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知道我愛你》by 風過無痕

指縫間的幸福中,方天的弟弟方臻的故事
s_f_01_10896_01_02_convert_20110802221510.gif指縫間的幸福 by 風過無痕 (溫柔攻VS靦腆受)


第一章
「果果,給我倒杯水,我嘴巴好干呀!」躺在床上的「女王」「溫柔」的下著命令。

「你自己沒手呀?」被稱為果果的男人額頭上青筋真冒,一米八八的個子居然還被那個混蛋叫那麼肉麻的愛稱,真是殺他的心都有。

「我的手上拿著書嘛。」聲音的主人繼續撒著嬌,絲毫不受高個子怒氣的影響,「快點呀,我快干死了。好果果,最好最好的果果,天下第一好的果果……」

「閉上你的嘴!」不想再聽這麼肉麻噁心的話,林果只能無可奈何的倒了一壞水「呼」的一下遞到那人的面前,滿臉的不耐煩,「快喝,快喝。」

「這麼用力幹什麼呀?」躺在床上的人放下手裡的書,一張漂亮而精緻的面孔從書後面探了出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你看水都翻在我衣服上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呀?想借口騙我脫了衣服,然後就找機會吃了我呀?」

「故意你的頭啦,快點喝。」硬生生把杯子塞到那人的手裡,林果繼續趴回桌子上看書。

「老是這麼野蠻!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嗎?」接過杯子,叫著嘴巴干死的人,隨便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林果轉過頭,雙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了起來,「你就喝一口?就叫干死了?」

「是呀!不喝這一口就會幹死,喝了這一口就不會幹死了。」被質問的人絲毫沒有感覺到危機,露出無辜的笑臉。

「方臻,你他媽的究竟要耍我到什麼時候?」

從大一的寢室裡,終於傳出了一陣忍無可忍的河西獅吼。

「發作了,發作了,這次比上次又要推遲了十五分鐘,看來林果的忍耐力果然又有了深一層的進步。真是一個由量變到質變的偉大過程呀!」戴著眼鏡的男生準確無誤的按下計時鐘,得意洋洋的對另外一位男生說道,「行了,行了,我又贏了。給錢,給錢。」

「他媽的,這果子林怎麼回事?平時像個爆竹,一點就著,偏偏對著那個不怕死的方臻,居然能硬生生忍了一個多小時才發作,又害我輸錢。」

「這個我不管,我只管收錢!快點,快點!」

「給,一百,這個月我答應女朋友的生日禮物泡湯了。你這個吸血鬼!」

「NO,NO,NO,NO!」戴眼鏡的男生輕輕搖了搖手指頭,「賭這種事,大家機會均等,運氣不好,可不能怪別人。」

「包大同,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要買乖好不好?」轉身的男生衝他揮了揮拳頭,「我去找果子林算帳,這個臭小子害我輸了多少錢了?」

「胡倫同學呀,看在你輸錢的份上,我是好心勸你,這種時候你還是晚點去比較好。」小心的把錢收進荷包裡,包大同一副胸有成竹的說道:「基本上,這種時候進去直面果子林的下場就是當炮灰。勸你還是等餘怒過了再回去,可能比較好。」

「輸錢輸糊塗了。忘了這個了。」胡倫一屁股坐回床上,「不知道現在方臻會不會死得很慘?」

包不同推了推眼鏡,拿起一本書指了指書名,頗為神秘的笑了起來。

「《三國》?什麼意思?」

「你這麼凶幹什麼呀?」方臻看著氣呼呼的林果,遞上剛才喝了一口的水杯,「先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哪有耍你呀?」

「不喝。」一把推開方臻的手,林果氣極反笑了起來,「你沒耍我?你藉著當主持人的機會,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說喜歡我?還害我不夠丟臉?而且至此以後,你每天都往我寢室跑,把我像奴隸一樣的差使,好不容易有個女生喜歡上我了,你還要硬生生跑來插上一腳,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害得人人都把我當色狼,當成同性戀,你還不叫耍我?你他媽什麼才叫耍我?」

「這些本來就是事實嘛。」方臻挑起眉頭,委曲的嘟起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嘛!」

「你愛我?放屁!」

「我沒有放,要放也是你放的。」

「你……你他媽的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我說的是事實。」方臻才不管把林果氣成什麼樣子呢,厚著臉皮把頭靠在他胸口,一臉的陶醉「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嘛!」

「去,去,去!少吃我豆腐!別貼著我!」

「我就要貼!」

「你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死勁的甩掉如同八爪魚擬的抓著自己的方臻,又被靠上來,再甩,再靠,貼得更緊,再甩,再靠,再甩,再貼……放棄掉了!

「誰不知道你方臻的惡跡呀?大一一進校門,就勾光了全校所有的學姐,到了大二,又把目標全都轉向男生,當時有個原本花心的不得了的男孩子被你勾得三魂不見了四魄,情書鮮花滿世界飄,結果,你說根本不甩人家,一切都是人家自作多情。到了大三,你又覺得沒勁了,害得當時兩個不同系的學長都為你要起群架了,現在你也已經大四了,居然又跑來找我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陪你玩感情遊戲?你說你是不是變態呀?」

「那關我什麼事呀?」方臻雙手雙腳全都趴住了林果,整個人如同一棵吊在樹上的樹熊,「你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全是包大同那個包打聽打聽來的小道消息,根本不是真的嘛。事實的真相是……」

「我不管什麼事實的事真相,反正,我只求你快點離我遠遠的,你就快要畢業了,我還要在這個學校呆上三四年,我可不想成為人人取笑的對象。放手,我說你這人怎麼……」

「我不要放,我愛你,果果,我只愛你一個人。我是真的愛你的。」方臻靠在林果的胸前,一臉幸福的說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我一生中追求的那個的人。」

「他媽的,你說你愛我,誰能證明呀?」林果被逼得忍無可忍的問道。

「大家都知道我愛你的呀?」方臻稍稍離開一點點林果,和他面對面看著他,輕輕伸出舌頭,飛快的舔了林果的嘴唇一下,「吃吃」的偷笑。

「狗屁,大家都知道你在耍我!」已經被偷吃到麻木的林果,厭惡的轉過頭。

「果果……」方臻死死拉著林果的手臂,撒嬌的說,「我是真的愛你的嘛。我向上帝發誓,我愛的人只有你,只愛你一個。」

說著踮起腳尖,把紅潤的嘴唇湊到林果的耳邊,吹著氣輕聲說,「我可還是處男呢。」

「去!上帝知道個屁!」林果狠狠瞪了一眼笑得像朵花似的方臻,後者哪裡有半點學長的樣子呀?完全像條賴皮狗,「虧你還敢向上帝發誓,你這種人天生就是和魔鬼打交道的。我有什麼好呀?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呀?」

方臻歪著頭想了想,「你什麼都好。」

「屁,我那叫沒個性。」

「胡說,你就是什麼都好嘛。」

「媽的,你眼睛瞎掉了?我脾氣又壞,又愛罵人,腦子也不是特別的好,長得也不像個大帥哥,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呀?」

「哪有,你脾氣壞我覺得那叫男子漢氣概,愛罵人那叫不拘小節,你IQ120,已經很聰明了,誰說你腦子不好?至於長相,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這張臉,人家每天晚上都要想著你的臉自……嗚……」

「閉嘴!方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宰了你,把你的屍體丟到西伯利亞去。」

「呀,你臉紅了!害羞啊?」方臻點著林果的臉,笑得開心不已。

「那是被你氣的。」

「嘻嘻。果果,我肚子好餓~」

「閉嘴,不許叫我果果。肉麻死了。」

「那好果果?最好最好的果果,天下第一好的果果?」

「方臻,你他媽的有完沒完?」

又是一聲忍無可忍的河西獅吼!

「哈哈哈哈,第二撥,我又贏了!」包大同得意的推了推眼睛,「還好我叫你晚點回去吧!」

「媽的,果子林這回真要栽了!」胡倫又是同情又是羨慕的搖了搖頭。



第二章

「果果,你打的飯就是特別的好吃,也不知道為什麼呢?」方臻吃了口飯,咬著湯匙笑瞇瞇的看著林果,一臉的滿足。

「因為你被侍候慣了。」林果頭也不抬的回答。

「討厭,根本不是這個原因!」方臻沖林果甜甜的一笑,拋給他一個媚眼,用溫柔的醉得死人的聲音輕輕的說,「那是因為人家感受到果果的愛意,才覺得好吃的嘛。」

「愛你的頭!」林果抬起頭還方臻的媚眼以白眼,「閉上你的嘴,快給我吃飯,再噁心我當心我揍你!」

方臻挑了挑眉毛,不以為然的低下頭劃了兩口飯,又把湯匙伸向林果的碗裡,「這個給我吃。」

「你是豬呀?你自己碗裡沒有呀?」

「你碗裡的特別好吃嘛!」

方臻依舊笑得一臉的無辜,又把湯題伸過去,挖了一塊土豆,「這個也給我。」

「煩死人了!」林果一臉不耐煩,「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哪有?這是我愛你的表現嘛!」

「愛你的頭啊!」

「果果你罵人好沒新意哦!說來說去就是這幾句……」

「不要叫我果果……」

眼看這兩個人又將上演一出肉麻無邊的同性戀曲,實在看不過眼的胡倫,小心翼翼加誠惶誠恐的輕輕推了林果一把,「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和包大同還都在這個寢室裡,你們已經在食堂石化了一大半人了!能不能請你們稍微收斂那麼一點點,只要有一點點就好。照顧一下我和包大同,一個單身,一個女朋友不能一起吃飯的可憐人?」

「閉嘴!」

這對外這個方面,林果和方臻意外的齊心,兩道足以殺死人的目光從不同方向投向了胡倫。

「照顧你個大頭,你以為我想這個樣子呀?剛才是誰勸這個討厭鬼留下來吃飯的?不就是你這個白癡嗎?現在反過頭來埋怨我,你是不是想挨揍呀?」原本就一肚子火沒地方發的林果,這下子真是找到了發火點,頓時演變成了一座活火山,把胡倫罵了個體無完膚。

「不要啊!」犧牲成炮灰的胡倫求助的看著氣定神閒的包大同,「救我呀,老包,你要主持公道呀!」

「我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不知道。」包大同絲毫不講義氣的明哲保身。

「你……你……當我什麼也沒說過。」胡倫低下頭,死勁的往嘴裡扒飯,「你們繼續親熱吧,就當我是瞎子。」

「親熱你的頭!」忍無可忍的林果,一記老拳,重重的敲在了胡倫的頭上,「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和這個傢伙親熱了?閉上你的烏鴉嘴!」

「我又錯?」

包不同無限同情的搖了搖頭,胡倫這個小子實在是太笨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句話叫「多說多錯」嗎?真擔心他遲早有一天會被人殺人滅口呀?



快到熄燈時分時,方臻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回到自己的寢室。

「回來了?」正在看書的季墨放下手裡的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那個呆果子還沒有上鉤嗎?」

「什麼上鉤?」方臻脫下外套,砸到季墨的頭上,「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對果果是真心的,是真心的!!!」

「鬼才信!」季墨拉下方臻的外套,一臉的不以為然,「你每次耍人不都是這樣的?也不是頭一回了,我和你一個寢室都住了四年了,還會不瞭解你?」

「你……都是你們這種人,老是說我的壞話,才會害得果果不相信我的。」方臻氣得從床上拿起一隻枕頭,又向季墨頭上砸過去,「叫你廢話這麼多,我砸死你!」

「你就算殺人滅口我也要說,你別耍人家了啦!那個小子我看了,人挺好的,單純的可愛。你要真的讓他栽了大根頭,只怕他一輩子也爬不起來了。」季墨一面躲閃,嘴裡還是一刻不停,「玩的差不多也就行了,別讓他陷得太深了。」

「玩你個頭!」和林果一起呆久了,方臻也近墨者黑的學了他的口頭禪。放下手裡的東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方臻舉起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對果果都是真心的。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一萬的真心!」

季墨聳了聳肩膀,無論方臻怎麼個發誓賭咒反正還是一臉的不相信。

其實,這也怪不得了他。提起方臻,學校裡有哪一個人不知道他呀?家境好也不就說了,高幹子弟,家裡最小的孩子,排行老五,頭上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都是大大有來頭的人。

再說了,方臻本身的條件那更是沒挑的了。長相俊美,一米七八的個子,走到哪都是一大群女生跟著尖叫。成績那更是不用講了,他們方家的人要是智商不高,能個個待在上層的上層做事情嗎?

同時方臻又有太多的素行不良,別人也許還有可能被他的表面功夫給蒙住,可是他——季墨,從大學頭一天起,就和這個披著羊皮的狼在一個屋簷底下一起共同生活了長達四年之久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他輕易就把一個又一個癡男冤女玩弄於手掌之中,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初戀夢想就是毀於這只撒旦之手。現在這個比惡魔有過之無不及的傢伙,突然跑出來說,他看上了一個大一剛進來的新生,而且有一顆比珍珠還真的心,真是鬼都不相信,何況是他,那麼瞭解那個惡魔的季墨,季某人呢?

再則平心而論,其實從根本上林果是一個很出色的學生,除了脾氣壞點之外,他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對人也很誠懇,對待老師也一向很尊敬,對待需要幫助的同學也樂於施加援手。學習又很認真,對自己的前途也很能把握。理想更是崇高,等學業有成就去支援大西北的開發,綠化祖國西部的錦繡山河。

要說還真是找不出什麼可挑的了。一個挺好的有為青年,要真是毀在方臻手裡,他季墨也覺得挺可惜的。

所以,他壓根對方臻的行為就是堅決的「SAY NO!」更是冒著生命的危險無償的提供情報給林果身邊的包打聽。林果到現在都不曾淪陷於方臻的魔爪,他季某人的功德真是大大的呀!

就在季墨一個人在哪裡暗自得意的時候,燈滅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像鬼一樣的閃到了他的面前。

「干……幹什麼?」隱約看到來人手裡來還拿著一根像繩子一般的物件,季墨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殺人滅口?」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做什麼虧心事了?」方臻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他臉上,「說過多少遍了不要把你的皮帶扔到我床上,要是被我們家果果看到了,以為你和我有什麼親密關係,誤會我怎麼辦?你是耳朵聾了還是少年癡呆呀?」

季墨這才放下心來,打趣的說道:「我發現你和林果一起呆久了,罵起來人一套一套的嘛!是不是經常挨罵的呀?」

「關你什麼事?多管閒事!」黑暗中方臻脫下衣服鑽進被子,季墨藉著月光只看到他雪白的後背和苗條的細腰,頓時覺得心臟撲通一陣亂跳。都已經在一個寢室四年了,原以為自己的抗性已經有了大大的提高了,可是無意看到這個,還是讓季墨有幾乎要流下鼻血的衝動。季墨忍不住在心中暗罵:方臻這個妖精,要真是勾起人來,只怕十個林果也不是他的菜呀!也不知道林果那個傻小子能堅持到幾時呀?

第三章

清晨的校園,空氣清新。鍛練身體的和晨讀的學子更是給這清清校園增加了一派朝氣蓬勃。

已經晨跑回來的林果,先是用冷水洗了個澡,正準備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頂樓去曬的時候,包大同突然上氣不接下氣的衝了進來,拉了林果就滿世界亂跑,「快,快,快找個地方躲一下吧!出大事了!」

「見你的鬼了?大清早的你抽什麼瘋?」林果甩開包大同的手,「躲什麼躲?我殺人了還是放火了?」

包不同只是不停的搖頭,狠狠嚥下一口口水,「比那嚴重多了……方學長的哥哥姐姐來了……」

「方臻的哥哥姐姐關我什麼事?」林果舉起拳頭沖包大同比了比,「我和他又沒有關係,你亂說話當心我鐵拳伺候!」

「不是,不是呀!」包大同在身後死死拖住林果,「你說沒有關係有什麼用?人家就是衝著你來的,你知不知道方學長的哥哥姐姐是什麼來頭呀?你不知道出去看看他們的車子也就明白了,第一輛是奔馳,第二輛是寶馬,第三輛最差是A62.4,可是人家那個牌照是00001呀,老大,你不要告訴我不知道那個的來頭!」

「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會明白?我和方臻根本就是什麼關係也沒有!你耳朵聾了!」林果拉過包大同的耳朵,狠狠叫了出來。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大門口出現了四個人影!

「難道就是那個人?」

「好像脾氣很壞的樣子?」

「小臻也應該要好好吃點苦頭了!」

「你這麼說也不怕被老媽念死!」

「你們通通給我閉嘴,我做為方臻的大哥,到這裡就是要讓他們分手的!這個人好或者不好我統統不管。」

「大哥,不要這樣不近人情啦,小臻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選擇的自由了!再說,怎麼看也是方臻玩人家的可能性比較多了……」

「二哥說的對,怎麼看這個小子也比較像受害者的樣子!你就不要太為難他了!」

「我持不同意見,這小子看起來像匹沒被馴服的野馬,方臻不見得佔得了上風!」

「可是,我們家小臻長得這麼漂亮,用用美人計不就成了?我不相信這小子不上當!」

「我覺得事情不像那麼簡單……」

「方圓,方菱,方地你們三個給我閉嘴,我作為方家的長子,有權利和義務維持方家的面子,方臻這次實在是鬧得太不像話了,無論事情簡單還是複雜,我一定要將他簡單處理,就一句話:他們必須分手!」

林果舉起雙手,擋住一些陽光,看清楚來人是兩男兩女,長相都很出眾,為首的一個是一個長相比較威嚴的男子,眉頭緊皺,相當有魄力,就連和方臻相像的薄唇長在這張臉上,也只感覺到一絲薄情的冷意。第二位的男子戴了一副銀邊的眼鏡,是四個人中和方臻最像的,只是他雖然看起來笑瞇瞇的很溫和的樣子,可是卻總讓人不由的想起不懷好意的狐狸。最後面的是兩個性感女郎,雖然有著惹火的身材和甜美的笑容,可是一看到那雙和方臻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眼睛,就讓林果大大的倒足了胃口。

「果子林,你自己看著辦吧!」一向就很會明哲保身的包大同當然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趟混水,一溜煙的跑了個不見。

「你是林果嗎?」為首的男子完全不顧林果意願的自顧自開口,「我是方臻的大哥,方天。我今天來找你就是讓你和方臻分手!」

「我不認識你!我管你方天方地的?」

「你叫我嗎?」戴銀邊眼鏡的笑臉狐狸笑瞇瞇的伸出手,「你好,我是方臻的二哥!」

「二你個……」熟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方地一臉笑意,害得林果只好硬生生嚥下「頭」字,不耐煩的伸出手意思的拍了一下,「我是林果。」

「我知道你,方臻回去每次都要提到你!說你在新生發言的時候說,等你學業有成就去支援大西北的開發,綠化祖國西部的錦繡山河是不是呀?現在這麼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真不不多了呀!」

「老二,你和他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我是叫你來叫他們分手的!」方天狠狠瞪了方地一眼,轉過頭對林果不耐煩的說,「爽快點,要什麼條件才肯分手,你都提出來吧!方家一定會盡力滿足你的。」

「分你的頭呀!」初生牛犢不怕虎,林果管你什麼來頭,一句話惹得他不爽,天王老子照罵不誤,「我哪裡和方臻有開始呀?是他死氣八咧的硬追著我滿世界跑,你們快點行行好,把他帶回家,隨便是關起來也好,送進精神病醫院也好,只要不出來禍害我就行了。」

「呸!你的眼睛瞎掉了?我們家小臻哪一點配不上你了?用得著滿世界的追你!」一直呆在一旁的方圓和方菱兩姐妹實在是忍無可忍,居然有人敢這樣的看不起他們方家的人,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吃了他的狗膽了,「我們家小臻人長得漂亮,腦子又聰明,身材又好,皮膚光滑的讓我這個做姐姐的都羨慕不已,現在你居然敢嫌棄他,你是不是豬腦子呀?」

「你是不是性無能呀?」

「你還是不是人呀?」

「你還有沒有良知呀?」

「你還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麼叫正義呀……」

這一頓惡罵,真是罵得林果的惡氣全出來了,原本還想著因為對方是女生,要不要手下留情的念頭全都化成了,這個兩個惡女人不給她一點教訓,將來還不知道要怎麼樣的危害人間呢!

「通通給我閉嘴!我管你們家小臻長得有多漂亮,腦子有多聰明,身材有多好,皮膚有多光滑?老子就是不甩他!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你們兩個惡婆娘這麼凶,小心不到三十歲就一臉折子,到了五十歲還嫁不出去!」

「你……」

「你……你……」

女人最忌諱的東西林果一股腦全講了出來,這一頓惡罵只差沒把方圓和方菱這一對雙胞胎給氣出心臟病來。

「那你的意思就是肯分手了是不是?」方天趁熱打鐵,一分鐘也不願意拖下去了,「那你畢業之後,如果有什麼人事上的問題,儘管拿這個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

「名你的頭!」林果隨手接過方天遞給他的名片,三下五除二的撕了個乾淨,「我說過了我和方臻沒有關係!沒有關係就是沒有關係!你是IQ為零的豬呀!」

「老子要上課去了,你們愛呆著就呆著!」

安靜!像死一般的安靜!

一陣風吹過,輕輕捲起被撕成碎片的高級名片的紙屑,越飛越高,終於超過四個已經完全石化掉的人的頭頂,呼的一下子散了開來!


