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好個秋BY萌之啾啾(陽光忠犬攻&暴躁女王受)

文案:
暴躁女王受和健氣忠犬攻的小打小鬧……

內容標籤:歡喜冤家

主角:葉梓,齊洽┃配角:姚浩,杜凡,唐凌,高天,童言,任鈞,江睫,蘇遙┃其它
s_f_01_10896_01_02_convert_20110802221510.gif日出,晨安+番外 BY 萌之啾啾
  1.離婚大戰


  “齊洽!我要和你離婚!”


  週六早上十二點二十五分,葉梓一聲差點破音的怒吼,掀開了整場戰爭的序幕。


  事情起因其實很簡單,到底怎麼演變成現在這個慘烈局面的齊洽也挺莫名,不就是在葉梓萬千囑咐今天要早起回家探望二老之後自己卻因為昨晚熬夜工作而無視他無數次的催促洋洋灑灑的睡到了中午嗎?


  這也能生氣?


  齊洽沒多當回事兒。葉梓的脾氣從小就是這樣,暴躁無比,什麼事情都能吼一番,嚴重點還能大打出手,一直到他畢業當上了大學老師,這點還是沒有任何改變。但是他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跟個孩子似的,容易哄,尤其特別容易受他親密愛人齊洽的哄。齊洽跟葉梓戀愛八年,早就鍛煉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手忙腳亂的把人摟緊懷裡連聲安慰也早已成為了過去式。


  翻了個身掏掏耳朵,齊洽似笑非笑的眼睛都懶得睜:“那也要有婚離啊,咱們沒領證吧?頂多算個非法同居。”


  如果剛才只是一個戰爭的序幕,那齊洽這句話算是把戰爭徹底引爆了。


  葉梓氣得臉色發紫,抖著手指著齊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齊洽實在不明白葉梓有什麼好氣的,掀被下床慢吞吞的套著衣服說:“不就晚起了嗎,至不至於啊?我說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老是生氣容易爆血管。”


  看看,看看,什麼叫說話的藝術,火上澆油這一絕活被齊洽演繹了個活靈活現。


  葉梓不再廢話,打開衣櫥,從底下拖出一隻塵封已久的行李箱,雷厲風行的就開始抓衣服往裡塞。


  “喂喂,差不多得了,你當你妙齡少女啊,還離家出走。”齊洽過去攔,臉上瞬間挨了一拳頭,不偏不倚正中眼睛。


  齊洽也有點火了,再溫柔的情人也經不起這麼折騰不是,他愛鬧就鬧去吧,不出兩個小時准後悔,都是大男人,老是這樣也不嫌矯情。


  這麼想著,齊洽也不往槍口上撞了,轉身進了浴室洗臉刷牙去。


  洗刷乾淨之後,齊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感慨,當初跟葉梓認識的時候,自己還在上大三,神采飛揚活力四射的,沒想到八年一轉眼就過去了,仔細瞧瞧,眼角居然開始有了淺淺的細紋。


  八年如一日的忍受著葉梓的任性暴躁,嗯,是有那麼一點點難。齊洽思索著,當初怎麼就沒發現葉梓有發展成一點就著的炸藥包的潛質呢?


  不對,那時候吸引著自己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地把葉梓追上的,不就是他那個嗆人的脾性麼?誒,那到底是葉梓變了,還是自己變了呢?齊洽困惑。


  要不……齊洽忽然有點壞心眼的想,就這麼分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外面忽然一聲巨響,葉梓摔門走了。齊洽無奈的笑笑,這些東西,想想就算了,他可沒心情再花另外一個八年,去適應另外一個人。


  思想鬥爭完畢,齊洽舒展筋骨,開始考慮怎麼把暴走的老婆哄回來。


  姚浩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小白臉唐淩正跟自己傍的大款在車子裡卿卿我我準備來個車震演習,試圖無視他自己設定的鬼哭狼嚎的鈴聲失敗後,唐淩終於狠狠地罵了句髒話,摸索起自己的牛仔褲從裡面掏出了手機。


  “姚浩?”全身上下只剩下最後一片遮羞布的唐淩語氣不善。


  杜凡聽見唐淩的聲音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遇到救星般的大喊:“唐淩淩!來我店裡!我招架不住了!”


  唐淩皺眉,微微擋了擋那顆埋在自己胸前啃噬的腦袋,注意力集中到姚浩那邊,問:“怎麼了?”


  “葉梓狗脾氣又上來了,來我這裡摔東西,杜凡出差,高天演出,我就剩你了!”


  “靠,我也沒空。”唐淩狠狠地打開迫不及待地摸上自己小弟弟的賊手,對著罪魁禍首豎了一根中指。


  “算我求你了,這次鬧大了,葉梓和齊洽分手了。”


  “分手了?”唐淩愣住,說:“不會吧,葉梓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兩頭鬧分手的,哪回真的分了?”


  “就這回啊!東西都搬出來了。葉梓平時不喝酒吧,今天可是往死裡灌的,看在咱們青梅竹馬的份上你就過來搭把手吧,這瘋子我一個人管不住。”


  “行行行,我這就過去。”唐淩掛了手機,從男人身上下來,悉悉索索的穿衣服,速度奇快,一看就是熟練工。


  “啥?那我怎麼辦?”男人不滿的看著自己勃發的某處,伸手拉著就要霸王硬上弓。


  “你要敢硬來試試。”唐淩眼神頗挑釁:“我叫我爸廢了你。”


  打的到姚浩那小破店門前,唐淩付了錢剛下車,就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火藥味直沖鼻腔,驚訝得大叫:“小葉子嘿,你真修煉成炸藥仙子啦?”


  “成仙什麼啊,剛門口幾個小孩玩兒鞭炮來著。”姚浩一溜小跑出來,拉起唐淩就往裡走,就著光唐淩看了看姚浩的臉,果然不出意料,標準的葉氏抓痕,刷刷刷刷實在的四道。


  葉梓抓著一個易開罐窩在一堆破爛裡還在罵罵咧咧的往嘴裡倒啤酒,姚浩本來就不是很整潔的小店鋪儼然一派颶風過境狀,慘不忍睹。


  “太不靠譜了吧。”唐淩目瞪口呆。


  “拉不動攔不住啊。”姚浩聲淚俱下:“要不是看在這瘋子和我二十幾年交情上,真想直接把他扔大街上曬月亮。”


  “那也要你捨得。”唐淩越過地上重重阻攔過去蹲下,拍拍葉梓的臉頰:“喂,葉梓,醒醒,回去了。”


  “我不回去!讓那王八蛋自生自滅去!”


  唐淩還要說話,姚浩連忙拉過他小聲交待:“千萬不要提齊洽這倆字兒,要不他能吃了你。”


  “得,沒救了,打暈了直接扛回去。”唐淩開完藥方,捏捏手指關節就要施暴,姚浩拼死了拉住唐淩喊:“你別啊!”


  唐淩打趣他:“喲呵,心疼了?”


  姚浩死命的搖頭:“先說好扛你家扛我家再打,他要是醒了再來一次狂風掃落葉我可沒處去了。”


  話音未落,葉梓腦袋一歪,睡死過去了。


  最後姚浩還是認命的把葉梓扛回了自己家,唐淩的理由是,反正姚浩家也就一陋室,砸了就砸了,事後說不定還可以趁機向葉梓索賠狠賺一筆,他家就不同了,富麗堂皇一宮殿,隨便砸壞一個古董葉梓就算去賣身都賠不起。


  葉梓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眨了好幾次眼睛才分清楚白天黑夜。


  “祖宗醒了?”姚浩端著熱粥走進來,討好的遞過去。


  “你熬的?”葉梓接過,懷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了近三十年的發小兒,平時在他這兒打遊戲過夜想讓他幫忙泡面都難,更別說開火煮東西了。


  “呃……外賣。”姚浩睜著眼睛說瞎話,打死他也不敢說這是齊洽一大早熬了開半個多小時的車風塵僕僕滿臉憔悴專程送過來的……


  “哦。”葉梓應著,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吃起來。從昨天和齊洽打離婚大戰到現在,大半天沒吃東西,再加上昨晚在姚浩店裡一鬧,體力消耗得足夠徹底。


  姚浩小心翼翼地坐在葉梓旁邊,陪著笑問:“接下來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葉梓白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我要住這兒。”


  “啊?”姚浩大驚,說:“你真不回去啦?”


  “你就巴不得我趕快回去被他氣死是吧?那你現在直接給把刀子我,我自裁算了!”葉梓怒,熊熊火焰從天靈蓋竄出來直燒姚浩:“高中那時候你天天賴我家不走我說什麼了?你就這麼報答我?”


  姚浩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是怕你住慣了好房子在我這破地方不適應,你看我這不坐北不向南的,太陽都曬不著……”


  “切,我跟齊洽同居之前還不是跟你擠這兒的,回到過去罷了。”葉梓吃飽喝足放下碗,伸了個懶腰說:“就這麼定了,這裡離學校還近些,我上班也方便。”


  姚浩擦擦腦門,敗下陣來。


  姚浩不敢留葉梓,其實有是有隱情的,那就是……姚浩一直暗戀著葉梓。


  這段純潔的,酸澀的感情起點已經久遠得模糊不清,而終點,似乎還沒到。


  這件事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唐淩,一個是齊洽。


  所以,姚浩覺得,留下了葉梓,就等於是留下了一個高危化學品,自己自製力有待考量不說,就憑今天早上齊洽充滿硝煙的眼神和昨晚唐淩三番五次的打趣來看,這怎麼都不是一個好主意。


  可是蒙在鼓裡的葉大仙才不管那麼多,只要能遠離齊洽那個沒良心的蠢貨,豬圈他都願意住!


  2.水深火熱


  十點多的時候萎靡不堪的葉梓接到了領導電話,今天院慶,務必到場。葉梓沒那個心情湊熱鬧,但是還是裝得心平氣和的滾到學校去了。


  葉大仙好面子,雖然嘮嘮叨叨跟姚浩數落了齊洽整整一個早上都沒能順暢的發洩完他的怨氣,到現在心臟還一抽一抽的憋得慌,可臉上還是掛著規範的人民教師和藹笑臉跟同事們打招呼。


  “葉老師,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啊?”跟葉梓關係不錯的任鈞老師看著葉梓都快咧到耳朵下麵的嘴角,好奇地問。


  葉梓揉揉臉頰,真失敗,沒控制好,笑過頭了。


  任鈞眼神很認真,葉梓只好訕訕地擺手:“沒什麼事兒……大概是……因為院慶吧。”


  “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熱愛我們學院啊。”


  “嗯,心裡熱愛就行了。”葉梓滿腦子都是那個該死的!天殺的!一臉賤相的!……蠢貨齊洽,表情和語氣都有夠敷衍,幸好任老師平時就老實樂呵,完全沒發現葉老師的心不在焉。


  院慶的高峰期是下午的文藝表演和晚上的大宴賓客,現在大白天的就連院裡大部分的老師都還沒來,葉梓無聊之極,困頓之余在心裡對主任豎中指,就知道欺負他這種年輕沒資歷的小老師!


  這時候在廣場上瞎忙活的都是在讀的學生,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無一倖免被指派過來擺放桌椅佈置舞臺。真慘啊真慘,葉梓在內心同情他們,一個洋溢著青春氣息的週末又這麼毀了。


  溜達了一圈,有趣的事情沒遇上,倒是一個又一個跟他打招呼的學生弄得葉梓覺得不幫忙怪不好意思的,於是也挽起袖子跟氣球彩帶較起勁來。

  “葉老師。”背後有人給他打招呼,葉梓手忙腳亂的轉身,嘴巴驚訝的張成O型:“蘇遙?”


  葉梓剛來J大的時候,蘇遙已經大四,兩人的交集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學期,但是葉梓對這個平時頗為低調的學生印象卻極為深刻,原因有二,一是當時他教蘇遙他們班投資預算學,蘇遙是唯一一個期末卷面分上了九十的人,二是……


  因為某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機緣巧合,葉梓知道蘇遙跟他一樣,是同性戀。


  當然葉梓死也不會承認,當初他會在學校後山下那個隱秘的角落撞見蘇遙和另外一個男人在接吻,完全是因為他自己想和齊洽找個掩人耳目的地方做某種叫做野合的齷齪事情。


  找到同類的感覺很微妙,從那以後葉梓就對蘇遙格外注意,害得齊洽一度以為他要化身衣冠禽獸荼毒自己的學生,跟他吵了一架。


  蘇遙的男朋友葉梓也認識,唐浩,金融系的才子,也是他教的投資預算唯一一個期末卷面不足二十分的人,每次去課室上課都是趴在某人旁邊睡覺,能及格才怪……


  深知唐浩會在忙亂的大四如此自找麻煩選一個外專業必修課的原因,葉梓很厚道的在分數錄入系統裡給了唐浩一個六十一。


  齊洽笑他假公濟私徇私枉法,葉梓挺文藝的抒情了一番,然後說,年紀輕輕就知道抵抗外面世界的誘惑陪情人窩在課室裡面上課,就當是給他的附加分好了,能做到這份上也不容易。


  齊洽黏上來,長臂一展把葉梓摟進懷裡又親又舔地問,難道我不是這樣的嗎?


  葉梓那時候在心裡挺樂地想,嗯,好像是的。


  但是,葉梓此時想的卻是,去你齊洽大爺的!是才怪!你這個用假相騙我失身的野獸!


  “葉老師。”葉梓的回憶被打斷,有點失態地驚了一下,回頭,原來是唐浩。


  “唐浩也來了。”葉梓頷首,看著唐浩大大咧咧的走到蘇遙旁邊,把手裡的礦泉水擰開遞給他,蘇遙很靦腆的接過卻沒喝,眼神有點嗔怪的看著他。


  唐浩愣了幾微秒,然後恍然大悟,乾咳兩聲,抓抓頭髮尷尬的問:“呃,老師你要不要喝什麼,我幫你去買……”


  葉梓微笑著搖頭說不用客氣,又問:“聽說你們都到外地工作啦?”


  蘇遙點頭,說:“在我家那邊,S市,歡迎老師過去玩。”


  葉梓答應著,不願意繼續做人家小倆口的電燈泡,揮揮手說:“好幾年沒回來了吧?去逛逛吧,學校前年翻新了,新教學樓很漂亮哦。”


  “嗯。”蘇遙依舊乖乖的點頭,葉梓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實在忍不住惡作劇的湊過去,小聲說:“蘇遙,看在當年我沒把唐浩掛掉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和我這麼見外?”


  說完,也不理會蘇遙漲得通紅的臉,煞有介事的拍拍唐浩的肩膀,轉身又回去忙活了。


  葉梓一走,唐浩馬上貼過去和蘇遙腦袋挨著腦袋小聲說著什麼,蘇遙氣急敗壞的撞了唐浩一肘子,換來唐浩的哈哈大笑。葉梓悄悄回頭,看見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思緒又開始飄忽。


  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和齊洽剛認識的時光。


  根據齊洽本人略微誇張的描述,齊帥哥大學的時候曾是他們學院的一塊瑰寶,不僅因為外貌得到了眾女生的一致認可和青睞,更是因為驕人的成績和出色的球技威震全校,但是葉梓發誓,在大三那次辯論賽之前,他絕對沒聽說過齊洽這號狗屁人物的存在,甚至在認識他以後,也並沒有覺得他長得有多顛倒眾生,頂多就是順眼罷了。


  切,那個自戀狂,從他嘴裡說出的就沒一句靠譜的話,自己是瞎了眼才會答應他跟他在一起。還瑰寶呢,真不要臉。


  那場辯論賽,曾經蟬聯兩屆最佳辯手的葉梓是被拉去救急的,因為據說管理學院上了個牛人,一連串比賽下來豔驚四座無人匹敵,最後決賽,經濟學院比管理學院,葉梓代表經院,帶著三個師弟上去了。


  比賽結果,經院冠軍,但是最佳辯手花落齊洽。當齊洽很有紳士風度的過來和葉梓握手的時候,葉梓禮貌回握的同時在心裡充滿了對他的鄙夷。


  當時葉梓對此人評價就三個詞,狂妄,自負,不懷好意。


  “我那哪是不懷好意啊,我明明就是對你一見鍾情好不好!”齊洽淚奔著解釋,覺得竇娥都沒有自己這麼冤,難怪他追求葉梓的道路如此坎坷,原來是第一印象出了問題!


  齊洽事事執著,戀愛更是如此,圍追堵截對他來講好比家常便飯。那時候葉梓不理會他,齊洽就笑嘻嘻的一路跟著自說自話,好幾次吃飯的時候葉梓都超級想拿筷子用力戳戳齊洽那張臉,看看到底厚到什麼程度了。


  沒過多久葉梓毛了,你說一個男人成天被另一個男人跟著算是什麼事兒?而且還是個讓他極其不爽的男人。忍耐到了極限,葉炸彈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把齊洽拐到地下車庫結結實實的收拾了一頓,惡狠狠地警告:要是再騷擾我,我就把你的臉先打成包子,再踩成燒餅!讓你還自戀!


  然後齊洽第二天照樣在宿舍樓下黑著眼睛腫著嘴角抱著買來的愛心早餐包子加燒餅笑眯眯的等他。


  然後……然後看到齊洽難看的笑臉,葉梓就很基因突變的淪陷了。


  齊洽很憋屈,問葉梓,為什麼我帥的時候你看不上,變成豬頭你就愛上了。


  葉梓撇清,我不是愛上你,是拿你沒辦法了,總不能真把你打成包子又踩成燒餅吧?


  齊洽很犯賤的笑著貼過去,說,管你是怎麼樣,到手了就好。


  到手了就好,到手了就好……葉梓咬牙切齒的默念著齊洽曾經說過的話,狠狠地把氣球往繩子上一紮,無聲的呸了一下,到手了你就原形畢露了,這個騙財騙色騙感情的負心漢!


  旁邊的學生看到葉梓這個臉色都不大敢作聲,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剛剛還一臉喜慶的葉老師會在短短兩分鐘之間風雲變色,苦大仇深直逼白毛女喜兒。


  回去葉梓又很磨嘰的跟姚浩念叨了一遍,姚浩沒好氣的翻白眼,說:“首先,在金錢方面,眾所周知齊洽是個倒貼貨,就差沒把他自己變賣了換錢給你數著玩兒了。”


  “那也要賣得出去,”葉梓憤然:“就他那貨色,在家什麼都不幹,跟個地主似的,恨不得人家把飯用勺子舀了吹了喂到他嘴裡,除了我,誰受得了!”


  除了齊洽,大概也沒人受得了你了……姚浩腹誹,然後趕緊在心裡又加了一句,不對,還有我!


  “其次,齊洽要騙色,多的是人心甘情願被他騙,何苦找你這麼個兇悍貨。”


  “你說誰是兇悍貨!”葉梓瞪眼,頭頂開始冒煙,姚浩迅速縮到沙發一角,咬著下唇委屈的眨眨眼睛,說:“我說唐淩。”


  葉梓洩氣,不服的狡辯:“我凶那也是被他氣的,你們就光看見我發脾氣了,怎麼就看不見他的所作所為有多惡劣!”


  “虧你還是老師,涵養這麼差,羞不羞啊。”姚浩又坐了回來,繼續分析:“最後,騙感情,這個我就分析不了了,你們那筆爛帳自己清楚,不過,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齊洽對你還算不錯了吧?何來欺騙一說啊?”


  “滾你的旁觀者,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大腦短路的旁觀者在一邊兒助紂為虐,齊洽才會得寸進尺。”


  唉,跟氣頭上的人永遠沒辦法講道理,尤其跟本來就不講道理的葉梓。姚浩詞彙不豐富,被葉梓這麼一堵就更沒話說了,只好閉嘴,反正得罪了葉梓受罪的是自己,還不如讓他自虐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姚浩幫葉梓弄好床鋪,自己抱著被子枕頭就往客廳走。


  “你幹嘛?”葉梓從被子裡伸出腿來踹了姚浩一下。


  “那啥……我去客廳睡。”


  “你有病吧?”


  “避嫌。”


  “避他媽什麼嫌!你一大男人還怕被我猥褻了不成?”葉梓怒。


  “不是,我……我……”姚浩有口難言,支吾了半天,眼睛一閉豁出去的說:“我怕我猥褻你,行了吧?”


