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來一盤紅燒魚 by 嬌羞胡蘿蔔(現代, 網配, 懶攻X賢惠受 )

偶爾掐掐架有利健康
論壇裡新飄起來一張hot帖子,帖子名字叫做「談談關於雙授權的優劣」,從外面看倒是挺中立的,點進去一瞧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LZ同學在主樓闡述的觀點是先褒揚了雙授權對於兩個劇組的激勵監督雙元化表現力等等正面意義,然而話鋒一轉就立刻開始批判雙授權浪費cv美工後期資源,並且參差的質量容易讓聽眾無言,還很容易讓兩個劇組以及兩個劇組背後的粉絲佔據對立面。
所謂雙授權,無非同一個文被作者授權給了兩個劇組分別做廣播劇,這在中抓圈並不少見。關於雙授權的討論,此貼不是前無先例,不過讓余辰吸著牛奶繼續有往下拉網頁衝動的原因是,這帖子裡被當做例子舉了起來的,正是自己前段時間剛剛完結的一部三期的古風耽美劇。
《晨光熹微》這文算是小粉紅作者早年的開山作,文字上來看還算生嫩,偏偏主角攻受的性格很是討喜,加上情節跌宕起伏,是的確挺適合有聲化。眼下這關於雙授權的帖子裡,就興致勃勃談論起這部小說兩個版本的廣播劇對比。這劇會被拎出來鞭屍其實不算意外,雙授權的小說雖不在少數,但是雙授權的兩個版本都已經出劇,並且雙雙完結了,似乎還真就獨此這麼一家。
余辰剛考完這學期最後一門專業課,從考場出來是不尷不尬的下午四點,想著食堂還沒開門吃飯也不成,就乾脆直接回了宿舍刷個網打發飢腸轆轆的時間。此刻這帖子爭論得還算激烈,倒還真讓余辰暫時忘卻了飽餐前的焦灼。
帖子裡針對這部文的兩部劇發言的意見幾乎可以算得上統一。
版本一的主役攻夠慵懶閒適卻不夠邪魅狠毒,主役受夠正氣凜然卻不夠有血有肉;版本二的主役攻陰狠毒辣有餘而坦然自若不足,主役受卻是生氣靈動有餘而年齡感不足。
綜合而言,後期版本一完勝,美工ed版本二搶戲,攻君版本一見優,受君版本二出彩。余辰摸著下巴有點不自覺的得意勁,自己接劇那時尚不知是雙授權,不過覺得這角色挺有趣的,接的很爽快。說到年齡感……自己錄第一期的時候貌似是高三的暑假,十八歲的聲線去演繹二十六的正義大俠,看來還是有點勉強了。
余辰繼續往下看帖子,便看見有心人歸納如下:兩個版本各有千秋,如果這的精力分出一半,網配就有了兩部完結劇啦,而不是現在的一個文兩個版本的劇。相對而言,還是更希望有兩個文能出劇啊。
余辰稍微回想了下出劇的時代,確實還因為雙授權在發劇的時候鬧過一些不愉快。因為兩個劇組同時有爭先的意識,前期準備工作幾乎是搶著來的,比如找cv,比如催美工海報,再比如那個因為趕工而在場景建設以及過渡上幾乎殘了的劇本,更別提後期的潦草。可見趕工雖然快了速度,但是摧殘了質量,總得來說還是得不償失得多。
說起來不管聽眾態度如何,對於劇組而已,雙授權終究不是件享受的事。
余辰又刷新了一把,於是看到了挺有趣的一條回覆:如此說來,版本一的攻君加後期,配版本二的受君加美工,應該就完美了吧?
下面有姑娘立馬跟帖:版本一的攻X版本二的受……於是草叢中的醬油X戰鬥魚?這CP搭配好像還沒見過啊,想像一下還挺期待的。
刷到這裡已經是下午的十六點五十二分,id為戰鬥魚的余辰同學心情不錯,待機了台式機電腦便飛奔向食堂了。開玩笑,都期末了,食堂師父做菜那叫一個減質減量,去晚了恐怕連剩菜都沒得吃。
一碗炸醬麵吃得胃裡飽飽的,余辰悠閒地晃蕩回宿舍。余辰的宿舍是混搭的六人間,其他幾位是另一個系的,前天就考完紛紛回家了。余辰同學也正是考慮到這點,才膽敢應承了在宿舍裡的歌會。開場時間是晚上七點半,余辰不著急,瞅到最小化的網頁窗口,就隨手又點開刷新了一下。
一頓飯的時間,那帖子居然已經很有能耐地掐上了。並且不是掐劇組,更不是掐作者,而是活力集中地在掐cv。當然掐的不是戰鬥魚。中招的那位是剛剛榮升為戰鬥魚小朋友假想CP君的——草叢中的醬油。
「看到某個id,生理性桑感,黑犬黑犬爬走。」
「ls留步,莫不是同病相憐?被拖音拖得快氣若游絲了淚奔」
「高調圍觀,求真相!」
「別等了,早早換了cv才是正道,過來人奉上。」
「曆數一下此貼出現的cv,草叢中的醬油,碉堡兄,戰鬥魚,百戰不衰,圓滾滾,東坡紅燒肉,於是是哪位?」
「有毛線好疑問的啊,醬油傻媽不是拖音出了名的嘛「_「」
「外圍飄過:據說不僅拖音,還時常裝死==」
「喂,ls你想掐誰呢,敢上真身嗎?披個雙眼皮的馬甲亂說話誰不會啊,不留人品小心一覺醒來沒有鎖骨!」
「醬油粉彪悍,詛咒給力……」
余辰倒是不太知道草叢中的醬油是拖音殿上的大王,他畢竟不做前後期人員,不過這帖子本來就只是幾個等不到干音的愁苦策劃的吐槽,奈何來了一幫不知道是黑還是腦殘粉的人物,竟然對掐起來了。還掐得頗有點氣壯山河的渾厚感,大概是期末時間到了,學生黨放假了,果然年輕人的精力是需要發洩的。
余辰後來回想,醬油君第一次給他留下印象的,就是這麼一場由十萬八千里以外的主題意外引出的掐架。
七點整,余辰試了試麥克風,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登陸了YY,果然那個房間裡已經提前有了不少姑娘小夥在蹲守,余辰一進去就聽見裡面正在放前段時間剛出的一個自己的主役劇。拉了一下從微薄的留言整理出來的歌單,回頭就見YY房裡已經在刷屏了。




主題之前總要過渡一下
那晚的歌會挺順利,余辰是無心找嘉賓來撐場子,但是交際還不錯的幾個姑娘拉來了幾個平時有過合作的cv,搞出神秘嘉賓的名堂,倒是真讓歌會鬧了一把。歌會結束的時候余辰手欠地又去刷了一下那個名為討論帖實則掐架貼的帖子,卻發現已經被刪帖了。
管理員動作倒是挺快。余辰關了電腦,一邊拎了熱水瓶去水房洗漱了。
第二天有人在QQ上敲過來的時候余辰剛吃了午飯趴在電腦前面正在忙,桌面邊緣的小企鵝跳動了許久才爭取到了主人的目光。
candy:魚傻媽在不在?
candy:不在嗎不在嗎?(哭)
戰鬥魚:怎麼了?
candy:啊!想求一個全年齡現代懸疑劇的青年警察音的試音,不知道魚傻媽方不方便。
戰鬥魚:整個寒假不行,寒假上來要是你們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就把劇本發過來看看。
余辰關了聊天窗口,望著屏幕上重新最大化的文檔有點發呆。學校還有兩天清宿舍,會把留校的學生集中在某幢宿舍樓。待在學校過年不是不可以,但是很麻煩。
看來今年的年恐怕還是得去媽媽那裡過。算了算了,之後的煩心事之後再說吧,眼下先忙完了事。余辰再次停下來手頭的翻譯,是因為遇到兩個棘手的單詞。兩個單獨看都不認識的單詞,放一起變成一個專用名詞的時候就更一頭霧水了,余辰試了試手頭可以使用的查詞方式,甚至翻閱了圖書館借來的專業書籍,一無所獲。
進度被卡在那裡,當然余辰可以選擇無視那兩個單子繼續往後面翻譯,然後那個不認識的概念就此困擾著他。余辰微微懊惱地刷了把網頁,隨手把兩個詞鍵入了微薄:不知道怎麼翻譯合適,痛苦。
手上的這本地質類書籍的翻譯給了兩個月期限,由於前段時間期末考試的強勢插入,進度已經有點著急,余辰撓撓亂七八糟的頭髮,只好強迫自己先繼續往後趕工。
新的一個章節翻譯完畢的時候,余辰從滿目字母中抬頭,開了瀏覽器上郵箱。之前發的那條微薄已經被輪了一遍,各種「求能人求大神求強攻」,回覆量也的確不少,奈何無人真的揭榜。余辰不抱什麼希望地瞅了一眼回覆,然而,在一堆安慰加膜拜加調戲的文字中,還就真是看到了一個意外靠譜的回答。
余辰特意留意了一下那個id,單字「佑」。正是因為留下精準的四個字,半句廢話也無,絲毫不像余辰微薄上來客幾乎清一色「花痴著摸過來」「色溜溜摸一把再走」的「偽御姐真母愛」風格。所以余辰好奇之下點了一下那位「佑」。關注0,粉絲2,微薄0。很好,大概是新id吧,余辰關了網頁繼續去翻譯了。有了那個神來之詞的庇佑,接下去的內容似乎尤其地一帆風順起來。
兩天之後學校宿舍關門,余辰拖著行李箱背著書包到了校門口,尚未過了馬路到公交站,就已經看到某眼熟的車正靠在校門口不正規的停車地點。車窗玻璃退下來,伸出一張笑嘻嘻的臉龐:「小辰,這邊。」
「今天不用上班?」余辰放好行李箱,鑽進了後座。
「輪休。」宋長儒簡單地解釋了下,「本來想帶你吃頓好的再回去,不過阿姨已經做好了好吃的就等著小少爺你光臨了,所以咱們還是直接回家吧。」
余辰和這位繼兄的關係一向很不錯,不過宋長儒也不住在宋家,工作之後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余辰到了宋家住的就是宋長儒以前的房間。
余辰媽媽早就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繼父中午不在家,余辰大鬆了一口氣。等到飯菜都擺好了之後,宋長儒才把賴在房間裡打遊戲的小弟給拎出來。宋小弟大名宋長文,但是家裡從老到小都直呼其為宋小弟。宋小弟幾番抗丅議未果,如今十二年過去,自然已經適應良好。
午餐的氣氛本來還不錯,但是當余辰媽媽把最後一塊雞翅夾道余辰碗裡的時候,宋小弟不干了,撒潑似的把余辰最愛吃的余辰媽媽特地放在余辰眼前的紅燒魚戳得稀巴爛。余辰媽媽皺起眉指責了小兒子一句,宋小弟板著臉不高興。
宋小弟和余辰不對盤是積年舊怨,當年余辰爸媽離婚的時候余辰也不過四歲多的小娃,余辰媽媽忍受不了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心一橫就離了婚,奈何余家那邊老人跪在兒媳面前要留下孫子。就這樣,余辰從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從小過的是沒娘的日子,後來余辰媽媽再婚後來到新城市,之後又有了小兒子,對於余辰的照顧更是幾近於無,每年見面的機會都屈指可數。直到余辰考來現在這個大學,正好是母親新家庭的所在地,才偶爾會登門。
宋小弟對於宋長儒好感很多,從小爭做大哥的小跟班,但是對於余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既不會帶他去遊樂園也不會總是給他買禮物的二哥卻擺明了是牴觸。更何況因為余辰媽媽對於余辰負疚心態下的補償,更讓宋小弟覺得媽媽偏心了這個空降的陌生人,對於余辰越發地反感了。
余辰有點尷尬地把碗裡的雞翅夾給弟弟:「小弟你吃吧。」
宋小弟倔強地伸出筷子一推,余辰夾在筷子中間的雞翅就滾了下來,在乾淨的地板上滾了一圈,一直滾到了對面的空位子底下,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了一路油漬的痕跡。
宋長儒一筷子敲在小弟頭上:「對你小辰哥哥什麼態度?真不像話!」
宋小弟腦袋一擰:「他才不是我哥!」
「你的新年禮物還要不要了?」宋長儒也嚴肅了神情,宋小弟這才安分了。余辰嘆氣,起身拿了餐巾紙準備要擦去地板上的油漬,余辰媽媽忙抓了余辰的手:「我來我來,小辰先吃飯。」
吃了飯余辰在房間裡把行李箱裡的東西掏出來,沒太侵佔房間原先的擺設,余辰隨身而帶的東西也不過兩套換洗衣物加一個書包。如果爺爺奶奶還在世,余辰想自己怎麼樣都是寧可回去老家的,總好過在一個不受歡迎的地方侷促地過年。



龍套們拉出來溜溜

宋父晚上回來,余辰的存在感覺就更不自在了。宋長儒吃過午飯待了不久便走了,這個本是三口之家的家庭更加凸顯出余辰的多餘。好不容易熬到晚餐之後,余辰打過招呼就溜進了臥室。
余辰在學校用的是台式機,宋長儒的房間由於空置已久,並沒有電腦。余辰慶幸自己在離校之前把最後接的那份翻譯活兒給交了,領了兩千塊錢,加上上大學的這兩年多以來零零碎碎的兼職和外快,如今手上也算小有資產。余辰手扶著腦袋往床上一攤,心想要怎麼打發這個寒假才好。
第二天余辰就跑出去找了個輔導員的兼職,每天下午兩點到晚上九點,中間晚餐自理。余辰對工作內容非常滿意,基本就是抱著電腦一直掛在公用QQ上,那邊的諮詢人有問題的時候,他得負責把答案和解說發送過去。空虛時間隨便他刷網頁或者玩遊戲,反正如今搜索網站發展得如此澎湃,加上余辰本來學科基礎就不錯,應付那些高中初中孩子完全沒有問題。

而且這麼一來,還解決了寒假摸不到電腦的問題,加之可以減少待在母親家裡的時間,余辰簡直不能更滿意了。
QQ聲音響起,余辰趕緊最小化了正在瀏覽的新聞網頁,照顧工作任務。那邊是個高中女生,挺有禮貌地問了兩個歷史課的問題,提到了歐洲文藝復興那一段,余辰自己是理科生,趕忙開了網頁求助搜索,果然不到兩分鐘就給了女生滿意的答案。
余辰蹭蹭額前有點長過頭的碎髮,想著剛剛那個問題自己有沒有什麼遺漏,正巧開著微薄,於是順手就把那一段內容刪刪減減發了:科普,嘿嘿。剛剛更新完微薄,余辰自己的QQ就叫起來了。

爬牆君:你不是寒假斷網?
戰鬥魚:本來是斷網啊,不過我找了個用網的短期工作(媚眼)
爬牆君:那不錯。
戰鬥魚:你還在學校?
爬牆君:嗯。研究生的寒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戰鬥魚:嘿嘿,這麼說你春節不回老家了?
爬牆君:看情況,來得及的話就回去。
戰鬥魚:(猥瑣)回來的話有機會聚餐,上次是你請的,這次我請回來
爬牆君:好啊

余辰見過爬牆君一次,正好是在去年寒假,余辰恰好留在學校所在的城市,爬牆君回老家兩人就很近,平日聯繫也不算少,就趕著方便見面吃了頓飯。
爬牆君:早知道你可以上網,前兩天那個劇可以通知你一下再發的
戰鬥魚:《強制婚約》?沒事哈,話說那劇策劃是你家妹子?
爬牆君:嗯,是二妞
余辰眼見著微薄上有了幾十的新回覆,隨手便點開了。一堆表情和符號的中間有一條簡潔的回覆,把余辰原先那條微薄中的一個名字更改為一個更準確的表達,余辰琢磨了一下,還真是修改之後更為精準。再一看那條回覆的主人,很眼熟,還是那位單字「佑」。
這一回余辰直接加了對方關注,一邊卻意外於對方的受關注程度。因為不過一週有餘,那位「佑」同學的粉絲已經從他上一次看到的2變成了兩千多。「佑」的主頁只有唯一一條微薄,在某天的二十一點整發佈:睡覺。
二十一點就能睡覺,要麼是時差黨要麼是偽時差黨,正直的新時代青年都不會在這麼華麗的時間就鑽被窩的。余辰鑑定完畢,點開那人唯一的微薄下面的回覆,於是就讓他發現了進一步的真相:原來這位佑也是cv,還是他聽說過但沒有合作過的cv,還就是那位前幾天剛圍觀了被掐的正主——草叢中的醬油,所謂的醬油傻媽。
戰鬥魚:哈哈我發現了醬油君的微薄
爬牆君:呃,你不知道論壇有專門整理cv微薄的帖子嗎
戰鬥魚:=口=好吧,我out了
爬牆君:去寫文章了,走了
趁著沒有學生客戶敲上門,余辰就順著論壇搜索了一下cv微薄地址的帖子,果然看到了最下面的更新有醬油君的主頁地址。八卦黨總是圈子裡最給力的一團人物。余辰感慨。
除夕夜前一晚,余辰陷在被窩裡用手機刷網頁,明明大好的新年氣氛,偏偏還是有人掐得天昏地暗,此次掐架涉及圈中一位rp極其撲朔迷離的叔級資深男cv,並牽扯了圈中好幾位新舊cv,具體內容大概歸納為:心知肚明的同向網友在雙人會面中到底會不會是單純的見面?
牽扯出似是而非的內容不免讓人唏噓,余辰正看得興起,不料敲門聲響起,余辰媽媽端著湯圓進來,坐在兒子床沿上:「吃夜宵。」余辰媽媽未必看不出兒子在這個家裡的拘束,但是為娘的心中總是想多看見自己孩子的,有些為難之處也不過視若無睹而已。
余辰從被窩裡鑽出來,身上的厚毛衣沒有脫掉,一時倒也不覺得冷,咬了幾口湯圓頓時覺得肚子裡都暖了。余辰瞧見母親鬢角的白,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我一直都喜歡吃甜食。」
余辰媽媽輕輕地嘆了口氣:「小辰,那事兒……」
余辰苦笑著搖頭:「媽,能改的話我也就不會和你坦白了,你兒子是改不了了。」
余辰媽媽站起身拿走空碗,臨走把縮回被窩的余辰的被子扯好:「……那也得找個靠得住,不管男人女人,咱不能亂來,知道嗎?」
「我不是我爸,」余辰說完才發覺不妥,但是說出口的話斷是收不回了,「媽,我有分寸。」
等到關門的聲音響起,余辰又刷新了一回那帖子,被扒出來的id又多了兩個,看來這場聲討先不說真假幾分,牽扯面確實不窄了。余辰微微地皺眉,自己也見過三四個圈子裡的網友,有兩次都是只有兩人見面,一位是爬牆君另一位是離途,都是對方正好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因為正好方便或者正好需要自己幫忙,就順便見了。哪裡說見面背後就必須要有特殊的內容呢?難道是自己太單純了?余辰自嘲了一把,也懶得再刷帖了。



睡神總是在冬眠

正月十五,余辰的兼職結束了兩天,學校宿舍隔天就可以開放住人,余辰開始收拾簡單的行李。除了宋長儒送的兩套新衣服,其他就是來時的樣子。放在床上的手機開始震動,余辰擦了擦沾了灰塵的手掌接了電話,電話那頭是雀躍的聲音:「小魚小魚,發劇哦,你上來不?」
余辰把手機稍微拉遠了一點:「現在?」
「宣傳姑娘正在編帖子呀,」策劃姑娘顯然有點激動,「大概半個小時就ok啦,你能上來不?我通知了其他幾位cv哦,基本上大家都可以上來的。」
「嗯,成,我用手機刷,你們發了貼給我條短信就好。」
「手機啊,」那邊的聲音明顯透著遺憾,「這次美工姑娘很給力哦,海報很美型,然後還有熱心的原著粉姑娘畫的美好小四格兩篇,不想欣賞一下嗎?」
余辰掛了電話之後踱到小弟的臥室外,果然透著門板傳過來奮力敲打鍵盤的聲音。余辰有時候挺不能理解,宋父和自己母親再婚老來得子寵愛是應當的,但是這麼小的孩子,就抱著電腦整天打遊戲,連吃飯喝水都要叫喚三遍,完全放任不管真的沒有問題嗎?
「小辰找你弟弟?」余辰媽媽正把元宵端出來招呼大家吃夜宵,看到大兒子在小兒子房門前躊躇,不免有點好奇。這兩個兒子從來都是這個厭惡那個,那個躲著這個。
余辰搖搖頭:「媽,我來幫你拿碗筷吧。」
宋小弟大概遊戲打累了,被他爹拎出房門吃夜宵倒吃得很生龍活虎,余辰手機有新短信,那邊策劃姑娘說劇發了。瞅瞅宋小弟狼吞虎嚥的吃相,余辰下意識地往小弟臥室靠了靠,還沒接近房門那個小弟就砲彈一樣衝過來,惡狠狠地當著余辰的面把房門一摔。余辰原本是可以不在意的,可是宋小弟回身繼續去吃湯圓之前並不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別想摸我電腦。
余辰第二天就拖著行李箱回了學校,空了一個來月的寢室透著一股不見人氣的霉味,卻也是自由自在的。余辰坐著公交穿越了半個城市,余辰媽媽臨行前給他裝在食盒裡的紅燒魚早已涼了,把鐵飯盒放在臉盆裡,倒上熱水溫著,余辰迅速開了電腦。
candy:哦,魚傻媽你終於上來了,等了一個寒假了\(^o^)/~
余辰汗了一下,這位策劃姑娘真是神通,在自己上線的一瞬間就敲上門了。當然余辰沒料到對方可以給他設置上線提醒這種東西。寒假他做兼職那會兒雖然可以掛私人的Q,不過畢竟不太好看,所以一直是隱身的。這會兒單字「魚」的頭像一亮,那邊姑娘立刻激動地找上門了。
戰鬥魚:汗,你們還沒找到合適的cv?
candy:沒啊T。T沒去找呢,一直在等魚傻媽回來呀
戰鬥魚:額。劇本發過來吧
candy:接~這是一個全四期的警察題材曖昧向耽美文,表面陰晴不定實際溫柔強大的法醫攻和睿智執著偶爾很衝動的青年警察受><
戰鬥魚:不是曖昧向嗎?
candy:額,就是那麼一說,其實可以腦補為cp亂燉,因為裡面還有一堆性格各異戲份都不輕的警察,還有兩個看上去很邪惡實際上也很邪惡的犯罪嫌疑人
戰鬥魚:恩,看了劇本給你答覆。
正式開學要在一週之後,大部分學生還沒有回校,學校的食堂也只開了學三一個,余辰用小塑料盆打了四兩米飯回來,泡在開水裡的鐵飯盒導熱良好,已經把涼掉的紅燒魚溫出一股暖熱。兩個飯盒,余辰抱著一個,鍵盤上墊了塑料袋之後放了另一個,一邊拉著鼠標看劇本。

一期的劇本並不長,但是場景銜接上恰到好處地把疑點停留在每一次懸念的高潮,看不出太明顯的謎底,不過推理脈絡的穿插很抓人。然而最打動余辰的一點是,劇本的對話很舒服,簡練,明晰,實用,帶著股擲地有聲的力度。
余辰原本以為這劇組有耐心等自己一個來月,必然是其他人員也尚未就位,然而余辰沒料想到,那劇組群一進去就見清一溜的staff人員已經全部到位。再看看cv,劇本裡提到過的幾個主要人員也全部已對號入座。不過有幾個cv用的QQ名,余辰沒看出來是誰。
candy:魚傻媽後天晚上方便嗎?方便的話想現場一個XD
戰鬥魚:可以。
這大概是自己參與的最雷厲風行的一劇組了吧?余辰咬著筷子疑惑了下,還慶幸這現場時間選在了最近,寢室其他幾位兄弟一向是上課那天才會到,以至於自己這幾天在宿舍開麥也完全不用擔心影響到別人。
現場的那天余辰比準時稍微提前了那麼幾分鐘到,那時sk桌上已經有好幾位在了,余辰喊了聲「hello」,許久才有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他們全都跑了。」
跑了?他們?余辰莫名其妙:「誰跑了?跑去幹嘛了?」
「誰知道,」那邊的人已經不止懶洋洋了,簡直有點睏意氾濫,「下午就開了桌鬧到現在了,太high了都忘了時間。」
「那現在呢?」余辰窘了,「太high了於是到點了反而都歇菜了?」
「吃飯的吃飯洗澡的洗澡吧,」那邊的人解釋到這一步已經耐心全無,「151xxxxxxxxx,我號,待會兒人回來了打我電話,我先去睡會兒覺。」
於是一桌十來人均是顯示在線,卻莫名其妙變成了只有餘辰一個人在。剛剛還出聲的老兄才真是雷厲風行的典範,甚至沒問清余辰是否記准了他的手機號,就已經逕自走了。余辰默默地想,或許對方更期待他乾脆記不住號才好。可惜余辰速記能力一向不錯,迅速地把號碼輸進手機,就帶著耳機瀏覽bbs去了,他這個學期的生計啊,那些兼職啊生意啊,門路靠得可都是學校的bbs。
沒幾分鐘,策劃姑娘爬上來了:「哎呦我錯了,被老娘抓去吃飯了,魚傻媽來了不?」
「在了。」余辰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那位,額,sk名片是qwer的那位,留了手機號去睡了,我現在通知他?」
「噗,不是吧?!睡神他也太能睡了捶桌子,」策劃姑娘不冷靜了,「中午大家都在,他爬上來說了一句去午睡,然後就一直不見人影直到晚餐時間,結果現在才幾點啊?七點出頭又去睡覺了?我怎麼覺得逮他就和逮個冬眠的熊一樣啊。」
「呃……那讓他睡著?」余辰也無措了。
「不好意思啊魚傻媽,我們導演姑娘被她娘抓去取個快遞了,馬上回來,回來就通知吧睡神起來吧。」
「睡神……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啊。」余辰嘀咕了一句,繼續去刷bbs了。
幾分鐘過去,導演姑娘回來了,其他各位配角龍套的cv也紛紛到了,余辰拿過桌上的手機,按著剛剛存下的那個號碼撥過去:「睡神,起床了。」
那邊直接按掉了電話。有點……沒禮貌吧?余辰再次無措,雖然說本來就是個鬧鐘功能的電話,但是你接了電話之後又什麼都不說地按掉了,有點囂張了吧?余辰回到sk桌上,然而五分鐘過去了,那個睡神同學還是沒有出現。
「那個,魚傻媽,你確定……睡神他接到電話了嗎?」策劃姑娘拖長了音調表達出一股不信任。
「我當然確定,」余辰嘆氣,「他都接了又按掉了。」
「……魚傻媽,」策劃姑娘考慮了一下措辭,希望可以減小打擊度,「那個,我想說,如果他是沒出聲就按掉了的話,很可能……是又睡過去了……那個,他前幾天出差被偷了手機,順便換了號,我沒存他新號,要是魚傻媽你嫌麻煩的話,把號告訴我我來打吧。」
余辰已經凌亂了,說了句不麻煩就又開始撥電話,這次響了挺久那邊才接了,聲音迷迷糊糊的:「陌生號?你是……?」
「我是……我是誰沒關係,」余辰差點就爆了自家大名,趕忙把話題拉回來,「有關係的是,現在桌上人到齊了,在等你了,睡神qwer大人!」
「哦。兵荒馬亂求勝魚是吧,謝了。」說完就掛了。
兵荒馬亂求勝魚是余辰在sk的名片,看來雙方剛才的接觸中雖然對方始終懶洋洋的,但至少這人記性不錯,至少小睡初醒還能清晰地記得自己這麼長的名片。



睡神必需人盡其用

「呦,睡神你終於爬上來啦?」導演姑娘嘿嘿奸笑,「果然啊果然,幸福的定義就是貓吃魚狗吃肉,睡神的話,就是床上被子夠厚!」
「噗,不是吧,」策劃姑娘接口,「真是太沒有憧憬空間了,明明應該是睡覺的時候懷裡抱個小受。」
「快點開始吧,被窩還沒涼。」睡神終於上麥了,聲音帶著小睡初醒的含糊不清。
余辰深感佩服,感情人家還打著主意準備現場完可以繼續享受餘溫尚存的被窩啊。
導演姑娘在上劇本之前調戲了最後一句:「我說睡神,誰以後做你戀人肯定特寂寞。」
戀愛這種話題已經是遠得沒邊,余辰看他們扯得很是親切,料想那邊的一幫子應該是關係圈較近的人物。所謂做劇嘛,請不請得到某位人物看的本來就是關係夠不夠密切,至於角色以及劇情本身,反而是次要的。要問余辰自己,在熟悉的staff和有好感的劇本之間做選擇,那也肯定是前者擇優,實在是人際相處所可能帶入的磨難和消耗的精力遠高於其他。
既然對方是熟人班子,余辰不免更放心了。現場的劇情雖然是懸疑緊張的,然而因為頭次對劇本反而笑點頻出,加上那邊cv和導演本來互動就放鬆,調侃嘲笑之類紛至沓來。
對完劇走得最瀟灑的依然是睡神,那個qwer的id迅速地顯示為離線了。余辰想了想,剛剛對著當事人沒好意思問的疑惑總算是找著機會解開了:「那個,策劃姑娘,剛剛走掉的那位,我說睡神,他配劇的id是什麼?qwer這個id沒見過啊。」
「呀,魚傻媽你不知道?不是吧,你們有過合作劇啊,雖然不是主cp,」策劃的口吻聽起來滿意外的,「就前段時間,你兩分別的主役劇還被對比過呢。」
「呃,聲音聽起來有點熟,但是沒有特別深的印象。」余辰汗顏了,平時聽劇少,與圈子裡其他人物互動幾乎沒有的弊病就暴露了。
「魚傻媽你掛著QQ沒有?我傳個東西給你聽。」
不是在討論睡神的id嗎,怎麼又變成了傳東西?余辰嘀咕,點開了那個不到5MB容量的音頻文件。
candy:傻媽你聽聽,怎麼樣,《晨光熹微》果然還是醬油X戰鬥魚比較萌吧?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戰鬥魚:原來你也圍觀那個雙授權的帖子啦
candy:對啊,提到我家睡神大人了嘛,嘿嘿,圍觀完就去從兩個劇裡面截出來搭的軌,一聽就發現果然好有cp感\(^o^)/~請忽視錯落的BGM~
戰鬥魚:呃,於是……睡神就是草叢中的醬油?
candy:點頭,沒想到魚傻媽你居然沒聽過睡神的聲音啊
戰鬥魚:汗,劇倒是有聽過,不過和剛剛現場聽到的感覺不太一樣
candy:對,他本音要更亮一些,平時說話會更慵懶一點,配劇的時候配攻比較多,所以一般會稍微壓一下聲線
戰鬥魚:原來如此,我就聽著覺得有點耳熟。
candy:魚傻媽你聽了沒有?O(∩_∩)O
戰鬥魚:聽了,不錯
candy:很有cp感吧?嘿嘿,其實這個劇的第一期我們是打算在睡神生日的時候發佈,所以也算半個生日劇吧,結果那天睡神一聽完這個音頻,就指明小受君務必要勾搭到魚傻媽,所以何止一個寒假,更長我們也得等啊星星眼
戰鬥魚:……好吧
candy:對了魚傻媽,我圍觀過你的微薄,你啥專業啊?外院的?為啥經常要做翻譯?
戰鬥魚:哈哈,不是,我學地質的,翻譯的東西是賺外快的(耍酷)
candy:嘿嘿歡迎騷擾睡神~他是專業翻譯的\(^o^)/~正經學的小語種,輔修英語,而且據我所知他有段時間涉足過很多不同專業的專業類詞彙什麼的,反正就是相當滴牛氣!
余辰這才想起來自己上回翻譯原文書卡殼,扔到微薄上牢騷的時候貌似就是醬油君指點的江山。於是微薄的「佑」=中抓id的「草叢中的醬油」=sk上的「qwer」=親友口中的「睡神」,余辰理了理人物關係,終於清明了。原來醬油君不是時差黨,而是沉睡黨,難怪九點左右就要微薄一個「睡覺」。
戰鬥魚:嗯,上次還要謝謝睡神指點了兩個單詞(臉紅)
candy:(害羞)魚傻媽你也順便謝謝我吧,因為是人家把你那條微薄轉給睡神看到的,掩面
戰鬥魚:(抱拳)多謝
關了聊天窗口,余辰繼續撲到學校bbs上一片兼職信息中去,幾乎下意識地,又領了個翻譯原文書籍的任務回來。400頁的原文書,要求半個學期內完成,余辰算了算自己的時間,還是能夠應付的,何況……何況疑難雜症不是還可以求助睡神嘛。
搞定了半個學期的收入問題,還不到晚上十點,余辰畢竟不是睡神,不會在這個點就打算鑽被窩。一身輕鬆地開了中抓論壇,余辰已經很久沒去了。一個半年前的舊帖被頂起來了,「五行詩的粉絲群,暫時山寨著,歡迎同好」,這帖子余辰之前就見過,居然被挖墳黨人工置頂了。
因為和五行詩太熟,余辰免不得多瞅了一眼帖子的新回覆,居然還是那個叫「五彩豆」的LZ,新回覆:日前本山寨群清群,有了多餘名額,雖然五行詩大人本人一直未能光顧,但是群內有愛,大家話題友好和諧,歡迎同不嫌棄山寨的姑娘小夥踴躍敲門,敲門磚為五行詩大人任意角色名字,謝謝^_^
余辰幾乎想捶桌子大笑,點開那個閉群很久的山寨群,大概得益於自己cv的身份,這次清群風暴並未波及余辰,所以僅僅是進群時說過幾句話的戰鬥魚同學未遭到被踢出山寨群的待遇。印象中,這個群群內風氣一直挺溫和的,大家聊劇聊小說,偶爾八卦八卦cv,腦補腦補小動物什麼的,拜那位群主大人的積極風格所賜,這個群的群YY房也發展得不錯。山寨群群主五彩豆是個小正太,至少聲音聽起來很小正太,經常掛在YY房裡唱個歌之類,偶爾被群裡姑娘們慫恿著也會上場表演一些不是很純潔的台詞,倒是很受姑娘們捧場。余辰只去過一次,那次小正太正在唱五行詩正翻唱過的一首《放生》,滄桑動情的歌詞在五行詩的聲音中醞釀出一股溫柔帶著苦楚的情傷,到了小正太這裡就有點像小孩子穿成人內衣,搞笑得很。
五彩豆:有新同學來了,撒花歡迎,群規和資源請看共享(撒花)
閣下正太:歡迎新人
圍觀群眾甲:群主真給力,又有新人可以調戲~\(≧▽≦)/~啦
圍觀群眾乙:群主還打算繼續去誘拐五行詩傻媽進群麼00
圍觀群眾丙:不是吧,群主你昨天又勾搭失敗啦?
五彩豆:~~~~(>_<)~~~~恩,是啊,五行詩大人說已經有了一個正式的超級群了,就不要偏房了
閣下正太:乖,不哭
五彩豆:謝謝閣下^_^
圍觀群眾乙:撫摸小正太腦袋,咱遠遠地萌著正主就好
戰鬥魚:(大笑捶地)
圍觀群眾甲:嗷嗷戰鬥魚傻媽!第一次在群裡看見真身
五彩豆:戰鬥魚大人好\(^o^)/~
戰鬥魚:群主你好(笑)
余辰實在忍不住去單敲五行詩,他的頂頭師兄肖以航同學。
戰鬥魚:師兄你太過分了啊!你居然還沒有坦白
閣下正太:你有意見?
戰鬥魚:我哪敢啊攤手,不過你家小正太真是太可愛了撓牆啊
閣下正太:他比你大三歲,都工作一年多了,和他相比你才是正太吧
戰鬥魚:星星眼,師兄你對人家的情況好瞭解啊哈哈哈
閣下正太:(墨鏡)
戰鬥魚:哈哈,你家小正太又去YY房唱歌啦,又是唱你的翻唱麼,話說師兄你怎麼能這麼久都沒穿幫啊!
閣下正太:我這個Q加的好友只有同學老師,中抓那邊大概就只有你知道吧
戰鬥魚:小號什麼的,果然就是用來調戲老實人的,哎,那個可憐的五彩豆同學還一直在盤算如何請到五行詩本尊,誰知本尊根本早就潛伏在其中攤手
閣下正太:拍頭,去聽小正太唱歌了