第四章

俗話說的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方家四兄妹石化掉的同時,方臻正哼著小調晃晃悠悠的朝林果的寢室走來,換句話說,方家的這一次校外碰頭是完全避免不了了。

「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你們怎麼來了?」方臻一抬頭就看見面無表情的四張蒼白面孔。

「我……我們來……」方天僵著手指頭,亂指了一通,最後落在方地的頭上,「老二,我們來幹什麼來了?」

「啊,我……我們來……」方地推了推銀邊眼鏡,腦子裡飛快的轉過,方臻根本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在方家他是出了名的小惡魔,與其撒謊,還不如實話實說,於是低下頭,一臉認罪的表情,「二哥不想騙你,我們是來找林果的。」

「找果果幹什麼?」方臻瞇起眼睛,目光從方天身上移到方地身上,最後從方地身上落到方圓方菱的身上,輕輕的,溫柔的,略帶了一些些引誘的開口,「三姐,四姐,你們一向在家最疼我了,來嘛!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來找果果呀?三姐,四姐,說嘛,說嘛!」

「我不說,打死我也不說!」方菱方圓雙手緊緊摀住雙唇,拚命的搖頭。要是被方臻知道他們這一行人是來逼林果和他分手的,其結果簡直就是不可想像。

「你們不願意告訴我是不是?三姐四姐你們不疼我了是不是?」方臻垂下眼睛,無可奈何的歎氣,一臉的悲傷,「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好像還有幾張你們沒減肥之前的照片,放在什麼地方來著,我怎麼不記得了?要是萬一被某個心存不良的人給撿了去了,要是那個存心不良的人再有事沒事的拿去翻拍個百八十張的,又不當心的把照片散佈在各大校園,或者是網絡之上,我還真不知道三姐,四姐你的追求者看到會不會有什麼想法啊?」

「小臻,你不要老是問我呀,你知道三姐四姐一向是最疼你的,你不會問問大哥,二哥他們呀?」方菱一記皮球踢了過來,「就算是定罪,我也只是從犯,主謀是大哥,背後的黑手是二哥啦,我和你三姐最無辜了!不相信你問好了。」

「主謀?從犯?幕後黑手?」方臻點了點頭,轉過頭對著方天和方地,笑容更加的燦爛,聲音更加的溫柔,「大哥,二哥,聽四姐說,你們這次好像真的過來有幹過什麼事了?對不對?我知道大哥,二哥最疼我了,肯定會告訴我是不是?你們找果果到底幹了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說什麼說?」方天簡直就要氣死了,剛才被林果一頓搶白,他有生以來還從來沒有人敢這個樣子的罵他,簡直是他一生的恥辱,要他對著方臻再重複一遍剛才發生過的事情,打死他也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咬著牙,鐵了心的說,「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小時候光屁股的照片我這裡還多的是,你以為用張破照片就能威脅得了我嗎?我可不像你三姐,四姐這麼沒骨氣!」

「是呀!大哥是真正男子漢,當然不會在乎這些了。」方臻點了點頭,用一臉崇拜無比的聲音說,「大哥從小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我哪敢威脅大哥呀?不過,我有一次在全家大掃除的時候,從張媽的垃圾袋裡翻到一封肉麻無比的情書,一時好奇,我就留下來了,我還記得其中有一句是這麼寫的,『天上沒有了太陽不要緊,可是我不能沒有你,水中沒有了月亮不要緊,可是我不能沒有你,你是我心中的太陽,生命之中的月光……』哎呀,後面還有什麼來著?好像更肉麻,我怎麼一下子記不清楚了?不要緊,回去把那封信翻出來看看再來讀給大哥聽好不好呀?」

方臻的這一番話,說得方天一張原本嚴肅無比的面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生氣也不是臉紅也不是,手指著方臻一個句話也說不下去,「你……你……」

「大哥,你對我有很多不滿嗎?為什麼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這麼的兇惡?難道你不疼我了嗎?」方臻依舊一臉的無辜,「你這樣嚇我,我好像又想起後面兩句話了,大哥要不要我念給你聽呀?」

「不,不用了。」方天咬牙切齒的放下手指,僵著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大哥,大哥最疼你了,這裡有張空白支票,大哥知道你平時給你零花錢少了,這次一次性補足,好不好啊?」

「謝謝大哥。」方臻毫不猶豫的接過支票,「不過,你還沒有告訴我找果果到底有什麼事呀?」

「你問你二哥吧!」方天恨恨的瞪了方地一眼,都是他出的鬼主意,說什麼只要悄悄的進行,開槍的不要!一定不會驚動方臻,然後再拿出方家的手段來,就可以無聲無息的擺平林果,擺平這件事。事實證明,這根本就是胡說八道,莫名其妙,根本就是大錯特錯了。真是羊肉沒吃著,反弄一身腥,林果那裡吃了虧不算,還被方臻抓了個正著,看這回怎麼收場。

「小臻,那個……」雖然方地平時也是花言巧語的慣犯,可是,這一回也著實沒了主意,「我們找林果……是那個……是……」

「二哥既然這麼猶豫,不說也就算了。」方臻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的兄弟情深,「還是上一次家裡大掃除那次,我還從張媽的垃圾袋裡發現一樣東西,好像是一張小學生的保證書,上面寫什麼內容來著?讓我想想……」方臻歪著頭,一臉的困惑,「怎麼我的記性好像越來越差了?二哥你幫我一起想好不好呀?」

「小臻,我和大哥他們這次來是想逼林果和你分手的!」已經沒有時間再讓方地考慮下去了,權衡利弊,說實話才是最好的方法,「可是,你那個林果把我們都臭罵了一頓,然後上課去了。」

「你們惹果果了?」方臻挑起眉筆,剛才的假面具一股腦兒全扔了出去,整個人頓時爆跳如雷,「你們居然敢欺負我家的果果,你們好大的膽子?」

「誰欺負誰呀?」忍無可忍的方圓一張臉漲的通紅,「你那個林果,根本是一隻噴火暴龍,他居然罵我和你四姐是『惡婆娘』!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這個樣子罵我?居然敢罵我是『惡婆娘』厄!還詛咒我們『不到三十歲就滿臉折子,到了五十歲還嫁不出去』?小臻,你是我滴親滴親的弟弟,怎麼可以讓他這個樣子欺負你的姐姐們呀?更何況,我們還是為了替你出頭才被他罵的,做人要講良心呀!」

「我管你?」方臻白了方圓一眼,「誰讓你們惹到他的,我記得我在家裡的時候說過的,果果的脾氣很差的,叫你們有事沒事不要惹他,活該!」

「那他還罵大哥,他罵大哥是IQ為零的豬!」方菱指了指方天,「大哥從小到大哪裡被人這麼罵過呀?你那只噴火龍也實在太難惹了,你要找玩的對像就不能找個脾氣好點的?幹嘛非得是那個傢伙呀?性格簡直糟透了,沒一個地方讓我看得順眼。你想要搞同性戀,四姐這裡有的是人選,要攻要受隨便你,你不要再和那個林果糾纏不清了,那是匹沒馴好的野馬,你找他玩,自己是要吃虧的。」

「玩什麼玩呀?」方臻氣極敗壞的轉過頭,「我對果果是真心的,真心的!你們聽不懂中國話呀?真心的的意思就是只對他一個人真心,我不是在玩,你們少給我添亂!我告訴你,這輩子我就纏定果果了,如果下次你們再敢來惹我,再敢來惹果果,我一定會要你們好看!那些情書,保證書,還有照片,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四處散發,你們等著瞧。」

說著向林果的教室追了過去,「果果,你可千萬要堅持住,不能被他們給嚇倒,我們一定要在一起,我會保護你的。你一定不能和我分手哦!」

又是一陣風,又是死一般的安靜。

「真……真……真心的?」

「小臻居然會是真心的?」

「不過二哥,你在小臻手裡的那封保證書到底是什麼內容呀?」

「是呀,我也很好奇,大哥你那封肉麻無比的情書,到底是別人寫給你的,還是你寫給別人的呀?」

「砰!」

「砰!」

「啊~」

「啊~」

經過兩聲重拳的敲打聲,還有兩記哀嚎之後,校園裡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安靜和和諧。


第五章

林果坐在教室裡,板著一張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更不用提他身上那一股,雖然看不見但是不斷向外擴張的「憤怒小宇宙」,已經越來越多的波及到旁邊的人,以至於在他方圓三尺之內已經不見了人跡,大家都坐到了離他越遠越好的地方,以保自身安全。

甚至連上課的老師也下意識的繞過一條走道,不從他身邊經過。

包大同輕輕推了推胡倫的胳膊,壓低聲音及時的宣傳他早上剛剛得到的準確無誤的八卦消息,「知道嗎?方學長的哥哥姐姐來找到果子林了?」

「是嗎?」胡倫抬起頭,偷偷朝林果的方向瞄了一眼,「估計阻力還是挺大的吧?看果子林一臉的不爽,不會是吃虧了吧?」

「你第一天認識他呀?他那個脾氣……」包大同抬頭看了眼老師,發現沒被注意又接下去說,「是人是鬼只要惹了他都是一頓暴罵,也不看看人家是幹什麼的?」

「那他幹什麼還臭著一張臉?」胡倫又偷瞄了林果一眼,「活像誰欠他錢沒還似的。」

「那還用問?肯定是別人硬把他和方學長扯成一對,他不樂意了唄?」包大同胸有成竹的說,「你也不是不知道,果子林死要面子是出了名的。」

胡倫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可是要說方學長長的還真的是挺漂亮的。」說著,忍不住「嘿嘿」一笑,「上次我請他留下來吃飯,他衝我那麼微微一笑,老實說,我的魂就丟了一半了,要是他肯放棄果子林改追我的話,我真是死也願意呀!」

「你做夢!」包大同毫不留情的白了胡倫一眼,「你小子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怎麼腦子裡還老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你也不想想,他方臻是什麼人呀?他能看上你?雖然說果子林長的也算是人模人樣的,各方面條件也都算不錯,可我怎麼看他也是耍果子林的成份居多一些。就你?哈,在方學長的手裡,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是少做這種白日夢了吧。」

「想想不行啊?」胡倫不甘心的回嘴,「又不犯法。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學生背後都管方學長叫什麼呀?都叫他『妖精』,你以為就我一個人想佔他便宜呀?你隨便走出去看看,光我們班上,包你十個手指頭都數不完。」

「佔他便宜?哈!」包大同冷冷一笑,「據可靠消息,方臻是空手道三段,你不怕死就上吧!」

「你又知道,真是包打聽。」胡倫嘴裡雖然抱怨,不過心裡還是很感激包大同給他的心猿意馬及時的踩下了剎車。

至此,兩人的話題也就算告了一個段落,正準備安心聽課的時候,突然發現窗戶外面有動靜。他們剛才正討倫的另一位主角,不請自來的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果子林的老婆來了!」

「這麼一大清早就來找他,真是感情深厚呀!」

一時間,教室裡頓時沸騰了起來,紛紛咬起了耳朵。

教授正講到要緊的關頭,突然發現學生們都不聽他的了,頭一抬就看見方臻已經推門進來,毫不避嫌的坐到了林果旁邊。

「這位學生,你……」

「我來聽課,老師不會不歡迎吧?」方臻沖年過百半的老教授甜甜的一笑,「我叫方臻。」

「是嗎?那你坐下聽吧!」

「你臉皮真厚,真是煩死人了。你自己沒有教室呀?」林果不耐煩的轉過頭。

「我已經大四了,只要學分修滿了,根本都不要緊的呀?」方臻偏著頭,目光像粘了膠水似的死死的粘在林果身上,「我就是想來看看上課中的果果呀,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一樣那麼認真,一樣那麼酷。」

「酷你個頭,別和我說話,我要記筆記。」林果目不斜視的看著黑板,「你敢在這裡做出什麼噁心的事情來,當心我從五樓的窗戶口把你扔出去。」

方臻瞇起眼睛,一點一點的向林果貼過去,「什麼叫噁心的舉動呀?你不說清楚,我可不知道喔?」

「我真懷疑你臉皮是不是後天裝上去的?居然能厚到這個地步!」因為還在上課,林果只能壓低聲音,恨恨的說。

「我是真的不知道嘛!」方臻滑下一隻手,藉著身體的掩護,拉過林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你!」林果驚的「嘩」一下站了起來。

剛好教授講的問題正要找人上黑板演示,剛好看見林果站了起來,自然就指著他說,「這位同學這麼自高奮勇,我們就請他吧!」

「你這個禍害!」林果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黑板。

方臻咬著下唇看著林果的背影,「吃吃」的偷笑,「連背影也這麼帥,我家的果果果然是最最棒的。」

「你說果子林剛才為什麼站起來呀?」胡倫一面偷看了一眼一臉笑瞇瞇的方臻,一面輕聲和包大同討倫這個突發事件,「他總不會真的是想做這道題目吧?」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想,非禮勿問!」包大同盯著黑板,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切,不說拉倒。」胡倫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總愛擺出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上次也是,我和你打賭那回,你也神秘兮兮的拿本《三國》,也不告訴我什麼意思。」

「那還能有什麼意思呀?」包大同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願打願挨的意思嘛!你到現在還沒弄明白呀?」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說話間林果已經做完了題目演示回到座位上了。方臻衝他舉了舉大姆指,「果果好棒啊!」

「棒你個頭!」林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每次來只會給我惹麻煩,真懷疑是不是前輩子欠你的,怎麼會遇到你這個掃把精?」

「我哪有呀?」方臻偷偷用小指輕輕碰了碰林果的手掌,一臉委曲的說,「剛才我還在替你教訓我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他們呢!我對果果絕對是真心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保護果果的,不會讓你受到一點點傷害的。」

「護你個頭,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果果,你真是沒藥救了!」林果不屑的看了眼方臻纖細修長的身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就你還保護我?大腿還沒有我手臂粗?吹起牛來臉都不紅一下。」

方臻也不生氣,手指越界的範圍越來越厲害,五根手指已經完完全全的爬上了林果的手背,吹著氣輕聲的說,「那讓果果保護我,好不好?」

「好你個頭,你還需要人保護嗎?」林果終於發現方臻的魔爪正努力的在吃他的豆腐,毫不留情的抽手離開,「你看看你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我看你吃男人豆腐還來不及,哪裡還需要人保護呀?」

「果果,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嘛!」方臻豎起眉毛,「我說過很多次了,人家還是處男,是處男也!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想吃豆腐的人就只有果果你了,別的人只有他們想碰我的份,我是連看也懶得多看他們一眼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哎喲,哎喲!說的好像還我挺榮幸似的。」林果聳了聳肩膀,「可惜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稀罕,誰愛吃你豆腐你去找誰,我只求你離我遠遠的。」

「果果,我這麼愛你,你居然這麼對我?」方臻氣呼呼的咬了咬牙,「好,這話是你說的!我現在就去找他十個八個男人給你看看,等你戴上綠帽子,你可不要後悔。」

「什麼綠帽子,紅帽子的?你是我什麼人呀?我為什麼要後悔?」林果死鴨子嘴硬,死不鬆口。

「果果,雖然你對我無情無義,可是你還是我最愛的人。我一定會給你機會的,明天晚上,我在寢室裡等你,如果你不來的話,我保證給你戴上比青菜還要綠的帽子,而且絕對不止一頂。」說完方臻站起身,拋給林果一個飛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媽的,說什麼鬼話呀?老子要你給機會嗎?」方臻臨走前的這一番舉動,包括教授在內的全班人馬,個個看得呆掉了,林果氣得真是殺人的心都有,「老子根本不在乎,你以為你是誰呀?」


第六章

吃中飯時胡倫忍不住偷偷看了林果一眼,被他一瞪縮回了目光,什麼也沒敢問。到了吃晚飯裡,胡倫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林果一眼,這一回林果沒有瞪他,所以他大著膽子問了,「早上上課的時候,你為什麼會站起來的呀?我真的很好奇也!」

「好奇你個頭!」林果一拳頭過去,正中胡倫頭頂,「我敢保證,如果你再問這個問題,我一定會打得你一輩子都吃不了飯。」

「我知道了。只是好奇嘛!」胡倫摸著頭頂,哭喪著臉為自己所遭受的暴力默哀,「你這麼暴力,難怪方學長會在課上到一半被你氣走。你再這麼下去,當心他以後都不理你了……」

「你還說!我說你廢話怎麼這麼多的?」林果低下頭往嘴裡扒了兩口飯,含糊著聲音罵道:「那禍害不理我最好,我巴不得呢!反正他是耍著我玩的,我要是認真了那就是笨蛋。」

「那你到底是根本嫌他煩,還是怕他是耍著你玩的,才不敢認真呀?」胡倫摸著頭,突然問出一句就他的智商而言挺有深度的問題。

「當……當然是從根本上嫌他煩了?你囉哩囉嗦的問個沒完,煩都煩死了,閉嘴!」林果揚了揚拳頭,埋下頭吃飯,不再理胡倫那個婆婆嘴。

「大消息,大消息!最新出爐的大消息!」

寢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推開了,包大同了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抓住林果的雙手,激動的連話也說不清楚,「你完了,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完你個頭!」林果毫不猶豫的舉起拳頭狠狠給了包大同一記鐵拳,「一天你給我來兩次這種大驚小怪,欠揍!」

「你以為我想呀?」包大同抱著頭,一臉的委曲,「我還是全是看在咱們哥們的義氣上,才替你打聽這些大道消息,小道消息的?你還打我?你現在別打得得意,等我把我的消息說完,我保證你笑不出來。」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當心我再給你一下。」林果瞇起眼睛,目露凶光。

「說就說,你老婆要給你戴綠帽子了。」包大同話一說完人往門口逃了半步,觀察著林果的反映,怕他牽怒起來又要拿自己的腦袋出氣。

「誰是我老婆?你還真欠揍是不是?」林果站起身,「你爺爺我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呀?」

「果子林,你不許拿我出氣,方學長那裡招募人打脫衣麻將,你要不想頭頂泛綠光,還不趕緊過去陪個小心,道個歉什麼的?就是你這種臭脾氣才會逼得人家出這種爛招的,你還在這裡對我凶?有什麼用呀?」包大同一邊四處逃竄躲閃林果的重拳,嘴裡還一邊說個不停。

「什麼脫衣麻將?」胡倫拉住包大同,一臉的激動,「什麼脫衣麻將,老包你說說清楚呀!」

這一停頓,正好被林果給抓了個正著,他個子比包大同高出許多,力氣也比他大了許多,剛才是因為寢室裡空間太小,施展不開才會受制於包大同,這一回包大同落到了他的手裡,還能往哪裡逃呀?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這又是哪裡來的狗屁消息?」

「你也知道我是包打聽了,哪裡來的消息,你別問了,我是不會出賣線人的!總之,這個消息是百分之一百,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萬的準確。」包大同趁林果微微有些發愣之際,輕輕推開他的手,「我說果子林,你到底對方學長說什麼了?他現在到處找人打脫衣麻將,已經有一群人報了名了,私底下他們已經較量出了三大高手,準備明天到方學長的寢室裡與他一較高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老婆……」看見林果惡狠狠的目光,包大同嚥下一口口水,急忙改口,「我是說方學長,打他主意的人那還叫少嗎?這幾個人脫得光光的呆在一個小屋子裡,不出事才怪!你說你這綠帽子是不是戴定了?就算不出什麼事?那被人家看了個光光的,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心痛,一點也吃醋?你老……不,我是說方學長,可是連大澡堂都沒有進去過哦!多少人想拍他一張裸照賣錢呀?你難道真的不怕他吃虧?」

「他……他能吃什麼虧?」林果轉過頭,明顯的有些中氣不足的說,「他……他是我什麼人呀?他自己要玩這種高危險遊戲,關我什麼事?他自己要送羊入虎口是他自己的事,我才懶得管他呢。」

「真的?」包大同轉過頭,想從林果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來,「這種事可是後悔不了的哦?吃了虧就是吃了虧哦,事後再後悔可是一點用也沒有的哦!」

「你怎麼這麼麻煩?」林果握緊了拳頭,斬釘截鐵的說,「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後悔就不後悔。那個禍害只會耍著我玩,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包大同搖了搖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轉過頭對陷入沉思中的胡倫招了招手,「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胡倫搖起頭,目光之中充滿了迷惑,「我在想,要到哪裡報名去參加那個脫衣麻將呢?」

「你想死呀?」

「胡倫你這麼不潔身自好,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代替遠方的你爸你媽給你一記老拳,教訓你!」

「砰!」

「啊」慘叫,「林果,你這是出於私心的目的!」

大一的某個寢室裡總是那麼的熱鬧啊。



方臻撐著下巴坐在窗口發呆,晚風吹動他的頭髮,微微的有些亂。

「你這一招也太狠了吧!」季墨雙手互抱,站在門口看著他,「怎麼感覺你有點不擇手段的樣子?」

「你管我?」方臻轉過頭,目光投向已經暗下來的窗外。

「怎麼這麼消沉呀?」季墨搬了張凳子坐到他的對面,「是不是怕你那個果果真的不理你,到時候你就玩不下去了,是不是?」

「是你個頭!」方臻站起身,伸手在季墨頭上給了他一下,「我是不會放棄果果的,就算他這一次不來,我也不會放棄他。大不了就當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我從頭追他,要你管?」

季墨呼出一口氣,「越聽越覺得你有點不顧一切嘛!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太相信你對林果是真心的?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方臻轉過頭,沖季墨微微一笑,衝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講給你聽。」

「你……你……你幹什麼?」季墨的臉紅了,呼吸也不由的急促了起來。

話是這麼問,可是頭卻不受控制的貼了過去,在已經可以感覺到他呼吸的位置停了下來,狠狠的嚥了口口水。

方臻火上澆油的微微呼出一口氣,在他的耳朵邊吹氣如蘭的說,「那是因為……我管你什麼原因,去死吧你!」又是一記重重的拳頭,這回差一點點連季墨的眼淚水都給打了出來。

「你現在越來越暴力了!」季墨摸著頭,無可奈何的搖頭。

「廢話少說,」方臻坐回位置雙手抱胸,不帶一絲商量餘地的說,「明天晚上你給我消失。」

「我有自知自明的。」季墨歎了口氣,「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要出去吃點?」

方臻點了點頭,「當然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反正我今天又敲到一筆不小數目的零用錢。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季墨點了點頭,「就去常去的那家小酒館吧。你不是很喜歡那裡的氣氛的嗎?」

「那裡是沒什麼可挑的了,知道的人也少,挺安靜的。」方臻加了個外套,歎著氣說,「要是陪我去的人再換成果果,那就太完美也沒有了。」

「用不著這麼傷我的心吧。」季墨搖著頭,完全拿方臻的毒舌一點辦法也沒有。


第七章

「果子林,你真的不去道歉?」包大同喝了口稀飯,睜大眼睛看著林果,第一百次的發出疑問。

「不去?道什麼歉?我根本沒有錯!你腦子進水了才會這麼問。」林果乾淨利落的喝掉碗裡的稀飯,舉起筷子指了指包大同,「不要再問這個問題了,你已經問過N次了,再問我就揍你!」

胡倫沖包大同扁了扁嘴,轉過頭正好對上林果狠狠瞪著他的眼睛,「還有你,也是一樣。」

「別看我,別看我。」胡倫低下頭,嘴裡不停的碎碎念,「我知道我傻!」

「少廢話,快點吃。」林果敲了敲他的碗,「今天上午沒課,我要把被單洗了,你們也一樣。寢室裡一股子臭腳味道,難聞死了。」

「那洗完被單呢?」包大同試探著問,「是不是就去……」

「去你個頭,洗完被單,當然就是大掃除了,難道今天天氣好,你們都把床底下堆的那些臭鞋子,臭襪子一股腦的拿出來,該洗的洗,該扔的扔。」

「那這些都做完了之後呢?」胡倫偷偷看了一眼包大同,心領神會的發問。

「幹完這些,估計也就到吃中午飯的時候了,你們以為你們床底下是什麼?一個大垃圾場!一個上午能幹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林果拿起碗,「我先去洗碗,如果等我洗了回來,誰還沒有吃完,我就揍誰。」

「果子林,你是不是神精病呀?」

「你比法西斯還要專政。」

「你還把不把我們當人看啊!」

「你當我們是奴隸啊!」

兩個一大清早就被拖起來的熊貓眼,天生就是懶骨頭,現在被迫接受這種如同軍訓般的待遇,真的是恨的牙根發癢,真覺得生不如死。

林果轉過頭,目光從包大同身上滑到胡倫身上,「誰再廢話,我也揍誰,我就是法西斯了。想不幹活?容易!放倒我就行了。」

門被關上了,包大同苦著臉抱怨,「我看果子林今天心情特別不爽,勸他去道歉吧,他又死要面子。」

「誰說不是呢!老是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以前學過兩手就欺負人。」胡倫也是一肚子苦水,「你說果子林會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方學長了?只是死要面子才不肯承認,現在方學長要給他戴綠帽子,他就受不了了,又不好意思說,所以只能拿身邊人出氣,是不是這樣?」

包大同點了點頭,一臉沉痛的表情,「說的對呀,胡倫同學,我發現你的腦子在果子林的拳頭重擊之下,好像已經開發出來了嘛!」

「去,有你這麼說話的嗎?」胡倫把最後一口稀飯倒進嘴裡,「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包大同歎了口氣,「只能祈禱方學長千萬別玩的太過火,否則,我們的苦日子肯定還在後頭呢。」

「唉!」不由自主的,兩個同病相憐的人齊聲發出哀歎。



「你真的不後悔呀?」季墨拿了根油條遞給坐在床上的方臻,「你知不知道根據最新的調查,你家的果果上午在寢室裡大搞衛生,下午按時去上課,根本不把你晚上的『綠帽之宴』當成一回事哦?」

「果然,我家的果果好勤勞哦。」方臻瞇起雙眼,兩隻水汪汪的眼睛裡盛滿了小星星,「我好喜歡,好喜歡他。」

「哎!」季墨伸手在他眼睛面前晃了晃,「我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在乎你的『脫衣麻將』哦!」

「這有什麼?」方臻咬了口油條,神情已經恢復正常,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離我和他約定的時間還早得很呢。」

「你到挺有信心的。」季墨遞了杯水給他,「待會兒我真的走了,你不怕吃虧呀?」

方臻歎了口氣,咬住自己的指甲,一臉的落寞表情,「怕有什麼用?果果要是不來救我,我也只好認命了。」

「你……你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呀?」季墨盯著方臻的臉,仔細的觀察,一時之間吃不準他是真是假。

「你說是真的就是真的,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吧。」方臻放下手裡的油條,拿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方臻,你可不能真的這麼胡來呀?這種事……這種事……你後悔可是來不及的呀!」季墨張目結舌。

方臻沒理他,拿起桌上的鍾看了看時間,「你到時間消失了。」

季墨還想再說什麼,門口傳來了敲門聲。三張興奮的滿臉紅光的面孔擠了進來,「請問方學長是在這裡的嗎?」

「我們是經過千挑萬挑挑出來的麻將精英。」

「XX」

「XXX」

「XOX」

方臻沖季墨使了個眼色,拉開門,露出甜美的如同妖精一般的笑容,「歡迎,歡迎!等你們好久了。」

三個男生完全迷失在這個甜美的笑容之中,絲毫沒有發覺方臻投到那牆上的那道影子就如同一對張開的惡魔的黑色的翅膀,並且正一點一滴的將他們吞了進去。

門關上了,季墨被推到了外面,一陣惡寒從他腳底直透他的頭頂,「媽的,不是才十一月份嗎?怎麼會這麼冷?」

方臻坐在擺好的麻將桌前,纖細而雪白的手指捏起兩粒骰子,笑盈盈的看著在座的另位三位,「讓我開頭,沒有問題吧?」

「沒問題!」

「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

三個人連連搖頭,彼此之間交換一個眼色。

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最後的達成了一致,與其分散著單打獨鬥,不如聯起手來,這樣取勝的把握要大的多。就算最後什麼也撈不著,可是,只要能看到傳說中的「妖精」的身體,也夠回去吹噓一陣子了,更不用提讓眼睛吃到的冰淇淋了。

想到這裡,再回頭看那三位投在牆上的影子,儼然是一隻豬,一隻狼外加一隻大猩猩了。



「啊,完了,完了,又有衣服從窗口扔下來了。」包大同簡直可以與奧運會上現場直播的記者相媲美,眼不停,口不息,拿著高倍的望遠鏡直接做著最詳細的報道,「根據衣服的外形和顏色,以及落地所受的阻力,再加上我聰明的腦子的分析,剛才扔下來的應該是一件襯衫,對,是一件格子的襯衫。」

「你閉嘴好不好?」忍無可忍的林果站起身,伸手在身後的牆上敲了幾下,「你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我在看書,你知不知道?再這麼吵,當心我揍你!」

「那你揍好了。」包大同完全沒把林果的威脅放在心上,因為他正安全的侍在離林果雖然很近,但是隔著一牆的隔壁寢室,林果的拳頭再長也不能伸到這邊來不是?