  “就憑你?”葉梓哼了一聲,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威脅:“我數三聲,你再不上來我就走。”


  “小葉子……”姚浩為難。


  “三。”


  “你先聽我說……”


  “二。”


  “要是被齊洽知道了,我……”


  “隨你。”葉梓掀開被子就下床,深秋時節天氣不算暖和,葉梓光著膀子赤著腳就往外走:“我睡大街去。”


  “行行行,我跟你睡還不行麼,小祖宗我怕了你了,趕緊回來。”姚浩心疼不已,扔下被子就上前去拉葉梓。


  “我跟你說,你少給我提那個詐騙犯,我跟他分手了!我現在就是跟你在這床上試驗各種體位那也是我的自由,他管不著!跟他沒關係!”葉梓氣呼呼的重新睡下,被子覆蓋著他的身體,勾勒出好看的線條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看得姚浩那叫一個心神蕩漾。


  所謂煎熬啊,姚浩淚流滿面的咬床單,聞著身邊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聽著某人淺淺的呼吸,在人性和獸性間掙扎了一個晚上,心力交瘁。


  3.難眠之夜


  秋風蕭瑟淒涼夜,齊洽獨自躺在大床上孤枕難眠,滾過來滾過去,明明床更寬敞了,可就是睡得不舒服。


  翻來覆去烙了大半夜的餅,最後齊洽怒了,一骨碌的坐起來,裹著被子靠在床頭跟自己生悶氣。


  窗外月亮大圓,齊洽透過窗簾的縫隙盯著月亮發呆,恍惚中,時光好像倒退了八年,他坐在教學樓下的長椅上,仰頭盯著月亮等葉梓下課。


  那天晚上的月亮,就跟現在的一樣圓,齊洽提著夜宵截住了剛放學的葉梓,樂顛顛的開始了被暴打以後的第一個約會。

  學校裡凡是有點情調的地方都被情侶們佔據了,齊洽帶著葉梓繞了大半個學校,最後很沒尊嚴的選擇了葉梓打他的那個地下車庫。


  幾盞昏暗的燈在天花板上有氣無力地亮著,不會刺眼,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多麼恰到好處的浪漫啊。齊洽自我安慰,也順便安慰葉梓。


  葉梓對這個地點有點哭笑不得,但卻沒有反對,和齊洽肩並肩靠著牆坐了下來。


  齊洽獻寶一樣打開飯盒,裡面是他剛才跑到外面打包的酸菜魚,等葉梓捧過,他又趕緊準備好筷子遞過去,兩隻眼睛亮閃閃充滿期待地看著葉梓。


  葉梓不知怎麼的臉就紅了,輕輕哼了一聲接過筷子吃起來,齊洽心滿意足的看著葉梓吃,表情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估計被他恐怖的眼神盯久了,葉梓吃著吃著就不動了,看看齊洽又看看酸菜魚,眼神飄忽了幾個來回,吱吱唔唔的問:“那個,你要不要吃?”


  齊洽一聽那還得了,陶醉的點點頭,對著葉梓啊的一聲就張開嘴。


  葉梓本來已經將筷子遞過去了,手伸到一半尷尬的僵住,猶豫半天見齊洽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只好收回手夾起魚往他嘴裡送。


  在齊洽自我臆想的溫馨甜蜜的氣氛下你一塊我一塊的吃完,齊洽把飯盒收拾好放到一邊,想要和葉梓聊天交流好把剛才的琴瑟和諧延續下去,可惜葉梓上了一天的課,精神體力都有點不支,嚼著口香糖腦袋一垂一垂地打瞌睡,只能偶爾含糊地嗯一聲應著齊洽的話。


  齊洽說著說著漸漸收住了話頭,葉梓乾淨柔和的側臉怎麼看怎麼誘惑,齊洽臉慢慢的挨過去,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想要偷偷地一親芳澤。


  葉梓抬頭問,怎麼不說了?我聽著呢。


  齊洽嚇得往後一縮,後腦勺狠狠地撞上了牆壁,發出一聲悶響,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格外沉痛。


  事實上也真的很沉痛。


  葉梓趕緊湊過去,手摸上齊洽的痛處,問,你抽什麼啊,疼麼?


  齊洽有點慌張的搖頭。葉梓離他那麼近,近得兩個人的呼吸仿佛都要交融在一起,齊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已經開始瘋狂的奔騰。


  葉梓,我喜歡你,我想吻你。一瞬間齊洽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但是說完齊洽就絕望了,急急的喊了一句對不起就皺著臉閉上眼睛準備挨揍。


  結果他挨的不是拳頭,而是一個軟軟的,濕潤的,帶著口香糖香氣的東西。


  齊洽的雙眼瞪成銅鈴狀,死都不敢相信,葉梓居然主動吻他了!


  葉梓絕對比他緊張不止一倍,呼吸有點滯澀,嘴唇貼著齊洽的一動不動,從齊洽的角度看過去,還能看見他顫抖著的長睫毛,齊洽一邊感動得熱淚盈眶,一邊不知羞恥地在心裡暗叫不是的不是的,舌頭還要伸出來……


  就在齊洽準備奪取主動權把葉梓按在牆上來一番愛的洗禮的時候,本來安靜的車庫裡忽然響起一聲汽車喇叭,兩個人都被嚇得靈魂出竅,火速分開,最後還是葉梓先反應過來,拉起齊洽站起身就往外跑。


  齊洽這天晚上第二次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死死的盯著葉梓和他緊攥在一起的手,心裡想著今晚真是我的幸運之夜,以後每年的這一天我都要燒香拜佛……


  還沒想完,齊洽就被地下的一道坎一絆,摔了個狗啃泥,葉梓被他往後拖著踉蹌了一步,看著作伏地狀的齊洽火蹭的一下冒了上來。


  你要死了啊!葉梓氣急敗壞地拽著灰頭土臉的齊洽,這麼大一個臺階你居然都看不見!


  第一次約會就在戀人面前顏面盡失,齊洽心裡千百種滋味翻騰,看著葉梓,手足無措地直撓頭。


  齊洽想到那時候自己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側過臉去看身邊空空的位置,葉梓的枕頭還在,被子也按照他的要求整整齊齊的疊著,卻獨獨少了他的溫度。


  齊洽還記得,剛住在一起的時候,他很喜歡抱著葉梓睡覺,懷裡抱著葉寶貝,聞著他的味道感受著他的美好的手感,齊洽對葉梓說,這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我要抱你一輩子。


  可惜事實證明這是一句空話,過了一段時間,葉梓嫌齊洽晚上會打呼吵到他,而且手搭在他身上弄得他不自在,齊洽也覺得抱個人睡覺太熱,而且葉梓常常會把他的手壓得發麻。


  然後他們之間的距離慢慢拉大,相擁而眠變成了背對背,每人各佔據著大床的一邊。


  然後葉梓說被子不夠大了,乾脆就用兩張單人被吧。


  所有的激情仿佛在戀愛的頭兩年裡已經被兩人消耗得所剩無幾,再後來,他們有了工作,有了瑣碎的,並不全是美好願景的生活,有了想要出人頭地的壓力,還有了房貸和車貸的負擔。


  葉梓常常被他的懶惰和漫不經心氣得暴跳如雷,他也常常在心裡埋怨葉梓的蠻不講理和不懂體貼。


  於是偶爾相對無言的時候,彼此都開始覺得疲憊,和一點點的厭倦。


  齊洽歎氣,拿過葉梓的枕頭抱在懷裡,把臉紮進去,聞著熟悉的氣息想念葉梓。


  想著想著,心裡忽然有點疼。


  4.狐朋狗友


  星期一齊洽一臉死相去上班,停好車拖著腳步走進電梯,迎面而來的漂亮女職員甜甜的跟他打招呼。


  “齊經理今天怎麼這麼早啊?”


  齊洽客套的笑容無懈可擊:“你也很早啊。”


  美女臉紅,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齊經理,真的好帥哦,眼睛好大好有神,鼻子好高好英挺,嘴唇好薄好性感。


  齊洽感受到她含羞帶怯的目光,僵硬地維持著完美的弧度,眼睛緊緊地盯著電梯裡的數位,心裡想快點滾吧快點滾吧。


  等到美女下了電梯,金屬門緩緩關上以後,齊洽的肩膀才咻地垮下來,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倚在一邊,完全沒有儀態可言。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齊洽叫人倒咖啡,發現平時勤勞的跟小蜜蜂似的秘書白欣居然還沒來,齊洽正愁積了一肚子怨夫氣找不到出氣筒,正要發作,抬眼一看牆壁上的掛鐘,傻眼。


  愣了兩秒鐘,齊洽有如喪家之犬一般趴在門邊的沙發上,一隻手臂還垂在沙發邊晃啊晃。因為家裡離學校遠,齊洽上班的時候都會繞點小遠路送葉梓一程,幾年下來也就慢慢養成了提前半小時出門的習慣,除非學校放假,否則雷打不動,風雨無阻。


  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啊,齊洽悶悶的又開始想葉梓,真狠,丟下自己一走就是兩天,電話也不肯接,連想聽聽他罵人都成為了一種奢望。


  你說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小氣呢!


  念頭一轉,齊洽忽然又想到葉梓晚上是和那個心懷鬼胎的死耗子睡一起,指不定昨天他痛苦的沉浸在思念和回憶裡的時候,他們其中某一個人半夜欲火焚身,另一個半推半就欲拒還迎地做出了什麼天打雷劈的事情……


  嗚嗚嗚,齊洽在心底淚流滿面,痛苦的把臉埋進沙發,不敢再往下想。


  半小時後,白欣像往常那樣踩著幹練的高跟鞋走進經理辦公室,一開門,啊了一聲往後倒跳一步,詫異地看著每天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齊大經理此時正賴在沙發上挺屍。


  齊洽聞聲連忙站起來,瞬間從失意悲慘青年恢復成道貌岸然偽君子的模樣,整整衣襟理理頭發,微笑著點點頭:“白秘書,早上好。”


  “經經經理早上好,好……那個好。”口齒伶俐的白秘書平生第一次結巴起來。


  太可惜了,剛剛沒有用手機拍下來!可以放到公司的八卦群裡拍賣的!


  “聽說你今天早到了半小時?要不要我向上面彙報一下讓他們考慮給你加薪?”午休時間,童言咬著油條走進來,一臉的興趣盎然。


  齊洽哼了一聲,扒著難吃的外賣飯盒內心一陣憂鬱,回想起葉梓每天精心準備的營養美味小午餐,淚珠吧嗒吧嗒的在心裡瘋狂流淌。


  “吵架了?”童言眯著眼睛打量齊洽鐵青的臉半晌,只想出了一種可能。


  “嗯。”齊洽沒好氣的應著,越吃越覺得倒胃口,乾脆扔下筷子,收拾收拾扔垃圾桶了。


  “來來來,出什麼事兒了,我給你出謀劃策。”童言饒有興趣的湊上前來,兩隻眼睛發綠光。

  齊洽厭惡地推開他,說:“請不要用我的悲劇來滿足你奇怪的八卦欲。”


  童言搔搔腦袋,說:“可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的悲劇能滿足我的八卦欲啊。”


  姚浩的小破窩今晚很熱鬧,幾個青梅竹馬的死黨歡聚一堂,其樂融融,和諧不已。


  高天掐著姚浩的脖子,逼問著葉梓和齊洽離婚大戰的種種細節,邊聽邊猛捶著姚浩的大腿樂。


  “高天,能不能把你那一臉爽到不行的表情收起來?”姚浩不動聲色地挪開被捶得發麻的腿嗎,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高天的快樂總是喜歡建立在眾人的痛苦之上。


  “我是為小葉子的英勇果敢而喝彩,虛張聲勢多少回了,也該動一次真格了。”高天摩拳擦掌:“大家贊不贊成我去把齊洽揍一頓為葉子出頭?”


  姚浩氣極:“你可以去死了。”


  唐淩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專心致志地剪指甲,聞言抬抬眼皮:“我投贊成票,最好往死裡打。”


  姚浩伸手就是一掌直劈唐美人面門:“你少添亂!”


  杜凡忙著給新勾搭上的小男朋友發短信,忙裡偷閒的隔岸觀火:“耗子手下留情,咱家唐淩淩沒別的優點了,就長得還算好看,要是破相了他還有什麼活頭。”


  唐淩冷笑兩聲:“再一無是處,至少我還有張臉看,哪像你,脫光衣服倒貼人家都不願意碰你。”


  杜凡瞪眼:“你說什麼?”


  “我算算啊,你追程晨追多久了?兩三年有了吧?結果咧……”唐淩一挑眉毛,一把奪過杜凡的手機翻寄件匣:“嘖嘖嘖,我要告訴程晨你在外面勾三搭四找***,讓他知道他沒選擇你是多麼的正確。”


  “每次見面都這樣,你們不累嗎?”姚浩無奈的看唐淩和杜凡打成一團,葉梓才收拾好的客廳瞬間一片狼藉。


  “你們找死啊!”葉梓端著一碟聞著看著都讓人食指大動的爆炒紅蝦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此情此景,一聲怒吼將碟子往茶几上重重的一放,拿起旁邊的報紙卷成一條就追著唐淩和杜凡打,唐淩和杜凡從敵軍瞬間變成同盟,相攜著抱頭鼠竄。


  姚浩痛苦地呻吟一聲,認命起身去勸架,高天趁著幾個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拼命往嘴裡塞大蝦,邊吃邊在旁邊加油打氣。


  等到大家終於消停下來圍成一圈吃東西的時候,碟子裡的大蝦已經去了一半,高天被趕到一邊看電視,唐淩拖過來一箱啤酒,嚷嚷著不醉不歸。


  “葉子,你脾氣要再好點兒的話,就是標準的賢妻良母。”杜凡的話聽起來不知道是誇獎還是揶揄,葉梓抓起一本雜誌就扔過去:“我的脾氣怎麼不好了!”


  “就是,配齊洽那個好吃懶做的王八蛋正好了,是吧葉子?”唐淩哪壺不開提哪壺,姚浩一記眼刀飛過去,說:“你少說句話行不行?”


  “我跟他分手了,以後少把我們倆扯在一起。”葉梓義正言辭的警告,一本正經的小樣子看得唐淩在心裡笑到內傷。


  高天鄙視:“瞎鬧騰,當初為了在一起弄得慘兮兮的,現在日子安穩了反而自己找罪受。”


  “就是就是,那時候你們那股你儂我儂不離不棄的纏綿勁兒看得純情的我都快情竇初開了。”唐淩做捧心狀。


  “你還純情過?”杜凡笑噴。


  葉梓看著他們又開始不依不饒的鬥嘴,有點發愣,他們說了些什麼也沒認真聽。當初出櫃的時候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差不多七年的時間,都快要把那段經歷擠出他的記憶了。


  葉梓,你有沒有想過跟家裡攤牌?肩並肩坐在運動場的觀眾席上曬太陽,齊洽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葉梓瞪他,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以後,沒好氣的說,沒有。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總不能一輩子都這麼偷偷摸摸的吧?齊洽來勁了,委屈的表情像個被人一奸成孕卻申訴無門的黃花閨女。


  葉梓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含糊的說,看情況吧。


  出櫃的風險太巨大,代價太沉痛,後果太慘烈,不到迫不得已葉梓絕對不會想去嘗試,這又不是遊戲,game over了可以重來。


  齊洽不高興了,扯著葉梓的手臂說,難道你不想跟我過下去嗎?


  葉梓繼續打太極,能過下去再說吧。


  因為這件事情,戀愛一年來齊洽第一次跟葉梓生氣了,整整……兩天啊!兩天沒來找葉梓!絕對的破紀錄了。


  冷戰期間葉梓細細琢磨了自己說的話,確實有點過分,傷了齊洽還算粗糙的玻璃心是必然,但是他死要面子,怎麼都不肯先低頭。篤定對方愛自己比自己愛對方要多的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彆扭起來特別有資本,特別有架勢。


  果然最後還是齊洽先忍不住了,再一次沒創意地提著酸菜魚在教學樓下截人。


  在昏暗無人的老地方葉梓靠在齊洽懷裡,悶悶的問,你想好了嗎?


  齊洽問,想好什麼?


  跟我在一起一輩子啊。


  嗯。平時花言巧語慣了的齊洽破天荒的沒有天花亂墜地渲染他感天動地的愛意,回答得簡簡單單,卻沒有絲毫猶豫。


  出櫃很危險呢。葉梓腦內著種種不堪忍受的情節,覺得心驚肉跳。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也就隨便說說,其實只要你呆在我身邊,我不在乎是不是偷偷摸摸的。齊洽又一次妥協了,雖然妥協得有點言不由衷。


  葉梓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以驕傲的勝利者姿態理所當然地接受,想著這一年來和齊洽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做出一點什麼來回應這段感情。


  現在葉梓已經不記得當初自己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還是單純就頭腦一熱,反正那天之後沒超過一個星期,他和齊洽就雙雙回家,各給自家人來了一記五雷轟頂。


  當爸媽的受的是心理上的打擊,當兒子的就不同了,受的是真槍實彈的家法伺候。估計老爸那時是氣瘋了,甭管平時有多溺愛葉梓,那天晚上葉梓低眉順眼跪在地上一動不動愣是沒能把他感化,青筋暴得老高隨手操起什麼是什麼,使出渾身的老勁就往葉梓身上抽,先是衣架,然後是皮帶,後來估計覺得這些輕飄飄的東西不夠解氣,乾脆去陽臺把晾衣棍拿進來,對著葉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葉梓最後跪不住了,雙手撐在地上咬牙死命撐著,感受著一棍一棍結結實實地打在背上,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英雄過。


  高天說得沒錯,真的是慘兮兮,十足的慘兮兮。葉梓苦笑,拿起啤酒灌了一口,當初做得無怨無悔,現在呢?

  疼痛的感覺淡去了也就無從總結後悔不後悔,只是緬懷過去以後比照一下現實,葉梓覺得挺可笑,年輕氣盛的時候覺得愛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一輩子,當初能夠豁出一切賭的就是兩個人能共度一生。現在想想,要是下半輩子兩個人都在同床異夢心各一方中度過,還不如就此散夥。


  而葉梓覺得他和齊洽正慢慢走向這種不如散夥的結局。


  齊洽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家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渾身難受,最後無聊之極地把被子抱到客廳,盤腿坐上沙發,被子從頭一罩,窩在自己創造出來的小天地裡冥想。


  也許情人之間確實是有心有靈犀這樣東西存在的,本來打算想點和葉梓無關的事情來度過漫漫長夜,可齊洽的思維卻不受控制的和葉梓一道,回到了他們驚天動地的出櫃之旅。


  齊洽印象最深的,不是自己受的磨難,因為他基本上就沒怎麼受磨難,老媽哭著喊著甩了幾個耳光,老爸咒著罵著狠踹了幾腳,自己板著臉冷靜地鄭重地下了決心,分量十足地磕了幾個頭,就被扔到門外去了。


  很中庸的結局,沒有皆大歡喜,也不至於家破人亡,皮肉之苦在所難免,反正比自己想像的要好就是了。


  可是葉梓的慘狀卻讓齊洽無法釋懷,當初那種觸目驚心的感覺依舊曆曆在目。


  葉梓被趕出來以後,才下了幾層樓就走不動了,因為不知道齊洽那邊情況怎麼樣,也不敢給他打電話,一個人坐在安靜的樓梯間抱著膝蓋吹冷風,這麼長時間裡他想了些什麼,齊洽無從得知。


  齊洽被掃地出門以後同樣不敢給葉梓打電話,在葉梓樓下徘徊了很久很久,決定偷偷摸摸上去在門口偷聽一下戰況。


  結果那天的結局是齊洽背著葉梓很落魄的用僅剩的錢住進了一家很簡陋的旅館,並且押上自己的手機和手錶,在藥店裡賒了一堆藥。


  上藥的時候葉梓挺冷靜,趴在床上說,看著嚇人的傷其實都不嚴重,連藥都用不著擦,過幾天就好了。


  齊洽一邊心疼著遍體鱗傷的戀人一邊誇他勇敢,說要是我被打成這樣早就哭爹喊娘尿褲子了。


  葉梓還呵呵的笑著說,你看著我的裸 體有沒有想法啊?


  齊洽說有,很有很有想法,但是下不了手。


  葉梓輕輕踹了他一腳,罵了一句色狼,等我有力氣了再收拾你。


  齊洽一直覺得葉梓挺嬌慣的,看他脾氣就知道,這孩子肯定從小就備受寵愛,受不得別人忤逆他,沒想到關鍵時候這麼抗打擊,上藥這麼痛苦的過程他居然都沒有哼一聲,真是意外。


  可是半夜的時候葉梓忽然哭了。


  齊洽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抱著葉梓,說葉梓不哭了,有我呢,我陪著你,會好的。


  葉梓哭得稀裡嘩啦一塌糊塗,齊洽覺得他的眼淚都快把枕頭浸透了,他說,齊洽,我好疼啊。


  齊洽最後沒忍住,跟著掉了眼淚,連聲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然後就再也找不出話來安慰,只恨自己沒能好好保護他。


  兩個平時唯我獨尊的大男人,抱在一起狼狽地哭了一個晚上,齊洽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加倍的對葉梓好,不讓他委屈不讓他生氣不讓他受罪。


  七年的時間,沖淡了父母的恨意,癒合了身上的傷痕,也模糊了曾經的誓言。


  最後兩人的父母終於無可奈何地接受了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實,挨了拳腳的這對小情人也重新活蹦亂跳了,齊洽和葉梓都覺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等待著他們的是無限光明的未來。


  為什麼到後來,還是逃不出他們自己編織的牢籠?


