎已經是喬景安住進喬琛家裡後必不可少的習慣。

  看了會電視,喬琛起身給喬景安端了一杯牛奶,「吃飯前聽你說,要參加什麼比賽,是學校的活動嗎?」

  喬景安接過牛奶,雖然他對牛奶並不是十分的喜愛,但是鑑於管家叔叔對牛奶各種好處的講解,他已經能十分容易的接受這帶著淡淡腥味的東西。

  「嗯,校長說半月後棒國到我們學校進行學術交流,到時候會有些比賽,」喬景安喝了一口牛奶,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說是比賽很重要。」

  喬琛想起這個國家某些行為,點了點頭,「能贏就贏,千萬別手軟。」說完,又揉了揉喬景安的頭頂,「那小安以後要多多加油。」

  ******

  沈俊剛進公司大門,見到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站在接待處前,雖然看不清她的長相,但是聲音卻十分的好聽。

  「我叫林倩,希望你們能見到你們老闆,」林倩取下眼鏡,看了一下喬氏的公司標識,嘴角露出一個疏離的笑,「麻煩了。」

  接待處的公關小姐微愣,隨即笑道,「對不起,林小姐,我們這裡並沒有你預約的記錄。」

  林倩笑容不變,「你們可是打電話區問問,我想,你們老闆也許會見我的。」

  公關小姐有些疑惑,既然是與老闆關係好的人,怎麼會沒有老闆的私人電話,難道說,這個女人喜歡老闆?她有些為難,看到不遠處站著沈俊,鬆了口氣,「沈助理,這位林小姐要見總裁。」

  沈俊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的打量了眼林倩,伸出手道,「這位小姐你好,我是喬氏總裁助理沈俊,請問這位小姐可是找總裁有事?」

  林倩把手中的墨鏡換到左手,與沈俊握了握手,微微一笑,「你好,我是EA雜誌主編林倩,是喬總的舊識,因為剛從國外回來,沒有時間與喬總聯繫,不知道現在喬總可有空。」

  沈俊看了眼手錶,又想起總裁辦公室二少的課程表,今天上午二少好像沒有課,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大少應該還在路上,沒準還要外帶一個二少來做打發時間的吉祥物。

  因為這些日子喬氏內部進行調整,有雜誌社想來採訪也是正常的,但是總裁向來不喜歡接受採訪,這個美貌女主編究竟哪來的自信,沒有預約也敢直接來找總裁。

  沈俊收回手,歉意一笑,「林小姐,總裁現在可能還沒有到公司,若是你現在有時間,可以到待客室稍等一會。」

  「他現在還沒來?」林倩微微提高音量,但是很快又恢復笑容,「那好,到時若是喬總到了,請沈助理通知我一聲,非常的感謝。」說著,從自己的LV小提包中拿出一張帶著淡淡香味的名片。

  禮貌性的看了眼名片,沈俊頷首道,「自然。」說著,就準備把林倩往會客室帶,畢竟這個女人是大型雜誌的主編,對於媒體喬氏雖然不看重,但是也不想多事去得罪他們,再說,至於事情怎麼樣,也要等總裁一句話,他只需要把事情處理好就行。

  「沈俊,你居然現在還在這裡,」喬景安進公司就看到沈俊,微笑著開口,「現在都已經八點二十分了,你還沒上樓,遲到是要扣工資的。」

  沈俊無奈,二少,您老那麼有錢了,何必還算計自己一個小小助理的全勤獎?他轉身對喬景安笑著道,「二少,早,剛才一直在下面忙著事情,所以還沒上去。二少今天怎麼有時間來公司。」說完,看了眼喬景安終於不用掛著的手臂,笑意明顯了幾分,「恭喜手臂的傷好了。」

  喬景安看了眼自己右臂,「昨天下午拆的繃帶,結果哥擔心我在家裡亂來,所以把我帶來這了。」

  大少怕的不是你在家裡亂來,怕的是你在外面亂來,沈俊推了推眼鏡,「總裁也是關心你嘛。」

  「這位是喬二公子?」林倩看著眼前俊美的白衣少年,微笑著道,「你好,我是EA雜誌的主編。」她看了眼喬景安身後,並沒有看到喬琛。

  「你好,」喬景安面對女性向來客氣有禮,兩人握了握手便鬆開,雖然是禮節,但是他仍舊有些不習慣與女子如此肌膚相親。

  喬琛停好車後,進大廳看到喬景安正和一個女子說著話,因為喬景安擋著她大半的臉,他看不清此人是誰,只是皺著眉頭向喬景安的方向走去。

  那些還不瞭解品性的女人,他怎麼放心讓她們靠近小安——

  35、擇偶標準

  林倩見到喬琛往這邊走來,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好幾分,而腳也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

  「怎麼走這麼快?」喬琛走近,摸摸喬景安的頭,才嘴角帶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只是這一眼,讓他嘴角的笑僵了僵,隨後語氣如常道,「好久不見。」

  「琛,」林倩臉上帶上些許懷念,但是仍舊爽利的與喬琛握手,「是啊,好久不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面子,讓我採訪神秘的喬氏總裁呢?」面對喬琛,直來直往或許比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有用。

  喬琛鬆開林倩的手,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早上我還有個會議,若是林小姐不介意,可以等我一段時間。」

  林倩知道這個機會不可多得,絲毫不猶豫,「你能給我這個面子就好。」她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喬琛,眼神微微一變,她真的沒有想到,喬琛竟然是喬氏的太子爺,當年離開喬琛,是最有利與她的選擇。她喜歡喬琛,但是女人為什麼要為了這份不知道結果的愛情而毀了自己的未來,她不想把自己的未來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

  不久前知道喬琛是喬氏總裁時,她的心情很微妙,或許是在自嘲自己當時的選擇,又或許為自己感到心酸,兩人交往近一年的時間,對方竟然不願把真實身份告訴她,真不知道是她背叛了這份感情,還是喬琛對這份感情不夠坦誠。

  喬景安看了眼兩人,然後很好的保持沉默,雖然他不知道兩人現在感情如何,但是這兩人應該是有故事的。

  沈俊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漂亮的林倩一眼,總裁竟然答應了這個女人的採訪邀請,雖然A的確是國際知名雜誌,但是喬琛不喜歡接受媒體採訪也是眾所周知的,這個女人能讓總裁鬆口,說明這個女人與總裁關係總還是有那麼點一二三四的。

  既然是喬琛的舊識,自然就與喬琛一起進電梯,接待處的公關小姐A看著林倩的背影,感慨道,「原來總裁喜歡的女人是這個樣子。」

  公關小姐B一邊翻著登記記錄,一邊淡淡的開口,「沒準是這個女人喜歡總裁呢,你難道沒看出二少根本對這個女人沒有反應嗎?若是總裁喜歡這個女人,二少的反應會這麼平淡?」

  電梯裡面的氣氛很詭異,喬景安與沈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而林倩與喬琛卻說著場面話,每每喬景安客氣的與林倩搭話的時候,便會被喬琛把話頭引開。

  沈俊疑惑的看著喬琛,難道說,總裁還擔心二少對林倩有意思?大少在吃醋?

  因為喬琛有會議要開,所以沈俊也幫著處理會議記錄,在進會議室前,喬琛看了喬景安與林倩一眼,才面無表情的進門。

  把林倩領進待客室,喬景安又熟門熟路的泡了茶,端到林倩的面前,客氣道,「林小姐,請用茶。」

  林倩看著面前的陶瓷茶杯,笑著道,「二少不用這麼客氣,我與琛認識好幾年了。」

  喬景安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頭,喬琛對這個女人的態度還不明確,他作為弟弟,自然不會多插手這些事情,而且他現在也漸漸的明白喬琛的地位,所以這個女人是真的對喬琛有意思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也不清楚,所以他還是不急於找嫂子比較好。

  林倩見喬景安沒有接話,面上倒沒有介意之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二少泡的茶很好。」

  喬景安報以一笑,「讓林小姐見笑了。」恭維是沒有用的,他不會隨意的讓一個女人進門的,喬二少在心中腹誹。

  「二少謙虛了,」林倩見喬景安笑容溫和,心下一動道,「只是琛以前喜歡喝咖啡,沒想到現在竟然喜歡喝茶了。」以前自己很會泡咖啡,在喬琛勤工儉學接一些電腦設計活的時候,偶爾也會泡上一杯咖啡,沒想到現在對方竟然連咖啡也不再喝。

  喬景安聽了這話,抬首看了林倩一眼,微笑著開口,「咖啡對身體不好,更何況飲茶有利於凝神靜氣,改掉這個壞毛病也好。」

  林倩的笑容僵了僵,「咖啡在疲倦的時候提提神也是好的。」

  喬景安笑了笑,對這話不置可否,他現在對媒體這個詞語已經有所理解,這位女子既然是來採訪兄長的,他自然不能說太多有關喬琛的事情,誰知道這個女人究竟會寫些什麼東西出來。