「我知道你心裡著急,又死要面子。不過好朋友是不會在意這些的,我完全可以體諒你的心情,所以租回來這架高倍望遠鏡替你觀察大四的寢室,你其實也不用太感激我的。哈哈哈哈!」

包大同笑得很得意,吃準了林果拿他沒有辦法。

「你有種!你一輩子不要照我的面,我就服了你。」林果氣得坐回位置,剛想整理一下筆記,卻發現鋼筆沒水了,恨恨的想轉開鋼筆吸點水,誰知道又用力過猛,把好好的一支鋼筆給硬生生捌成了兩半。

「他媽的,連你也和我做對!」

一怒之下,慘死於他怒氣之下的鋼筆連個屍體也沒能保住,一股腦被他飛出了窗外。

偏偏隔壁還要時不時的傳來「又脫了……」「又扔了……」之類此起彼伏的叫聲,真是讓林果的心煩得快要燒起來了。

「啊,又扔了,又扔了,這次扔的衣服好像面積很小……實在是隔得太遠了,不知道是小背心還是小內褲呀!」隔壁的包大同這回的直播加分析更是讓人聽了心驚肉跳,「完蛋了,肯定已經有人光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學長呀?按照扔下衣服的數量計算,就算是平均一人一件,方學長身上所剩的有限衣料也不會太多了,如是按照這個頻率下去,不出五分鐘,就要走光了……要是超過這個計算,方學長估計現在已經……」

「啊,我好像看啊……」胡倫瞇起眼睛,口水差點流出來。

「笨蛋,是不敢想才對。」包大同繼承林果的鐵拳,一記敲在胡倫頭上,「你連看都沒看到,就已經露出這種豬哥的表情了,不用說那大吃冰淇淋的三位了,難道已經……」

「你的意思是方學長已經被他們三個給……」

「估計現在這會兒,正在苦苦哀求,或者是拚死掙扎吧。」

「天啊,他們難道會用強?」

「三對一,能會身而退的機率實在是……」

「方學長雖然很任性,可是如果遭受到這種污辱,一定會想不開而做傻事的吧……」

「對啊,說不定下一個拋下來的就不是衣服,而是……」

兩個喋喋不休不息的聲音合成了一個,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方學長本人?」

隔壁寢室終於有動靜了,先是一聲門被猛的拉開的聲音,接著一聲足以震碎那並不結實的房門的關門聲響起,當一陣急促的下樓聲傳了過來,並且越跑越快,越跑越遠時候,包大同和胡倫相視一笑,同聲舉起雙掌,用力的一擊。然後舉起手指,無聲的比起一個「V」字。


第八章

方臻微微皺起眉頭,目光一一打量過已經快脫成「白皮豬」的三位,「你們身上已經沒什麼好脫的了。這麼次的水準也敢來找我打麻將?」

「方學長……」

方臻擺了擺手,禁止他們再說下去,一臉的不屑,「不用解釋了,真是太差勁了。再在給你們一個機會,是要一直賭下去,賭到光為止呢,還是留著身上那幾片摸黑回去,隨便你們自己選。」

三位所謂的麻將精英,互相看了一眼,最少的已經脫的只剩下小內褲,而最多的身上也就多一件小背心和一雙襪子,而方臻身上連外套也沒脫下。再這麼賭下去,真的可能會輸光了回去了,要賭下去吧,實在是沒有勇氣。

「想好了沒有呀?」方臻不耐煩的拉了拉領口,微微露出脖子附近的雪白肌膚,「怎麼天這麼熱的?」

這有意無意的勾引,頓時把那幾位的眼睛都看直了,剛才下不了的決心在方臻微微露出肌膚的一剎那就能下下來了,「我們要繼續賭下去。」

「這可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方臻冷冷的一笑,捏起骰子,輕輕一扔,骰子一隻是一個紅點朝上,另一隻是四個黑點朝上,「五點,還是我。」

「三筒!」

「碰!」

「對不起。」方臻輕輕攔住上家的手,「輪不到你碰,因為我又胡了。」

「啊……」三位麻將精英互相看了一眼,特別是那位脫得只剩下小內褲的那位,額頭上冷汗之冒,無論這回怎麼算,他這最後那一小塊布,眼看是保不住了。

熟話說,狗急跳牆,眼看著方臻悠悠哉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他漲紅一張臉鼓動了身邊的另外二位,「兄弟們,聽我說,我們的運氣也不可能是這麼背的,我懷疑方學長出老千,所以我要搜一搜,你們同不同意呀?」

「同意,同意。」另外的兩位當然是連連點頭,要真是輸的一件不剩的回去,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這個學校混下去呀?

「方學長,你看……」三位身高都超過方臻的猛男站起身,連同桌子將方臻圍在了一個小圈中間。

從這三個人的表情之中也不難發現他們的司馬列迢之心了。

方臻伸手做扇狀輕輕給自己扇了扇風,漫不經心的說,「看你們的樣子,就是想耍賴了哦?」

「我們沒有。」其中一人伸開雙手,一臉無辜的向另外兩人求證,「我們只是想看看方學長有沒有出千罷了,對不對?」

「就是,就是。」

「好!」方臻緩緩的站起身,笑瞇瞇的開口,「你們找死,可怪不得我。我最恨的就是人家說話不算話,在我面前耍賴,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說著彎起膝蓋,狠狠的頂向離他最近的一個傢伙的要害。只聽「哎喲」一聲,那傢伙捧著要害,摔到在地上,說時遲,那時快,方臻又飛起一腳「砰」的一記踢上了左邊一個學伙的面門,直中他的鼻子,頓時鮮血就像打開了開關的自來水似的,「嘩啦,嘩啦」的直流。右邊那個傢伙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還來不及反應,方臻已經一記迴旋踢,踢中了他的小腹,又痛又酸的感覺,簡直要把他的隔夜飯都給吐了出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剛才那三位居心不良的傢伙,已經東倒西歪的全部擺平。

方臻拉了拉衣服,緩緩走到第一位被他傷及要害的傢伙面前,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在他痛得涕淚橫流的臉上找了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拍了拍,「小子,你敢對我動手動腳?我沒踢廢你的小弟弟,你就應該感謝你祖上燒了高香了,知不知道?回去得對你爹媽好點。好好的孝順孝順你爺爺奶奶。」

「知……知道了。」

方臻站起身,走到第二位流得滿臉是血的傢伙面前,厭惡的扔給他一盒面紙,「快拿這個擦擦,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是……」那傢伙一面擦鼻血,一面擦眼淚,半句也不敢抱怨是方臻把他打成這個樣子的。

「你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等到他臉上稍稍的乾淨一些了,方臻微微瞇起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我沒踢斷你的鼻子,也是你祖上積的德,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孝順我的父母,對爺爺奶奶好點。」

方臻冷冷一笑,轉過頭,「現在就輪到你了,剛才誰說我出老千的?」

「學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敢了。」第三位學弟,捂著肚子就哭開了,「而且我爺爺已經死了,我怎麼辦?」

方臻正準備說點什麼?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林果惡狠狠的聲音,「方臻你這個禍害怎麼樣了?沒出什麼事吧?你耳朵聾了,幹什麼不理我呀?你再不理我,我就踢門進去了。你聽到了沒有?」

「啊……果果,是果果來了。」超人變身也沒有這個速度來得快,剛才一臉殺氣的方臻,轉眼就從一位黑社會老大轉型成了純情美少男,雙眼星星直冒。

可是,還有這三隻大燈泡呀?他掃視了下四周,先惡狠狠的放出話來,「警告你們,如果你們誰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的話,我保證打得你們連你爸媽都不認識,如果誰要是敢告訴果果我打了你們的話,我保證打得你們從今往後再也不會說話。」

而這時門口的林果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飛起一腳,那破舊的寢室的門哪裡經得起這樣的破壞?只聽得「砰」的一聲,林果破門而入。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個鼻青臉腫衣衫不整的傢伙,正可憐兮兮的拉扯著方臻的衣服。

「果果……」方臻一看到林果,頓時「衝破」了這三個人的「糾纏」,飛身投進了林果的懷裡,「果果,我剛才好怕呀?你看,他們把我的襯衫都撕破了。」

「你……你們……」林果只覺得一股熱熱的東西直充頭頂,他轉過頭看了眼賴在他懷裡的方臻,見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連領口也被扯破了,若隱若現的露出裡面的肌膚。

「砰」「砰」「砰」只聽到三聲巨響,接著三個人影被扔了出來,林果用力的關上那扇已經被摧殘的不像門的房門,對著正在哭個不停的方臻狠狠的罵了出來,「你這個禍害,還不都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事啊?」

「果果……」方臻伸出雙手,抱住林果的腰,把頭埋在林果的胸前,伸出手指輕輕在上面輕輕的劃呀劃的說,「我知道我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生氣了?」

「我真是要活活被你氣死了。」林果狠狠的歎了口氣,托起方臻的下巴,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沒有受傷吧?」

方臻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還好你來得及時。剛才我奮力反抗,才沒有吃虧……」

「你還有臉說。」林果簡直快氣瘋了,「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給我找個十頂八頂的綠帽子來戴的嗎?」

方臻低下頭,悶著聲音說,「可是,果果你也說你一點也不在意的呀?」

「在意你個頭……有你這樣胡鬧的嗎?」林果氣得真想給方臻一記鐵拳,讓他清醒清醒,「哪有我不在意,你就隨意找人打脫衣麻將的呀?你以為你今年幾歲了?大哥?做事一點頭腦也沒有。你自己說你像話嗎?要是我不來的話,你說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是他們被我連打帶罵的的活活嚇死了。方臻在腦子裡暗想,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樣子,「果果不要再說了,我真的好怕呀。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嘛!我剛才才發現我根本不想別人碰我……我簡直是討厭死了,一點也不喜歡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只要……」

說著他抬起頭,輕輕的貼上自己的唇,在林果的耳朵邊輕聲的說,「我只要果果你一個人……碰我。」


第九章

「你真是個妖精!」林果歎著氣,低下頭,狠狠的吻上了方臻那張吹著氣的小嘴。

從唇到舌,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一處也沒有落下,最後糾纏在方臻的紅唇上,久久的久久的……直到雙方的呼吸都急促成了平時的兩倍,林果這才放開他,讓滿臉通紅的方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休息。

方臻輕輕摸了摸了自己的嘴唇,剛剛被吻的嘴唇微微有些發燙,他「吃吃」的輕笑出聲。

「笑什麼笑?」林果低下頭,狠狠瞪了方臻一眼,「剛剛才好一點就開始想什麼鬼主意了?」

「哪有?」方臻抬起頭,剛被吻過的嘴唇略有些紅,又略有些腫, 看起來就像在撒嬌似的微微嘟著,「我只是想果果居然吻我了,我真的好開心呀!」

「是呀,是呀!你好開心。」林果瞪著他,一臉的厭惡,「是不是接下來就要從床底下或者什麼地方冒出一大群人,要麼手裡拿著照相機,要麼拿著什麼別的,齊聲向你祝賀,你終於勝利了,林果這個笨蛋終於上你的老當了是不是?」

「果果,你又冤枉我。」方臻低下頭,一臉的委曲,「你到底在我說多少遍,我是真的喜歡你,愛你。我可以對上帝發誓,我對你真的是真心的,從小到大,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到底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會相信我呀?」

「哪有什麼拿著照相機的一大群人呀?你不相信可以搜搜看嘛!」方臻站起身,咬住自己的下唇,露出一個讓人忍不住心跳加快的微笑,輕輕的拉開了自己的外套,「從我這裡開始搜起吧……」

林果死死的瞪著方臻,看著他脫下外套,看著他轉過身,看著他跨坐在他的大腿之上,看著他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上了他的嘴唇。

「你這個禍害人間的妖精……」

再一次林果狠狠的吻上了那微微張口的小嘴,將已經被吻得又紅又腫的雙唇再一次的吞了進去,最後恨恨的在他的下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這才放開。

「你要禍害我多久才甘心呀?」

「一輩子。」方臻笑得活像只得了手的狐狸。

「懶得理你!」林果千年難得的沒有罵髒話,推開坐在他腿上的方臻,轉過身替他鋪被子。

「你幹什麼?」方臻咬著手指頭看著林果的一舉一動,有些不解,他還以為林果接下來的動作會是不顧一切的吃了他,結果他居然轉過身替他鋪起被子了。何解?

「你長了眼睛不會自己看呀?」林果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不是受驚嚇了嗎?還不早點睡?」

「驚嚇?啊……對……」方臻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正是一個「剛剛受到三隻大色狼驚嚇」,「差一點點被人強行污辱」,「幸好被心上人及時救下來」的「純情小美男」,而不是一個「剛剛用空手道三段打得三隻豬哥哇哇亂叫」的「殺手級大哥」。

「可是……」方臻伸手抱住林果的後腰,用我見憂憐的聲音,楚楚勾人的說,「讓我一個要睡在這間屋子裡,我會害怕的,怎麼辦?」

「你同寢室的傢伙什麼時候回來呀?」林果轉過頭問。

「他今天晚上都不會回來的。」方臻把頭貼在林果的背上,悶著聲音說,「你留我一個人嗎?」心裡卻在暗想,季墨,你這人混蛋,如果你今天晚上敢在我的面前出現,我一定會打得你從人頭變豬頭,再從豬頭變成充氣豬頭!

「你真是煩死人了?」林果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向門口走過去。

「喂,果果……你真的不理我了?」方臻的腦子裡一時間轉過千千萬萬的想法。

「你閉嘴!」林果轉過身衝他揮了揮拳頭,「我去打水給你洗腳!真是前輩子欠了你的。」

「果果……」方臻激動的幾乎要流下眼淚,「你對我真是太好了,你真是最好最好的果果,天下第一好的果果……」

「你閉嘴!不要叫我果果,你耳朵聾了?」

於是,經常從大一的某間寢室裡常聽到的河西獅吼,在大四的某間寢室裡又一次的原音重現了。

「我就知道肯定會是這樣的。」包大同收回高倍望遠鏡,得意的笑了起來。

「少來,你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方學長的那本麻將秘芨?」胡倫很不屑的斜了包大同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死要錢。」

「你還不是一樣?」包大同還了胡倫一個白眼,「不過,你的比我的要厲害得多了吧?」

「什麼?」胡倫明顯的有些做賊心虛的提高一聲音,「我……我幹什麼了?」

包大同瞇起眼睛,直直的盯著胡倫手上拿的一本《高數》書,「要是裡面的東西被果子林看到的話,我敢肯定你會死得很慘。」

「什麼?那……那是方學長送給我的……怎……怎麼了?要你管……」胡倫死死的握著《高數》,生怕裡面那張,方臻穿了件略有些透明的白色襯衫,露出甜美微笑的照片被包大同給搶了去。

「所以羅……」包大同很得意的伸出雙手,「我們一個為財,一個為色,正所謂求財得財,求色得色,誰也不用說誰了,你說是不是?」

「對呀,對呀!」胡倫連連點頭,「我們也是為了果子林好嘛!」

「我們是他最好的朋友!」

「雖然他老是拿拳頭欺負我們……」

「但是,我們還是把方學長給送給他當老婆了,我們真是太善良了!」

「誰說不是呢!」

一陣晚風輕輕的吹過,已經睡在床上的林果突然莫名的打了個冷顫,低下頭看了看趴在他身上已經熟睡的方臻,後者露出一張毫無防備的天使一般的面容。

「真奇怪,剛才我為什麼好好的打冷顫了?」

「果……果……」方臻微微的翻了翻身,嘴裡說著胡話,更深的投進了林果的懷裡。

「快點睡了!做夢都要叫我果果,真是氣死人了!」林果放低聲音的罵道,伸出手,輕輕在方臻的背上有節奏的拍打,「你這個妖精!」


第十章

天剛亮,在外面流浪了一整晚的季墨終於等到回到了久違的寢室門口。

看著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門的物件,他很容易聯想到,裡面曾經發生過怎麼樣「激烈」的戰鬥,而這「激烈」的戰鬥又是怎麼樣的波及到了無辜的門上的經過。

所以當他推開門看到方臻安靜的睡在林果的懷裡的時候,他相信他的表情並沒有吃驚到哪裡去,雖然的確是張大了嘴,不過,他可以百分之一萬的保證,他絕對絕對是沒有流下口水的。

林果一向起得很早,早起是他的一個諸多好習慣中的一個,除了他脾氣很暴躁之外,他的好習慣還是很挺多的,其中包括勤勞呀,喜歡運動呀,勇敢呀,執著呀等等……在這裡我們就不一一例舉了,單單說他起得很早這個好習慣。

因為他一向起起很早,雖然他很想摔下方臻就去晨跑,或者回自己寢室換身衣服什麼的,不過,被一隻巨型的八爪魚緊緊纏住的身體,還是半點自由也沒有的,唯一自由的就是他的眼睛,當他抬起眼對上季墨那張張大的血盆大口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毫不猶豫的扔過去一隻枕頭,絲毫不差的砸在了季墨的嘴上,「看什麼看?嘴巴張這麼大幹什麼?沒見過男人呀?」

「果果……」

被吵醒的方臻趴起身子,剛好看到委曲的如同小媳婦似的季墨,用一臉悲痛交加的表情說,「方臻,這就是你們家那只噴火龍呀?怎麼那麼凶呀?我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拿枕頭砸我。」

「果果要砸你,肯定是你不對。」方臻毫不同情的轉過頭,看見林果正在起身穿衣服,一個飛身又從後面撲了上去,撒著嬌問,「果果,這麼早,你要到哪裡去呀?」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林果扣上最後一個扣子,轉過頭拉開方臻死死纏住他的手臂,「我還要上課呢,反正你同寢室的人也回來了,你也不是一個人,我要回去了。」

「不行!」方臻死命的位住林果,「我不要他陪我,我要果果你陪我。」

「陪你個頭啊!」林果甩開粘在背後的方臻,「你未成年呀?要人陪?我要去上課,你已經大四了,我可還是剛進來的大一新生,不能像你這樣子的蹉跎歲月,浪費青春。」

「果果……」方臻不依不饒的死纏著林果,「那我陪你一起上課好不好呀?」

「不許再到我上課的教室了!」林果轉過頭狠狠瞪了方臻一眼,「你還嫌我丟臉丟的不夠大呀?你要是敢來我們教室,當心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方臻嘟起嘴巴,委委曲曲的問「可是……可是,我會想你的呀?怎麼辦?」

「想你個頭!少在這裡肉麻噁心人。」林果不屑的看著他,恨恨的丟下最後一句話,「煩死人了,中午到我寢室吃飯。」

「好啊!」方臻再一次的施展變臉絕技,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爽快的答應,對著關上的房門大聲叫道,「中午我要吃大排。」

「你……你……」季墨吞下一口口水,指著方臻,手指亂顫,「你絕對絕對是在耍他,對不對?」

「隨便你怎麼想。」方臻笑瞇瞇的倒回床鋪,把頭埋進枕頭裡,深深的吸了口上面的味道,心滿心足的發出感歎,「啊,好舒服呀,果果親手為我鋪的被子,還留著果果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道,好香啊,我的果果果然是最最好的。」

季墨不理方臻的發花癡,搬了張凳子坐到他面前,一臉受驚過度的表情,「不過,我真沒想到,你那個果果居然是個這麼火暴脾氣的傢伙?脾氣壞得真是嚇死人了?你怎麼受得了他呀?」

「嗯?」這句話簡直就像是撕下了殭屍的黃符,剛才還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的方臻一聽這話猛一抬頭,狠狠的瞪著季墨,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季墨肯定已經萬箭穿心而亡了,他冷冷的開口,「你說什麼?你居然敢說我家的果果脾氣不好?我家果果的脾氣好不好輪得到你說嗎?你是他的什麼人呀?我家果果拿東西丟你是你的榮幸,你應該馬上去買一個神台把他丟你的東西給供起來,早晚三株香的敬拜,居然敢怪他脾氣不好,你想死是不是呀?」

「幹什麼這麼激動呀?」季墨越說越小聲,「我只說了一句……」

「一句也不行。」方臻收回殺人的目光,換上滿眼的星星,「我家的果果是最好最好的,誰也不許說他不好,否則,我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知道了,知道了。」季墨不敢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小心翼翼的問,「昨天你那個天下無敵的果果住在這裡,那你們……有沒有……」

「有你個頭啊!」方臻一臉失望的歎了口氣,「昨天果果只是摟著我睡覺。他說我受了驚嚇,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哈哈哈哈!」季墨忍無可忍的笑出聲來,「林果怎麼這麼……」

「純情是吧?」方臻咬著下唇,吃吃的笑出聲來,瞇起眼睛,練習了一下媚眼,頓時把唯一的觀眾給迷得方向全無,他絲毫不在意的說,「不要緊,我下一個計劃就是要把他迷昏,勾上床,開鍋煮飯!」他推了推季墨,「以後要準備隨時消失。留點私人空間給我和果果,知不知道?」

「啊……」季墨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冷,難道還要他繼續在外面流浪?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

見這個問題季墨的回答似乎有點難度,方臻咬著手指微笑了起來,「我記得你上次說你有到CE公司面試對不對呀?」

「你……你……」季墨眨著眼睛,心裡浮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CE公司的總裁是我在美國的表哥。」方臻笑得一臉的天真無邪,「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校外的房子,可是你知道果果的脾氣一向就是很認死理的,他也不可能會跟我去我的小別墅的,對不對?所以……」

「明白了」季墨壯士斷腕的點了點頭,沉痛的開口,「放心,只要組織上有需要,我一定會隨時離開。甚至,我可以從今天晚上起,就再也不回這個寢室。」

方臻再度的微笑起來,不過這一次他的笑容真誠而溫暖,「歡迎你加入CE,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將會是你的上司!」

真想大罵一句「狗仗權勢」呀,可是季墨還是乖乖的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笑臉盈盈的方臻伸出來的手。


第十一章

「果果,你說我穿這件白色的好,還是這件黑色的好看?」方臻輪流擺弄著兩件襯衫不停的問正在看書的林果。他心裡的標準答案是,林果一個惡虎撲食的撲上前來搶走兩件襯衫,然後色瞇瞇的回答,「你一件都不穿最好看。」

可是林果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如他的願?