  幾年裡葉梓很少拿那次出櫃的慘痛說事,只是有一次和齊洽吵架的時候,氣頭上挺口不擇言的說了一句,我他媽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遇見你這個掃把星,白挨一頓打。


  齊洽也氣昏了頭,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那你揍回來,咱倆兩清算了!省得你老是覺得我欠你的。


  那次爭吵的起因很莫名其妙,齊洽覺得葉梓完全就是無理取鬧沒事找茬,現在想想……那天應該是葉梓關節疼的毛病犯了。


  齊洽覺得氣悶,掀開被子扔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抹臉上,居然是濕濕的。


  明天要降溫還要下雨,葉梓舊傷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疼呢?


  齊洽想著,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有關心過這個問題了。


  5.兩個處男


  葉梓下班,剛走出經院的辦公大樓,就看見了齊洽的表弟程晨正在樓下倚著車抽煙,看起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


  程晨看見葉梓,向他招招手,然後開了車門鑽了進去。


  葉梓疑惑,想了想恍然大悟,八成又是被齊洽那個賤人派過來當和事佬的無辜群眾。


  沒種!低能!丟人現眼!葉梓在心裡左右開弓扇了齊洽幾百個耳光,臉上卻掛著和和氣氣的笑容走過去。


  程晨又鑽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遞給葉梓:“葉梓哥,我哥讓我給你送來的。”


  葉梓接過,假裝漫不經心地問:“什麼東西啊?還要麻煩你跑一趟,他自己沒長腿嗎?”


  程晨啼笑皆非,說:“我哥給你買的藥,他特別讓我轉告你,今天變天,注意身體,要是老毛病犯了他可是會很心疼很心疼的。”


  程晨平時很是一本正經,齊洽招牌式的肉麻表情到了他臉上怎麼看怎麼扭曲,齊不要臉能順口拈來的綿綿情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也跟朗誦課文似的,聽得葉梓頭皮發麻。


  葉梓一臉不樂意地說:“切,我毛病犯不犯關他屁事兒。”


  “嗯,他就是欠教訓,葉梓哥你可要把身體養得更強壯,改天好好抽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多管閒事兒。”


  葉梓嗯了一聲,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那個,麻煩你了,這麼遠跑一趟的。”


  “不麻煩,路過。”程晨看了看時間,說:“那,我先回去了。”


  葉梓點點頭又道了謝,站到一邊目送程晨。程晨發動汽車準備離開的時候放下了車窗,對葉梓說:“葉梓哥,給我哥一個機會吧,他這幾天想你又不敢找你,挺可憐的,等你氣消了,給他打個電話,嗯?”


  葉梓敷衍的應道,知道了。


  切,才不可能有那一天。葉梓氣悶,明明他就是下定決心要和齊洽分手了,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


  難道他是那種那麼容易被情緒控制,會一時興起玩離家出走的人嗎!


  葉梓氣呼呼地晃著手上的塑膠袋,走到垃圾桶旁邊,猶豫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沒捨得扔進去。


  程晨把車開出學校大門,停在一邊,齊洽拉開車門上車,挺急切地問:“他收下了吧?”


  “嗯。”


  “那他氣消了沒?”

  “呃……”程晨思索了一下,誠實的說:“很難判斷,要麼就是真的氣得不輕,要麼就是他裝得太逼真了,反正感覺一時半會兒讓他原諒你難度有點大。”


  “唉。”齊洽洩氣的往後一靠,說:“真能氣啊,都四天了。”


  “你老這麼迂回戰術的不累啊?幹嘛不親自哄他去?”


  “我敢嗎!”齊洽一肚子苦水:“你是不知道他生氣的時候多恐怖,姚浩杜凡他們根本就不敢向我透露他的消息,也不准我去他們家找他,生怕那個炸藥會把他們家給崩了。”


  程晨笑著說:“這麼多年葉梓哥還跟小孩子一樣,脾氣一點都沒變。”


  “是吧是吧,認識他的人都說他脾氣臭。”齊洽冤屈地申訴:“折騰了我八年,我容易嗎我。”


  “你到底是想和好還是想分手?”程晨沒好氣的白了齊洽一眼。


  “當然是和好啦!”齊洽大叫:“再次也是我老婆不是,八年我都忍下來了,還在乎忍個天長地久?”


  “別對我說,有本事對正主說去。”程晨頓了頓,補充:“再次也是你老婆那句就免了,我估計葉梓哥聽了會殺了你。”


  晚上葉梓讓姚浩給他擦藥,姚浩哪幹過這種活兒,揉得葉梓死去活來地慘叫。


  “靠,你輕點兒行不行!”葉梓忍無可忍,翻身奪過藥,一腳踹姚浩:“你想把我脊樑骨弄斷是不是?”


  姚浩往後一閃躲過了一劫,對上葉梓威脅的眼神,可憐兮兮地往前一步讓他補了一腳,委屈地揉著大腿說:“我又不是按摩小姐,哪知道怎麼掌握力度啊,輕了要被你罵,重了要被你踢,不帶你這麼不講理的。”


  “靠,齊洽智商那麼低的人都……”葉梓罵到一半,住嘴了,惡狠狠地盯了姚浩半晌,重新趴下,臉埋在枕頭裡說:“隨便抹抹算了,我困了想睡覺。”


  看到葉梓的樣子姚浩又心疼了,挪過去小聲說:“我要是按得重了你可以說嘛,別老生氣,氣壞身體。”


  葉梓悶頭在心裡恨恨的問候齊洽那個孬種,別以為假惺惺的讓人送點藥過來就可以抵消他的罪過!幾年都不聞不問,這個時候搞什麼情深意重,他才不上當!


  齊洽坐在家裡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心想不知道葉梓怎麼樣了,會乖乖上藥的吧?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吃姚浩的醋了,只希望他動作能溫柔點,再溫柔點。


  葉梓,疼嗎?小心翼翼地幫葉梓上藥,齊洽隔幾秒鐘就要問一次疼不疼,重不重,難受不難受,緊張得不得了。


  疼個屁啊,都快一個月了,怎麼可能還疼。葉梓沒好氣,那麼重的傷自然會疼,可是他更受不了齊洽念經一樣的婆婆媽媽。


  都骨裂了還嘴硬。齊洽臉喪氣地皺成一團,恨不得讓時光倒流,在葉梓還沒挨棍子的時候擋在他前面,只要葉梓沒事,就算自己被打成弱智他都認了。


  葉梓無所謂地伸展一下筋骨,說,早好了,醫生都說沒事,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不是我自己嚇自己,是你嚇我的。齊洽一把抱住葉梓,說,你明不明白看到你這樣我的心會疼死。


  葉梓窩在齊洽懷裡,半天沒做聲,好一會兒才動了動,說,齊洽,要不,我們做吧。


  齊洽一愣,和葉梓大眼瞪小眼,問,我們什麼?


  葉梓白眼一翻,說,沒聽見算了,當我沒說。


  不行不行!齊洽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抓著葉梓的手,不敢相信地問,你認真的?你決定了?你不後悔?


  葉梓被這個問題寶寶氣得兩眼冒火焰,雙手摸上齊洽的臉頰恨鐵不成鋼地使勁掐使勁掐。


  齊洽笑呵呵地任他折騰,摟著他說,今天不行,我怕弄疼你。等你傷全好了,我一定讓你完完全全從裡到外變成我老婆。


  然後第二天葉梓很害羞很害羞地跑去請教經驗豐富的唐淩。


  唐美人當場笑得休克,並且迅速地昭告眾人,葉梓和齊洽英勇地以處男之身出櫃挨打,創造了一個感人肺腑的童話。


  姚浩搖頭,純情啊純情。


  杜凡噴飯,裝逼啊裝逼。


  高天瞪眼,奇跡啊奇跡。


  唐淩最後很欠揍地問,其實齊洽是那個不行吧?


  葉梓落下了一輩子的笑柄,恨不得把唐淩千刀萬剮。


  齊洽卻很樂觀,親著葉梓說多好,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第一次是給對方的,以後我們要對對方負責,不准賴帳哦。


  6.情敵出沒


  今天有人約葉梓一起吃晚飯,而且是男性。姚浩得到這個消息,很捨身取義的第一時間通知了齊洽,齊洽千恩萬謝,火速向上級請假,猥瑣地戴上墨鏡,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隱蔽處蹲等葉梓,準備來個捉姦在床。


  憤慨之余齊洽又有點低落,難道這次真的是覆水難收,無法挽回了麼?連備胎都找好了,還說不是早有預謀。


  下班時間葉梓出來了,左右看了看似乎不大確定,一輛車靠近他停下,裡面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啊!好殷勤!還幫他開車門!葉梓又不是沒手,不能自己開嗎!葉梓也真是的,笑得這麼燦爛幹什麼,跟見到初戀情人似的。齊洽咬碎了一口貝齒,恨不得馬上沖過去把葉梓拉過來抱懷裡向可惡的小三宣佈自己的所有權。

  靠!還笑!還笑!你現任夫君正這兒愁雲慘霧的,你居然還有心情笑!


  前面的車子動了,齊洽一踩油門,跟了上去。


  跟蹤的路上齊洽認真觀察了一下前面的車子,挺高級的一輛車……切,浮誇虛華,根本配不上樸實的葉梓!


  齊洽不屑一顧的評頭論足,完全無視了這就是自己計畫著要買來送給葉梓的車型。


  車子駛進了一家西餐廳的停車場,齊洽連忙也跟著停好車,保持距離尾隨兩個人進去。在門口觀察了幾秒鐘,無視服務生們驚疑的目光,齊洽微微貓著腰迅速走到一棵樹後面坐著,透過樹葉鬼祟地觀察正談笑風生的姦夫***夫。


  有紅酒!齊洽更怒了,差點把手裡的餐牌撕爛,酒後亂性!葉梓多少歲了,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相比于齊洽自己在這裡的刀光劍影,那邊的氣氛就平和多了。


  “葉老師,江睫這孩子有點自閉,我們倆都挺擔心他的,還要拜託你照顧一下。”


  “放心吧,我會經常找他玩的,而且我跟他導師很熟,我會叫他注意一下。”


  “那就謝謝你了,他不愛說話,但是心地很好,你對他好他一定會記住的。”


  “跟我客氣什麼。”葉梓拿起紅酒杯子碰碰唐浩的,問:“蘇遙回去了?”


  “嗯,他的假不好請,我剛剛辭了工作,過幾天才去新公司上班,趁著現在有空就想把江睫安排好。”


  “行,江睫就包在我身上了,有什麼事我會打電話和你們說的。”


  “謝謝葉老師。”


  齊洽探頭探腦努力在樹葉縫隙中尋找最佳視角,一盤牛排放在面前完全沒動過。天啊,笑得這麼曖昧,還有那個小三,眼神太有問題了,欲說還休的,你勾誰呢你!


  “想說什麼?”葉梓笑。


  “葉老師,其實,你早就知道我和小遙的事情了吧?”


  “不算早,快期末考試的時候吧,無意撞見的。”


  “你……那時候沒有被嚇著嗎?”


  “沒啊,”葉梓倒是坦承得很,一雙眼睛直視唐浩:“因為我也是。”


  唐浩愣了一下,然後了然地點點頭,感激一笑。


  “葉老師,我欠你很多很多的人情。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忙的您儘管來找我。”


  “你跟蘇遙好好過就行了,他是個好孩子。”


  “這個不用老師教我。”唐浩大笑。


  齊洽看著兩個人濃情蜜意的吃完飯,連忙叫人過來付帳,隨時都準備跟上,果然,沒多久兩個人就站起來,肩並肩往外走了,齊洽感覺他們好像更親密了一點,有點恨鐵不成鋼,葉梓啊葉梓,你真沒出息,一頓飯居然就把你收買了,太容易上鉤了吧!當初我追你花了多少心思啊,真不公平。


  走出餐廳,唐浩和葉梓還在說著什麼,齊洽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可是兩個人卿卿我我的表情足以將他秒殺,天啊,太噁心了,受不了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去,齊洽一把拉過葉梓,惡狠狠地對唐浩說:“喂,你想幹什麼!”


  唐浩看看齊洽又看看葉梓,乾咳兩聲,問:“你是?”


  葉梓正要說話,齊洽搶先咄咄逼人的說:“先回答我的問題!”


  齊洽你有病吧?葉梓冷冷地掙脫齊洽的手,走到唐浩身邊,說,走。


  不准走!齊洽大叫,硬擠到兩人中間,把唐浩撞開,拉著葉梓說,你別跟我賭氣。


  唐浩不出三秒鐘就明白眼前這兩個人的關係了,在這對幼稚的小情侶之間尷尬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裝傻站在原地發呆。


  葉梓拼命甩著齊洽,說,你滾開!


  齊洽說,我滾開你就要失身了!


  靠!葉梓怒目圓睜,伸手使勁掐齊洽的嘴巴,你有病啊!大庭廣眾之下你胡說什麼!


  唐浩看看餐廳門口幾個好奇地往外探頭探腦的服務生,說,要不,咱們上車說吧?


  你個第三者!誰讓你說話了!齊洽敵意滿滿,捏著拳頭就要動手。


  齊洽你發神經啊!那是我學生!


  我要去你學校告發你,強jian老師未遂!齊洽繼續蠻不講理。


  唐浩徹底沒轍,一手拉一個人就往停車場走,心想你們兩個不要臉我還要呐!


  不准上他車!齊洽痛心疾首地拉著葉梓不撒手。才幾天啊你就勾搭上人家了?太沒節操了吧!


  你少血口噴人!葉梓氣極。


  跟我回去!


  不回!


  回去!


  不回!


  唐浩幾乎給兩個人跪下了,愴然地說,老師,夫妻問題還是回去解決吧。


  你看,小三都這麼說了,你還不跟我回去。齊洽終於得到了支援,得意地說。


  葉梓洩氣了,忽然覺得在唐浩面前特別丟臉。悶悶地瞥齊洽一眼,說,你別叫人家小三。


  先回去再說。齊洽拉起人就往自己車子裡塞。


  老師再見。唐浩朝車屁股揮揮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忽然無比想念溫柔正常的蘇遙。


  葉梓莫名其妙就被齊洽押送回家,車子剛停下就對著齊洽又踢又踹,說我不回去,你送我回耗子那裡。


  齊洽把人整個抱住,死死按在懷裡不准他動,說,差不多得了,都快一禮拜了,還沒鬧完,你不嫌煩啊?


  誰跟你鬧,我們分手了,少纏著我。


  你別這樣行不行,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多想你。齊洽耐著性子跟葉梓磨:“我錯了還不行嗎?”


  “鬆手,我不想跟你廢話。”葉梓完全不為所動。


  “葉梓!”齊洽耐心快要被耗完,死活想不明白葉梓到底為什麼變得這麼難搞定。


  “齊洽,這樣沒意思,咱倆散了吧。”葉梓不掙扎了,可是語氣冷冷的沒有溫度。


  齊洽鬆手,直直的盯著葉梓:“沒意思?”


  “我知道你受不了我的脾氣,我也膩味這種生活了,還是散了吧,反正到最後都是散的。”


  “你想好了?”


  “想好了。”葉梓坐好,整整衣服,點頭。


  “行,下車吧。”齊洽轉過臉去,放棄了,忽然覺得特別累,臉面尊嚴都不要了結果只是扮演了一回跳樑小丑,唯一想要取悅的觀眾連笑臉都吝嗇于給予,只想趕快從自己身邊逃離。八年的感情也就是這麼回事,你膩了我膩了,一拍兩散皆大歡喜。


  葉梓沒說話也沒猶豫,打開車門就走了出去。


  齊洽看著他的背影,腦子一片空白。


  7.一對怨夫

  平時歡樂和諧的飯廳此時安靜得很詭異很詭異,馬曉佳和童言一聲不吭地扒著飯,時不時對望一眼,給對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種不吉利的氣氛的創造者,掃把星齊洽沒精打采地在每盤菜裡挑挑揀揀,然後放下筷子,誇張地長歎一聲,說:“佳佳,你的廚藝該練練了。”


  馬曉佳白眼一翻,望著天花板無聲地說了一句愛吃不吃,然後繼續埋頭扒飯。


  童言乾笑兩聲,捧起碗邊喝湯邊說:“佳佳已經比剛結婚那會兒進步多了。”


  後面還有一句沒說,你的胃口被葉梓養刁了關我們家飯菜什麼事!


  齊洽臉猛地一抬,悲切地說:“你明知道我不能結婚你還提結婚,你安的什麼心!”


  童言一口湯含在嘴裡沒來得及咽下去,就在要噴出來的一瞬間愣是憋了回去,嗆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狂咳嗽,眼淚狂飆。


  馬曉佳受不了得哀叫一聲,說:“齊大少爺,你要是心情煩躁需要發洩請找那個甩了你的始作俑者,不要拿我們這些無辜市民出氣好不好?總不能你一個人失戀咱們都不能生活了吧?”


  齊洽無語,半天才囁嚅著說,你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明知道我被甩了還這麼不寬容。


  童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正好給彼此一點時間冷靜下來嘛。你看我都沒嫌棄你昨天大半夜喝得醉醺醺的跑過來把我們吵起來反客為主地占了我們的床睡了一晚上還吐得整個房間一片狼藉的,你也就別嫌棄佳佳做的菜,勉強吃一點吧。


  齊洽驚訝地張大嘴,難以置信地問,我有那麼過分嗎?


  兩夫妻異口同聲地回答,有。


  齊洽喪氣,重新拿起筷子,聽話地吃飯,邊吃邊說,沒想到我做人這麼失敗,太悲催了。


  此時的姚浩同樣很悲催,梗著脖子拼命把一坨坨不明物體東西咽下去,心想果然葉梓廚藝的好壞要由他的心情決定的。


  痛苦的喘了幾口氣,姚浩對葉梓說,我吃飽了。


  葉梓眼睛一瞪,筷子往桌面一拍,說,什麼意思啊?


  我,我……姚浩有口難辯,醞釀了半天,壯烈地大吼一聲,我吃就是了!


  繼續閉著眼睛囫圇吞棗地把菜全部掃進肚子裡,末了拿起旁邊的杯子猛灌一口,姚浩抹抹嘴巴豪邁地說,任務完成!


  葉梓負氣地收拾著東西,說,你跟那個姓齊的一個樣,不幹活還挑三揀四的,真不知道我伺候你們來幹嘛,自找罪受。


  姚浩照例不敢反駁,窩囊地應承著,腹誹我跟他哪裡一樣,你在他那裡受了氣來我這兒撒,這根本就是質的區別好不好。


  葉梓把東西拿進廚房,姚浩屁顛屁顛地跟進去打下手,葉梓有一句沒一句地數落著齊洽,姚浩聽著心裡挺不是滋味。


  要真是放下了,還至於整天都念叨著麼。這個葉梓啊,從小就是嘴比石頭硬。


  姚浩接過葉梓遞過來的乾淨盤子放進櫥櫃裡,問:“葉子,你還愛齊洽麼?”


  葉梓的動作一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漫不經心地說:“愛啊。”


  姚浩沒想到葉梓承認得這麼快,有點反應不過來,啊了一聲又問:“那你還分手?”


  “分不分手不是愛不愛決定的。我跟他是沒辦法生活下去了。生活,你滴明白?”


  姚浩認真地盯著葉梓,然後鄭重地點點頭,嚴肅地說:“不明白。”


  葉梓切了一聲,說:“諒你也不懂,反正你只要有飯吃有床睡就行了,根本沒必要進行精神上的追求。”


  姚浩挺受傷,說:“還不如說是你們吃飽了撐的。”


  “說誰吃飽了撐的!”葉梓伸手狠揪了老鼠耳朵一下,姚浩慘叫,擺著手求饒。


  “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葉梓繼續洗碗,看著滿池的泡沫說:“齊洽跟以前也沒什麼不同,他的缺點毛病在談戀愛的時候我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也沒騙著也沒瞞著。”


  葉梓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說:“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是看他特別煩。”


  “嗨,人嘛,在一起久了肯定會有審美疲勞,要不怎麼會有七年之癢這個說法咧?”姚浩擦擦手,挺學究地說:“天長地久靠的不是愛情,而是忍耐。”


  “可是多累啊,既然都沒有談戀愛那時候的感覺了,何苦還要去受一輩子的罪呢?”


  “葉子,平時覺得你看事情挺透徹的,怎麼一輪到自己的事情就糊塗了呢?當初你怎麼勸唐淩的,別總想著去找刺激找感覺,找一個能靜下心來和他過一輩子的人才是正經,忘了?”