不得不正面交鋒了

隨著正式開學鈤期的臨近,學校裡人流密度漸漸濃稠起來,余辰抱著電腦做翻譯,開學前幾天的時間就那麼嘩啦啦過去。幸好可以不時刷刷網頁娛樂放鬆一下,偶爾也會被隔壁寢室已經到校的同學拉出去打球或者滑冰,總之日子算是充實。
所以QQ響起的時候,余辰反而有了點正好可以偷懶一小會兒的歡喜。點開小喇叭,居然是醬油君的好友申請。很好,總算沒有繼續換id了。
醬油:魚?
戰鬥魚:嗯,睡神你好
醬油:「阿鼻地獄」唸錯了
戰鬥魚:(摸腦門)啊?是那個干音嗎?我去查查看。啊,果然錯了錯了,不好意思,我馬上重新錄
醬油:恩
余辰汗顏,其實一般自己摸不準的讀音都會查閱核對之後再念,可惜自己這次有點想當然得過分,居然犯了這種錯誤,實在是慚愧。匆忙把那句台詞重錄了一遍,飛快地發了過去,雖然余辰心裡有點疑惑,為什麼自己的干音會在睡神那裡呢?難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是策劃或者導演在剪干音嗎?
醬油:很好
戰鬥魚:我文盲了(大哭)
醬油:我已經習慣了
戰鬥魚:=口=睡神你嘲笑我!
醬油:沒有,我記得你微薄上次寫錯了也是我糾正的
戰鬥魚:對啊,睡神大人你很全能=口=
醬油:你是說吃喝拉撒睡嗎
戰鬥魚:=口=睡神我明明是在膜拜你!
醬油:我只是逗逗你
余辰鬱悶了,明明睡神一副除了沉睡毫無他求的清高樣,怎麼也會有閒情逸致調戲人啊。這麼一說余辰還真想起了一點正事,打開翻譯文檔,拉到做了書籤的那頁,把那句語法稀奇古怪的句子複製到聊天框裡。
戰鬥魚:睡神技術求助!這句話看不懂
余辰不過打下這一句話的同時,那邊的翻譯已經發過來了。速度快得讓余辰感覺對方是同聲做慣了的後遺症。仔細一瞧對方的翻譯,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很多時候自己覺得怎麼理解都不對的句式,一看別人給的標準答案,頓時就會覺得「哎呀原來這樣就對啦」的感覺。所以余辰不免又小小地自卑了,睡神果然不辜負神的名諱。
醬油:糖果說你在做翻譯賺錢?
戰鬥魚:是啊,窮學生要養活自己啊
醬油:恩,有問題可以找我,記得要請客吃飯啊
戰鬥魚:請客?我在蘇州啊,我記得蘇州黨沒有睡神你啊=口=
醬油: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戰鬥魚:……又是……逗逗你麼……
醬油:嗯。不早了,我睡了
余辰瞪大眼看著那個漸漸暗掉的頭像,現在……才,北京時間夜晚八點四十二吧,這個人過得是太平洋時間吧?哦,不對,睡神祇需要一個黑夜就可以用睡眠把提早的時區正常回來。
手機一震,余辰抓過來,居然是睡神的短信。不會是說晚安吧,這個時段收到晚安短信也算詭異了,不過這人和自己還沒有熟到發晚安短信的地步吧?
所以果然不是晚安短信,但是短信內容卻反而更加親暱熟稔:明早八點打我電話,叫醒我為止。
余辰不禁在考慮是不是睡神發現了因為異地請客吃飯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把感恩的索求改變為人體鬧鐘?不過手機不都是有鬧鐘功能的麼,怪人。


儘管留著一肚子好奇,余辰第二天還是早早起床,數著分秒等到八點整,才給那邊撥了電話。在系統音重複了三遍「您所撥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之後,那邊的人終於接了電話:「起了起了。」余辰依稀分辨出這四個字,然後吧嗒一聲通話被結束了。
其實余辰這次是冤枉睡神了,姜佑這回既不是不懂禮貌,也不是睡意朦朧中直接按了手機,而是他以為那個叫起床的電話應該是來自於死黨的。甚至於姜佑某天在回家的電梯上無意間按到通話記錄,發現一串自己從來沒意識到的來自於「小魚」的已接電話他都懵了。
點開通話記錄的詳細信息,姜佑才發現原來每天早上那個鬧鐘電話並不是來自於想當然的那個人,而是隔開了城市用著長途的小孩。此烏龍來源於睡神手機名片中存入「小魚」之後,x開頭零順位的那個蕭姓死黨好死不死地就被擠到了後一位,睡神卻依然看都不仔細看便孜孜不倦地呼喚著x開頭名片的頭一位聯繫人充當鬧鐘。
而實際上姜佑發現那個事實的時候,已經是余辰充當鬧鐘一個多月之後了。以至於久久未遭騷擾的死黨以為那個懶得天人共怒的姜佑同學終於新年有了新氣象,可以脫離智能鬧鐘,回歸機械鬧鐘了。死黨甚至因此心情甚好,估計一大早上需要打個電話叫人起床,並且持續性享受接通電話之後對方直接掛斷的待遇,誰的心情都不會好吧。
這些余辰當然通通不知道,事實上自從當了睡神的專用鬧鐘,余辰偶爾上門請教翻譯活兒反而腰桿挺直了不少。一個月下來余辰倒也幾乎摸清了睡神的作息:不定時接任務出差,不出差的日子基本上八點半起床,中午午睡一個小時,晚上在八點到九點之間準時鑽被窩。
余辰看著自己的晚安二字發出去的瞬間,對方的QQ頭像已經暗掉了。從來沒有短信道晚安的習慣,任由聊天框的晚安成為一廂情願的問候,余辰望著那邊黑乎乎的企鵝頭若有所思:上次candy姑娘說得其實挺有道理,睡神這樣的人,談戀愛的時候,另一半肯定會覺得……寂寞吧。
candy:魚傻媽,拼了一下人聲軌,要不要聽下0_0
戰鬥魚:好速度~
candy:汗啊汗啊,只要睡神這個大拖貨不拖音,進度絕對是嘩啦啦的啊,難得他這次自己挺積極的,一定務必勢必要趁熱打鐵啊!
戰鬥魚:(瞪眼)積極?
candy:是啊,那天魚傻媽一交干音,他馬上就要走了,那晚他就把干音給交了,姐姐我和他合作了那麼多次,這是第一次看見他這種速度啊淚奔
戰鬥魚:哈哈,有這麼誇張嗎
candy:有啊,他剛剛就去睡了,這才幾點啊!!才九點十分啊!!他還說這是為了聽人聲demo特意節約了他的睡眠時間!!
戰鬥魚:嗯,他一般貌似都不會超過九點睡00
candy:魚傻媽你也發現了淚流滿面,所以說,他能不被掐麼斜眼
戰鬥魚:掐?
candy:拖音大王啊!
戰鬥魚:好像,有聽說過
candy:板著指頭給他數,除了吃飯工作和睡覺,也數不出兩個小時的勤快還債時間啊,能不拖音嗎
戰鬥魚:汗,那幹嘛要接啊
candy:誰知道啊,可能接的時候覺得本子不錯吧,或者是被staff磨得煩了,這懶人肯定是懶得拒絕斜眼
戰鬥魚:……有道理。



別人家夫夫恩愛

在收到4條表白短信5封恐嚇郵件6次失物招領通知之後,余辰終於熬到了4月1號的晚上。當然這天還沒完,代表挑戰還沒有結束,這不一上Q就有各種八卦和通知紛至沓來。
閣下正太:師弟快祝我生日快樂!
淡語:我靠,聽說藍叉叉反攻了他家大神!
爬牆君:《君臨天下2》第二期發佈,地址http:XXXXXXXXXXX
五彩豆:戰鬥魚傻媽我終於請到五行詩大人進群了哈哈哈哈
candy:曖昧向耽美懸疑劇《不要出聲》第一期慶生發布,甩地址~
余辰敲著左鍵依次點關閉,終於折騰完畢了,點開中抓論壇主頁才發現更勁爆的,什麼結婚離婚男男生子都出來了,真是世界有多大群眾的想像力就有多大,比如現在置頂的帖子名字就是「百戰不衰你個死男人給小爺滾出來,還要不要你兒子啦?」,發帖人id是百戰不衰的緋聞cp的id,真是非一般的鬧騰。
掃過幾個發癲閒聊貼,余辰震驚地發現,原來candy不是愚人來著,那個《不要出聲》真的發劇了,並且都翻頁了。余辰點進去一看,好樣的,開頭幾十樓都是來嘲笑主樓假冒能力不夠要求打回去重練的,甚至有回帖直接叫囂這是本人今天絕對不會上的一當!然而隨著在線音頻緩衝完成,以及下載文件下載ok,群眾們漸漸發現原來這帖子裡藏的是真貨,貨真價實的廣播劇啊!而且還是被群眾期待過的醬油X魚cp主役。
主樓明明白白寫著慶生發布,慶的是醬油君生辰,4月1號,這生日也夠有聲有色了。隨著劇的真實性被澄清,醬油君生日這一點也漸漸被群眾相信。
群眾1:嗷嗷居然愚人節發劇,劇組好樣的,醬油傻媽生日快樂,攻德無量!
群眾2:哇,是醬油君和戰鬥魚的cp啊,期待了!這兩位貌似還從來沒正式合作過吧
群眾3:糾正ls,合作過的,不過不是主役
群眾4:邊聽劇邊回帖,劇情尚不明曉,但是主役cp感十分好,預感醬油x魚這cp會紅!
群眾5:會紅加1
群眾6:醬油加魚,hoho老闆再來一盤紅燒魚!
群眾7:噗,紅燒魚gj!已經有了一種微妙的不純潔感,火熱火熱地奔走
於是除了單純的頂貼頂cv頂幕後人員之外,這股發散開去的八卦流漸漸走向曖昧。等到後面連cp設定都腦補出來了,余辰哭笑不得,在帖子裡正身回覆了一個「睡神生日快樂」便關了帖子。
打開QQ聊天框,睡神的頭像是暗的,醬油君屬於連隱身都懶得的那種人,所以頭像暗掉就意味著人大概真的不在。不過即使人不在,余辰還是留言了一個生日快樂的QQ表情,直到聊天框顯示離線圖片傳送完畢,余辰才點了關閉。
閣下正太:上來了?不把你師兄生日當回事啊!
戰鬥魚:我錯了,今天被愚暈了,都想當然以為……
閣下正太:痛心疾首,師弟你讓為兄太失望了!
戰鬥魚:師兄你今天心情很好嘛
閣下正太:看得出來?
戰鬥魚:話多而且還開玩笑,難道好事成了?
閣下正太:在聽小正太唱歌
戰鬥魚:嘖嘖,師兄你別說你對人家沒想法,我絕對不相信攤手
閣下正太:我從來沒這麼說過(得瑟)
戰鬥魚:果然……我也去聽聽


余辰登陸了yy,摸進了山寨群的yy房間,小正太五彩豆正在唱生日快樂歌,不過是韓語版本的,余辰不大聽得懂,不過歡快的伴奏搭上小正太輕快的嗓音倒是很有慶祝的氛圍。余辰進去的時候小正太正把那首歌唱到了尾聲,唱完之後小正太有點羞澀地笑著在麥上說:「閣下生日快樂。」
下面有姑娘刷屏:把「閣下」抱上麥,要求「閣下」爆真聲!
小正太有點抱歉地在麥上解釋:「閣下沒麥,不能說話,那,要不我繼續唱吧。」
底下姑娘繼續刷屏:「閣下」居然讓媳婦獨自撐場,太渣了太渣了。
小正太侷促了:「那個,你們不要亂說,我和閣下沒……什麼的……」
閣下正太打字:小騁,現在有點什麼也還來得及。
姑娘們叫喚:JQ,絕對的JQ!
小正太聲音都抖了:「你……你不是說……」
再之後小正太和閣下正太同時從yy房裡消失了,姑娘們炸開了鍋,這擺明是JQ去了啊!對於群裡姑娘來說,小正太群主和閣下正太彷彿是山寨群開群之初就同時在群裡的,小正太群主比較活潑又活躍,閣下相對要內斂一些,但對小正太的關懷是看得見的。群裡姑娘自然私下猜測過兩人的關係,但是瞭解越多越發現這兩人也不過網友關係,大不了也就是關係好一點密切一點的網友。再之後在這個五行詩的山寨群裡,小正太群主和隨侍大臣閣下似乎就成了眾人調侃中的cp,沒人當真,也沒人否認。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半年多,在這晚把所有曖昧都畫上了終點。曖昧結束,大概就是腦補進化到了事實。
余辰沒有再去敲他家師兄,不過一個小時之後他師兄就主動敲過來了:小辰,陪我出去吃宵夜?
余辰:你和小正太?談完了?
閣下正太:見面說。
時間已經有點晚,所以兩人見面的地方是學校西門外的肯德基,默契地端著盤子直接走到角落。余辰看著對面師兄臉上滴得出來的甜蜜不禁也有些動容,肖以航這人平日裡總有一股淡淡的溫柔,五行詩總在劇裡面配各種溫柔攻溫柔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種順其自然的溫柔讓肖以航一直很有異性緣,卻始終沒有被攻陷過,空窗了二十六年的人此時帶著明顯的甜蜜感,渾身散發著一股粉紅色氣場。
「真成了?」看師兄一臉滿足的傻樣,余辰決定還是自己先開口。
肖以航點頭,想到視頻裡,自己問他願意做自己媳婦嗎,小正太紅著臉點頭的樣子。
「他知道你就是五行詩嗎?」
「應該不知道。」肖以航喝了兩口飲料繼續說,「我們視頻過兩次,可能我本音和配劇有一定差別,或者直接視頻讓人更容易注意臉而不是聲音,反正小騁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你該不會是怕他對你的感情是粉絲對本命那樣,才故意隱瞞的吧?」余辰冷汗了一下。
肖以航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五行詩這個身份,會讓我束手束腳,即使以後,肖以航和閣下都會承認和小騁的關係,但是五行詩不行。」
「保護得真好。」余辰咋舌。
「他很較真,」肖以航的笑容越發甜膩起來,「平常聽到五行詩被黑被掐他都會覺得難受,所以我不打算讓這個id在圈子裡有一個cp,何況那個cp還是五行詩的聽眾。」
余辰理解,五行詩作為cv被公開和粉絲的真實戀愛關係,很難說圈子裡到時候會說些什麼,那些東西未必真的會影響到正常的生活,但多少也會影響人的心情。小正太那個認真的性子,看起來就不會多麼瀟灑,少一事未必不是師兄的體貼。
「你們認識也挺久了,居然這麼晚才出手,真不像你。」余辰嘀咕了一句,這個師兄平日裡雷厲風行得很。
「下半年我就碩士畢業了,前幾天剛談好工作,」肖以航用食指敲敲桌子,「去廣州。」
「你!」余辰震驚,「小正太在廣州?」
「嗯,我對異地沒好感,人要在身邊才覺得踏實,說我保守也好,」肖以航耐心地在薯條上擦番茄醬,「所以工作差不多落定的時候,就應該出手把人套牢了。」



誰先開始彆扭

異地的確不好,尤其對於剛剛確定關係的雙方,親近不著,真實感甜蜜感也就削弱了很多。肖以航在工作搞定之後才和小正太確定關係,這一點做法其實讓余辰挺欣賞的。吃完夜宵,肖以航美其名曰照顧師弟,一直把余辰送到了宿舍樓下,等余辰進了宿舍門,肖以航才慢慢地磨著步子返身走遠。
居然有點羨慕啊。余辰數著階梯爬樓,肚子裡有點撐,消消食是必要的,如果漫步有人相陪的話就更好了。當然那個陪在身邊的人最好不是像師兄這種純粹關係的。
戰鬥魚和五行詩的認親其實挺曲折的,歸結於五行詩的保護措施實在做得太好,基本上郵箱QQ之類都是分開的,如果不是某次五行詩回覆QQ群的時候串群,余辰都不確定兩人的師兄弟關係會不會有曝光的一天。肖以航比余辰大了四屆,本來也不過是偶爾的公共課巧遇過,彼此聲音自然不熟,認了親之後才慢慢有了共同語言。
要說一開始對於認親到一個同道中人,還是同門師兄,沒有一點點期待肯定是假的。余辰沒有妄想這個人能和自己攜手成cp,但至少有過那麼一兩分的幻想,不過見了兩次,吃了兩頓飯,師兄在言談之間透露出的溫和以及淡淡的距離感,就讓兩人都明了,彼此不是對方的那杯茶。再之後兩人的相處就自在多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余辰在聲控燈並不敏銳的黑暗樓道里摸出手機,屏幕上閃著微弱的光亮,但也足夠看清那個來電者的名字。「睡神」兩個字在不斷地閃爍,余辰慌忙按了下接聽接,一邊還在嘀咕怎麼居然這個時辰睡神還沒躺平。
「魚。」
「睡神?」余辰雖然單方面給對方打過很多次電話,但是正式通話可就真的很少了,此刻睡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有點不真實感。
「我剛在電梯裡翻了翻通話記錄,發現好多天早上叫我起床的人是你。」
睡神的口氣居然是很意外的樣子,余辰不平衡了:「不然呢?不是你發短信讓我打你手機的嗎?」還叮囑什麼「打到叫醒為止」。
「嗯,我想我大概是發錯短信了。」睡神微微帶著歉意,「麻煩你這麼多次,謝謝了。」
原來對方那麼不客套的一個短信就可以要求叫起床的人,並不是自己。這件事情忽然就有了一點自作多情的感覺,就好像你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他對你無所顧忌,你顯然會覺得那是因為對方把你當朋友。然而事實上對方只是認錯了人,所以余辰免不得有那麼點挫敗感:「沒關係,反正也不耽誤我什麼。」倒是自己三番兩次求教過專業問題,挺麻煩人的,雖然對睡神而已實際上都不算什麼麻煩。
「還是謝謝你,」那邊傳來水聲,然而是關門的聲音,睡神才繼續把手機放回耳邊,「我記得你是蘇州的對吧?」
「是的,怎麼了?」
「唔,大後天,也就是週五,你有空嗎?」
余辰回憶了一下這個學期的課表:「週五早上十點之前有課,之後有空,怎麼了?」
「我接了個單子,明後兩天的活,多待一天想在這邊逛逛,你願意當地陪嗎?」
好嘛,原來根本就不用以為自己沒被對方不見外而失落,看睡神的口氣,客氣是客氣了點,可表達的意思哪裡見外了來著?余辰自嘲了一下,才毫不勉強地答應下來:「成啊,完全沒有問題。不過……」余辰拉長了音調談條件,「我這邊幾位姑娘要知道我有機會接觸醬油君,肯定是會求籤名求照片的。」
「……沒問題。那就這樣?」
「哎,等等別掛。」余辰忙喊住人,「明後天干活……於是你現在就已經在蘇州了?」
「是啊,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動車過來的,現在在賓館,快困死我了。」彷彿為了響應睡神的睏乏,一個綿長的哈欠透過電波穩穩的傳度過來。
「哈哈,那你快點睡吧,現在都快十二點了,簡直挑戰睡神你的極限了吧,」余辰正打算掛電話才想起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睡神,生日快樂!沒過期沒過期哈。」
那邊醬油君輕輕地笑了一聲:「謝謝。先掛了,我去洗澡了。」
手機屏幕的光亮漸漸暗了下去,空曠而黑暗的樓道里只有余辰貼著樓道的牆壁默默站著。因為怕吵到已經睡覺的宿舍,講電話的時候余辰一直壓著聲音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直到掛了電話好幾秒之後的現在,似乎還能回想起睡神最後那個低低的笑聲,沉沉的。余辰想起曾經不知道在什麼帖子裡對cv聲音的歸納,對於醬油君的評價便是:慵懶中夾帶性感。
大概是前幾次接觸中慵懶感太過濃重,掩蓋了其他,反而是這個電話裡最後一刻那個在黑暗中接聽到的低笑,似乎真的很是……性感。余辰把接了電話之後微微發燙的手機塞回口袋,為什麼……似乎手心也在發燙呢?
不對不對,肯定是被師兄和小正太初成的姻緣給刺激了,不就一個笑聲嘛,怎麼就錯覺成性感了?余辰摸摸腦袋,轉身繼續爬樓梯了。六樓的宿舍一向是坐電梯比較多,今天沿著樓梯走上來,可能因為中間接了一個電話,反正余辰沒感到一點疲憊。
推開宿舍門,宿舍樓那幾位哥們已經在洗漱了,余辰的電腦還在待機的動態畫面中。重開了電腦,那個《不要出聲》的劇貼已經又被頂了很多回帖,小正太的yy房裡依然一片安靜,那個山寨群卻還充斥著姑娘們的遐想在刷屏。這個時候,小正太大概已經在視頻結束之後被師兄趕上床睡覺去了,師兄大概還在初戀圓滿的輾轉反側中,至於睡神……大概還在洗澡吧,而且就在和自己同一個城市的不知道什麼賓館裡。



見面還有漫漫長路

余辰關了電腦鑽進被窩,想了想還是拿過手機開始發短信:睡神,我每天七點左右起床,需要明天叫你嗎?
等了兩分鐘沒反應,料想對方該是睡了,余辰正想關了手機睡覺的那一刻新短信到了:好,明早八點叫我。真不客氣啊,余辰長按了關機鍵關機,惦記著大後天見了睡神一定要研究研究對方的手機是不是沒有鬧鐘功能。
第二天晚上余辰及時地爬進親友群,裡面只有姑娘小受五六隻,進網配這麼些年,再疏於勾搭,也總是有那麼幾個說話無所顧忌的人,俗稱親友。於是一進親友群,余辰就得瑟了。
戰鬥魚:後天臨幸醬油君,求籤名求果照的果斷報名啊,簽名十塊一隻,玉照百元一副~
玫瑰ROSE:居然又要jq!小魚求果照求籤名~
natnat:同求同報名!
毛線絲:必需同求。話說小魚你見的幾位都是非一般的傻媽啊,從離途大神到爬牆君,如今又是醬油!
白加黑:哦嫉妒啊,求攻求包養~
毛線絲:小白冷靜,攻都會有的,男人一定會有的!
戰鬥魚:四份哦?記下了,四百四進賬\(^o^)/~
natnat:小魚你不覺得這數字不太吉利麼,還是散財消災吧~
玫瑰ROSE:小n你太殘忍了,居然和財奴講什麼散財╮(╯▽╰)╭
白加黑:這麼好的機會,哥是沒辦法了,小魚要加油爭取啊~
戰鬥魚:噗,爭取什麼?
白加黑:男人啊!
余辰果斷地爬出群,一般這種時刻開始話題走向會漸漸不和諧,白加黑一向口無遮攔,群裡的丫頭也向來百無禁忌,有時候話題的深度可以讓余辰這種男生都覺得面紅耳赤。不過才出了QQ群準備開翻譯文檔的戰鬥魚,立刻又被單敲姑娘打擾了。
candy:魚傻媽看見你昨兒去圍觀發劇了O(∩_∩)O哈
戰鬥魚:嗯,看到你通知了
candy:有沒有覺得我是耍人來的(挑眉)
戰鬥魚:額,這個日期選的……
candy:這也沒辦法,誰讓某人哪天生日不好,偏偏要愚人節湊熱鬧「_「
戰鬥魚:……好吧
candy:所以我是來問問,啥時候方便第二期的現場星星眼
戰鬥魚:你問過睡神了嗎?
candy:他=口=他一般都不需要加班,加上又不遊戲還不用花時間陪cp,基本上都是ok的……吧?
戰鬥魚:……他沒……cp?
candy:暫時沒有,貌似就從來沒有過「_「懶人啊!!
candy:說起來要是能幫睡神把魚傻媽拐到家就好啦(口水)
戰鬥魚:呃
candy:嘿嘿,開玩笑啦,不過睡神這人其實真不錯的,除了懶了點囧
戰鬥魚:你這是在推銷嗎?
candy:嘿嘿,以幫大神拐小受為己任!不過從大神這種作息習慣來說,我覺得他除了在網上求到一個不錯的伴侶就沒有其他途徑了。
戰鬥魚:好吧,親友團真貼心
candy:噗,忘了吧!睡神要是知道我在背後這麼編排他該打死我了
戰鬥魚:……其實……睡神來蘇州了,我答應後天給他做地陪
candy:嗷嗷睡神居然沒提!!!太過分了,拐小受這種行為怎麼可以瞞著我們!
戰鬥魚:……
candy:好吧好吧你們自由發展(偷笑)於是正事,魚傻媽啥時候有空?
戰鬥魚:週五或者周天晚上吧
余辰關了QQ,摸了牙刷去洗漱。在這個圈子裡玩,被調戲不是一兩天的事,余辰可以說早已適應良好,不過聽到對方姑娘的yy對象是將要見面的網友,感覺就不太一樣了。嗯,有點不純潔的錯覺。
週五那天早上余辰一早就整理好了背包,準備上完頭兩節課就直接從教室出校門。佔了座之後等慢吞吞咬著包子進門的室友坐到自己旁邊,室友朝余辰周身目光溜了一圈:「呦,新衣服啊!」
大部分男生對於身邊同性今天穿了什麼衣服是什麼髮型都不會太關心,但是余辰這個室友是個例外。溫州過來唸書的此男生對品牌和衣飾搭配非常敏感,可惜余辰宿舍幾個都是規矩慣了的人,衣服常年就是那麼平常的幾套,更不會搭配出特別離譜或者異常驚豔的穿衣風格來,以至於這哥們欣賞兼顧挑剔的目光只好慢慢轉移到了班裡院裡其他男女生身上。今天余辰的打扮顯然勾起了品牌君的興趣,一眼就瞧出了余辰身上這套從上衣到褲子到鞋子都是什麼牌子的,嘖嘖了兩聲:「這身搭得還不錯。」
「去去,」余辰顯然不好意思了,彆扭地推開鄰桌鑑定一般的目光,邊把自己的筆記本塞過去,「老師佈置作業了,抄去吧。」
品牌男手上開始抄作業題,嘴裡沒閒著:「怎麼,今天要去泡mm?」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啊,」整天一身騷包地往女生堆裡鑽,余辰腹誹,自個兒即使要勾也勾的是男人,「不就換了身衣服嘛,至於大驚小怪的。」
「嘿,這你就不注意了吧,」品牌男一臉得意,「你今天這身,和平時穿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我猜,這麼搭配著給買下的,估計是你那個哥哥吧?」余辰宿舍對余辰的家事大概也有些瞭解,至少知道他離丅婚的母親再婚之後的家庭就在這個城市,並且余辰有一個關係很不錯的繼兄。
余辰嘀咕一句,不搭腔了,顯然是品牌男猜對了。現在身上這套,從頭到腳都是寒假回宋家過年的時候宋長儒帶著自己去商場購置的,要讓余辰自己,是的確下不來手的,一個平時花費都要靠自個兒兼職來賺取的,哪裡會奢侈了金錢去買所謂的牌子衫啊,何況男生本來對於服飾的追求就比較淡漠。
不過今天要去見醬油君顯然不太一樣,睡神少說也工作好幾年了,去見他當然不能像當時見同為學生黨的離途和爬爬一樣了,應該更講究一點嘛。余辰說服完自己,覺得這件事簡直不能更理所當然了。
十點鐘下課,余辰把厚厚的專業課書本塞給室友,品牌男露出了然於心的猥瑣笑容:「還說不是約會,快走吧!」
余辰懶得糾正,包一背就直接衝出校門。兩人約見的地方是某個園林門口,余辰之前研究過了旅行路線,最後決定將此作為行程第一站。余辰從學校趕公交過去大概路上得半個多小時,所以離目的地很近的醬油君只需要十點出頭再悠閒地晃出來就ok。
數著站名到了路程過半,余辰掏出手機發短信:「睡神,我大概十五分鐘到,你記得該出門了。」
把手機塞進褲袋裡的余辰直到下車都沒收到回覆,想來睡神可能已經在見面地點等著了吧。結果那天余辰一直等到了午餐時間,那個該到的人都沒有出現,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再之後,很好,電話都關機了。
自己是不是被耍了?余辰摸摸腦門,是了,睡神說他在蘇州出差的那天,是四月一號啊!
空著肚子等到下午三點,余辰確認了那個人是不會來了,只好拖著雙腿坐公交原路回學校。來時的興奮和淡淡的期待都已經縹緲,當下只顯得身上這一套簇新的衣服真是認真得可笑。余辰不想以這樣的惡意來揣測別人,但是醬油君無故沒有出現,讓自己白等了五個小時,卻的的確確是真的。與其相信對方遇到了什麼意外,余辰更願意相信自己只不過是被放了一次鴿子。
讓你輕信!余辰苦澀地暗罵了自己一聲,把手中的兩個硬幣塞進了公車的投幣箱。



睡神也是有苦衷的

余辰一回到宿舍就第一時間開了電腦,如果睡神真是耍了自己的話,那應該這會兒會上網吧?品牌男一看到余辰推門進宿舍就開始吹口哨了:「怎麼樣?mm如何?午餐在哪兒吃的啊?」
「回頭說。」余辰心情不好,臉色也不好,對品牌男也沒什麼好口氣,品牌男悟了:看來好事沒成,相當識相地閉嘴了。
余辰開了電腦,還沒能去敲睡神的Q,別人的單Q消息倒已經擠進來了。親友群裡一見余辰上線便立刻要求「求轉播求籤名求合影」,余辰對著那些興沖沖的信息簡直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的失落感。失落之前已經說出口的承諾,和今天那個人的失約,余辰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難道說出了點意外沒見著?親友肯定會關心是什麼意外,事實上余辰自己都不太確定到底怎麼回事,如何解釋?懶得取消隱身可見,於是余辰就乾脆裝死了。
拖出來睡神的QQ號的時候余辰都有一種鞭屍的感覺,留言了幾個「在不在?」「人呢?」「在了出來」之後,那邊靜悄悄地沒有任何回覆。余辰等了一會兒都沒有回音,又沒忍住往睡神手機上打電話,依然是關機。
這天直到晚上八點多,睡神那邊才終於有了動靜。期間余辰因為嫌煩,幾乎閉了所有的QQ群,又靜音了QQ的聲音,所以睡神那邊回覆了一段時候余辰才留意到。
醬油:在了
醬油:今天太倒霉了!
醬油:人呢?不在?
戰鬥魚:你終於出現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醬油:出門兩分鐘就被扒了,手機錢包全部被摸走了,擦!這是我今年丟的第二個手機了!
戰鬥魚:……真悲劇
手機一丟聯系就成了問題,幸好醬油君身份證沒帶在身上,被摸走了的銀行卡信用卡只需要掛失補辦就好。等到折騰了一通回到賓館搜了所有現金只剩下不到一百,恰好夠睡神買一張回程的動車票。
醬油:折騰死我了,剛回到家裡。
戰鬥魚:……辛苦了。
睡神言談之間的火氣都能冒出來了,平時連字都懶得多打的人難得一下子發來滿屏的信息,余辰完全能理解和同情對方此時的情緒。
戰鬥魚:你手機信息有備份嗎?
醬油:沒啊!前幾天剛慢慢拉回來的聯系方式又一次性丟光了,鬱悶啊!
戰鬥魚:……撫摸你。
醬油:魚
戰鬥魚:嗯?
醬油:你今天等了我挺久吧?
戰鬥魚:還好……
醬油:我沒記下你的號,找到共用電話也不頂事,實在沒辦法聯系到你。真是太抱歉了,讓你白等了那麼久。
況且姜佑對那一帶的路況也不熟悉,本著懶能偷則偷的原則,余辰那條指路的短信一直好好地存在手機裡,作為實地指導的。手機一丟,姜佑根本就和路痴沒兩樣。可憐睡神在附近繞了一大圈後,又猛然想起自己根本沒見過對方照片,即使能夠偶遇也是枉然,最後只好悻悻打道回賓館。
戰鬥魚:……比較需要安慰的人是你啊。我不過白等了一會兒而已,你那邊補辦卡什麼的,抓緊弄吧,然後再買個手機。
醬油:哎,我打算明天起床就去買個山寨機!
戰鬥魚:patpat,睡神你運氣真不好。你住的那個賓館附近其實治安一直還可以的,居然會讓你遇到那種事情。
醬油:仰天長哭!!!
余辰也無奈了,替睡神想想,也挺為他鬱悶的,自己頂多算是白等了一場,白白……期待了一回。對方可是實打實的損失加招了一堆麻煩,手機信息對於現代人來說多麼重要就不用強調了,單單是補回親友同事的聯丅系方式就夠麻煩了,加上手機裡還有些備忘備註之類,丟了簡直讓人頭疼得想撞牆。而且銀行卡掛失補辦恐怕也不只是一家銀行,那連帶丟的現金反而倒是最次要的了。
實際上真不是余辰幸災樂禍,然而事情解釋到這一步,原先的失落和不爽倒是一掃而空了。安慰了睡神一通,余辰開始去回覆被無視了好幾個小時的單Q聊天框,此時說明這次會面因為意外臨時取消了,似乎也不是那麼艱難於啟齒。
戰鬥魚:剛去解釋了一下,那些交代我要簽名要合影的童鞋們。
醬油:嗯,下次見面吧
戰鬥魚:下次?0口0睡神你還會來出差嗎?
醬油:不好說,不過我倒是離你不遠,動車半個多小時就夠了。
戰鬥魚:那就等你下回吧
醬油:嗯,我叫的外賣到了,走開一會兒
可憐的睡神,運氣不是一般地背啊。余辰代為感慨之,然後才去繼續自己之前的作業去了。等到睡神吃完不知道是晚餐還是夜宵的外賣回來,已經到了睡神正常的睡眠時間,果然睡神的留言就是這樣的——
醬油:吃飽了,到睡覺時間了。
戰鬥魚:=口=睡神你作息真規律啊
醬油:那是必須的
戰鬥魚:你這會兒吃的是晚飯還是宵夜啊0口0
醬油:……我從來不吃夜宵
戰鬥魚:對……當我白問了,八點多睡覺的人怎麼會需要吃夜宵呢(扭腰)
醬油:嗯,乖孩子。我去睡了
戰鬥魚:記得盡快買手機!
醬油:那也是必須的。明天睡到自然醒就去買!
道過晚安,余辰就看見對方的頭像漸漸暗了,作業做完聊天對象已經下線,余辰忽然還真有那麼點百無聊賴地空虛感。拉著鼠標刷了刷中抓論壇,最近出劇少,導致八卦橫行,偏偏八卦們都不怎麼勁爆,所以是主題帖多回覆和關注少,余辰連圍觀的興致都沒有多少。
爬到微薄轉發了幾張萌圖,再往下拉才看見醬油君居然有更新微薄。
佑:四個月丟兩手機,決定明天去買便宜貨,誰推薦推薦山寨機看?
余辰確認睡神今天的確是受到的刺激不小,不說Q上廢話多了不少,居然還發了有生以來的第二條微薄,而且遠遠不是開山作「睡覺」二字那般簡潔霸氣。
余辰摸出自己的手機看看,此抓機是大一那個寒假回老家的時候買的,小城市一個小店裡,標著「優惠價380」。余辰一瞅功能還不錯,短信電話還能看電子書,要聽音樂上網也是可以的,最主要的是鬧鐘和記事本功能完好。和室友們動不動好幾千買個啥啥牌子的新款相比,余辰還是覺得眼前這種比較適合自己,實用還實惠。
用了兩年多了,這抓機安安穩穩沒出過任何問題,不罷丅工不死機,長得就一山寨樣所以也不遭賊惦記,除了偶爾正常模式上來電鈴聲響亮得振聾發聵之外,確實找不出啥缺點了。余辰十指爬上鍵盤有了給睡神推薦的衝動,然而翻了半天自己的山寨機,余辰焉了,因為那抓機居然山寨得連品牌型號都找不著。