  林倩聽聞喬氏令兄弟不合的事情,但是她沒有想到喬琛竟然對喬景安在意到這個程度。記憶中,喬琛工作的時候,是極不喜歡人打擾的,就連她以前在喬琛忙一些設計的時候,也不敢多去打擾。而且記憶中的喬琛總是嚴謹認真並且不苟言笑,但是今天見到的喬琛比記憶中溫和了不少,她甚至看到喬琛對這個弟弟笑了好幾次。

  時間真是一件神奇的東西,能把那個嚴苛認真的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林倩並不太喜歡飲茶,但是在喝茶的時候卻沒有半分猶豫,無論怎麼樣,她不想在一杯茶這種小事上,讓喬家二少不喜歡她。讓她有些氣餒的是,一般人若是知道她是喬琛的舊識,總會在這事情上有些好奇心,而這位二少竟然連問也不問,彷彿對這件事情毫不在意。

  好在喬景安雖然沒有接林倩的話頭,但是對女性他還是禮貌的,總算是沒有讓話題給冷下來,談一些小事情,比如某某名著人物,又比如哪裡奇怪的動物,兩人也把話題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喬琛推開待客室大門,便聽到喬景安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倒比較喜歡清新秀美一些的女子,這位太過美麗,心中裝的東西不免多了些。」

  清新秀美?喬琛微微皺眉,走進屋內,「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林倩見喬琛進來,忙笑道,「你工作忙,我明白的,倒是我打擾了。」

  喬琛在喬景安身邊坐下,摸了摸喬景安面前微涼的茶杯,微微皺眉,「茶有些冷了,你不能再喝。」說著,又起身泡了三杯熱茶,才再次坐了下來。

  「現在開始吧,」喬琛看了眼時間,「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十點左右,應該讓沈俊從帶些糕點上來,小安今天早上吃得太少了。

  林倩聽到喬琛公事公辦的語氣,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從包裡拿出記事本和錄音筆,「耽擱喬總裁的時間了。」說著,便帶上職業性的微笑,「我們都知道,喬總裁三年前一直在國外,後來到本家公司做了部門經理,現在做了喬家的總裁,有什麼不一樣的體會呢?」

  喬琛側眼看了眼喬景安,見他正捧著茶杯喝茶,樣子懶洋洋的,像一隻睡醒的貓,不由得嘴角帶上些笑意,「不一樣的體會就是以前別人都叫我喬經理,現在叫我總裁。」

  林倩笑了笑,「喬總還真會開玩笑。」她注意到喬琛的微笑,寫字的手微微一滑,把最後一個點劃出長長一道尾巴。

  後又問了幾個關於公司未來發展的問題,而喬琛也不過回答了些場面話,也算是不咸不淡。

  「喬總作為一個成功的商界名人,想必有很多女子愛慕,現在可有一個美麗的女友?」

  「可能是我工作太忙,至今還沒有發現哪位女子對我有愛慕之心。」

  林倩眼神複雜的看著喬琛喝了一口茶,復又笑問道,「那麼在喬總心中,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呢?」

  喬景安眉梢挑了挑,換了一個坐姿,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耳朵往坐在旁邊的喬琛方向湊了湊。

  喬琛注意到喬景安的小動作,嘴角彎了彎,「我喜歡的人,不一定要才能出眾,也不定要十分完美。只要我在他心中最重要,在我面前純粹不掩飾便好。」

  林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勉強,「原來喬總喜歡的是單純的女孩子。」他還是在意著過去的那件事吧。

  喬琛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不,我喜歡的那個人不一定要單純,不一定要善良得讓人感動,我只想他在我面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就好。」

  林倩面色微微發白,「做喬總的愛人,一定會很幸福。」

  喬琛揉揉還伸長著耳朵的少年發頂,「或許是我幸福也不一定呢。」

  林倩握著錄音筆的手抖了抖,勉強露出一個笑,「謝謝喬總今天答應我的採訪,不知道喬總願意讓我為你拍一張照片嗎?」

  喬琛轉頭看向喬景安,「小安,和我一起拍張照片怎麼樣?」

  喬景安雖然沒有照過相,不過對於喬琛的要求,他一般也不拒絕,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就被喬琛攬住了肩。

  林倩倒是不介意,拍兩兄弟的合照,採訪稿就能有更多的內容可寫,畢竟喬家兩兄弟的關係也是一些人比較關注的事情。

  拿出相機,按下拍照,相機屏幕上的男人正與少年微笑著對望,彷彿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林倩怔怔的看了眼照片,收好相機,要了張喬琛的名片後便識趣的起身告辭。

  等林倩走了後,喬景安才若有所思的對喬琛道,「哥,管家叔叔說了,現在的女孩子心思都挺複雜的,你想要個對你純粹不掩飾的女孩子可能有些難,要不降低些要求,我怕你會孤身一人的。」

  喬琛聽完這話,咬牙,「沒關係,我還有你。」

  喬景安點頭表示贊同喬琛的話,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沒事,等你結婚後我才成親。」兄長成親後兄弟才能談婚事,這種事情本就是喬二少一直以來的觀念。

  本來怒氣騰騰的喬琛在聽到這句後,突然露出一絲笑,「好。」若是一生不婚,你是不是會一直陪著我呢?

  見喬琛笑得開心,喬景安也高興的揚唇露出一個笑來。看樣子自己的安慰還是有用的,兩個人單身總沒有獨自一人單身傷自尊啊。

  36、大少,你寂寞了

  午飯過後,喬琛剛把喬景安送到學校,就看到幾個男生女生圍了上來,他本來以為這些人是來找麻煩的,誰知道這些人竟然笑眯眯的跟自家弟弟打招呼。

  他只來得及聽到一句「哥哥再見」,就看到自家弟弟就同這幾個人走了。他突然覺得有些擔憂,自家弟弟這麼乖巧,這幾個男生會不會欺負他,還有那幾個女生是不是因為錢才靠近小安的?

  越想越不安,喬琛忘記自家弟弟腿的殺傷力,還有自家弟弟對待女子向來是禮貌而帶著距離。

  中午,沈俊看著自家總裁二十四孝哥哥上身,帶了二少吃了午飯,又把二少送到學校才又開車回公司。這麼來回一折騰,三小時過去了。

  以前總裁努力工作的時候,他精神有壓力。現在總裁終於和別家總裁一樣時,他的身體有壓力,如今他的工作量已經直線上升,工資卻停滯不前,所以漲工資這個問題刻不容緩。

  在他進了總裁辦公室,準備向老闆委婉的提一提加工資的事情時,發現自家老闆面色陰沉,他眉頭微挑,看來又是二少做了什麼不好事情,不然總裁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喬琛見沈俊走了進來,皺著眉頭開口,「沈俊,你說,怎麼避免小安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沈俊聞言變色,難道二少老毛病又犯了,「總裁,二少又和以前的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喬琛搖了搖頭,「沒有,只是今天看到小安一下車就被一群人拖走,我怕他們把他帶壞了。」

  沈俊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道,「你可以把二少關在家裡,或者天天跟著他。」

  喬琛皺眉,「我怎麼能禁錮小安的自由。」

  沈俊又道,「那要不安插人在二少身邊,監視著他?」

  喬琛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安是我的弟弟,不是我敵人。」

  沈俊嘆氣,「總裁,二少已經是大人了,他知道什麼人對他好,什麼人是利用他,你不用太擔心,他總是要學著獨自生活的。」

  喬琛聲音略略提高,「他為什麼要獨自生活,他可以和我生活在一起。」想到喬景安有可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勾引走,他眉頭緊得快要打結,「我不會讓小安獨自一人生活,也不會讓莫名其妙的人靠近他。」

  沈俊沉默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總裁,你只是寂寞了。

  喬景安被選為這次與棒國踢足球友誼賽的隊員,讓全校的人大跌眼鏡,不過足球隊的隊員與拉拉隊倒是對喬景安挺熱情的,下午的課剛剛結束,就來了好幾人在教室門口等著他。

  喬景安看著教室門外的幾人,這幾個人為了找自己,恐怕連自己的課表都背好了吧,中午才堵了自己一次,現在又來了。自己明明都已經答應了,這些人還這麼緊張做什麼?當他是言而無信之人麼?