  “沒忘。”葉梓凝神思索了一下,說:“嗯,好像真的說過。”


  “那你自己找到了怎麼還不滿足呢?”


  “就覺得沒意思。”葉梓聳肩,說:“從每天一早我看到他賴床起我就煩,他邊吃飯邊看電視我煩,他換的衣服到處亂扔我煩,吃飽喝足就往沙發上一倒什麼都不幹我煩,晚上老是熬夜吵得我也跟著睡不著我更煩,我一煩吧就忍不住想跟他吵,我一吵他也煩,你說兩個人從早到晚都兩看兩生厭了還呆一起,自虐啊?”


  “那你也不能要求齊洽事事完美吧?其實問題不是出在齊洽身上,而是你看他的角度出了問題,齊洽每天送你上班對吧?人家得提前半個多小時起床呐,這個你以前不是挺感動的麼?慢慢習慣了你覺得理所當然了,就忽略了吧?”


  葉梓無語。


  “還有齊洽他家裡,他媽對你有意見的時候,哪次齊洽不是爭著你?就為了你齊洽跟他家鬧僵多少回了?以前你不也跟我說對齊洽挺內疚的麼?現在呢?他媽對你不好,你就往齊洽身上撒氣,當初那內疚勁兒去哪兒了?”


  葉梓沉吟半晌後眯眼,上下打量姚浩一番,問:“你真是耗子吧?”


  姚浩黑線,說:“我難得認真一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葉梓聳肩,說:“沒什麼好想的,分都分了,緬懷過去還不如展望未來,下一個我要找比齊洽更好的。”


  姚浩撇嘴,心裡說你繼續裝。


  晚上在床上姚浩睡不著,忽然饒有興致地拱了拱葉梓,說:“葉子,我問你個事兒。”


  “說。”

  “你跟齊洽到底是什麼時候做到最後一步的啊?”


  葉梓靠了一聲,說關你什麼事兒!


  “說說吧,”姚浩往那邊挪了挪,說:“你一直都不肯說,怪吊人胃口的,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誒,連你什麼時候失身的都不知道,太不稱職了。”


  “我不想提!睡覺睡覺!”葉梓推開姚浩,翻了個身不再作聲,姚浩見他不肯說也不再勉強,跟著翻身睡覺了。


  背對姚浩盯著窗戶看,葉梓被他的問題鬧得心神不寧。


  什麼時候做到最後一步……


  大概是,快畢業的時候吧。


  葉梓之所以一直都不肯透露半點風聲,是因為他知道,他要是把這個時間說出來,肯定會被眾人嘲笑一番,跟唐淩十七歲就跟人家滾上床的經歷相比,他和齊洽實在是……


  難以啟齒。


  出櫃後大概幾個月以後,兩家父母終於肯點頭接受另半個兒子的存在,雖然接受得還是有點勉強,但是還是把齊洽和葉梓高興瘋了,大半夜買了整整一箱啤酒,扛到學校的操場上你一瓶我一瓶地猛喝。


  兩個人酒量都不錯,一箱啤酒沒喝出一點醉意,倒是把其他東西喝上來了,齊洽把手裡的瓶子往遠處使勁一扔,喘著氣挨過來,一把抱住葉梓就啃,葉梓也挺激動,很主動地回應著,兩個人幕天席地,借著深沉的夜色吻得電光火石。


  吻著吻著齊洽就不老實了,按著葉梓的肩膀一點點往下壓,葉梓最後被壓在地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說,你不會想在這裡……


  齊洽沒回答,抓過葉梓手按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上,說,我想忍,可是它忍不住。


  葉梓嚇得把手縮回來,推開齊洽說,靠,這裡沒遮沒攔的你也不怕被雷劈。


  自由戀愛幹嘛要被雷劈!齊洽借著酒意強硬地壓著葉梓,說,打也挨了,名也正了,我們倆還什麼都沒有,冤不冤屈啊。


  齊洽你這個瘋子。葉梓不敢大聲喊,只能壓著嗓子怒斥,可惜效果為零,齊洽這次絕對沒有像以前那樣見好就收,大有不幹到底不甘休的架勢。


  葉梓欲哭無淚,咬牙切齒地說,我幫你還不行嗎?


  齊洽搖搖頭,說,我要一次跟以前不一樣的,我要你。


  葉梓和齊洽雖然談戀愛談得挺驚世駭俗,但是骨子裡受到家庭教育的影響,都是很傳統的人,往常興頭上來了能忍則忍,不能忍只能兩個人躲到廁所裡互相用手解決,真槍實彈的大操大幹腦子裡演練過不少次,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實現。


  葉梓牙齒打顫,說,齊洽,你不是嚇我的吧……


  齊洽答應得很堅定,不是!


  葉梓無語問蒼天,歎氣,摟過齊洽商量,你什麼都沒準備,不好做,要不……


  誰說我沒準備的。齊洽嘿嘿一笑,從褲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


  葉梓定睛一看,一拳打了過去,說,你他媽的連套套都買好了!這個時候還假惺惺的徵求個屁意見!


  齊洽委屈地親親葉梓,說,葉梓,我想要你。


  葉梓瞪齊洽,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投降。


  想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某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葉梓有點膽怯,有點害羞,又有點期待。齊洽一邊俯下身來吻葉梓的眼睛和嘴巴,一邊手忙腳亂地拉開他的褲鏈,葉梓配合地挺了挺身,讓齊洽可以順利把他的牛仔褲褪下去,齊洽花了好一段時間來安撫葉梓,見他挺立得差不多了,才興沖沖地解開自己的褲子,戴好某些安全設施,準備直奔主題。


  葉梓再次靠了一聲,一腳踹他,說,你就想這麼硬來?


  齊洽愣了愣,恍然大悟,喘著氣說,太緊張,忘記了。


  葉梓盯著他,心裡想,我就不信你那個褲袋是百寶箱,還能變出一瓶潤滑劑。


  結果齊洽伸手拿過他們身邊的一個啤酒罐,把啤酒倒在手上就往裡戳。


  葉梓輕輕啊了一聲,算是徹底服了齊洽,微微張開腿,手背搭在眼睛上,認命地任他折騰。


  葉梓得承認,雖然在公共場所裡他心理上還是有些障礙,但是齊洽的確把他弄得很舒服,這個時候再矯情就沒意思了,葉梓順從天然的本能,該動的時候動,該啃的時候啃,該叫的時候……咬著齊洽的肩膀勉強嗚咽了出來。


  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索取和享用,糾纏和吞噬。


  然後就完成了他們詭異的第一次。


  8.天賜良機


  葉梓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忽然想起了唐浩拜託他的事,挨過去對任鈞說:“任老師,你們班這個學期新轉來一個學生是吧?”


  任鈞說:“是啊,叫江睫,文學院轉過來的,成績很好。”


  葉梓嗯了一聲,說:“那孩子是我一朋友的親戚,性格吧,有一點點古怪,那啥,你幫忙照顧著唄?”


  任鈞寬厚地點頭笑,說:“嗯,好的。”


  任鈞辦事葉梓一百個放心,這傢伙比誰都細心周到,葉梓道了謝,臨走前看了看牆上的日曆,猛然想起今天是齊洽他媽的生日。


  往年葉梓都會提前幾天就開始對著齊洽耳提面命,這一天一定要提前下班買好東西去給老人家過生日,可今年這情況吧……

  生日就生日吧,反正又不是他親媽。葉梓無所謂地想,輕哼著小曲回家家做飯飯去也。


  十分鐘後,葉梓站在學校附近一家高級蛋糕店的櫥窗前,愣愣地思索著要買哪一個。


  賣蛋糕的小女孩很可愛地紮著一個小花頭巾,走出來熱情地招呼:“先生,想買蛋糕嗎?進來看吧,我們還有很多種款式哦。”


  葉梓嘿嘿地笑了笑,躊躇片刻,還是進去了。


  齊洽那個王八蛋白眼狼,不用說,現在八成又是在公司加班。齊老娘嘴上總是讓兒子不用麻煩不用麻煩,可要真把她忽視了,後果不可小覷。葉梓心眼雖然不算好,可是孝順這點還過得去,讓老人家在心裡生悶氣這種事情他怎麼也做不出來,所以每年還是會裝得高高興興地拉著齊洽提著蛋糕親親熱熱給老人家唱生日歌去。


  算了,都習慣了,也不在乎再多過這一次。葉梓翻著圖冊仔細地詢問著小姑娘,想要挑一個齊洽喜歡的栗子味道又不會太甜適合老人家吃的蛋糕。


  過節過節,就不跟他計較了。葉梓努力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


  下了訂單小姑娘問葉梓要在上面寫字麼,葉梓想都不想就說,就寫媽媽生日快樂吧。


  小姑娘眼睛一眯,笑著說你真孝順,葉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掏出手機給齊洽打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葉梓提著蛋糕站在樓下,醞釀著若無其事的笑臉,齊洽從地下車庫一路狂奔過來,手裡提著葉梓交代要買的水果和保健品,姿勢挺狼狽。


  “跑這麼急幹嘛。”葉梓看了齊洽一眼,語氣淡淡的,臉上也無甚表情,轉身就往樓上去。


  齊洽一句“急著見你唄”噎在喉嚨裡,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葉梓走了幾步沒聽見動靜,回頭來催促:“呆站著幹嘛?走啊。”


  齊洽聽見這話滿臉喪氣模樣一掃而光,樂滋滋地小跑著跟上,說:“難為你還記得。”


  葉梓哼了一聲,說:“哪年不是我記著的?我倒是想忘,也需要時間吧。”


  齊洽嗯嗯地點著頭,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堅決不跟領導起衝突這條原則還是要貫徹到底。


  葉梓走著走著忽然站住,對旁邊笑得諂媚又狗腿的齊洽說:“你最好別誤會了,我之所以過來是不想讓老人家又有什麼想法,之前為了咱倆在一起把她氣得住院我很過意不去,所以只是想要彌補。等過完生日吃完蛋糕出了這道門,咱們還是互不相干,各走各的,你滴明白?”


  齊洽不樂意了,本來高高興興的葉梓幹嘛非要說點煞風景傷感情的話才甘休,瞬間把笑容一收,沒好氣地說:“放心吧,我明白。”


  二老看見兒子回家很高興,圍著齊洽噓寒問暖,葉梓照例在一邊當隱形人,嗑著瓜子看電視,只是偶爾被問話的時候才轉過臉去中規中矩地回答。


  問來問去,無非就是齊洽最近身體怎麼樣啊,有沒有做點好吃的給他補補啊,齊洽愛吃什麼什麼水果記得常常給他買啊……


  葉梓老老實實地聽著應著,火爆脾氣收斂得一點痕跡都沒有。


  地位是承認了,可是身份還是尷尬,葉梓覺得齊洽父母能讓他進這道門就已經不錯了,從來不奢求人家會把他當親生兒子。


  齊洽平時粗枝大葉的也沒覺得怎麼的,今天卻格外坐立不安,一直想跟葉梓說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切蛋糕的時候見老媽挺喜歡,見縫插針地對自己老媽說:“媽,這個蛋糕是葉梓特意給你買的,挑了一個多小時呢,嘗嘗吧?”


  齊洽媽接過來,客氣地說:“我也不怎麼能吃甜食,用不著這麼麻煩。”


  葉梓笑著遞勺子過去,說:“不會很甜的,吃一點兒算是慶祝慶祝吧。”


  齊洽媽也跟著笑,說:“你們真有心,還記得媽生日。”


  齊洽連忙搶話筒:“每年葉梓都記得可清楚了,早早就把東西準備好,媽你看他多孝順,比我強多了。”


  齊洽媽拍拍葉梓的手背,說:“嗯,孝順,孝順。”


  葉梓挺不好意思,紅著臉說:“應該的。”


  吃完喝完葉梓算準時間該走了,給齊洽遞了個眼色,齊洽好不容易見著葉梓,捨不得又怕他生氣,扭扭捏捏半天后才和老媽說:“媽,咱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


  齊洽媽看看鐘,提議:“要不,你們倆在這兒湊合一晚吧,天黑了你們開車我也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啊。”齊洽嘟囔著,看葉梓臉色已經開始陰晴不定了,連忙蹲下來準備換鞋,說:“我都開這麼多年車了,能有什麼事兒啊,先走了啊。”


  齊洽媽拉著葉梓的手,說:“這兒離葉梓學校還近些,明天上班也方便。就睡一晚上吧,啊?葉梓?”


  葉梓看看老人家又看看齊洽,僵硬地回答:“那……就睡一晚唄。”


  那一瞬間,齊洽狂喜得差點就露出馬腳,激動地搓著手說:“那……我下去買牙刷。”


  “嗯,葉梓跟我過來套被子吧。”齊媽媽拉著葉梓就進房間。


  葉梓在心裡雙手握著小拳頭仰天長歎,天啊,怎麼就這樣了……


  齊洽提著一大包東西回來的時候,葉梓正站在床邊看著一張大被子發愣,齊洽樂顛顛地走過去,把東西一放,說:“我知道你不樂意,要不,我睡地板吧。”


  只要還能共處一室就成。齊洽很知足地想。


  葉梓白了他一眼,說:“你是唯恐天下不亂是吧,給媽看見怎麼辦?怎麼解釋?說我虐待你?”


  “那……我問媽再要一床被子?”


  “你就別給我惹麻煩了好嗎?”葉梓不耐煩地去拿牙刷刷牙,翻開袋子一看,說:“你買那麼多零食幹嘛?”

  齊洽抓抓腦袋,說:“我怕你半夜肚子餓。”


  別說,葉梓現在肚子真餓了,他們來的時候齊洽爸媽都吃過飯,葉梓不好意思麻煩人家開火,只好說自己已經吃了。


  葉梓把東西都倒桌子上,隨手拿起一包餅乾撕開包裝就啃起來,嗯,沒記錯,還是他喜歡的牌子他喜歡的口味。齊洽出去倒了一杯水,殷勤地遞給葉梓,語氣裡是肉麻死人的寵愛和關切:“慢點兒,沒人跟你搶,別噎著了。”


  真是有夠老套又俗氣的臺詞。


  葉梓默默無語地接過杯子,坐到椅子上,若有所思。


  齊洽又蹦過去,問:“想什麼呢?”


  葉梓抬眼說:“想要是你以前能這麼關心我說不定我就不跟你分手了。”


  齊洽理虧,半天說不出話,葉梓把餅乾吃完,收拾收拾說:“不說了,都過去了,你也別放心上,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齊洽心裡一酸,大步走過去一把從後面抱住葉梓,臉頰在葉梓耳朵上蹭啊蹭,悶悶不樂地說:“葉梓,回家吧。”


  葉梓掙了兩下,沒掙動,說:“齊洽,你別惹我,我今天不想和你生氣。”


  齊洽手臂勒得更緊了,死皮賴臉地說:“你打我你罵我唄,反正我不撒手。”


  葉梓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平復了一下湧動的情緒,說:“齊洽,不要得寸進尺,有一句老話,叫覆水難收,明白麼?”


  齊洽還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定了幾秒鐘,覺得也挺沒意思的,鬆開手,看著葉梓翻出新毛巾走進衛生間。


  9.夜半起義


  晚上兩個人都各懷心事睡不踏實,尤其是齊洽,渾身爬了螞蟻似的,抓耳撓腮的難受。


  一直安安靜靜培養睡意的葉梓被他時不時的小動作弄得心煩意亂,想到明天有早課就更躁了,猛一蹬被子問:“你到底睡不睡?”


  齊洽內疚兼慚愧,氣勢低人一等:“我睡不著。要不,我還是睡地上吧?”


  葉梓沒好氣:“等你開燈找被子鋪地板,弄完都該天亮了。”


  齊洽無語了,窩在一邊不說話。葉梓動了動,似乎覺得自己過分了,清清嗓子問:“你幹嘛又睡不著?”


  齊洽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知道。”


  葉梓翻身,硬下心腸來警告自己不准同情他,說:“我明天有課,先睡了,你自己折騰吧,別動來動去的。”


  齊洽嗯了一聲,等了一會兒,估摸著葉梓睡著了,便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掀開,動作輕柔地掖到葉梓背後,自己下床偷偷地摸了一件老爸的軍大衣蓋在身上,繼續和黑暗中的天花板無聲對視。


  睡在一張床上,心卻隔得那麼遠,齊洽沮喪地想,當初葉梓多體貼多賢慧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齊洽還記得有一回他出去應酬喝大了,半夜回來往床上一倒,嚷嚷著難受,葉梓二話不說披著件外套跑到廁所抱著個臉盤回來讓他吐,等他吐完了又是喂水喂藥又是擦臉擦身,伺候得滴水不漏。


  還有一回齊洽肩膀疼睡不著,葉梓翻身下床找到藥油就幫齊洽按摩,齊洽被按得舒服沒多久就睡過去了,反倒是葉梓自己被藥油的味道熏得整晚上沒合眼。


  齊洽回憶著美好的過往再想想自己此刻的悲涼,真想穿越回去,把那個死不要臉只會享受不懂珍惜的混蛋揍一頓。


  正暗自吞眼淚,忽然身邊的葉梓坐起來了,打開床頭燈質問齊洽:“你發什麼神經,蓋著件破衣服你就不怕感冒?”


  齊洽唯唯諾諾地跟著坐起來,小媳婦般的說:“我怕吵到你……”


  葉梓氣不過,一拳揮過來打在他肩膀上,說:“你就作吧,冷死你最好。”


  齊洽嗷了一聲,揉著肩膀委屈極了,忽然眼睛一亮,盯著葉梓死皮賴臉挨過去,笑嘻嘻地問:“心疼我啦?”


  葉梓毫不客氣猛地一推,齊洽差點滾下床。


  “兩個人蓋一張被子中間那麼大一道口容易進風,到時候咱倆都著涼。”齊洽抖抖被子把葉梓罩出往下按,說:“你就好好睡吧,別管我,其實軍大衣可暖和了,跟被子效果一樣。”


  葉梓被他按著躺倒,有點於心不忍,畢竟還是捨不得,眨眨眼睛,脫口而出:“要不……咱倆挨著睡吧。”


  齊洽呆了兩秒,然後激動地回應:“哎!也好。”話音未落,人就已經鑽到被窩裡身體和葉梓貼得死緊死緊,魔爪一伸,美人入懷。


  葉梓再次毫不客氣的一蹬腿,齊洽慘叫一聲挪開了一點點,捂著痛楚說:“葉梓你看著點兒踹,那可是我命根子!”


  “把你踢廢了正好,免得你一天到晚色心不死。我警告你啊,睡覺就睡覺,不准對我動手動腳,要不是怕你明天感冒你媽又要怪我,我才不理你死活。”


  “行行行。”齊洽熱乎地又貼了上去,在葉梓瞪他的時候無辜地把手在他面前揮了揮,說:“我可沒摸你啊。”


  葉梓無奈地歎氣,伸手關了床燈,反思自己的同情心是不是太過氾濫了。


  可是,讓他蓋著大衣睡……很不人道對不對?


  葉梓找著藉口,死活都不肯承認自己是心疼了。


  人犯賤的最高境界是什麼,齊洽正努力身體力行。


  日思夜想的葉梓就在自己身邊,齊洽兩只手直癢癢,恨不得把面前這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體從頭到腳摸個遍。葉梓身上清爽的味道直往他鼻子裡鑽,撩撥得他的心跟著蕩漾,這種狀況之下,齊洽能坐懷不亂才有鬼。


  毫不知情睡意正濃的葉梓翻了個身,靠在齊洽懷裡順手就抱住了這個天然大暖爐,一張小臉還無意識地蹭了蹭,齊洽被他蹭得欲火焚身,理智迅速消退,腦袋一歪,結結實實就吻住了葉梓的嘴唇。


  葉梓“唔”了一聲,沒有抗拒,反而順應本能地微微張了張嘴,齊洽大喜,在葉梓溫暖濕潤的口腔裡汲取掃蕩了個夠,身體越貼越緊,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感覺剛剛好。

  即使再怎麼裝得不在乎,葉梓還是用身體誠實的告訴齊洽,他想他了。


  齊洽高興得接近癲裂,動作難免變得有點過激,手不聽話的探進葉梓的衣服裡,頗有情 色意味地摸啊摸揉啊揉,怎麼舒服怎麼來,意亂情迷之下忘記了控制力道。


  等到齊洽發現葉梓呼吸節奏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矣,葉梓瞪大雙眼,氣得恨不得噴出火來,高舉起一隻手,“啪”的一聲刮上了齊洽的臉。


  齊洽沒防備,哎喲一聲,滾下了床,腰背受到了重創。


  葉梓暴走,開了燈拿起枕頭從床上爬過去就對著地上的齊洽劈頭蓋臉一頓砸,邊砸邊罵:“你他媽長出息了,流氓!禽獸!強jian犯!”