該出手時白出手

睡神果然睡到自然醒就直奔數碼城了,那邊各種電子產品琳瑯滿目,售貨員也各種熱情體貼。睡神一門心思鑽小櫃檯,拎了個他眼中的山寨便宜貨,一手交錢一手拿貨,效率一流。
所以余辰週六吃了晚飯開電腦幹活的時候就看到睡神發了新微薄。
「佑」:拎了個山寨回來。
下面是一張手機的照片,全黑色大屏幕,看起來還是挺帥的。下面同學排隊求品牌求價位,不過睡神貌似覺得把圖片一發就已經交代完了前一天那個微薄的後續,對於下邊的疑問一概不做理睬。策劃姑娘大概對睡神太過瞭解,知道他從沒有回覆的興趣愛好,所以直接轟炸了劇組群。
策劃-candy:睡神!在嗎?!出來!
導演-三天考五門:糖果00
醬油:?
策劃-candy:睡神你又丟手機啦?!又買新手機了?!
醬油:嗯
策劃-candy:你什麼人品啊00難道現在流行的詛咒變成拖音丟手機了?
編劇-半月:噗,這詛咒破費得也太給力了
醬油:--
戰鬥魚:睡神……快把債都還了吧,攢人品是必要的
醬油:魚
戰鬥魚:有何指教?!
醬油:給我短信,我存號。
策劃-candy:!!!我想起來了,睡神你說昨天丟手機了,昨天你不是和魚傻媽要見面的嗎,不會是在一塊的時候丟的吧?那個……心思都在身邊人身上神馬的,注意力不集中神馬的……
編劇-半月:噗,真相了?
戰鬥魚:……在見面之前丟的,所以……根本沒見成(扶額)
策劃-candy:不是的吧!!真是太遺憾了
醬油:下次吧
戰鬥魚:其實睡神不僅丟了手機,還有錢包……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編劇-半月:不是吧錢包也同甘共苦了?!
醬油:恩
策劃-candy:斜眼,睡神你太淡定了吧


余辰剛把「睡神睡神,這裡是魚」的短信給發到睡神以前那個號上,抬頭就看到屏幕上策劃姑娘對於睡神「淡定」的評價。余辰在內心默默吐槽,那是因為昨天睡神已經把不淡定的一面在自己這裡發洩過了啊!其實昨天之前余辰印象裡還真覺得睡神就該是個淡定的人,什麼事都是慢條斯理的,人生第一要務是爬上床躺平,天塌了也只會淡淡「哦」一聲。你看,大神欠了那麼多債拖著那麼多音還能安安穩穩九點就睡大覺就可見一斑了。但是昨天那些個「擦」「仰天長哭」以及字裡行間盛產的感嘆號,卻完全碎了余辰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既定印象。結果今天大庭廣眾之下又恢復成冷靜面癱了,真是……欺騙群眾啊!
群裡的話題已經從安慰睡神遭遇,勸導其迅速還債破除悠悠詛咒們之後,轉變為個人秀手機活動。
策劃-candy:靠!新型號貶值可嚴重了,姐現在手上這個抓機買的時候過三千,眼看著天每個月摔了好幾百就欲哭無淚啊!
導演-三天考五門:你這是自虐啊糖果。買了新型之後果斷不繼續關注報價--
打雜-漲勢喜人:三考有道理啊00不過本人從來不買新款hoho
策劃-candy:哎,睡神,你那山寨機多少錢來著
醬油:800
戰鬥魚:……挺好看的。
余辰捏捏自己的手機,好吧,山寨機也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不禁有點慶幸昨天沒有頭腦一熱跑去自薦。摸摸手機上可愛的小熊圖片,想起睡神那個機子酷酷的外形,怎麼看起來可以鑑定成品位差距呢?拿在手中的手機抖了下,有新短信。
「您好,恭喜您成為新手機上第一條短信作者,您將獲得以下其中之一的獎品,A:南京一日遊,包吃包玩包路費;B:高風亮節拒絕禮品並繼續沖當本機主人的智能鬧鐘;C: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男友一名。請發送您的選項到本機,獎品請在本世紀簽收,本輩子有效。」
誰說睡神除了睡覺不知道情趣的,感情在沉睡中積聚在災難後爆發的抽風就是這樣啊。余辰抱著手機想打滾,撞上室友探究而八卦的眼神頓時冷靜了,品牌男湊過來要看手機:「豔遇?表白?脫光?」
「去去,你腦袋裡除了男女之事還有啥貨嗎?」余辰忙把手機屏幕給遮了。
「男女之事是大事啊,」品牌男繼續往余辰身邊蹭,「別說你昨兒一臉失落今天又生龍活虎和你那邊某個妞沒關係啊!哥不信呦!」
「信不信隨你,反正只是一般的朋友。」
「切!」品牌男搶不著手機,悻悻而歸。

余辰又看了一眼手機,細細讀了讀三個選項,初看的搞笑感已經淡去,反而有了那麼點心神不寧。反反覆覆打了幾個字,最後發出的回覆是:可不可以多選?
這次對方的回覆很迅速,睡神很大氣:當然:)
余辰心跳有點快了,睡神這是什麼意思啊,雖然之前的人體鬧鐘事件證明了是場烏龍,可是結合那晚那個用解釋烏龍為話題開始而以約見面為終止的電話,以及之後睡神丟了東西之後不見外的吐槽,再加上睡神明明要求自己發短信過去而給了這樣一條回覆……小魚同志不太淡定了。
可不可以理解為,對方有那種意思呢?
劇組群裡已經從手機的話題刷到了月消費,刷到了美食靚飾,看著群裡那批哭窮的傢伙爆出的進出賬目,余辰覺得自己和這批人還是有看得見的差距和代溝的。睡神偶爾跟著話題給那麼一兩個字,依然是一貫的懶到極致的風格,反而給人淡定又淡然的感覺。

沒有人會在真的表白之後還會三心兩意地一邊上網聊天吧?余辰把反覆打下刪去的「全選行不行」最終刪除,然後發出了「選AB,A預約到暑假,B隨時可以:)」的回覆。為別人的玩笑糾結已經夠傻了,要是當了真什麼的,會尷尬吧?

姜佑看著屏幕上那個「確定刪除嗎」按下取消,把對方選了AB的短信丟回了收件箱。電腦屏幕上只有簡單的三個聊天框,一個是劇組群裡已經過渡到在討論最近麥麩賣得興致淋漓的一個新電影;另一個是和candy的聊天框,聊天記錄正顯示著幾個月前某晚的聊天內容;最後一個是和魚同學的聊天框,拉到了聊天記錄第一頁。

和candy的那段聊天內容是這樣的——
candy:睡神┭┮﹏┭┮你總是道別得這麼乾脆,晚安得這麼決然!
醬油:到點了
candy:睡神我果斷的建議你,要是哪天出現一個人,能和你在一個月內聊天記錄超過五十頁,或者手機短信通話來往超過每三天一次,你就真可以考慮把人拐回家做內子了!┭┮﹏┭┮
醬油:?
candy: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傢伙出現,那說明要麼對於每天上線不會超過兩小時的你而言這是一個十分有興致交流的對象,要麼那個人至少能忍受你的「一兩言」回覆持續性話癆而不被你刪好友或拖黑名單,你想這麼一個人物的出現是多麼珍貴而不易啊!簡直和你太中和太互補了對不對?!(淚流滿面)
醬油:……
candy:睡神你不能這樣,不能因為我真相了而只給我發標點┭┮﹏┭┮
醬油:晚安
candy:喂真的啊!你想孤家寡人到老嗎,主動一把不會死的,也不會懷孕的,哪天有這麼傢伙出現記得一定要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那天的聊天記錄幾乎只有這麼一段,candy算是姜佑的好友名單裡面聯繫算多的一個了,但也幾乎只有四五天打一次招呼的頻率,沒辦法,姜佑對於開電腦也不是那麼勤快的。
而和魚同學的那個聊天記錄明明顯示著華麗麗地過百頁了,那對於姜佑來說簡直是豐碑一樣的歷史,事實上更值得稱道的是,和戰鬥魚的聊天過程中並不只是對方單方面的發言。
手裡的新手機剛上手,打出了第一個短信,還是難得的長短信,姜佑已經完全體會出手機店老闆標榜的「此款機子價廉物美,兼之打字通話十分趁手」優點。其實都不用回憶,和突然認識的這個小魚的聯繫的確有點頻繁,雖然客觀上是因為對方偶爾會上門請教翻譯問題,而自己烏龍地一直把對方當成了鬧鐘。
對小魚同志的確是從一開始的聲音一直認可到了人品,乖乖的,又上進,還聽話,關鍵是讓姜佑很自覺地有耐心,這一點是歷史上還沒有包括人類在內的生物能辦到的。崇尚自然醒而睡到了下午一點半的睡神揉揉眼睛,一看牆上的掛鐘還不到晚上八點,睡,還是不睡?
姜佑把新手機往電腦鍵盤旁邊一扔,身體已經往柔軟的被窩倒去。主動一把的確不會自己出人命也不會造出人命,但是……也架不住「出手了等於白出手」啊!



松鼠小弟和籬笆門

「你都打算好了買啥,還拉我來幹嘛啊?」余辰倚在櫃檯前一派無聊。小正太五月初過生日,初為人男友的師兄好費番心思是必然的,但是拽著自己出來結果他卻目的地明確地直奔手機專賣櫃檯是怎麼回事啊?
「拉你出來當參謀啊,」肖以航認真地把對比出來的三款手機放在余辰面前,「這三個,你說那個比較好?」
「是你家小正太收禮物,又不是我。」余辰無奈,戳戳正中間那個,「我比較喜歡這個,按鍵看起來很舒服。」
「嗯,」肖以航點點頭,「我也覺得這款好些,不過他比較喜歡白色,先生請問這款有白色的機型嗎?」
店員立刻非常慇勤地把白色款的端過來,一眼看過去余辰和肖以航都有點雙眼發亮,那款白色的要比原先看到的黑色驚豔很多。講了講價,肖以航毫不意外地拿下了禮物。
「怎麼決定送手機啊?說不定小正太現在用的就是剛買不久的。」
「不會啊,」肖以航把包裝盒裝進包裡,「他現在那個用了很久了,不知道是原本機型就不配置耳麥,還是那寶貝買的時候忘了要,他現在的工作經常開車在路上,我想給他買個可以耳機接聽的,比較安全。」
「真細心。」
肖以航笑了下,沒反駁:「這麼遠平時又看不著,有些小問題,想想就會覺得很不放心,不給根除了總是個心事。」
余辰吐槽:「……師兄有男人了果然不一樣了。」
「嗯,你以後肯定會理解我的。」肖以航把余辰胳膊一拽,「走,買麥去。」
「你麥壞了?」
「沒啊。」
「你那麥效果不錯啊,幹嘛要換新的?」
「嗯,是不錯,所以我打算把我原來用的那個寄給小騁,我得再買個新的,」肖以航說得很理所當然,「上次他買了個快上千的麥,結果錄歌效果很差,那傢伙對電子產品的規格沒概念,還是直接寄給他比較靠譜。」那個手機是藉著生日的機會送的,要再弄個麥過去,小正太可能會覺得有壓力,畢竟兩人剛開始,所以藉著「自己換麥把舊的給他」的理由聽起來比較讓人不介意。
「不是吧,他也要當cv了?」余辰大叫,沒見過這麼嫁夫隨夫嫁了五行詩隨著當小透明cv的啊,不對,小正太還不知道師兄是五行詩呢。
「你覺得他那聲音……」肖以航稍微咳了下。
余辰汗:「額,大概只能配正太吧,如果,他不是變聲系的話。」
「就是啊,他只是最近在yy房裡唱歌唱多了,被那些姑娘捧得忘形了,錄歌呢。」
師兄你說另一半得意忘形的時候可以眉眼間不用一派自鳴得意嗎?果然陷入熱戀初期的人都會和正常狀態不大一樣,余辰善解人意了一把,並且不禁考慮到了小正太收到麥之後,怎麼樣也猜不到這麥就是他親愛的五行詩大人用過的吧?
挑好麥肖以航帶著余辰進了電子城附近一家東北菜館,把菜單往余辰面前一推:「來點菜,今天師兄請客,別客氣。」
余辰摸著痠疼的腿心想為了自己半個下午當陪客的時間也不會對你客氣的。師兄弟兩個點了三個菜加一份主食,雙人桌上鋪開倒也覺得豐盛得擁擠了。吃得暢快的時候余辰的手機震了,一摸出來居然是睡神的短信!
自從上次那個ABC選項短信事件過去之後,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沒在手機上聯繫了,這幾天睡神也沒再找自己叫起床。至於網上,睡神到蘇州出差了兩天加上第三天受驚又受累,這麼操勞一回,回去大概就要補眠好幾天了吧,反正最近都沒見他在網上出現過。

「誰啊,半天不看短信內容?」肖以航正給小正太報備完行程,表示正在爬牆請美少年師弟吃飯。發送完短信抬頭,就見自家師弟捧著手機半天不動,不禁好奇地想靠過去瞅瞅,結果余辰非常敏感地把捏著手機的手掌縮回去了,這個動作完成的時候余辰有點臉紅:擺明了心裡有鬼啊。
「我,我問你個問題啊,」余辰咬咬下唇,然後下定決心一般決然地開口,「如果一個人,額,我只是打個比方,比如說,那個人大概也知道你是,但是他卻像開玩笑一樣問你,願不願意讓他做你的男友,你說,會不會可能是他對你有……額,就是那方面的意思?」余辰身邊也從來沒有過能知無不言的朋友,繼兄雖然對自己很不錯,但關於性向以及感情方面的問題卻不方便交涉過多。開始面對時的恐慌不安,期間經歷過的猶豫掙扎,全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承受。也幸好成年之後余辰那個不著家的父親就明說不再負責兒子的消費,讓余辰耽於兼職而沒有更多時間胡思亂想。現在大好的機會在眼前,余辰想,或者問一問第三者的意見也是可以的。
「大概知道你是……」肖以航摸摸下巴,「不會是網友吧?打遊戲認識的?還是網配認識的?」
「我不玩遊戲。」整日計算著每天賺多少才可以平衡了學費生活費的娃,要花心思保持不能讓銀行卡入不敷出,哪裡有美國時間可以打遊戲。
「嗯,那就是網配圈的。」
「呃……」又不打自招了。
「不會是哪個cv吧?」
「我不是說打個比方嘛,」余辰負隅頑抗,在肖師兄臉上看到越來越明顯「別狡辯了」的鄙視之後放棄了越描越黑,「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問題啊!」
肖以航擺出沉思的表情,然後敲敲師弟的腦袋:「如果你這麼在意這個問題,是不是可以說明,其實你是對這種可能性存在期待的呢?」肖以航望著一臉茫然無措的師弟繼續說,「不過如果是我的話,不會對沒有想法的對象隨便說這種話。」
「我也不會……」余辰提起筷子夾了塊鍋包肉,酸甜的味道裹著嫩美的肉質,這一刻嘗在嘴裡卻幾乎吃不出味道,所以睡神……
「裝什麼淡定啊,還不快瞧短信?」肖以航快被他家師弟情竇初開的呆模樣給娛樂到了。
睡神的短信是這樣的:梅花鹿大哥請松鼠小弟到家裡吃飯,過了約定時間好久,一向守時的松鼠小弟還沒出現,擔心的梅花鹿大哥走到家門口,看到松鼠小弟正繞著家門口的籬笆門在打轉,籬笆門很寬很大,松鼠小弟推不開也擠不進來,正著急地蹦來蹦去,梅花鹿大哥笑了,溫柔地用頭上漂亮的角頂開了籬笆門,松鼠抱著尾巴紅著臉進了門。
短信很長,分了上下兩條,余辰看了一遍鑑定這是一條可愛的賣萌短信,看第二遍的時候忍不住會心一笑了一下,回味到第三遍的時候余辰同學已經想得很多了:睡神是不是在暗示,他那個選項C就是松鼠小弟,而自己的回覆……就是那個籬笆門?



偽攻偽的是形象不是氣場

手指在手機中間九個小按鍵上繞了一圈,余辰才開始慢慢打字:「睡神你新手機可以鬧鐘啦?最近都沒有需求麼,供貨商對於產品滯銷表示很惶恐:(」
「真的是哪個cv吧?」肖以航從對面望過來,笑意盈盈,「馬甲是啥?我看看我認識不。」
「以後再說。」余辰擺明是想搪塞,正好睡神那邊短信回覆過來,給了余辰低頭沉默的機會。
睡神說:鬧鐘一直可以,叫不醒我而已。
又恢復簡潔風了,
余辰想了想,睡神大概可能似乎就是那種鬧鐘響了直接按掉再響再按掉,要是還響就直接甩出去的典型,所以還是電話比較保險。想了想就這麼結束短信會不會顯得自己沒有交流意願?余辰糾結了一下繼續回覆:在外面和人吃飯呢,你猜猜是誰0n0提示:cv,溫柔,攻音。
這次回覆十分迅速簡短:五行詩。
太犀利了吧?!余辰抬頭懷疑地看了看笑眯眯的師兄,然後低下頭繼續打短信:睡神你真的沒有作弊嗎!?!
睡神答曰:等你吃完再說吧。
余辰更懷疑了,果然師兄笑得更詭異莫測了。「我和醬油還是挺熟的。」肖以航一邊把已發送短信調出來:醬油,你最近和我師弟戰鬥魚聯繫很多啊?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知道他前幾天出差過來了,我本來問他要不要人招待,他說他有嚮導了。結合你們四月一號那個合作cp的劇,想來你們最近互動應該不會少吧。」肖以航鎮定地把手機收回去,「雖然說還挺熟,但是我感覺吧,醬油這人還不壞,就是有點太懶洋洋,除了工作上的,其他都不太當回事。感覺和這樣的人談感情會挺累,你想……」肖以航果斷地住了口,因為他家師弟正一臉興奮中夾著淺淺的憂愁。或者有些人的滿不在乎正是因為那個值得在乎的人還沒有出現,或者,有時候期待一下結果也未必不值得。
余辰又哪裡會感覺不到對方為人處事的怠惰感,體現在人際上便是不主動,顯得不耐和懶散。但是即使這麼懶散慣了的睡神,也有經常應付自己的耐心,以及發這麼長的短信,其實也是……不容易了吧。
「覺得不錯就試試看唄,我們這樣的人,」肖以航拍拍余辰,「如果能遇到一個讓你看得上也看得上你的,真是不容易的。」
「就像你家小正太?」余辰白眼,「師兄你自從家有正太之後說話都變成一套一套的了,小心小正太早晚會受不了。」
肖以航笑而不語,一副你這是嫉妒我不和你計較的表情。
余辰又一次跑到小正太那個YY房間一邊聽歌一邊寫論文的時候,他想他可能確實是有點嫉妒的。小正太一首歌完畢,有點炫耀地問:「今天聽起來有沒有什麼不同啊?」
房裡蹲著的姑娘合作地反問:有啥不同啊?今天群主傻媽你破丅處了?
下面姑娘果斷排隊:被劫色之後嘶啞了?
小正太挫敗:「不是啊,麥!聽不出來麥的效果變好了嗎?」
姑娘們唏噓:呦,又換麥啦?低音質房間聽個鬼的麥效果啊
小正太開的那個山寨群雖然是高級群,滿群了也有200號人,但不是人人都有條件掛yy的,這個群名義的yy房間實際上經常掛機的只有那麼三四十號人,那個房間自然是低音質。余辰暗暗好笑,小正太以為換了個麥,就能聽出明顯的音質差別了嗎?
小正太不服氣:「我回頭錄歌去,一定會聽出差別的!」

姑娘們對小正太的執著產生了好奇:你忘了你上次那個貴得離譜效果穿越得離譜的麥了嗎?這回不是你自己買的吧?
小正太得瑟:「這回是閣下寄給我的!」雖然是用過的麥,不過還是讓小正太明顯愛不釋手以至於忍不住要得瑟一番了。不過這個就不能強調了,畢竟閣下曾經多次以沒麥為藉口不肯在群yy裡上麥,小正太沒打算出賣愛人。
姑娘們聽完淡定不能了:果斷的是炫耀啊!炫恩愛什麼的適可而止啊!!小心出門塞車~
得,對於小正太來說這個詛咒太虐人了,所以小正太果斷下了麥:我看電影去了。把姑娘們「不是視頻JQ去了吧」的問候遠遠拋在了身後。
余辰把做完作業的文檔命名保存,耳機裡安安靜靜的倒不是很習慣,拖出電腦裡收藏的翻唱歌包隨便點開了幾首就由著音頻播放器順序播放著。已經八點了,室友們都還沒回來,是不是趁著這個時間錄個干音呢?可惜開了幾個劇本掃過去,余辰居然沒有任何一個有錄音的衝動。倒是把幾個三兩句話的龍套給迅速的錄了。這時差不多快八點半,余辰試探性地敲了敲醬油君。
戰鬥魚:睡神,在不?
醬油:正要睡
戰鬥魚:你敢不敢超過九點再睡(鄙視)
醬油:嗯,那要聊什麼?
戰鬥魚:咱們那個劇,第二期的現場時間安排好了嗎?
醬油:糖果沒和我說過啊
戰鬥魚:睡神00你前幾天發的那個梅花鹿和松鼠的短信,不是原創的吧?
醬油:不是。別人發我的,挺有趣的就轉發了
原來只是轉發,余辰莫名地有點失落,看來那個以為是自己想多了而已。那邊姜佑在聊天框裡就看到QQ不斷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乾脆先開口了。
醬油:願意合唱嗎?
戰鬥魚:啊?合唱?
醬油:聽到一首不錯的歌,傳你聽聽。
余辰接了對方傳過來的文件,耳機中順序播放的歌曲居然正好是某首不能更熟悉的歌曲的前奏,《絕世小攻》的歌詞被改成了《極品懶攻》,搭上演唱者懶懶的腔調,確實不同凡響。於是現在這首翻唱,睡神也想用這麼一股懶洋洋的調子去重構它嗎?
戰鬥魚:好啊,合唱!我似乎只聽過你一首歌啊!
醬油:因為只唱過一首。
戰鬥魚:好吧=v=太懶了!這次居然有讓你主動想唱的歌,不容易(挑眉)
醬油:的確
睡神你可不可以不要懶得這麼坦然啊?余辰哭笑不得地看著屏幕上的回覆,戳開接到的歌曲。
醬油:你有空聽聽,錄了給我
戰鬥魚:你要自己做後期嗎00
醬油:不是,我要對著你的干音唱我的部分
戰鬥魚:這麼霸氣的歌詞渾厚的伴奏,我覺得我不唱得威武一點有點說不過去啊
醬油:那就威武點
戰鬥魚:可是這樣不會和你很不搭嗎?
醬油:……你覺得我會比你氣勢弱?
戰鬥魚:嘿嘿,弱到不一定,但你會比我用力嗎?
醬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到時候余辰何止知道,簡直震驚了!原來睡神不慵懶的時候居然如此這般底氣渾厚氣勢恢宏啊!有時候話果然不可以說太滿,比如余辰質問睡神敢不敢九點之後睡覺那晚,兩人的聊天記錄明明停留在北京時間二十二點零五分;再比如現在這個余辰以為睡神會另類演繹的氣質歌曲,事實上睡神的部分明顯比已經接近聲嘶力竭的余辰反而從容了許多,偏偏聽起來卻更加厚重。
醬油:怎麼樣?
戰鬥魚:=口=太太太打擊人了!
醬油:摸頭
戰鬥魚:這就是差距嗎TuT這就是偽攻和真攻的區別嗎TuT(焉了)對渾厚嗓音的人各種羨慕嫉妒恨!
醬油:你還年輕
戰鬥魚:會越長越攻嗎?!
醬油:未必,有這種可能而已
戰鬥魚:……
戰鬥魚:你傳你主頁上去了嗎?
醬油:我沒主頁
戰鬥魚:……所以你只是興致來了想唱就唱而已?
醬油:差不多。可以傳你那裡
戰鬥魚:=口=我會自卑的
醬油:你會習慣的
戰鬥魚:睡神你不厚道!小心一覺醒來沒有鎖骨!
醬油:八百年前就有人這麼對我說過了
戰鬥魚:……



那人就在一抬眼處

余辰把新歌和睡神以前那首《懶攻》循環了聽,實在是充滿了喜感,那種效果就好像一個人打著哈欠啊哈欠忽然就振臂高呼好幾嗓子那般錯落有致高低分明。所以余辰上傳那個合唱歌曲到自己葉子的時候,特意備註了下:建議與醬油君的《絕世懶攻》搭配收聽,將有意想不到之奇效。
果斷的,備註不是蓋得,不少同學聽完特地跑來留言表示趣味性十分飽滿,當然也不乏對睡神之狀態多樣性之膜拜的。此外,劇組群裡也熱鬧了。
導演-三天考完五:聽到新歌了,於是兩位主役私下JQ甚多啊~
編劇-半月:什麼新歌?
策劃-candy:指路魚傻媽葉子最新上傳單曲(竊笑)
編劇-半月:噗,那個我聽了,很神啊!我只能說,我沒聽過這麼精神氣的睡神!
戰鬥魚:半月你顛簸地真相了
圍觀-粗細不明槓:何為顛簸?(撓頭)
戰鬥魚:因為我今天一直在循環聽這兩首歌,我的心情一直很顛簸0口0
策劃-candy:好威武的解釋!話說今天睡神不在?
編劇-半月:現在這樣,噗,他在也不會出來吧
戰鬥魚:他不在,十分鐘之前去睡了
圍觀-粗細不明槓:驚!!!
編劇-半月:我可以懷疑一下你們已經勾搭成jian了嗎?「_「對對方的時程表瞭如指掌神馬的
戰鬥魚:你們……想多了……
事實上至少此刻,余辰和姜佑之間還清白得很,頂多有那麼一層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曖昧而已。就比如這晚,也不過是因為十分鐘之前睡神敲了余辰的Q,確認余辰在線之後丟了一句「魚,明天八點電話我。去睡了」就下了。
第二天是週六,余辰室友品牌男同學過生日,大中午的把室友連帶室友家屬給叫上了出去腐敗。品牌男大名沈款,溫州人,家裡大概是對於巨款富翁有執念,給兒子取名不忘款字。這次沈款帶著一撥九人直奔一家浙江菜館。余辰宿舍是六人間,宿舍單身與脫光人士對半開,一半有女朋友一半孤家寡人。
到了包廂點了酒,沈款翻開菜單推到在場的三位女生面前,一邊嚷嚷:「速度點啊,哥幾個都餓了啊。」這批人除了余辰幾乎就沒有吃早飯的,一般週末起來就不早了,直接吃午飯比較恰當,所以雖然此時才十一點不到,幾乎都已經感覺很有飢餓感了。
大家各自入座之後,余辰就坐在沈款左邊,一邊聽著沈款湊到女生堆裡對於菜單指指點點,一邊抱著菊花茶在手裡慢慢啜飲。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山寨機一大特點就是響鈴十分震耳,一邊機體還會機械震動,再好聽的旋律用超高音量在公共環境公放的時候,隨便主人是誰都不會覺得享受的。
在座眾位把凌厲中夾著譴責的目光通通聚焦到余辰身上,殺意洶洶:這麼刺耳的噪音快給解決了吧。
所以余辰連屏幕都不敢看,用最迅速的速度按下了接聽鍵:「喂?」
「魚?」
「睡神?」余辰把手機側了側,稍微遠離包廂裡嘈雜的背景音,「有事。」
「你今天不上課?」
「不上啊,今天週六。」
「那好,我在你學校門口,出來吧。」姜佑的語氣再平常不過,其間表達的內容卻讓余辰要驚叫了:「什麼?你說什麼??」
姜佑好脾氣地重複了一遍:「我在你學校東門門口。」
「現在?」
「現在。」
「現在我不在學校啊!」余辰著急了,「哎,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你別走開,我大概二十分鐘就可以到。」
「……你有事在忙?」
「呃,沒有的,睡神你稍微等我一下就好。」余辰說完就迅速掛了電話,轉頭拉拉沈款的胳膊,其實不用拉沈款的注意力也在余辰身上,正偷偷摸摸圍觀完余辰的電話。
「我有點事兒,得出去,今天中午不成了,我改天請你吃飯吧。」余辰也為難,室友生日一起吃飯這幾乎是宿舍裡默認的事情,平常也是因為自己兼職多而缺席多,這回都到了又要走,實在是有點開不了口,但是睡神已經等在學校門口,不去找他是更不可能的。
沈款倒是不介意,笑嘻嘻打探:「你老實說,是不是上次那個mm來找你了?」
上次倒是上次那個,可惜不是mm是男人,余辰胡亂點點頭,取了外套就要走,卻被另一邊的哥們拉住了:「哎,既然是家屬來了,直接帶過來不就是了嗎,早晚要見的啊,弟妹。」
「這不大好,」余辰為難,「我們……我們還沒確定關係。」
「那樣啊,那就算了,」哥們還算體貼,爽快地放行了,臨走還給余辰加油來著。
余辰對著室友握起的拳頭哭笑不得,迅速地奔出了包廂。
余辰騎著自行車到學校東門,離校門還有好幾百米的時候便遠遠地看到一個男人懶洋洋靠在校門口高出的石階上,穿著深色的連帽衫,帽子還蓋著腦袋。雖然東門是學校人流量最大的校門,此時進進出出的學生不少,就是晃悠在門口等人的也不止那人一人,但是直覺地,余辰覺得那人就是睡神無疑。
校門口四十秒的紅綠燈顯得格外地長,余辰一腳撐著地雙手把著自行車車把,這一路騎過來不是沒有好奇過為什麼睡神會突然跑過來,昨晚提醒自己今早給他當鬧鐘的時候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副場面。不過好奇歸好奇,睡神的行動,余辰自然是猜不穿的。四十秒的紅燈過去,對面那個靠著石階的人影幾乎一動未動,不知道是說他耐心好,還是他懶得動罷了。
推著自行車過了馬路,慢慢推到那個人面前,余辰不得不承認他緊張了,和一般的網友見面之前那股未知帶來的緊張不同,這時候的感覺,還夾雜著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以及忐忑。更走近些,就可以看到那個穿著深紫接近黑色連帽衫的男人下身穿著牛仔褲和運動球鞋,低垂著腦袋,額前的碎髮錯落凌亂地散在眼前,雙手攢在衣服前面的大大的兜裡,反正看起來懶懶的,不像是工作很久的人。
余辰推著車走近了,那人才抬起頭來,余辰抿了抿嘴,開口的聲音顯得有點壓抑:「睡神?」天知道他聲音其實在顫。
連帽衫男人腦袋還藏在衣服的帽子裡,深顏色的布料襯托出陽光下男子偏白的膚色和溫和的五官,在聽到余辰開口之後,男人眯了眯眼睛,沉默的幾秒之間余辰感覺自己整個人在被對方不動聲色地打量,余辰縮了縮腳,他身上穿的是好幾年的舊衣服,藍白格子的襯衫加普通得沒有識別度的男士運動外套,再就是下面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如果知道今天睡神會來……余辰在內心苦笑了下,即使知道睡神要來,自己恐怕也就是這身家常的服裝了,這個季度,自己並沒有新衣服可以拿出來給對方留第一印象。
再過兩秒,那人還沒出聲,余辰不禁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真認錯了人?可是眼前這個人分明散發著他就是睡神的氣場啊!就是余辰幾乎要質疑自身的時候,對面的男人終於回了聲,簡短的,淡淡的,卻是肯定的一個字:「魚。」



敢不敢對視八百年

余辰把自行車停在校門口進去的那地方,自行車鎖比較老舊了,鎖完手上沾了污泥,余辰趁著睡神小幅度轉腦袋東張西望立刻把手掌在車座下面的抹布上擦擦。
「你們學校附近,哪的餐館比較好吃?」睡神東張西望也就十來秒時間,很快覺得索然無味,還不如看著小魚同學那個方向比較省力。
余辰想了想:「就東門出去吧,那幾家都還不錯。」
姜佑點點頭,往旁邊讓了讓:「帶路吧。」
「哦,你咋會突然跑來啊?工作上的事?」兩人其實是並肩走的,這會兒側過去的視線就明白地衡量出了兩人的身高差,睡神大概睡得比較多所以長得比較高。恩,余辰自我安慰完畢。但是睡那麼多的人怎麼也沒見肉多啊?
睡神搖搖頭:「週末沒事,反正過來也方便。」
余辰點點頭,就是專程來找自己的,不免就有那麼點喜笑顏開了:「你昨晚讓我今早八點叫你,我還以為你今天又有業務要趕呢。」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就來了。
「沒,我是怕睡到自然醒就來不及過來了。」睡神很坦然,「而且,我沒說我要來嗎?」
余辰抓狂:「難道你說了?」
「哦,那就忘說了吧。」睡神依然很坦然。
余辰忍不住想說淚流滿面了,睡神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輕描淡寫理所當然啊,是見面啊!是需要一點心理準備和生理準備的見面啊!「說起來,你自然醒能睡到幾點?」
睡神思索了下回答:「正常情況,下午一兩點吧。」
這個點……那果斷地是來不及過來了。至於正常……那不正常的話大概就直接連著睡第二天的份了吧。余辰很疑惑:「睡神你家都沒有長輩會管的嗎?一直睡過了午飯點……都不會有人叫起床?」
睡神點頭:「我一個人住,沒人管。」
余辰接不上話了,明明很多時候會覺得不可思議的點點滴滴,偏偏放睡神身上就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事情,加上對方回答的口吻這般理直氣壯,反而襯托得問的人才是比較無理取鬧的那個。從東門走到吃飯的地方本來就不過是五六分鐘的路程,大學城附近有的是餐館,不過隨便挑了一家。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人就走開了,來者是客,余辰把菜單攤開在睡神面前,睡神瞥了兩眼上頭花花綠綠的圖片:「不吃辣,不喜歡蒜味,其他隨意。你點。」於是菜單又被推回到了余辰面前,睡神擺明是要偷懶,所以余辰很合作地準備代勞之,正翻到第一頁品牌菜的時候,睡神又補充了一句:「想吃魚。」
余辰此刻還略沉浸在見面第一句話是睡神叫了一聲魚的回憶裡,和平時的口吻並不相差太多,同樣的慵懶裹著一點黏糊,同樣的輕柔帶著一絲熟稔,當面開口吐出的聲音由於加上了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反而顯得至少有著溫柔的語氣充滿了讓心跳加速的因素。所以此時睡神這個以魚字結尾的短句讓余辰的手晃了下,厚重的菜單滑出了手掌,光溜溜地滑到了地面。余辰在內心自我批判:真是……不鎮定啊!
鎮定的那個倒是鎮定地彎了腰,去撿余辰腳邊的菜單。那人的腦袋就在自己膝蓋前頭,目光的落點就在自己的左腳。余辰瞧了瞧洗的已經有點褪色的運動鞋,忍不住微微地把腳往裡面收。姜佑倒是沒什麼反應,把撿起來的菜單重新塞到余辰手裡:「只是讓你點菜而已,不用激動。」
好吧,至少睡神沒有懶到連玩笑都懶得開,余辰自我說服。迅速的劃拉了幾個平時覺得味道還不錯的菜,睡神不吃辣不吃蒜,這個只要交代服務員是忌口即可,不過水煮魚是不能吃了,最後就點了一盤紅燒魚。