  心下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他還是與林紓與這些人一起出了教學樓。林紓帶著他到離足球場上不遠的休息室裡換好球服,又仔細的給他講了一些踢足球的規矩,不過在他說了一半的時候,喬二少微笑著開口道,「我昨天晚上看了足球比賽規則,已經背下來了。」

  林紓嘴角抽了抽,「那你剛才怎麼不告訴我?」

  喬景安認真道,「我只是想核對一下電腦上查到的資料與你說的有沒有不相同的地方。」

  林紓:……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才遇到這個傢伙。失憶前,惹是生非讓人看著礙眼。失憶後,不惹事,一張嘴卻讓人氣得半死。他進B大的時候,應該掛上一個牌子,黴星與喬景安不得靠近。

  到了足球場,喬景安才發現教他們踢球的老師竟然就是那個奇怪的大叔,他瞥了眼中年大叔臉上燦爛的笑容,微微皺眉,這個大叔真的能教好足球?

  楊寬見到林紓與喬景安齊齊出現,心中鬆了口氣,別的擅長踢球的學生叫他們踢球完全沒有問題,這兩位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本來以為有些難度,但是今天瞧著,這兩人都是愛國好青年啊。

  「楊老師,」林紓禮貌的招呼楊寬,順便提醒一下身邊喬景安這人的身份。

  「楊老師,」喬景安乖乖的招呼,再看了看已經站在旁邊十多個人高馬大的隊員,再看了看自己與林紓,這身體重量還是有些差距的。

  見人來齊,楊寬也不浪費時間,讓十多個隊員互相介紹一番,便開始讓喬景安練習基本動作,而其他人練習對抗賽。

  「喂,你看什麼?」踢了一段時間,隊員們都開始歇了下來,梁羌也是這個球隊一員,他撞了撞林紓的胳膊,微微喘著氣道,「我說這麼累,你不會還有精力看美女吧?」

  「你才看美女,」林紓抬了抬下巴,「你看他。」

  梁羌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喬景安正不停的練習著一些基本動作,絲毫沒有要歇下來的意思。

  「他以為他是機器人,都不帶喘氣的?」梁羌提高了些音量,讓四周其他的幾位隊員也注意到了另外一邊的情況。看著喬景安熟練的帶球動作,他們本來有些不平的心態這個時候也多了幾分佩服,這帶球的動作可比他們做得還好好。

  一行人就這麼看著喬景安不停的帶球,勾球,墊球,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紓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個傢伙是白痴麼?竟然不知道休息?

  另外幾個球員也面露佩服之色,其中一個道,「要不,我們叫他去休息一會兒?」這個傳聞中的敗家子,其實也是一個認真的人嘛?哪有傳聞中那麼惹人討厭?

  喬景安把球踢起,然後一個凌空飛腳,足球勢如破竹般進了球門,他雙手叉腰,彎著身喘氣,現在這個身體素質實在太差了,還不到一個時辰,竟然已經虛弱成這個樣子。若是前世,別說一個時辰,就是半個上午,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拿去,」一瓶飲料遞到了他面前,喬景安轉頭就看到一臉彆扭的林紓。

  喬景安接過飲料,見林紓正仰頭喝另外一瓶,擔憂的開口,「我哥說,運動過後立刻喝水對身體不好。」

  「咳咳,」喬琛被這口飲料嗆住喉嚨,他一把奪過喬景安手中的飲料,「你不愛喝,我還不給呢。」說完,轉身就走。

  「我沒說不喝,只是告訴你這樣喝不好,」喬景安見他生氣,無奈的跟了上去解釋道,「你別生氣,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你才生氣!」林紓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很幼稚,把瓶子塞回喬景安手中,「喝死你!」

  「我運動後又不喝水,怎麼可能喝死我,」喬景安瞥了眼林紓手中已經喝了一半的飲料瓶,然後沉默。

  林紓一張臉由白變青,MD,他就知道,對這個傢伙好,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凸

  不遠處的梁羌看著這一幕扶額,所謂八字不合,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林大少,你的校園王子形象已經毀了。看了眼仍舊微笑的喬景安,梁羌突然森森的覺得,喬景安的失憶,就是對林紓的報復,不然向來走優雅知禮的林紓怎麼會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果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報應麼?

  沈俊驚奇的發現,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六點,自家總裁竟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疑惑的瞅了眼仍舊認真工作的某人,難道說二少跟著別人走了,留下總裁用工作解悶?

  把文件抱了進來,沈俊道,「總裁,米國公司亞洲地區代表明天早上就要到達,上午的時間我已經安排好了。」

  喬琛點了點頭,接過文件,「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沈俊看了眼喬琛,乾咳一聲,「總裁,現在已經六點半了。」

  橋琛抬頭,挑眉,「我的手機與手錶都沒有罷工。」難道自己這位特助已經閒到給自己報時了,他來報時,是要手錶失業麼?

  沈俊摸摸鼻子,轉身默默的出了辦公室,看來自家總裁真的被二少拋棄了。

  等沈俊出了辦公室,喬琛拿出手機,按下了1鍵,1鍵設置的是某人的快捷呼叫。

  「小安,什麼時候訓練結束?」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經紅霞滿天。

  「那等等,我開車去接你。」合上手機蓋,拿起西裝外套,喬琛毫不猶豫的把文件丟到了一邊。

  沈俊聽到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目送著喬琛的背影遠去,剛才是誰那麼淡定的,結果自己一轉身就下班?難道說,二少沒有與總裁鬧矛盾,而是總裁手機和手錶罷工?

  喬琛趕到時,少年們還在足球場上奔跑,他的視線落在皮膚白皙身材纖細的少年身上,看著他把足球一腳踢進球門,看著幾個少年把他擁在中間,他心中除了自豪還有酸澀。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個少年已經變得越來越耀眼,也許總有一天,會有別的人發現他的好。也許有一天,少年會離開他的身邊。

  「哥,」喬景安看到喬琛,蹭蹭大步跑到喬琛的面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們剛好踢完,哥來了多久了?」

  「剛剛到,」擦去少年額頭的汗,脫下西轉披在他身上,「披著,不要感冒了。」至少,此刻在他身邊的人是自己。

  喬景安也不在意,笑了笑,拉拉對自己來說略顯寬大的西裝,「我們回家吧。」

  喬琛嘴角彎了彎,「嗯,回家。」揉了揉少年被汗水弄濕的頭髮,「剛才小安進球我看到了,很漂亮。」

  喬景安聞言,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的明顯,「我會踢得更好的。」然後又看了眼不遠處的休息室,「我去換衣服,哥在外面等我。」

  喬琛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好,走吧。」

  林紓看著喬琛與喬景安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哼,都多大了,還要哥哥來接。」

  梁羌有些感慨道,「也許那個賭,喬景安不一定會輸。」如果喬琛現在做的這些都是演戲,那還真是可怕。

  林紓沉默半晌,抬頭看了看已經慢慢失去豔麗之色的晚霞,「不輸……也好。」至少能讓他相信,這種家庭也許是有真感情的。

  37、同床共枕

  晚上十點左右,喬琛躺坐在床頭,手上拿著一本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想起下午喬景安踢球時的活力,還有那燦爛的笑容,心中便酸酸澀澀的悶痛。

  這種感覺他雖然覺得害怕,卻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合上手中的心理輔導書,他揉著額際,若是一本書能把一份不容於世的愛情掐滅,他不介意花錢買下一家書店。

  和林倩分手後,雖然有些失落,但是並沒有像別人那麼痛徹心扉,因為他太過理性,所以在面對這份愛情結束的時候,也能理性的看待它的好壞。

  幾個好友說他不懂感情,他一直嗤之以鼻,到了現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愛情的確不是用理性來衡量的。他當初那麼理性的對待林倩因為事業原因而分手,只是因為不愛嗎?

  怎麼會愛上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弟弟呢?閉上眼,腦中想到的卻是少年微笑的臉,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準備關燈睡覺,卻聽到敲門聲想起來。

  「哥,我房間的浴室的熱水器壞了,能來你這裡借用一下浴室嗎?」喬景安從門後伸出腦袋,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

  喬琛微微一怔,勉強露出一個笑,「站在門外做什麼,快進來。」手卻微微的發抖。

  喬景安穿著一個毛拖鞋,穿著淺色的浴袍走了進來,他平時很少進喬琛的房間,在他的認知裡,主人不在,進主人房間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更何況以前兩兄弟之間有遺產問題牽扯,他進了房間若是出了什麼事情,那是怎麼也不好解釋的。隨意瞄了眼房內的裝飾,也不好多看,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巴巴的看著喬琛,「我能用麼?」

  喬琛看著他潔白的脖頸,眼神一黯,移開視線嘴角帶笑道,「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喬景安忙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讓兄長給自己做這些事,他多少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走進了旁邊的浴室。

  喬琛看著浴室的門被關上,因為隔音效果很好,他只能聽到模模糊糊的水聲,站在床邊的他此刻卻不能再走動一步。看著那緊閉的門,他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怎麼也止不住的湧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他拉開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陽台上站定,抬頭看著天際,只看到一輪彎月掛在天際,怎麼看怎麼覺得涼颼颼的。

  室外的溫度讓他漸漸的壓下了心中那不堪的想法,扶著欄杆的手卻漸漸的發白,明明對自己的弟弟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卻不願放手,這樣的他,怕是比失憶前的喬景安更加的不堪。

  喬景安洗完澡出來,看了眼喬琛深藍色的大床,人不在床上,側眼望去,才發現喬琛竟然站在外面的陽台上,這樣看著喬琛的背影,竟無端覺得喬琛有些寂寞。他拿著半乾的毛巾,走到喬琛身後,「哥,你在看什麼?」

  淡淡的洗浴液的味道傳入鼻間,混合著少年身上傳來的熱氣,喬琛覺得自己剛剛降下溫度的身體再次熱起來,他不敢回頭,只是道,「看月亮。」

  喬景安抬頭看了眼彎彎的月牙,邊擦著頭髮邊站到喬琛身邊,「殘缺的月亮越瞧越讓人覺得寂寞,還不如看圓滿無缺的月亮,就像人一樣,與其追求一份殘缺的美,不如多花精力讓這份殘缺變得完美。」看樣子哥哥的確是遇到什麼難過的事情了,難道是因為那個叫林倩的女子?