「白色!」頭也不回的一個選擇。

「可是,你難道不覺得白色的太素了嗎?而且也太平常了。」方臻很有耐心的一步一步的誘導。

「那黑色好了。」拿過桌子上的書,仔細的翻看的林果的答案依舊不能令方臻滿意。

「可是,黑色的會不會顏色太暗了?看起來會不會顯得沒有什麼生氣呀?」方臻咬了咬手指頭,撒著嬌繼續誘導。

「那你隨便選一件好了。」林果頭也不抬的回答他,「既然都不滿意,當初為什麼要買?」

「果果,你是故意的。」方臻丟下手裡的衣服,氣呼呼的說,「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你說什麼嘛!」

「我不知道。」這種層出不窮的花樣,林果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了。自從兩個人有過一次深吻之後,方臻不是拉著他換衣服,就是拉著他摸摸蹭蹭,豆腐已經吃到麻木了。

「果果,我要你看一看我,你看一看嘛!」沒有襯衫遮擋的方臻,身上只穿了一條牛仔褲,雪白的上半身就這麼赤裸裸的呈現在林果的面前,纖細的小腰,粉紅色的乳暈,還有故意拉得很低若隱若現的露出平坦的小腹,無一不讓人有倒吸一口冷氣的驚艷,要是遇上定力再差一些的,立刻化身為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嘛!」

「看你個頭。」林果繼續做著手裡的筆記,「我勸你還是把衣服穿起來的好,就你那沒幾量肉的身板有什麼好看頭的?」

「果果,你撒謊。」方臻索性不管衣服,整個就這麼貼到了林果的背上,伸出手從林果的衣服領子裡伸了進去,幾根手指像蛇似的不斷的下滑,摸上了林果的胸膛,指著心臟的位置,輕輕的在他耳朵邊吹氣,「這裡跳的比平時快哦……」

「快……快你個頭!」林果轉過頭,拿起床上的被子一股腦的把方臻包得像只粽子,「看看你這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早晚得感冒!到時候還不要老子來伺候你,你讓我少操點心行不行呀?煩死人了?」

「果果,難道你對我的身材一點也不動心嗎?」整個人包在被子裡動彈不得,方臻只好拚命的用眼神和聲音勾引著林果,「你可以摸一下我的皮膚哦?真的是是頂極的滑哦,還有我的身材,我絕對有自信,抱起來絕對不會比那些軟軟的女孩子差哦……唔……」

方臻還要喋喋不休,林果不耐煩的拿起中午吃剩下來的白饅頭塞到了他嘴裡,「你給我閉嘴了,聽得我煩死了。你再這麼煩,當心我從窗戶口把你扔下去。」

「唔……唔……」方臻委委曲曲的搖頭,一副快要垂下淚的可憐樣,嘴裡被塞著東西,因為掙扎而若隱若現的露出光滑的香肩,這一整副畫面看起來反而更加的充滿了色情味道。

「你……你真是煩死了。」林果受不了的拿掉方臻嘴裡的饅頭,「好好呆在一邊行不行?」

方臻抬起濕潤的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略有些干的紅唇,在已經開始坐不太住的林果的耳朵邊,用勾死人不償命的聲音啞著嗓子說,「原來果果喜歡的玩這種刺激的呀?沒問題,雖然我是第一次,不過只要果果喜歡,我一定會好好的配合你的,好不好……果果……嗯……」

「好你個頭!方臻,你給我立刻消失!」

第一千零一次勾引失敗!第一千零一次的獅吼誕生!



一大清早,方臻就覺得頭昏昏的,整個人也有點輕飄飄的,兩腿軟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呢?」一邊穿衣服,方臻一邊奇怪。

不過他的勾引事業尚未成功,繼續努力才是正途,於是,他匆匆的喝了口牛奶就直奔林果的寢室。

可是,這一路走感覺就越來越不對勁,渾身的骨頭總是不知不覺的透出一股惡痛,連照在頭頂的太陽都讓他感覺一陣陣的眩暈,走了沒幾步路,不有一陣強烈的噁心感讓他止不住的想吐了出來。

「方學長,你怎麼站在寢室門口呀?」包大同率先看到了臉色蒼白的方臻,「你臉色好難看呀?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呀?」

「沒……沒……」方臻輕輕搖了搖頭,一陣強烈的頭暈襲來,整個人軟軟的向地表滑去。

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就聽到林果又是憤怒又是擔心的聲音,「你這個混蛋害人精,又玩什麼把戲呀?美人計不成現在改成苦人計了?喂……喂……叫你不要脫衣服,你不相信……你是白癡呀?頭上這麼燙也不知道自己生病……」然後身體被擁進了一個溫柔的懷裡,接下去方臻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胡倫輕輕的推了推正在聽課的包大同,壓低聲音說,「上午你聽見了嗎?果子林說方學長是因為脫衣服才發燒的哦!」

「是呀!我聽到了。」包大同不以為然的白了他一眼,「你腦子裡怎麼老是想這些限制級的東西呀?」

「沒辦法,食色,性也!」胡倫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色瞇瞇的表情,「看來方學長真是卯足了勁要勾果子林上床呀?那小子真是好福氣呀。」

「好福氣嗎?」包大同歎了口氣,連連搖頭,「老實說,方學長是我有生以來很少敬佩他智慧的人之一,但是伴隨著這種敬佩而來的是一種由內心深處發出來的恐懼,我可以這麼告訴你,胡倫同學。方臻是我包大同一生之中最敬畏的人,他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我遇見的人中,最可怕的。」

「他有著超過常人的美貌,更有著知道如何應用這副美貌的超智商,可是這一切還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他最可怕的就是他有著一般人要執著上千萬倍的信念,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持,你認為果子林如果真的碰了他,會有什麼後果?」

「我不知道。」胡倫蒼白著一張臉,一臉被嚇到的表情,「會比死還難過?」

包大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寧可死也不願意自己的愛人是一個這麼可怕的人。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老包,你講的太對了。」胡倫連連點頭,「我現在覺得我家的小絹其實真的是挺可愛的。雖然長得胖了點,不過,我媽說這種叫福態。」

「你明白就最好了。」包大同臉色悲傷的點了點頭,「你想果子林每天都面對多少次妖精的誘惑而不能動心,他容易嗎?」

「那我們上次還出賣他?」胡倫一時之間,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後悔。

「那次是那次,我們現在說的是這一次。」

「這次和那次有什麼不同?」胡倫不解,「為什麼上次你沒有發現果子林原來是這麼危險?這麼的痛苦?」

包大同狠狠瞪了胡倫一眼,「那是因為這次方臻沒有給我好處費,所以我的正義就回來了,你懂個屁呀!」


第十二章

方臻睜開眼睛,額頭上有一條已經微微有些發熱的毛巾滑了下來,被一隻大手接住換了另外一條。

「你醒了?」

一張很有稜角的面孔擋在方臻面前,因為背著光,他看不真切表情,只能試探著叫出一聲,「果果?」

「除了還我還會是誰?真是前輩子欠了你的。」林果氣得直歎氣,「你說你是不是豬腦子?連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

方臻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的看著林果發脾氣的樣子,安靜的等他把話罵完。

「腦子燒壞掉了?怎麼不說話?」林果取下毛巾,伸手探了探方臻額頭的溫度,發現並不燙手,這才輕輕的噓出一口氣。

「你沒去上課嗎?」因為發熱,方臻的臉上有著一抹不太正常的粉紅,眼睛也是水汪汪的,看起來很嬌媚動人, 「我記得你從來不缺課的。」

「說起這個我就想扁你!你說你哪裡不好昏,偏偏昏在我寢室門口,你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剛要去上課你就來,你是不是故事整我呀?真想打得你滿地找牙!」林果氣呼呼的轉過身,去端桌子上的東西,「還要老子像小二子一樣的侍候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來,拿著!」

林果遞給方臻的是一碗剛煮好米多久的稀飯,清清淡淡的,聞起來很香,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方臻看著碗,沒有動。

「幹什麼?還嫌不夠高級呀?」林果氣得真想把碗直接扔到方臻的頭上,他像小二子似的給他做這樣,做那樣,這個傢伙居然還不知道感激,連動也不動的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看什麼看,我臉上長花了?」

「不是。」方臻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真的很想哭。」

說著,淚水就抽抽答答的滾了下來,而且越流越多,大有停不了的趨勢。

「你……」林果一時之間到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他認識方臻這麼久,見過他無賴的表情,也見過他撒嬌的表情,見過他生氣的表情,更見過他嫵媚的表情,可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方臻哭,為了一碗簡單的白粥而哭得像個孩子。

他輕輕歎了口氣,把那個哭得形象全完的有「妖精」之稱的男子擁進了懷裡,就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生病的人最大,只要你不哭了,你要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林果一向說到做到,這句話一出,幾乎就是簽了買身契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大不了方臻要他在全校師生的面前大聲說什麼「我愛方臻」了什麼什麼的,基本上除了裸奔他已經沒什麼不能答應的了。

方臻靠在他的胸前,先是想了想,然後輕聲的說,「你要你餵我喝粥行不行呀?」

「行!」林果點了點頭,「你別嫌三嫌三說我粗手笨腳啊,否則我就揍你。」

原本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任務對他想像來說,還算是輕得多得多了。

方臻這才破涕為笑,從被子裡伸出手指輕輕搔了搔林果的臉,「我就知道果果會這麼說。老是說要揍我揍我,可是你從來都沒有碰過我根頭髮或者一根手指呢。」

「閉嘴!」一直以來的秘密被揭穿,讓林果有點惱羞成怒的狠狠瞪了方臻一眼。

方臻完全不理會林果的兇惡,完全恢復過來的「吃吃」一笑,「可是我閉了嘴,就不能喝果果煮給我喝的粥了,怎麼辦?」

「那就不許說話。」林果挖了一湯匙粥,輕輕吹了吹遞給方臻,「快點喝粥。」

方臻張開嘴嚥下一口白粥,突然傾起身子,在林果的唇上偷了一個吻,笑得既得意又開心,「你沒有說不許吻你!所以我沒有犯規!」

林果恨恨的歎了口氣,抬手擦了擦唇上的粥漬,再挖了一湯匙遞過去,「別玩了,快點喝。」

「我要吃搾菜。」

「給你,給你,快點吃!真是煩死人了。再喝一口。」

「啊……我還想吃蘋果……」

「你有完沒完?真以為發個熱就上天了?看把你美的,有粥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挑四的……再廢話當心我揍你!」

「果果……我真的想吃蘋果嘛!好果果,我真的想吃蘋果嘛……」

「煩死人了,快點把粥喝完,等一下再說!」

「啊……那我喝完粥可不可以吃蘋果?」

「再喝一口!廢話別那麼多,喝完再說!」

「啊……」

方臻就這麼一靠在床上一口一口的喝林果餵過來的白粥,時間悄悄的過去,正午的陽光靜靜的照了進來,照在兩人的身上,彷彿可以聞到這兩人之間流轉出一股甜甜的淡淡的香氣,緊接著,一朵是名為「愛情」的花骨朵「啪」的一聲掙開了花托的束縛,靜靜的緩緩的開放了出來。



「果子林,我們回來了。」包大同人還沒進寢室,聲音已經到了,「如果有什麼限制級的動作,現在趕緊停下來哦,因為我們正要推門進去。」

「限你個頭!」林果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毛巾就扔了過去,被剛好推門進來的包不同一手接住。

「我早就知道會有暗算!」包不同笑得滿臉的得意。

「那這個呢?」躺在床上的方臻及時的補上了只枕頭,正中包大同的眉心。

「得意忘形了不是?」胡倫搖了搖頭,做出一臉同情的表情,「知道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

「喂,方學長,你這是偷襲,不能算數的。」包大同接過枕頭,遞給林果,「今天上午老師聽說你請假,都驚呆了。人這個全勤的乖孩子也會缺課了?我也不能說你要寢室照顧老婆,只能說你身體不好,為了你我撒了彌天大謊,你以後可要記得補償我呀?」

「補償你個頭!你給我閉嘴,要不然下一次扔中你頭的不會是枕頭,而我手裡的水果刀。」林果狠狠瞪了包大同一眼,繼續削手裡的蘋果。

胡倫在一旁拍手大笑,連連叫好,「果子林,我支持你,包大同就是欠揍。他這人也就擱在這兒,要是在抗日戰爭那會兒,標準就是個汗奸,買國賊。扔他,扔他!刀!什麼刀?飛刀!小李飛刀的飛,小李飛刀的刀!」

包大同用力按下胡倫的頭,禁止這小子再胡說八道,看見桌子上已經削成一片一片的蘋果,一臉羨慕的說,「果子林,要說你還真是個好老公呀,雖然脾氣差了點,有那麼一點點暴力傾向,不過,做你老婆真是太幸福了。」

林果頭也不抬的回了他一句,「那你去做變性呀!」

躺在床上的方臻聽不下去了,「果果,你居然喜歡包大同這個胖子?有沒有有搞錯?他做了變性能看嗎?簡直就是污染市容,到時候你敢娶嗎?」

林果「嘿嘿」一笑,「我只叫他做,我又沒答應娶,等他做完了,我把他賣到動物園去,找只公猩猩給他。」

寢室裡一陣大笑,一向以賣友求榮為已任的包大同委委曲曲的縮在了一邊,「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不過這變性的事還是算了吧,就我這樣變成女的,那得嚇死多少人呀?」

寢室裡又是一陣大笑。


第十三章

要說方臻這個人從小到大,大病小病沒生過幾場。不過一旦生起病來就比一般人的時間要拖得久一些。就算是生個感冒,別人發一次燒,燒退了大不了就是鼻賽幾天,一個星期下來就也好了。可是他不同,別人發一次燒,他斷斷續續要發好幾次,明明體溫正常了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又升上去了,林果背他去了幾次醫院,醫生都說沒事,只是發高燒的時候注意一下隨時退燒就行了。真是什麼人生什麼病,方臻心眼比常人多了千萬倍也不止,就連生起病來也比常人折磨人!

要說醫生的囑托真是苦死了林果了,就這一句話,他就得二十四小時如同貼身傭人似的陪著。有什麼辦法呢?方臻這種莫名期妙的體質,不二十四小時的照顧能行嗎?還有個眾所周知的理由,方臻粘他還不就像一塊橡皮膏藥似的,現在生了病了,當然更是一天到晚的擺出一張楚楚可憐的小媳婦臉,再說生病的人最大是不是?林果如果能心腸硬一點不管也就算了,偏偏他從小個子就被教育過,不能棄弱者於不顧。所以真是想甩也甩不掉,想甩也開不了口呀?

林果苦死的同時,方臻可是樂壞了,他千求萬求的機會,林果終於又再一次順理成章的住上了他的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一次他病得渾身無力,雖然心裡有千千萬萬個想勾引的念頭,可惜不能身體力行,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果果」每天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要真說起來看得到吃不到這種苦頭也挺夠他受的。

所以等方臻和身體稍微的好了那麼一點點……

「果果,你真的不想抱我嗎?」楚楚可憐的聲音。

「不想!」冷冰冰的聲音。

「寢室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哦?」音尾上揚,狐狸本性顯露無疑。

「睡覺。」林果顯然已經很不耐煩。

「果果……」方臻翻了個身,藉著月光讓躺在床上的另一半可以看見自己纖細的脖子,雪白的香肩,還有半隱半現有胸膛,「我睡不著……」

「睡不著數羊!」林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別煩我。」

「果果……」方臻從背後貼了上去,聲音裡滿是悲傷,「為什麼我們睡在一張床上,可是你一點點也不想碰我?難道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拒絕我,我真的會很傷心的呀?難道你真要我去做變性手術,變成軟綿綿的女孩子,你才會對我人興趣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東西呀?」林果轉過頭,狠狠瞪了方臻一眼,「做什麼變性手術,你敢再有這種念頭,下次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可是你一點也不喜歡我的身體,」方臻低下頭,真是一臉的悲傷,滿腹的委曲,「你是不是覺得和一個男人做很噁心?」

「你腦子裡一天到晚的想什麼東西呀?」林果受不了的叫出聲,「你一天到晚的難道只會想……」

「對,我就是一天到晚的就想和你做愛,我想你摸我,想你抱我,想和你結合成一個人,我一天到晚的就是想這個,我就是想和你上床……」方臻不等林果把話說完,一口氣叫了出來,「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做,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忍的有多辛苦?因為你一點也不想和我做,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我忍的有多難受,我每天和你睡在一張床上,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這幾天生病,我又不能自己解決,你知道不知道我忍的有多痛苦……」

「我當然知道很忍起來有多痛苦了,我正值青春期……」看方臻這麼激動,林果一時控制不住,腦子一熱不當心把實話給叫了出來。

「你說你知道?」方臻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桃花,「你的意思是……其實你也很想要?」

話一出口,林果就後悔了。雖然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不過,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睡覺!病人就要好好的休息。」林果拿被子包住方臻,不理會他的試探。

「不行,這回我一定要你和我做。」方臻用力的掙扎,他是一個一米七八的男人,雖然身形修長,不過他好壞也是空手道三段,這回的奮力掙扎,林果也很難控制得了他。小小的一張床頓時成了兩個男人的戰場,一個控制,一個掙扎,弄得寢室裡只聽到床板「吱吱喀喀」的聲音。

不一會兒,兩個人已經弄得滿頭大汗,到底方臻大病初癒,體力上明顯不如林果,率先敗下陣來,被林果緊緊的裹進了被子裡,再也動彈不得。

「睡覺,你要再胡鬧,我真的揍你了!」林果啞著聲音再一次的發出恐嚇。

可是,這一回的方臻反應卻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既沒有鬧也沒有撒嬌,反而扭過頭去,不理他。他們兩人從相遇到現在,在林果的記憶裡方臻還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轉過頭去,先不理他這樣的舉動出現。

正在林果還在訥悶的時候,方臻的身子輕輕的顫抖了起來,緊接著,一滴,兩滴,晶瑩的淚水,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從他長長和睫毛之下滑了出來,流過他瑩潤透明的肌膚,留下兩道銀色的水痕,讓人不忍逼視。

林果鬆開手,「為什麼又哭了?」

方臻的身體得到了自由,一股腦的轉了個身,背過身子對著林果,顫動的頻率更快了。

「喂,這樣你就哭,你還是不是男人呀?」第二次見到方臻的眼淚,林果反而更加的手足無措起來,第一次方臻的眼淚,讓他無可奈何的同時還帶了一絲絲幸福的味道,而這一次方臻的眼淚,卻讓林果有一股從骨子裡升出來的心疼和憐惜。看到這樣無聲無息流淚的方臻,林果不由的檢討起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太過份了?難道自己真的傷了他的心了?