等著上菜的間隙,睡神搗鼓了一下手機,似乎是發了條短信。發完就抬頭問余辰:「接電話的時候,你在外面?」
睡神的目光直直地望過來,余辰藉著給兩人倒茶,飛快地轉開了目光。手上的水流叮咚作響,余辰卻想起了不知道什麼年代興起過的遊戲,兩人對望直到其中一方先迴避開目光,輸的那方往往要接受類似大冒險之類的懲罰,余辰那時嫌棄那遊戲無聊,現在卻忽然在假設,如果對手是睡神,自己是必輸無疑的。這種不敢和對方直視的感覺,似乎摻雜了莫名的……不好意思。
「嗯,有室友過生日,中午本來有聚餐,」把睡神的那杯移到對方面前,余辰繼續給自己倒,明明不是對對方的臉反感,甚至還有一絲好奇,卻偏偏抬不起臉對視,正是因為感受到對方投在自己周身那種坦然而直接的目光,余辰從玻璃茶壺裡倒出的水流更絹細了,恨不得這杯茶可以倒上半個世紀才好,「所以收到你電話的時候正在外面呢。」
「耽誤你們聚餐了。」睡神的口氣遠不如話語表達出的歉意,似乎發現了余辰對於倒茶這件事有上癮的姿態,睡神便非常體貼地三兩口灌掉了自己杯裡的茶水,把空杯推回到余辰面前。
余辰這下鬆了一口氣,利落地倒好了自己這杯開始給睡神倒第二杯茶,如果這副畫面用腐之神韻來解釋的話,大概就是好吃懶做攻和小媳婦□受?「沒事,和室友聚餐的機會不差這一次的。吃過飯有什麼打算?想去哪裡逛逛嗎?」
「你上次介紹的景點,隨便找個吧。」懶惰的人通常不太挑剔,這點好品質睡神顯然也有。
「我想想啊,大概三四個小時的話,就找個近點的吧,」余辰裝作喝茶終於成功又低下頭,兩個現實中不熟悉的人一直互望著看實在是有點吃不消啊,「不過要等我回趟宿舍拿上紙筆和相機,那些要簽名要合影的同學是不會放過我的。」
睡神讚賞地點頭:「言而有信的魚。」
余辰汗顏:「其實我剛剛還在考慮,要不要隱瞞見面的事情,這樣就不用給他們忙活了。」
「恐怕不行,」睡神遺憾地搖頭,「糖果剛問我,今晚可以現場不。」
「你怎麼回的?」余辰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能,因為我正在和你吃飯。」
果然,余辰正想開口,睡神的手機又震了,新手機還泛著漂亮的光澤,睡神開了短信看了一眼遞到余辰面前,來自candy姑娘的短信是這麼說的:嗷嗷嗷嗷金風玉露一相逢!勝卻腦補無數!!必須求合影,秋後求直播~!
不等余辰發表進一步的感想,服務員端著香噴噴的魚香茄子來上菜了。



合影算不算進展

睡神用眼神指指魚香茄子:「動筷吧。」
余辰淡淡地嗯了一聲,伸出筷子夾了菜回來,卻見睡神磨蹭著鍵盤在回短信。睡神打字的模樣有點特別,一直是左手單手拿著手機,只有左手一個大拇指打字,並且整個打字過程中大拇指懸空的高度不過超過1毫米,看起來就像是手指一直浮在鍵盤表面一路摸著按鍵把短信給打完了,偏偏過程中拇指的移動速度挺快,有點行云流水的味道。
發完短信睡神也拿起筷子夾菜,嘗了兩口誇讚道:「做得挺好吃。」
這話正好被接著來上菜的服務員聽到,服務員把冒著熱氣的紅燒魚往兩人中間的餐桌上一放,離開時的腳步彷彿都帶著得瑟。
這家餐館獲得余辰同學明顯的青睞,和他家的幾樣招牌菜很有關,其中就有余辰向來喜歡吃的紅燒魚。現在面前這尾飽滿的泛著香味色澤誘人的紅燒魚就在面前,余辰卻把筷子伸向了更遠處的醋溜土豆絲。
余辰從小開始跟著爺爺奶奶一起住,二老是靠著人民教丅師的退休金把余辰養大的,家裡自然不可能多寬裕。小時候那個年代物價雖然不貴,工資水平卻更是低廉,加上那個時候物資匱乏,家裡吃的可謂十分貧瘠,米飯加鹹菜就是一頓,清湯白面也是一頓。爺爺奶奶心疼小孫子,有什麼好吃的都藏著讓著給余辰,這就導致余辰從小有「口是心非」的毛病。煮的酥酥的肘子余辰是「不愛吃的」,同理可推,嫩嫩的魚肚子肉,香噴噴的蝦肉,鮮美的雞湯,都是余辰「不愛」的,所以二老只好嘆著氣一邊無奈與孫子執著的挑食,一邊為了不浪費糧食而把食物通通吃掉。
所以現在的余辰不知不覺地,就止步於睡神之前說過想吃的「魚」上了。
姜佑喝了口水去掉了嘴裡的鹹味:「魚。」
「嗯?」
「你為啥取這個id?」
余辰思索了一下:「因為我姓余,多餘的余。」
「我以為是因為你喜歡吃魚,」姜佑指指被吃得面目全非的紅燒魚,「看你不向魚肉動筷,是真的不愛吃啊?」
余辰胡亂點個頭,自己明明是好心,反而有點被問得下不來台了,真是不美妙。於是余辰轉移了個話題:「那你呢,id怎麼叫草叢中的醬油?這麼長,一點都不適合你的簡潔風。」
「我一開始是就叫醬油的。」
「噗,那你豈不是經常挨打?」
「對,看到第十個人在我面前說,打醬油路過的時候,我就改了個id,」睡神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余辰見到的第一個微笑,「至於前面那個草叢中,好像是那天敲我的一丫頭的QQ頭像是草叢裡蹲了只小貓。」
余辰歎服:「你對醬油兩個字還真是執著。」
睡神點頭,掏出新錢包把身份證遞了過來。
生日真的是4月1日,這是余辰首先接受到的信息,然後是身份證主人的大名:姜佑。余辰吐槽:「睡神,你其實不是對醬油兩個字執著,你其實就是懶吧!」
「沒錯啊。」
好吧,早就已經見識到對方對於承認「懶」和「睡」是相當坦然的,你又何苦討上去享受對方的坦然帶來的震撼呢?余辰自我批判了一下:「你吃飽了嗎?」
睡神點頭。
余辰也吃飽了,作勢要站起來去付賬,卻被睡神按住了肩膀:「別動。」
余辰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是抬頭注意到眼前一亮,睡神就已經幹完壞事了。姜佑把手機塞到余辰手裡:「會用手機發微薄嗎?」


「會啊,但是……」
「給我發上。發沒露臉的那張。」姜佑等余辰低頭去調手機上的網頁,起身十分神速地結了帳,余辰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撈到,只好先把手上的活弄完:「嗯,發上去了,要寫什麼?」
姜佑把對面的凳子拉到余辰背後,挨著余辰的背雙手搭在椅背上:「隨便。」
余辰凌亂了,睡神果然就是這麼個性嗎:「呃,那幹嘛要發微薄。」
睡神想了想,懶洋洋地在余辰腦袋後方解釋到:「糖果問我敢不敢發微薄,那就發一個吧。」余辰更凌亂了:「看不出來啊,睡神你居然也能被激將法給激到?」睡神不像這種激不得的人吧。
姜佑沉默了一會兒反駁:「你覺得我像嗎?」
余辰轉了下腦袋,看到睡神眼裡一片坦蕩蕩地懶散,下意識地搖頭:「好吧,那到底寫啥?就說聚餐?」
姜佑又想了想,終於解決了余辰的為難:「寫,紅燒魚很美味。」
微薄發出去了,姜佑的照片鏡頭倒是選得很技巧,不露臉的那張照片橫跨了殘羹冷炙的飯桌已經桌邊兩口人的胸膛,視野中心是那條只剩下完好骨架的紅燒魚。
「發好了。」余辰把手機遞迴去,想不通睡神幹嘛要讓自己代勞,不就選擇發送圖片到微薄,再加輸入幾個漢字而已嗎,這人怎麼能偷懶成這樣!
姜佑把手機接了,調回到第一張露臉的照片看了看,又給余辰看:「我覺得角度不錯。」
角度是不錯的,燈光正好,照的是兩人的側面,余辰的位置更靠近照片中間,偏的角度更大一些,睡神就半彎腰站在他身側。山寨機的像素一般,看起來裡面的人物彷彿蒙了一層透明度不錯的紗。
兩人走到余辰宿舍樓下,睡神還沒停步余辰先停了:「咳咳,那個,你是不是在樓下等我?」姜佑看了看高聳的宿舍樓,默默的點頭,目送余辰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的盡頭,姜佑靠在樓外的小樹下垂著腦袋,隨手一撈,連帽衫的帽子已經蓋住了腦袋。
余辰再次下來看的睡神的時候,那人就維持著靠在樹上一動不動的姿態。這一天到此時為止,睡神給余辰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能不走就不走,能靠著就靠著,任何時候全身都是很放鬆的姿態,話能不說就不說,哦,對了,連手機也是,能不摸就不摸。這生活真是低碳啊。
兩人下午去的園林,這個季節氣溫正好,不會特別炎熱也不會覺得冷,加上今日天朗氣清,遊客不少。余辰把相機交代給一位小妹妹,蹦回睡神身邊擺好造型,醬油原本是手往後搭在石欄上,現在余辰在他身邊,立刻趨近主義地把那手收回來擱余辰肩膀上了。
拍完照姜佑收了胳膊,他大概不知道,余辰從拍照的姿勢放鬆開來只覺得胳膊都酸了,竹林流水的背景,石橋上並肩而立的一雙身影,那是那次見面兩人第二張也是最後一張合影,手機上那張還透著朦朧的疏離,這一張便已泛著漸進的放鬆姿態。只不過那個放鬆,只是睡神一個人的而已。



相見超過了試探

六點半,兩人在火車站附近吃了晚餐之後余辰把睡神送到候車大廳門口,姜佑站在那裡掏了票出來,好一會兒沒有動腳的動靜,余辰疑惑:「怎麼了?忘記什麼事兒了?」
姜佑搖頭,然後探手繼續到兜裡掏了掏,掏出來亮晶晶一東西塞給余辰:「上次去青海的時候買的。」
余辰張開手掌,掌心是一枚木雕的小魚,捲著尾巴活靈活現,串上了小紅繩是當手機鏈用的。余辰抬頭的時候那人已經過了檢票口,只看見一個逐漸被人影淹沒的背影。余辰把手機鏈往自己的山寨機子上比了比,怎麼看怎麼配不上那條精雕細琢的小魚。
披著暮色坐上返程的公交,道路兩邊已經燈火初上,左手扶著公車上的固定桿,右手手心是那條小木魚,磕得手心有點微微的疼。
余辰回到宿舍自然要比睡神到家更快,開了電腦先去親友群匯報。
戰鬥魚:要簽名的出列!
natnat:=口=
玫瑰ROSE:啊?見面了?聊上了?簽名了?JQ了?
白加黑:噗,這麼神出鬼沒的,不帶沒有預告直接正劇的啊!
natnat:預告容易掉鏈子,直接正劇比較給力,出列!
白加黑:出列+1
玫瑰ROSE:地址XXXX,郵編XXXXX,只有簽名嗎?求合照!
余辰拿了相機出來,連上數據線之後把照片一張張翻過去,大部分拍的是風景,睡神是懶得入鏡的那種人,偷拍他不介意,讓他擺造型就妄想了,所以好幾張都是背影或者側面,照片中人的眼神也關注著別處,自然狀態的留影似乎很大程度上還原了之前相處的景象。唯一一張算是有點拍照模樣的,就是兩人在石橋上的合影了。
余辰把照片發到群裡,親友們立刻不淡定了。
白加黑:好般配,咬手絹嫉妒!TUT
玫瑰ROSR:小魚你站睡神邊上,顯然受了攤手
戰鬥魚:囧
natnat:排顯然受了,從外形到氣場,還有那個搭肩的姿勢,小魚你顯然受啊!
白加黑:有你們這麼黑自家兄弟的麼!好歹玉樹臨風溫潤如玉啊!
natnat:太假了,打回去重練!
余辰算是交代完了任務,隨他們討論去,反正站在睡神身邊自己的確是……比較放不開的那個,這個余辰承認。想起來中午替睡神發的那條微薄,余辰就很有興趣去圍觀一下。
微薄自爆這事兒吧,觀眾其實也很圖新鮮,越是難得發言的人偶爾跳出來說幾句,大家都喜歡湊上來熱鬧熱鬧,越是話癆自爆的人,哪怕你是大神,最後群眾也會嫌煩。所以睡神難得的高調微薄必然是被稀罕的群眾熱烈圍觀了,有文字有照片,這還不高調嗎?!
candy:魚這麼麻煩的東西,你居然也吃啊,斜睨
半月:噴,赤果果的JQ照,睡神祝你幸福!~
路過群眾甲:可以求另一個胸膛的主人嗎?穿深色衣服的是醬油傻媽?還是格子襯衫那個?
路過群眾乙:魚骨架好完整,醬油吃的?吃魚的技術真好
吃魚……技術……余辰滑過幾眼,臉紅了……雙手摸上鍵盤,留言框裡的內容修修改改,最後發出去的不過是:媽媽做的紅燒魚最好吃,沒有之一。
右上角顯示有新回覆,余辰點開,睡神回覆余辰:子承母藝了沒?


再多互動恐怕就會被圍觀群眾嗅出氣味來了,剛剛JQ過的人心虛得很,加上圍觀群眾一向是最犀利的人群,推斷起來集思廣益大膽創新,所以余辰不敢再回覆微薄了。摸出手機給睡神打了條短信:到家了嗎?
兩分鐘後,睡神回短信:尚未。打盹中。
打盹還能一邊刷微薄還是及時回覆短信,這盹也打得太三心兩意了吧,余辰摸摸手機鍵盤,繼續打字:小心別坐過站了。
睡神這回沒有很快回覆,倒是微薄上有發了一張照片,明顯還是手機悽慘的像素,拍的就是蘇州火車站幾個字,鏡頭下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影,睡神評價曰:衛生不行。
余辰相機裡導出來的那一堆白天照的風景照又被原封不動塞回了硬盤裡,炫耀城市風光有的是機會,不必和睡神擠著熱鬧。
睡神短信回覆過來了:坐過站就坐回來。
好坦然啊,一聽就是經驗豐富之輩,余辰歎服,繼續給他回:回到家得九點了吧,會上網嗎?
睡神表示身不由己:不得不。
九點十分,劇組群裡終於出現了主角一號的身影。之前裡面也有姑娘在不斷地戳兩當事人,不過余辰一直在光明正大地閉群,知道「醬油」Q號發言之後,群頭像才開始跳躍。
醬油:到了。
策劃-candy:嗷嗷終於到了,快交代啊,直播趕不上轉播可不能少的!
導演-考完多舒爽:我沒有看過嗎?我電腦bug了?現在不是超過九點了?
圍觀-粗細不明槓:考考你凹凸了,睡神今兒跑去JQ了,剛回家,這麼JQ閃耀的時刻怎麼可能睡得著啊啊啊
醬油:困
戰鬥魚:……
編劇-半月:……
策劃-candy:……
圍觀-粗細不明槓:淚奔……睡神你還能更拆台一點嗎?
醬油:很困。
策劃-candy:哈哈哈
策劃-candy:不過睡神,快說快說,你們今天干嘛去了?遊園林了?逛校園啦?美食啦?
編劇-半月:賓館了?床單了?
戰鬥魚:(左勾拳,右勾拳)
醬油:魚,你來說,我去喝點水。
戰鬥魚:……中午吃飯,下午逛景區,傍晚吃飯,去車站。over
策劃-candy:魚傻媽你們不能這樣,你們JQ好歹給群眾喝湯啊!!
編劇-半月:細節,求細節!
戰鬥魚:額,他跑過來的時候我還在外面,提前也沒和我說,所以睡神在我們校門口等了我挺久吧
圍觀-粗細不明槓:(挑逗)睡神長啥樣?來,遞話筒
編劇-半月:這個問題必須好奇
余辰在心裡嘀咕,這批人明明看起來關係很是不錯的樣子,不太可能沒有交換過照片吧,現在幹嘛要自己來形容啊。當然余辰完全想不到姑娘們只不過是好奇「魚傻媽眼中」的睡神是啥樣而已。
戰鬥魚:額,高高瘦瘦的,稍微……有點凶。
醬油:凶?
戰鬥魚:自拍,當著當事人的面我真沒有要說壞話啊,你不笑的時候確實有點嚴肅啊
編劇-半月:難道睡神笑過?我印象中怎麼就沒見過他笑啊,摔桌!
戰鬥魚:你們見過?那還問我……
策劃-candy:譴責半月,這樣沒得問了吧,睡神睡神,魚傻媽如何?哭天搶地好奇
醬油:好看的。
圍觀-粗細不明槓:也太簡潔了吧!鼻子翹不翹?眼睛亮不亮?身材好不好?
編劇-半月:槓槓你太38了歧視你!睡神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屁股翹不翹?(捧臉奔走)
戰鬥魚:……
醬油:嗯。
余辰臉都燙了,這堆姑娘可真是口無遮攔啊,瘋了簡直要,余辰敲了睡神,把兩人今天拍的照傳過去,在群裡丟下一句「要去洗澡」就迅速地遁了。所以余辰不知道,他走之後姜佑被糖果單敲了。
candy:別的也就不多問了,就兩問題:1.長相是你那盤菜不?2.是不是真有想法了?
姜佑剛把手機數據線連上了電腦,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問題許久,姜佑直接丟了一張照片過去。那是餐桌旁兩人的合影,一個鎮定一個驚詫,剎那截取的畫面中是靠的很近的雙方。
candy:靠靠靠,看起來好清爽精神的小受啊!睡神我覺得我都不需要等你的回答了!
醬油:嗯。



秀恩愛的隊伍一向勾人

第二天是星期天,抓著主役配角cv都有空,糖果姑娘雷厲風行拉了次桌,第二期的劇情把懸疑的程度推進了,除了第一期埋下的伏筆和鋪墊,第二期顯然又引入了新的謎團。劇情是一回事,現場卻是另一回事,就比如余辰已經把「但是在這之前」這句話卡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來了,不是把「在」翹舌了,就是把「這」和「之」平舌了,完全有當年春晚「司馬光砸缸」的韻味。
余辰小聲的呸了兩聲,喝了口水,再念了一次,還是竄了平翹舌。
導演姑娘狂笑:「喂,哈哈,魚傻媽,哈哈,你要不要這麼呆啊!」
糖果姑娘果斷插入:「是不是那誰在場魚傻媽你緊張了?要不把那誰趕走吧,等你唸完這句再回來哈哈哈。」
睡神開口了:「跳過去吧。」
「同意同意啊!」其他幾個笑瘋了的姑娘覺得肚子受不了了,這麼讓小魚同學繼續「在這之前」下去,該浪費多少體力啊!
「好吧,」余辰在沒人看得見的情況下抱歉地摸摸頭,清清嗓子準備直接進入下一句,「在這之前……」
「哎,這不就對了嘛!」導演最先假正經回來,「剛還想讓半月修台詞了,看來不用了,下回記得睡神安撫一下,估計一鼓作氣念對就不會有問題!」
這場現場弄得人人都挺累,笑得太累,從余辰平翹舌掙扎不對之後,帶動出各種笑點頻出,包括攻受竄了台詞,還有各種噴笑的口誤。
現場之後大概九點,睡神從QQ單敲過來。
醬油:明天八點。
戰鬥魚:好的,記下了^_^
醬油:離開一週。
戰鬥魚:0v0睡神你要去哪兒?
醬油:出差,去北京,要帶東西不
戰鬥魚:……嘿嘿……睡神你看著辦\(^o^)/~
醬油:嗯。九點了
戰鬥魚:晚安=3=
醬油:謝謝晚安吻。
戰鬥魚:什麼?
醬油:=3=
余辰在對話框裡面打下「臉紅,睡神你調戲人!」,想想又給刪掉了,就在他刪刪減減之間,睡神的頭像已經暗了。
通常睡神睡覺之後,還算是余辰的黃金工作時間,從晚上九點到十一點之間,不僅工作時段好,而且工作效率奇高。不過今天余辰倒沒有太多事情需要做,開學初接的那個翻譯任務已經差不多收工,只要最後調一下版面就萬事ok了,交掉了任務余辰的小金庫入了一小筆,這麼看來就有點想法,比如五一是不是出去玩玩。再說這次翻譯期間睡神給的幫助指點不可忽略,那麼,正好可以給對方帶點禮物吧,也算是心意了。
余辰難得這麼清閒,也想給自己一點放鬆的時間,剛剛經歷過其中考試,加上一個為期兩個多月的翻譯活,這個時候就應該看看電影聽聽歌。
扒開自己的電腦硬盤存貨,居然下載的電影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校園網的網速並不給力,迅雷拖下來一個新電影好半天都沒有動靜。這麼看來,時間還是會打發在刷網聊天上。
剛拉過現場,劇組群裡還在興奮期,貌似幕後組出了點什麼問題,staff的姑娘們正在討論中,余辰閒著無聊便去關心了下。
策劃-candy:愁死個人啦嚶嚶
編劇-半月:考考走了?她家不是有美工嗎?
策劃-candy:你說無風也起浪?不行啊!考考說她接的債都快漫出來了淚奔
cv-疙瘩:找美工?
策劃-candy:小疙瘩~~美工大人要開天窗了,日子沒法過了哎呦!
cv-疙瘩:美工怎麼了?
編劇-半月:美工意外中獎奉子成婚去鳥~
策劃-candy:不能碰電腦了,所以第二期海報黃了TUTUTUTUT
cv-疙瘩:對美工啥要求?
策劃-candy:小疙瘩你有認識的人咩?要求構圖合理,人物看起來舒服就好,當然,最好是能有時間熟悉一下原文=v=要是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科普一下情節和人物
cv-疙瘩:我丟幾張圖進來,你們看看
編劇-半月:疙瘩萌死了你!╭(╯3╰)╮
群裡丟進來幾張圖,有風景畫也有人物,余辰不太懂這個,但至少那幾張圖給他的感覺很舒服,清爽,帶著點想像空間的那種感覺。
編劇-半月:!!!!嗷嗷嗷嗷嗷!!!小疙瘩,你丟的是榆木大人的圖對不對對不對?!
策劃-candy:那是誰?半月你認識?
編劇-半月:是畫手啊畫手,我默默地萌TA好久了嗷嗷
戰鬥魚:畫好漂亮!
cv-疙瘩:是啊,豬頭榆木的--怎麼樣?合格嗎?
編劇-半月:淚流滿了個面怎麼可能不合格啊!榆木大人會願意進來?
cv-疙瘩:等一下。
不到一分鐘,群裡多了一號成員,QQ名寫著「榆木1」,進群便受到了瘋狂歡迎。
榆木1:什麼事?
編劇-半月:榆木大人表白!愛shi你的圖了
戰鬥魚:表白+1
策劃-candy:魚傻媽你背著睡神對別人表白!
戰鬥魚:……
cv-疙瘩:讓你畫個海報,等會兒會有人告訴你啥要求的
榆木1:哦,好。
策劃-candy:大人你也太大氣了吧?
戰鬥魚:榆木1,疙瘩,榆木疙瘩?
編劇-半月:噴,難道魚傻媽真相了嗎?小疙瘩快交代榆木大人是你什麼人!
cv-疙瘩:老攻
策劃-candy:你要不要這麼誠實這麼直接啊掩面,這真相太刺激了啊
編劇-半月:閃瞎眼了啊簡直
好坦然的兩個人啊,余辰驚嘆,沒想到隨便圍觀一下還能圍觀到真實基情,太出乎意料了。
策劃-candy:小疙瘩小疙瘩小疙瘩!你家榆木大人不在電腦旁邊了嗎?敲他沒反應啊!我要給他講人設的啊(扭腰)
cv-疙瘩:在呢,在給我剪指甲,稍等下啊
戰鬥魚:疙瘩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麼女王=口=
cv-疙瘩:(捂臉)人家一直這麼女王的啊扭扭
編劇-半月:噗噗,小疙瘩你春潮氾濫了0-0話說你剪指甲怎麼打字的啊?
cv-疙瘩:現在是腳丫,一會兒剪到爪子了,我也會暫時消失=v=
策劃-candy:深深地羨慕嫉妒加羨慕嫉妒!
編劇-半月:於是我想起來,以前說「有人催我吃飯呀」「有人要回家了」「有人來接我下班」,那個人通通都是榆木大人嗎?!哦鬧,太震撼了啊撓牆
cv-疙瘩:到爪子了,揮~
疙瘩剪指甲去了,美工確定下來了,群裡漸漸恢復了寧靜。屏幕上還停留在人家坦蕩蕩秀的恩愛,余辰忍不住想到一個小時之前和自己說將要出差的那位,他們兩個,現在算是什麼關係了呢?戀人必然未滿,朋友顯然有餘,那些晦澀難明的好感和曖昧已經到了什麼地步呢?
睡覺之前,略略心神不寧的余辰終於做了個決定:這一個五一,出行吧。



是你讓我覺得你在惦記我

週三下午的政治課上,余辰做完了畫圖作業,又描完了趴在前座桌上睡大覺的學術貓,正無聊地轉著筆聽鄰座同學嘀咕。
「嘿,小余,五一干嘛去?」
「還沒決定呢。」學術貓打了個哈欠,換了個姿勢繼續沉睡,模特換了個側面,余辰決定不辜負貓咪同志的這個哈欠,又提筆照著新造型來涂描。
「去景德鎮玩吧。」鄰桌繼續慫恿,「今天死活都不回家了,回去還得被老頭念,咱叫幾個人出去旅遊吧。」
學術貓被講台上老師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擾了安眠,抬起腦袋迷茫地四處張望了一下,余辰的筆也跟著停了停,等貓貓淡定地重新趴回去,余辰又繼續動筆了:「你叫別人吧,我可能有事。」
「有事?出去玩?」
余辰無奈:「也許吧。」
「去哪?」鄰桌大概是實在百無聊賴,無聊得非得問到底。
「可能去南京吧。」余辰說到南京的時候聲音下意識地低了,不知道鄰座有沒有聽出來。
鄰桌更興奮了:「不錯啊,嘿嘿,這麼說我也挺想去的啊!」
余辰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我是準備去發展「同志情」的,不打算帶隨同人員?「王同學!」
事實證明王同學的確是個天然呆,絲毫沒體會到余辰的無奈和嚴肅:「啥啥?你說。」
余辰嘆氣:「我應該會一個人去。」
「一個人?那多不方便啊,你想啊,住賓館啊,找路啊,逛景點啊,一個人多無聊啊!」天然呆王同學看著小余同學臉上越來越多的無語感,終於後知後覺地有了點想法,嘿嘿一笑,「不會……是去看女朋友的吧?嘿嘿,那的確該一個人去,嘿,哥們祝你好運啊。」
余辰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話,講台上的光頭老師忍無可忍不能再忍了:「各位同學,我開學就說過,在我的課堂上,你只要到了,就算出勤,至於你們是看小說做作業,還是看別的科目的教科書,或者拿著電腦來看電影,要麼就是睡大覺,我都不管,但是!有兩點我是不能容忍的,不能說話影響別的同學聽課,不能看報紙!好了,我們繼續講課。」
王同學吐吐舌頭,乖巧地趴下去睡大覺了。
余辰畫完了學術貓的第二個造型,正在思考如何打發剩下的一個小時,手機很給面子地震了。
睡神說:明天回家。正在故宮,累死我了。
余辰不自覺地彎了嘴角:逛景點嫌累,真是沒救了啊睡神。
睡神也無奈:組織單位安排的,旅遊也要帶翻譯,我擦!
睡神吐槽的時候總是讓余辰心情特別爽:這麼說你現在工作狀態?發短信算不算摸魚?
睡神凌厲:摸你?
余辰被打敗:好吧==睡神你五一有安排嗎?
睡神必然是不太可能有出游計劃的:宅
余辰為難:那……上次的那個南京一日遊……還算數嗎?可以提前嗎?
睡神果斷同意:你來。
短信到這裡就差不多停了,余辰有時候很想搖著睡神說:短信不是電報啊,不是按字數算錢的啊,睡神你要不要這麼簡潔啊?但是再想想,如果不簡潔也就不像一直愛各種偷懶的睡神了。
余辰把腦袋趴在桌上,外形看起來像是加入了教室裡為數不少的睡覺隊伍,但是事實上,余辰心裡不安寧得很。這次去南京找睡神,有點主動出擊的意思,其實從睡神那個ABC的短信開始,余辰就一直沒有徹底平靜過,雖然那一次沒有對對方類似試探的玩笑回應,這件事情本身卻成了余辰心裡的疙瘩。帶著淡淡的惶惑,遺憾,還有欣喜。

余辰並不能理解為什麼睡神會主動給自己這種帶著好感預示的短信,兩人也不過是忽然就接觸了,忽然就似乎熟稔了,交談中的合拍透露著性格和觀念上的默契,卻未必預示著愛情會存在或者即將存在。然而事實上,睡神那個「體貼男友」的宣言卻的確明示了余辰可以認為對方對自己是有好感的。然而事實上,等到要去分析感情漸進的時刻時,掛念和在乎,都已經存在了。然而在當時,自己卻又隱形地拒絕了。
如果那條選項短信是在兩人見面之後才發生,一切可能不會這麼糾結,因為余辰肯定就答應了。見面時候的心情,見之前的期待,相處中的羞澀,分離時的不捨,要說自己沒有一點心思,余辰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
陷入好感中的人容易想得有點多,有點亂,既然那次是對方前進了,而自己退卻了;那麼這次,就該自己向前邁一步了吧?
厚道的小魚同學果斷地把上一次的錯過歸咎於自己,並宏圖了下一次的出擊,感情裡面沒有天平來稱量,規定誰在乎得多一點就要付出得多一點。現在的余辰只是捏著手機,帶著甜蜜的煩惱在考慮,去之前,要給睡神帶什麼禮物呢?
要是睡神知道,當時不過一條興之所至的試探短信,會帶來對方後面種種心思的發酵,是不是該睡夢裡都能笑醒呢。
晚上回到宿舍,余辰開始為下半個學期的生計愁了愁,不過學工部一個電話就解決了這個問題。余辰開學的時候就有在學校的家教中介那登記信息,這次有個學生中途要出國交流,以前帶的那個高中生就需要再聯繫一位家教,余辰很榮幸地頂上了名額。
解決這件事情之後心情很好,余辰跑到微薄刷了刷「禮物」的話題,果然內容是五彩繽紛,給了余辰不少啟發。
逛著逛著,就又逛到了睡神的微薄,自從那次的會面直播之後,又已經空曠許久。有些人給你造成的優越感,也許就只在這些細小的點滴之間,比如明明那個懶得理睬人的睡神,會耐心地回覆余辰每條回覆;即使他很少很少更新微薄,也會經常在余辰更新了狀態之後出現;就算他每天上QQ的時間再短,基本上也會上線冒泡下線道晚安。
這種被惦記和關注著的感覺,才是造成自己不可自拔的原罪,偏偏那人本就不是愛湊熱鬧愛八卦愛圍觀的性格,相對的,就是更加明顯的難能可貴。


一日遊不是游一日

這是余辰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單獨出遠門,當時去大學報導第一天,也有母親和繼兄跨了城市來接自己,但是這次來南京,卻是實打實地只有獨自一人踏上旅程。余辰出發得有點早,到了南京站下車,環顧四周是一片陌生,時間是早上九點半,余辰摸了手機出來給睡神撥電話。
「到了?」睡神接起電話先開了口,「你從XX出口出來,我就在出口。」
「你都到了?」余辰驚詫,動車上似乎信號不太好,他撥了兩次電話都沒通,所以本來就做好了他到站睡神才被叫起床的心理準備,以為在車站等上一兩個小時是跑不掉的事兒了,現在突然就被告知對方已經到了,這意外可不是一點。
「嗯,出來吧。」
余辰收了電話,車站裡人流量很大,難免推推搡搡,把書包轉移到掛在前頭懷裡,余辰循著那個XX出口的指示牌找出去了。
睡神就在出口的地方站著,白襯衫黑褲子,有型是有型,但第一眼看上去有那麼點彆扭,余辰汗了:居然有懶散得不適合穿襯衫的男人嗎?
姜佑似乎心情很不錯,走在前頭帶著余辰去停車場:「我開車了,想去哪裡逛?」
余辰擺明了要為難睡神:「嚮導同志你不是這麼懶吧,出行路線難道不是包游的任務內容之一嗎?」
「好。」
睡神答應得很乾脆,以至於余辰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睡神把他隨便塞哪裡給點吃的喝的就算一日了,但是實際上睡神提前安排做的不錯,從九點多接到人開始,兩人倒是沒跑太遠,繞著城區繞了一大圈,中午找的是一家不太起眼的飯館。
「這家的菜做得很好吃。」姜佑指指餐館不遠處的大學校園,「那是我母校,讀書的時候就經常來這兒。」
余辰聞著食物飄出來的香味,有點飢腸轆轆的感覺,明明早上幾乎都沒有怎麼走動。對著滿桌的菜拍了一張照片,余辰拿起筷子:「開動了?」
「吃吧。」姜佑把放瓦罐雞的餐墊往余辰那邊移了移,「不愛吃魚的話,試試雞肉吧。本來這家的紅燒魚做得很好吃,每次來必點的。」
余辰聽完快哭了,果然一步錯步步錯啊,一開始就不該好心說什麼不愛吃魚啊,這是哪門子造孽的誤會啊:「呃,其實我有時候也吃魚的。」
「那好,下回來點給你吃。」
余辰舀了兩碗雞湯,確實很香,遞了一碗給睡神:「你記得我師兄五行詩吧?」
「嗯,」姜佑把湯端著邊吹邊慢慢喝,「不過很久沒聊過了。」這很正常,睡神從前是千年不在線,在線也是閃了閃就滅,現在上線頻率是勤快了點,不過由於小魚同學佔用的交流時間有點長,相對的,其他人物的臨幸時間反而只會只減不增。
「他五一跑廣州去了,見他們家小正太,」余辰其實只是瞎找話題,扯到哪算哪,網上聊天話題足夠不代表見了面之後滔滔不絕,「小正太還不知道師兄就是五行詩,不知道知道真相後會不會跳腳。」
「挺好。」
余辰戳著雞肉快要嫉妒睡神了,對面的人可以不要這麼簡潔嘛,頓時也有點沮喪:「嗯,挺好。」
姜佑進一步解釋:「五行詩去廣州,你來南京。挺好。」
這兩件事有可比性嗎?余辰被睡神並列的兩個事實弄得有點心慌,睡神的手機開始叫喚,歌曲聽來有點熟悉,睡神暼了眼來電顯示就直接按掉了,再之後手機又響過兩次,余辰有點躊躇的提醒:「不用接嗎?」