  「追求圓滿?」喬琛扭頭看向喬景安,伸手拿過他手中的毛經,輕輕的幫少年擦著頭髮,「如果這份圓滿會受到別人的詬病呢?」

  「你的幸福與別人何干?」喬景安任由喬琛給自己擦頭髮,更何況這種事情他已經習慣了,「而且不管哥哥你做什麼,還有我站在你這邊的。」想了想,喬景安猶豫的補了一句,「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傷害無辜的人。」他可記得,在這個世界違反法律是會很嚴重的,而且監獄裡的生活條件很不好,他可不希望自己這個哥哥去那種地方。

  「不會傷害別人,也不違法,」喬琛看著少年的臉上的表情,「我若是去做了,小安還會站在我身邊嗎?」

  喬景安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喬琛,「既然是這樣,為何不做。」他彎起唇角,「我當然會站在你身邊的。」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自己不站在他的身邊,那也太不對了。

  忍不住把眼前之人摟入懷中,喬琛嘴角上揚,臉貼在少年濕漉漉的發上,「小安,既然是這樣,我便放手去做了。」小安,這句話是你告訴我的,所以即使走到最後,我也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逃走。

  喬景安的頭在喬琛的懷裡蹭了蹭,這個哥哥雖然沒有前世兄長那麼威嚴,而且還感性很多,不過對自己卻真的很好,而且這個懷抱也很舒服,至少自己在這人眼中是需要呵護的珍寶,而不是像前世,自己不過是家族中用來衡量價值的寶貝。

  伸手抱住兄長的腰,喬景安笑眯眯的開口道,「哥,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睡吧。」一直以來,他都想體會抵足而眠的感覺,前世自己因為身份沒有這樣的機會,這世自己生活的地方沒有那麼多規矩,任性懶散一點,也是沒有關係的吧。

  感覺到擁著自己的喬琛身體僵了僵,卻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喬景安有些失望的抬頭,「不可以嗎?」

  喬琛露出一個笑,「好。」揉揉少年的頭髮,「不過要先把頭髮擦乾才可以。」單手把喬景安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擦著頭髮,其實在自己下定決心的時候能吃到豆腐,實在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擦乾頭髮,喬琛攬住喬景安的肩,「怎麼想起和我一起睡了?」

  喬景安很老實的回答,「沒有和哥哥睡過。」

  「只是這個原因?」喬琛挑眉。

  喬景安點頭,見喬琛神色難辨,擔心的問,「我說錯了什麼嗎?」這個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複雜了,自己只能大度的包容他,做弟弟其實也是不容易的。

  「那麼你準備以後與王叔睡嗎?」喬琛懷疑的問。

  喬景安驚道,「哥哥你的意思是,不想我和你睡,去找管家叔叔?」

  喬琛心情大好,把喬景安拽到床上坐下,理好被子,「你多想了,快上來睡覺。」

  喬景安懷疑的看了喬琛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也就沒多想,往被子裡一鑽,然後滾啊滾,只露出一顆腦袋在被子外面,「哥,你快進來吧。」

  喬琛乾咳一聲,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把床頭的燈關掉,屋子瞬間陷入黑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暗讓感官更加的敏感,喬琛覺得躺在身邊的身體就像是一把火,讓他全身熱得厲害,他全身僵硬的躺在床上,連碰也不敢碰身邊之人一下。

  「哥,以前的我你很討厭嗎?」喬景安翻了一個身,看著平躺的喬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側臉。

  「你小時候很少和我單獨相處過,就算在一起也合不來,後來就是我出國,再後來就是我回到公司做事,」喬琛感覺身邊之人的呼吸就在耳邊,也不敢偏頭,只抬頭看著天花板,「在你失憶前,我們從未好好說一句話。」

  喬景安鬆了一口氣,這個樣子他也不算搶了身體原主人的兄弟之情,高興的摟住喬琛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肩頭,「我很喜歡哥哥。」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原來卸下一切榮耀的他,也能活得這麼簡單,也能被人用心去保護。

  全身的燥熱因為這一句喜歡而漸漸消失,喬琛看著靠著自己的少年,儘管明白這個喜歡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心仍舊因為這兩個字微微顫動,「我也喜歡你,很喜歡。」

  翻身把少年擁進自己的懷中,感覺到懷中真實的存在,輕輕一個吻印在少年臉頰邊,甚至觸到了唇角。

  「哥……」喬景安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兄弟之間怎麼能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於是他迷茫了,羞澀了。

  「晚安吻,」喬琛在黑暗中彎起唇角,「做個好夢。」

  喬景安大悟,原來是這樣,作為以禮尚往來為美德的喬二少在喬琛臉上親了親,「晚安。」雖然這個禮節太過豪放,但是自己已經生活在這個世界,明白人要隨著生活環境而改變自己,更何況這個人是哥哥,不是別人。想到這,喬二少滿足的閉上眼睛,兩個人睡的感覺也不錯。

  於是,在一個掛著月牙兒的夜晚,兩兄弟的同居生活向美好的生活更跨進了一大步。

  至於明天早上去完美的管家大叔是否會懷疑二少在自己房間失蹤這種事,誰又會知道呢。

  38、溫柔

  走廊很安靜,安靜得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地板很潔淨,潔淨得足以映出人的倒影。腳步聲停了下來,響起的是輕輕的開門聲,然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喬琛從夢中醒來,覺得自己右臂似乎被什麼束縛住了,有些茫然的往旁邊一看,才想起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少年現在仍舊在睡夢中,臉上的表情很安寧,一雙手正摟著自己的胳膊。

  看著喬景安粉色的唇,他忍不住伸出了手,只是在手還沒有觸到唇角之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聲音雜亂無章,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看到喬景安睫毛微微顫抖,他收回手,還沒來得及起身開門,門就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了。

  「少爺,二少不在房間,房間的窗戶也關得好好的,會不會是外星人把他劫持了?!」關鍵時刻,王管家也顧不上禮貌問題,用備用鑰匙打開喬琛的門,看也不看屋內的情形,慌張的開口。

  喬琛扶額,王叔究竟看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啊?

  喬景安這一夜睡得格外的好,但是再好的睡眠也禁不住這麼的折騰,於是他醒了。聽到管家叔叔說什麼外星人,他好奇的從床上坐起身,揉著眼睛問,「外星人是什麼樣的?」

  理了理他肩上有些下滑的睡袍,遮住那精緻的鎖骨,喬琛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和王叔長得差不多。」

  喬景安睜大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王管家,發現王管家除了比他年長外,根本沒有別的不同之處,也就沒有好奇心,轉口道,「管家叔叔,早。」

  王管家乾咳一聲,知道自己打擾到少爺睡眠,大少現在心情很不好,於是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道,「二少,不早了,你今天比往日晚起床半小時。」

  喬景安睜大眼睛,「我起晚了?!」自從他六歲跟著師傅學習武藝後,他起床從未遲過,今天怎麼會忘了時間,他皺起臉,「怎麼會,管家叔叔,你的手錶壞了!」

  王管家淡定道,「二少,我的手錶是瑞士名表。」

  喬景安大悟,「難怪有問題,原來是外國貨。」所以,其實他還是沒有起晚的,想到這,他從床上跳了下來,「哥,我去換衣服。」說完,不理會王管家一臉無奈的表情出了房間。

  「少爺,二少昨夜做了噩夢?」他疑惑的看著喬琛,少爺向來不喜歡別人隨意進他房間,更別說是和別人睡同一張床。

  喬琛無視王管家好奇的眼神,掀開被子下床,「王叔,你可以下去準備早餐,我和小安馬上就下來。」

  「是,少爺。」王管家出了門後,才嘆息道,「不就是聯繫兄弟感情嘛,少爺竟然比二少還彆扭。」嗯,他是不是換塊天朝手錶來戴,二少好像不喜歡外國的東西。

  換好衣服,喬琛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抹笑,心情無比的好。聽到門外的動靜,他快步上前拉開門,喬景安正換好衣服出來。