  齊洽手忙腳亂地擋著葉梓毫無章法的襲擊,嗷嗷叫著可憐兮兮地求饒。


  打累了,葉梓將枕頭往齊洽腦袋上一甩,下床穿衣服。


  齊洽再管不上摔沒摔疼屁股,狼狽地站起來往葉梓身上就是一撲,抱上了就跟狗皮膏藥似的頑固,葉梓暴躁地推搡著,要是此時他手裡能有刀子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就捅死他。


  齊洽急切地說:“葉梓,你冷靜聽我說好不好?”


  葉梓冷靜得下來才怪,於是齊洽乾脆把人勒緊,自顧自地說:“我想你了我不想和你分手你回來吧我求你了。”


  葉梓繼續掙扎,齊洽繼續說:“我發誓我以後對你超級好你說什麼我都聽你就可憐可憐我回來吧我快要崩潰了。”


  葉梓又推了一下,力度卻明顯小了。


  齊洽抓住時機,把人扳過來往懷裡一摁,往頭髮上眼睛上鼻子上胡亂親親,最後含住嘴唇,模模糊糊地說:“親愛的,原諒我吧,我錯了。”


  葉梓不動了,齊洽親了一會看他沒動靜,慌張了,放開他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兩手垂在身邊裝可憐。


  幾秒鐘的沉默讓齊洽緊張得像在等待死刑,終於,葉梓開了尊口,聲音很輕且充滿了不確定,卻足以把齊洽從地獄拉到天堂:“你剛說的都是真心話?”


  齊洽淚流滿面的感謝聖母瑪利亞,腦袋小雞啄米般點啊點:“當然是真心的。”


  葉梓哼了一聲,推開齊洽,死死氣氣地回到床上,說:“我困了,先睡覺,別的明天再說。”


  “好好好。”齊洽跟著跑過去上了床,被子一蓋,心滿意足地抱著葉梓睡覺去也。


  臨睡著前,葉梓迷迷糊糊地想,太過分了,又三下兩下被那傢伙的甜言蜜語搞定了,瞎折騰這麼多天,自己到底圖個什麼東西!


  10.誰來晚餐


  早上陽光多美好,齊洽破天荒地在雞鳴狗叫之前醒來,安安靜靜地抱著睡得正香的葉梓,在心裡感動得淚流滿面。


  多艱苦卓絕啊,要不是自己臉皮夠厚,再抱著親親愛人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天亮都不知道該是哪年哪月了。


  傻傻地盯著葉梓柔和平靜的睡顏,齊洽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安安穩穩地落地。


  自己以前一定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覺得抱著葉梓睡覺不舒服!多軟和!多熱乎!多可口的一塊肉啊。齊洽越抱越上癮,心裡想這個人再不能放開了。


  害怕一失去從此就無法挽回的感覺太折磨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和自己踏踏實實地過了八年的人,就繼續踏踏實實地把剩下的日子一起過了吧,瞎折騰鬧分手真是又害人又害己。


  看看,葉梓都瘦了。齊洽心疼地親親葉梓的頭髮。


  葉梓的生物鐘一向可靠,七點鐘準時睜開了眼睛,看見齊洽有點訕訕的,齊洽不管,親親密密地幫他套衣服理頭髮,葉梓心裡雖然還殘留著一點點的小不爽,但是還是勉強接受了他的無事獻殷勤,畢竟做人不能太絕,何況這個還是他的……呃,配偶。


  早飯是葉梓做的,三下兩除就擺上了四碗鋪著肉片臥著雞蛋撒著蔥花的麵條,齊洽聞著熟悉的香味食指大動口水直流,像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狠命的往嘴裡塞,齊洽媽邊吃邊和寒暄著,說葉梓的手藝不錯,然後話鋒忽然一轉,問,你們房間昨晚幹嘛呢?我聽著好像有動靜。


  齊洽驚,腦子迅速轉動著。


  葉梓面不改色地說,是麼?我睡得沉,沒聽見。


  然後就把攤子撂給齊洽了。


  齊洽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呃,我也睡得沉,沒聽見。


  齊洽媽不再追究,說,可能是樓上吧,兩個小夫妻老吵架的,有一次半夜還摔碗摔盤子的。


  葉梓笑眯眯地說,年輕人都這樣,過幾年可能就會好了,媽你要是嫌吵可以叫齊洽去投訴他們。


  齊洽忙點頭。


  齊洽媽擺擺手,說,算了算了,鄰里之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像葉梓說的,年輕人都這樣。


  沉默寡言的齊洽爸難得插上一句話,就是,當年你媽還不是老是摔東西,也不見有誰投訴她。

  齊洽媽收起筷子作勢就要往齊洽爸腦袋上敲,齊洽看著兩個老人家直笑。


  齊洽媽又轉向齊洽,去洗碗,別什麼東西都扔給葉梓做。


  齊洽巴不得,哎哎兩聲之後端著空碗喜洋洋地往廚房跑,順便給了葉梓一個愛死你了的眼神。


  葉梓回了個惡寒的表情,轉過臉去,心卻在莫名其妙地偷偷樂。


  下午下班的時候齊洽開車去姚浩家,迅速地幫葉梓整好行裝就往樓下運,葉梓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說:“今晚去我家吃飯吧,把他們都叫上。”


  姚浩應了一聲,回頭去給眾弟兄打電話。


  盛大的晚宴在葉梓家裡舉行,齊洽本來想出去吃,葉梓一瞪眼,說,就知道出去吃,又貴又垃圾,真不會過日子。齊洽立馬噤聲,狗腿地接過葉梓寫的單子直奔菜市場進行大採購。


  回來以後葉梓的幾個發小都到了,看著齊洽的眼光都有點不懷好意,齊洽知道他們待會兒肯定得揶揄自己一番,嘿嘿地打了招呼就往廚房跑。


  唐淩昨晚和人在賓館折騰了一宿,精神極其萎靡,掛著兩個黑眼圈直打呵欠,看得姚浩也跟著犯困。高天剛演出回來,精神跟唐淩形成鮮明對比的亢奮,抱著自己的寶貝吉他鼓搗著。杜凡看著廚房裡卿卿我我的兩個身影,笑嘻嘻地說:“白給人看一場笑話,三十歲的人了還跟幼稚園小朋友似的,一會兒好一會兒鬧。”


  唐淩切了一聲,說:“你能好到哪兒去,你就知道鬧,連好的機會都沒有。”


  杜凡氣得撲過去直掐他臉,說:“你就不能說點兒讓我舒心的話!”


  唐淩笑著躲閃,這時候門鈴響起,姚浩過去開門。


  來人一進門,客廳立馬安靜,唐淩高天姚浩面面相覷,杜凡半跪在沙發上手裡還抓著唐淩的腦袋,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吱吱唔唔地叫人:“程……晨。”


  唐淩第一個反應過來,撥開杜凡的狗爪笑容可掬地衝程晨搖搖手:“來啦!”


  姚浩高天也跟著打了招呼,程晨禮貌地叫人:“唐淩哥,高天哥,姚浩哥……”


  杜凡尷尬地坐好,臉漲成豬肝色,用仇視的目光秒殺那三個沒義氣的叛徒。


  唐淩站起來,過去就要把程晨往杜凡身邊拉,程晨不露痕跡地挪開,說:“我去看看我哥和葉梓哥。”便往廚房裡去了。


  杜凡洩氣地把臉埋進掌心裡在電視聲音的掩護下痛苦的小聲哀號,唐淩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姚浩奇怪地朝裡面張望,說,怎麼沒聽齊洽說他要來啊?


  在廚房裡和齊洽葉梓聊了兩句,程晨把兩人的溫馨小空間還給他們,擦著手走出來,坦蕩蕩地在離杜凡遠遠的沙發上坐下。


  高天把吉他收拾好,唐淩跑過去跟人家寒暄:“今天天挺冷的誒,你穿這麼少啊。”


  程晨搖搖頭:“不會很冷。”


  “天氣預報都說要降溫啦,這個天感冒很麻煩的。”


  程晨點頭:“嗯,我會加衣服的。”


  “最近工作很忙吧?”


  程晨沉吟:“還好。”


  “我昨天買了你們的雜誌,看了你寫的東西啦,你的文字配上杜凡的圖片,好得沒話說。”


  程晨微笑:“謝謝。”


  在場其他人聽得幾欲吐血,唐淩搭訕的功夫又上了一層,而程晨依舊是那麼愛冷場,這種對話也就他們兩個當事人能受得了。


  幸好那邊廚房已經開始喊吃飯了,高天趕緊起身將大家往飯廳趕。


  東道主齊洽紅光滿面,好像老來得子般高興,一邊不停地給葉梓夾菜,一邊豪氣地招呼著大家吃多點。姚浩看著葉梓和齊洽和好如初既欣慰又羡慕還有點小嫉妒,默默地坐在葉梓旁邊扮演著失落暗戀者的角色。程晨偶爾和大家說上幾句話,語氣淡淡的,偏偏就是不理杜凡,杜凡在他旁邊像長了痔瘡一樣坐不安穩,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得高天搖頭歎氣。唐淩和葉梓對視一眼,用眼神問葉梓,程晨怎麼來了?


  葉梓的眼神很無辜,我不知道啊,齊洽叫的。


  唐淩“說”,靠,齊洽就專門幹這種蠢事!


  葉梓護短,眼神淩厲,他根本就不知道杜凡對他表弟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好不好!


  唐淩跟他對瞪,你沒告訴他?


  葉梓閃躲,我沒想到他這麼遲鈍居然沒發現。


  唐淩白眼一翻,懶得跟他繼續交流。


  詭異的晚飯在還算其樂融融的氣氛下吃完,葉梓的好手藝能給人帶來好心情,一行人心滿意足的離開餐桌,轉戰客廳以唐淩高天齊洽為首聊天喧鬧。


  九點多的時候程晨第一個站起來說明天要出差先回去了,大家的目光很默契的一致投向了杜凡,這兩個人是工作搭檔,永遠捆綁銷售。


  葉梓問:“這次要去哪兒啊?”


  杜凡說:“吉隆玻,兩天就回來。”


  葉梓“哦”了一聲,又問程晨:“你怎麼回去啊?”


  程晨說:“走路。”


  姚浩不動聲色地在下麵踹了杜凡一腳,杜凡硬著頭皮站起來,鼓起勇氣看向程晨,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程晨開口就要說不用,唐淩一推杜凡,大聲說:“那還不快換鞋。程晨,你家離這兒半小時腳程呢,這麼晚了還真走啊,天冷風大哎。”


  高天姚浩立馬附和著,推推搡搡地把杜凡扔到門口。


  程晨不好再拒絕,點點頭率先拉開門走出去,杜凡匆匆忙忙穿好鞋就往外跑,差點撲街。


  等門關上,一屋子緊張兮兮的人才算松了一口氣,只剩不明就裡的齊洽奇怪地看著如釋重負的大家,問,你們咋啦?


  唐淩沒好氣地說,你表弟本事太大了,連招數都沒使就把杜凡這只千年狐狸耍得團團轉。


  葉梓拉過齊洽,對唐淩說:“你別胡說八道,人程晨是正經人,不跟杜凡那個衣冠禽獸攪合是明智的。”


  “喲呵,胳膊肘往外拐啊。”唐淩打趣:“你看看你,前天還咬牙切齒地問候了齊洽八本戶口本呢,今天就抓著不撒手啦,也是個沒出息的。”


  葉梓窘迫地鬆開抓著齊洽胳膊的爪子,哼了一聲說,我去洗碗。


  我來幫你!齊洽懶得猜他們之間又有什麼恩怨情仇,屁顛顛的跟著奔進廚房,還是討好老婆最重要。


  11.小打小鬧

  晚上送走了貴客們,齊洽迫不及待的沖進浴室洗澡,心情激動無比。


  久違的幸福生活啊,我終於又要重新擁有你了!


  邊淋著嘩啦啦的熱水邊憧憬著即將要發生的桃色畫面,齊洽下身蠢蠢欲動,想著葉梓新鮮誘人的身體,勁瘦有力的腰,白皙胸前的兩點嫣紅……哇塞!簡直就是一場豪門盛宴啊!


  洗完澡出來葉梓正收拾淩亂的客廳,齊洽走過去催促,葉梓哦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東西進房間拿了衣服就消失在浴室裡,完全沒有多看美人出浴的齊洽一眼。


  齊洽有點小受傷,怎麼葉梓看起來一點都不期待呢……


  不管了,反正那傢伙就是愛裝正經,每次明明想要得要命嘴上還不承認。齊洽撇撇嘴,跑進房間裡把各種用具準備好。


  來吧來吧,親愛的~讓你對我體力的考驗來得更猛烈些吧!齊洽振臂歡呼。


  葉梓沒有齊洽的好精力,今天忙了一整天,洗完澡的時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勉強抓起兩人換下來的髒衣服塞到陽臺的洗衣機裡調好,混混沌沌地爬進房間往齊洽身邊一倒,不動了。


  齊洽在旁邊觀察了半天覺得不對勁,蹭過去用手指戳了戳葉梓的臉頰,葉梓一皺眉,毫不客氣地一揮手,剛好一掌打上齊洽的鼻樑,力道還不小。


  齊洽啊了一聲,捂著鼻子控訴葉梓:“幹嘛又打我?”


  “我困得不行了,你記得待會兒衣服洗好了拿出來晾,要不在洗衣機裡放一晚上明天會有味道的。”葉梓抻過被子蓋上,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我先睡了,別忘了。”


  齊洽用委屈又憤怒的眼神盯著葉梓,可惜葉梓無心跟他玩鬧,眼睛一閉很快就睡熟了。盯了一會兒自討了個沒趣,齊洽怏怏地爬起來,到客廳看電視去了。


  第二天葉梓早早起床,到廚房去做早飯,正煎著雞蛋,無意中一抬頭發現窗外正飄著不大不小的雨絲,連忙關了火到陽臺去搶救衣服。


  齊洽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徜徉在綺麗的夢鄉裡,忽然葉梓進來,把他身上的被子一掀,扔到一邊,怒吼一聲:“齊洽!給我起來!”


  齊洽被凍了一個哆嗦,又被嚇了一個激靈,揉著眼睛爬起來,慌裡慌張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葉梓氣得嘴唇發抖,指著陽臺的方向質問:“昨晚叫你晾衣服,幹嘛沒晾?”


  齊洽愣愣地盯著葉梓半天才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嘿嘿笑著說,忘了。


  忘了?葉梓怒目圓睜,咬著牙四下張望找武器,齊洽一看形勢不對,連忙下床抱著葉梓說:“我昨晚顧著看球就忘記了,我現在去晾還不行麼?別氣別氣哈。”


  葉梓掙脫他的懷抱,怒氣衝衝地叫駡:“現在去晾有個屁用,昨晚特意交代你千萬要記得,要不放到第二天會有味道,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懵了?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都能忘。”


  齊洽有錯在先,不敢跟葉梓頂嘴,一個勁兒低眉順眼地附和著。


  葉梓罵累了,一把推開齊洽,板著臉收拾東西準備上班去,齊洽趕緊刷牙洗臉套衣服,連早飯都沒敢吃,拿起車鑰匙就跟在葉梓身後出了門。


  葉梓走了兩步沒好氣地回頭:“你跟著來幹嘛?”


  齊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送你啊。”


  葉梓不耐煩地揮揮手:“回去回去,我現在看著你鬧心,別送了。”


  齊洽哦了一聲,看著葉梓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唉,葉梓怎麼這麼難討好啊。齊洽又開始哀怨。


  衣服已經被葉梓整整齊齊地晾在陽臺飄不到雨的地方,齊洽就是想將功贖罪也沒機會了。懶洋洋地走進廚房,拿著麵包片把煎蛋一夾就往嘴裡塞,時間還早,齊洽考慮著補眠的可能性。


  齊洽平時帶上班的飯盒被放在了飯桌中間,齊洽懷疑地走過去打開一看,頓時被撲面的香氣感動得涕淚橫飛。新鮮滾熱辣的排骨蒸飯!


  真是的!不帶這麼給人驚喜的!


  剛才鬱悶的心情被一掃而光,葉梓在齊洽心裡的形象頓時又充滿了柔情蜜意,變得體貼可人起來。


  葉梓坐在在辦公室裡做課件,任鈞湊過來小聲地跟葉梓說話,說留意了江睫那孩子了,真不好搞。


  葉梓詫異,第一,今天以前葉梓還沒能遇上能讓超級好脾氣的任鈞說不好搞的人;第二,別人不好搞也就算了,江睫是蘇遙的堂弟,蘇遙多乖一人啊,難道家族基因在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變異麼?


  葉梓忙問怎麼了,任鈞說,這孩子跟舍友處不來,還常常夜不歸宿,抽煙酗酒,我打算找個機會找他談話,瞭解一下情況。


  葉梓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好歹人也是唐浩託付給自己的,怎麼樣都得盡一些責任吧,于是說,到時候叫上我。


  看情況唐浩蘇遙還不知道江睫已經惡劣成這樣了,要不要通知他們呢?葉梓有點兩難。


  唉,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葉梓想到自己家那本經,心裡不免又開始惆悵。


  午飯時間童言過來探望齊洽,看到齊洽美滋滋地從微波爐裡把飯盒拿出來向他得意地展示了一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心裡猛虎伏地狀拜謝了那個彆扭愛生氣的葉梓,終於把這個影響他人生活品質的魔障給召喚回去了。


  “你說你們圖什麼啊?”童言哭笑不得地看著齊洽陶醉在排骨飯裡的樣子。


  “什麼圖什麼?”齊洽往嘴裡扒飯,連頭都懶得抬。


  “吵這麼一架唄,圖什麼?”


  “我可沒吵,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葉梓一個人在神經錯亂。”齊洽想到前幾天自己過的非人的日子就覺得痛心不已。


  “我就不信要是你沒做錯事情的話葉梓會跟你無理取鬧,人家好歹也是大學老師好不好。”


  “跟你說你肯定笑死。”葉梓咽下飯,說:“就上禮拜六,我賴了一會兒會兒床,他叫了幾次我沒理他,他就炸了,往我眼睛打了一拳,收拾行李,然後就走了,你說這種行徑多可怕啊。”


  童言大笑,說:“所以說事情的起因還是你不對嘛,明知道葉梓最討厭你犯懶。”


  “那不是我前晚上熬夜了嘛!他就知道嫌我懶,怎麼就不體諒一下我的苦處呢。”


  “不體諒你,每天起個大早給你做飯?你真沒良心!”


  “是是是,所以他才讓我又愛又怕,一點辦法也沒有。”


  “過日子,相互體諒相互照顧嘛,我就沒看見你怎麼照顧過葉梓,都是人家照顧你了。”


  齊洽正要辯解,想想童言說得也挺有道理,莫非真的是自己索取得太多奉獻得太少,葉梓才會對他不滿?


  嗯,這個問題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12.風波再起


  葉梓回家,被廚房的景象驚悚了一下。


  佛祖作證,他從來沒有看到自己的廚房如此的混亂過,慘烈景象直逼二戰戰場。


  葉梓咬牙,抬起手揉太陽穴。

  兩分鐘後齊洽從外面踉踉蹌蹌地回來了,一手提著一瓶洗滌劑一手拿著鑰匙,看見葉梓蹲在地上收拾愣了一下,嘿嘿笑著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解釋起。


  是從他下班時候心血來潮想要當一回家庭煮夫慰勞親愛的葉梓開始呢?還是切菜的時候誤傷了手指開始?又或者是他去找止血貼的時候,鍋裡還在煎著魚,而他恰巧之前忘記放油了開始?


  還是說,他後來不小心碰翻了油瓶這件事情比較能得到葉梓的同情?


  想了半天,齊洽還是覺得,不管他怎麼說,都會招來一頓罵,乾脆討好地說:“我來吧,你去歇會兒。”


  葉梓白了他一眼,懶得和他理論。


  “我……不知道做菜這麼麻煩……”齊洽訕訕地解釋。


  “嗯,很麻煩,所以你不要再給我添亂了好嗎?做飯做菜給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大爺吃我認了,但是我不想莫名其妙就要收拾這些無謂的垃圾。”葉梓不冷不熱地說。


  “我不是想幫你嗎?本來還想給你個驚喜的。”齊洽申辯。


  “謝謝,我的確被你驚了。”


  齊洽在廚房門口呆站了一會兒,蹲過去幫忙,看到葉梓臉色不善,內疚地碰碰他的手:“葉梓。”


  葉梓不耐煩地一甩手,生氣地說:“你滾遠點別在我周圍轉。”


  齊洽差點跌坐在地,難以理解地說:“你要是嫌亂我來收拾就好了,又生什麼氣啊?”