「你不要理我,我恨死你了。」方臻背著身子,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哽咽的聲音,「我知道你根本不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無論我說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反正,就是我自己笨,我就算是倒貼過來送上門,你也根本不願意碰……你……你……你根本……根本……」

方臻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若隱若現的抽泣聲一聲聲的傳了過來,林果真是完全被打敗了,他僵著表情的放軟聲音,「你不要哭了,行不行?你哭得我……唉……」

方臻這才緩緩的轉過頭,眼睛鼻子都哭得紅紅的,像一隻可愛的小兔子,他抽抽答答的問,「那你說,你想要不要我?」

這個問題真是太過於赤裸裸了,可是方臻的表情讓林果無法撒謊,只能紅著臉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想要」。

佔了上風的方臻當然要趁熱打鐵,他輕輕的把頭靠在林果的懷裡,繼續用略帶哭音的聲音問,「有多想要?」

林果認命的歎了口氣,閉上眼睛豁出去的全盤托出,「很想,很想!你這個妖精每天都勾我,你以為我性無性呀?我每天早晚都要衝兩遍涼水才能熄火這總行了吧!你這個禍害還我要講多少肉麻噁心話才肯罷休呀?」

顯然林果的答案讓方臻很滿意,但是他並不滿足。方臻躲在林果的懷裡伸出舌頭隔著衣服輕輕舔他的皮膚,再用牙齒輕輕咬了一口,這才繼續用悶悶的聲音說,「可是,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騙我的。你肯定是為了不讓我哭下去才撒的謊,肯定是這樣的。」

林果忍無可忍的翻過身,將方臻壓在身子下面,呼吸明顯的急促了起來,「你這個妖精,我是體諒你身體不好,你……你……」

方臻這才笑了,他伸出手環上了林果的脖子,軟軟的貼上了他的胸膛,被淚水洗過的眼睛看起來更顯得濕潤,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了上唇,媚眼如絲的輕聲說,「感冒只是小毛病,我已經好了,不相信,你可以測量一下我的溫度呀……」緊接著又香又滑的舌頭伸進了林果的耳洞,虛軟的聲音讓人熱血上湧的傳了過來,「用你身體的那根溫度劑!」


第十四章
林果低下頭,咬住了不斷吐出讓人臉紅心跳的紅唇,這是他第三次吻住方臻,可是每一次方臻的唇都比上一次他吻起來的時候來得更為甜美勾人,就像打了麻藥似的,讓人吻得捨不得停口,緊接著只想把方臻整個人狠狠的吐進肚子裡,一塊骨頭也不留下……

林果的火已經被勾起來了,趁熱打鐵原本就是方臻的強項,他伸手拉高林果的衣服,緊接著滑下身子沿著林果被拉高的衣服,一點一點的向上吻他的每一寸肌膚,

「果果……我真的很愛你的……果果……」

林果狠吸一口涼氣,從被子裡拉出方臻,狠狠吻住他那張四處點火的紅唇,雙手終於忍無可忍的拉下了他的褲子,一個用力把方臻翻倒在床上,雙手摸著他光滑而結實的大腿,肌膚光滑白膩,

「你這個妖精……勾死人不償命的小妖精……」

「對,我是妖精……我就是專門勾引果果的小妖精……」方臻轉過頭,微微一笑,絕媚無邊。他向後弓起身子似有若無的貼上林果的小腹,輕輕的用光滑的肌膚不住的磨蹭著,「我要勾得果果一輩子只能看我一個人,只能愛我一個人,眼睛裡只有我一個……」

方臻用不著再說下去了,因為林果此時已經完完全全的化身為狼,他說的什麼,根本傳達不到林果的耳朵裡。

低下頭,從方臻纖細的脖子吻到他主動挺過來的胸口,手指沿著大腿一點一點上升,終於直達禁區……

「果果,這個給你……」

方臻從枕頭裡摸從一樣東西塞到林果手裡,又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繼續和他熱吻。

林果打開潤滑油的蓋子,慾火沖頭一時忘記了問方臻怎麼會準備好這種東西,直接伸上了有困難的位置,在潤滑油的幫助下,長驅直入……

「果果,輕……輕一點……」

「你這個小妖精……」

「果果……我愛你……」

「鬼……鬼才信……不要再扭身子了,你想我早洩呀?」林果一面罵,一面按住方臻緊緊貼著他不斷扭動的身子,真想一個控制不住不顧這妖精的死活,直接上了算了,可是被溫暖緊緊縛住的手指提醒著他,這個妖精的的確確是第一次。這個認知讓林果忍不住從心裡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動。

「果果,我要你……」方臻抬起頭,眼睛裡含著激動的淚水,輕聲的呻吟,「果果……果果……」

「別叫了,我受不了了。是你自己惹的,要是痛你就忍著點!」

「果果……啊……」

「妖精……」

月亮躲進了雲層,似乎不好意思再看那寢室裡的一幕春色無邊。

只有「吱吱喀喀」的床板的聲音不停的傳了出來。



「果果,你在想什麼?」高潮過後的方臻臉上殘留著艷麗的紅暈,他伸出修手的手指爬上了一臉沉默著的林果的眉頭,溫柔的撫摸著,「果果喜歡發脾氣,這裡老是皺著。」

林果抓住方臻的手塞回被窩裡,臉上微微的有些紅,「不要亂動,感冒還沒有好。當心再著涼了。」

方臻笑了,把頭貼在林果的胸口,輕輕的聽他的心跳,輕聲的說,「我就知道果果其實是很溫柔的。」

林果輕輕歎了口氣,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其實,我一直有件事很奇怪!」

「是為什麼我會喜歡你是嗎?」方臻抬起頭,輕輕在林果的臉上印了個吻,「果果現在終於有些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了嗎?」

林果別過頭去,口不對心的說,「誰……誰說的?少自做多情。我只不過是想問你,為什麼你要一直纏著我。」

方臻笑得更開心了,雖然林果不承認,不過兩人的意思其實是一樣的。

方臻一臉明瞭的表情讓林果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的微微發熱,自己解圍的轉過身,「算了,算了,我不問了,我要睡覺了。」

「果果……」方臻從後面撲了上面,卻因為剛才的巨烈運動,讓他疼得叫出聲來,「好痛……」

「你……」始做傭者轉過身,給動彈不得的方臻調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自己懷裡,恨恨的罵聲,「你能不能安份一點呀?剛才不是才給你的塗了藥的嗎?你今年才三歲呀?一點都不會自己照顧自己。」

「我有果果嘛!」方臻甜甜的笑出聲音,不敢再隨便亂動,「你剛才問的問題,我還沒有告訴你答案呢,你不想知道嗎?」

「隨便你,有話快說,磨蹭什麼啦?」林果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沒有抱住方臻的手,放到後腦下枕住,有些自抱自棄的說,「反正,以你的個性也不會是什麼正常的原因的。」

「誰說的?」方臻垂下眼睛,臉上浮起一個淡而溫柔的微笑,「我是在新生發言的時候愛上果果的。」

「新生發言?」林果努力在腦子裡回憶,「我在那時有做什麼惹禍上身的舉動了嗎?」

「什麼惹禍上身呀?」方臻輕輕點了點林果的鼻子,「當時你做為新生代表上台發言,我原來只是無聊的過去隨便看看。」

「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緊緊皺著眉頭的樣子就覺得好好笑,後來,你居然說你的理想是等學業有成就去支援大西北的開發,綠化祖國西部的錦繡山河。當時真是活活把我笑死了,我還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你敢笑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林果瞪大眼睛,揮了揮自由唯一自由的左臂,「你是不是吃住我不敢揍你還是怎麼的?」

「怎麼會呢?」方臻抱住林果的腰撒嬌,「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個時候就愛上果果了。」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理由?」

「可是,愛情本來就是沒有理由的呀?反正,我就是真的愛果果,只愛果果一個人的。」說到這兒,方臻抬起頭,露出妖媚而自信的笑容,微微張口唇,「不要想了,吻我好不好?」

「不好!」林果很酷的白了方臻一眼。

「那換我吻你!」方臻拉下林果的頭,笑著閉上眼睛。

唇與唇再一次的疊到了一起,一個多麼美麗的夜晚!


第十五章

「果果,你真的很帥也。」方臻躺在床上笑瞇瞇的看著穿外套的林果。

「閉嘴了。乖乖在床上躺著,我去上課了。」林果轉過身,搬了張凳子在方臻的床頭,把盛好的粥和小菜放在上面,再轉過身拿好牛奶也一起放在上面,一臉不耐煩的叮囑,「你記得等一下先把粥喝了,不要空著肚子喝牛奶。」

「知道了。」方臻乖的像只小貓,輕輕點頭。

「等一下就喝,不要等到冷了再喝,要是被我發現,當心我揍你!」林果還有些不放心,惡狠狠的交待。

「知道了。」方臻還是乖乖的點頭,躲在被子裡盯著林果笑得甜瞇瞇的。

「那我走了。」林果轉過身,這才向房門走去。

「果果……」方臻探出頭來輕聲叫道。

「怎麼了?」林果轉過頭,「還有什麼事嗎?」

方臻搖了搖頭,露出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只是想叫叫看,看你會不會答應。」

「你真是有夠無聊的。」林果歎了口氣轉過身,恨恨的說,「算了,我還是看著你喝完粥,再去上第二堂課吧!你這個禍害精,真是早晚被你煩死。」

方臻咬著下唇端起碗,一面喝粥一面盯著林果笑得即溫柔又得意,並沒有揭穿他其實是擔心自己身體才留下的事實。

「果果?」喝了口粥方臻抬起頭想到什麼的突然開口。

「幹什麼?」林果給他遞了條毛巾,板著臉問。心裡忍不住懷疑方臻又要出什麼鬼主意。

「什麼時候我們去約會吧,好不好?」方臻張大眼睛,看起來一臉的興奮,「我知道有一家小酒館非常非常的好,我們去那裡約會好不好呀?」

「約會你個頭,我哪裡有那個美國時間呀?你知不知道為我照顧你這個禍害,我已經缺了多少節課了?」林果狠狠瞪了方臻一眼,恨恨的罵道,「包大同那記的叫什麼筆記呀?簡直就跟鬼畫符似的。看得我一腦門子火,真想拿大巴掌抽他。」

「呵呵……」方臻聽得笑出聲來,伸手拉住林果的袖子,「我又沒有說今天,我是說下次你有時間的時候,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約會一下的,而且只是在外面吃晚飯,根本不會浪費你很多時間的,好不好,好不好嘛?」

「煩死了,就是你事情多,等有時間再說。」儘管知道沒用,林果還是狠狠瞪了方臻一眼,以示心中的不滿,「就你花樣多,腦子裡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多鬼主意的?」

「那是因為我的腦子裡只想著果果事情呀?」方臻笑著喝了口粥,咬著湯匙含笑看著林果,「果果你呢?」

「我?我什麼我?」林果站起身,「我要去上課了。你呀,少說點廢話,少想點鬼主意,多休息休息比較好。」

「是呀,我是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一下。」方臻輕輕舔了舔湯匙邊,斜起眼睛微微向上挑了一眼林果,頓時從小乖貓變臉成了小野貓,「果果你昨天實在是太野蠻了,雖然我是很快活,可是現在那裡還是好痛哦!」

一股熱流就這樣直衝林果的面門,一肚子怒火只能咬牙切齒的化成幾個字,「還不都是你這妖精勾的!」緊接著就甩門而去。

偏偏方臻軟軟的聲音還不死心的跟著追了出去,「果果不要忘記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哦,就算去上課,可不許和女同學再拉拉扯扯搞不清楚關係了哦?」

黑線!一頭的黑線!站在門口的林果真想推開門,把那個躺在床上說話一臉輕巧的妖怪傢伙抓起來一頓暴打,不過看到四周的人一致用奇怪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看,也只能把怒火壓進肚子裡,強作鎮定的先離開事非之地再說。



方臻躺在床上,心裡的唯一感覺就是:滿足,非常非常的滿足!

雖然他連「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爛招都用上了,不過只要能達成目的,讓林果成為他方臻的人,他就再滿足也沒有了。一想到這裡,方臻忍不住咬著手指「吃吃」的笑出聲來。身體還有些隱隱作痛,可是就是這種隱隱的作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他和林果已經「做過了」,而且是非常完美的結合。林果看起來很暴躁,可是卻是個完美的情人,無論在生活中還是在床上都是一樣的那麼認真,一樣那麼溫柔。只要任何一個嘗過林果那隱藏在暴怒之下的溫柔的人,都會死死的抓住他不放的。這樣出色而完美的情人,方臻在心裡暗自的發誓,他絕對絕對不要放手,他絕對不充許任何人搶走他的「果果」。從小到大,在他方臻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過「失敗,不可能……」這些類似為弱者的詞,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拼盡全力去得到,就如同他之所以會喜歡練空手道,就是因為空手道的原則與他方臻的原則是一致敬的!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任何時候,積極的進攻,然後達到目的!對感情也是一樣。

就在方臻暗自自得的時候,林果卻是在很難得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與方臻的關係的發展,應該說完全沒有一步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走成這個樣子的,特別是上床這一步,真是他「失算中的失算」。

林果從小到大從來不曾考慮過,自己究竟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這個問題。他總以為自己的一生平靜的就像一汪湖水,雖然偶爾可能會有一兩顆小石子丟進來,掀起一陣漣漪,但是最終一切都還是會恢復平靜,湖水終究還是湖水。

可是方臻出現了!他不是一顆小石子,他根本是一顆天外來的大殞石,甚至應該說他有可能是一顆小行星,他不僅有掀起驚濤駭浪的本事,更有可能會將那一湖平靜的湖水完完全全的填沒掉,變成一塊平地,甚至改造成一座高山。

他曾經反覆考慮過,包大同多方打聽來的小道消息也告訴他,方臻只不過是在玩!像他這樣一個才貌家世都遠遠超過一般人的傢伙,在玩膩掉一切之後,突然想玩一下所謂的愛情遊戲。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玩弄別人了。可是這一次方臻錯了,錯在找錯了人,他方臻玩誰不好,居然找到他林果頭上了?像他林果是隨便可以被別人耍弄的嗎?只要一這麼想,林果就非常的火大,心裡一直存著一定要給他一點教訓,並且絕對不能讓他這種人得逞這樣的念頭。

可是,事情的發展真是沒有人能料得到。他們就在這樣糾纏不清的情況之下,居然,居然最後,他還是受不了方臻的引誘,和他上了床。這逼得他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他完全被方臻給迷住了,最最起碼是身體。身為男人的弱點完完全全的被握進了方臻的手裡。

方臻是個妖精,這一點,林果從一開始就知道,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一向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到了最後他的原則還是鬥不過方臻香甜唇舌,鬥不過方臻的妙曼身體,斗不方臻的眼淚,鬥不過心裡想看方臻露出甜甜微笑的念頭……一想到這個,他真是火大到恨不得給誰一記大鐵拳,當然其實他心裡最想揍的人還是他自己。

「真是太沒有出息了!」林果反覆思量之後,恨恨的罵了自己一句。

可是時間不可能重來,甚至,在林果的心裡在也清清楚楚的明白一個簡單卻無可奈何的道理。那就是:就算時間可以重來一次的話,他依舊會掉進方臻那個妖精的陷阱裡,依舊會心不甘情不願的滄陷為「臻奴」,他媽的那個方臻就是有那個本事。


第十六章

臘月二十七!方臻在這個日曆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黑叉,這個日子是學校放假的日子,林果要回老家過年了。

「真是的,學校為什麼要這麼早就放假呀?」方臻恨恨的咬著手指頭,眉頭皺得解都解不開,想他和林果才剛剛有一點點進展,剛剛開鍋煮了飯沒多久,連正式的約會都沒來得及,居然學校就到了放寒假的時候了,他求了林果好幾次,可是林果說什麼都不肯答應帶他回老家過年。什麼一哭二鬧三上吊,耍賴皮,美人計,什麼爛招他也都用上了,可是這一次林果是說什麼都不鬆口。一想到要和林果分開那麼長的時間,方臻就覺得自己簡直就要瘋掉了。

他甚至想偷偷的買張機票跟著林果一道回山西老家,可是,不行。林果這一回態度十分的堅決,不行就是不行!

他問過林果很多原因,也替他想了很多很完美的借口,都被林果否決了。到了最後林果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反使出方臻慣用的美男計,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吻得他腦子裡一片糨糊,再沒辦法問問題。讓兩個人滾倒在床上,只顧享受性愛帶來的快感而忘記了一切。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果果他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一招?」一想起兩個人曾經有過的纏綿,方臻的臉忍不住的微微有些發紅。不可否認,他們的性愛已經臻至完美,身體的契合更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又在想什麼色瞇瞇的東西?臉紅的這麼誇張?」打飯回來的林果一眼就瞄見方臻畫在日曆上的大黑叉和他緋紅的雙頰相映成趣。

「果果,帶我回你的老家過年好不好?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嘛!」方臻反過身體死死抱住林果的腰,頭在他懷裡拚命的蹭,拚命的蹭,「你答應我,答應我嘛!」

「別胡鬧了,快點吃飯。」林果拍了拍方臻的頭,就像教訓家裡的一隻鬧脾氣的小貓,「煩不煩呀?說了多少次了,不行就是不行。」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呀?」方臻抬起頭,一臉的不滿,「你要是現在還沒有心理準備,就說我是你最好的同學,這樣都不行嗎?」

「你當我們家人都是弱智呀?」林果白了他一眼,方臻粘他粘得像膏藥似的,瞎子都看得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那就跟他們實說,」方臻想了想一臉的不以為然,「你家裡人一定會喜歡我的,我可以向你保證。而且果果,我們總歸也是要見雙方的父母的,我已經跟家人都說過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讓我跟你一起回家過年呢?為什麼嘛!」

「在一起你個頭。」林果皺起眉頭,抓住方臻狠狠的吻了他一口,再想繼續的時候,卻被方臻推開了。

「這次不行,這次你一定要告訴我為什麼?」

「你真是煩死了!」林果無可奈何的坐回位置,「你是白癡啊?過年的時候,你也要替你的父母親想想吧,你就這麼跟著我回家過年了,他們怎麼辦?」

「他們還有我大哥,二哥,三姐,四姐在,少我一個有什麼關係啦?」方臻轉身坐在林果腿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撒著嬌說,「可是,我如果沒和果果一起過年,我會很痛苦,很難過的啦。」

「你這個白癡。」林果輕輕揉了揉了方臻的頭髮,「可是,我心裡還是很內疚的,你知道嗎?」

「內疚?」方臻抬起頭,林果一臉複雜到極點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是呀,是呀!我就是那個意思!」林果紅著臉端起飯,掩飾性的吃了起來。

「果果!」聰明如方臻,心思是尋常人的千萬倍,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林果居然會有這麼傻氣的想法。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主動,是自己死皮賴臉的勾引了他,可是那個大傻瓜,還是那麼老實的認為,他是搶走自己父母心愛的小兒子的傢伙。還是這麼傻氣的認為,一切的責任都應該由他來負責,這個世界到哪裡再去找像林果這樣傻瓜而負責的情人呢?

「果果你是個傻瓜!」方臻撲在林果的背後,輕聲的說,「可是,我簡直是愛死你這個傻瓜了。」

「那你就留在家裡過年吧。」林果反手拍了拍方臻的頭,「不要再惹事生非了,行不行?」

「好吧!」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可是方臻還是為了林果傻氣過頭的理由而沒有去成山西,所以林果的身上又多了一隻如同小貓鈴鐺似的必須得二十四小時開機的手機。

「喂,果果,猜猜我是誰?」手機裡傳出方臻甜得膩死人的聲音。

「除了你這個白癡,誰還會用這麼噁心的稱呼叫我呀?」林果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沒好氣的回他。

「那你想不想我呀?」

「想你個頭,十分鐘前你剛剛問過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啊?」林果隨手拿過一根枯掉的葡萄籐,一折為二,發洩內心的不滿。

「可是,我現在又很想你了嘛,果果……」電話那頭的方臻拖長聲音,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煩死啦!」林果恨恨的擠出幾個字,「你這樣每隔十分鐘一個電話,你覺得我還有時間想你嗎?」

「怎麼沒有?放下電話就可以想了呀?」方臻回答的理直氣壯,「我就是這樣想果果的,所以果果也要這樣想我才對。」

「你神精病。」屋子裡的人已經向林果招手了,林果飛快的說道:「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媽叫我進去吃飯了,你也快點吃飯吧,別一會兒一個電話的,煩都煩死人了。」

「果果……」電話裡的方臻聽聲音就知道一定又是一副受委曲的小媳婦樣。

「你真是煩死了。」林果咬牙切齒的歎了口氣,「遇到你真是我他媽的倒了八輩子的霉了!想,想,想!掛上電話我就想你,這總行了吧!別再裝可憐了!」

「我就知道果果是最好的。」果然只這一下,電話那頭的聲音頓時從陰雲滿佈直接跳到睛空萬里,「那你要親我一下,我才要掛電話。」

「林果,你好了沒有?你電話要講多少時間呀?」屋子裡已經有人出來催了。

林果衝來人擺了擺手,示意馬上就來,回頭對著電話裡的方臻恨恨的「嘖」了一記,「行了沒,小祖宗?滿意了吧?我真的要進去吃飯了。」

「那我也親你一記!」方臻在電話上,重重的「叭」了一記,還不放心的交待,「放下電話就要想我哦!」

「知道了!」

得到林果的保證,方臻這才滿意的放下電話,拍了拍手,推開房門出去吃飯。

「小臻呀,你今年真的是特別的乖嘛!」方爸爸和方媽媽相互看了一眼小兒子,「一整個假期都乖乖的在家講電話,都沒有出去闖禍哦!」

「是果果叫我乖乖在家陪你們過年的。」方臻挾了一筷子清蒸鮭魚,送到方爸爸碗裡,「爸爸這是你愛吃的。」

「那個林果真是有本事呀!」方爸爸挑了挑眉毛,「能讓我家最混世的魔王乖乖的挾菜給他老爸吃,真是不簡單啊。」

「誰說不是呢?」方媽媽也笑瞇瞇的指了指身上的毛衣,「這件毛衣也是小臻送給我的哦,居然知道體貼媽媽了,果然是不簡單哦。」

方圓和方菱對看一眼,心裡齊齊的想著,何止如此啊,那個林果,居然敢罵你們的寶貝女兒是惡婆娘,罵你們的寶貝大兒子是智商為零的豬,能讓你小兒子乖乖在家做乖孩子,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果果就是很好呀!」說起林果,方臻簡直就像是打了興奮劑,嘴都停不了,「他為人正直,做事努力,又肯負責任。雖然他看起來很凶的樣子,不過對我其實很溫柔的,他老愛罵人家『你的頭,你的頭』的,不過,他對老人家很有禮貌的,還有……」

「是嗎?」方爸爸和方媽媽互相對看一眼,「那什麼時候請他到家裡來坐坐,好好的感謝感謝他把我家的小兒子教育的這麼聽話乖巧啊。」

此言一出,方家四位兄妹,臉色大變。

「爸,你吃菜。」

「媽,這是你最愛吃的素炒腰花。」

「爸,你要不要添碗飯?」

「老媽,你不覺得今天張嫂的菜燒得實在是太好吃了嗎?」

「怎麼?」方爸爸和方媽媽相互看了一眼,怎麼一聽說林果要來家裡,家裡的四位臉色頓時變得這麼難看?

「我也想叫他到家裡來玩呀?」方臻輕輕咬著筷子,一臉的寂寞,「可是,他要回去過年,而且又不肯讓我陪他回去,我真是寂寞死了。」

「你每隔十分鐘就一個『無敵奪命連環拷』,盯得比追債的還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呀?」方天一臉沒好氣的臭了方臻一句。

「要你管!」方臻白了大哥一眼,「我家果果不嫌我煩就行了,你這是嫉妒我們感情好,哪裡像你,一天到晚板著張晚娘臉,根本沒人要你。所以只能寄情於工作,當個工作狂。」

「你給我閉嘴,」方天瞪了方臻一眼,「你也別想逍遙太久了,等過了年,你就去CE任職,你本來老早就好去CE了,還想拖到什麼時候啊?」

「我現在不想去,我要留在學校看著果果,我家果果那麼好,萬一被人搶去了怎麼辦?」

「做你的春秋大頭夢。」方天趁熱打鐵的再瞪了他一眼,「你以為你玩一輩子就行了?CE那裡是你自己答應你葛倫表哥的,你不想去,你自己推。可是,你不要忘記了,你葛倫表哥可是你小時候的救命恩人,他不會……」

「是呀,是呀!他不會游泳還跳下池塘救我,結果我救起來了,他被送到醫院去急救,差一點點沒活得了……」方臻飛快的把話接了下去,「就是因為這樣的救命之恩,所以我才會答應表哥去他的公司的,不用你們提醒我。」

「你知道就好。」方天低下頭,心裡暗爽。就是因為葛倫對方臻實在是太好了,簡直是無懈可擊的好,所以這反而成方臻從小到大,唯一的一個死穴。

「其實,如果你真的不想去CE,葛倫表哥肯定也不會強迫你的。」方地故意說的雲淡風輕,「你也知道,從小到大,你葛倫表哥從來都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情的。」

「少在那裡說反話,看你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方臻恨恨的瞪了方地一眼,痛下決心的歎了口氣,「去就去,反正果果也不是那種會見異思遷的人。」

方家的兄弟姐妹互看了一眼,這才露出滿意而詭異的微笑。


第十七章

「林果,你怎麼回來了電話這麼多呀?」林因死死的盯住弟弟,「老實交待,是不是在學校交女朋友了?」

「不是女朋友啦。」林果對著屋頂翻了翻白眼,在心裡補充了一句,是男朋友才對,而且是個超級麻煩,超級可怕甩都甩不掉的妖精級男朋友。

「哦?」林因上上下下的打量的弟弟,一臉的不信任,「可是,為什麼我覺得你還有事情瞞著我的樣子?」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啦。」林果不屑的瞪了林因一眼,目光移到正和林老太太談得一臉開心的細長眼睛的男人身上,「袁大哥真的很會哄人開心啊,你看老媽的臉都笑成一朵花了。」

「厚臉皮那是他的強項。」林因轉過頭繼續盤問弟弟,「可是,你接電話的樣子,我真的覺得有問題也。」

「二哥,我說了,你可不要吃驚。」林果深深吐出一口氣,扶住林因的肩膀,一臉嚴肅的問,「你說我們家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這麼有男人緣呀?我們學校裡有位學長,死了命的追我,你說他到底是看上我哪一點了?」

「啊!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林因看了一眼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弟弟,心裡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你沒有……沒有……」

「沒有什麼?」林果一臉奇怪的看著臉色大變的哥哥。

「你沒有被他佔便宜吧?」林因小心翼翼的問出自己最擔心的問題,「你那個學長是不是籃球隊的?」

「二哥,你想到哪裡去了?」林果很不屑的瞄了眼長相俊美的二哥,「我可不像你,我長的完全和爸爸一個模樣,你簡直就是媽媽的翻版,一看就知道你是被袁大哥壓在身下……」

「你給我閉嘴。」林因四處看了看,還好沒有人聽到他們限制級的談話,拉下弟弟的頭,狠狠在上面敲了一記,「以後你再敢跟我提這個問題,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林果摸了摸頭不敢反駁,也知道自己這話的確是傷了二哥身為男人的自尊心。

「那他……」林因剛想繼續問下去,林果二十四小時開機的手機裡,傳出「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和弦音樂。

「又是那個學長?」

林果點了點頭,一臉不耐煩的按下接聽鍵。

「果果……」電話裡傳出方臻又甜又膩的聲音。

「這回又有什麼事呀?」

「我想問你過了年你什麼時候回學校呀?你還要在家裡呆幾天呀?我很想你!」

「想你個頭啊!」林果看了一眼正瞪著他的林因,沒好氣的對方臻說,「我剛才正在和我二哥說你的事情呢,你電話來得還真巧。」

「果果,那你二哥有沒有說我什麼呀?」方臻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繞著電話線,「我有偷偷在你的錢包裡放我的照片,你可以拿給你二哥看一看的哦。」

「你……你怎麼做這種事啊?」林果簡直氣得真翻白眼,「要是被我家裡人看到了怎麼辦?」

「我就是想讓他們看到的啊,誰讓你都不肯帶我回你家的。」方臻回答的理直氣壯,「再說,我也不想果果忘記我長什麼樣子啊?」

「你真是個禍害!」

「好了,你繼續和你二哥說我的事情吧,我等一下再打電話給你。白白,親!」

林果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歎了口氣把電話掛掉了。

「他說什麼了?」林因一眨不眨的盯著林果,「盯得這麼緊?」

「他說放了張他的照片在我的錢包裡,」林果從身上掏出錢包,果然在夾層裡發現一張方臻的照片,「這個混蛋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我居然都不知道?」

「給我看看。」

「給你。」林果遞過的是一簡單的生活照,方臻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白色的純綿褲子,抱著雙腿坐在床上笑得一臉的燦爛。

林因接過照片,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長得這麼漂亮?簡直跟傳說中專門勾引人的妖精差不多了。」

「他不就是個妖精嗎?」林果深感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哥真是目光如炬。

「那你還是離他遠點的好。」林因把照片還給林果,一臉擔心,怎麼看照片上的那位都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主兒呀?