姜佑搖頭,付了帳兩人就繞著城兜去了。
在等睡神開門之前,余辰稍稍勾勒了一下單身男人家的畫面。睡神不像是會養寵物的人,自己都懶得伺候的傢伙怎麼可能有興致伺候動物;再來看睡神的性格,很可能是那種平時不打掃,固定頻率有鐘點工上門打掃之類吧;家裡最清潔的應該會是……廚房?
結果姜佑開門的身後,余辰就呆住了,遠出乎他意料的乾淨,也許不能說乾淨,而是空曠。姜佑把手中拎著的余辰的書本隨手放在沙發上:「坐。」
余辰把書包放在膝蓋上,環顧了一圈面積不算大的客廳,真是相當簡潔,客廳裡連電視機都沒有,就算有睡神大概也沒有時間看吧。可能平時也不用招待什麼人,茶几上也是干淨得很。姜佑甩給余辰一罐飲料:「將就吧。」
余辰把瓶裝飲料放在茶几上,拉開書包的拉鏈,拿出一個禮品盒遞給姜佑:「上次做翻譯的時候,你幫了很多次忙啊,一點心意不能說不要啊。」
姜佑看了兩眼,把盒子收了:「要不要洗澡?」
余辰抱著包惶恐了:「我沒帶換洗衣物。」原本不是說一日遊嘛,以為逛一天晚上就會回學校,根本沒帶衣服過來啊,結果逛了一天又吃了晚餐就已經八點多了,睡神直接載著他回了家,中間連余辰的意見都沒問一下,余辰其實也舍不得拒絕,於是半推半就地到了人家家裡才發現自己原先其實是沒有過夜的打算的。
姜佑直接把余辰帶進臥室,開了衣櫥給他看:「自己挑一身,」彎腰開了下面的小衣櫥,「這裡的內衣都是沒用過的。」姜佑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余辰看看時間都快九點了:「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好了再去,都到你睡覺時間了。」
睡神保持著彎腰的姿態仰起臉看著余辰有些侷促的表情,微笑:「別緊張,我不是大灰狼。」
余辰還真沒想到睡神把他帶回家有什麼企圖,可是對方這麼一提醒就有點不自在了,這趟南京之行來之前是被余辰寄予了期望和期待的,但是瘋玩了一天卻幾乎沒什麼可以安安靜靜交流的機會,不知不覺就把一天的時間都用掉了。
姜佑摸摸余辰的腦袋:「我去洗澡了,你玩會電腦吧,密碼是XXXXXX。」
順利開了電腦,余辰把相機的數據線連上,導出的相片看上去還挺不錯,余辰把拍的午餐照片傳了微薄:在南京吃的午餐,很美味。
所謂親友團就是彼此都對動態十分瞭解,余辰一上線,那邊姑娘小夥就嚎了。
玫瑰ROSR:小魚上來了~~南京JQ行如何?醬油傻媽隨侍左右否?
戰鬥魚:他在洗澡
白加黑:!!!!!!!!!登堂入室了?不要告訴我小魚你在臥室上網,醬油在浴室洗澡!!!!!!
natnat:小白你想表達什麼「_「
戰鬥魚:有問題嗎?
白加黑:轉告醬油君,處男吃起來要當心,潤滑不要潦草,前戲要做足啊!不然很容易傷的!
毛線絲:我出了次差回來就翻天覆地了?小魚跑南京去獻身了?
玫瑰ROSE:我沒出差也快跟不上時代了==
戰鬥魚:小白你真囧==
白加黑:嘿,別說你兩今天在醬油家裡要蓋棉被純聊天啊(挖鼻)
natnat:小白你說的好像你經常跑出去419似的otz,別那麼一副經驗滿滿的樣子啊
白加黑:攤手,你看醬油兄今天吃不吃,要是不開動的話,我倒是覺得他對小魚真沒意思,人都主動送到臥室了-v-
毛線絲:什麼什麼,小魚你啥時候和你家那個睡神發展到這種地步了?不是前幾天還只是偶爾聊聊的地步嗎?
白加黑:何止呦,你來看我我來看你,平時互動多又多,我回覆你你回覆我的,不就差了臨門一腳嘛XD乾脆一點撲上床不就萬事ok了嘛,要文雅點也成,誰先開口表個白啊也就成了呀
玫瑰ROSE:小白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哦,雖然不否認你說得還算有道理
natnat:不會是上次那個……猛男,最近又開始騷擾你了吧?
白加黑:靠靠靠,不就開了次房嘛,黏糊黏糊的他以為他是純情大男生嗎,MD
毛線絲:果然又被……騷擾了。小魚你加油,別學習小白壞榜樣
白加黑:對!床伴什麼的,吃過就算了,身邊待的,必需是個可靠地。當然身邊人那方面又合拍是最好的~\(≧▽≦)/~啦啦啦
余辰轉頭望了望那張超大看上去超級舒服的床,心情不寧靜了,都是小白這種混人啊,余辰捏著手機發了個短信給肖以航:師兄到廣州了嗎?
幾十秒後肖以航回覆曰:滾床單中勿擾。
這短信根本不該發,余辰更不安寧了。



誰對誰表了個白

把余辰喚回現實的是睡神的手機鈴聲,撥電話的人似乎太有毅力,睡神扔在客廳的手機持續響著一直到余辰拿著手機到了浴室門口,詢問睡神要不要接。
嘩啦啦的水聲隔著門板穿出,隱約聽見睡神回了一句:「是誰啊?算了,你接吧。」
余辰按了接聽鍵,正想告訴對方有事可以幫忙轉告,那邊的人卻顯然已經在等待電話被接起的時間裡耐心耗盡,一通話開口就是噼裡啪啦一陣咆哮:「姜佑你個死人居然一直掛我電話,昨晚折騰了我一夜拍拍屁股就走啊,嫖還要付錢吶!混蛋你速度地把你的衣服弄回去,把我的襯衫長褲還回來!」那邊不帶喘氣地吼完,之後余辰就只聽到一陣忙音。
看著那個已接電話的名字,再回想那人傾倒一般的怒氣,睡神……幹了什麼?
姜佑套著睡衣從浴室出來,一邊甩了甩濕淋淋的頭髮,嘀咕了一句:「該剪頭了。」余辰就在他面前,在客廳裡直愣愣站著,姜佑把一套新的睡衣遞給他:「沒在玩電腦?」
余辰接過睡衣,把還死死捏在手中的手機遞給姜佑,余辰嚥了嚥口水,試探地說:「肖承的電話。」
姜佑垂著腦袋擦頭髮,眉眼未動,對這個名字以及這個來自這個名字的電話都是波瀾不驚的反應:「他說什麼了?」
余辰不知道自己吊著的心情是被拋高了還是放穩了,睡神的表情既不心虛也不緊張,更談不上在意或好奇,讓余辰心裡只剩下沒底兩字。兩人本來就還沒有挑破過窗紗,曖昧的一側是甜蜜,另一側卻是忐忑,現在名為忐忑的部分在瘋狂生長,余辰本來就不是自信的人,感情上更是空白得很,什麼欲擒故縱什麼不動聲色都是不懂的,能在七上八下的心情中保持臉上的冷靜,也不過靠得是從小養成的識體罷了。
「他說……讓你把他的衣服還回去。」余辰小心地留意姜佑的表情,心慌慌的。
「小氣鬼。」姜佑鄙視,抬頭看見余辰拘束的表情,姜佑微笑著摸摸余辰的腦袋,「那麼小心翼翼幹嘛?不能讓你賓至如歸我這主人有責任的。」
「我……問個問題啊,」余辰確實很小心翼翼,從來南京之前的下定決心,到南京行路上的忐忑不寧,一直到剛才接到那個電話的混亂不安。余辰把睡衣搭在胳膊上,胳膊在胸前收攏,彷彿是為了收攏一點氣質和決心,「你要覺得為難就當我沒問,我……我不是會糾纏的人,你放心。」
姜佑也對著他抱臂站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你問。」
「你有女朋友嗎?」
姜佑搖頭。
「……男朋友呢?」
姜佑遲疑了一下:「原本是可以有一個的。」
余辰抬起臉目光帶著閃爍,望向姜佑的眼神卻是帶著執著:「那是有還是沒有啊?」
「上次我問他要不要溫柔體貼的男友一名,可是被拒絕了,」姜佑臉上的笑容擴大了,洗浴之後帶著潮濕和暖意的手掌伸在余辰眼前,「如果現在他還是不願意把手交給我,那麼答案,就還是……沒有。」
余辰伸出那條沒在搭睡衣用的胳膊,年輕男孩的手掌骨節分明,輕輕地搭在停留在眼前那隻白皙的手掌上面,僵硬的動作背後帶著小小的羞澀,卻從不是遲疑。兩隻手掌朝上朝下相握,在接觸的瞬間姜佑猛然用力扣下了五指,余辰略顯單薄的手掌被他緊緊扣進了掌間。
余辰下意識地要抽回手,紋絲不動的手掌透露出對面的男人並不像看上去那麼懶散無力,反而堅硬有力,余辰小聲地糾正:「……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只是空頭支票吧。」
姜佑點點頭:「有了一個。」
「啊?」余辰驚訝,怎麼前言不搭後語了?
「男朋友,現在有一個了。」姜佑把話補完。
余辰不知道自己臉紅了沒有,但是手心在發燙是感覺到了,被對方單方面握住的兩隻手掌疊在一起,手心似乎在冒汗,燙得人心情都變得柔軟。這輩子,余辰第一次覺得滿足感快要漫過了胸膛,直接從咽喉冒出來,他不曾瞭解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這麼在意眼前這個男人,僅僅是日常的問候和交流就已經在生活中顯得不可或缺,而現在,在被他握住手承諾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這麼幸福的感覺如何而來已經不能追究。
浴室裡還有零碎的水聲傳來,姜佑額前的碎髮也還斷斷續續地滴著小水珠,姜佑的眼卻在溫柔中顯得有點睏乏,余辰咬了下嘴唇:「男朋友,現在可以讓我去洗澡了嗎?」
「當然可以,」姜佑很快地湊近,很快地在余辰額前留下一個輕吻,然後才放開了手中握著輕薄了好一會兒的愛人的手,「去吧。」
這是余辰人生中洗得最著急也最磨蹭的一個澡,在剛剛之前,余辰相信睡神扔給他一件睡衣之後會指給他一個客房。但是現在,如果說出去睡客房的話,就是余辰心裡恐怕也會覺得對方對自己根本……小白,你太害人了!余辰抓著發間的泡沫鬱悶,被小白那個傢伙洗腦了。
思路繼續,那就是洗澡之後,有戀人有床……余辰對自己哀嚎,他的思路已經跑不出這個怪圈了!
這個糾結的澡把余辰洗得香噴噴,而且沖得渾身泛紅,以至於姜佑靠在床頭看著他家磨磨蹭蹭的小魚蹭進房間的時候,從臉龐到脖子到露出的胳膊,全部是通紅通紅的顏色。
余辰蹭到床邊,等著姜佑邀請他上床或者帶他去客房,但是睡神啥都沒說,直接把觸手可及的小魚網懷裡一撈,滿足地嘆氣:「有我的味道。」
「什麼味道?」睡神你不是這麼迷信吧,被你握個手就有你的味道了?余辰緊張。
「洗髮水,沐浴露。」事實證明睡神很純潔,余辰……純潔有障礙。所以余辰只好轉移話題:「九點半了哦,你還不睡嗎?」
「嗯,要睡。」姜佑放開他,「電腦我沒關。」意思是你還可以繼續玩,我要睡了。
九點半,對余辰來說入睡確實有困難,坐在電腦前面瀏覽了會網頁,會時不時回頭看那個已經睡著的人,睡神睡覺很安靜,窩著幾乎不動,也不太怕吵不太怕光,屬於睡眠質量天然好那類人。余辰就坐在床邊上的旋轉椅上,回頭就是睡神沉睡的臉龐,花花綠綠的網頁不過走馬觀花,余辰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麼。
關掉電腦關掉電燈,余辰脫了鞋上床,躺在那個人的身側。大大的床上有足夠多的空間,余辰卻不肯離得他太遠,這個人忽然就變成了自己的,還幾乎沒什麼真實感。藉著月光混雜城市的路燈光,隔著一層空氣默默的描摹了一遍睡神的臉龐,余辰覺得自己也被傳染得困了。



純潔的甜甜蜜蜜

余辰第二天醒來是在睡神懷裡,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兩人的臉湊得很近,近的能聽到對方的呼吸。余辰小心地動了動身體,睡神毫無會被吵醒的跡象。昨晚可能迷迷糊糊地不到十一點就睡著了,所以七個小時算正常睡眠時間的余辰醒來的時候還很早,至少窗外還顯得帶點灰色。
原以為睡神睡覺很老實的,參考自己沒睡著之前睡神一動不動的睡姿,但是余辰一覺醒來就發現了不老實的本質。
余辰欣賞了會兒睡神閉著的雙眼,如果睡神的身高再矮一點,骨架再纖細一點,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極品受吧?皮膚很白,五官溫和,眼睛總是微微低垂著,再加上一雙翹翹的眼睫。
被yy中的極品受似乎正在進行美夢,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淺笑,余辰心虛地別開眼,美色當前定力不夠啊。
事實上余辰還真受不了睡醒之後在床上這麼躺著,美色是不敢繼續窺了,乾脆起床比較好。睡神家裡連個電視機都沒有,書櫥之類的可能在書房,余辰也不好冒然去窺探,洗漱完畢煮了早餐吃掉,也還沒到八點,睡神還睡得很香,只不過余辰起身之後,睡神的胳膊之間空出了一個懷抱。半個小時之前,自己還躺在那裡……余辰感到臉上又發燙了。
這個時候開電腦,網上也空曠得很,微薄幾乎沒有人更新,QQ上幾乎沒有好友在線。身後的人依舊熟睡不醒,余辰卻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曾為睡神假設性的愛人擔憂過,按睡神這種作息,不管誰做他的戀人都會覺得寂寞吧。
現在寂寞嗎?初戀完滿的甜蜜還在,寂寞並不明顯,可是都是頭一次涉足愛情的雙方都沒有考慮到,在熱戀的頭一天一方就會聯想到寂寞,另一方就給了戀人感覺到寂寞的機會,是多麼不正常的事情。
親友群裡還留著昨夜余辰下線之後的瑣碎信息。依稀是小白嚴重提醒小魚切記「技術要把關好,才能你好我好菊花好」,以及玫瑰和小n吐槽各種嫁了兒子沒拐到兒婿之憂愁。把殘餘的聊天記錄瞄了眼看完,余辰正準備關聊天框,沒想到就有人冒出來說話了。
毛線絲:小魚你這麼早上線?
戰鬥魚:=口=你怎麼也這麼早!!
毛線絲:嘿嘿誤會了吧,顯然姐姐我是熬夜了啊--說,你怎麼這麼早?不會疼得睡不著吧?
戰鬥魚:……為什麼……會疼……
毛線絲:(怒)難道居然真的蓋著棉被純聊天了?
戰鬥魚:……你想到哪裡去了……
其實何止沒有「疼」,連純聊天都沒有,睡神根本就是上了床純睡覺的。
毛線絲:居然真的沒有幹活=0=轉告醬油君我對他強烈的鄙視,小受都爬上床了居然不開吃,算哪門子的攻啊!!!
戰鬥魚:……你自己對他說--
毛線絲:成,你把他拖進群裡來!
戰鬥魚:回頭再說吧,他還在睡@@
毛線絲:我嘞個去,他不會是昨晚睡得比你早今早醒得比你晚吧
戰鬥魚:……
毛線絲:……姐凌亂了……
毛線絲:請繼續轉告他,不對,等他進群了我要直接鞭撻他!太不主動太不勤快了!
戰鬥魚:其實看他睡著的樣子,也挺安靜挺舒服的
毛線絲:你們不是老夫老夫啊~你們是熱戀中啊!相當於蜜月期再加小別加新婚啊!被你們打敗了--


余辰沒試過所謂的熱戀應該如何,但是如果能每天這樣,有個人陪著自己身邊,而這個人恰好是他的話,幸福的意義就算被成全了吧。余辰起身走到床邊,蹲在睡神身邊,輕輕地念:「懶豬~起床啦~」
就在余辰剛唸完的那刻,姜佑突然就轉過身來,面朝著余辰睜開了眼。余辰被他嚇了一跳,不會是被自己就這麼喊醒了吧?姜佑沒有進一步起身也沒有開口,直接從被窩裡掏出雙手把眼前的小魚撈到了身上,余辰原本是半蹲著,猛然被人一使勁往前拖根本連借力點都沒有,直直往前撲過去。
姜佑把整個撲倒在自己身上的魚抱得更緊了點,當抱枕一樣抱著,腦袋枕在余辰肩窩處,一副賴床到永垂不朽並找人陪葬的姿態。
「喂,不起來?」余辰整個人在人家身上,根本不敢掙動。
「今天有想去哪裡?」
睡神說話的時候,流動的空氣正好擦著余辰的脖子,余辰把腦袋往另一邊擰:「昨天不是逛得差不多了嗎?還能逛哪兒?」
「那就不逛了。」姜佑從善如流,「要不……試試你做的紅燒魚?」
余辰埋著腦袋點頭。
睡神雖然一向起得晚,但對於三餐是很有概念的,比如只要在中午十二點之前起床的日子,就必須會吃早餐,即使睡到下午兩點起床的日子,也會安分地分別享受午餐和晚餐,絕無三合一或者二合一這種事情發生。睡神吃過了余辰做好的早餐,從客廳兜了一圈又湊到余辰身邊:「沒有照片?」
「什麼?」余辰正在清理電腦屏幕和鍵盤,迷茫地回頭看睡神。姜佑把手中嶄新的相框立在電腦桌邊緣的空隙處,余辰看了眼就醒悟了:「你沒有可以放的照片嗎?」
姜佑搖頭:「沒有吧,」隨後又嘀咕了一句,「送相框不帶照片的啊。」
余辰擦了個汗,誰送相框帶照片才是怪事吧,不過想到書包躺著的那照片,余辰心虛了。姜佑貌似有點遺憾地嘆了個氣:「那只好先收起來了。」
「對了,」余辰把手中小小的屏幕清理噴霧給放下了,跑到客廳把書包給拎過來,伸手掏了半天掏出一個棕色的大信封,裡面一大把一寸照,還有兩張正常尺寸的照片,其中一張是那天兩人在橋上的合影,另一張是那次余辰偷拍到的睡神的側面,「我去洗一寸照的時候,順便洗了兩張大的,你看……」
余辰話沒說完,姜佑直接抽走了那張合影,三兩下地把合影推進了相框裡,折騰完畢的相框被立在了床頭,照片上兩人一個散漫一個拘謹,彼此間暗淌的曖昧卻是顯然的。
「會被人看見的啊……」余辰提醒。
姜佑很坦然:「嗯,讓他們看去吧。」臥室這種私人空間,誰會大咧咧推門進來啊,不得不說小魚你實在是做賊心虛了。


廚房裡油鍋正在刺啦作響,剛剛下鍋的生魚濺起點點油星,余辰稍稍往邊上讓,姜佑靠在廚房門口閒閒觀看。

「我做好了叫你啊。」余辰想把人趕出去,他現在渾身處在一種被監考的感覺之中。

姜佑搖頭:「我看著。」

紅燒魚的原料是早上去超市採買回來的,清理工作中睡神也像征性地打了下下手,現在是主廚時間,睡神祇能遠遠地退在一邊,卻堅持不肯走開。

文火慢慢地煎著細嫩的魚肉,廚房裡飄著淡淡的魚腥味,姜佑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質疑:「魚?」

余辰全副注意力在關注著魚肉的進行程度,意思意思地嗯了一聲。

姜佑瞧著油鍋裡的魚:「有點相煎何太急的感覺啊。」

「……恩,那就讓我煎完,你不用吃了。」

「不吃……怎麼可以。」姜佑微笑反駁,盯著余辰開始倒醬油的手勢默念,「嗯,該我下場了。」

余辰奇怪地轉過臉來,從睡神臉上的戲謔之情到眼前醬油低落在魚身上,真是……意蘊深遠啊!

中飯三菜一湯,色相十分不錯的紅燒魚橫亙在兩人之間,余辰記得睡神不吃蒜,放佐料的時候特意沒有放,現在香噴噴的紅燒魚就在眼前,睡神拾起筷子戳了兩口魚肉。

「怎麼樣?」余辰多少是有點緊張的,雖然說自己的廚藝未必多好,但這道紅燒魚絕對是母親真傳。

姜佑皺著眉,對余辰說:「你自己嘗嘗。」

余辰失落了,居然做崩了嗎?懷著等待老師講解掛科的考卷的心情,余辰伸筷夾了一口魚肉,入口香軟鮮美,簡直是極品啊!從忐忑到疑惑到憤懣的小魚同學剛想表達對於睡神味覺之譴責,冷不防原本在對面的人已經在了身邊,余辰微微抬起的臉正好給了那人迎面進犯的大好路線。

唇齒之間是最喜歡的紅燒魚的味道,那邊是屬於睡神的柔軟的唇,小魚在雙唇之間露了縫隙,醬油君果斷強入。余辰只覺得重心不穩,即使坐在椅子上,因為那人從上方罩下來的親吻而覺得整個人在後仰,不斷後仰。余辰緊張地伸手去扶住椅子的側邊,在尋覓的手掌尚未到達預期目的地的時候,帶著另外一個人體溫的手掌已經接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唇齒相依。

接觸的手掌給了余辰除了後仰的身體之外的第二個著力點,但是事實上他還是低估了處在主導地位那人的體貼,就在余辰覺得他後仰的背快要靠上那張不知道遠在何處的椅背時,一隻溫暖的手掌以最大的著力面按在了他的背上。唇上是軟熱的唇,手上是濕熱的掌,後背還有那人溫暖有力的托扶。

姜佑交纏著余辰的唇舌稍稍離開,尚未等余辰喘過那口氣,緊密的親吻已經捲土重來,直到雙方都氣喘吁吁。

終於睡神肯心滿意足退開,卻立刻一把把剛剛和他熱烈交纏的小魚按進了懷裡,余辰聽到就在自己耳邊,睡神壓低的聲音帶著沉沉的笑意:「魚做的紅燒魚,果然很美味……」

「可是……」余辰吞了一下口水,「再不吃就涼了。」

睡神再次坐回位子上的時候,被他輕薄過的小魚已經差不多也是紅燒魚的顏色了,姜佑笑眯眯的,一副心想事成的欠扁模樣:「不是說不愛吃魚嗎?居然紅燒魚做得這麼好。」

「沒有,我挺愛吃的。」余辰狡辯。

姜佑的表情明顯更欠扁了,一副心中有數的樣子:「我猜也是。沒見過一邊說不愛吃一邊又時不時偷看兩眼流口水的。」

「我……我習慣了,」余辰不好意思,「以前爺爺奶奶喜歡把好吃的省給我吃,所以我都不太敢顯露出我很愛吃什麼的樣子。」

「故意裝出不愛吃的樣子讓給爺爺奶奶吃?」睡神瞭然,隔著餐桌握住了小魚同學的手,「孝順的孩子,不過你總得給我機會表現出體貼溫柔啊。」

余辰略微別哭腦袋,睡神眼裡的認真,或許有幾分心疼,讓余辰驀然覺得委屈。從小雙親離異,跟著年邁的祖父母生活,那個年代離婚還並不常見,父母離異的小孩往往會被同伴孤立或者憐憫,余辰幾乎就在這樣兩種被動賦予的氛圍中成長,其間累積起來的自卑和倔強不言自明。只不過一直以來,不著調的父親,再婚遠嫁的母親,年邁的爺爺奶奶,從不曾有過合適的人選給過他覺得委屈的機會,現在,就在確定關係不到兩天的情人眼裡,那裡形色分明的幾分理解和在乎,讓他覺得委屈不堪,幾乎想要掉下淚來。

「你想哭我就幫你擦眼淚。」

余辰吸吸鼻子瞪了他一眼,用力調整過來的情緒終究有幾分外強中乾:「不打算吃飯了嗎?」

姜佑搖頭:「如果你要哭的話,我希望是在我看見的時候。」

余辰撲哧笑出來:「別哭不哭的,我又不是悲情女主角。」

這頓午飯終究是吃得起伏大了點,吃過午飯睡神十分識相地收拾了碗筷去洗,這一點,在日後漸漸的相處中,讓余辰更感意外。他都已經默認了睡神會有懶散拖拉的習慣,甚至提前做好了日後兩人相處過程中自己要賢惠一點的心理準備,然而事實上,睡神的確喜歡把事情簡潔化,不需要做的事情不做,但對於必需要做或者早晚要做的事情,睡神反而喜歡在第一時間解決掉。

「早晚要解決的,與其讓它停留在那裡成為你的疙瘩,不如早點做了省心。」看吧,從睡神解說的角度來看,其實也是很合理的。

余辰五一的假期有一週,但是3號下午開始需要去做家教,所以最晚3號早上得回去。正在余辰糾結要不要再留下過夜的時候,洗了碗的睡神大手一揮:電腦隨你用,人隨你差遣,零食隨吃廚房隨用床隨睡。

余辰聽完這句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麼都隨你用了,所以你用不著趕著回去。

於是,睡神另類的留人理由,對於所需要表達的語言數量而言十分地……不夠低碳。


對比對比才顯出差距

三號中午余辰回到學校,第一件事是把從睡神那兒背回來的北京特產分發給室友們,沈款驚:「哥們你不是去南京嗎,怎麼帶回來的是北京小吃啊?」
余辰愣了愣,早上睡神睡到九點,才起床把余辰送到了車站,臨出門的時候塞了他一書包的東西,那會兒走得著急也沒細看,上了車一開書包才發現各種的北京特產,這才想起之前睡神是有提到過會帶東西回來。小魚同學在動車上抱著厚重的書包一腔感動,能去挑了這麼些東西又老遠地帶回來,對於睡神這種「多餘的活一分不干」的人而言已經頗多不易。
沈款同學對於余辰莫名的出神很有興趣:「嘿嘿跑神到哪兒了?思春啦?」
余辰輕咳:「我哥去北京出差帶回來的。」
「這樣啊,你哥對你真不錯,」沈款湊近碩大的包裝袋,一通挑選抱走了愛吃的,「帶我們謝謝你哥哈。」
余辰把室友挑剩下的收起,摸出手機給睡神發短信:我到宿舍啦,東西很好吃。但是先發來短信的卻是肖以航,肖師兄口吻愉快,召喚他家小師弟晚餐時間去他宿舍樓取廣州帶過來的禮物,過時不候。
帶完了一整個下午到晚上的家教,數理化全面上的兼職家教小魚拖著疲憊的步伐
回到學校,直奔肖以航宿舍。那時候肖以航正在開著行李箱把東西往外搬,見到余辰進來也不過在收拾的間隙打了個招呼:「你坐,我收拾下一起吃飯啊。」
余辰自覺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著肖以航把衣物從行李箱裡往外掏,肖以航一向很愛整潔,從他穿衣服的風格已經平時的論文報告上就看得出來,現在他把拿出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在不大的衣櫥裡面整齊地掛好。余辰慢悠悠地用鞋底蹭著幹淨的地板:「怎麼今天就回來了?才三號啊。」
「小騁五一總共只有三天假,今天送我到機場,他回去還可以休息一下。」好好男友肖以航露出一臉饜足,讓人不亂想都難。
余辰把腦袋擱在椅背的橫欄上:「他知道你是五行詩了沒?」
「嗯,見面的那晚就知道啦。」
「怎麼知道的?小正太猜到啦?」
「沒,我自個兒坦白了。」
「呦,你咋坦白的?」
肖以航停了停手中收拾的動作,眼裡帶笑地望著余辰:「我那天拖著行李到了他公司樓下給他發短信喊他下樓,他沒多會兒就出來了,我就站他面前,給他說了一句話——」
「我猜猜,」余辰摸著下巴沉思狀,「『給我一次和你交流詩詞歌賦人生哲學的機會』還是『你願不願意把我的夢變成現實』?」
「先說了前面那句,小正太傻眼了,於是我又說了後面一句。」好吧,這個坦白方式實在有點慘烈了,但凡對五行詩有點瞭解的粉絲都不太可能不知道五行詩同志在網配這些年這麼幾句代表性台詞,何況是粉五行詩如本命的小正太。之前可能是小正太太相信肖以航,或者是壓根沒往「閣下正太」=「五行詩」這種可能性上考慮過,但是聽到肖以航說這兩句台詞,再沒反應過來那就不是死忠粉五彩豆了。
「我猜小正太當時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余辰奸笑,「他沒和你生氣?」
「氣了一下下吧,」肖以航彷彿回想到了當時的場面,整個人都是小人得志的氣場,「不過很快就釋然了,反正沒虧是嘛。」怎麼沒虧,被偶像兼之戀人的五行詩按在男廁所的角落裡強吻,那幾分別扭和不郁又能堅持多久?何況是小正太這種明顯吃虧比較多的個性。

「師兄你太陰險了,簡直連秋後算賬的機會都不給人留。」
「那當然。」開始是覺得小號圍觀有趣,後來發現有了好感,就更不想因為五行詩這個虛幻的身份本身可能帶入的錯覺性優勢來誤導對方的感情,不過既然好事已成,當然是最好什麼誤解都不再留。不得不說肖以航在這方面的作風實在是好過姜佑太多,比如姜佑到現在都不太清楚當初余辰和他說開之前接到過怎樣一個電話,自然也無從知道余辰心裡還沒有化解開的那麼個疙瘩。
坦蕩強勢如肖以航,就明確地知道在哪一步進行到什麼程度。而姜佑的主動卻明顯不夠到位,給對方的信賴和安心也就打了折。對於余辰,卻正是因為感情的正果來之不易,不斷催化了過程中的亦步亦趨,有些話寧可埋在心底也沒有開誠布公。
終於行李箱被收拾得漸漸空了,肖以航小心翼翼地把放在箱子最底部的毛巾卷取出來,把繞了好多圈的毛巾一圈圈拉開,才露出裡面一個瓷質的杯子。杯身上有單色的簡單線條,余辰好奇:「包那麼好,畫了什麼?」
肖以航把杯子遞到余辰眼前,上面的線條雖然簡單,卻能明顯看出兩個小人的輪廓,稍大點的小人正伸手摸著更小個點兒的小人的腦袋,沒有過分的曖昧卻顯得足夠溫馨。
「挺可愛吧?小正太畫的,」肖以航臉上外露著自豪得意,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收回來放在書櫃的空隙處,那個圖像的部分正對向外,放好杯子肖以航才指著書桌上一大堆的包裝袋和包裝盒,「這次廣州帶回來的,想吃啥自個兒挑。」
余辰其實進門就見到那一大攤東西了,沒想到一翻看居然還大部分是吃食,師兄很大方:「我在那邊已經吃夠了,你隨便挑啊。」余辰內心吐槽:恐怕不止是吃夠了這些東西,還把小正太也吃夠了吧。
肖以航收拾完了東西,滿意地收起行李箱豎在床邊的空間,起身一拍余辰肩膀就拖著人出去晚飯了:「走,等到七月一到,師兄就去廣州嘍。」
余辰沒料到他這個五一的內容這麼豐富,在睡神那裡待了滿滿兩天多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表白和被表白,回來和師兄吃了頓飯共話小正太之趣事,再除開連續幾天下午的準點家教時間,
五號的晚上,宋長儒來電話了,簡單的關心和問候之後宋長儒
交代:六號晚餐一起吃,穿精神點兒,五點半到校門口來接。
儘管宋長儒的口吻已經顯得儘量在壓抑情緒,但是言辭之間還是洩露出幾分期待和得意。



不會吧真的要相親
五點半余辰準時上了宋長儒的車:「今天到底要去哪兒啊?」
宋長儒從上到下掃視了余辰一遍,露出不太滿意的神情:「不是讓你穿精神點兒嗎,怎麼還是平時的樣子。」
「大哥你再這麼強調,我都忍不住要懷疑你是不是打算給我相親了。」余辰忍不住嘀咕,身上這衣服這麼了,好歹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宋長儒扶著方向盤拐了個彎:「怎麼,我好說也算長輩吧,給你排個相親也不算過分啊。」
「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余辰無語,「別忘了我比你小好幾歲呢。」
宋長儒領著余辰進包廂的時候,余辰心裡真是嘀咕開了,不會真的這麼玄幻吧?余辰活到這個年紀連做夢都沒想過這種場景啊,身邊的宋大哥推著自家繼弟弟往包廂裡側坐,對面的兩個男人適時地起身點了點頭示意。
宋長儒指指余辰斜對面的男人:「喬有寧,我大學室友,」又指向余辰正對面的那位,「嚴墨,有寧的發小。」宋大哥看著自家弟弟似乎被嚇到的表情微笑,「這是我弟弟,余辰,念大三。」
喬有寧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裡望著余辰,手上卻開玩笑似的推了一把鄰座的嚴墨:「認識大半輩子了,人品保證,皮相麼,看著就知道不錯吧。」
嚴墨象徵性地笑笑:「小辰先坐吧,喜歡吃什麼先點上。咱們邊聊邊等。」
宋長儒像是不滿了:「哎哎,你兩注意進度啊,尤其是你嚴墨,我這本家大哥還在呢啊。」
余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架勢,恐怕還真讓自己不幸言中了,而顯然那個「相」的對象就是嚴墨了。正坐在對面的嚴墨看上去倒是氣質挺溫和一人,要說長相嘛,居然有幾分像自己曾見過面的離途,典型的南方英俊小生,就是比之離途身高可能稍微矮一些,再去掉一副眼鏡,表情要更冷硬一點的感覺。
只不過……余辰哭笑不得,只不過恰好在那麼幾天之前,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啊,現在這個相親算是什麼回事啊。顯然是宋大哥好心辦了麻煩事,但是事已至此,要是直接說自己已經有睡神這位「體貼」男友了會不會被宋大哥譴責啊?不過怎麼說余辰也不好就這樣拆了宋長儒的台,只當自己沒有這方面的興趣就好。
也幸好除了余辰,另外那三位看上去相當熟絡,倒也不怕冷場,等著上菜的時間余辰就溜去了一趟洗手間,掏了手機刪刪減減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心裡卻偏偏覺得應該給睡神去個消息的。最後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也不過是給睡神發了一條「吃飯了嗎」的短信。
四個男人的晚餐,其中宋長儒和嚴墨是開車過來的不方便喝酒,一頓飯竟是在往余辰和嚴墨身上扯話題了,搞得余辰很是不自在,那個嚴墨倒是從頭到尾四平八穩,一點沒覺得尷尬不適的樣子。
晚餐吃的差不多的時候,余辰的手機總算有了點動靜,睡神直接電話過來了,余辰抱著手機躲角落去接了電話。姜佑似乎正是飽食之後的犯困:「小魚……」
「又困了?」余辰無奈,對於大多數中國了百試不爽的「吃了嗎」之問候,到睡神這兒應該因人制宜地變成「困了嗎」。
「有點,剛吃了晚飯,」姜佑在那邊靠在電腦桌上,歪著腦袋繼續講電話,「你在幹嘛呢?」
「我……」余辰想了想,玩笑口吻地報備,「被騙出來相親了!」
「……」姜佑大腦遲鈍中,慢半拍反應過來,「哦,相完早點回學校,晚了不安全。」
「……」余辰覺得胸腔裡咯噔一下,名為難過的情緒慢慢湧來,再開口的聲音都冷淡了很多,「我知道了。」

「我手機要沒電了,先去充電。」
余辰聽著手機那端傳來的忙音,呆呆地回到了座位上,宋大哥把茶杯放到余辰面前,隨口問道:「誰的電話啊?」
舌尖上繞了幾圈的那個「男朋友」終於被嚥了下去,余辰耷拉著腦袋沮喪地回答:「同學,喊我早點回去玩三國殺呢。」
喬有寧溫和地笑:「果然還是年輕人活力足啊,小辰,嚴墨這個老大爺以後要靠你多帶動帶動了。」
嚴墨表情有點彆扭地附和著點點頭。
這場景一看,余辰心裡都慌了,先前準備的「走著瞧政策」似乎塌陷了啊,就不禁為一開始沒有直接說出睡神的存在懊悔了。雖然那樣做的確有點對不起大哥一番心意,也讓大哥不好對朋友交代,但總好過這樣欺瞞著讓一時的不坦白變成日後可能誤導感情的謊言吧?
正當余辰清清嗓子想開口直接說:不必培養感情試試了,我已經有男友了。然而宋大哥卻先一步站起身:「吃飽了,結賬去吧。」
余辰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想到之前睡神對於自己說正在相親中的信息那個波瀾不驚的反應,頓時就有點萎靡不振。跟著其他三人走出包廂一直到停車場,宋大哥一拍嚴墨的肩膀:「我和有寧住的地方近一些,我送有寧,你把我弟送回學校,成嗎?」
嚴墨抬頭看了看發小,喬有寧卻直接往宋長儒的車走過去了,光線並不好的路燈下余辰依稀覺得嚴墨點頭同意大哥的提議時,臉上是一片陰沉。
宋大哥臨走前從車窗探出腦袋:「嚴墨你可得把我弟送到宿舍樓啊,我一會兒會電話查勤的,人要丟了唯你是問。」
余辰受不了自家大哥一副嫁女兒的神情,直接上去趕人:「大哥你快走吧,我到學校了給你打電話。」就算大哥不交代這個電話也非打不開,這事兒纏著不講清楚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嚴墨實際上是個偏沉默的人,這一點直到兩人坐在了同一輛車上余辰才有了深切體會,播放著緩慢節奏鋼琴曲的車裡,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嚴墨沉默地開著車,全副身心似乎都在注意路況上,一分眼神都沒有分給身邊坐著的人。對方對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這倒讓余辰很是鬆了口氣,而且這麼說起來……自己這邊的情況也沒有必要對一個幾乎可以說是陌生人的人坦白了吧?
這麼一想,余辰的思緒都有點飄開了,一直想到了之前和睡神的那個電話。
從一號到六號,不過短短六天,那天下午睡神把攤開的手掌伸在自己眼前,他眼神
中的熱切和期待,那些畫面清晰如昨,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變得不可捉摸。余辰之前就知道睡神的性格,可能不會像別人那麼熱烈和黏糊,但是兩人在改變關係之後卻和之前沒有太大的區別,余辰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從三號回到蘇州,兩人也不過偶爾一個電話或者短信,網上也是碰上就聊兩句,還多半是自己主動,言語的尺度也和之前純網友時代沒有太大差別。這趟蘇州行除了形式上確定了兩人的戀人關係,在真實的相處尺度上卻似乎沒有任何裨益。
更不要說之前那個莫名的電話始終是小魚心裡的一個疙瘩,余辰雖然不相信睡神會隨處留情,但也不得不懷疑,現在的情況……正常嗎?