  葉梓火蹭的竄起來,把手錶舉到齊洽眼皮底下高聲說:“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等你收拾完了我們直接吃明天的早飯得了!”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齊洽被罵得委屈:“我是看到你每天這麼累,想幫幫你而已,我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啊。”


  “想幫幫我?你每天不氣死我就不錯了,我還指望你幫忙?”葉梓站起來,東西往垃圾桶裡一塞,轉身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負氣地將鍋往池子裡一扔,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齊洽低頭蹲著不動,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外走,然後又是砰的一聲響,聽動靜是出去了。


  葉梓將手上的抹布往水池裡一丟,關了水走進臥室躺在床上生悶氣。


  齊洽實在不明白,讓葉梓態度對他好一點,怎麼就這麼困難,他承認他之前對葉梓是不夠體貼不夠窩心,但是總不至於惡劣到讓葉梓對他如此厭惡至極吧。


  為什麼葉梓總要像個被寵壞的小孩子一樣,一點就著,毫無商量的餘地。


  齊洽撐著額頭坐在樓梯上,心煩意亂。


  他和葉梓之間,該經歷的風雨都經歷了,該接受的考驗也接受了,風平浪靜之後,居然就剩無休無止的吵架了麼?


  唉聲歎氣了一會兒,齊洽認命的站起來,很沒骨氣的重新爬上去敲自家的門。


  葉梓過來開門,瞪著他,問:“你不是有鑰匙麼?”


  齊洽摸著腦袋陪笑著說:“你要是來開門的話呢,就代表你原諒我了,不原諒我我再用鑰匙開也不遲。”


  葉梓板著臉把門一甩,說:“那你自己開吧。”


  齊洽在門關上之前伸出胳膊擋住,死皮賴臉地擠進門去,說:“開都開了,不許反悔。”


  葉梓懶得理他,轉身又往房間走,齊洽拉住他,輕聲說:“葉梓,別氣了,我請你出去吃飯,行吧?”


  葉梓猶豫了一下,回過頭來,嘟囔著說:“外面的東西貴……”


  “不貴不貴,我請得起,只要你願意吃,我掏錢絕對不心疼。”齊洽在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就幫葉梓穿起,態度很是積極,動作很是溫柔。


  “炫耀你比我有錢是吧?”葉梓扔了個白眼給他,卻很配合的把衣服穿好了。


  “哪兒啊,我的錢都在你手裡,你才是大財主不是。”


  “你再貧。”


  “走吧走吧,咱們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魚頭煲。”


  從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的時候齊洽忽然有點釋然了,大概這麼吵吵鬧鬧的過日子也是生活對他們的一種考驗而已,當初能不能在一起看的是決心,往後能不能過下去就是拼耐力的吧。


  而且,要是溫順得小羊一樣沒脾氣沒棱角,葉梓就不是他愛的那個葉梓了,多沒意思啊。人不能總那麼犯賤對吧,好不容易把人哄回來了,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前方無窮無盡的煩惱……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只要這個脾氣暴躁的小炸藥還能在自己身邊,任他狂轟濫炸,齊洽他都挺得住。


  這麼一想齊洽就爽了,高高興興地載著愛人吃魚頭煲去也。


  13.用力相擁


  吃過飯齊洽載著葉梓回家,車子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齊洽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葉梓昏昏欲睡地著看向窗外。

  忽然,葉梓猛地坐直喊了一聲:“停車!”


  齊洽連忙把車停在路邊,回過頭來關切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葉梓的目光越過齊洽,兩只圓眼睛亮亮的一臉興奮,齊洽奇怪地回頭,然後了然地笑了。


  那是他和葉梓的母校,雖然在黑暗裡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拱門的輪廓,和裡面的點點燈光,卻足夠勾起深藏在兩人心裡的許多回憶。


  齊洽抓過葉梓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喟歎:“時間過得好快啊,一轉眼我們就快三十了,算算都好幾年沒回來過了。”


  葉梓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想當年我就是在這裡上了你的當的。”


  齊洽溫柔地一笑,把葉梓微微拉向自己,順勢在他額上落下一吻,說:“咱們進去看看吧。”


  葉梓高興地嗯了一聲,興沖沖地開門下車往馬路對面跑,齊洽哎哎叫了兩聲,也跟著下車追葉梓:“喂!小心看車好不好!”


  葉梓站在馬路中間,回過頭來,笑得沒心沒肺。


  齊洽心臟漏跳了一拍,沖到葉梓身邊拉著他就往路邊趕:“你想死啊!這是馬路!”


  葉梓任他拉著,嘴上很是惡毒:“我要是死了,你也必須殉情!”


  “我才不會為了你這個惡鬼殉情。”齊洽一臉痞相,手卻握得死緊,一如當年,他不顧旁人目光,一刻不放地拉著愛亂穿馬路的葉梓。


  學校的大門一如既往的冷清,學生們都愛往擺滿了小吃攤位的南門擠,這個建得氣勢磅礴的正門反而極少機會得到大家的瞻仰。葉梓借著昏暗的路燈打量著熟悉的校道,問齊洽:“你還記得咱倆以前常常躲來這裡麼?”


  “記得啊,人家情侶約會都是去南門吃喝玩樂,我們倆只能來這裡吹冷風,淒涼死了。”


  葉梓挺感慨,說:“那時候想要的東西特別簡單,能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和你在一起就夠了。”


  “你還說你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我一起有自己的房子呢,怎麼樣,現在房子有了,重游故地有沒有覺得特別有成就感?”齊洽問。


  葉梓點點頭,然後想起了什麼似的不說話了,垂著腦袋看地上樹葉的影子。


  為什麼最大的願望實現了,卻要伴隨著無止盡的煩惱呢。


  齊洽默默地看著他的側臉,攬過他的肩膀,輕聲說:“葉梓,以後,不要總和我生氣了好不好,你看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鬥氣上。”


  葉梓白了他一眼,說:“還不都是你的錯。”


  齊洽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對你不夠好,你可以和我說嘛,我一定改。”


  葉梓抿抿嘴唇,不說話,算是預設了。


  齊洽高興地看著葉梓笑,葉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逕自往前走,齊洽樂呵呵地趕緊跟上。


  時光好像被施展了魔法一樣倒退,齊洽恍然覺得回到了八年前,初見葉梓的那一刻。銳利,飛揚,於是,一見鍾情。


  得到葉梓的那一刻,齊洽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周圍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有葉梓才是自己手心裡實實在在的珍寶。


  回味著戀愛時自己的傻樣,齊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經過這麼多年,還能用這麼愉悅的心情去回憶,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好事情。


  洗好澡爬上床,齊洽順手拿起床頭櫃的報紙準備看一會兒,卻被躺在一邊的葉梓一把扯過去丟到了一邊,齊洽以為葉梓又嫌他吵到他了,嘿嘿一笑,縮進被窩裡伸手把床頭燈關了,摟著葉梓叫喚:“親愛的睡覺咯。”


  孰料葉梓並沒有睡覺的打算,沉默了兩秒鐘,忽然抬起頭來輕輕在齊洽嘴唇上舔了舔,黑暗中明亮的眼睛帶著久違的調皮的笑意。


  熟悉的味道和柔軟的觸感讓齊洽幾乎是馬上就有了反應,他手上一緊,啞著嗓子問:“幹嘛?”


  葉梓被他的問題逗笑了,低沉好聽的笑聲刺激著齊洽的神經,齊洽覺得,氣氛如此曖昧,再問就多餘了,當機立斷一翻身覆上了葉梓,毫不客氣的咬住他的雙唇,舔吮啃噬好好品嘗了個夠。


  反正是葉梓先點的火,不順杆往上爬就不是他齊洽的作風了。


  模糊的呻吟聲從葉梓嘴裡逸出,聽得齊洽春心蕩漾情難自抑,壞笑著把手伸了下去直取要害,襲擊著愛人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葉梓大口喘氣,難耐地扭動著腰身,仿佛不甘心就此被控制似的,帶著點狠勁拉扯齊洽的衣服,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齊洽悶哼一聲,嘟囔著“輕點兒輕點兒”,手上的動作卻是愈發積極,在一起八年,齊洽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懂得怎麼給葉梓帶來極致的快樂。葉梓最後扛不住了,低低地啊了一聲雙手抱著齊洽的背,任自己被迅速蔓延的快 感淹沒。


  齊洽輕柔地吻著葉梓的臉頰,聽著他的呼吸變得狂亂急促又慢慢平靜,大手毫不懈怠地在葉梓身上繼續遊移愛撫,問:“舒服吧?”


  葉梓很誠實的應了一聲,一動不動地躺著等待餘韻漸漸平復。


  齊洽伸手擰開了燈,專注地凝視著葉梓泛紅的臉,滿足地把人擁進懷裡,說:“葉梓,有你在我身邊就夠了,以前我就這麼想,現在也沒變。”


  葉梓眼睛帶著濕意,靜靜地靠在齊洽懷裡,在一起這幾年裡的一切在腦海裡閃過,葉梓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那些瑣碎的,單調的事情在此時都變得那麼不重要,至少,他們還擁有彼此,這已經是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了。


  齊洽好一會兒都沒動靜,葉梓紅著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不來嗎?”


  齊洽吱吱唔唔半天之後問:“你不累嗎?”


  葉梓咬牙在齊洽臉上掐了一下,支起身子越過他在床頭櫃裡拿出安全設備,拆開包裝認真地替他戴上,齊洽微眯著眼睛看著齊洽帶著一點點窘迫和羞赧完成這一切,幸福感沉甸甸的在心底撞來回擊,忍不住伸出手指若有似無地在葉梓光潔的脊樑上劃過。


  葉梓很滿意自己的作品,笑了笑,抬起頭來抓住齊洽的頭髮將他腦袋按向自己,饑渴的吻一旦開始似乎就沒有盡頭,兩個人都急不可耐地用盡力氣汲取著,糾纏著,恨不得把對方吞食入腹,融為一體。


  齊洽小心翼翼地把葉梓放平,重新壓了上去,不可小覷的男性象徵霸道地頂著葉梓的小腹,嗓音裡帶著隱忍的欲 望:“你別後悔,我可是忍得夠久了。”


  “我後悔幹嘛,大不了明天請假。”葉梓沒好氣的說,還沒說完就岔了音,葉梓眼睛一瞪,抗議地看著那個只顧著埋頭擴張的人。


  齊洽低頭親親葉梓的腰側,說:“你要放鬆嘛。”


  “放鬆得起來才見鬼!你輕點兒!”


  “嘖嘖,這種時候都不忘發脾氣。”齊洽笑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再拖他可受不了了,渾身的細胞此時都在瘋狂的叫囂,恨不得馬上狠狠的佔有身下的這個人,不給他機會喘息,不給他機會反抗,不給他機會再說半句氣人的話。


  14.樂極生悲

  葉梓累得脫力,趴在床上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齊洽卻神清氣爽,賴在葉梓身上左親親右咬咬,仿佛活塞運動了大半夜的人不是他一樣,精力好得不像話。


  葉梓對這個得寸進尺的人很是不齒,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力氣就抬起頭罵人:“禽獸!下去!”


  齊洽心裡很想再禽獸一點,誰叫葉梓不穿衣服的樣子太誘人,還有臉上還沒褪去的潮紅,配合上瞪得滾圓的大眼睛,嘖嘖嘖,簡直就是人間美味嘛!但是齊禽獸考量了一下形勢後覺得後果太嚴重,還是忍痛割愛乖乖的挪開了。


  葉梓終於農奴翻身,第一件事就是伸出長腿去踹齊洽,齊洽不敢躲,反正葉梓現在被他折騰得連只毛毛蟲也踩不死,被他踹多幾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太不是東西了。”葉梓看著笑嘻嘻的齊洽憤怒地感慨。


  齊洽搖搖手指,說:“應該說你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食量啊。”


  葉梓噁心地撇了撇嘴,說:“我要洗澡。”


  小洽子得令,求之不得地抱起葉梓就往浴室走,葉梓掙扎了一下,伸手在齊洽結實的胸膛上狠掐了一把,咬牙:“你的手不要亂摸!”


  兩人從浴室出來已經是三點多了,葉梓微眯著眼看著牆上的掛鐘,歎氣,說:“要是明天我起不來你記得幫我打電話請假。”


  齊洽忙不迭地答應,準備侍奉葉梓就寢,葉梓卻站在床邊不動,齊洽愣在一邊,和葉梓大眼瞪小眼。


  葉梓臉色閃過一絲殺氣,眼神嗖嗖的在床單和齊洽之間掃了兩個來回,齊洽恍然大悟,嘿嘿地奔過去拉著葉梓在書櫃旁邊的小沙發坐下,關懷備至地拉了一條毛毯給葉梓包上,然後把椅子拖到衣櫃前站上去找床單。


  葉梓滿臉嫌惡地看著齊洽笨手笨腳地把床單抽出來,順便弄亂了裡面疊在一起的枕巾和被套,然後又笨手笨腳地扛著床單爬下椅子,對著大床就要鋪上去。


  “你弱智啊!”葉梓大吼,嚇得齊洽定住不敢動。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換床單!換!是換!”葉梓青筋又有暴起的趨勢,媽的難道那個混帳看不出來自己已經很困很困到難以支撐的地步了嗎!為什麼還要這麼白癡地挑戰他的耐心!


  齊洽噢噢了兩聲,繼續笨手笨腳地把床單扯下來扔地上,然後把乾淨的床單鋪了上去,理理枕頭理理被子,一臉賤得不行地伺候葉梓太子爺睡下。


  唉,果然世界上永遠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咧。齊洽盯著散去暴戾安靜沉睡的葉梓又心酸又郁悶。


  葉梓不負眾望地在第二天睡到了鋤禾日當午,齊洽早就識趣地幫他以鄰居的身份請了個重病假,把葉梓的病情渲染得催人淚下驚天動地,任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關切地要過來探望還要匯報領導,齊洽嚇得一身冷汗,知道自己演戲演過火了,要是葉梓知道肯定又是一頓胖揍,連忙改口說葉梓現在好多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正午時分,葉梓終於揉著酸疼的老腰起來做飯,誰知從浴室出來,飯桌上早已擺好一碗熱騰騰的熱粥,齊大廚緊張地站在旁邊搓手,等待葉梓檢閱。


  葉梓挑剔地吃了兩口,忽然問:“你這不是第一次了吧?”


  齊洽誒了一聲,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說:“以前試驗過一次。”


  “就我搬去姚浩那兒的早上吧?”葉梓挑眉。


  “你吃出來了?是不是嘗到了濃濃的愛的味道?”齊洽一臉惹人討厭的洋洋得意往前湊。


  葉梓眼皮都沒抬繼續吞粥,說:“吃是吃出來了,但是不是因為愛的味道,是因為一樣難吃。”


  齊洽砰地一下把腦袋砸到餐桌上。


  葉梓吃著吃著終於反應過來,問:“你幹嘛不上班?”


  齊洽說:“你都這樣了我怎麼放心丟下你一個人?”


  葉梓幹嘔一下,說:“你以前不就是這麼人渣麼?”


  齊洽一臉悔不當初痛改前非的勞改樣,說:“以後堅決不了!”


  葉梓一臉的不置可否,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勾了勾,連忙埋頭呼嚕白粥來掩飾。


  俗話說,樂極生悲。


  葉梓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天偷來的假期,第二天回學校就被告知出事了。


  任鈞似乎也是剛知道消息,難得一見的急躁,一見到葉梓就把他拉到一邊,偷偷說江睫不見了。


  葉梓啊了一聲,在任鈞的示意下做賊般的壓低音量,問,怎麼個不見了?綁架?潛逃?


  任鈞說,就是不知道才急啊,你說這孩子平時就喜歡往不三不四的地方跑,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兒。


  葉梓抱著僥倖心理說,會不會又鬧什麼脾氣故意不見人啊?


  任鈞搖頭,說,連續三天不見人,宿舍的人和平時要好的都說沒看見,就是不見人。


  葉梓開始冒冷汗了,說,我怎麼向人家家長交代啊……


  任鈞說,家長那裡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千萬不能出事兒啊。


  葉梓點點頭,說,要不報警?


  這時候系主任溜達溜達走了進來,很八卦地湊過來問,任老師葉老師你們嘀咕什麼呢?


  兩人迅速分開,裝作很坦然地聳聳肩,說,討論一下教學改革的事情。


  系主任很感動,讚賞地點著頭離開了。


  兩個人肩膀垮下,沮喪地面面相覷無語凝噎。


  怎麼辦啊?葉梓手足無措,握著手機想要打電話通知唐浩。


  找!任鈞倒是出人意料地果敢了一次。


  15.小型鬥毆

  這邊葉梓手忙腳亂地要找人,那邊齊洽也沒閑著,偷懶一天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的火燒眉毛,童言中午照例一邊咬著油條一邊同情齊洽,這次齊洽連頂嘴都沒空,看著密密麻麻的一堆數位一個頭兩個大。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任鈞終於和江睫聯繫上了,葉梓伸著脖子緊張兮兮地站在旁邊聽,任鈞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和藹有多和藹,葉梓越聽越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皺著眉上下打量著任鈞,怎麼看怎麼可疑。


  好不容易掛了電話,任鈞挺喪氣,說:“還好沒有出事,不過他死活不肯告訴我在哪裡。”


  葉梓湊近他一臉若有所思,問:“你好像跟那小子很熟?”


  任鈞呃了幾下,說:“還算……熟吧。”


  葉梓嘴角勾起:“有多熟?”


  任鈞臉紅,說:“什麼意思?”


  葉梓嘿嘿一笑,說:“那孩子在和你鬧彆扭吧……”


  任鈞狂搖頭,說:“怎麼可能!”


  葉梓說:“那你剛才幹嘛那麼緊張?有老師和學生說話會緊張的嗎!”


  任鈞洩氣地歎氣,看看四周沒人,低聲和葉梓說:“我跟你說你可要保密。”


  葉梓猛點頭。


  “我覺得吧……這孩子……不大……正常……”


  “這不是我們都知道的麼,”葉梓翻白眼:“典型的高智商問題兒童。”


  “我不是那個意思!”任鈞臉更紅了,猶豫了半天,說:“好像吧……有點……呃……”


  “到底是什麼!”葉梓急了。


  “對我有點不同尋常的……依賴……”


  葉梓噗一聲彎下腰,又直起身來,瞪大眼睛故作純真地問:“你說什麼!”


  任鈞推了他一下,說:“我已經夠苦惱了。”


  “你別告訴我,那孩子有戀師癖啊……”


  任鈞清清嗓子,說:“不至於吧,我就不覺得他有多喜歡你。”


  葉梓切了一下,然後學金田一以手撫下巴,深沉地說:“這麼說來,他只對你有興趣咯?”


  “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你要我怎麼辦嘛。”葉梓好笑:“你和他的私人恩怨,叫我摻和進來有什麼用啊?清官難斷家務事誒。”


  “葉梓,你沒看我快急死了嗎,能不能不要跟我頂心頂肺的。”任鈞欲哭無淚:“這孩子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兩個都不好交代!”


  “說的也是,不管怎麼說,先把人找到再說……”葉梓點頭,又扭過頭去問:“那我們要去哪裡找人啊?”


  “我以前偷偷跟過他……”


  “你跟蹤小孩子!”葉梓又瞪眼。


  “你要不要聽!”


  “噢噢噢,你繼續。”


  “他晚上如果不回宿舍,好像會跑去酒吧呆著,但是都不固定,只好一家一家找了。”


  “一家一家找……”葉梓黑線,但是也沒辦法,只好歎氣,說:“好吧,下班我們一起去找,一直到把他挖出來為止……”想了一會兒,又說:“有酒吧會這麼早開門的麼……”


  齊洽下班累得像一隻死狗拖著腳步回家,一開門裡面一片漆黑,一點兒人氣都沒有,齊洽有點詫異,給葉梓打電話。葉梓的回答有點心不在焉,敷衍著兩聲說要加班就掐斷,地方挺吵,旁邊好像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齊洽不死心,再打過去,葉梓乾脆就不接了。齊洽莫名其妙也沒個頭緒,只好叫外賣等他回家。


  空曠的客廳裡,能清晰的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齊洽懶洋洋地抱著抱枕打呵欠。葉梓好像還沒試過這麼晚回家呢,還真挺讓人擔心的。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過去了,齊洽開始覺得抓心撓肝,煩躁地起來像游魂一樣在偌大的屋子裡踱來踱去,越想越不得安寧。


  他說加班,可是學校怎麼可能那麼吵?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是……葉梓對他撒謊?該不會是紅杏出牆了吧?


  齊洽猛地甩甩腦袋,怎麼能這麼想呢,太無聊了!


  可是葉梓為什麼要那麼閃爍其詞呢?沒消停一會兒,齊洽又開始犯賤地自虐。他旁邊還有別人呢!而且是個男人!要是沒幹虧心事,幹嘛要隱瞞?