「我也想啊,可是……」林果摸著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上帝啊!」林因一拍腦門,一臉被打敗的表情,「你不要告訴我,你佔過他便宜了。」

「我……我也不想的啦!」林果低下頭恨恨的歎了口氣,「那個妖精!我真的忍了,可是實在是沒忍住!」

「啊!林果!」一聲尖叫震耳欲聾。

原來河西獅吼並非是林果的專利,而是林家的傳統。

林因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打量著方臻,無論從哪一個側面看,眼前的人都簡直是可以稱得上完美,除了……

「果果,我又是飛機又是坐車,好累啊,你替我揉一揉嘛,好不好?」

「你煩死了,是你自己要來上海的,關我什麼事啊?」林果嘴裡在罵,可是還是伸出手替方臻捏了捏肩膀,「你說你是不是神精病,再過幾天我就回學校了,可是,你偏偏要跟我一起到上海來,累死你活該。」

「啊……好舒服……這邊……對……啊……再用力一點……」

「喂,你們也稍微收斂一點好不好?」林因關上窗子,回過頭狠狠瞪了一眼發出曖昧聲音的方臻和表面上兇惡,骨子裡早已淪為奴隸的的林果,「被別人聽見,還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呢?」

「別人就算要誤會,也只會誤會你和袁大哥吧。」方臻挑起眉毛,笑得一臉的詭異。

「你給我閉嘴!」林因狠狠瞪了方臻一眼,轉頭叫住弟弟,「林果,你給我過來。」

方臻聳了聳肩,沖離開的林果拋了個飛吻。二十四小時的追蹤,讓方臻得知林果初三要和林因一起去上海,依著方臻的性子,自然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買了張飛機票和他匯合在了林因的住處,也就發生了以上的一幕。

「林果,你知不知道,你不能什麼事都聽方臻那個妖精的呀?」林因一面在廚房洗菜,一面輕聲的教育弟弟,「這樣他會吃得你連骨頭也不剩的。」

「我有什麼辦法呀?」林果恨恨的朝方臻坐的那個方向瞪了一眼,「我要是不理他,他又哭又鬧的,每次弄得我煩都煩死了。」

「他就算哭你也別理他,一定要記住,從一開始妥協的人,總是要被迫妥協到最後的,你知不知道?」林因把菜放進鍋裡,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我要怎麼做?」

「你應該……」林因剛起說下去,袁豐剛好推門進來,拉下領帶,沖廚房間叫道:「小因,給我倒杯水好不好?」

「你等一下。」林因把炒菜的鏟子交到林果手裡,「替我看一會兒火。」

林果瞪大眼睛看著剛才教育自己不要妥協的二哥,倒了水端出去。

過了一會兒,林因進來了,身後還跟著如影隨行的袁豐。

袁豐抱著林因的腰,沖林果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接著轉過頭下巴靠在林因頭上問他,「今天我要吃的菜,你有沒有買呀?」

「小排骨和蝦仁嗎?買了!」林因打開冰箱,對著袁豐直抱怨,「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蝦仁都不新鮮的,這個是我買了蝦回來自己剝的。」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袁豐輕輕摸了摸林因的頭,一臉寵溺的笑著,「就知道你最乖了。」

「肉麻死了,」林因沖袁豐揮了揮手,「先去洗個澡吧,換了衣服差不多就好吃飯了。」

袁豐替林因整好圍裙這才離開,臨走前想起什麼的對已經一臉黑線的林果說,「外面那挺漂亮的男孩子是你朋友吧。他好像挺累的了,怎麼就這麼睡在我家沙發上了?」

「那個笨蛋!他感冒才好!」林果咬著牙往外跑。

完全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林因跟在後面叫,「喂,林果,剛才的話我們還沒說完呢?不該妥協的時候,你可千萬要硬起心腸啊,要不然真的會妥協一輩子的哦!」

林果轉過頭,對著林因翻了個白眼,「二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剛才我才知道,聽你的話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錯誤,原來你真的已經嫁出去了。」

方臻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正安穩的躺在床上,而四週一片漆黑,已經是晚上了。他記得自己因為很累,不知不覺就在沙發上睡著了,一定是林果抱他進的房間,一想到這裡,方臻忍不住偷笑起來。

「啪!」的一聲,燈開了,林果端著盤子,恨恨的開口,「你是不是豬啊?在沙發上就睡覺?」

「果果……」方臻伸出手,摟住林果的腰,靠在他的懷裡搖啊搖啊的說,「我好想你,好想你呀!」

「想你個頭。」林果推開他,把盤子裡的東西放在床頭,「這裡是熱過的晚飯,剛才你睡得你只小豬,我沒叫醒你。」

「筷子。」方臻伸出手,「我真的餓壞了。」

「你真是神精病,我不是還有幾天就去學校了嗎?你幹什麼還要飛到上海來?錢多的沒地方花呀?」

「我想多和果果呆在一起嘛。」方臻低下頭,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悲傷的表情,「因為我要去CE任職了,以後再也不能二十四小時的看著果果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終於要解放了。」

「果果!」方臻咬著筷子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你怎麼能這麼說,你都不知道我為這件事,簡直快要傷心死了,你居然還這樣說。」

「那要我怎麼說?」林果挑了挑眉毛,「你這個麻煩精就要走了,難道我不應該拍手稱快嗎?」

「果果……」方臻傾過身子,靠在坐在床邊的林果的懷裡,閉上眼睛如同咒語般的輕聲念道:「你什麼也不要說,只要聽我說,我捨不得離開你,我愛你!很愛,很愛,很愛,很愛你!」

林果歎了口氣,不知不覺的把懷裡的方臻越抱越緊,輕輕的在他的耳朵邊吐出幾個如同囈語般的字,「你這個妖精!會施魔法的妖精!」


第十八章

半夜,方臻起來上廁所,發現這家的男主人正坐在沙發上抽煙,於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是果果的朋友吧!」 回來時,袁豐滅掉手裡的煙,出聲打了聲招呼。

「是呀,我是果果的男朋友。」方臻的挑恤的抬起頭,「你和果果的二哥也是一對,應該不會覺得我們這樣有什麼問題的吧?」

「當然有問題了。」袁豐抱起手臂,上下的打量了方臻一番。

「難道是果果的二哥讓你來破壞我的果果的?」一時之間方臻神精緊崩,腦子裡警鈴大作。

「我有這麼無聊嗎?」袁豐微微瞇起眼睛,「事實上,我很高興我們能成為一家人,某城的方家,大大有名的家族啊!」話峰突然一轉,「CE是搞高科技的吧?」

方臻瞇起眼睛,「袁大哥,聽說你們公司也想往這方面進軍是不是呀?如果我們成為了一家人,那當然是胳膊肘往裡拐,到時候強強聯手,一定無往不利,是不是?」

「真是聰明!怪不得林果那個傻小子會一頭栽進去。」袁豐搖了搖頭,一臉的讚許。

「那你準備怎麼幫我呢?」方臻雙手抱胸,既然要談判,那就要開出價碼來不是嗎?

「我有說過要幫你嗎?」袁豐伸出手指輕輕的搖了搖,「我只告訴你一個秘密,相信你有機會就會第一個想到來和我合作的。」

「哦!?」看起來越是吃虧的交易,往往卻越有內幕,方臻對這個秘密真是感興趣極了。

「林家有一個傳統,」袁豐邊說邊注意觀察方臻的臉色,發現他果然是一無所知,接下去開口說道:「林老太太有一對金手鐲,你也知道我和林因的關係的,對不對?」

「那又怎麼樣?」方臻壓低聲音,可是還是不由的洩露出羨慕之情。

「林果沒帶你回家過年吧!」袁豐低下頭,一臉的同情,「一定很寂寞。」

「要你管!」姜到底是老的辣,袁豐針針見血的敲在方臻的軟肋上,逼得他略有些沉不住氣。

「這個就是原因!」袁豐拿出一隻暗金色的鐲子,放在方臻面前晃了晃,「如果你有了這個,你們家的『果果』還逃得了你的五指山嗎?」

方臻笑了,瞇起眼睛笑得一臉的得意,「袁大哥,果然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不過……」他話峰一轉,「這只鐲子怎麼看就像是留給兒媳婦的,難道袁大哥是被壓在下面的?」

「呵呵!」看著袁豐由青變紫的臉,方臻心裡有一種終於報了一箭之仇的痛快感!



回到學校,方臻迫不及待的實施他的約會計劃。不用多久,他就要正式去CE任職了,林果也只好隨著他。

「這裡,這裡!」方臻沖晚到的林果拚命的招手,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異樣眼光,直直的撲進了林果懷裡,緊緊的環上他的脖子,撒著嬌輕聲抱怨,「果果好慢哦,害我差點等成冰棍了。」

「你想死呀?穿得這麼少?」林果拉下方臻的手,扯下格子圍巾推開唯一一家小酒館的大門,「快點到裡面去。」還沒有開春,北方的天氣不比南方,稍微怕冷一點的人連羽絨服都套上了,方臻居然只穿了件黑色V字領的緊身羊毛衫,下面配了條低腰牛仔褲。

方臻挑了挑眉毛,甜甜的一笑「好不好看?我可是精心打扮過的哦。」

「打扮你個頭!」林果狠狠瞪了方臻一眼,「你是不是豬腦子呀?你以為現在幾度呀?你忘記了你上次是怎麼才感冒的?就是穿得太少的關係。你還想我再伺候你到什麼時候呀?」

「可是,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當然希望一切都是最完美的嘛。」方臻笑著貼到林果肩上,偷偷把凍得冷冷的雙手插進林果的上衣口袋裡取暖。

「真是被你氣死了。」找一個比較暖和的位置坐下,林果恨恨開罵,「這裡這麼難找,你偏偏還要約在這裡。又穿得這麼少出來,看到你我就火大,一臉欠扁的樣子。」

剛才看方臻站在風口裡不斷搓手的樣子,看來的確是等了很久了。而且居然穿得這麼少,真是活活氣死林果了。真不知道方臻的腦子構造是怎麼一回事?連找個地方都這麼偏,雖然離學校很近,不過要不是方臻說,他還真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一家這樣的小酒館。

「這裡東西好吃嘛!」方臻得意的笑了出來,「而且知道的人也很少,第一次約會,我當然希望給果果留下最好的印象嘛。一切都要好,一切都要很完滿。」

「完滿你個頭。」林果很不屑的白了方臻一眼,「你以為你今年幾歲呀?玩這麼無聊的東西。」

「誰說無聊的?」方臻嘟起嘴,揮著雙手反駁,「我想果果牢牢記住我們的第一次約會,這種事才不會無聊呢?是很有意義,很有意義的!」

「有你個頭。」林果不再理會方臻,四處打量了一下環境。

黃色的壁燈發出淡淡的光,照得四周的一切都比平時來得要柔和很多。人也不多,三三兩兩的各自離的都還比較遠,環境相當的不錯。

「喜歡嗎?這裡好不好?」方臻睜大眼睛急不可耐的追問,「我很喜歡這裡的,果果喜不喜歡?」

「有什麼喜不喜歡的?不就是吃飯嗎?那有那麼多的窮講究?」林果低頭看著菜單,雖然有些舊,但是紙張很好,而且非常乾淨,摸在手裡很舒服,看得出店主是一個很注意細節的人。

方臻湊上頭,如數家珍的說道:「這裡的東西很好吃的,店主原來是在一家有名酒店裡當廚師長的,不過,後來退修了之後就自己開了家小酒館,和老伴兩個人經營,也不是為了賺錢,只不過是帶給大家真正的美味,怎麼樣,有夠偉大吧?認真程度和果果很像吧?」

「你倒打聽得很清楚嘛。」林果放下菜單,「那這裡有什麼好吃的,你說吧。」

「小臻最喜歡吃的嘛,應該是炸雞排了,對不對?」方臻還來不及開口,過來送茶的老闆微笑著把杯子放在桌子自然的接口。

「對啊!」方臻指了指頭髮花白的老闆,對林果介紹道:「看,這位就是老闆了。」

「是小臻的朋友嗎?」老闆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了林果一番,「挺不錯的小伙子呀。」

「你好,我叫林果。」 尊重老人家是林果的眾多優良品質中的又一個,他站起身禮貌的沖老闆點了點頭,自我介紹,「我是大一的新生。」

「挺好,挺好。原來你就是林果呀!」老闆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林果的肩膀,「以後常來,你是小臻的朋友,我一定會好好招呼你的。」

「謝謝。」

等老闆離開了,林果才突然想起什麼的轉過頭,狠狠瞪著方臻,「你……你是怎麼和人家介紹我的?」

「說你是我男朋友羅。」方臻拿起杯子喝了口熱茶,低下頭,從下往上微微的抬起眼睛,一臉無辜的問,「難道你不是?」

「是你個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方臻簡直就像怕有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似的,只差沒在學校裡拿個大廣播到處說,林果無可奈何的坐回位置,「我真被你氣死了。」

「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果果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這樣誰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了。」方臻咬著下唇任性的低下頭,「因為,因為我快要畢業了,再也不能二十四小時的看著果果了,只要一想到我不果果身邊,果果可能會被別人搶走,我心裡就難過的要死。」

「搶你個頭!」越聽越不像話,林果真是忍無可忍,「你知不知道現在女生接近我,都只是為了打聽我們的關係到底到了什麼程度?現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臉皮厚的要死,問出的問題我聽了都會臉紅,她們卻像沒事人似的。害我現在一看到接受我三尺之內的女生,就條件反射的想揍她。」

「可是,學校裡還有男生呢。」方臻低下頭,一副我見猶憐的垂下眼瞼,「果果既然會抱我,那如果遇到別的男生呢?」

「抱你個頭!」林果簡直是活活氣瘋了,扯著嗓子叫了出來,「現在我去洗澡,男生見到我就逃得人影也不見了。你把我害得這麼慘,還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東西呀?你以為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害死人不償命的妖精呀?」

方臻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溫柔而甜美的聲音,輕聲的說,「果果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知道果果是肯定不會喜歡人妖的。」

「方臻!」

真是世間處處有獅吼啊!

結束晚飯,兩人一起走出門口,方臻把頭靠在林果的肩上,輕聲細語的問,「果果,你今天過的開心嗎?」

林果沒有說話,只是認命的把外套批在方臻的身上,順帶把圍巾也給他圍上,「少廢話。以後出去到社會上了,可別再像小孩子似的,自己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方臻點了點頭,風吹得鼻子紅了起來,漸漸的眼圈也紅了,「果果……」

「行了。」林果舉起手揉了揉方臻的頭髮,「只是去工作,又不是不能回來,可別動不動就哭鼻子。」

「果果……」方臻忍無可忍的撲進林果的懷裡,眼淚關不住的流了下來,「可是,我還是很難過,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想見果果就見果果了,我就覺得人生一點意思也沒有。」

「胡說什麼呢?」林果替方臻拉好衣服拉鏈,整了整圍巾,歎了口氣說,「就你的性格,你要來看我,誰能攔得了你呀?」

「可是,我要是有事情走不開,那果果能不能來看我呢?」方臻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剛流過淚水更顯得眼睛明艷動人。

林果點了點頭,恨恨的歎了口氣說,「老是用這一百零半招,你吃定我一定會怕你流眼淚嗎?」

方臻咬著下唇,把頭靠在林果的懷裡,伸手把手裡的東西塞進了林果的手心,甜甜的說,「我知道果果不是怕,果果只是不忍心。我的果果是最善良的,最溫柔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果果。」


第十九章

「我的果果是最善良的,最溫柔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果果……」

林果看著手裡的鑰匙,腦子裡不斷的浮現出方臻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終於這個禍害,這個妖精要離開學校了。按理說他應該很開心才對,可是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少了像蒼蠅般粘人的方臻折磨,他居然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習慣,心裡還有那麼一絲絲的酸楚。

「還睡不著?」對面的包大同看林果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了,輕聲問他,「想你老婆了吧?」

「想你個頭。」林果握緊手裡的鑰匙,上面的稜角微微的陷進肉裡,很痛。

「何必嘴硬呢?」包大同輕輕的笑出聲,把手放在頭下枕好,看著上鋪的床板輕輕的說,「其實,喜歡一個人不是什麼可恥的事。何況方學長這麼出色,盯你又盯得這麼緊,雖然是男生,可是你不陷進去才奇怪吧。」

「說什麼呢?」林果翻了個身,背對著包大同,「睡覺。」

「睡覺就睡覺。」包大同輕輕笑出聲,「不過,是好兄弟才告訴你哦,方學長已經收買了我和胡倫做內應,你不要以為他不在身邊,你可以出去偷腥啊或者胡搞八搞的哦?有我們二十四小時的監視你,你有一點點小動作,他都會知道的哦。」

「好兄弟是可以收買得了的嗎?」林果又好氣又好笑,這種手段的確很符合方臻的性格。

「總比被收買了也不告訴你要好一點的吧!」包大同摸了摸放在懷裡的名片,一臉自得的說,「再說,包氏定理不是告訴過你……」

「兄弟就是用來出賣的!」林果飛快的替他接口,搖頭頭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老包,你這個人其實挺好的,可是就喜歡把自己弄得一臉的市儈。」

「少酸我!」包大同瞇起眼睛,「反正我的目標就是通過各方努力,在四十歲之前成為一個小小的有錢人。至於怎麼達到目標,就不用別人管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也是一種執著吧!」林果閉上眼睛,把鑰匙放在心臟的位置,輕輕歎了口氣,「那個妖精。」


「果果,我來看你了。」穿著高級西裝男人一見到目標人物出現,依舊是形象全無的飛身直撲。

「你越來越重了!」林果接住天外來物,連聲抱怨,「你天天來學校報道,上的這是什麼班啊?」

「我哪有天天來學校報道啊?」方臻咬著手指頭,裝出一副幼稚無辜的表情,「雙休日我不是沒有來嗎?」

「是呀,你沒來!那是因為我去你那裡了。」林果狠狠瞪了方臻一眼,「好好工作,怎麼上個班也像在胡鬧?你們老闆請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誰說的?」方臻一臉的不服氣,「請到我方臻只會是我們老闆的幸運,怎麼可能會是不幸?工作的時候長短有什麼用?效率才是最主要的吧!我天生聰明,別人花十分鐘做完的事,我花一花鍾就可以,餘下的九分鐘,我用來做自己的事情有什麼不可以?」

林果白了他一眼,一時之間到也不能反駁。方臻的確是很聰明,他也的確不是那種光拿錢不做事的人。以他的精明能幹,工作上的事的確不會給他造成多大的困擾,花掉他很多的時間精的,他說的到也不是假的。

「果果,我是真的很想你了嘛,不要管我工作的事了,我有話要問你呢。」說到這裡,方臻突然沉下臉,一張臉就像吃過酸檸檬似的,全都皺在了一起,「你昨天為什麼送一個女生回家,還和他一路上有說有笑的?你倒底和她有什麼關係?你說!」

「你是不是神精病啊?」林果瞪起眼睛,簡直是忍無可忍,「什麼女生?那我們英文師好不好?她買了很多東西,剛好遇到我,我替她拿回家有什麼關係?你簡直是不可理寓!就算你要找我算賬,你也拜託拜託你打聽清楚好不好?再給我胡說八道,當心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果果,人家是擔心你被人家搶走嘛。」方臻趴在林果背後,嘟著嘴撒嬌,「我的果果那麼好,肯定有很多人搶著要的,可是果果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許任何人搶。」

「搶你個頭,我們英文老師兒子都上初中了,你的線人情報怎麼不說清楚點呀?」林果說到這裡,狠狠瞪了正想偷偷溜走的包大同一眼。

「果子林,你不能怪我,是方學長他太著急了,我在電話裡還來不急講清楚,他就醋火沖天的掛了電話了,我也沒有辦法。」包大同攤開雙手,「人被醋火沖昏了頭,當然是什麼也聽不進去的。所以,不能怪我。」

「你給我閉嘴!」林果和方臻心有靈犀的狠狠瞪了這個罪魁禍首一眼,嚇得他自覺消失。

「果果……」方臻伸手輕輕撫了撫林果的眉頭,「不要皺著,不要皺著,我知道我錯怪你了,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生氣你個頭。」林果拉下他的手,「你真是煩死人了,再這樣下去,不出幾年,我白頭髮就要出來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氣到中風的!」

「那也不要緊,果果要是的白頭髮了,我就替果果把頭髮染黑。」方臻抱住林果,用甜得膩死人的聲音說,「果果要是不生病了,我會照顧果果的,會替果果洗頭髮,洗澡,還會替果果煮飯,餵你吃,一定會把果果照顧的好好的。」

「鬼才信!」

「我向上帝發誓!」



小時候大人有沒有教過你們一件事?舉頭三尺有神明?賭咒發誓這種事不要經常玩?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之類之類的?

「啊七!」林果拿過餐巾紙醒了醒鼻涕,恨恨盯著眼前一臉不知所措的方臻,「你真是烏鴉嘴啊!昨天說那有的沒的,今天我就感冒了!」

「這是上帝給我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方臻瞇起眼睛開心的笑了起來,「我先給果果煮粥喝好不好?」

「不用了,你煮的東西能喝嗎?」林果站起身拉住方臻,他從不不把感冒這種小毛病當回事的,又沒有病到動都不能動的地步,偏偏方臻那個傢伙老是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定要他乖乖的躺在床上,看著方臻手忙腳亂的樣子,他真是能躺的住才怪。

「果果,讓我照顧你嘛,給我一個機會嘛。」方臻按下林果,「我很想為果果做點事情的,你身體那麼好,我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求求你了嘛。」

林果真是聽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怎麼聽起來方臻似乎挺想自己生病的?