瞎摻和的是壞蛋還是笨蛋

嚴墨把余辰送回學校,幾乎沒怎麼客套就直接走了,余辰鬆了一口氣,正要掏手機給宋大哥打電話才發現手機也快沒電了。回到宿舍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
上了網,這時候已經快十點了,睡神果然已經不在線了。雖然明明提前就有這種認知,但是真正看到對方灰色的頭像,還是會有那麼點失落。
沈款咬著雞翅膀湊近:「吃不吃烤串?今兒叫外賣了。」
「今天吃飽了。」余辰忙把QQ頁面給最小化了。
「我說,」沈款碰碰余辰的胳膊,「擺脫光棍隊伍了就是不一樣啊,看我們余辰小同志,這個五一可真是節目豐富啊,幾乎就沒在宿舍待著啊。哎,說正經的,那天把弟妹帶出來認識認識啊。」
「吃你的雞翅去吧。」余辰把八卦室友轟走,才敢點開下面跳動的親友群聊天框。
白加黑:長假倒數第二天,痛苦啊TAT
natnat:還沒玩夠?
毛線絲:小魚上來了\(^o^)/~
半月:呦~小魚傻媽終於出現啦
candy:小魚傻媽你和睡神,你們兩上個Q都是錯開的0v0不會是故意的吧
戰鬥魚:……我沒有跑錯群(⊙_⊙)?
毛線絲:不要意外呀小魚,今兒在別的群遇到糖果姑娘了,這不一合計,就邀來親友群啦
candy:睡神不夠意思啊,小魚傻媽你這邊都曝光了,睡神那邊居然沒和我們報告過淚奔
戰鬥魚:報告?
半月:對啊,關於那個好事已成什麼的……
natnat:小魚,你家男人也被弄進群了,不過我們剛準備拷問他的時候可惜你不在啊!
戰鬥魚:=口=你們要拷問什麼!
毛線絲:哼哼什麼都可以啊,比如說一百問之類的(扭動)
natnat:改天等你兩都在,必需拷問一次啊,要不怎麼能就這麼把我們小魚拐走了,這絕對不成╮(╯▽╰)╭
半月:支持拷問睡神==
candy:支持+1,果斷從睡神親友團叛變為魚傻媽後援團
考個沒完沒了:呦魚傻媽回來啦,叛變加1
余辰看得有那麼點感動,本來和睡神的感情應該是遮遮掩掩的,就比如自己沒辦法把所謂的「弟妹」帶給室友認識。手機在一邊震動起來,余辰拔了充電器接了宋大哥的電話,宋長儒那邊似乎正著急,只是確認了一下余辰已經到校,話題剛剛涉及到嚴墨,尚未深談宋大哥便急著掛電話:「哎小辰,我改天繼續和你說。」依稀可以聽見宋大哥最後朝另外一個方向吼了一句「有寧你別喝了」。
居然又去續攤了,晚餐吃得那麼飽還能去喝酒,余辰不太贊同地搖頭掛了電話。收拾了下自己爬到床上躺著,肚子裡還沒消化乾淨,血液在胃部工作著導致余辰腦袋困困的想直接睡了。
長假就這麼快結束了,以後就只剩下週末的時間可以自由一點,可是每週天的家教時間是要排除的,再加上週六可能也會偶爾有活動……余辰轉向裡側,揉了揉酸澀的眼眶,他本來就沒敢太期待對方會經常過來,畢竟兩人在不同的城市,雖說交通方便,但是真正要見上面也得在來回路上耗上大半天。而且……而且好好一個五一長假,睡神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交流意願來,余辰把腦袋悶在被窩裡,隔著被窩都能聽見室友在和女友打電話的聲音,其實室友和女友的電話粥每晚都要煲那麼一個小時左右,只不過聽在此時余辰耳中對比出他的悵然若失了。

姜佑就是那麼個懶懶的性格,慢慢來吧。進入夢鄉前,余辰自我安慰了一遍,和睡神談戀愛可能會有的寂寞……不是早就預見了嗎?
余辰接的那份家教待遇的確不錯,交通也算便利,但是路程實在有點長,從校門口上公交一直到學生家裡路上需要一個多小時。余辰週末晚上從學生家裡出來,臨走之前又盛情難卻地喝了一碗八寶粽,到了公交上頭實在是困得很。沒熬住的小魚終究是在公交上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倒是沒坐過站卻覺得渾身發冷,慘,顯然是受涼的症狀。
回到宿舍余辰就灌了兩包板藍根,但終究是沒逃過一場感冒,余辰小病小痛熬慣了,也沒想著第一時間就去醫院,那幾天姜佑又正好出差在外,兩人電話都少也就偶爾發個短信,硬是沒人督促他吃藥打針。
可憐的小魚最後是燒暈在了課堂上才被同學送去了醫院,余辰在掛點滴的時候宋大哥倒是及時地進了病房,余辰意外:「大哥你怎麼來了?」
宋大哥把余辰的手機遞給余辰:「本來想關懷一下你和嚴墨的情況,沒想到接電話的是你同學,還說你生病了,把我嚇的直接就去你學校了,結果才知道你已經來醫院了,我就順便把你手機帶過來了。」
手機上還顯示一條新短信,睡神問的是「昨天是不是你生日」。
余辰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昨天真是自己的陰曆生日,不過爺爺奶奶過世之後,不再有人記得而已。
「想吃東西嗎?」宋大哥見弟弟對著手機發呆只好出聲打斷他,「我告訴嚴墨好不好?」
余辰本來就頭暈,聽到嚴墨兩個字就想起那晚車廂裡兩人默契的沉默,頓時頭都疼了:「哥,你就別忙著當紅娘了。」
「哎,你說你哥我好不容易認識一個品質性格都不錯也喜歡男人的男人容易嗎?」宋大哥裝可憐,「再說了,你看今天這情況,就算小辰你不好意思麻煩我,要是你有個愛人,也就有個人可以照顧你不是?」
這話聽得余辰心裡可不是滋味了,胡亂點了個吃的讓宋大哥買去才算把人支走了。手機已經在手心裡捏了許久,頁面卻還停留在睡神那條短信,余辰用沒被扎針的那隻手打短信:昨天是陰曆生日。生病了,難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走廊外響起宋大哥特有的腳步聲,手機還是毫無動靜。要是你有個愛人,也就有個人可以照顧你不是?余辰閉上眼,卻沒管住兀自滑出眼眶的液體。
掛完點滴之後已經是傍晚,余辰精神明顯好了很多,就是左邊半條胳膊冰涼,宋長儒到底不夠細心,只問了余辰餓不餓卻不知道他此刻最難受的是涼透的身體。
從醫院出去的時候下面已經有車在等,余辰上了車才發現司機居然是嚴墨,喬有寧在副駕駛座上。余辰身上難受也懶得在這時候開口,上了車就直接靠在車窗那一側閉上了眼,宋長儒瞧見余辰的神色解釋了一下:「病了難受著呢。嚴墨幸好你在附近,我今天沒開車出來,你們吃飯了嗎?」
嚴墨回頭看了下後座的兩人,指了下喬有寧的胳膊:「有寧胳膊擦傷了,所以我們也正好剛從醫院出來。」
宋長儒並非幸災樂禍卻也忍不住嘲笑:「我說有寧你這冒失的個性實在是對不起你那副斯文的皮相啊,要沒有嚴墨總跑你屁股後頭給你收拾亂攤子,看你怎麼辦。」
「我總不會一輩子照顧他的。」嚴墨冷淡地笑了下,說的話也有點薄涼。
喬有寧不知怎的忽然紅了眼眶:「重色輕友,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這氛圍已經怪異得連遲鈍如宋大哥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前座的那兩個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顯然在鬧脾氣中,宋大哥識趣地閉了嘴,忽然意識到把嚴墨介紹給小辰是不是有問題,嚴墨的人品的確沒有問題,除了偶爾面癱表情不是那麼友好外實在已經沒啥可挑剔,但是看看嚴墨對喬有寧的隨叫隨到伺候左右的程度,要真讓嚴墨成了小辰的戀人,對小辰公平嗎?
宋大哥終於清明了一回,決定這事不再摻和,隨當事人折騰去吧。



喂喂你可以遲到得更久一點麼

嚴墨的車最先開到了宋長儒住的地方,彷彿諷刺一樣特意說明:「你到了,我會負責把你弟弟送回學校,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宋長儒下了車,望著載著氣氛詭異的三人繼續前行的車子,直到沒影了才返身回家,直道自己這回恐怕真是瞎摻和了,回頭得找個機會和小辰談談。
車上喬有寧不滿了:「剛從醫院到x大不是挺近的嗎,你怎麼不先把小辰送到?他病著呢,說不定得暈車。」
嚴墨瞥了他一眼:「我先把你和長儒送到了,回頭才有時間可以照顧小辰。」
喬有寧彷彿被堵了嘴,看看自己包好的胳膊,憋著脾氣扭開了頭。余辰卻依在車門上昏昏欲睡什麼都沒聽進去。直到喬有寧下車,余辰才稍微轉醒了下:「還沒到嗎?」
「嗯,把他兩先送到了。」嚴墨轉了個大彎,開始回頭送余辰回學校。
一直捏在手中的手機還是靜悄悄的,余辰覺得腦袋還是暈,也不想再搭理嚴墨,難受地靠在車門上繼續努力讓自己睡著。
嚴墨抬頭從鏡子看著後座閉著眼睛的余辰,半晌幽幽開口:「今晚……需要人照顧嗎?」
「在問我?」余辰撐開眼皮,覺得前座的司機同志臉上又是一片陰沉。
「現在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不僅陰沉,簡直還有幾分不耐。
「不,不用了。」余辰實在搞不懂這人明明一副不情願打理自己的表情幹嘛還要討上門來關懷呢?自己本來就不是他什麼人,他更沒有這份義務。真正有「義務」的人……連個短信都沒回。
嚴墨聽了余辰的回答,又沉默了一陣才開口:「你要覺得可以,我們可以試試。」
余辰如果不是精神太差,他幾乎想暴跳起來搖一搖這個男人,先別說余辰心中怎麼想,相處的不長時間中,這個男人隨時擺出的姿態都是對自己沒有一分進一步關注的興趣,又何苦問這種問題呢?「嚴……大哥,你急著找一個男朋友嗎?」
「為什麼這麼問?」
余辰撐著昏沉沉的腦袋和人對話:「我覺得你我明明都對對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你又何必這麼問呢?」
嚴墨猛地打了剎車,把余辰嚇了一跳,思緒都清醒了,這才發現前面正好變紅燈。嚴墨的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回頭看余辰的那一眼裡滿是狼狽不堪:「要是能換成別人也成,試試也不錯。」
「你有喜歡的人。」余辰想了想,肯定地說。
「我以前都沒想過我能有一天可以不喜歡他,但是剛剛我忽然想到了,」嚴墨喃喃低語,「或許,如果有機會可以和別人試試,說不定也可以。」
余辰只覺得心裡堵得慌,嚴墨說的明明是深埋已久的感情,可能這個世上也就是今晚這麼一個因緣際遇他開口對幾乎可以說陌生人的自己坦誠了,對方的隱忍和苦澀彷彿因為這麼一個莫名的機會被分攤到了自己頭上。在這一刻余辰卻堅定了,至少在當下,他沒有任何信心可以忘記姜佑,去喜歡上下一個人,即使在對方經常冷落到自己的前提下,即使有另一個人給自己戀愛的機會。
不是恰好因為寂寞才相愛,不是僅僅湊巧就試著在一起;他可能說不清會喜歡上對方的理由,搞不清動心的痕跡點滴,但是他卻清楚對對方的牽掛無法轉移,渴望對方出現的心情難以消弭。
余辰搖搖頭:「我不行。我喜歡的人雖然也許還不夠喜歡我,但是他已經是我的男友。」
嚴墨苦笑了下點點頭,路口已經是綠燈,車子又行駛在夜色中的馬路上。

那晚余辰睡得很不安穩,白天那瓶點滴壓下來的溫度似乎又漸漸燒了上去,整個人燙得口乾舌燥。想起來倒點水喝,身體卻痠軟得根本不想動彈。
從冷汗中迷迷糊糊醒來,余辰眼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都在轉,一瞅手機已經凌晨五點多,手機屏幕上卻乾乾淨淨什麼信息都沒有。未接電話,短信,什麼都沒有。
正要撐著坐起來,手機終於震了,余辰生怕室友被吵醒連屏幕都來不及看直接接了電話。
「小魚,我吵醒你了嗎?」
余辰咬住嘴巴,身體上的難受催化了久久等不到愛人撫慰的委屈,一聽到手機裡傳過來的姜佑的聲音幾乎想嗚咽出聲:「難受……睡不著……」
「你們樓我進不來,你能自己下來嗎?我在樓門口等你。好不好?」
睡神的聲音溫柔得快滴出水,余辰恍惚得很聽話,捏了個手機就直奔電梯了。剛推開樓門手臂就被人扶住了,余辰一抬頭就看見姜佑神色焦急地站著眼前。這半個多月以來累積壓抑的不滿忽然就瞬間爆發了,除了這一刻姜佑臉上的擔憂,余辰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別的憑據來證明眼前這人在乎過自己。
這麼想著余辰就有點小孩子氣地想去推開姜佑扶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沒想到姜佑卻直接悶頭蓋臉親了上來,余辰掙開,姜佑繼續親,余辰再掙扎,姜佑乾脆雙手一抱把人往牆上一按親了個徹底。
余辰氣喘吁吁地劫後餘生,惱怒地指責:「我感冒著呢。」
睡神才不管這個,把外套往余辰身上一罩,在晨光到來前清冷昏暗的校園裡半抱著人直奔校門。姜佑的車不能開進校門,此刻就停在校門口不遠處。余辰身上燙得嚇人,姜佑不敢耽擱,把人塞進車裡就直奔醫院。
又是輸液又是人工降溫,余辰總算好受點了,姜佑用棉花沾著酒精給他擦手腳,折騰了大半夜的睡神也明顯疲憊了,不過手上的動作不敢輕慢。出了醫院姜佑就直接在附近找賓館開了房,把病人安置在床上,姜佑喂了藥又給弄了毛巾:「舒服點了嗎?」
余辰點點頭:「舒服很多了,你不困嗎?」
「有點。」姜佑合作地打了個哈欠,「我等你不燒了就眯會兒。」
「我已經不燒了。」余辰拖過姜佑的手搭在自己額頭上,「你上來睡會兒吧。」明明之前還因為睡神同志身為男友一職表現不好還委屈著呢,結果人家跑來照顧了這麼幾個小時立刻就心軟了,何止心軟,還心疼了。
姜佑搖頭:「我再等幾個小時,確定你不燒了再睡。你睡吧,不是說昨晚沒睡好嗎?」
余辰用額頭往睡神的手掌蹭了蹭。
「對不起,」姜佑輕輕撫摸余辰的額,「昨天下午出門辦事,手機忘記帶了,回來的時候也沒太留意,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卻忽然驚醒了總覺得有事沒做,後來一瞧手機才知道你病了。」
「所以你就直接開車過來了?」余辰覺得自己是個傻瓜,怎麼會覺得睡神不在意自己呢?也許眼前人對於表達在意還不太自覺,但是就因為看到自己說病了難受,他就半夜起來開車跨越城市地過來,要說他沒心,實在是過分了。
「嗯,我趕著著急就直接自己開車了。沒想到開過來其實挺快的,路也好走。」姜佑用空著的那隻手握住余辰剛掛完點滴的那隻手,「快睡會兒吧,睡醒了就不那麼難受了。」
余辰瞧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終於肯安心睡去。



甜言蜜語可以婉轉點不

余辰這一覺睡得很綿長,可能睡著的時候睡神幫他擦過身,醒來的時候身上也舒爽。一抬眼那人就睡在身邊不遠的地方,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呢,看手型,竟然還是余辰自己抓著人家不放的。

熱度一降立刻頭不暈胸不悶了,余辰好好伸了個懶腰,蹭得離睡神近了點。窗外的陽光已經有點金黃,這一覺睡得可能直接到了傍晚,肚子裡倒也不覺得餓,余辰乾脆枕頭一挪,又一回眯上了眼。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手機的鬧鈴叫醒的,余辰睜眼就看見睡神拿著手機關鬧鐘,看到余辰醒來姜佑把手搭上來:「還難受嗎?」
余辰躺著搖搖頭。
姜佑把手機放回枕頭邊上:「六點了,餓不餓?」睡神雖然一副睡不醒的模樣,照顧人倒也似模似樣,給病人測了體溫喂了水,又叫了外賣服侍余辰吃飽吃好。
等余辰吃完一碗南瓜粥,姜佑用熱水沖了毛巾給他擦乾淨雙手:「你早上睡著的時候幫你接了兩個電話,一個好像是你室友,另一個說是你大哥。」
「說什麼了?」余辰吃完就躺回床上去了,姜佑怕他再著涼幫他把被子扯好:「你室友問了一下你情況,知道有人照顧就沒再擔心了。你大哥……」姜佑瞧了余辰一眼,「讓你醒了給他回電話。」
事實上余辰一早上被姜佑從宿舍喊出來還就帶了手機在身上,此時周身摸了一遍都沒看到手機,姜佑被他繞著床單軀體不動四肢蠕動一圈的形態逗笑了,把放在桌子那邊的手機遞到余辰手上。
宋大哥大概是一直在等余辰的電話,余辰剛撥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宋長儒一邊是擔心弟弟病情一邊又是疑惑弟弟身邊的陌生男人,接起電話就噼裡啪啦問開了:「小辰你今天還難受嗎?在醫院嗎?現在有人照顧嗎?」
余辰把手機稍稍往邊上放遠一些,等宋大哥一股子爆發完:「今天又掛了一次水,現在好多了,大哥你別擔心。」望瞭望賓館房間的天花板,余辰繼續報告,「已經從醫院出來了,有人照顧的。」
「誰?……我剛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是一個陌生男人接的電話,他說是你朋友。」
「啊。」
「啊什麼,別搪塞我,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是網上認識的,」余辰輕輕地咳了咳,「再說,我的朋友大哥你也不是都認識的啊。」
「網友?」宋大哥在那邊眉頭都皺起來了,「我不放心,你現在在哪我就過來。」
「哎別,不用了大哥,」余辰覺得自個兒臉上的熱度又上來了,聲音也輕了,「改天都方便了你們再見面吧,不用擔心,……他很好的。」
宋大哥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相信余辰,畢竟這個弟弟一向都靠譜得很:「那你好好休息,我週末過來看你。」
余辰掛斷電話把手機遞迴到睡神手上,睡神隨手一撈,把手機放回桌子上去了:「這是你大哥?」
余辰縮在被窩裡點了個頭。
姜佑把身邊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躺倒余辰身後去,胳膊一攤就變成了把人半擁在懷裡的姿態:「現在有精神了沒?」
余辰不明就裡,順著睡神的意思點點頭,姜佑似乎很滿意,收攏一下胳膊輕聲誘哄:「那和我說說你家裡的情況吧。」
余辰家裡的那點事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所幸兩人現在躺在床上一點正經事沒有,倒也很適合余辰慢慢回憶慢慢組織語言,說道爺爺奶奶過世那一段余辰明顯有點哽咽,姜佑很適時地用右手蓋住了他的眼睛。

「……難怪你總是在做兼職。」姜佑的語氣帶著嘆息,「這麼說來,你大哥也不是真正血緣上的大哥。」
「嗯,不過他對我來說,和親大哥一樣。」宋長儒對余辰的確是沒話說,從甚至給他安排相親那事兒就可見一斑了。
「真的一樣嗎,」姜佑摸了一把他的腦袋,「沒和他見外?」
余辰心虛,睡神在這方面就這麼犀利了,不過另外一些方面實在是……「所以那天,拉我去聯誼的,也是他……」
姜佑忽然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略有些緊張地盯著余辰:「所以那天,你見的相親對象是男人不是女人?」
「……你才知道……」
姜佑鬱悶了,原本以為小魚同學只是盛情難卻和人去走走過場見見個女孩子,哪裡知道是真的相親去見男人了,頓時那個遲來的危機感咆哮。睡神彎下腰把躺著的人扣在自己的兩條手臂之間:「……那人怎麼樣?」
「什麼人?」余辰裝傻。
「你那個相親對象啊。」
余辰瞅著睡神難得精神緊繃的表情,瞅了兩秒之後之間拉起被子悶住了腦袋。姜佑去扯他手上的被子,扯開之後才看到余辰笑得眉眼彎彎樂不可支的樣子,小魚臉上一見了光,立刻就意識到得意的小樣外露,立馬扭著身體要翻過身去。姜佑瞅著機會一巴掌拍在余辰屁股上,那手臂一使力小魚整個就被他撈在懷裡了:「聽好,下次這種不經報備的相親不許去。」
余辰笑夠了,對上睡神嚴肅的神情有點平靜下來,有些話就幾乎脫口而出:「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什麼不在乎?」姜佑瞧著他的目光灼灼,反而是余辰先錯開了對望的視線:「你看啊,平時我不聯繫你你也基本不會主動想起找我,要是在網上遇到也就是我拖著你聊上幾句,那回是我去蘇州再之後你也不來……」余辰垂下眼,「我對自家,從來沒什麼自信的,就好像忽然和你在一起了,可我並不知道我有什麼值得你欣賞的,再之後你也總是不太主動搭理我的樣子,我總覺得,那個五一反而和做夢似的,不真實。」
姜佑抬手輕輕地摸著小魚的下巴:「你在不安嗎,魚?」
余辰沒應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姜佑有些無奈地把人抱住,沉重地嘆氣:「對不起。」
「你看,」睡神似乎也有點難得的無措,「我似乎的確不太會談戀愛,以後我學著慢慢改,行嗎?」
余辰苦笑:「難道有些事情,就比如說聯繫對方之類的,不應該是發自內心的嗎,難道還需要惦記著才會做嗎?」
「不是這個意思,」姜佑眉頭打了結,「如果你是說我不夠惦記你的話,我能很直接地告訴你,我經常會想你,有時工作的時候也會想,但是……我可能還不習慣在想到你的時候就會立刻聯繫你或者乾脆跑來找你,我還沒有這種習慣,甚至有時候會第一時間擔心會不會打擾你,你能瞭解麼魚?」
余辰慶幸自個兒臉蛋卡在睡神肩上,不用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沒想到這人說到感性處居然也這麼直接:「哦。」沉默了一會兒余辰還是覺得不解,「喂,你比我大了好幾歲,你都不知道怎麼和人談戀愛的嗎?」
睡神也無奈:「我又沒談過。」
小魚詫異:「怎麼可能?」
睡神很坦然:「我懶。」
真是……好理由!「……這都能懶。」
「不過,」姜佑親親余辰的臉頰,「魚很好。」所以懶不下去了嗎?
既然開誠布公到這個程度了,余辰想還有件事乾脆也問個明白吧:「那個,蕭承是你的朋友嗎?」
「蕭承?」姜佑大概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跳躍的,一下子顯得有點茫然,「從小一起長大的,怎麼了?」
「五一的時候你來接我的前一天,你住他家了?」
「嗯,我怕我睡過,就提前乾脆住他家了。」姜佑這下明白了,大概那天蕭承打過來的電話說的恐怕又是口無遮攔的那種話,小魚該是誤會了,「表示絕對清清白白。」


夫夫來個一百問吧

說到清清白白,其實他倆也是吧?余辰回憶起蓋了棉被純睡覺的第二天被嘲笑的場景。不過至少這天睡神措辭一點都不吝嗇,也已經可以算一大改觀。
這是余辰上學期間第一次在非節假日夜不歸宿,當然也是他第一次同人「開房」,雖然流程實在太過純潔。睡神強調歪著腦袋躺著看電視容易讓發燒的人更加頭暈,在余辰證明自己已經不發燒無果之後,姜佑在進浴室之前把另外一個閒置的大枕頭擋在靠近電視櫃的那側,避免余辰偷瞧電視畫面。余辰躺在賓館的大床上「聽」了會電視,洗了澡的睡神冒著熱氣出來了,手裡拿著賓館特有的那種白色大毛巾。
只能小幅度轉動腦袋的余辰看不清睡神的全部動態,只是一會就感覺到有隻手鑽進被窩握住了自己的腳丫,然後是濕熱的毛巾慢慢擦拭腳上的皮膚,一腳丫擦完換另一隻,余辰忍不住有蜷縮腳趾的慾望。
其實睡了大半天的小魚同學真的是完全退燒了,此刻胃裡南瓜粥熱融融的,身上又乾爽,整個人精神都十分不錯。一邊電視機裡還在傳來女主人誇張的歡呼,尖利得要叫破人的耳膜,姜佑就站在電視畫面的前面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偶爾溫和地打個哈欠。
「我們睡了吧。」小魚整個人就在被沿外面露個腦袋,朝著睡神招呼。
姜佑正好擦得差不多頭髮都乾了,關了電視把毛巾扔在一邊就上了床。鑽進被窩的第一件事是摸摸小魚的額頭和腋下,大概是的確放心了,倒在床上的睡神很快就睡著了。
很清醒的小魚只好別著腦袋,藉著床頭燈昏暗的光芒數睡神垂下的眼睫毛,直到數得泛出了睏意。
第二天把身體已經大好的余辰送回校門口,睡神方向盤一打就直接上高速回去了。而那幫一直想要抓到睡神和小魚同時在線的親友團,直到這天晚上才終於了了心願。
半月:某兩人終於同時都在線了,快出來吧,小魚,睡神,戳戳~
毛線絲:這一對等得姐姐我心情都蒼老了淚
natnat:這是要攻受君帶著親友團對決嗎?
candy:舉手,魚傻媽親友!
粗細不明槓:魚傻媽親友+1
半月:+2
玫瑰ROSE:噴,你們是來臥底的嗎?
半月:我們是誠心誠意的!
natnat:原來還說兩邊親友團誰更牛氣,結果兩軍對壘居然是醬油傻媽那邊全部投誠了,可嘆可嘆啊,親友團對決神馬的,果然只能是浮云麼
白加黑:可憐的醬油君家裡居然傾巢叛變了,醬油君有何感想?
醬油:……
candy:跟著魚傻媽比較有前途0.0
戰鬥魚:你們在幹嘛0-0要做劇嘛?
毛線絲:小魚兒摸頭,你想配姐姐就給你策劃~
玫瑰ROSE:姐姐給你干後期~
natnat:哎哎哎別跑題,今晚有正事的啊
醬油:?
半月:睡神,作為魚傻媽家親友團,咳咳,表示必須審核你身為攻~的實力!
戰鬥魚:==|||你們……
醬油:……
粗細不明槓:睡神你這樣是不行的,在親家面前只打標點什麼的,太木有誠意啦>0<
candy:排木有誠意
醬油:來審核吧
白加黑:乾脆!我喜歡!
余辰大病初癒,今晚胃口尤其地好,吃過了晚飯現在又在咔嚓咔嚓啃蘋果,偶爾單手敲幾個字,倒是有點好奇那幫丫頭到底想幹嘛。
半月:咳咳,咱們就挑幾個一百問裡面比較有意義的來做做吧,嗯,讓你們更好地瞭解彼此對吧
毛線絲:下面大家保持安靜圍觀,半月出題~
半月:第一題:對方的性格怎樣?
戰鬥魚:……懶
醬油:很好。
半月:……好吧第二題:喜歡對方哪一點呢?
戰鬥魚:這個……好難回答TUT
醬油:全部都很好。
半月:你們……淚。第三題:對對方有哪裡不滿麼?一般是什麼事情?
醬油:會偷偷難過。
戰鬥魚:有時候感覺懶得搭理人的樣子。
candy:穿越來排一下。
醬油:我會改。
半月:嘿嘿不錯。第四題:你們的關係到達何種程度了?【嘿嘿,這種題怎麼可以不問呢(邪惡笑)
醬油:很深的程度了。
戰鬥魚:咳,還不算很深吧
natnat:呦,這題答案有出入哦,莫不是睡神以為自己很嘩——,小魚卻覺得睡神不夠嘩——?
半月:看來肯定是的╭(╯^╰)╮第五題:您有多喜歡對方?
余辰不妙地發現自己臉都燙了,琢磨了一下開始打字。
戰鬥魚:……喜歡到想要在一起……
醬油:嗯。
半月:睡神你真潦草凸!第六題: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麼最幸福?【哇,好粉紅
戰鬥魚:額,在一起就挺好。
醬油:他給我做紅燒魚吃。
粗細不明槓:睡神你個又懶又饞的吃貨!鞭打
半月:噴,吃魚什麼的,我們都懂得。第七題:你的愛情表達方式?
戰鬥魚:……體諒對方吧
醬油:抱著人睡覺
如果換個人來說這話,自然「抱」這個動詞多半就有了延伸意義,不過余辰知道睡神這裡恐怕還真就是抱著純睡覺罷了。看到這裡的時候,小魚同學隱約覺得睡神對於親友團這麼熱火的審核行為居然應付得這麼耐心,是不是有故意為之的嫌疑呢?
這麼一想余辰就有點不好意思了,都是前一天自己不安爆發朝睡神訴委屈的後果啊,看吧,人現在就正好藉著機會直接秀真心了。不過不管睡神存的是什麼心思,反正親友團對於睡神難得的合作態度肯定是欣喜多過詫異了。
半月:我想起我們上次拉現場的時候說過的話了「_「
candy:幸福就是貓吃魚狗吃肉,睡神睡覺抱著小受XD
毛線絲:噗,gj
半月:咳咳,第八題: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戰鬥魚:……
醬油:實踐一下再說吧
natnat:居然!!居然還沒有實踐!!
candy:睡神你個囧人你個2人你個懶人,實踐一下又不會懷孕,你居然到今天還沒有下手我鄙視你啊啊啊
毛線絲:睡神你是不是有難言之隱0.0我這兒有醫生可以介紹哦,小白那裡有技術可以諮詢哦
白加黑:30G+的動作片,要不要嘿嘿,要就求我啊!
醬油:雖然我還沒看完,不過我剛看了下,那個文件夾共有42G
白加黑:嗷嗷睡神我要,求你!!
毛線絲:……
粗細不明槓:……
natnat:……小白我不認識你「_「
正在喝水的余辰瞥了一眼屏幕,差點一口水全噴上去了,小白的無恥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半月:哎哎正題!第九題:現在的對方符合你的理想嗎?【好多關於H的問題都木有用武之地了,咬手絹
醬油:嗯。
戰鬥魚:嗯
半月:哦鬧因為你們不H,結果這個一百問精簡版本居然只有十問了淚奔,最後一問:請對你的戀人說一句話。
戰鬥魚:我……等我醞釀好了再說吧
醬油:嗯,我等著。
玫瑰ROSE:吃著柚子圍觀完了全場,雖然對醬油君的考核表現不算太滿意,但是醬油和魚之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氣場嚴重,而且還是兩人分別都在打與挨打的角色之間交替。居然感覺沒法挑剔這是怎麼回事啊?!
毛線絲:一個願打一個願挨+1
半月:居然感覺沒法挑剔這是怎麼回事啊+1,感覺找不到嘈點可吐=口=
醬油:XD