  不著邊際的猜測如果一抓到生根的機會就會迅速的向上生長枝繁葉茂,沒過多久一個小小的念頭已經演化成了一個精彩的故事,齊洽咬著枕頭迎風流淚,覺得自己好可憐。


  葉梓心急如焚,天越黑他就越擔心,任鈞額頭上也是冷汗直冒,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終於,在兩個人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裡準備放棄搜尋打道回府的時候,眼尖的葉梓看見了窩在角落裡精神萎靡的江睫,他幾乎是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把揪起了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搞什麼!知不知道快把老師急死了!”葉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葉氏駡街,堆積起來的擔憂化作了滾滾怒氣:“你想被學校開除是不是!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後果有多嚴重?”


  江睫面無表情,倒是任鈞連忙過來安撫葉梓:“好了好了,人沒事就好了,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這裡烏煙瘴氣的,我們快走吧。”


  江睫切了一聲,眼神挺鄙視,葉梓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拍了他腦袋一下,說:“你還神氣了是吧?”


  江睫閃了一下,退了兩步撞著了身後的人。


  “小子沒長眼睛?”被撞倒的黃毛惡狠狠地瞪了江睫一眼,牙齒頗挑釁地齜著。


  江睫挺麻木,沒說什麼就要走,倒是葉梓氣不打一處來,走上前去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任鈞暗叫不好,湊過去拉葉梓:“算了算了,出去再說。”


  黃毛似乎也是個不好惹的人,流裡流氣地打量了葉梓兩眼,說:“想打架啊小身板?”


  葉梓被踩到了尾巴,吼:“有種你再說一次?”


  黃毛有點被威懾住了,可是此時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黃毛不肯輸了面子,揪起葉梓的領口說:“小娘們兒。”


  圍觀的人裡起了一陣哄笑,葉梓的暴力因數被強力激發,沖著黃毛就是一腳:“欠管教。”


  戰爭就此展開,一表人才的人民教師葉梓和某流氓地痞在某娛樂場所產生衝突,演化成了一場不大嚴重的鬥毆。

  任鈞腦袋快要爆炸夾在兩個人中間拼命要扯開,江睫在旁邊涼涼的說:“報警吧任老師。”


  任鈞沒好氣的說:“報警葉老師就完蛋了,你也完蛋了!”


  江睫撇撇嘴,說:“你沒事不就好了嗎,反正你也就比較看重自己的名聲吧?”


  任鈞不可思議地盯著江睫,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狼心狗肺?”


  江睫抓抓腦袋,說:“我沒啊……”


  酒吧的氣氛有時候很適合助長打架的氣焰,無怪乎許多酒吧發生的鬥毆都不需要理由,黃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打得紅了眼,葉梓打著打著覺得挺無聊,卻又沒辦法停下來,笑話,他停下來光挨人家的拳頭不成。


  任鈞急得團團轉,江睫抱著胳膊看熱鬧。


  關鍵時刻,救兵出現。


  “靠,那不是葉梓嗎?”唐淩眼睛都大了,死都想像不到葉梓能把架打到酒吧來,那傢伙該不是跟齊洽又鬧翻了來這兒撒野了吧?


  “要不要去幫忙?”唐淩再一次新傍上的大款謝鵬見慣了這些場面,挺無所謂。


  唐淩猛掐他耳朵一下,吼:“那是我兄弟,少了一根汗毛我燒了你這破酒吧!”


  事情終於由酒吧的神秘大老闆出面解決,葉梓哼哼唧唧,說不用你幫忙我自己都能搞定那個營養不良,任鈞苦口婆心地勸慰著,自己都有點開始語無倫次,看樣子也是被嚇著了。唐淩氣不過又在黃毛身上補了幾腳,拖著鼻青臉腫的葉梓走出去。


  江睫覺得挺好玩,不停地打量葉梓,葉梓對這個頑童基本上已經沒了耐心,威脅道:“看見沒,下次你再不聽話我直接暴力把你解決掉。”


  四個人兵分兩路,任鈞要對江睫進行思想教育,不過葉梓對此不抱希望,揮揮手告別兩人垂著腦袋跟唐淩走。


  “我送你回家。”唐淩甩車鑰匙。


  “我不要。”葉梓堅決反對,齊洽看到他這個樣子還得了。


  “那你要怎麼辦嘛。”唐淩很無奈,本來一個美好的夜晚就被葉梓這個惹禍精毀了。


  “去耗子那兒。”


  唐淩點頭,在心裡笑開了花,想像著姚浩愁眉苦臉的樣子他就開心得不行。


  姚浩果然很愁,不過看到葉梓光榮負傷的樣子更多的是心疼,手忙腳亂又是上藥又是擦臉,溫柔得不行。


  葉梓給齊洽掛了個電話,就說今天回爸媽家不回去了,齊洽多了個心眼,打電話去確認,果然瞬間就戳穿了葉梓的謊言。


  完了完了,都要在外面過夜了。齊洽妒火中燒,盤算著怎麼揪出姦夫。


  16.風聲鶴唳


  姚浩完全不知道噩耗即將來臨,還一片冰心地跑去給葉梓買好吃的,提著大包小包回去的時候,走著走著走不動了。


  齊洽大少爺陰森森地站在他家樓下,眼睛裡殺意重重,周身戾氣陣陣,頭頂上仿佛還懸浮著一團黑雲,方圓十米之內的花草全都蔫了腦袋。


  姚浩被嚇得渾身一個哆嗦,下意識地轉身就想跑。


  齊洽長腿一伸兩步追上縮頭縮腦的笨耗子,抓住衣領咬牙切齒的問:“跑什麼?”


  姚浩抖著手拯救自己的領子,嘿嘿乾笑兩聲,說:“忘了買點東西而已……那啥,真巧哈,你路過?”


  齊洽哼地一聲鬆開手,鐵血地說:“反抗和隱瞞是無用的,唐淩已經把葉梓的行蹤交待了,坦白從寬,你要是再抵賴,小心我殺你滅口!”


  姚浩好冤,欲哭無淚地問:“我隱瞞什麼啊我,我又怎麼得罪你了!”


  齊洽氣呼呼的伸出手指狠戳姚浩,說:“葉梓昨晚是不是在你那裡過夜!”


  姚浩慌裡慌張地點頭。


  齊洽再問:“你們昨晚去了哪裡,通通交待出來,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也通通說清楚!”


  姚浩慌裡慌張地搖頭。


  齊洽瞪眼,姚浩淚汪汪地擺手,說:“我昨晚整個晚上沒出去,一直都在家裡啊……”


  齊洽不相信:“我明明聽見葉梓電話裡很吵的,你們肯定出去消遣了!時間地點全部列舉出來!”


  “我冤枉啊!”姚浩抓耳撓腮百口莫辯,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搭錯了哪根筋忽然變得這麼不講道理,簡直就是葉梓上身嘛!


  “你太過分了姚浩!我這麼信任你,你居然乘人之危!”齊洽心裡悔不當初,痛心疾首:“我還真把你當朋友,你太讓我失望了……”


  姚浩心裡嘀咕,有這麼把朋友當犯人審的麼,嘴上卻不敢得罪:“不是……你好歹讓我知道你在生什麼氣吧?”


  “你跟葉梓瞎混了一個晚上,還不夠理由讓我生氣嗎!”


  “可是……葉梓過來你不知道嗎……”


  “哈!我要知道至於愁得一個晚上沒睡覺嗎!不對,知道了他在你這裡我更睡不著!你這個危險分子!”


  “可是,難道不是葉梓昨晚出了意外,你又在出差,才讓他過我這裡來的麼?”


  齊洽不做聲,跟姚浩乾瞪眼。


  半天,姚浩向天發出一聲哀鳴:“唐淩淩,你又害我!”


  齊洽揪著姚浩往樓上走,問:“你沒做虧心事你躲我幹嘛?”


  姚浩說:“你也不看看你剛才的樣子有多恐怖,閻王似的,我不躲你我才有病。”


  齊洽哼了一聲說:“誰讓你對我們家葉梓心懷不軌。”


  姚浩正色道:“你不能因為這個踩在我頭上一輩子,基本上我喜歡葉梓的時候你還沒出現,要真計較一番的話,應該說你這個第三者破壞了我美好的初戀。”


  齊洽臉色一變,眼角一沉,姚浩連忙縮肩膀:“行了行了,葉梓是你的,我不敢搶。”


  “你剛才說葉梓出意外了,出什麼意外了?”齊洽好不容易抓住了重點。


  “我不知道啊,他也不肯說,撞車?摔跤?”


  齊洽啊了一聲,咆哮:“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們就瞞我一個!”


  姚浩揉耳朵,終於明白葉梓和齊洽怎麼能湊成一對了,物以類聚啊……


  葉梓本來地主似的賴在姚浩的破沙發上看電視,看見齊洽進來眼珠都要掉出來了,第一反應就是怒視姚浩。

  姚浩惹不起這兩個大爺,把齊洽送到就彎著腰退出門外,說:“你們二老有什麼糾葛慢慢解決,不要連累無辜。”


  說完就跟老鼠一樣地溜了。


  葉梓腫著臉,不自在地扭到一邊去,齊洽緊張地奔過去,抱著葉梓的腦袋仔細打量,心裡刀割似的疼:“你真出車禍了?怎麼都破相了?哎喲喲,心疼死我了。”


  葉梓唔唔了兩聲,不肯定也不否定。


  齊洽問:“說啊,到底幹嘛了?”


  葉梓不耐煩地打開他的手,說:“你別問了,不關你的事兒。”


  “你!”齊洽氣急,有這麼不識好歹的嗎。


  “我什麼我,你又跑來這裡幹嘛,回去回去,該幹嘛幹嘛。真是瘟神,躲都躲不掉。”


  “葉梓,我這是這個星期第二次無故請假了,都是為了你,你就這個態度?”


  “切,我求你請假了?”


  “葉梓!”


  葉梓半天才慢吞吞地轉過來,說:“你別看了行不行,我這個樣子已經夠傷自尊了,你以為我不是這個星期第二次無故請假了麼?”


  “你別轉移話題,弄成這樣幹嘛瞞著我?”


  “不是怕你擔心嗎?”


  “你這樣我更擔心好不好?失蹤了一個晚上,我都沒睡好。”


  “你以前不是經常無緣無故就夜不歸宿嗎?我有你這麼管三管四的嗎?”


  “我……”齊洽惱,葉梓太狠了,居然跟他玩翻舊賬這一個賤招,明知道這是他齊洽的死穴啊!


  “行了行了,你上班去,我等會兒就回家。”葉梓不悅地推開齊洽,他就知道,這群狐朋狗友一個都靠不住,出賣起他來百分百的有效率,從來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齊洽心裡挺不痛快,其一,葉梓有事寧願投靠姚浩也要躲著他,其二,他還是沒弄清昨晚和葉梓在一起的男人是誰。要是姚浩還好,那只耗子好對付,量他也不敢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可是要是別人呢……難說啊難說……


  太糾結了。


  晚上齊洽回家,葉梓果然老老實實在電腦前面打字,齊洽沉吟半響,覺得有必要和葉梓來一次深刻的促膝長談。


  葉梓眼皮抬了抬,說:“沒力氣做飯了,鍋裡蒸了包子,勉強湊合吧。”


  齊洽哦了一下,踱到廚房拿了包子邊吃邊踱回葉梓身邊,醞釀臺詞。


  葉梓皺眉,說:“你離我遠點兒,別影響我打字速度。”


  齊洽傷心了,啃著包子挪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身:“你自己吃了麼?”


  說時遲啊那時快,儘管葉梓反應敏捷動作迅速,小動作還是沒逃過齊洽的眼睛。


  齊洽心裡警鈴大作,懷疑的問:“你跟誰聊天呢?”


  葉梓訕笑兩聲,說:“沒啊。”


  睜著眼睛說瞎話!齊洽暗怒,轉身走出房間。


  葉梓噓了一口氣,忽然有點莫名,自己又沒幹虧心事,幹嘛這麼鬼鬼祟祟。


  點開剛剛隱藏的對話方塊,任鈞在那邊已經發了好幾條消息,大致也就是數落江小頑童的種種劣跡,葉梓歎氣,手指在鍵盤上跳動:“你慢慢調教吧,你這麼溫柔善良,上帝會被你感化的。”


  不一會兒那邊有了消息:“我不需要上帝被我感化,我只要這個小朋友被我感化就好了。”


  葉梓笑笑,打字:“加油!”


  任鈞發了一個綁著紅頭巾咬牙努力奮發的表情過來,然後又加了一句:“我比較苦惱的是,現在這小鬼住進我家,完全不把自己當客人,我感覺好沒隱私。”


  葉梓笑得好不邪惡:“好戲還在後頭呢……”


  齊洽坐在客廳,邊吃包子邊豎起耳朵聽房間裡劈里啪啦歡快地打字聲,腦子快速轉動想著對策。


  一定要把這段撲朔迷離的***扼殺在搖籃裡!齊大少爺在心裡握拳。正面攻擊被回避,那他就來個迂回的。


  夜半時分,葉梓熟睡中,齊洽本來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像極了復活的木乃伊,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綠光。


  伸出手在葉梓耳朵上摸了摸,很好,沒反應,安全!


  齊洽躡手躡腳地下床,繞到另一邊,在床頭櫃上摸索一番,把葉梓的手機緊抓在手裡,悄然無聲地溜出了臥室,藏進廁所裡。


  做賊需要很強的心理素質,齊洽顯然還沒有修煉成精,手機還沒打開,就已經滿臉冷汗,心髒砰砰亂跳了。


  小巧的螢幕上是齊洽的單人照,賴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抱枕笑得沒心沒肺。葉梓平時不輕易讓人看到自己的手機,萬一的萬一被看到問起螢幕上的是誰,葉梓完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貌似是一個韓國來的腦殘明星吧,不知道呢,手機自帶的。”


  此時齊洽顧不上感動,抖著手指就按開了通話記錄,經過一番嚴密謹慎的歸類總結排除後,只剩下兩個名字最可疑,一個曰任鈞,一個曰江睫。


  任鈞這個名字齊洽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印象,應該是葉梓的同事什麼的,這個人本來不可疑,可是葉梓在短短的一天內跟他來回通了差不多十個電話,這就有問題了。每天都處一塊兒的人,想要整出點什麼不道德的感情,實在是太容易太容易了啊!


  還有這個叫江睫的,平時從來沒聽說過葉梓提起這號人,可是昨天葉梓居然還撥了十幾次這個號碼,時間恰好在他玩失蹤之前誒!


  難道葉梓長出息玩到跟陌生人搞一夜情的地步了?


  唉,出現了兩個嫌疑犯,範圍擴大了。齊洽苦惱。


  想了想,齊洽又翻開了葉梓的短信箱,葉梓平時不愛發短信,嫌手機鍵盤太小手指累,短信箱裡寥寥幾封最近的短信,不是天氣預報就是扣費消息,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齊洽鬱悶的反反復複看著那兩個名字,一時也沒了對策。


  毫無預兆的,廁所門忽然喀拉一聲,被打開了,葉梓睡眼朦朧地走進來對著馬桶就要洩洪。


齊洽嚇了一跳,臉色慘白,腦子死機,有種世界末日來臨的感覺。定神一看葉梓還在夢游狀態神志不清,連忙把手機往手心裡一握,從馬桶上站起來,說:“你能不能先看看有沒有人啊!”


  葉梓被這一聲吼嚇醒了,啊了一聲往後跳一步,說:“你不睡覺幹嘛呢!扮鬼嚇人啊!”


  齊洽牙齒打架,呃了好幾聲說:“廢話,當然上廁所!”


  葉梓眼睛眯起來,抽抽鼻子,問:“該不會在廁所跟人家偷情吧?”


  “你《手機》看多了是不是?”齊洽不自在地應付著,看準時機就要跑。


  “那你手上握著什麼呢?”葉梓不樂意了,拉著齊洽就要檢查,齊洽手拼命往後藏,掙扎著往外走。


  兩個人過了幾招,葉梓懶得跟他繼續玩,切了一聲鬆手,說:“快滾,我都快憋死了。”


  齊洽如獲大赦,長舒一口氣就沖進臥室,把葉梓的手機往他床頭櫃上一扔,自己鑽進被窩裝死。


  葉梓慢悠悠地回來,熄燈,睡覺。

  齊洽等心跳慢慢平穩下來,才把腦袋伸出被窩,聽見葉梓似乎沒動靜了,才拍拍胸口暗自說好險好險。


  可惜齊洽低估了葉梓的智商。


  第二天齊洽睜眼,就看見了葉梓端坐在他床邊,手裡拿著自己的手機,一臉的三堂會審樣。


  齊洽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說早安。


  葉梓冷笑一聲,問:“你昨晚在廁所幹嘛?”


  齊洽傻眼,變成化石一座。


  葉梓晃晃手裡的手機,問:“搞地下工作的感覺怎麼樣?”


  齊洽急欲解釋,被葉梓揮揮手打斷了:“你在懷疑我?”


  “不是的……”


  “那你半夜三更拿我手機躲進廁所幹嘛!玩自拍啊?”


  “不是的……”


  “你還狡辯!”葉梓一拳頭招呼上齊洽的腦袋:“你居然偷看我手機!你居然!”


  “你別……惡人先告狀……”齊洽奮起反擊:“明明就是你先背著我鬼鬼祟祟的。”


  “我哪有!”


  “那你說,你前天晚上去哪兒了?幹嘛還騙姚浩說我出差了?昨天你又跟誰聊天,幹嘛我一轉身你就隱藏?”齊洽找回了點底氣,哼,明明他是受害者,憑什麼還要被紅杏出牆的壞蛋審問!


  葉梓噎住了,半天找不出話來反駁。


  “哼哼,老實交代吧,前天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葉梓一咬嘴唇,哼了一聲,站起來走了。


  齊洽樂悠悠地起床穿衣服,嘀咕著:“跟我鬥,你還嫩點……”


  等聽見葉梓出門的聲音,齊洽才如夢初醒,靠!葉梓還沒回答他的問題!又被他蒙混過關了!


  17.虛驚一場


  每次葉梓心情不好,一票狐朋狗友必定會遭殃,剛出差歸來的杜凡和閉關寫詞出來的高天還沒來得及隱身消失,就被一臉苦大仇深的姚浩和唐淩拖了出來陪葉梓喝悶酒。


  葉梓從見面到吃飯到飯後小甜點都沒停止過對齊洽的抱怨,其他幾個人早就習慣了,耐著性子聽著附和著,姚浩小心翼翼地勸說:“其實吧,情人之間有點嫉妒心是正常的,他偵你,證明他還在乎你唄。”


  葉梓不滿地說:“在乎我就可以不尊重我了嗎。”


  唐淩同樣一臉不贊同:“就是就是,這簡直就是對我們家冰清玉潔的葉子的侮辱嘛,真是賊喊捉賊,倒打一耙。”


  杜凡一揪他頭髮,說:“你能不能別幫倒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唐淩一記鐵砂掌又快又狠打飛杜凡,寶貝地撫平自己的頭髮,杜凡捂著胸口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高天看著他們兩個直樂,無意中轉過頭來接收到姚浩求救的眼神,才裝模作樣地咳了兩下,語重心長地對葉梓說:“葉子啊,過日子嘛,不順心的事情十有八九,你就別太認真啦。”


  唐淩厭惡地嘖嘖嘴,說:“最討厭你們每次都這種調調,真他媽虛偽,這事兒輪到你們頭上我就不信你們不噁心。”


  姚浩無力地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唐淩嘴裡,說:“總比你火上澆油無事生非強。”


  葉梓發洩完畢安靜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幾個人的插科打諢,支著下巴大眼睛看著桌上的水果出神。


  半昏不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角度光線都剛剛好,幾個人看著,都不得不感歎時光到底還是在這個曾經任性天真的少年身上留下了點什麼。


  樣子似乎還是沒變,眼睛還是亮亮的,鼻子還是挺挺的想讓人捏一下,但的確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總之看過去就能明白,這個當年嬌生慣養的孩子真的長大了,經歷了愛和恨,變得比以前成熟多了。


  其中就數姚浩看得最入神,坐在旁邊的唐淩惡意地往他那裡挨了挨,耳朵湊過去小聲說:“口水流下來了。”


  姚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慌忙擦嘴巴,唐淩哈哈大笑,姚浩惱羞成怒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惡靈。


  葉梓悶悶的看了他們一眼,蔫蔫的垂著頭半趴在桌子上玩著筷子,有氣無力地說:“以前他背著我幹壞事兒的時候,我還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憑什麼現在他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怪我。”


  在場幾個人立馬噤聲不敢笑了,誰不知道那段過去是葉梓和齊洽之間揭不得的傷疤,誰還找死接話茬。


  葉梓越想越氣,心想要是一切重來,那時候一定不心軟,勢必要將齊洽那個精蟲入腦的混帳五花大綁,淩遲處理。


  那還是兩個人剛工作沒多久之後的事情。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葉梓和齊洽都分外珍惜,每天絞盡腦汁怎麼在領導和上司面前好好表現,為了一節課和一個小報告熬夜到天亮是常有的事,拒絕再伸手向家裡要錢,兩個人都竭盡全力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讓對方過得更好。


  結果沒過幾天就出事了。


  事情總結起來還挺簡單,就是齊洽某天夜歸,醉得一塌糊塗,還渾身都是香水味。葉梓開頭也沒想太多,只是覺得心疼,扶著東倒西歪的齊洽躺好,又是沖蜂蜜又是切檸檬,忙裡忙外好一會兒才把齊大爺伺候得舒服一點兒,一脫衣服,葉梓愣住了。


  齊洽肩膀上,很刺眼的一圈牙印。


  葉梓神經質的抓起齊洽的衣服放在鼻子下用力地嗅了嗅,然後甩到齊洽臉上,問:“你跟誰出去了?”