「把米放進去,放水煮,很容易的。」方臻弄好一切坐在林果床頭,「接下來,我要給果果換毛巾。」

「換你個頭,我又沒發燒,這個不用了。」林果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小孩子擺佈的巨弄洋娃娃,真想跳起來直接給方臻幾個大嘴巴。可是,見他一臉認真,只好忍了。

「沒有發燒,不用換毛巾嗎?」方臻縮回手,一臉的可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你個頭,你希望我病死啊?」

「果果,你怎麼這麼說?」方臻垂下頭,雙手絞起毛巾的一角,「我只是想好好照顧你嘛!你什麼都不讓我做,我心裡會很難過的。」

「真是……」林果氣得話也說不出來。

「那我替果果洗衣服吧。」方臻一眼看見林果放在床底下的塑料盆裡放著幾件換下來的衣服。

「不要了,我自己洗就好了。」

「不用,不用。果果是病人,這些小事就交給我來吧。」

於是,穿著阿曼尼西裝的男人就這麼端著塑料盆去洗地攤上買來的十幾塊錢一件的內衣內褲外加臭襪子。

「笨蛋!脫了外套再洗!」林果跟在後面的叫聲全被方臻拋到了腦後,他只知道興奮的拿著洗衣粉往裡面倒,然後放了水,開始搓。

泡泡,越來越多的泡泡……怎麼飄到臉上了?方臻用手去擦,結果越擦越多,最後不去管它,再搓。

「啊,洗乾淨了,連襪子都洗得好白哦!像新的一樣!果果一定會表揚我的。」方臻滿意的舉起洗得乾乾淨淨的衣服,得意洋洋的準備拿出去曬,突然,他聞到一股很奇怪的怪味道……

「砰!」方臻拋下塑料盆急急忙忙往回跑,邊跑邊叫,「完了,完了,我的粥,我的粥!完了,完了……」

等方臻趕回了回去,那鍋粥早已經煮開了,溢得到處都是粥漬,而且還散發出一股焦焦的臭味,貼在鍋底那塊已經成了黑色的了。

「就知道會這樣。」林果撐右手靠在門口看著一身狼狽的方臻。他頭髮上還留著剛才洗衣服留下的泡泡,那件高級的西裝上更是被肥皂泡和粥漬毀的一塌糊塗,臉上沾了塊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整個人就這麼一隻手上拿著鍋蓋,另一隻手扶著鍋,苦著一張臉站在一片狼籍裡。看起來像只落難的貴族貓。

「果果……」方臻抬起頭,一臉的愧疚。

這種表情可是很少在方臻臉上見到的哦,林果搖了搖頭,忍住笑,「把拖把給我,把這裡打掃一下。」

「好。」方臻轉過身四處找拖把,「那……那個拖把在哪呀?」

「算了,我自己拿吧。」林果轉過身在方臻旁邊的窗台上拿過拖把,開始拖地。

「那……那……那我幹什麼?」方臻小心翼翼的問,心裡的自信真是被這一鍋粥打擊成了零。

「你不是去給我洗衣服的嗎?曬好了嗎?」林果抬起頭問他。

「啊!衣服!」方臻頓時又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從地上撿起比原來更髒的衣服,外加一個摔壞掉的塑料盆,方臻原本已經被打擊成零的自信心,現在已經完完全全變成負數了。

方臻不明白,為什麼面對商場上的風雲變化,他可以在談笑之間輕而易舉的解決掉,可是面對一盆髒衣服,一鍋白米粥卻可以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這麼沒有自信。

「想什麼呢?」已經拖好地的林果伸手拍了拍方臻的頭,「不是說要照顧我的嗎?愣在這裡怎麼照顧呀?」

「可是,我把衣服洗得更髒了,還把你的盆也給摔壞了……」方臻嘟起嘴,撲在林果的懷裡,濕衣服蹭得林果的衣服也濕了,「果果會生氣的。」

「少廢話!先回寢室把衣服換掉。」林果拉起方臻的手,替他把掉在地上的衣服和摔壞的盆扔進垃圾筒,「東西壞了再買就是了。」

「我這麼笨,果果會不會討厭我呀?」方臻抬起頭,眼睛裡波光閃呀閃的。

「討厭!討厭死了!」林果伸手在方臻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你這個禍害!」

「果果……」

「走吧!」

於是,阿曼尼的西服換成了普通的居家外套,因為又大又長,袖子那裡折了兩圈,褲子也太長了,怕它老往下掉,就拿個夾子一邊一個夾住。

「不對,削蘋果皮和削土豆不一樣,要從外往裡削。」林果握住方臻的手,手把手的教他,「刀要放在這裡,從這裡削下去,對……然後這隻手拿著這裡,慢慢的轉……對,就是這樣……」

「是這樣嗎?」方臻邊削邊抬頭,一臉興奮,「那我學會了嗎?」

「是呀,慢慢削,當心手。」林果好笑的看著方臻手裡,削掉的比留下的肉還要多的蘋果,唇邊浮起一個淡淡的寵溺的微笑。

也許一輩子有這麼一個禍害陪著也是挺有意思的。最起碼不會寂寞,最起碼心裡總是時時刻刻能感覺到幸福。


第二十章

風輕輕的吹過,方臻靠在林果的懷裡,你一片我一片的吃著被削成奇形怪狀的蘋果,輕聲的問他,

「果果,你以後再教我煮粥好嗎?」

「你不是已經會了嗎?」林果張口咬下方臻手裡的蘋果,懶洋洋的回答。

「可是,我剛才煮糊掉了。下次我想煮的很好喝,你教我好不好?」

「不用什麼事都要求做到最好。」林果摸了摸方臻的頭髮,「你稍微傻一點,看起來比較可愛。」

「真的嗎?我可愛嗎?」方臻轉過頭,眼睛認認發光,這還是第一次林果對他說出的甜言蜜語,「那果果答應永遠都會和我在一起嗎?」

「真是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林果拿了塊蘋果塞進方臻的嘴裡,「少說廢話,吃東西吧。」

方臻皺了皺眉頭,做了個鬼臉,突然想起什麼的對林果說,「果果,後天,我要到外地出差一段時間,你不用太想我,估計兩三天就回來了。」

「鬼才會想你呢。自做多情!」林果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問了一句,「哪個倒霉地方敢讓你出差呀?」

「保密!」方臻抬起沖林果眨了眨眼睛,「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當心身體哦,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我?你就不用擔心了!你自己能把自己照顧好,就天下太平了。」

「我當然會把自己照顧好的!」方臻伸手握住林果的手,印到唇邊輕輕的咬了一口,「而且,我還要纏著果果一輩子呢。」

「纏你個頭!」林果反手握住方臻的下巴,低下頭吻住他的唇,「叫你這張小嘴再亂咬人!」



第三天,方臻出差!行蹤成迷!

真的成迷?當然不是!

「媽媽,這是頂級的野山人參!是我托朋友專門從東北的帶來的,非常正宗。」方臻把盒子遞給一臉詫異表情的林老太太,「現在這種東北野參已經很難找了,大多都是從俄羅斯那邊進口過來的,這種參營養價值很高的,你無論是就這麼吃,還是拿來泡酒,都很好的,而且……」

「等……等一下……」林老太太看了看身邊同樣也是一臉怪異表情的女兒,再一次確定,自己的確不是做夢。突然就有這樣一個挺漂亮的男孩子跑到家裡來帶著一大包的禮物,張口就叫自己媽媽,要不是很清楚去世得很早的老伴的個性,真的很容易誤會這是他留在哪裡的私生子。

「啊,媽媽是想問這個是什麼對吧?」方臻把另一隻盒子也遞了上去,「這是靈芝,也是野生的,靈芝具有安神健胃,止咳平喘,補五臟虛損。可以用來治療失眠、食慾不振、咳喘等症狀。對心臟、支氣管還有肝臟都很有好處的……」

「不,不是……」林老太太轉頭看了眼女兒,示意讓她替自己說。

「喂,我說……」林玉剛想開口,就接被搶過了話頭,

「啊,這是姐姐吧!」方臻先低頭很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從一堆禮物中拿出一盒遞了過去,「這是東海的頂級珍珠,絕對不是市面上那種隨便都可以買到的便宜貨。姐姐長得這麼漂亮,要是戴一般的東西,那可真是根本配不下,簡直就是浪費姐姐這麼好的氣質,你可以打開來看看,我是經心挑選的,希望姐姐一定會喜歡。」

「喂,我說你這人,你到底是誰呀?」林玉簡直有一種一個頭變成兩個頭大的感覺,「誰是你姐姐呀?我只有兩個弟弟,一個叫林因,一個叫林果!嗯?林果!?!?!?」

說到這裡,林玉猛一回頭,和林老太太相視一望,頓時冷汗都止不住的冒了出來,她用手指指著方臻,顫了半天,

「你……你不會是……」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方臻摸了摸頭,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我是方臻,就是在果果寒假的時候一直打電話給他的那個人。」

「啊!」

「又來了!」林玉一拍腦門,一時之間眼睛裡直冒金星,怎麼他們家的男人這麼有男人緣的?

「媽媽,我對果果是真心的,所以求求你把那外金鐲子送給我吧!好不好,好不好?」方臻拉住林老太太的手,不住的搖晃。

自從去過上海,從袁豐那裡得知林家有傳金器給未來兒媳婦的傳統之後,方臻的腦子裡就早早的醞釀了這個計劃。無論用什麼手段,他一定要永遠的拴住林果,如果他得到了林家兒媳婦的像征的那隻金鐲子,那以後果果就再也沒有地方可以逃了。所以,這就是方臻之所以會在林家老院出現的原因。

「你……」林老太太跟本還來不及消化這得到的消息,就被方臻搖得頭也昏了,一時之間跟本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林果,怎麼沒和你一起來?」好半天,林老太太才想起問題的關鍵。

「哦,我要給他一個驚喜嘛!」方臻低下頭,用誠懇無比的聲音說,「媽媽,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果果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定會在一起的,無論你給不給我這隻金鐲子,我都不會和果果分開的,但是,我們還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求求你了,媽媽。就把那隻金鐲子給我吧,我一定不會辜負它的。你就給我吧,就給我吧!」

林老太太一生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方臻這樣的人物,人長得漂漂亮亮,精精神神的,可是耍起賴來和地痞流氓沒什麼兩樣,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哪有人這樣死皮賴臉問人家要東西的?看他的衣著打扮,一看就知道家境非常的好,原本應該是個挺有修養的孩子,結果卻在這兒跟一個老太太磨一隻並不值多少錢的金鐲子,這其中的深意,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想到這兒,林老太太輕輕歎了口氣,微微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在這兒住一晚吧,我讓你睡林果的床。」

「那鐲子呢?」方臻死心眼的就盯著那個。

「就算要給你,也要吃了晚飯,明天早上再給吧!」林老太太笑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方臻的頭髮,「你這孩子性子這麼急,將來要跟林果吵架了可怎麼辦呀?」

「不會,不會,你這麼疼我,果果不敢欺負我的。」方臻開心的直想大叫萬歲,撲在林老太太懷裡嘴甜的直叫,「我就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



林果從飛機場接到得意洋洋衝出來的方臻,沉著臉接過他的行禮,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去。

「果果,你看這是什麼?」方臻得意洋洋的抬起手腕,上面不倫不類的掛著一隻金色的手鐲,「這是媽媽送給我的,我也見過姐姐了,看你以後再不帶我回你老家過年。」

「我知道,我媽打電話給我的。」林果轉頭狠狠瞪了方臻一眼,「你這個傢伙做事情真是顧頭不顧尾,哪有你這樣橫衝上門的?要不是我媽心臟夠強,早就被你活活嚇死了。」

「可是,你二哥和袁大哥的事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方臻一臉的不以為然,「我當然是打聽清楚了才過去的,不會嚇到媽媽的啦。」

「哎呀,你一口一個媽媽叫得倒是很親熱嘛。」林果真是被方臻的厚臉皮給活活氣死了。

「是呀,下次你還要到我家見我媽和我爸呢。」方臻踮起腳,湊到林果耳朵邊,笑著說,「我告訴你哦,我家的大哥,二哥,三姐,四姐,一聽說你要到我家去,全都嚇得面無人色,真是笑死我了。上次你肯定把他們罵得很慘吧!」

「我哪有罵他們罵得很慘呀?」林果想起以前的事,腦子裡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印象,「我連有沒有罵過他們都不記得了。」

「哈哈!果果,你真是太強了!」

兩個人就這麼說說笑笑的出了飛機場。完全沒有發現身後另一個出口的地方,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石化般的愣在那裡。


第二十一章

入夜,方臻穿了一件白色真絲的睡袍站在陽台上,風吹著他的衣服下擺,輕輕的飄動,襯得兩腿修長的大腿,性感而迷人。

「你半夜不睡覺,起來發什麼瘋?」林果恨恨的把一件厚睡袍扔過去,把方臻包了個嚴實,好像自從認識方臻之後,他做的越來越多的動作就是「包」他。

「嘻嘻。」方臻微笑著放鬆身體向後靠,直到整個的偎進林果溫暖的懷抱裡,這才安心的歎了口氣,「好舒服。」

「還沒說你半夜不睡覺起來幹什麼呢?」林果把下巴擱在方臻的頭下,死勁的磨了磨,用以懲罰。

「好痛,」方臻伸出手托住林果的下巴,求饒的解釋,「只是太高興了睡不著罷了,順便也看看果果會不會來找我嘛。」

「你真是欠揍!」林果雙手抱著方臻,就著這個動作把他往屋子裡拖,「給我睡覺去。」

回到屋子裡,方臻轉過身,反手抱住林果的脖子,瞇起眼睛看著他,「果果,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是很開心啊。」

「是呀,你連我老媽都用上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林果舉起方臻的手,看上面還掛著那只不倫不類的金鐲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拿下來吧,反正給了你就是你的了,這麼戴著,很難看的。」

「不要,再讓我戴兩天,我再放進保險箱。」方臻做了個鬼臉,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有了這個,果果一輩子就是我的人了。」

「懶得理你。」林果挑了挑眉毛,沒有再理他。

方臻拉過林果的左手,翻開他的手心,手指在上面輕輕的划動,「果果的感情線又深又單一,這說明果果心裡只會有我一個人是不是呀?」

「是你個頭。」林果舉起手掌放到燈下,發現自己的感情線真的是一根到底而且紋理十分的清楚,便嘴硬的回了一句,「這種迷信的東西,怎麼可以做得了數?」

「誰說不准的?」方臻微笑的伸出自己的左手,先緊緊的貼上林果大了他一圈的手掌,再慢慢鬆開,移到林果的面前,「果果你看我的!」

伸在林果面前的那隻手掌肌膚細膩潤白,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得整齊圓潤,可以說無一不美,可是林果注意到的還是在那白裡透紅的手掌心中,一條一根到底且紋理清楚的愛情線,與自己手中的幾乎沒有兩樣。

「我的心裡也只有果果一個人,也永遠都不會變哦!」

「你……」

林果說不清楚此時此刻自己的內心是歡喜多一些,還是感動多一些,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傳出「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和弦音樂。

「手機響了。」林果看著方臻。

「不要管他了。」方臻拉下林果的頭,輕吻上他的唇。

「也有可能是你的電話哦?」林果拉過方臻加深這個吻。

他們兩個人的手機型號款式全都一模一樣,只不過一隻是寶藍,另一隻是銀灰,方臻說這叫情侶手機。選用的音樂也是方臻統一安排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所以,兩隻手機放在一起,的確搞不清楚是誰的電話。不過,方臻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效果。

「那更不用管他了。」方臻勾起嘴角,手指輕輕的摸上林果的扣子,從縫隙中鑽進去,似有若無的輕觸林果的肌膚,「我們離開那麼久了,不知道房間的那張床是不是有點寂寞了?我記得我們第在學校的時候,稍微動一下,那個床板就響得像要散似的,我房間的那張床,傢俱店的老闆說,就算在上面舞獅子也不會有聲音。我們再去舞一下好不好?」

林果恨恨的低下頭,狠狠的吻住方臻的小嘴,此時此刻他腦子裡除了「舞獅子」的念頭之外,哪裡還有可能管得了茶几上那隻手機呀?

於是房間的門被關上了,只留下寶藍色的手機獨自在那裡一遍又一遍的唱著「你問我愛人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表哥!哥倫布表哥!你回來了!」方臻笑得你陽春三月的陽光,「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好讓我去機場接你呀?」

「我不是打你手機了嗎?」

哥倫布是葛倫的綽號,第一是因為諧音,第二是因為他小時候一心想學哥倫布發現個新大洲什麼的,所以方臻一直叫他哥倫布表哥。

葛倫微笑的看著方臻,看似漫不經心的問,「其實,我在機場看見你了,你好像也是剛從外地回來的吧?有個男孩子和你一起。你朋友吧?」

「是果果啦!」方臻笑得甜蜜而溫柔,「表哥,我有愛人了哦。」

「愛人嗎?」葛倫輕聲反覆的念著這個詞,低下頭皺起眉頭,等他抬頭的時候,臉上又是一臉的溫暖笑容,「是嗎?那真是恭喜你了。我的小臻長大了。」

「我就知道表哥會這麼說,你一向最疼我,無論我有什麼選擇你都會支持我的,對吧?」方臻得意的笑著,「昨天你打我電話的時候,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沒接,表哥不會怪我的吧?」

「當然。」葛倫微笑著,臉上還是一臉的溫柔,「表哥什麼時候怪過你?不過,你也應該讓好好的介紹你的『果果』給我認識認識吧,畢竟……」他低下頭,聲音之中不由的透露出一股似有若無的恨意,「他搶走了我最可愛的小臻,這個要求不過分的吧。」

「那是肯定的。果果他呀,好得不得了,表哥你肯定會非常非常喜歡他的。」方臻完全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自顧自的在那裡說個不停,他的「果果」有多麼多麼的可愛,多麼多麼的溫柔,多麼多麼的善良,又多麼多麼的有原則。

完全沒有發現葛倫在耐心聆聽的表情之下隱藏著的是一股強烈的不甘心和一絲詭異的微笑。


第二十二章

超豪華的餐廳,浪漫的音樂,頂級的紅酒,如果不是兩個怒目以對的男人,這氣氛還應該更好才對。

「點餐嗎?」葛倫微笑的看著林果,拿起全是法文的菜單,一面優雅的點著菜,一面輕聲的自我介紹,「相信方臻已經介紹過我了,我是他的表哥,葛倫。」

林果瞪著眼前的人,心裡一股子怒氣簡直就要衝破頭頂,直上雲霄。他在學校,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結果就被這個男人莫名其妙的拉進了一家全是外國人的高級餐廳,要說這個男人不是故意想看他出洋相,真是鬼也不相信呀。其實,想看他出洋相到不是林果最不能容忍的,最讓他可惜的是學校的晚飯,聽說有他最愛吃的炸豬排的,他媽媽的,這個男人真是找死。

想到這裡,林果開口了,用他一慣的惡聲惡氣,「有話快說,有屁快話,我管你哥倫布還是新大陸,方臻呢?要見面為什麼不三個人一起,你和我搞什麼飛機?我和你很熟嗎?」

「小臻嗎?」葛倫繼續微笑著,可是目光之中完全看不到一絲絲友善,「他有急事出差了,可能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

正說到這裡,林果的手機響了,按下接聽鍵,電話裡傳出方臻又著急又擔心的聲音,「果果,我現在有急事要出差,我負責的一個項目有麻煩,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我一定要過去查個清楚。我現在人在機場,我都來不及告訴你,我好想你啊!我不在的時候,你可千萬不能花心哦?」

「花心你個頭啊!你走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啊?」林果狠狠心腸瞪著眼前的人,「你表哥在請我吃飯呢。」

「不要管表哥,他請你就吃好了!我要果果親親我。」

「親你個頭,這裡這麼多人,你當我是你呀?臉皮厚得可以開車跑馬的。」

「我不管嘛!快點,快點啦!時間要來不及了!果果……」

「欠了你的!」林果在電話裡重重的「嘖」了一記,「自己當心點!」

「我就知道果果最好。」方臻心滿心足的還了一個重重的吻,這才把電話掛了。

林果按下結束通話鍵,抬起頭看著一臉壓抑表情的葛倫,漫不經心的問,「是你安排的吧?」

「沒錯!」葛倫抬起頭直視著林果的眼睛,「小臻是我從小到大最疼愛的表弟,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麼出色。」

「他是方家最小的孩子,從小就長得聰明可愛,簡直就像小天使一樣。讓人無法不疼他,滿足他的任何願望幾乎成了我的一切心願。而且他也沒有辜負我的疼愛,無論在各方面都超人一等的出色,你知道,他精通六國語言嗎?你知道,他閒著沒事可以輕鬆攻進美國的五角樓的防火牆在他們的絕密檔案裡畫烏龜嗎?你知道,他在我的沙龍派隊上有多麼的優雅,甚至連公爵夫人都他對的言行舉止讚不絕口嗎?」

「我不知道你這說的是什麼屁話。」林果飛快的接口,依舊用一臉平靜的面孔看著葛倫,「我只知道,你那個精通六國語言的『小臻』,在我面前只會用幼稚到極點的幼兒語言叫我『果果』,我也才知道就是因為你那種無節制的寵愛,才會造就那個,輕鬆攻進美國五角樓防火牆,在那什麼絕密檔案上畫烏龜的完全不顧別人死活的小惡魔。至於你說的連公爵夫人都人稱讚的優雅舉止,我是一次也沒有看到,我只看到,那個穿著阿曼尼西服的笨蛋,替我洗地灘上買回來的十幾塊錢一件的內衣褲,還為了燒糊一鍋粥而把一張臉給皺成苦瓜。你見過的方臻也許是最美好,最出色的,可是,我見過的方臻卻是最真實,最快活的。」

「你根本就配不上他。」林果的一番話說的葛倫心浮氣躁了起來,他指著林果面前一排大大小小的餐具,「我想你連最基本的用餐禮儀都不懂,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以配得上他?」

「我是不懂。」林果回答的更是乾脆,「我不覺得男人不懂這些有什麼可丟臉的。事實上,我看方臻和我一起去吃路邊一塊錢一串的臭豆腐,他一樣是那麼高興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什麼?」葛倫睜大眼睛,不明白林果下面要說的話。

林果搖了搖頭,一副葛倫沒救的表情,「快樂的多少不是用金錢買得來的?會不會用餐禮儀根本不是衡量愛情的標準,我從來不覺得我和方臻之間有什麼狗屁般配不般配的問題,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什麼都只要求做到最好有什麼用?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對方臻再好,他也只會越變越壞!你應該感謝上帝把我帶到方臻身邊,才讓他不至於繼續禍害人間!」

「哈!你到真敢說!」葛倫不怒反笑,「就你這樣一窮二白的小子能給小臻什麼?」

「方臻他用得著我給他什麼嗎?」林果挑起嘴角,「你和他生活了這麼久,可惜一點也不瞭解他,方臻他其實比任何人都強!他要的東西他自己會拿,根本用不著別人給!至於你……」

說到這兒,林果低頭看了看葛倫面前的三分熟牛排,隨手拿起一隻叉子,叉起這塊血淋淋的東西,遞到葛倫面前,「你知不知道英國的瘋牛病還在繼續流行?吃這種血淋淋的東西,難道你一點也不害怕嗎?」

「你……」

林果拋下手裡的東西,不再管葛倫一張臉被氣成了什麼樣子,向門口走去!心裡突然特別強烈的想見方臻。想聽他軟軟的聲音撒著嬌叫自己「果果」,想再看一次,他站在廚房裡替自己煮粥的背影!哪怕,煮出來的是焦掉的粥,卻依舊讓他那麼的心動不已!方臻——他的妖精!