  「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只有一節課?」如果沒記錯的話,小安今天上午十點多才有課,喬琛眯了眯眼睛,自己是不是該抽時間送小安去上課呢。

  「這周是單周,上午這節課不上,」喬景安道,「上午我去公司吧,等我習慣公司的運作後,畢業了還能幫哥你的忙。」他現在作為喬家的人,自然要為了喬家出力,這是作為男子最基本的責任。

  喬琛聞言自然高興,至於喬景安是不是在畢業後真能幫上忙,那不是重點,「那我們早點吃早餐,今天我還要和國外的一家公司談一個合約,到時候你可以在旁邊看看。」既然小安想學,就讓他多看看,總是有好處的。

  等到兩人下樓,王管家已經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只是看到兩兄弟一起下樓時,臉上欣慰的表情怎麼也掩飾不住,不愧是喬家的兩位少爺,怎麼看怎麼比那李管家的什麼少爺優秀多了。

  當喬氏員工們看到自家總裁帶著弟弟上班時,早已經見怪不怪,各自打了招呼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總裁與二少現在關係親密,誰不知道啊,二少都為了總裁把以前和他關係較好的人踢得缺胳膊斷腿了。

  倒是沈俊看到喬景安時,面色變了變,總裁不知道今天上午有一個重要的合約要談麼,竟然還把二少帶來玩,當這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呢?好幾個億的大合約,怎麼能不重視?

  「沈俊,」喬景安見沈俊臉色不好看,「你看到我很奇怪?」

  沈俊推了推眼鏡,「不,二少,我只是看到你喜出望外。」

  喬景安看了他一眼,同情的看著他,「原來你患上了面癱症,我明白了。」都喜出望外的,居然還沒有表情,真可憐,「不過,聽說這種病能治的。」

  沈俊咬牙,「二少,不用了。」最需要治的其實是你的腦子。

  「沈俊,資料都齊備了嗎?」喬琛對兩人沒有營養的談話完全沒有注意,而是翻著手中的資料道,「XX公司方的代表什麼時候到公司?」

  沈俊也收回了心思,「快到預定的時間了。」

  喬景安見這個情況,就知道他們在忙重要的事情,所以也不敢再插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安靜的翻看著一本書。

  喬琛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微微一彎,埋首繼續看手中的文件。

  不一會,就聽到XX公司代表到了,喬琛從容的拿起文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喬景安身邊道,「小安,走,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喬景安有些猶豫,他並不知道這個世界談生意上的規矩,怕給喬琛惹麻煩,「可以嗎?」

  「沒事,不過是個合作而已,」喬琛看出喬景安的顧慮,揉揉他的腦袋道,「你不是說以後幫我,要是連這些都不知道,日後怎麼幫我?」

  喬景安想了想,點頭道,「好,我會記得不多話的。」

  沈俊目瞪口呆的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兩兄弟的背影,總裁大人,你把二少帶來這裡玩就行了,怎麼還把二少帶去貴賓室?什麼叫做看看,難道人家公司代表是動物園的猴子,而且還是免費觀賞的?什麼叫不過是個合作,幾億的生意,是幾億,不是幾毛!

  喬琛帶著沈俊與喬景安進了貴賓室,見到沙發上坐著的人時,有些意外道,「瑞森?!」

  「噢,天啦,」瑞森站起身,擁抱了一下喬琛後才道,「喬,沒想到居然是你,你畢業後居然回國了,好幾年不見,又帥了。」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助手兼翻譯感慨的想,這兩人既然認識,她這位翻譯是不是可以省些力氣了?

  「是啊,家中事情比較麻煩,」喬琛笑著把瑞森領到沙發上坐下,又把喬景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這是我的弟弟。」

  瑞森看向喬琛身邊的人,是一個很乾淨的男孩子,皮膚白皙,笑容也很清新,整體給人一種很舒心的感覺。他伸出手,微笑著用還算流利的中文介紹,「你好,我是瑞森。」

  「你好,」喬景安看出兩人可能是舊識,微笑著與瑞森握了握手,「很高興見到你。」

  「喬,有這麼好看的一個弟弟,你真幸運,」瑞森微笑著對喬琛說道,他沒有料到鼎鼎大名的喬氏現任總裁竟然是自己大學的同學,兩人平時關係也還算不錯,喬琛行為處事他都是極為欣賞的,想到這次的合約,他開口道,「喬,看來我們得先談談合作的事情,中午我們一起品嚐美味的天朝菜。」

  因為兩人是同學,很多事情上的溝通便容易了一些,旁邊的沈俊鬆了口氣,他看了眼一直安靜坐著的喬景安,心下感嘆,現在二少這麼乖乖巧巧的,任誰也想不到不久前的他還鬧得整個公司都不安寧。

  因為合約之前雙方都有負責人互相協商,所以現在總算是定了下來,喬琛沒有問瑞森怎麼會是XX公司的代表,而是微笑著談起別的事情。

  「喬,沒有想到你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弟,以前都沒有聽你提起過,」談完公事的瑞森比較隨性,懶洋洋的靠坐在沙發上,「讓我都忍不住心動。」

  「瑞森,」喬琛笑容不變,「你的心還是停下來不要動比較好。」他知道瑞森是雙性戀,而且為人多情,自己護著的寶貝自然不會讓別的人瞧著。

  「OK,OK,」雖然喬琛臉色沒有變化,但是瑞森也聽出她話中的怒意,忙道,「一個玩笑,你不要當真。」作為一名紳士,對朋友兄弟下手這種事情他是從來不會做的。

  因為兩人說著英語,喬景安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見這個金發男人看了自己看幾眼,他側頭茫然的看向喬琛。

  見喬景安看自己,喬琛揉揉他的頭,溫柔的問道,「怎麼了?」

  瑞森驚訝的看著如此溫柔的喬琛,上帝啊,記憶中向來比較冷漠的喬竟然會有這樣的表情?就連當年陪著林的時候,他也沒有見到喬會這麼的溫柔。

  難道這便是別人說的那樣,特別的溫柔只能給一個人?而喬心中的這個人,便是他的弟弟?!

  39、被保護了麼?

  天朝的特色是在酒桌上談生意,談感情,所以沈俊一早就在十味軒訂好了VIP房,但是他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他哪知道這個亞洲代表竟然是總裁的朋友啊?

  所以當喬氏總裁有特助與幾個上層管理人員浩浩蕩蕩的出現在瑞森眼前時,他驚訝的看向喬琛,「喬?」

  「房間訂大了些,不能浪費。」喬琛淡然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費這些事情了。」

  瑞森頓時明白,原來自己與喬琛的友誼只能值一桌中餐的價錢。他不在意聳了聳肩,「咱們哪需要這些客套。」他瞥了眼跟來的五六個人,這總共加起來也有十個人了吧?嗯,天朝人喜歡十全十美,他理解啊理解。

  喬琛兩兄弟還有瑞森與他的助手坐進同一輛車裡,瑞森看著喬琛極為自然的替喬景安扣安全帶,有些不適應的睜大了眼睛,喬氏這麼大一家公司,前段時間還傳出過喬家兩兄弟不合的消息,現在看樣子,根本就是謠言。若是這個樣子還叫不和,世界上就沒有關係親密的兄弟了。

  繞了小半個城市,總算是到了十味軒,喬景安看著這個叫瑞森的男人一臉興奮的看著裝飾復古的餐廳,表情淡然的把頭扭向一邊,這種類型的裝飾他竟然也會這麼驚嘆,自己看到外國建築也沒有這麼驚奇,外國人就是大驚小怪。

  沈俊一不小心瞄到喬二少眼中小小的不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喬二少又想到什麼地方去了,作為一個普通人,他總是追不上二少的腳步,這讓他壓力很大。

  跟在後面的高層管理人員從剛才默默的看著自家總裁為二少開門到現在默默的看著二少一臉挑剔,很是淡定的看風景。嗯,路邊那個小孩拿著的棉花糖很不錯,嗯,那輛奧迪也很好。

  一行人進了餐廳,立刻又服務員上前引路,到了一個掛著牡丹牌子的門前,服務員打開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喬景安跟著喬琛進門,在他身邊坐定,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牡丹水墨畫,眉梢微皺,這副牡丹墨的濃淡抹開得並不自然,雖然形似卻少了幾分靈氣,實屬下品。

  「天朝的水墨畫總是這麼神奇,只是黑白兩色也能勾勒出這麼生動的畫來,」瑞森讚歎的看著牆上的牡丹畫,「我做亞洲代表就是因為我喜歡天朝,天朝的文化果真神奇。」

  喬景安端起杯子默默喝了一口茶,雖然聽不懂瑞森說什麼,可是看表情就知道這個男人似乎很喜歡這不算上品的畫,輕輕的放下茶杯,沒見過世面!