早晚要見見家長

週六中午,宋長儒趕著飯點到了預定好的包廂,走到門邊的時候卻停頓了一下。是該意思意思敲一下門呢,還是直接推門進去?宋大哥愁了兩秒,果斷直接推門而入,還好沒有看到什麼非禮勿視畫面。
小巧的包廂裡面那兩人正對面而坐,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背對著包廂門口,宋大哥只能看到自家弟弟似乎正伸手替陌生男人把衣袖捲起來。看到宋長儒進門,余辰趕忙給姜佑打了個眼色,睡神從容地站起轉身,朝初次見面的魚家真正的親友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致意,然後走到余辰那一側坐下,把兩人對面的位置空給了宋大哥。
其實自從那天從余辰手機裡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宋大哥心裡就不妥當了,再加上後來余辰說兩人是網友,就更是想到了很多莫名驚悚的情節上去。例如騙財騙色之類,當然自家弟弟是沒什麼財可以騙,那騙騙色也是很嚴重的啊。所以宋大哥隨後就表示了要盡快和這位「小弟的網友」見上一面的意思。
余辰那邊和姜佑一合計,睡神大概是體諒了宋大哥的擔憂和急切,很坦然地就把時間約在了這個週六。於是就有了這一次的三人會面。
入座之後宋大哥先是憑著一雙生意場上練出來的眼神把對面第一次見的男人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簡單的白襯衫清爽的髮型挺直的身板,顯得挺精神氣的,不過在宋大哥眼裡最加分的是對方的眼神踏實坦然,不卑不亢。
打量完之後宋長儒終於伸出手:「宋長儒,小辰的繼兄,幸會。」
姜佑伸手和他相握:「你好。我叫姜佑,魚的……男友。」
沒聽出來魚和余之區別的宋大哥想當然認為姜佑是稱呼小辰為「余」的,不禁覺得獨獨用愛人的姓來充當稱呼,還挺特別的。
抱著水杯的余辰此時卻是一愣,似乎,這種幫他們相互介紹對方的任務,應該是自己承擔的吧?
宋大哥昨晚上加班了,週六起床便是直接赴約此刻已經飢腸轆轆,雖然考察小辰的戀人是第一要務,不過邊吃邊瞭解豈不是更好嗎。所以自我介紹之後,宋長儒直接喊了服務員點菜。
言談間宋長儒才知道姜佑和自己倒是差不多年歲,想到姜佑比余辰大了那麼明顯的四五歲,一邊覺得有個人能照顧小辰而感到安慰,一邊又擔心兩人的年齡差帶來的閱歷和經驗差別會不會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和誤解。看吧,作為人家長的,果然總少不了莫名其妙的擔心。
事實上從宋大哥知道小弟的性向之後,這種早晚會把小弟嫁出去的擔憂就一直困擾著他。因為余辰本身的長相偏清秀,身高在男生中間又不算怎麼出挑,對於同志世界一知半解的宋大哥一直在內心隱約覺得小弟就屬於被人領走而不是領人回來的類型,所以對於余辰談戀愛這件事的定位就不是「小弟找了一個老婆」,而是「小弟被人拐跑了」,可見宋大哥怎麼可能會不用力地擔心一下呢?而眼下這位姜佑,相對小辰的身高體力優勢那是明擺著了都不用懷疑,而且在收入氣勢方面顯然比小辰也要強大。
宋大哥嘆了口氣,發愁啊!
「大哥你怎麼不吃,」罪魁禍首可一點不知道自家大哥的傷腦筋原因,一看宋大哥停了筷,生怕是對姜佑有什麼不滿,趕忙慇勤地宋大哥最喜歡吃的筍條推到他面前,「這個做得很好吃的,大哥你快嘗嘗。」
一頓飯反而是姜佑吃得最從容,雖然不厚道,但是姜佑不得不說要慶幸宋長儒不是余辰血緣上的哥哥,所以即使對方有意刁難他,也不可能真的控制余辰和他來往。
「我都沒女朋友呢,你倒走我前面了。」宋長儒轉移了話題,把自個兒真實的憂愁化作了刻意的吐槽。

余辰笑笑,有點不好意思了,連衣袖都快下菜了都沒意識到。姜佑把余辰過長的袖子拎起來,好好地捲了兩下,才避免了繼續沾染湯湯水水的悲劇。睡神心裡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對估計小魚的身量很有信心的,這才在上次偶爾瞧見這件長袖衫的時候就心血來潮買了,還十分雞血地當天就寄了快遞,沒想到今天看到余辰穿在身上才覺得衣服實在有點大了。恐怕是小魚比自己估計的還要瘦一點,姜佑皺眉。
吃到後來,三人都有點偏離了主題,原本預留給宋大哥的考察項目其實在三言兩語間就瞭解得七七八八了,何況對於宋大哥這種閱歷的人而言,也清楚其實觀察一個人品行的最大根據並不僅僅是他的言辭,而更是舉止之間透露的內容。所以後來話題漸漸變成了宋大哥生意場上的東西,姜佑算不得商人,不過關於市場方面的話題倒也能應付得很從容,只剩下余辰只好埋頭吃魚。
和姜佑談到盡興處的宋大哥卻似乎想起了什麼,趕忙趁著自己還記得交代余辰:「小辰,我看吧,你們再相處相處,要是覺得真要定下來了,就早日見見你媽媽。」
余辰咔噠一聲咬在筷子上,疼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好好緩了一下才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但願媽媽不要太不能接受。
「小辰,」宋大哥總算看出來余辰似乎低落了,連忙趕著說明了一句,「你放心,阿姨肯定不會為難你們的。我和你說實話吧,我前幾次回家,阿姨都試探著跟我問你的情況,怕你不好意思和她說,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多關心關心。阿姨還說要是我有認識靠得住的,也給你介紹介紹。上次拉你和嚴墨見面,一方面是我覺得嚴墨人確實不錯,另一方面也是想到了阿姨的囑託,所以……」宋大哥一口氣說到這裡才覺出不對來,自己怎麼居然當著小辰愛人的面把上次拉小辰去相親的事兒也給抖出來了?
姜佑果然臉色不大好看,宣示性地握住余辰的手:「多謝你費心了,以後就用不著了。」
「那是那是,我那不是不知道小辰已經有對象了嗎,」宋長儒賠笑,一邊哀嘆自己這娘家人怎麼反而被上門兒婿給壓得死死的呢,「小辰你也真是,這種事也不主動告訴我,要不是我打電話正好給姜佑接到,你打算還瞞下去啊?」
「也不是,我原來那晚就想說的,但是看你興致勃勃,不好意思拆台嘛。」余辰被大哥的譴責弄得差點又去咬筷子了。
這一次會面很是圓滿,從包廂裡出來的時候宋長儒和姜佑之間的氣場已經明顯是精英相惜了。余辰大大鬆了一口氣。出了飯店宋大哥去取車,姜佑本來想直接帶著余辰走了,後來還是停下來打算和大舅子打個招呼再走。
宋長儒開車出來就看姜佑拉著余辰站在路邊上張望,他把車開近了問:「你們下邊是打算去哪?」
姜佑看看天色,太陽毒辣辣的:「去魚宿舍拿一下東西,下午去我那兒。」
宋大哥一瞧姜佑似乎是沒開車出來,便起了個好心:「你住哪兒,我送你們過去吧。」
接著姜佑就想起了自己似乎還沒交代的一條信息:「大舅子,我住南京。」

大舅子這回是真的被驚住了,簡直好像什麼都談妥了都到了就要嫁女兒的前夕,親家跑了個人來說女婿嗝屁了。鑑於大路上不能長時間停車,宋大哥只好喊兩人先上了車。



調戲的那個你適可而止啊

「所以說,你們這是……異地?」
姜佑拽著余辰坐在後座,朝著宋長儒的後背點了點頭。
宋大哥對於異地這兩個字非常沒有好感,當年的初戀女友談了大學四年,畢業後宋長儒留在本城工作女友飛了大洋之外繼續求學,兩個月之後就慘烈分手,可見異地之戕害。一知道小辰談的也是異地,宋大哥這心裡還真就不怎麼舒服了。
小魚顯然是對大哥那段夭折的戀情有所耳聞,知道他對異地恐怕有點膈應,只好安慰著道:「大哥你別擔心,現在通了動車,路上一個半小時就夠了,這個城際的行程和城內也不差太多了。」
這個宋長儒自然知道,但是交通方便不代表異地的尷尬就不存在了,人北京飛南京,一南一北也不過兩個小時,但這和兩人在同城的感覺果斷是不同的。不管是見面頻率還是心理上戀人是不是就在身邊的信念。
宋大哥愁得眉頭的結又多了一層,姜佑倒是坦坦然然地出聲說明了:「小魚畢業不來南京的話,我會換工作。」所以大舅子你就放心吧。
話到這份上,宋大哥也只能給他們祝福。不過等到到了余辰學校的時候,從後視鏡望著那兩人相攜下車然後遠去的背影,宋大哥內心嘀咕了一下:怎麼小辰家的那個姜佑先前明明看起來挺精神一青年,怎麼一下車感覺就有點……慵懶呢?錯覺吧!宋大哥揮揮錯覺,開著車走了。
姜佑陪著余辰走到宿舍樓下,依然準備等著樓門口的那棵大樹下。正好沈款抱著滑板迎面出來,一瞅余辰就樂了:「嘿,你可回來了。」又湊到余辰耳邊用目光指著姜佑輕聲問:「那位是?」
「我哥。」余辰隨口瞎扯。
沈款同學疑惑了:「我記得你哥不長這樣啊!好像沒這麼帥的,恩,我肯定。」
余辰繼續瞎扯:「另外一哥哥。」
「哦~還不止一哥,」沈款悟了,又想起一事,「上次送特產的那個,是哪個哥哥?」
「……這個。」
沈款咧嘴,走到姜佑面前笑著點了個頭:「余辰的大哥,上次的北京特產很好吃,謝啦。」
姜佑稍稍一想就明白過來了:「不客氣。」
沈款這才跑遠了,余辰就進了宿舍樓,心想沈款同學好奇得要命的那個「弟妹」倒是真讓他碰見了,可惜沈款本人什麼都沒意識到。
收拾完隨身行李,也就一大書包,余辰就跑下來了。姜佑一看,隨手拎過余辰的書包,挺輕。這倒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坐動車,在車上落座之後余辰從包裡掏了些牛肉乾出來,兩人分著吃。睡神今天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褲,和平時的閒適居家風有些不同,終於顯出了點白領精英的感覺。注意到睡神頭髮的時候,余辰驚訝地叫出聲:「你理過發了?」
姜佑點頭,其實變化不大,就是稍微顯得精神點兒,難怪余辰到這時才發現。可見睡神雖然標榜繼兄對小魚沒有控制權,但見面之前也是花了點心思的。
兩人折騰到姜佑家裡的時候已經快晚餐時間,余辰在廚房切著胡蘿蔔絲兒,睡神在邊上的水池洗蔬菜。
「我今晚,想用下你的電腦。可以嗎?」余辰現在越來越後悔自己當初買了個台式機,平時自己走動一下的時候用不成電腦實在不便。
一片片認真洗著菜葉的睡神轉過頭來奇怪地看著余辰:「不都共同財產了嗎,幹嘛問我。」
什麼時候變成共同財產了?余辰怔了一下,睡神耐心地解釋:「今天不都見過家長了?」想了想睡神又說,「你把那些兼職辭了吧,專心讀書就好,不用那麼辛苦。」睡神這麼說的意思顯然是想承擔余辰的學費生活費。

不過余辰肯定地搖頭:「不用,我現在應付得挺好的。」當時宋大哥不是沒有提出過這樣的建議,甚至退一步說可以等余辰畢業再還,但是余辰還是沒有接受,這麼勤工儉學辛苦是辛苦一點,可是踏實,而且有成就感。對於睡神,知道對方有分擔的心意就足夠了,余辰卻並不想真的在財務方面太虧欠對方。
「可是我不滿,」睡神皺著眉,「我不想明天早上就送你回去。」
睡神皺著眉頭說不滿的時候簡直有點孩子氣,余辰忍不住有點想笑:「我明天早上不回去,晚上再回。我和家教那邊調了一次課,把這周應該要補習的內容調到上週講掉了。」
起先還有點疑惑的姜佑很快反應過來,把手上洗乾淨的蔬菜往盤子裡一放,走到余辰身後抱住他的腰:「生日快樂。」
「還沒到呢。」余辰腰上很怕癢,連忙往邊上躲了躲。
「那就明天生日快樂。」睡神嘆息著說,「既然沒趕上你的陰曆生日,就一起過陽曆的吧。」
「說起來,你上次怎麼會問我陰曆生日的?」
「不記得在哪裡看到的,可能是你的空間?」睡神記不大清的樣子,顯然是追究不起來了。
「你躲開點,魚要下鍋了。」
姜佑終於放了手,不過也沒躲太遠,依稀在嘀咕:把魚下鍋不是該我幹的事嗎。余辰明知道這是因為上次自己把魚下鍋的時候,被濺起的油星在手背上燙了好大一個水泡,那之後睡神就和他說,以後把食物下油鍋這種「粗活」就讓他這個「皮粗肉厚」的人來做好了。余辰當場瞧著睡神比自己白皙很多的皮膚,自然是默默否決了這種不著調的提議。
不過現在聽著以前連話都懶得說長的人忽然都會嘀咕了,並且嘀咕的是這種內容,這個內容怎麼聽來讓人臉紅呢?
嘀咕完的睡神繼續在一邊騷擾廚師:「小魚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余辰搖搖頭:「你別破費了。」果然是睡神的風格,真偷懶,連買個禮物都要直接參考當事人了。
「那就我看著辦了。」睡神倒是灑脫,一會兒又開始表揚小魚,「魚,你做菜比我媽做得好。」
今天話多得煩人的睡神始終繞著余辰打轉,徘徊不去,余辰乾脆在廚房各種喧囂的噪音中和他聊起了天:「怎麼可能。不過我倒是沒聽到你提過家裡。」
「家裡,」姜佑原本放鬆生動的表情不見了,只是麻木地笑了笑,「富貴人家情比紙薄,沒什麼好說的。」
似乎是問了不太該問的,余辰有點無措,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別那麼委屈的樣子啊,有問必答言之不盡行了吧?」睡神攤手摸他腰,果然余辰只好邊笑邊躲,等余辰討饒之後姜佑才三言兩語地提了提,「老頭子年輕時候挺會賺錢,家裡擺在檯面上就有好幾房,用古時候的說法,我是長子卻是庶出,懂了吧?所以老頭子的那些事和我沒關係,那時候我工作離開家,我媽的一門心思也就撲到我弟身上了,同樣也沒我什麼事。」
按余辰的想法,睡神這種會享受並且懂的創造條件享受的性格,至少應該家庭幸福衣食無憂,現在來看,卻只對了一半。余辰聽得幾乎呆了過去,直到姜佑提醒才意識到沒顧著油鍋,果然一股焦味已經冒出來了,一瞧,那魚都焦了小半邊了。



有名和有實哪個重要

余辰做的紅燒魚太好吃,這從睡神每回必點就知道了。所以眼下姜佑對著只剩下魚骨頭和那部分焦魚肉的菜盤子很是遺憾,這魚要是沒焦,不就還能多幾塊好肉嗎?
倒是吃撐了的余辰絲毫沒體會到睡神這般無恥的心思,吃了晚飯自有睡神收拾餐具,便很是沒有壓力地直接溜進了臥室開電腦。睡神房間裡那台台式機看起來有點年份了,機箱前面的話筒插孔沒反應,余辰找了半天才找著後面那個隱藏的麥克風插孔。
折騰完廚房的姜佑一進臥室就看到小魚正在桌子底下鑽:「丟東西了?」
「哦,沒有,」余辰從桌子下面抬起腦袋,「找插孔呢,前面那個話筒的插孔好像沒用了。」
「那個麥克風插孔早不能用了,我把筆記本拿給你。」
「不用啦,」余辰對著話筒一吹,果然已經可以顯示出波形條紋,「後面那個還可以用的。」
「這是要幹什麼,錄音嗎?」睡神被自家內人的勤快打擊了一下,第一次對自己終年拖音這種常態抱有了一丁點的慚愧。
「不是,」余辰又搗鼓了一下,確定一切ok,然後拿出一個U盤開始複製裡面存好的伴奏,「今天有個認識的cv生日歌會,被邀請去當嘉賓啦,得唱兩首歌。」
「……有點吃虧。」
「什麼?」余辰一頭霧水。
睡神一臉遺憾:「我的生日早了點。」
余辰反應過來,這是睡神在變相要求補上生日禮物嘛?「那要怎麼辦?」
姜佑湊近,瞧著余辰正開著的伴奏文件夾,忽然拿過鼠標直接進入到一個桌面快捷,拖出上次那個兩人的合唱伴奏:「今晚你唱這歌吧。」
「啊?可是這歌是合唱的歌曲啊,我一個人怎麼弄。」
「……這個沒事,」只見睡神迅速地把伴奏拖進CE,然後把邊上那條「醬油干音(已降噪).mp3」繼續拖進,居然連對軌都不用,鼓點踩著人聲剛剛好,「這樣不就行了。」
雖然搞不懂睡神幹嘛就堅持要自己唱這首,也知道在別人的生日歌會上唱這麼一首帶了一半乾音的伴奏挺沒誠意的,不過既然睡神這麼要求了,小魚就只有聽令的份了。「我記得你沒開過歌會吧?也沒有參加過?」
睡神本來是彎著腰站在余辰後面,現在就擦著余辰的耳邊搖了搖頭:「懶得。」
您就不能換個理由麼,小魚淚流滿面:「那……下次我開歌會,你來當嘉賓好不好?」
睡神轉移話題:「你是第幾個?」
「嗯?」
「今晚的嘉賓裡面,你是第幾個出場的?」
「第五個吧,我原來擔心我來不及上網,就讓排在靠後了。不過剛讓他提前到第二個了,我怕晚了吵到你睡覺。」
「很好。」睡神點了個頭,終於不再騷擾小魚的準備工作,轉而撲床了。
「你要睡了?」
「還早,」才七點,果然還早,「我聽你唱歌。」
余辰汗:「要一會才輪到我呢,而且這個台式機不能外放,你也聽不到歌會。就算到我……你也只能聽到我幹嚎,聽不到伴奏的。」

「沒事,」睡神依然灑脫,「我看你聽歌會。」
「……」余辰不說什麼了,轉頭一邊聽歌會一邊刷網頁去了。所以這兩人終究是船戲堪憂,看,在床上要不就是兩個都困著,要不就是一個醒著另一個卻睡著,等難得另一個醒著這個卻又病著,再要不就是一個在床上一個根本就不在。
其實真的等到輪到余辰唱的時候睡神的確有點睡意朦朧了,一個人乾躺在床上就算不困也會變困的。幸好余辰清清嗓子算是叫醒了床上人。
開生日歌會的那位cv其實很余辰倒不太熟,反而是和醬油君有過合作的cp劇,不過那個劇因為醬油君的音一拖再拖,到後來幾期策劃果斷地換了攻音cv。所以余辰一上去放那個帶著醬油君干音的伴奏,被好多姑娘們誤會成醬油君來捧場了。
「醬油君來了嗎?」
「激動激動,沒聽過醬油君的現場」
「嗷嗷第一次!!」
「我怎麼記得麥上的馬甲是見過的?好眼熟--」
「醬油傻媽,NC粉表白~~」
「醬油君居然出現在老闆娘的歌會上,震驚」
「老闆娘,你家掌櫃的來啦」
這個,余辰有點尷尬了,果然因為自己來YY太少,以至於自己的馬甲都沒人認出來嗎。等到屬於睡神的那一分段過去,余辰都已經被群眾們的驚呼聲弄得有點幾乎怯場了。
當然余辰一開嗓房間裡的姑娘就意識到了,剛那人聲是伴奏自帶的呢,現在才是真正的嘉賓。余辰等到空白伴奏的間隙才算找到機會說了幾句:「咳咳,首先,祝小k老闆娘生日快樂,那個,讓各位失望了,這個不是醬油君,只是伴奏而已。」
「魚傻媽太偷懶了,只唱半首哦」
「話說這首合唱在魚傻媽葉子聽過,很美~」
「嗷嗷嗷紅燒魚嘛!醬油+魚」
余辰心說那是你們醬油傻媽非得要求他唱的,可不是他自己要偷懶。等到余辰兩首歌唱完摘了麥,睡神躺著朝余辰喊:「怎麼,有人誤會了?」
「對啊對啊,」余辰從電腦前面站起來,走到床邊撲上去,「你可受惦記了知道不?」
睡神順勢那麼一接,小魚整條在他懷裡:「有人惦記我?嗯,那你要抓牢了。」
「行啊,那就哪天我去開個歌會,掌櫃的來捧個場認個門,不就有名有分了嗎?」
睡神摸著小魚的腦袋,突然一個翻身把原本平攤在他身上的這位壓在了底下:「我覺得有名有實也很重要。」
已經快九點,睡神的雙眼卻難得地亮晶晶,瞅著小魚頗有點垂涎的樣子。抿了抿嘴唇,姜佑湊到小魚耳邊輕聲說:「動作片看掉不少了,該結合實踐了。」
余辰被睡神難得的輕浮表情瞧得臉燙,反而化被動為主動親在睡神臉上:「實踐……是檢驗的唯一標準。」不過主動權自然是很快回到了睡神手上。
那42G的動作片有何真章,最深切的感受者當然是小魚了。上回睡神對於別人探問攻受的問題回答得是很保守,不過眼下在北京時間晚上二十一點的時刻,睡神非但沒有平時的睡意朦朧,反而精神得很。儘管對於臨陣學習動作片的人而言,恐怕技術之說有點忐忑,但睡神臉上的表情卻明顯是侵略性的。
余辰說不清是不是慶幸,真要讓睡神大方方躺著任他開吃,就算說不上心虛恐怕也的確勉強。在身上那個人帶著喘息的動作中,余辰斷斷續續地想:現在這樣……正好。



生日紅包大大地有
某個嗜睡如命的人到底有沒有中場睡過去,這種玄幻的事件發生的概率自然是玄幻的。從第二天晨光下小魚疲憊卻明顯饜足的面容上就能分辨出來,這大概也是唯一一次余辰睡著得比睡神早,卻又比睡神醒來得晚。
「醒了?」
姜佑的聲音就飄在耳邊,小魚輕輕地伸了個懶腰,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那種刺痛痠疼感只讓他後悔不堪。
「疼?」姜佑湊近了些,伸手去摸小魚的額頭。余辰生病那會兒姜佑已經把摸額頭這種事情做得成了習慣,如今摸上手來的動作更是自然得很。看來是沒有發燒,睡神大大鬆了一口氣。
余辰往被窩裡面縮了縮:「還好,不是很疼。」不知道哪個和他說過,發生過關係的兩人之間親密感會迅猛上升,看來,不是瞎扯的啊。
「生日快樂,魚。」
「哦。」被昨晚的插曲一攪合,余辰差點都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男人難得地露出一臉的心滿意足,和初見時淡然的感覺差別實在很大。所以余辰忍不住很理所當然地開口了:「禮物有沒有?」果然吧,被吃掉之前還讓人家不要破費,吃掉之後立刻就能伸著手討禮物了。
「當然有,」姜佑只不過轉了個身,從床邊上那個矮櫃的抽屜裡面抽出一個信封,遞到余辰手裡就站起了身,「我去給你拿吃的過來。」
信封薄薄的,看不出能裝什麼的樣子,被狠狠蹂躪了一頓的小魚忽然假設性地浪漫了一把:難道是情書?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事實證明余辰白白不好意思了,睡神的禮物可要現實太多倍了,因為薄薄的信封裡面就是一張銀行卡。
姜佑端著涼開水讓余辰漱了下口,又幫他擦過臉和手,才把熱乎乎的粥送到了床上。余辰喝了兩口,眼神有點不自在:「那個卡……」
「密碼是260425,」睡神倒是十分隨意,「我知道你心裡不情願收,不過你看我兩也不在一個城市,偶爾我還要出差跑在外面。我想你身邊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存款。就算你不樂意動用,這點錢,也算留在你手上保我一個安心。要是你有點小病小痛,我也不至於太著急。」
這點姜佑倒是誤會了,余辰雖然平日裡拮据,小金庫卻是有一點的,雖然不多,但應付個小意外還是綽綽有餘的。余辰自己特意留的這點錢,本意也就是防一防意外。比如突然去個醫院,或者是畢業之後不能馬上找到工作的緩衝期之類。余辰和他身邊大多數的同學處境不一樣,他是沒資本接受家屬救濟或者乾脆啃老的,自然要提前做個準備。
不過睡神這幾句話,卻讓余辰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他想起那次小正太過生日,肖師兄拉著自己陪他去買手機的時候專門要挑帶耳機接聽的。
「這麼遠平時又看不著,有些小問題,想想就會覺得很不放心,不給根除了總是個心事。」
肖以航曾經帶著淡淡的感慨說過這種話,此時卻似乎和睡神臉上的表情重合了起來。余辰狠狠地抓緊了本來就在手邊的那張銀行卡,異地的確是辛苦些,每一次的見面都預示著下一次的分離;而當你需要對方的時候對方卻未必正在身邊。不過,也正是異地,才讓牽掛更深,才能體會到整日黏在一起的人所不能體會到的細心體貼之處,這種讓當事人忍不住覺得心酸感動的心意。
「嗯,那我就收下啦,」余辰吸吸鼻子,做出一副陽光開朗沒心沒肺的佔便宜樣,「不過,這密碼是怎麼回事啊?」像睡神這麼懶的人,風格不應該是比較簡潔好記卻又不容易被賊輕易破解的那種密碼類型麼。
「很好記的,」姜佑把余辰手上的空碗收走,「戰鬥魚,拼音首字母zdy,對應一下字母表每個字母的序數就是了。」
「你搞得真複雜啊。」余辰咋舌。
「複雜麼。」睡神不以為意,順道問了他更在意的問題,「晚上想吃什麼?」
這天余辰睡醒就已經是快中午了,睡神打算待會兒再給他喝點粥就算了了午餐,晚餐再給他開葷。
運動過後往往胃口不錯的,不過鑑於不能讓自個兒的屁股雪上加霜,余辰也只好忍痛放棄了幾樣特別想吃的東西:「想吃豆花了,嗯,還有鯽魚湯。」
余辰算是特別愛吃魚的那種人,小時候過生日享受的就常常幾乎是全魚宴。從紅燒魚到糖醋魚到鯽魚湯,偶爾奶奶還會給他弄炸小黃魚。現在忽然想起小時候常常喝到的鯽魚湯,簡直連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晚餐的時候睡神果然很是滿足余辰,他點的幾個菜都在餐桌上,另外還有一個小蛋糕。插了兩隻小蠟燭在上頭,姜佑點了蠟燭給余辰許了願之後吹掉。其實這種洋化的過生日方式對余辰而言並沒有先例,也不太適應,在睡神注視的眼神下小魚飛速地閉了閉眼算是走了過場吹掉了蠟燭。
「兩隻蠟燭代表這是我陪你一起過生日,所以以後每一年都要插兩支。」睡神輕輕地嘀咕了一下,拿起叉子舀了一勺奶油到余辰嘴邊,「張嘴。」
入口的奶油香軟滑膩,姜佑卻沒打算讓他多吃,意思意思讓他嘗了個甜就端開了,然後遞上一小碗雞蛋羹。這邊過生辰的習俗很多是吃甜湯雞蛋,不過鑑於流質的優勢地位,姜佑直接給燉了一碗雞蛋羹。放眼桌上幾個菜,色香誘人估計味道也不差,不過倒都是直接從飯店叫的,唯有余辰現在手裡的雞蛋羹,是姜佑親自燉的。當然操作方法是在小魚同學的督促下完成的。
「你明早有課嗎?」
余辰愣了愣,姜佑這麼問,明顯是有點不想連夜把人送走,不過:「有,八點的專業課,每次必點名。」
「哦。」睡神哦得似乎很是遺憾,「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余辰笑得眉眼彎彎,這種被人惦記照顧的感覺還真不是一般舒暢。
「我不想你在路上和人磕磕碰碰的。」又不是怕你迷路。
磕磕碰碰……余辰臉紅了,偏偏對面這個犯罪分子實在補救手段嚴謹完備到了家。讓人埋怨都覺得問心有愧得說不過去。
這是睡神第二次開車上高速跨越城市,比第一次的焦急要閒適了太多,心態不同加上心上人就在邊上坐著,第一回覺得漫長的旅途反而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快得……一眨眼就又要分別。
一直把余辰送到了校門口,姜佑找了地方停下車,又鑽進後座拿了東西出來拎在手上,才陪著余辰回宿舍。到了路燈燦爛的地方,才看到小魚臉色不是一般的白,姜佑一把拉住了余辰手腕:「不舒服?」
「那個減速帶……」余辰吞吞吐吐,一路上雖然坐得屁股疼,但也抵不過減速帶時顛簸感的銷魂。
姜佑心中瞭然,臉上似乎混合著心疼後悔,卻好像又有點欣然。



大神是個好榜樣
睡神這一送就一直把人送進了宿舍樓,這還是姜佑第一次進樓,男生宿舍樓的樓長一般也都不太過問出入人員,不過晚上例外。姜佑從善如流地在出入登記本上龍飛鳳舞。姓名:姜佑;被拜訪人員:余辰;與被拜訪人關係:親屬……
直到兩人擠進電梯,余辰才望著睡神兩手的東西好奇了下:「什麼東西?」
「蛋糕,」姜佑揚了揚左手,又揚了揚右手,「生日禮物,另外一個。」
這個蛋糕比兩人晚上開動了一下的那個明顯大了不止一號,這意思大概是讓余辰分給室友吃。之前余辰也有和睡神提過,兩人第一次見面那回正是余辰從室友的生日聚餐上過去的。睡神也就多少瞭解了余辰他們宿舍的傳統:壽星就是名正言順挨宰的……沒想到這回睡神細緻起來居然這般周到,小魚又不免被柔情侵蝕了一下。至於禮物二號,余辰沒好意思再瞅,看上去倒是挺大個的。
頂著余辰「另一個」大哥名號的姜佑走進宿舍的時候立刻被余辰的室友們用實際行動歡迎了:沈款和另一個小夥飛速地接走了姜佑才做出往前遞出的手勢的左手上的蛋糕。
「哈哈,小辰生日快樂哈,說你今天這麼晚不回來,原來是和你大哥出去啦,」沈款哈哈地接過蛋糕就不介意地去拆了,並且切了,可見這個宿舍也是不介意慣了的,當然沈款是那個尤其不介意的,嘗了一口粘在手指上的奶油,沈款繼續咋呼,「這奶油味很正啊~對了,上次小辰的特產也是這位大哥帶的。」
於是宿舍其他幾人說著生日快樂湊上來瓜分蛋糕的時候順便地也七嘴八舌朝姜佑道了下謝。余辰的舖位在靠窗的下鋪,藍色條紋的統一被套床單,整個宿舍也就那一床的鋪子最整潔。
睡神就走過去坐在余辰的床沿,把右手拎著的據說禮物二號放在了余辰床頭。余辰小心地跟著在床沿慢慢坐下,伸到背後去的手卻偷偷抓住了睡神的手,又變為抓著他的一根食指:「你該回去了吧?」
「嗯。」姜佑合作地點頭,卻沒有起身的姿態。
這一走下回見面少說也得五六天之後了,宿舍裡吵吵嚷嚷,沒人注意到這一個角落裡正在上演的安靜的不捨。余辰握著那根食指小幅度地晃了晃:「早點回去吧,晚了不安全。到家給我個短信。」
這天晚上余辰抱著懷裡毛茸茸的小熊等睡神的保平安短信,幸好睡神速度不慢,不到十一點余辰就收到了睡神「已到家」的通知。余辰躲在被窩裡按短信:喂,我又不是小女生,幹嘛送我毛絨熊啊。
半分鐘後睡神回覆曰:傻呆呆的,不挺像你麼。
你才傻呆呆的!余辰怒,牽連懷裡的小熊挨了一拳,想了想,卻把小熊抱得更緊了。
從一週繁忙的學習生活開始,兩人的聯絡又只能限制於網絡聊天和手機短信電話。余辰在某次下課路過取款機的時候,順便就查了一下餘額,這一查還真把他嚇了一跳,卡里面可真不是一個小數目。好吧,睡神的一個安心真是值錢啊!小魚震撼了一下,不過倒是沒想過矯情地再去退還。
這晚余辰熬到寫完了一個期末論文,才去點忽略許久的QQ。
毛線絲:魚兒在嗎0.0
毛線絲:姐就是來給你分享個八卦的,丟地址~
毛線絲:小魚兒不是剛過生日嘛,你家醬油傻媽有沒有唱歌哄你睡覺啊?和人家比比,要激發醬油君的潛力哇!!
余辰的確是有幾天沒融入群眾了,生日一事也被各方好友埋怨了一下。至於給他做了生日劇的親友團等人,余辰簡直是歉疚得抬不起頭,誰讓他生日那天過得太滋潤,壓根沒理會手機更沒有上網。如今更是對新鮮八卦嚴重落伍,急需他人普及掃盲。

毛線絲丟的那地址就是一個半閒聊半求資源貼,樓主就是來求上個月中旬某大神cv在某小新人cv生日歌會上的獻唱錄音的:四仰八叉橫七豎八求4月中旬離途大人在藍叉叉生日歌會上唱歌的錄音!求!星星眼感激不盡。
余辰瞧了瞧那個貼的發布日期,眼下都五月末了,居然還有來求四月份的歌會錄音的,這樓主不是個遲鈍黨就是個斷網回歸黨。
毛線絲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把這帖子還往親友群裡一扔,感慨道:大神去年就在藍小朋友的歌會上獻唱了,那會兒人家還曖昧不明呢,今年又來獻唱了,這JQ是落實了吧?大神真是一個恪守夫道的好攻,永遠只在藍小受家裡主動獻唱哇哇
其實這麼說是有點上綱了,藍小呆生日那天本來是離途就是隨性地湊上去唱了幾首,由於歌詞本身比較曖昧,整個事件就裹上了「大神給他家小受唱情歌」的說法,甚至有不負責任揣測為「說不定大神就是一邊現實裡抱著小受受一邊在YY房間裡唱的」這種情況。
然而毛線絲同學在群裡這麼一感慨,思維快過奔跑的各位卻頓時就有了點做閱讀理解的勢頭。這是赤果果的榜樣啊!赤果果的對比啊!!當然這個被鞭笞鼓勵的對象,群眾理所當然地定位成了醬油傻媽。
candy:四月的歌會被拖出來鞭屍了,卻森森對比出了睡神的不給力啊!看,咱魚傻媽的名分可還和睡神一點兒邊都沒扯上啊!
半月:誰說不是呢,那天魚傻媽要是被緋聞上了別人,睡神你哭都來不及=。=
natnat:睡神你明明在線,為嘛就是不出現!
戰鬥魚:咳咳
玫瑰ROSE:呦小魚出現啦,都哪裡逍遙去了
白加黑:小生好無聊,征男人嗷嗷
natnat:滾!此處除了你只有兩男人,還是抱對了的
戰鬥魚:謝謝大家,這個生日過得很開心O(∩_∩)O哈!
毛線絲:呦,醬油傻媽做啥啦?透露透露,讓咱們也嫉妒嫉妒?
戰鬥魚:……睡神給我大紅包了!很大很大哦~
的確夠大了,從小到大收到的紅包加起來恐怕也只抵得過一個零頭。不過可憐的小魚從小沒怎麼收過紅包倒是真的,人生第一個重磅紅包就是自家男人給的,感慨啊。
余辰逕自感慨了一番,群裡面倒也好應付,那幫姑娘其實都挺厚道,給點油水可供尖叫腦補一下就被安撫了個從頭到腳。結果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晚上,余辰一上線睡神那邊就敲過來了。
醬油:來房間。XXXXXXX
戰鬥魚:嗯?YY房間(⊙o⊙)
醬油:到「一線天」小房間
余辰一邊表示疑惑一邊就進了房間。那個房間號很陌生,進去之後一瞧余辰就判斷應該是玩遊戲建立的頻道,可見和網配這邊不搭界。余辰一進去小房間,發現就他們兩人,圍觀群眾那是一個沒有。
余辰忍不住就問了一下:這是要幹嘛?要唱情歌給人家聽嗎?(害羞)
這話風騷得小魚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睡神倒是反應良好:「嗯,魚想聽什麼?」
余辰更受寵若驚了:居然還可以點歌嗎?
睡神很實話實說:「我會唱的歌,不多。」
姜佑的確不是會正正經經經常學唱某些歌的人,但是那幾首經典的老情歌不至於不會唱,何況把小魚兒請進這個唱歌房,睡神不可能提前一點功課都沒做。余辰也不是挑剔的人,事實上有個人專門為自己花這份心思,感動都來不及。
睡神的嗓音確實很美好,要不然以他那個拖音為性格的人品,恐怕早已經被嫌棄了個透頂。那些願意山山水水等著他,千年萬年候著他交音的,可見就是對他那嗓子死心塌地了的,寧可坑也絕不換人。
姜佑試了試麥,就這麼開唱了。