「看來這小子比我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了嘛!」被拋在座位上的葛倫一仰頭,一口氣喝下杯子裡的紅酒,一時之間只覺得熱血上湧,他恨恨的握起拳頭,「小臻為什麼會喜歡那個傢伙?我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傢伙?為什麼會這樣樣子的?我不放棄,我絕對不會把小臻讓給那個連刀叉都拿不好的笨蛋傢伙!」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機票,下定決心的咬了咬牙,「看來,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第二十三章

林果回到學校已經快九點多了。寢室裡包大同和胡倫兩個人正在爭論三國的精髓到底是什麼?包大同說,「三國的精髓就在曹操的那句,『寧叫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胡倫想的卻完全相反,他說,「三國的精髓就在關公的『忠肝義膽』!」

見林果進來了,兩人齊齊的拉著林果叫他投關鍵的一票。

林果心情本來就不爽,哪裡有閒功夫管他們兩個,於是一人一記鐵拳,說,「三國的精髓就是『打了再說』!」

胡倫摸著頭,仔細的尋思著這句「打了再說」是出自三國的哪一章。包大同比他聰明多了,林果一下了課,就被一輛神秘的車子接了去,不見了人影,現在回來又是臭著一張臉,原本像影子似的跟著他的方臻連人影都不見了,一時之間到是猜到了八九分。

他湊過頭擠到林果面前,推了推他,賊頭賊腦的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晚上那個男人是誰呀?」

「方臻表哥!」林果閉上眼睛打了個呵欠,回來的路上雖然吃過東西,但是總覺得有點不舒服,心口悶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的關係。

「開那麼拉風的車子,方學長家裡的人果然都好可怕呀!」胡倫連連搖頭,嘴巴張得足塞進一隻雞蛋。

「廢話,你知不知道他是CE的大老闆?」包大同白了胡倫一眼,「真是既沒知識也沒有常識!」

「有錢了不起啊!」胡倫還包大同一個白眼,「關二哥說過,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肝義膽』!」

「腦子壞掉了!」 包大同伸手給了胡倫一下,卻被林果接了過去。

「老胡說的對!有錢了不起啊!老包你就是死要錢!虧你還姓包呢?真替你祖上包青天不值,有你這種子孫!」

包不同「嘿嘿」一笑,轉過頭看著林果,目光之中充滿了研究和審視,「是不是出現情敵了?讓你覺得心裡有點沒譜了?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呀?」

「你給我少廢話!」林果恨恨的瞪了包大同一眼。

「要說那個表哥還真是條件挺不錯的!人長得帥也不說了,有錢也在次要的,關鍵是脾氣,怎麼看也比果子林你要來得溫柔太多了吧!又是方學長的頂頭上司,這樣的雙重身份,真是近水樓台呀!」包大同邊說邊真嘖嘴,一副危機四伏的表情。

「我記得小娟喜歡看的三流小說中最常見的情節就是,老闆安排下屬出差,然後趁著酒醉佔他便宜!」胡倫還嫌不夠亂,趕緊上去插了腳,完全沒有發現林果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表情已經從青菜轉變成了茄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就像開了個顏料店!

偏偏他還要不知死活的繼續往下說,「然後,第二天的時候,下屬發現自己居然和老闆有了關係了,然後慢慢的連心也被老闆給搶走了……啊!果子林,你幹什麼又打我?」

林果狠狠的瞪了胡倫一眼,「你的廢話什麼時候這麼多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一想到胡倫那一堆廢話,林果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總覺得上面似乎綠油油的罩了點什麼東西似的?他在心裡暗想,那個死不了的葛倫,不會真的這麼做吧?要是他真的佔了方臻的便宜,那可怎麼辦呀?後來,他轉念又一想,方臻去出差了,可是葛倫還在這裡,這兩個人根本不在一道,那他擔心個鬼呀?真是被胡倫和包大同搞得頭都昏了!腦子裡全是一些亂沒營養的東西。

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句話,叫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

方臻睜開眼睛,身上只穿了一件真絲睡袍,再看身邊,那睡得正香的不就是他的哥倫布表哥嗎?他的情況也比自己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還都穿得那麼少的睡在一起?

「小臻你醒了嗎?」葛倫睜開眼睛,就看見方臻一臉失憶的呆坐在床上,他爬起身,用後悔到極點的聲音慚愧的說,「昨天原以為事情很難搞定,所以我坐飛機趕了過來,誰知道我來的時候,你已經把一切都解決好了。於是因為我們兩個都太開心了,所以喝了不少酒,然後……不小心……不小心……」

說到這兒,葛倫沒有再說下去,用手指了指方臻的脖子。

方臻翻身下床,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面一塊又青又紫的吻痕。

「表哥,你的意思是……」

「小臻,表哥對不起你……」 葛倫低下頭,一臉的悲傷,「表哥酒後亂性,我們發生了……那種關係!」

「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方臻死死的摀住自己的脖子,連連搖頭,「完了,完了,要是被果果看到,他肯定會和我分手的,絕對絕對會和我分手的!」

說到這裡,方臻死死的抓住葛化的雙手,拚命拚命的搖,「表哥,昨天晚上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你記住,昨天晚上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你一定要記住!」

「可是……」葛倫一臉的負罪表情,「就算不說,我們也還是……」

「啊……不許說!」方臻高聲尖叫,死死的摀住自己的耳朵,「我叫你不許說,你聽到沒有?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反正,一定不能讓果果知道,要是讓他知道了,他肯定會氣得和我分手的!表哥,你絕對絕對不許再提這件事情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小臻,你真的這麼怕林果知道這件事嗎?」葛倫抬起頭,一臉認真的看著方臻,「怕到寧可吃了虧也不說?」

「要是果果知道了,肯定,絕對,百分之一萬會和我分手的!」方臻恨恨的坐回床上,一臉後悔到極點的表情,「他就是那麼一個認死理的人!他媽的,為什麼昨天晚上我一點記憶也沒有?」

「果然是這樣!」葛倫低下頭,臉上飄過一個得意而詭異的微笑。

「表哥你說什麼?」方臻轉過頭,在一臉後悔到極的表情背後之中,偷偷飄過一個奇怪的表情。

「哦,沒什麼?」葛倫溫柔的微笑著,「我說,我一定會保密的!」

「那就好!」方臻呼出一口氣,似乎放下心來。



「果果,我回來了!」方臻一下飛機立刻迫不及待的給林果打電話,「現在我在飛機場。」

「要我去接你啊?我還在上課呢!」林果看了看時間,下一堂是不是什麼要緊的課,雖說逃課不好,不過,卻接一下方臻應該也不要緊的。

「不不不!不用!」方臻伸手摸了摸脖子裡的吻痕,看了眼身邊的葛倫,心虛的急忙阻止,「你要上課你就上好了,反……反正,反正我這幾天都有點忙,你不用來來的。」

「那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林果皺起眉頭,這電話裡的方臻說話吞吞吐吐,反反覆覆,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我……我就是想聽聽果果的聲音。」方臻握著電話,一遍又一遍的叫著林果的名字,「果果,果果……」

「你出什麼事了嗎?」林果深吸了一口氣,「幹什麼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你從來不會這麼不爽快的!」

「沒有,果果不要亂想!我……我就是這幾天太忙了!」方臻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裝出一副開朗的聲音,「因為,要加班好幾天,一想到要好幾天不能見果果,我心裡就覺得很難過嘛!所以,聲音聽起來就有氣無力的啦,果果不要擔心的!」

「工作不順心啊?」林果歎了口氣,「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方臻點了點頭,看見葛倫再向自己招手,他轉過頭對電話裡的林果說,「我要掛了,等忙完了,我就去找果果,果果要記得想我呀!」

「嗯!」林果還想再說什麼,可是電話那頭的方臻已經把電話掛了,聽著電話裡「嘟,嘟」的忙音,林果一時之間竟有種反應不過的的感覺!少了什麼?一定少了什麼?方臻這次居然沒有纏著他要飛吻!這簡直是天下紅雨也沒有發生過的事?一定出什麼事了?

林果放下電話,臉上的表情簡直是沉重到了極點。


第二十四章

從出飛機場到回來的路上,方臻連一句話也沒有和葛倫說過。

葛倫沒問方臻回不回家,就直接把他送進他的私人小別墅。直到兩人進了小別墅的大門,把行禮放進客廳的地上,方臻才像鬆掉神經似的把自己整個埋進了軟軟的沙發。

「告訴他了嗎?」葛倫看著一臉快哭出來的方臻,心裡有些不忍的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卻被一把甩開。

「別碰我!」方臻轉過頭沉著聲音說。

「小臻……」

「別叫我!」方臻看著窗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你要我怎麼告訴他,告訴他說,我莫名其妙的吃了虧?而且佔我便宜的還是從小到大最疼愛我的表哥?這種話我怎麼說得出口?雖然說酒後亂性,可是,做出這種事,你讓我怎麼有臉再看見他?你的意思不就是這個嗎?」

「小臻,你真的這麼喜歡他嗎?」葛倫閉上眼睛,一臉心痛到極點的表情,「那個林果有什麼好的?讓你這麼死心塌地,這麼怕失去他?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為什麼你就不能離開那個林果和我一起呢?」

「莫名其妙!」方臻站起身反過頭瞪了葛倫一眼,「果果什麼都好,這個世界上我只會喜歡他一個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他。表哥在我心裡只是一個哥哥,我根本不可能會對你有超過這個之外的感情的。」

「可是,我會對你百依百順的?」葛倫還不死心,追在方臻身後,「那個林果脾氣一看就知道很差,他會對你凶,會給你臉色看的,可是我不會,只要小臻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表哥,你為什麼還不明白?」方臻頭痛的坐回沙發,「這和你對我好不好沒有關係?我喜歡的是果果,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他!無論他這個人脾氣好不好?或者會不會對我凶,這都不是重點,就算你能給我全世界,可是,我不要那麼多。我只要果果!也許,沒有遇到他,我可能會被你的感情打動,可是,就算我被打動了,這種也不是愛情,只是一種習慣!甚至,我會利用你的百依百順變得更加任性自私。你明白嗎?這個世界上,只有果果是我真正想要的!這不是你可以給得起我的!」

「我不管這些!」葛倫冷冷的抬起頭,「你最好離開他!」

「不可能!」方臻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麼,我會讓他離開你的,」葛倫瞇起眼睛,「不要怪表哥!那個林果真的不配你,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充許這樣一個笨蛋搶走你!」

「果果不是笨蛋!表哥你真不可理喻。」方臻呼出一口氣,不想再和葛倫爭論下去。站起身想去房間看看有什麼藥可以快速把脖子上那個大吻痕給去掉。

「我會告訴林果,我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葛倫看著方臻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說。

「表哥,」方臻轉過頭,臉上一臉的不信任,「你答應過我不說的!你不守信用!」

「你答應我和林果分手,我就不說!」

「不可能!」

葛倫搖了搖頭,打開門,林果鐵青著一張臉就這麼站在門口。

「果果……」方臻條件反射的伸手護住自己的脖子,愣愣的看著林果,一句話也說不下去。

「對不起,小臻,這是你逼我的。」葛倫皺起眉毛,「是我打電話叫他過來的。」

「你……」

「事實上,發生過的事是沒有辦法挽回的!」葛倫挑恤的看著林果,「隱瞞也不是最終的辦法,我們那天酒後亂性是事實!」

「我不要聽!」方臻捂著耳朵,再也聽不下去,激烈的搖著頭,想也不想的衝出了大門。

「那你要聽嗎?」葛倫盯著林果,冷笑著說,「你一定嘗過方臻味道了吧!那麼介不介意和我交流一下經驗?方臻的皮膚真的很滑呀?大腿非常的有彈性,特別是那裡,非常的緊非常的柔軟而且很溫暖,讓人回味無窮,啊,我忘記說了,那裡是粉紅色的,很漂亮吧!」

「砰!」林果揮手先是給了葛倫一拳頭,然後冷冷的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了出來,「你在撒謊!」

「撒謊?是你自己受不了吧!」葛倫擦了擦了嘴解流下的血,笑得很是得意,「受不了就分手呀!」

「分你個頭!」林果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是受不了才說你撒謊的嗎?沒錯!方臻的身體是很美,非常非常的美妙,皮膚滑的像要粘住人手似的,就連他流出來的汗,幾乎都會給人是甜美的錯覺。但是,只有和他真正發生過關係的人才知道,方臻最讓人難以忘記的不是他身體如何的美,皮膚如何的滑,體內如何的消魂,而是他高潮時的面孔,還有他的聲音,只要嘗過一次的人就會知道,看著那張臉幾乎就能讓人射出來。只要想到那個聲音,是男人就會硬起來。而目前為止,能享受這一切的,從頭至尾都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所以,你是在撒謊。」

說到這裡,林果停了停,對已經表情僵硬的葛倫冷冷的一笑,「其實,就算一切是真的,我也不會在乎。因為方臻從頭到尾,愛的人只有我一個!你?根本就是連邊也沾不上!」

「你既然不在乎,那為什麼還要跟我說這麼廢話?」葛倫恨恨歎了口氣,臉上那張笑容已經掛不住了。

「為什麼要說嗎?」林果想了想,得出一個很充分的理由,他低下頭對葛倫露出一個得意而自負的笑容,「當然是為了要氣死你!」

說完林果轉過身朝著方臻衝出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只留下葛倫摸著自己被打紅的臉,無限感慨的說,「真的很想看到方臻那時的面孔呀,還有那個聲音,他媽的,到底有多好聽呀?真想聽一聽呀?居然都被林果那個小子獨佔了,真不甘心啊!算了,與其被人討厭,我還是放棄算了。」


第二十五章(完結章)

方臻坐在安靜的小酒館裡,一杯接一接的喝著酒。

老闆有些擔心的推了推他,「怎麼了,小臻?心情不好嗎?」

「不是!」方臻沖老闆甜甜的一笑,「我在等人呢!」

「等人?」老闆衝門口方向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方臻說的那個人的人影,只見方臻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還是少喝點啦,要不然,你等的人還沒來,你就要醉了。」

方臻拿起酒杯,笑得神秘而莫測,他的回答更是出人意外,「就是要趕在他來之前喝醉了才好!」

「這孩子,又在玩什麼花樣呀?」老闆摸不著頭腦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方臻又喝了一杯酒,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正在這時,他隨身的手機響了,方臻拿起手機看了看號碼,按下接聽鍵,「喂!」

「小臻嗎?是表哥!」電話裡傳出葛倫深受打擊的聲音,「你在哪裡,沒事吧?」

「有事嗎?」方臻焦急的看著電話,心裡只想著,快點長話短說,萬一這個時候林果打電話來怎麼辦?

「表哥還是想回美國去算了。」葛倫歎了口氣,「對不起啊,表哥傷了小臻的心。」

「是嗎?什麼時候的飛機?要不要我去送你?」方臻看了看門口,再給自己灌進一口白酒,好現在腦子有點昏昏的啦,頗有點心情不爽借酒裝瘋的味道了。

「不用了,其實,我這次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其實,我是騙你的!」電話那頭的葛倫露一個自嘲的微笑,「那天晚上,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我只是吻了你一下脖子。其餘什麼也沒有做。」

「我知道!」方臻回答的很乾脆。

「你……你知道?」顯然這個答案完全出乎葛倫的理解範圍,「那你……」

「哦……你想破壞嘛,我也想看看,我和果果的感情經不經得起破壞。想看看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果果對我到底有多真心,就是這樣!」方臻舉著杯子,臉上露出一個勾人攝魄的微笑,「表哥,你真的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能有,如果我不願意還能佔得了我的便宜的人嗎?如果你那天要是真的做下去,就算是表哥你,我也肯定會打得你滿地找牙的!」

「那你……還生表哥的氣嗎?」

「那是另一回事!」方臻放下杯子,沉下臉來,「我不覺得喜歡我就可以對我用手段,替我做,所謂對我有利的結論!更何況你是我最信任的表哥?你這樣背叛我,我對你很失望!」

「小臻,那你會原諒我嗎?」電話那頭的葛倫突然想起林果的一句話,方臻是最強的!他要什麼他會自己拿!看來他的確是錯了,他對方臻的瞭解,甚至比不了林果的一半。那麼,林果又知道這一切都是,方臻為了要看看他有多真心而演的戲嗎?

「也許吧!」方臻微微一笑,「我知道愛一個人愛到不擇手段的感覺,表哥,對不起!我只喜歡果果一個人!」

「我知道!」葛倫點了點頭,繞了圈還是回到原點。雖然不甘心,但是很多事退而求其次總比一無所有要好吧!

「我要掛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的浮上方臻的唇邊,「我在等果果!」

「我知道!」葛倫點了點頭,「你的果果挺有意思的,他揍了我一拳頭,也知道我在撒謊,看來並沒有像我想的那麼笨!」

「BYE!」方臻按下結束通話鍵,在心裡輕輕的呼喚,果果,快點來吧!讓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離開我!而且,我要聽你說那三個字!



林果找到小酒館的時候,方臻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子上直說胡話。

替他結了酒錢,扶著這個酒鬼回去,剛出門口,方臻就忍不住扶著牆角大吐特吐。

「你是不是豬呀?」林果一面替他順氣,一面怒罵。

「果果……」方臻伸出手,一臉委曲的看著林果,「果果,告訴我,你會不會離開我?」

「這是說的什麼廢話?就算我想離開,也要我離得了才好說呀?」林果伸手替方臻擦了擦嘴角,「就你這個樣子,放到哪裡還不都是禍害人間啊!」

「果果,背我回去,好不好?」方臻靠在林果的懷裡,「我還記得你以前背我去醫院的時候,背好寬,而且很溫暖,我趴在上面好舒服啊,真想一輩子都發熱,永遠都不好。」

「背你的頭!」林果狠狠瞪了方臻一眼,伸手把方臻攔腰抱了起來,「喝這麼多,要是再壓著你的胃,你不又要吐死了?還想一輩子都發熱,這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呀?」

「在想怎麼樣讓果果一輩子都不離開我,一輩子都栓著你的事。」方臻一隻手環上林果的脖子,另一隻手輕輕玩弄林果的衣服扣子,「還有果果到底怎麼想我的事?」

「我送你回家吧!以後別喝這麼多酒了。」林果低下頭,月光下方臻的臉上染著薄紅,看起來分外動人。

「我不想回家,我要到後山山頂的涼亭裡看星星!」方臻嘟起嘴巴,把頭重重的靠向林果的胸口,邊撞邊問,「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你煩死了!」林果終於知道為什麼不能和醉鬼講道理了,更何況這個醉鬼是方臻?

「就知道果果是最好的。」看著身邊熟悉的景致,方臻終於露出滿意的微笑,安心把頭靠百了林果的懷裡。直到微微晃動的身體停下來,方臻抬起頭,山頂的涼亭已經到了。

因為天氣還很冷,所以除了他和林果,根本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冷嗎?」山頂上風大,林果拉緊方臻的衣服,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看一會就回去吧。」

「好!」方臻看著頭頂,根本連一顆星星也沒有,失望的低下頭,「沒有星星,果果,為什麼沒有星星?」

「我怎麼知道?你當我神仙呀?」林果瞪了方臻一眼,「沒有星星就回家吧!這裡這麼風這麼大,吹著了涼怎麼辦?」

「不要,我要聽果果給我講故事!」方臻完全的任性到底,眼睛裡閃呀閃的。

「我不會講故事!」

「我要聽,隨便講什麼我都要聽!果果……」

「煩死人了!」林果恨恨的歎了口氣,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啞著嗓子開口,「很久以前,有一個放羊的孩子,他很喜歡撒謊,他看見別人都在忙,覺得很無聊,就在山頂上大叫『狼來了』,大家都信以為真,然後跑到山上去救他。」

「然後呢?」方臻睜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笑著。

「然後?」林果白了方臻一眼,他講的是一個普通孩子都聽過的「狼來了」的故事,方臻這是明知故問,「然後孩子就大笑,說,『你們真笨,我其實是騙你們的。』」

「這個孩子真好玩。」方臻笑瞇瞇的伸手摸了摸林果的耳朵,「大家肯定都氣壞了吧?」

「那是當然的。」林果也笑了,伸手把方臻的手拉回來塞進衣服口袋,接下去說,「大家都氣壞了,都說這個孩子真是可惡。讓他以後不要撒謊了。可是……」

「可是,這個孩子還是不死心,對吧?」方臻靠在林果的懷裡,小聲的和他套著故事。

「是呀,這個孩子過了幾天,又覺得很無聊了,於是,他又騙了大家,說『狼來了』,這時,大家還是很相信他的。結果上去一看,發現又上當了。於是……」

「於是,大家都不相信狼來了的孩子了,是不是?」方臻歎了口氣,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悲傷,「他只不過是好玩罷了,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他呢?」

「誰讓他老是撒謊的?」林果輕輕抬手替方臻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終於有一天,狼真的來了,放羊的孩子開始向大家求救,可是,再也沒有人相信他了。」

「難道大家就這樣讓他被狼咬死嗎?」方臻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果果也會說,狼真的會來的,對不對?只是早晚的問題。狼來的孩子只不過是撒了謊,可是罪不致死吧?難道大家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死掉,也不救他嗎?」

「我不是抱著你嗎?」林果搖了搖頭,臉上浮起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總有一個比較傻的傻瓜相信狼來的孩子的。」

「所以狼來的孩子就愛上了那個叫果果的農民了,是不是?」方臻支起身子,輕輕在林果唇上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酒味直撲林果的鼻子。

「你這個大醉鬼!」林果揮了揮手,又好笑又好氣的捏了捏方臻的鼻子。

「說不定,其實狼來的孩子是因為早就愛上了那個叫果果的農民,所以才老是叫他上山來的,你說會不會呀?」方臻突然突發奇想,替中國最廣為流傳的「狼來了」的故事重新加入了新的元素!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呀?」林果輕輕伸出手指在方臻額頭上彈了一下,「世界上要是再多一個方臻這樣的妖精,還得了啊?」

「呵呵!」方臻閉上眼睛輕笑出聲,「果果,我覺得好幸福啊!你會永遠都這樣陪著我嗎?無論我發生什麼事,無論我是健康還是生病,你都會這樣抱著我,這樣抱一輩子嗎?」

「你覺得我逃得了嗎?」林果低下頭,在方臻的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繼續往下,在他又青又紫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你這個禍害,我要是放了你,不知道要怎麼樣的危害人間呢,我就委曲一點,犧牲犧牲算了。」

「壞蛋!」方臻抬起頭,目光之中盛滿溫柔的目光,「果果,我愛你,那你,愛我嗎?」

「睡覺!」林果臉不由自主的紅了,這個問題他實在不願意回答。他可不像方臻,整天可以把愛呀愛的放在嘴上,這個字他真是打死也說不出口。

「好吧!」方臻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長長和睫毛輕輕的顫動著,一看就知道方臻在裝睡。

「這個妖精!你要的答案……」林果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微笑就這麼不自覺的浮上了他的面孔,「上帝知道……!」

方臻笑了,閉上眼睛露出溫柔的微笑,晚風輕輕的吹了過來,雖然還是很涼,卻不如北風那麼的刺骨!畢竟是春天到了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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