  「若是瑞森你喜歡,我書房裡倒是有兩副名家的畫作,明日我叫人給你送來。」喬琛微笑著道,「不知道你會在天朝待多久?」

  瑞森戀戀不捨的把視線從牡丹圖上收了回來,恢復了平日的樣子,「大概會有兩個月左右,這兩個月就要麻煩喬你的照顧了。」

  喬琛笑了笑,「不用客氣,我們同學多年,還用得著說這些。」說完,側頭對喬景安道,「小安,我叫沈俊訂了你愛吃的菜,等會不要喝酒。」

  喬景安點了點頭,雖然上輩子他喝過酒,但是他向來不好杯中之物,喬琛既是覺得喝酒傷身,他不喝也罷。

  別以為你說的是天朝語我就聽不懂了,瑞森默默的收回自己視線,既然是請他吃飯,怎麼不照他口味點菜?不帶這麼紅果果重弟輕友的。

  沈俊扶額,端著茶杯猛灌茶,他什麼也沒聽到。

  菜上桌,滿桌的人眼角的餘光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到兩兄弟身上,剝蝦殼,去魚刺,挑去辣椒,這熟練的動作放在他們的總裁身上,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總裁,你這是經過多少次練習才能做得這麼上手啊?沈俊看著一隻紅彤彤的蝦子被剝去了客,然後被蘸上醬料送到了另一個人的碗碟裡,然後被另個一人送進口中。

  「喬真是一個體貼的哥哥,」瑞森似有些感慨,又有些羨慕道,「我家裡就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也想有你這麼一個哥哥。」

  喬琛抽出旁邊的餐巾擦擦手,溫和一笑,「我只想有小安這樣的弟弟就好。」

  「喬,幾年沒見,你還是如此的無情,」瑞森看了眼埋頭吃飯的喬景安,「其實,我有個這樣的弟弟也好。」

  喬景安抬頭看了眼瑞森,再看了看喬琛,然後低頭挑起已經剝好的蝦,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他向來是不會理會的。

  瑞森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和喬一樣不可愛。

  午飯吃完,在瑞森旺盛的生命力下,一行人又往一個古鎮進發,這些高層管理人員也知道這位外國代表喜歡天朝的一些傳統文化,一個個都只能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

  明月古鎮,是本市非常出名的一個古鎮,很多外地來的人都會到此地遊玩,好在不是週末,遊客還不算很多,一行人到古鎮的時候,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踩在青石板上,喬景安心情比其他人更複雜,他看著古老的招牌,看著街道兩旁掛著的燈籠,如果不是石道上穿著現代的遊人,他甚至以為自己回到了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

  古鎮上賣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兒,冰糖葫蘆,撥浪鼓,手工製作的面具,草帽草鞋,還有一些泥人面人糖人,就連一些小吃店的招牌也是復古的樣式,這讓喜愛天朝的瑞森喜出望外。一個一米九多的大男人拿著糖人愛不釋手。

  走到一個賣木雕的小店門前,瑞森高興的走了進去,只見簡單的櫃檯上擺放著一個個刀工精緻的木娃娃,有穿漢服的,有穿唐裝的,也有穿著現代裝的,甚至還有穿著現代與古代結婚禮服的,一個個憨態可掬,可愛至極。

  喬景安看著櫃檯的角落裡擺著一個手拿摺扇,身穿長袍的束髮公子,圓圓的腦袋和短小的身子,顯得非常可愛。他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不就是這樣,穿著最好的布料,戴著最好的玉冠,一言一行都是大家貴公子的風範麼?只是前世的他,不似這個小娃娃可愛而已。

  「喜歡這個?」喬琛見喬景安看著一個古裝娃娃,揉揉喬景安的頭,「喜歡就買下來吧。」

  喬景安搖了搖頭,收回視線,對喬琛笑了笑,「都過去了,有什麼可喜歡的。」

  喬琛微微一愣,因為喬景安說這句話時,眼神中有著他不明白的東西,他心下微微不安,握住喬景安的手,「若是不喜歡,那就不看。」他看向對面,是一家照相館,外面還掛著各式各樣的古裝。

  「那邊有一家照相館,我們去照相怎麼樣?」喬琛想要引開喬景安的心思,雖然他不知道喬景安剛才想的是什麼。

  喬景安還沒說話,就聽到瑞森的聲音,「天朝的服裝,上帝啊,我一定要多照幾張帶回家。」

  這些衣服……和他生活的地方有些不同,可又有些相似,喬景安看著掛著的一件件風格各異的服裝,眼底一片淡然。

  直到他看到兩件白色的長袍,他扭頭對不遠處的喬琛道,「哥,我們穿這兩件。」

  沈俊一看,眉頭抽了抽,總裁會陪著二少做這個幼稚的事情麼?沈俊的懷疑再一次被推翻,因為他看到自家總裁帶著微笑的拿著長袍去了更衣間,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有誰能告訴他,什麼時候總裁面對二少時才能和平時一樣正常?

  喬琛換好衣服戴好假髮出來時,贏得瑞森一陣驚嘆,他倒是不在意,等著喬景安從更衣間裡出來。有些不習慣的拉了拉寬大的衣袖,他開始懷疑,古代的人若是穿這種服裝,那還怎麼做事?

  白衣染霜華,明明只是算不上多好的古裝,在走出更衣室的少年身上,竟有了一種古代貴公子穿越時光的錯覺。

  喬琛怔怔的看著一言一行都帶著古韻的喬景安,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明白,腳下一動,攬住他的肩,笑著道,「換好衣服就和我一起去拍照。」

  站在一邊的眾人這才回過神,很多人穿古裝都有一種違和感,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沈俊看著喬景安的背影,可是二少竟然沒有絲毫的維和,他甚至覺得二少本就該那個樣子,揉了揉額角,他這算是最近加班折騰得腦子不清醒了麼?果然加工資這種事情迫在眉睫。

  喬琛攔著喬景安的手很緊,所以即使在照相的師傅拍照時,他也是攬著喬景安的肩,那種不安的感覺,別人也許不會明白,但是他自己明白,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藏在心裡很難受。

  青石小路很古樸,給人一種寧靜之感。但是它還有另一個特點,就是愛長滑溜溜容易讓人摔倒的青苔,所以在喬景安被喬琛攬著肩,控制住自由的情況下,他的腳一不小心滑了,然後便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強大號召。

  在摔下去的前一刻,他突然想到,自己被哥哥攬著,那麼被摔得更重的人,不就是哥哥麼?

  躺倒的瞬間,他沒有感覺到痛,而是溫暖,眼前的視野是蔚藍的天空,還有那掛在西邊的太陽。

  「小安,你沒事吧?」躺在他身下的男人擔憂的問。

  他微微睜大眼,自己這是……被一個不懂武藝的人保護了麼?

  40、愛屋及烏

  如果這裡是劇組,落葉滿地,兩人擁抱著倒在地上,便是唯美。如果這是一本言情小說,兩人擁抱在著倒地,必定會唇齒相依。可惜這裡只是一個然來人往的古鎮街巷上。

  不遠處,一個女人牽著自己孩子的手,指著倒在地上的喬家兄弟道,「囡囡乖,走路一定要小心,不然就會像那兩位大哥哥一樣摔倒了。」

  小女孩睜大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很乖巧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這兩位哥哥真羞羞,我都不會摔跤了呢。」

  沈俊乾咳一聲,很想扭過頭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兩人,可惜作為一名合格的總裁助理,他認命的上前準備拉起丟人的兩兄弟。

  不過喬景安的動作比他快,翻身站起身來拉起喬琛後,仔細上下看了一番後才問,「哥,你沒事吧?」手卻輕輕的握住了喬琛的手腕。

  喬琛發現了他這個無心之舉,本來有些尷尬的心情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微笑著道,「沒事,沒事。」本來想揉揉喬景安的頭髮,但是看到那假髮套,只能拍拍肩,「咱們繼續拍照。」

  旁邊的攝像師倒是笑眯眯道,「二位先生,你們的照片已經拍好了,」說著便收拾自己的工具,準備給下一位拍照。

  沈俊目瞪口呆,這攝像師的表現真霸氣,他平時還沒見到誰這麼怠慢總裁呢。

  「不用那麼驚訝,」一個部門經理淡定的雙手抱胸,「這裡是古鎮,拍照的人很多,哪會像明星的專用攝像師那麼有耐性。」想起自己曾經陪女友拍了大半天的照,他就青了臉。

  沈俊瞅了眼穿著各色古裝的男男女女,頓時悟了。

  倒是最開始一直很激動的瑞森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兩兄弟,好看的藍眼中帶上一絲瞭然。

  一行人取了照片,沈俊偷眼一瞄,不得不說,容貌決定了相片的質量,兩兄弟齊齊摔倒的這一幕在照片上看起來還是極其養眼的,至少比一個藍眼睛的大漢穿著唐裝看起來好看多了。

  喬琛看著手裡的三張照片,面無表情的把照片放到了自己身上,無視了一眾想要來拿照片的爪子。

  沈俊伸出的手彎了彎,做出推眼鏡狀,斜睨著剛剛換好衣服出來的喬二少,喬二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女朋友,總裁你至於這麼小氣麼?至於麼?