甜蜜一下會被抓包哦

這天晚上睡神一共在麥上待了兩個小時,當然其中也包括了廢話以及靜默的時間。雖然睡神一向廢話不多,但最近在小魚面前似乎有點慢慢融化的趨勢。不過這兩個小時,那個房間裡卻並不是一直只有他們兩個人。
先撞進來一個該頻道的會員,睡神也懶得趕人,余辰更不會去破壞睡神的興致。那個撞進來的傢伙聽了幾首歌,獻了幾次花說「哥們唱得真不錯啊」之後就下線了。
然後又進來兩馬甲,蹲在房間裡就一直聽完了後半場。中間還有幾個遊客也進了房間,並且也是一溜進來就不肯走了。
快散場的時候睡神私聊了一下小魚:明年過生日,你開歌會我就來當嘉賓。
余辰心中清明,睡神果然是瞧見了前一天晚上毛線絲他們在群裡爭論的關於離途大神祇在藍小受家裡獻唱的八卦。開生日歌會當嘉賓……這事兒也是余辰先提過的,此刻假設那麼一下,居然有點期待啊。
小魚這天晚上睡覺都美滋滋的,誰說睡神不浪漫,睡神浪漫起來嚇死人!這次是專場情歌演唱會,下次還指不定是什麼呢。
然而也就是那麼巧,兩天之後,半月嗷嗷叫著敲上QQ來:魚傻媽魚傻媽,前天晚上睡神是不是給你開房間唱歌了?
余辰意外了一下,畢竟睡神不像是有通知他人的意思,何況那天半月他們的確是都沒在場。小魚猶豫了下,才坦了白。
戰鬥魚:是啊,怎麼了?
半月:嗷嗷嗷嗷好浪漫,睡神好開竅啊。不過!你們!被抓包了!
戰鬥魚:(⊙o⊙)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半月:有個姑娘在中抓論壇那邊求助,說她玩三國殺的朋友前天晚上在他們頻道的子房間聽到一個超級誘人的聲音在唱歌,那個姑娘自稱是個音控,立刻就跑去聽了,這一聽不就發現咦這聲音怎麼這麼像草叢中的醬油傻媽呢?一看房間裡一共沒幾個的馬甲,卻又都不是眼熟的,於是就截了一首錄音中的歌曲放在了主樓,求助圍觀群眾幫忙鑑定那個唱歌的是不是醬油……
戰鬥魚:……不是這麼小概率事件吧……
半月:這不我下載了一聽,不就知道是睡神麼!!!
戰鬥魚:……我去瞅瞅
余辰爬過去看帖的時候,群眾已經鑑定完畢了:這個聲音如果不是醬油傻媽的分裂穿越結果的話,那麼的確就是醬油傻媽的了!不過接下來疑問就來了,這接了劇都千年不錄干音的醬油君就從來沒聽說去過哪個歌會,那麼這次一個人開個小房間唱歌是干嘛呢?轉性了還是變態了?寂寞了還是受刺激了?
眾說紛紜。
圍觀群眾最不缺乏的是熱情,其次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再者雖然有點資源緊張但往往也夠用的就是智慧,唯一不夠用的只是理智而已。所以智慧的圍觀黨們極有耐心和毅力地進行著種種可能性的猜測。其中不乏靠譜的,和接近現實的。
有位姑娘叫小田田就那麼猜了:會不會那少數的幾個聽眾裡面,有醬油傻媽想要特意唱歌給ta聽的對象呢?這是私相授受哇!!
有另一位姑娘叫喵喵叫的小狗又進一步地接近真相了:不知道lz有沒有那個房間幾個在場馬甲的截圖,說不定一對比,就有群眾們能看穿其肉身的人物存在。
睡神的yy馬甲的確是幾乎沒人見過,余辰甚至都懷疑那馬甲根本就是睡神和別人借來用用的。然而余辰雖然不常混yy,但馬甲卻是絕對有人見過的。余辰還來不及慌一下,果然兩樓之後就徹底真相了。

lz說道:lz那天晚上不是快被困擾得敲破了腦袋麼,這一愁還真就截了那幾個馬甲的全圖,lz去學習一下代碼來帖截圖哈,反正那幾個馬甲lz是一個都不認得的攤手
再兩樓之後,學完貼圖代碼回來的lz在圍觀黨愈發濃郁的熱情中牛氣轟轟地貼了截圖。截圖一貼,真相破繭而出:靠,那個「一眼看扁」不是戰鬥魚傻媽在yy的馬甲嗎???!!!原來真相就是這樣嗎?
「我嘞個去,於是又一對假戲真做了嗎?」
「凹凸曼求科普上一對假戲真做的是哪兩位00」
「非內圍怎麼覺得已經不止兩對了吶(⊙o⊙)?」
「撒花,紅燒魚正式勾搭上了嗎?哦也o(^▽^)o,有cp粉麼,紅燒魚愛好者哈」
「不就開房間唱個歌麼,又不是表白,幹嘛一定要貼JQ的標籤,不可理喻的圍觀黨……」
「這樣還不JQ麼!那什麼才叫JQ啊!!」
好了,樓就這樣歪了,歪到了怎麼樣才算有證有據的JQ上面去了。但是這麼看起來,魚和醬油的JQ也已經算是半坐實了。
這個事情,曝光得這麼千回百轉也算了一樁奇談。這算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典型了。輿論什麼的,當真是防不勝防啊。等到睡神晚上回到家上網,余辰隨口對他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睡神的反應可謂平淡至極:哦,知道了。
戰鬥魚:你的反應好鎮定--
醬油:咱不爬牆不劈腿,沒啥好不鎮定的
戰鬥魚:……
戰鬥魚:那個,我快要期末考試了TUT
醬油:什麼時候開始?
戰鬥魚:這兩週交期末論文,兩週之後就要開始考試了
醬油:嗯,那你這段時間別過來了
戰鬥魚:==
醬油:我過去找你吧
戰鬥魚:哦也~
醬油:乖~明天八點叫我
戰鬥魚:知道啦,你該去睡了吧,都九點半了哦
醬油:安眠藥的反義詞是什麼?
戰鬥魚:什麼?醒神的?咖啡?
醬油:咖啡對我沒用
戰鬥魚:那……薄荷?清涼油?風油精?濃茶?
醬油:濃茶吧
睡神終究還是下線去睡覺了,余辰卻要開始辛辛苦苦查資料寫論文了,等到熄燈之前照例刷了一下微薄,就看到這麼一條。
「佑」:親愛的濃茶,晚安zzzzz……
睡神又是難得地發了這麼條微薄,從八卦貼輾轉而來的圍觀黨下面的回覆和睡神此條微薄本身幾乎風馬牛不相及。群眾們的評論一般是這樣的「嗷嗷醬油傻媽,魚傻媽已經是乃家的了嗎?」「孰攻孰受……」「嘿嘿,紅燒魚很好吃,你愛吃我也愛吃\(^o^)/~」「快來個freetalk節目邀請這兩位吧嗷嗷」
然而余辰想的卻是:濃茶,叫得是我麼?我什麼時候成了他的醒神劑了?
濃茶同學自我困擾了一下,很快被宿舍室友砸著鍵盤的哀號聲打斷:「兩週五篇論文啊,我想去死一死!」余辰偷著笑,他的論文任務早早就開始在準備了,這不這兩週的任務就清閒了許多,所以睡神過來……也不至於沒時間陪他。



小正太神馬的最好調戲了

儘管睡神應承了負責這兩週內的兩地奔波任務,其實也就來了那麼一次。余辰沒有多過問,但是感覺上這段時間睡神可能是接了什麼比較繁重的項目。姜佑的工作就是這樣,清閒的時候很清閒,忙的時候也能異常繁忙。
睡神過來的那次是第二周週四的晚上,直接駕著車就過來了,到了余辰校門口把人喚出來叫上車就直奔賓館。這是第一回余辰在日均睡眠時間可以達到十個多小時的睡神眼裡看到睡眠不足的睏倦。這不一關了賓館的門,姜佑連沖洗都懶得,直接把小魚往懷裡一抱就倒床上了,臨睡著之前只嘟囔了一句話:睡覺……
余辰等到睡神徹底睡死過去之後才輕輕掙出那人霸道的懷抱,疲累到這個程度幹嘛還連夜開車過來呢,不會睡飽了之後一身舒爽地出門嗎?
第二天睡神醒來的時候余辰乖乖地在他胳膊攏到的區域之內,姜佑閉了閉酸澀的雙眼,心滿意足地又睡過去了:果然連夜趕路的決定是對的,抱著人睡一覺和獨守空閨的解乏功能怎麼可能同日而語。
事實上這種情形在余辰大四那年似乎更加變本加厲了,余辰無心讀研,大四的大多數時間都在早出晚歸地來回於實習單位。姜佑的任務除了賺錢養家之外,就是隔著城市跑過來抱著自己這位睡一個好覺,第二天時間允許的情況就把懷裡這個啃醒吃掉,大多數時候卻只能一大早就匆匆趕回南京,等待下一次倉促的見面。
當然這次的第二天,姜佑的時間很充裕,他剛剛忙完了一個大活動,收入豐厚,所以有好好休息幾天的打算。等到睡神徹底睡飽,第一時間自然是拉著小魚做了一番晨間運動。睡神的確本來就不是什麼心如止水的人,以前的按兵不動撐死了也就是技術沒學成不好冒然出手罷了。
「我覺得我今年一年住賓館的機會比我過去所有都多。」余辰整個半躺在姜佑身上,累得不想換姿勢。
「如果你打算畢業之後待在蘇州,我就在這邊買房。」
「算了……」余辰其實不太喜歡談到和票子房子車子之類相關的話題,這會凸顯他和姜佑直接最顯然的差距,「等我畢業了再說吧。」
「嗯,不管你打算在哪裡發展,」睡神輕輕撓著余辰的頭髮,「反正等你畢業我們就住一起。」兩地分居,誰都會覺得受夠的。
「那……你上次說,如果我畢業不打算去你那邊找工作,你真的就要跑過來嗎?換工作哎……」
「別擔心,我有分寸,你尊重你自己的意願就好。」
「唔,好。」小魚一向很聽話的,「那個,還有半個月,五行詩師兄畢業典禮,你要不要來觀禮啊?」
「有空就來。」
「嗯,那我讓師兄多拿一張家屬票。」
「好了,起來吧,」睡神輕輕一巴掌拍在余辰的屁股上,拍得小魚立刻縮走了半個身體,「去吃早飯了。」
十一點鐘的早飯……余辰苦笑了下,起身洗漱去了。
那之後的兩週是余辰的考試周,只覺得時間怎麼都不夠用。不過每晚十一點從自習室準時出來的時候余辰都會給睡神發個短信過去:又被打掃自習室的阿姨趕出來了,幽怨T.T還沒有複習完呢。
基本這個時候睡神已經睡著了,手機只會在離他的床好幾步之遙的桌子上幽怨地震動一下。不過第二天睡神會看到,然後給小魚隔了夜的回覆。而這個回覆時間,大概也就是睡神的起床時間了,只把余辰羨慕得咬牙。
肖以航畢業典禮那天是週六,余辰提前拿好了兩張家屬票。那天一早就拉著提前一天過來的姜佑進了家屬席。


「阿姨,能不能和您換一下票?」肖以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余辰一抬頭,就看見他家師兄拉著一個低著臉的男孩子過來,正試圖要和坐在余辰另外一邊的一位阿姨換票。
其實在一堆以大叔大嬸為主體的群眾中間,余辰姜佑這樣的存在就已經比較特別了。那阿姨拿著票走開找新座位了,肖以航把牽著的人往座位上一按:「小騁這是戰鬥魚,再那邊那位是草叢中的醬油,你和他們坐一起好不好?」
余辰聽到那兩稱呼就一震,不可置信地瞧著被肖以航稱為小騁的人。肖以航搭著那人的肩膀笑眯眯:「師弟,這是五彩豆,我可把人交給你照看了啊。」
「我靠,小正太!」余辰驚呼。
小正太懨懨地點了下頭,試圖做出友好一點的微笑,但是臉色慘白,看上去有點恐怖。肖以航把手裡的礦泉水遞到小正太手上,一邊給余辰交代:「這寶貝一下飛機就暈了,這兩天又水土不服得厲害,上吐下瀉的。你兩幫我看著點啊,我一會兒撥穗完了就立刻回來。」
姜佑隔著余辰對肖以航點了點頭:「你放心過去吧。」肖以航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倒是瞧得小正太臉上恍惚有了點紅暈。
余辰對小正太的興趣還真不止一點,上下那麼一番打量,小正太身高倒是不矮,恐怕和肖師兄相差無幾,但是身量可就單薄太多了。肖以航也只算是正常體型,小正太就是明顯的削瘦了,臉上倒是有點肉肉的,讓人很想有捏一捏的衝動。余辰對他嘿了一聲:「哪天過來的啊?」
「前天。」小正太似乎有點緊張侷促,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樣子。
「嘿你別那麼拘謹啊,師兄會以為我欺負你的。」結果余辰話還沒說完,小正太口袋裡的手機先響了,那是余辰陪同肖以航去買的那款手機,余辰自然一眼認出了。只見小正太摸出手機就要按下接聽鍵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連忙從另一個口袋
拉出一根手機耳麥,插到手機上之後才按下接聽。
這邊的畢業典禮是開在學校的大講堂,濟濟一堂顯得尤其喧嘩,小正太不過嗯了幾聲夾雜幾聲聽上去像粵語的方言就掛了電話。
「我爸。怕我把自己弄丟了。」小正太勉強地笑了下,算是對余辰說明了一聲。
「真自覺,」余辰微笑,「我說你接電話都會自覺用耳麥。」
這回小正太貨真價實地臉紅了:「閣下說要讓我養成習慣。」原來小正太還是用「閣下」稱呼肖以航的。
遇到比自己還弱勢的,人就會忍不住想調戲一把,這就是余辰現在的心態:「小正太,你在群裡不是這麼害羞啊,怎麼,一見了面就這麼拘束。」
小正太想了想,回答說:「第一次看到活的魚傻媽,還有醬油傻媽,太激動了。」
活的……余辰哭笑不得:「那……第一次見到活的五行詩傻媽是什麼感覺?是你本命呦?」
小正太被余辰這麼一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剛剛恢復蒼白的臉又刷地紅了。余辰在心裡感慨不知道自家師兄承認身份那回對人家小正太乾了什麼禽獸的事。



熱熱鬧鬧EN個D
中間肖以航過來瞧過一次,被余辰狠狠地嘲笑了下:「師兄你這麼不放心,怎麼不放口袋裡揣著走得了。」
肖以航穿著一身嚴嚴實實全副武裝的畢業服,裡面又是扣得一個鈕子不剩的白襯衫西裝褲,額角都在冒汗:「你可別把我們家小騁真當病貓,揣著走?等他活蹦亂跳的時候有你好看。」又摸摸小正太的臉,「這寶貝就是沒口福,這兩天吃什麼都沒胃口,本來我還是用江南美食誘他來的。」
小正太抽了張餐巾紙遞給肖以航:「喏,你臉上都是汗。」肖以航接了就匆匆又走掉了。
姜佑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另一邊,此時湊到余辰耳邊說:「等你畢業典禮的時候我也會來的。不過不用美食誘了,有美人就行。」
左邊這個是余辰調戲得動的,右邊這個就不同了,所以余辰假裝沒聽到。
肖以航撥穗完畢立刻歸位,外面太陽大得要命,溫度也不是開玩笑的。但是小正太反而有點精神起來,一行四人拍照留念什麼的,倒是有點積極。小正太握著相機往前不斷回翻:活的醬油,活的魚,賺大了!
參加完畢業典禮肖以航和小正太準備再待一天就收拾行李一起去廣州,本來給小正太安排的旅遊以及美食節目全部因為小正太嚴重的水土不服症狀取消了,兩人要提前回廣州。這也是說,這次見面之後余辰可能會很久見不到他的肖師兄了。而姜佑自然是要回南京,余辰掛在他脖子上要一路同行:「我考完啦考完啦!」
校園裡到處是瘋狂地打打鬧鬧的畢業生,根本沒人在意多這麼一對,姜佑反手撈住背上的人背得妥妥的:「那跟我走?」
「嗯,我還要借住呢。」余辰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暑假開始前我就聯繫好了暑假要去實習的單位,在南京哦在南京哦~」
「要做多久?」姜佑托著小魚身體的手順便拍拍他。
「有四十天哦,長不長?我會不會待得你都嫌棄我啊?」
「是有點長,」姜佑皺眉,然後說明,「自由時間太少了。」
「沒事,每天工作時間都挺鬆散的,」余辰湊在姜佑耳邊喃喃低語,「中午都來得及做紅燒魚吃。」
「你是不是答應了糖果昨天要交咱們那劇的干音?」
「是啊,不過沒錄,」余辰遺憾地搖搖頭,他在承諾這方面一向言出必行,至於給了日期沒交貨的,心底有些發虛,「麥壞了……」
「正好,去我那裡錄吧。」睡神其實也是言出必行,至於拖音……那是他從來不給對方什麼時候會交音的承諾,甚至乾脆裝死不理人。所以言出必行有時候也是可以很惡劣的。
去南京的路上余辰正好接到宋大哥的電話,宋大哥認為弟弟期末考結束暑假到來,自然是空閒時間一大把,所以及時地電話找上門來準備和余辰合計合計找個時間一起出去旅遊個一兩天。
余辰望著開車的姜佑,對宋大哥抱歉地解釋:「大哥,我暑假找了個兼職。」
「兼職也會有週末啊,大夏天的咱們可以找個清涼勝地去玩兩天,費用大哥全包啊。」宋大哥繼續誘惑余辰,其實說起來宋長文宋小弟才是宋大哥真正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年齡相差太多,或者是宋小弟真正有點任性過頭,導致宋大哥雖然疼寵宋小弟,但要說到一同相處一同出遊,反而是更喜歡找余辰這個名義上的弟弟。
不過余辰只能繼續抱歉:「大哥,我那個兼職在外地,在南京來著……」
宋大哥猛然悟了,他怎麼忘了這個弟弟已經是別人的人了呢?宋長儒感慨地嘆了口氣:「一個個的都重色輕友,重情人輕兄弟啊,世道啊!」

余辰吶吶地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和姜佑本來就是身處兩地,難得遇到暑假自然是想多在一起一些,按照親友團的說法:他兩這是熱戀期,加上不斷被小別,應該更勝新婚啊!
宋大哥說到此處就順道和余辰說了下:「哎小辰你還記得嚴墨嗎?」
相親對象怎麼會不記得,余辰點頭:「記得,怎麼了?」
「靠,我當初真是做了壞人了,竟然想撮合你和嚴墨。沒想到這才幾個月啊,那個嚴墨就已經和有寧真的勾搭上了,你說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呢?」宋大哥那個鬱悶啊,兩哥們已經從兄弟變情人,他這個做朋友的一點端倪沒看出來也就算了,如今那兩個如膠似漆,他算是徹底被踢出了三人集團。
「大哥,」余辰誠心誠意地建議,「我覺得你也是時候該找個女朋友了。」身邊一堆彎的,宋大哥壓力不知道大不大。至於嚴墨和喬有寧,一開始氣場就不對頭,也就宋大哥這種筆挺的直男什麼都意識不到,還一廂情願要給余辰和嚴墨拉皮條。不過現在聽來,嚴墨同志心想事成,余辰心裡其實挺高興的,雖然這條路不好走,但是嚴墨對喬有寧的那副態度,估計捨不得讓喬有寧吃半點虧的。
掛了宋大哥的電話之前,余辰又一次強調大哥該找女朋友了,宋大哥磨磨蹭蹭地嘀咕了一句「好像蔡曉湘回國了」。蔡曉湘,宋大哥處了四年的初戀女友,因為出國而分手,現在回來了。余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大哥果然還是對那個女生唸唸不忘……當然不過短短一個月之後宋大哥就把他和留洋歸來的蔡博士的喜帖送上門這種事,余辰現在是死活猜不到的。
這次再去睡神那邊,對於余辰來說已經是闊別了一個月。一個月,姜佑的家裡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變化,靠近陽台的那個角落裡新放了一個矮桌,桌子上頭是一個小巧的魚缸,魚缸裡悠然地游著兩條小魚,體型和一般的小金魚差不多,顏色卻樸素了很多,都是偏灰色。
睡神走過來,站在半蹲的余辰身後:「大的那條叫求勝魚,小的叫戰鬥魚。」
「噗,」誰說睡神沒有情趣的,余辰捻了一點點飼料扔給兩條小魚,「你養了多久了呀?」居然還沒被養死,這兩小魚還真沒辜負這麼霸氣的名字。
「半個多月了,不過好像沒怎麼長大。」姜佑雖然伺候不好小貓小狗,非嬌生慣養的小魚還是能養的,而且余辰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偶爾瞅瞅這兩條小魚也挺有替代感的。
「這不知道是什麼魚,這樣倒是不用擔心會越養越大,要不你這魚缸都會裝不下的。」余辰慶幸睡神沒有糊裡糊塗養了食用魚種。
「沒事,」姜佑沿著余辰的耳垂輕輕咬了咬,「養大了就吃掉。」
小魚們似乎被姜佑「吃掉」兩個字驚到了,紛紛甩著尾巴鑽進了單薄的水草叢中。唯有姜佑懷裡的這只小魚無處可逃,乾脆扭了腦袋反咬了恐嚇者一口。
這天的晚餐是睡神想念了好久的紅燒魚,吃完收場的時候只剩下了光溜溜的魚骨架威武地立在盤裡頭,說了睡神吃魚的技術很好的嘛。余辰放下筷子,已經習慣了吃完等睡神收拾碗筷的程序,不過今天姜佑可沒有老老實實收拾東西。
姜佑舔了下嘴角似乎對紅燒魚的味道意猶未盡,然後突然撲到余辰身上把人槓走了,隔著關起來的臥室門,依稀可以聽到睡神懶洋洋卻充滿期待的聲音。
「老闆,紅燒魚沒吃過癮,再來一盤吧~!」



番外:睡神如何養成
  余辰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在姜佑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進去裡面安安靜靜。把行李箱放在客廳的沙發邊上,走到臥室門口的余辰才聽到裡面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睡神果然還在工作。
  余辰退開,去陽台上把太陽曬得暖乎乎的被子抱回臥室,這時的睡神已經從電腦前面離開,正坐在床沿接電話。余辰也不打攪他,只是把坐在床沿的人趕走,然後把被子往床上鋪。
  「魚。」姜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電腦桌上。
  「怎麼了?」
  「我明天有個同學會。」
  「同學會啊,挺好,」余辰把埋在被子底下的毛絨大熊拎出來,丟在被子上面,一回味姜佑剛剛說的話才發現問題,「你明天要去開同學會?」
  姜佑掐掐眉頭,余辰雖然還只是一個大四實習生,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實習加畢業設計兩頭兼顧,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這次是因為正好姜佑過生日,余辰才湊著週末過來,打心底裡姜佑就不想拋下小魚去參加聚會。
  所以姜佑的思索結果是:「我也想不去了吧。」
  「可你剛不是都答應了?」余辰站直了身體,他明明記得睡神剛剛對電話那端說了,會按時出現的。
  睡神有點懊惱:「嗯,以前的同學會我都沒去過。」為了睡覺。現在想來,要是以前勤快點,這次就不至於被當年的室友討伐「脫離群眾」強制要求「必須到場」了吧。
  「那你還是去吧,」余辰笑笑,卻是笑得真的有點勉強,畢竟第二天是姜佑生日,而他又需要連夜趕回學校,「我在家裡等你,晚上再走。」
  姜佑不說話,拉過小魚親了下臉,眼裡泛著睏倦。
  余辰立刻想起來,一瞅擱在台式機旁邊的筆電屏幕,已經變為屏保圖案了:「你那事兒談完了嗎?」睡神最近接的工作不用出門,網上進行就成,但聽起來似乎工作內容比較繁瑣。昨夜臨睡前姜佑還特意請小魚同志第二天早點七點叫醒他。
  「談完了,才談完就接的電話。」姜佑把睡意滿滿的臉往余辰肩上蹭了蹭,小魚比他矮一些,這個彎腰輕蹭的動作睡神做起來卻自然適應得很。
  「被窩很暖,你睡會兒吧。」余辰哭笑不得,「沒見過一晚上睡了十個小時還這麼犯困的。」
  「哦,你不陪我躺會兒?」姜佑誘惑。
  「不了,」余辰把姜佑按到床上,「早上去了一下我媽那裡,拿了好多吃的,我去收拾一下,晚上煮餛飩吃。」
  半年多之前兩人就已見過余辰母親,當然約見的地方在外面的飯店包廂。余辰母親從來就愧對自己這個孩子,自然不好對他們的關係多加指責,反而對姜佑有幾分討好,只願這個年輕人能讓自己孤苦的孩子有所依靠。
  「岳母大人手藝很不錯。」姜佑有感而發,並對晚餐產生了一定的期待。當然睡神也因為岳母二字被媳婦敲了腦袋。
  余辰退出臥室之前把房間的窗簾拉上,臥室裡終於有了一點相異於白晝的灰暗,當然對於睡神這種人來說,這點光線根本就算不上睡眠障礙。余辰走開之前睡神抖了抖被窩,在自己胸前讓出一塊曖昧的空間:「真的不來?」
  「你睡吧,晚餐之前還有兩個小時。」小魚不廢話地走開了,關上臥室門之前依稀可以看到姜佑抱著被子一角大半個身體陷入被窩的造型。
  做家事其實是一件很耗得起時間的事情,把帶過來的餛飩和醃菜放進冰箱,只留出了晚上兩人份的晚餐,整理了一下客廳,收拾了一下陽台上的衣物,再對著魚缸和「戰鬥魚」以及「求勝魚」哥倆進行了一會兒跨物種的交流,晚餐前的兩個小時就流水般地磨掉了。
  抱著還散發著夕陽給予的暖意的衣物,余辰輕輕推開了臥室的門。果然睡神依然睡得安然,連余辰離開時見到的姿勢都未曾變動一分。余辰不禁有了點笑意,泛著難以名狀的幸福感。
   晚餐是湯餛飩加炒餛飩,吃完湯餛飩兩人已經是半飽,姜佑舉手申請他來炒餛飩。丈母娘的餛飩陷做得很是精彩,鮮美入味,等到姜佑炒餛飩的時候余辰就在一邊 提醒他放各種調料,倒是分工合作得很好。自從兩人在一起,姜佑就已經開始漸漸學習煮菜做飯,其實這種東西學起來真的不是很難,例如小說電視裡破壞廚房那種 神蹟尚未在姜佑身上發生過。
  晚餐結束後兩人嘴角都沾著油,姜佑洗碗余辰洗了臉又拿毛巾給他擦嘴。
  「魚。」
  「嗯?」相處漸久,被他用單字稱呼已經越發適應,再不驚心動魄,卻多了妥實溫馨。這一聲「魚」倒是沒有浪漫肉麻的成分,更多是睡神懶洋洋的腔調,和對自家人的親暱。
  「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一起?你的同學會?」余辰猶豫,「我去不太好吧。」
  「沒什麼不好,」姜佑把手裡洗乾淨的碗筷歸位,「帶家屬的多了去了。」
  可是他算什麼家屬?余辰汗顏了一下,雖然是「事實上」的家屬,卻還沒有名正言順的權利。「你打算要同學會上出櫃麼?我可不可以做一個囧臉給你看看?」
  「唔,說你是我弟弟?來過週末。」為了不冷待客人,帶著遠道而來的弟弟一塊參加同學會……不會太離譜吧?
  「好像……也行。」余辰點頭,想到要陪睡神去參加他的大學同學會,忽然又有點激動了,說不定,就能聽到一些睡神大學時代的軼事呢?比如睡過頭上課遲到被同學鄙視,或者上課睡著被教授點名,要不考試的時候瞌睡在考場?
   余辰原本幻想著睡神同學會上來者濟濟,最好是沒有人留意到他這麼一號人物,然而真到了那個KTV包廂,余辰才知道他的期待有多離譜。睡神本科學的是小語種,整個外語系人就不多,真正學同一個語種的,那就是不滿十個人。他們也不知道以什麼名義召開的同學會,反正數了數到場人數,包括家屬也就總共十幾個人。
  「大部分同學都不在國內了。」睡神湊在余辰耳邊解釋了一下。大學同學如今遍佈五洲,真要湊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姜佑你遲到了!」蕭承的手順勢就那麼搭過來了,一瞅站在姜佑身後的身影問,「這是……」
  姜佑一本正經把余辰拉到身側,目光對著一群人:「我弟,小辰。」說完對余辰一指蕭承,「蕭承,你上次接過他電話,記得的吧?」
  有不記得的可能性麼?好歹還曾是假想情敵來著。余辰糾結了一下怎麼稱呼對方,結果蕭承也不過是來拍一下睡神的肩膀,很快,就轉身去伺候他家母老虎了。
  姜佑帶著余辰也去沙發上坐著,蕭承的未婚妻是姜佑的大學同班辦學,姜佑也勉強可以稱得上半個媒人。這也是姜佑之前多方壓榨蕭承這個死黨,而死黨同學怨言雖盛卻始終無法翻臉的原因。
  「姜佑你弟和你真不像。」穿著皮裙的女孩子一邊把飲料遞到余辰手裡,一邊用眼神指示姜佑「取用自便」,「說起來你弟弟妹妹還真是多,卻偏偏沒有一點兄長氣質。」
  「天道酬勤嘛,要是把時間都用來照顧弟弟妹妹,姜同學那裡能學出這麼一身本事啊。」余辰另外一側坐的姑娘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大學時代的班級陰陽失衡,女生嚴重多於男生,造成男生同志們好逸惡勞,紳士風度欠佳,可謂女生們心中的痛。
  「天道酬勤?」余辰驚了下,「怎麼勤?」
  「整天抱本書,不是上課就是泡圖書館,早八點出宿舍晚十點回歸,算不算勤?」這位笑得像彌勒佛那般祥和的眼鏡男應該是姜佑室友了,說話語氣溫吞,適合催眠。
  余辰心裡很驚詫,原本正霸麥嘶吼的小夥也湊過來:「哎,這是討論什麼呢?小菜給我一杯啤酒!」
  「去去,吼你的去。」蕭承的未婚妻豪爽地把試圖湊過來的哥們揮走。
  「哎別啊,」這哥們知道自個兒先前霸麥遭嫌棄了,立刻對著新來的小朋友討好上來,「哎,姜佑帶來的?」
  余辰點頭,姜佑正去拿飲料了,余辰只好自我介紹:「那個,我是姜佑的弟弟。」
  麥霸哥們立刻把余辰拽起來,話筒塞到他手裡:「來來,姜佑的弟弟唱一首吧。」
  「去唱吧去唱吧,再聽王麥霸唱下去,我的聽覺審美關就要崩塌了。」眼鏡男立刻表示同意。
  余辰翻了翻歌單,最後唱了一首《十年》加一首《暗戀》,眼鏡男遞上了一塊西瓜:「姜佑家的弟弟,謝謝你拯救了我的審美!」理所當然被麥霸哥暴打了。
  「正經的,小辰歌唱得真不錯啊,」給余辰遞過果汁的姑娘也忍不住稱讚了一下,指著姜佑笑,「你家的基因在唱歌這方面確實挺出類拔萃的。」
  「睡……哥,你居然有唱歌出色的美名麼?」余辰轉頭問他身後坐的姜佑。
  「當然了,歌單裡可能沒有,你讓你哥改天給你唱法語歌,英文的也可以,當年你哥可是在全校的新年晚會上獻唱過的,豔壓全場,引來追捧者無數。」蕭承立刻挑撥離間之,「我想想,那個新年晚會之後的情人節我們姜佑同志收到了多少卡片和禮物來著……」
  「我倒是知道,你——」
  「哎,話說餓了啊,我們去吃飯吧,」蕭承立刻打斷姜佑的爆料,笑話,准老婆就在邊上坐著呢,「包廂已經訂好了,這會兒過去時間剛好啊。」
  一行人到飯店,坐下來恰恰好滿滿一桌。蕭承不知道何時摸出來一個蛋糕,還未上菜便先把蛋糕推到余辰面前,眨了眨眼建議:「來,給你哥點上蠟燭。」
  那一眨眼實在是風情在內中,余辰不得不懷疑這位蕭承同志知道了什麼內情,說起來也是姜佑的死黨,知道他兩關係確實有可能。余辰從蕭承手中接過一把小蠟燭,問姜佑:「點幾根?」
  蕭承慫恿:「幾歲就幾根唄,讓他知道他是個老男人了吶。」
  姜佑只是很淡定地破舊立新:「點一根意思下就好了。」
  意思了下之後菜就上來了,這群人學的語言,外地跑是常事,話題總得來說地域範圍非常廣闊。余辰原本想藉著這次機會,好好打探下睡神的大學生活的計劃,徹底胎死腹中。
  從睡神同學會出來天色已晚,余辰瞅瞅馬路上的燈光:「我直接去車站了?」
  姜佑不語,直到前面的人群已經散開,走在最後面的姜佑突然一把扣上余辰的腰:「今天別回去了。」
  「那……明早走啊?」
  「嗯,明早我可以送你。」
  「那回家吧,」余辰想了想,還是有點好奇,「原來你讀大學的時候勤奮好學,太出乎我意料了。」
  「嗯?」
  「我總覺得,你應該是上課睡懶覺遲到,課堂上趴桌子上睡覺那樣……」
  「那樣不行。」
  「什麼不行?」
  「……」姜佑想了想,「要想之後的生活清閒從容,修繕自身的時候更應該不遺餘力。」
  原來睡神不是渾然天成,而是後天養成的。「……所以說,你現在這麼懶,是因為以前勤快夠了嗎?」
  「覺得我太懶了?」
  「……現在好很多了,剛認識你的時候,確實……挺懶的,別人醒著的時候只有你睡著。」
  「魚,」姜佑自我檢討了一下,「從今晚開始,我會讓你體會到我的勤奮的。」
  此刻的小魚感到了一絲欣慰,等到小魚抱著痠疼的腰體會到姜佑的「勤奮」的時候,尤其是某些時段被某人一邊勤奮一邊要求再喊一次「哥」的時候,余辰只想說:睡神你再懶點吧……!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9 | 2017/10 | 1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