  「喬,」瑞森聳了聳肩,「你越來越小氣了。」

  因為瑞森這次說的是中文,所以不巧被剛好走近的喬二少聽見,他不高興道,「你才小氣,你全家才小氣!」

  瑞森不解的轉身用英語問身邊的翻譯,「就算我小氣,與我全家又有什麼關係。」

  年輕的女翻譯默然,總經理,這位喬二少只是傲嬌了而已。

  瑞森再次轉頭,發現自己大學的好友正笑眯眯的摸著罵自己小氣的少年的腦袋,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嗯,小安不生氣,他祖宗八代都小氣,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翻譯微微側眼,表示自己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瑞森沉吟道,「喬,我的天朝語現在說得很不錯。」

  喬琛收回自己揉著軟軟髮絲的手,淡淡的瞥了瑞森一眼,「

  啊,那真是恭喜。」

  眾人默然,上面人物的對話總是高深莫測的,作為小小部門經理的他們實在不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

  走出照相館沒有幾步遠,喬琛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琛,真巧。」

  站在他對面的女人化著精緻的妝容,每一個地方都恰到好處,貼身的女士西裝襯托出她高挑的身材與略帶強勢的氣質。此刻的她臉上帶著巧遇的欣喜,本來漂亮的臉更是多了幾分風采。

  「林倩,」瑞森顯然比喬琛更加的驚訝,他微微睜大眼睛,喬琛與林倩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對林倩雖然沒有好感但是也不討厭,只是見到兩人情緒不太對,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瑞森,」林倩收好手中的相機,上前與瑞森握握手,「歡迎來到天朝,以前一直聽你說喜歡天朝,沒想到你真的有機會來我們國家來看看。」

  「當然,天朝是個美麗的地方,」瑞森並沒有說明自己的來意,對於聰明的女人他向來是紳士但卻不會是猛士,他還沒有對眼前這個

  女人說出一切行程的勇猛。

  察覺到瑞森對自己的疏離,林倩又與他客氣說了兩句話後,又轉頭看向喬琛,「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在古老的巷子中,與自己舊戀相遇,這是很多經典小說中的段子,可是眼前的人眼中並沒有懷戀,而是禮貌的疏離。

  「林小姐,還真是巧,」喬琛對她點了點頭,扭頭看到喬景安雙眼正盯著林倩,眉頭微微一皺。

  林倩微笑道,「是啊,難得見到以前的同學,不知道諸位可否介意多出我呢?」

  喬琛眼角的餘光瞥向喬景安,發現自己弟弟還看著眼前的女人,於是沉默。

  「當然,多一位美麗的淑女是我們的榮幸,」瑞森看到喬琛沉默,為了氣氛不尷尬,只好開口道,「我想有林小姐在的話,我們的遊玩會更加的有趣。」

  喬景安看了笑得一臉燦爛的瑞森,又看了眼沉默的喬琛,難道這是兩男愛一女的戲碼,哥哥為了朋友放棄自己的愛情?想到這,喬景安握著喬琛溫熱的手,低聲道,「哥,你還有我呢。」

  喬琛微微一怔,他雖然不知道喬景安為什麼說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是對於他主動握住自己手的行為十分的受用,嘴角彎了彎,「嗯,只要有你就好。」

  兩兄弟之間的氣氛倒是溫和如春,只是林倩面上卻有些不好看,畢竟從頭至尾喬琛也沒有多看她兩眼,而這裡跟著的大多是喬氏高層人物,這些人面上雖然沒有什麼,但是誰又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一行人走走停停,走在前面兩兄弟親親蜜蜜,走在旁邊的外國代表看什麼都好奇,沈俊一面應付著林倩有意無意的打探,一面感嘆,總裁,這人是你的前任情人,怎麼能讓我一個小小的助理來處理呢?又沒有工資可以加(#‵′)凸

  「這裡有家餛飩館,」林倩微笑著看向正與弟弟說話的喬琛,「喬琛,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要不去這裡面嘗嘗餛飩,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餛飩的。」

  「天朝的傳統小吃麼?」瑞森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那我們進去嘗嘗。」

  這家餛飩店看起來很乾淨,裡面的服務員的制服看起來也很清爽,這讓一群心中有些挑剔的人心中都比較滿意。

  倒是喬琛開口了,他看了眼菜單上各式的餛飩,抬眼看著微笑的服務員,「請問,你們店裡有湯圓嗎?」

  服務員被這一個好看的微笑迷得暈暈乎乎,愣了一下後才道,「對不起先生,我們這裡只提供各色餛飩。」

  林倩面色微微一變,隨即笑道,「幾年不見,你竟然喜歡吃以前最不喜歡的東西了。」記憶中,喬琛是既不喜歡湯圓的,。她眼神微微一黯,難道時光真的這麼容易讓一個人發生改變?

  「人總是要變的,」喬琛似笑非笑的看了身邊的喬琛一眼,「愛屋及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聽到兩人的談話,喬景安微微睜大眼睛,抬頭看著喬琛,「哥,你不喜歡吃湯圓?」想到夜裡有時候吃宵夜,他總會叫廚師叔叔給他準備小湯圓,而哥哥也會陪著自己吃一小碗,可是他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是不愛吃那些東西的。

  喬琛看出他心中所想,溫和一笑,「那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不討厭湯圓的。」

  喬景安沉默半晌,轉頭對等在一邊的服務員道,「給我一份和哥哥一樣的餛飩就好。」這人竟然連這種小事也遷就自己,他心頭一暖,在記憶中,這麼真心遷就自己的人,也許只有這人了吧。

  見喬景安不說話,喬琛心頭有些不安,也顧不上桌邊坐了哪些人,「小安,晚上回去我叫廚子給你做小湯圓。」

  沈俊嘴角微微一抽,總裁,你這是哄三歲的小孩呢。

  「好,」喬景安露出一個笑來,他能遇到這樣一個哥哥,真是他的幸運。

  沈俊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二少,我高估你了。

  餛飩的味道的確很鮮美,就連比較喜歡湯圓的喬景安也吃得津津有味,不過吃相卻是非常好看的。

  幾位高層管理看著吃相頂好看的總裁與二少,再看看拿著筷子把一個餛飩怎麼也夾不起來最後只好換勺子的XX公司亞洲代表,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天朝的文化是多麼的博大精深,看吧,一雙小小的筷子都能難死你。

  只有坐在一邊的林倩覺得食不知味,她看著如此溫和的喬琛,腦中卻想到的是曾經那個淡漠的人,當初,真的是自己選擇錯了麼?

  吃過餛飩,又遊玩了一會,便各自回家,只是有些事情已經悄悄在改變。

  只有沈俊看著自家總裁與二少的背影,有些嚴肅的想,二少今天下午其實是有課的吧?這麼說,二少逃課了?!

  深夜,喬家書房。

  喬琛看著端著一碗冒著熱氣東西的王管家,放下手中的文件,「王叔,有事嗎?」

  「少爺,這是二少叫廚子給你做的夜宵,趁熱吃吧。」王叔把碗放到喬琛書桌上,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少爺也早點休息。」

  喬琛視線沒有離開電腦桌面,「我知道了。」

  管家見他似乎沒有聽進去,於是又道,「二少說了,若是你不按時睡覺,他以後早上就教你打拳,鍛鍊你的身體,讓你身強力強,延年益壽。」

  喬琛快速的存檔,關機,然後對管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我一會兒就睡。」想到自家弟弟練的那些武術,他的手抖了抖。

  管家微微一笑,「少爺,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二少的。」說著,又看了眼夜宵,「吃了夜宵過後,必須半小時後才能睡覺。」

  「好,」喬琛無奈苦笑,轉頭看向碗中的東西,只見碗中躺著皮薄餡兒足的餛飩,幾粒蔥花漂在面上,顯得格外好看。

  他微微一笑,端起碗用筷子夾起一個賣相極其好看的餛飩,原來是餛飩。

  41、醋了?!

  「快點快點,這邊,傳過來傳過來。」

  「快傳,小心!」

  足球場上傳來球員們激動的聲音,場外站了很多男生女生圍觀。對於這次足球比賽,B大的學生還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畢竟對於B大學生來說,贏過棒國才是最重要的,至於球員中是不是出現了一個他們曾經很不喜歡的人已經不是那麼的重要。

  在面對共同對手的時候,其他一切小矛盾都可以忽略,更何況現在的喬二少認真好學,不僅對人溫和有禮,而且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在學習上的態度上也十分嚴謹,就連上次沒來上課都認認真真的請了假,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喬家二少這回頭的弧度已經大得讓很多人驚奇了。

  唐想與朋友坐在足球場旁邊的看台上,看著球場上活力四射的球員,神情很認真。

  「想想,你不會是真的看上喬二少了吧?」魏悅懷疑的看著自己好友注意力全放在喬景安身上的樣子,有些擔憂的道,「雖然喬二少現在的確變了很多,可是……」現實生活中沒有那麼多的灰姑娘與王子。

  唐想笑道,「你說什麼呢,」說完,站起身拿起自己帶來的飲料走了上去。

  踢球的球員這個時候正準備休息,魏悅看著唐想向喬景安走去,面上的擔憂之色更加的明顯,她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沈俊抱著文件夾,有些無奈的看著對面一直對二少誇獎不停的校長,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總裁,推了推眼睛,他開始懷疑總裁親自來B大進行贊助就是為了來看二少的。

  「你是說小安現在還在足球場練習踢球?」喬琛想著這幾天喬景安總是很晚才回家,而且回家後也是一副疲倦的樣子,皺了皺眉,「帶我去看看。」

  校長聞言,忙站起身,「喬總請往這邊走。」一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是笑成了一條縫。這喬總裁也的確是大方,隨便一出手便是一棟教學樓的錢,這可比等上面撥那點款快捷多了。

  B大有幾個足球場,其中一個足球場是專程給B大球員們練球和外校比賽用的,看台可以容納近兩萬人,這在大學裡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設施。

  喬琛跟著校長到了足球場附近,遠遠就看到看台上不少的學生,他眼睛微微一眯,轉頭看向校長,「看來貴校的學生都很關注體育。」

  校長也有些驚訝,他們學校的學生向來對足球不怎麼關注,怎麼現在這麼多人在看,心下雖疑惑,不過校長卻笑著道,「強身健體,關注體育也是對的。」腳下卻沒有猶豫帶著喬琛穿過一排樹木,走進了足球場。

  走進足球場,喬琛一眼便看到坐在休息椅上的喬景安,本來溫和的視線在看到站在他身邊的白裙女生時沉了沉。而當他看到喬景安微笑著接過女生手中的水時,眼神已經帶上了寒氣。

  「看來二少還是挺受女孩子歡迎的嘛,」沈俊看了眼那個白裙女生,「長得也挺不錯的……」他偏頭看向喬琛,頓時停住話頭,總裁這眼神真是太可怕了,這和貴族單親家庭的媽媽看到兒子與別的平民女孩在一起有什麼分別?

  「唐想,謝謝你,」喬景安喝了一口還帶著冰涼氣息的飲料,抬頭對唐想道謝,雖然運動後不宜喝水,但是面對女孩子的好意,他還是不忍心拒絕,看了一眼天色,「你還沒回家嗎?」

  「還有一週你們就要和棒國比賽了,我哪有心思回去,」唐想在他身邊坐下,柳眉倒豎,「我告訴你,若是贏不了那個棒國,小心我揍你。」想到棒國的種種無恥行為,唐大小姐咬牙,「踢得他們斷子絕孫都行。」

  「唐大小姐,我們是去踢球,又不是去踢人,」梁羌聽到唐想的話,把腦袋湊了過來,看了眼喬景安手中的飲料,「我說唐想啊,你怎麼只給喬景安一個人飲料,這也太偏心了點吧。」

  唐想眼皮也不抬,「你又沒有喬二少帥,一瓶飲料還四塊錢呢。」

  梁羌默然,合著他連四塊錢都比不上了。

  林紓懶得看幾人沒有營養的對話,看了眼手錶,「好了,再踢一會兒就回家,」說著,就從休息椅上站起身來。

  唐想看著男生們的背影,轉頭看了眼被喬景安放在一邊的飲料瓶,飲料幾乎沒有怎麼動過,她拿到手中搖了搖,似乎想要目測初喬景安剛才究竟喝了幾毫升到口中。

  一道黑影在她身邊不遠處坐下,她偏頭看去,是一個英俊而又充滿氣勢的男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當她看到帶著溫和笑容與男人說話的校長時,心下明白,這可能是學校的某位贊助合作商。

  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竟然側頭看了她一眼,唐想覺得心頭微微一顫,那個男人剛才看她的眼神很冷,似乎對她很不喜,可是在她記憶中,並沒有得罪這麼一個人物。

  喬景安可不知道休息區的暗潮洶湧,他認真的計算著哪個角度更容易踢進球,怎麼傳球更安全,他和林紓在球場上已經有了默契,這點就連梁羌也看了出來。

  林紓接住球,帶球跑了兩步,突然一個側踢,球向喬景安飛去,喬景安快速的起跳,翻身一個倒鉤,只見足球彷彿上了馬達似的,閃電般的闖進了球門。

  看台上發出了叫好聲,球場上的球員略略一愣都齊齊回神過來,畢竟在一起踢球了一週的時間,對於喬景安的各種驚喜表現他們已經開始有了強大的免疫能力。

  看台上的尖叫已經入不了喬琛的耳,他的視線只留在躺在草地上的喬景安身上,然後看著一個又一個球員上前擁住了自己的弟弟,直至喬景安被那些人淹沒到看不見。

  沈俊目瞪口呆的看著喬景安這一腳,「二少這一腳太帥了。」不禁又有些心酸,若是天朝球隊的那些人有二少這些水平,哪還會讓天朝的人提到足球就恨得咬牙切齒?

  「總……總裁!」沈俊看到自家總裁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徑直向球場裡走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總裁,你穿著一身西裝非要往人家球員裡面擠,那也太不搭了。」

  「喬總裁真關心弟弟啊,」校長理了理腦門上本來就不多的頭髮,「真是讓人感動。」

  沈俊瞥了眼校長,您老的心得多纖細才會因為這麼點事情感動?

  喬景安笑著任由隊友們擁住自己,他能感受到這些人心中的喜悅,曾經不喜歡人多靠近的習慣也在這一次次單純的喜悅中沖散,也許這就是團體的力量,他曾經沒有體會過的東西。

  「小安,你行啊,這倒掛金鉤怎麼使出來的?」梁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老子踢球多年也沒有你這水平。」

  「這就是天分問題,」林紓倒比梁羌矜持,只是臉上也帶了笑意,「喬景安,比賽的時候你可要保持最佳狀態啊。」其他球員一聽,也跟著附和,隊裡有了這三人,還愁贏不了那個小小的棒國?

  等隊員們各自散開,喬景安才看到站在幾步遠地方的喬琛,他驚訝的睜大眼睛,「哥,你怎麼來了?!」

  喬琛微笑著走近,理了理喬景安額前已經汗濕的頭髮,「下午來學校辦點事,所以就來這裡看看你,剛才的球踢得很漂亮。」看著少年亮晶晶的雙眼,他覺得自己心頭彷彿被什麼撓過一般,癢癢的卻又暖暖的。

  「你看到了?!」喬景安一邊喘著氣一邊道,「我不會輸給那個叫棒國什麼的。」

  喬琛失笑,難得看到喬景安如此堅定的對某件事情表明態度,「有小安在,一定不會輸的。」

  「是有大家在,這是團體的力量,」喬景安嚴肅道,「就像哥哥你的公司,發展是靠大家的。」

  對於喬景安的思想教育,喬琛連連應是,陪同喬景安換了衣服,便出了校門回家。

  足球場的某個角落,沈俊看著空無一人的綠色草地,總裁,你把我給扔下了,早知道你要接二少回家,我就該開自己的車,也不會因為省那點油錢弄得這麼淒涼了。

  喬琛看著躺在他膝蓋上睡著的少年,伸手輕輕的觸上那彎彎的睫毛,嘴角彎了彎,之前心中的不快也散去。小心的給他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又用外套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出來,喬琛才細細的打量起喬景安來。

  皮膚很白,忍不出伸手摸摸臉頰,良好的觸感讓喬大少眼中也露出幾分笑意,睫毛彎彎的,嘴唇也很好看,吻上去的感覺一定會很不錯。

  「總裁,到家了。」司機輕聲道。

  喬琛打開車門,抱起喬景安下了車,看到迎上來的王管家,淡淡的開口,「我帶小安上樓洗澡。」

  管家笑眯眯的看著喬琛的背影,少爺這樣關心弟弟,很好很好。

  不過……洗澡?!管家睜大眼睛,少爺,二少會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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