  齊洽迷迷糊糊地回答:“我們經理唄。”


  “還有呢?”


  “客戶。”


  “男的女的?”


  齊洽失笑,口齒不清地說:“當然是女的,男的我們經理就不讓我跟去了,那是小趙的活兒。”


  小趙是齊洽的同事,跟齊洽一起進的公司,挺活潑可愛的一個女孩。


  葉梓聽了沉默良久,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進浴室拿了毛巾幫齊洽擦了擦身,然後就睡了,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齊洽起來才遲鈍地醒悟過來知道闖禍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小禍。


  葉梓對他不冷不熱,愛理不理,齊洽急得團團轉,拼命解釋自己是喝醉了神志不清,面對齊洽的解釋,葉梓最多就哦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齊洽當時連跳樓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等到了畢業,把人騙過來跟自己同居,正是感情好得蜜裡調油的時候,不能不說是一個晴天霹靂。


  齊洽知道自己傷葉梓的心了,可是卻束手無策。那時候在公司裡他就是一個任人擺佈的棋子,哪有膽子忤逆上司,叫他陪吃飯陪喝酒都只能照做,根本沒去想後果。


  誰知葉梓那最不能忍的性子,這次卻忍了,過了幾天又跟沒事似的一切如常。


  可是這件事情在兩個人心裡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不提,不代表就真的忘記了。


  葉梓甩甩腦袋,重重地歎氣,站起來說:“買單,走人。”


  既然當初都決定原諒他了,現在翻舊賬才叫自討沒趣。


  其實再往深處想想,齊洽那麼拼命是為了誰呢?


  葉梓脾氣暴躁,卻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實際上他的腦子比誰的都好使,那個時候,沒辦法不原諒他。


  姚浩忙不迭地答應著掏錢包,唐淩擋住了他的動作,然後從口袋裡抽出信用卡:“服務員,結帳。”


  回到家齊洽早就守株待兔多時,陰陰地問:“去哪兒了這麼晚?”


  葉梓心裡被不堪回首的往事折磨得正不爽,沒好氣地說關你屁事兒。


  齊洽走過去說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這是關心你呢。


  是啊,葉梓翻白眼,都關心到要半夜躲去廁所偷看我手機了。


  齊洽無語,抓抓腦袋說我不是被你逼得沒辦法了麼。


  葉梓怒吼:“你也太不要臉了吧!還我逼你?”


  齊洽連連擺手,說:“是我作孽,行了吧?”


  葉梓哼了一聲,進房間翻衣櫃準備洗澡,齊洽屁顛顛地跟在後頭,說:“那啥,葉梓啊……”


  葉梓停下動作看他。


  齊洽笑得很狗腿:“我……一下班就回來等你……還,沒吃飯呢。”


  葉梓面無表情地走到客廳,抓起茶几上的外賣單,扔到齊洽身上。


  齊洽手忙腳亂地接住那片紙放到一邊,不屈不撓地繼續碰釘子。


  葉梓被鬧煩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你到底有完沒完,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少礙眼。”


  齊洽摸摸鼻子,說:“你心情不好,我心情還不好呢。”


  葉梓不理睬。


  “哎,這次可是你有錯在先啊,幹嘛弄得我犯法似的。”齊洽好不容易找回一點底氣。


  葉梓冷笑一聲,說:“是嗎?我有錯在先?”


  “你背著我和別的男人搞曖昧。”


  “證據。”


  “你夜不歸宿,下落不明,還給可疑人士打電話。”


  “你想像力豐富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沒什麼對不起你的。”跟他這麼繞圈子葉梓真是累了。


  齊洽一把抱住葉梓,氣急敗壞地說:“你就跟我解釋一句,不管是什麼理由我都聽,你幹嘛就是要跟我慪這一口氣?看我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到上火你是有快感還是怎麼滴!”


  葉梓眼睛紅紅,說:“滾蛋!”


  齊洽不撒手,臉埋在葉梓頸窩裡聲音有點消沉:“葉梓,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齊洽,你真應該去死。”葉梓拳頭向來不含糊,下下砸在齊洽身上都挺實在。


  齊洽由著他一下一下地發洩著,手抱得緊緊的。


  大概覺得齊洽皮糙肉厚的也打不疼,葉梓暴力了兩下覺得沒意思就開始推人,無奈齊洽這個人使起蠻力來比野人和狗熊還難對付,管他葉梓掙扎得臉紅耳赤,手愣是半點沒松。


  葉梓的委屈勁兒又上來了,說話也帶著鼻音:“你這個有前科的人我都沒懷疑過你,你還怪我,不要臉。”


  齊洽心裡不好受,問:“你還記恨我哪?”


  葉梓哼了一聲,說:“我才沒你這麼小肚雞腸。”


  “你就是這樣,嘴巴比石頭還硬。”齊洽無奈地揉揉葉梓的腦袋:“都過去的事情了,忘了吧,要不,我這輩子都得良心不安誒。”


  “你做錯事情還不想良心不安,太便宜你了吧?”


  “葉梓。”齊洽像小狗一樣蹭蹭葉梓的臉頰,說:“我都接受教訓了,我都知道錯了,你就大發慈悲饒過我吧,小的該死,小的再也不敢了。”


  葉梓被他的賴皮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打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你就知道來這一招,沒新意。”


  齊洽抱著葉梓搖了搖,說:“我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誰也爭不過你。”說完眼睛亮閃閃地盯著葉梓。


  葉梓哦了一聲,說:“放手啦,我要洗澡。”


  齊洽不幹,可憐兮兮地說:“你不也安慰一下我麼?我也害怕你拋棄我的好不好?”


  葉梓鄙視齊洽,面無表情地複述:“我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人,誰也爭不過你。”


  齊洽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冷不丁地問:“那我能問問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兒了麼?”


  葉梓崩潰,受不了地大叫:“我有個學生失蹤了,我出去找他,然後在酒吧跟人打架了,你滿意了吧大爺!”


  齊洽一聽嚇了一跳,說:“難怪那天你都掛彩了,原來是打架了啊,你也真是的,這麼大一個人,怎麼還那麼衝動啊,跟誰打架?幹嘛打架?有內傷沒?”


  葉梓踹開他,說:“沒有,我就是頂不住你每次都這麼婆婆媽媽嘮嘮叨叨的才去耗子家避風頭的。”

  “我不是緊張你嗎!”齊洽痛心:“你說你要是一早跟我說清楚哪會有後面這麼多事兒。”


  “那是你自己沒事找事好不?”


  “那你還那麼鬼鬼祟祟。”


  “大爺,那是我的本能好吧?當初我在家跟你聊天的時候,我不得隨時做好準備防著我媽啊,靠,你真當自己是大偵探鳳梨啊,什麼事兒都能給你嗅出個所以然來。”


  齊洽嘿嘿地搓搓手,點頭哈腰的認錯,然後哀怨地說:“葉梓,我這幾天真的把自己嚇壞了,先是擔心你出事了,然後又怕你不要我了,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太痛苦了。”


  葉梓拿著衣服搭著毛巾走到門口,忽然站住了,沒回頭,沉沉地說:“以後我有事兒不會瞞你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齊洽嗯嗯了兩聲,心裡樂開了花,看吧,這樣多討喜,比那打死不開口的樣子可愛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太強,葉梓居然在這個時候站在浴室門口轉過身來沖他勾了勾手指。


  齊洽那個欣喜若狂啊,下麵差點兒就挺了,屁顛顛的眼冒桃心就要奔過去。


  “既然你這麼提倡坦誠相對,牙印那件事兒我還是好好和你探討一下吧,憋了好幾年了,怪難受的。”


  齊洽瞬間凍結。


  18.青梅禍害


  葉梓面色紅潤昂首挺胸了,換任鈞氣血不足了,上班一看到葉梓就淚盈滿眶:“江睫簡直就是一個小魔鬼,改天我要拿照妖鏡照照他,看他有沒有獠牙和牛角。”


  葉梓噗的一下笑出來,說:“咱國產的照妖鏡對聖經裡面的魔鬼可能沒用。”


  任鈞的神情很受難,害得葉梓覺得自己嘲笑他都是一種罪過,連忙收斂了笑正經地問:“你們到底怎麼了?”


  任鈞有點懊悔:“早知道他這麼恐怖,我就不接他回家住了,同情心真的害死人。”


  “那你就忍心讓他流浪街頭?”


  “他那種千年禍害,流浪街頭也只有他欺負人家的份兒。”


  “那你趕他走算了。”葉梓這話說得有點心虛,開什麼玩笑,任鈞一趕他走,這破擔子不是落到自己頭上了嗎,幸好任鈞都不記得當初還是葉梓拜託他照看江睫的,冤沒頭債沒主的,只能打落牙齒自己吞啦。


  任鈞有點猶疑:“這樣不好吧,都讓他住進去了,不就是一個孩子麼,皮是皮了點兒,但是心還是挺好的,趕人家走,多傷人家的心啊……”


  葉梓暗笑,任老師根本就不需要人家的同情嘛,明明自己都不捨得。


  “嗯嗯,那就努力繼續你感化他的事業吧。”


  任鈞點頭,凝神想了想家裡那只小惡魔,哀嚎一聲趴倒在辦公臺上。


  任鈞遲鈍,葉梓的觸鬚卻敏感得不得了,轉眼又開始憂愁,人家蘇遙百般信任把寶貝弟弟交到自己手裡教導,結果……難道將來他要跟蘇遙說,真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把你弟弟培養成了一個同性戀,而且還學會了騷擾他的班主任麼……


  葉梓的母上大人中午時分打電話過來,說是葉梓的青梅竹馬小美女從國外回來探親了,讓葉梓幫忙接人,葉梓聽了避之不及,說我沒車幹嘛讓我接。


  母上聽了很生氣,說你小時候沒少受人家爸媽照顧,長大了就這麼沒良心,真是白眼狼。


  葉梓最怕自己老媽嘮叨,舉白旗投降說我借車還不行嗎。


  認識的有車子的人裡面誰和自己最熟?掛了電話葉梓開始做思考題。


  齊洽第一個被否定,到時候被他盤問半天,又是一通煩。


  杜凡第二個被否定,那個色狼曾經在很久之前調戲過葉梓這個潑辣厲害的青梅竹馬,小美眉對杜凡恨得咬牙切齒,估計寧願爬回來也不願意坐他的車。


  高天第三個被否定,他那輛破車,葉梓坐上去都心驚膽戰恨不得買幾百份保險,何況還要搭一個嬌生慣養的嬌嬌女。


  數來數去,葉梓歎氣,只好去向唐淩求救了。


  唐淩接電話的時候幾乎要崩潰,大吼葉梓我上輩子是不是QJ過你很多次啊,為什麼每次你都要壞我好事!


  葉梓揉揉耳朵,鎮定地說只能說你辦好事的時間太不湊巧了。


  唐淩語氣不善,問什麼事。


  葉梓說,借車。


  唐淩問借車幹什麼,葉梓說接關寶貝。


  唐淩吐血,說死也不借!


  葉梓老神在在說行,到時候我叫關寶貝親自和你磋商。


  唐淩氣得抽搐,把車子開到葉梓學校門口,把鑰匙交給葉梓的時候猶豫了很久很久,心疼地交待:“記得不要再讓她吐到我車子上……”


  葉梓聳肩,說那是人家的生理狀況,我控制不了。


  唐淩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上了尾隨而來的謝大款的車子,葉梓擺擺手錶示感謝,一腳跨進了豪華的車子裡。


  關寶貝何許人也?身份不高貴,剛好是葉梓他爸老上級的獨生女兒而已,交情不深厚,剛好和葉梓幾乎同時出生在一家醫院,又做了十來年鄰居而已,性格也不驚人,足以讓葉梓等人聞之變色退避三舍而已。


  一路上葉梓整理了很久客套話,希望能使那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大小姐自動自覺地和他保持一點安全禮貌的距離。


  結果人家關寶貝見面第一句話就秒殺葉梓。


  “你好啊死同性戀,好久不見了。”聲音還是那麼甜美,表情還是那麼無辜,說話還是那麼……讓人想殺了她再自殺。


  葉梓沒回應,接過行李掉頭就走,關寶貝踩著高跟鞋在後面跟得飛快,一點都不吃力,還頗休閒地掏零食出來吃。


  “喂喂,見到前妻連招呼都不打,太沒禮貌了吧?”


  葉梓黑線,轉過身來說:“你給我打住!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關寶貝撇撇嘴,說:“一個大男人臉皮比女人還薄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驕傲地大聲嚷嚷的?”

  葉梓告訴自己要控制脾氣,不能像教訓齊洽一樣對眼前這個女人使用暴力,否則後果嚴重。


  關寶貝笑得沒心沒肺,親親熱熱的挽過葉梓的手歡呼:“終於回國啦,還是這邊爽。”


  量你在美利堅合眾國也找不到像咱們這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鬼子欺負,葉梓腹誹,不自然地動了動,說:“哎,男女授受不親啊。”


  關寶貝瞪眼,說:“你不是同性戀嗎,我們倆現在只能算是好姐妹吧?”


  葉梓牙齒打架:“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人生貴在比較,跟這個禍害比起來,齊洽那個死不要臉的簡直就是一個聖母。葉梓總結。


  關寶貝進門,兩三句甜言蜜語就把葉梓爸媽哄得嘴都快咧到耳朵下了,尤其是葉媽媽,把人家的小手拉得死緊,那歡喜的眼神看得葉梓心驚。


  “還是女孩子貼心,不像葉梓還有那誰,從來不把我們這兩個老家夥的放眼裡。”葉媽媽頗有深意地看了葉梓一眼。


  葉梓回了家就自動沒了脾氣,無可奈何地揉額頭,說:“媽,說話要憑良心,我們哪次見了你不是就差給你跪下的……”


  關寶貝眼睛閃過詭異的光芒,大叫:“啊!阿姨你的兒媳怎麼樣?”


  葉媽媽傷心地揮揮手,說不提也罷。


  關寶貝好心酸,說年輕人不懂事,你要放寬心。


  葉媽媽歎氣,說還能怎樣,誰讓咱沒把兒子培養好,把眼睛養瞎了,連性別都分不清。


  關寶貝拍拍老人的背,說這都是命哦阿姨。


  葉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心想這也太能演了吧,跟她們比起來奧斯卡金球算個屁哦。


  任務完成,葉梓告退還車,葉媽媽柳眉一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人家客人才落腳你就要走。


  葉梓誒了一聲,問:“關寶貝,你家在隔壁吧?怎麼還不滾回去?”


  關寶貝滿臉陽關燦爛,說:“我爸媽旅遊去啦,過幾天才回來,現在這裡就是我家。”


  葉梓瞳孔放大縮小放大縮小放大縮小,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撞牆去死。


  晚飯葉梓說家裡有事不回去吃飯了,齊洽半信半疑又不敢多問,葉梓被他支支唔唔的語氣惹惱了,說你等等,然後掛了手機拿家裡電話打了過去,問,這下你相信了吧?


  齊洽嘿嘿笑著,說我一直都相信你啊,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葉梓冷笑,說據可靠消息透露,你前幾天還打電話過來查勤來著?


  齊洽連忙說誤會了誤會了。


  搞定了齊洽,葉梓一不做二不休,給狐朋狗友們逐個打電話說老媽今天包餃子,放話出來說一個都不能少。


  唐淩警惕,推脫有事不去,其他人沒有得到線報,傻乎乎地沖好吃的餃子顛簸過去了。


  高天是最後一個到的,一進門氣氛就不對,杜凡慘兮兮地縮在沙發一角,一邊揉額頭一邊給程晨發短信訴苦,姚浩埋頭狂啃水果,火龍果當饅頭一樣往嘴裡塞,葉梓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視不動不動,然後……


  “天天哥!你來啦!哇!你背上那是吉他嗎!你真的當明星去啦!”天使的聲音,魔鬼的召喚,高天有種拔腿逃跑的衝動。


  好不容易等女魔頭進了廚房幫忙,三個死黨同時撲向葉梓,控訴他的不仁義。


  葉梓很委屈,說四個人分攤總比我一個人承受強吧,不是說話咱們有難同當的麼。


  杜凡最慘,一進門就被使了個絆子,額頭撞到櫃角腫了一塊,說這叫分攤麼,這分明就是把炮火轉移到我身上了好不好,你明知道她最喜歡整我!


  葉梓昧著良心說,我不知道她這麼記仇,十年前的事情她都記得……


  高天心疼地摸著自己被亂刷了一氣的吉他,文藝地抒情說我真慶倖你沒娶她,否則我寧願離開這個城市。


  葉梓一個橘子皮扔他臉上,說,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現在想起我差點要娶她都恨不得沒來這人世走一遭過。


  姚浩朝廚房看了一眼,低聲問,齊洽知道不?


  葉梓搖頭。


  高天說,你死定了。


  葉梓洩氣,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又不是神經病啊沒事找事兒。


  關寶貝的歸來徹底打亂了葉梓的生活習慣和內分泌,具體表現為,齊洽最近過得相當的提心吊膽,說錯一句話都會招來一頓胖揍。


  齊洽不認識關寶貝,確切地說,沒有認識的必要,葉梓認識他的時候,關寶貝已經滾到國外接受資本主義的荼毒了,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兩個人根本沒交集。


  所以齊洽把葉梓的精神失常歸咎于自己前一陣的疑神疑鬼上,很是內疚,覺得自己真該下地獄,都快把老婆逼成狂躁症了。


  葉梓視關寶貝為蛇蠍,除了關寶貝人見人怕的個性,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葉梓爸媽和關寶貝爸媽,曾經在他們倆還沒來到人世上的時候,就擅自把他們倆指腹了,而且這件事兒,似乎就葉梓一個人沒當回事兒。


  所以葉梓出櫃以後,關寶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生氣的發短信過來聲討他始亂終棄不得好死。


  就沖著這個原因,葉梓死也不會讓齊洽和關寶貝認識對方!


  美好的週末來臨了,葉梓陰霾了好幾天的心情被明亮的陽光照耀得跟著好起來,難得的煮了一頓華麗的早飯,洗好衣服搞好衛生然後才叫齊大爺起床。


  齊洽受寵若驚得幾乎涕淚橫飛,剛睜開眼就給了葉梓一個大大的熊抱,使勁把人往自己身上摟,手上嘴上都不老實地雙管齊下,不一會兒就把禁欲好幾天的葉梓撩撥得氣喘吁吁。

  葉梓情緒上來了,蹬掉拖鞋爬到齊洽身上唇齒交纏,齊洽的雙手熟練的開始脫衣戴套,扶著葉梓的腰慢慢地讓他往下坐,久違的體位讓兩個人都有點緊張和興奮,齊洽撫摸著葉梓的腰和腿一個勁兒的說放鬆,葉梓冷汗從額頭上滴下來,艱難地說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把葉梓從裡到外啃了個乾淨,齊洽把人往懷裡一抱進行事後的溫存,熟悉的肉體越摸越有感覺,齊洽考慮著要不要提槍再殺一場。


  然後葉梓的手機響了,葉梓半眯著眼從床頭拿過,看也沒看就按了接聽。


  “喂?”有點脫力有點沙啞的聲音聽起來真銷魂,齊洽蠢蠢欲動,下身往葉梓後背蹭蹭,暗示性十足。


  “葉梓,今天週末,帶上那誰回家吃飯!”母上大人煞風景的聲音傳過來,葉梓一個激靈,柔情蜜意頓時化為漫天風雪。


  “呃,那啥,齊洽今天要加班,我還要備課,就不過去了,改天吧……”葉梓顫顫巍巍地試圖拒絕。


  “那誰愛來不來,你必須到,要不我帶著寶貝去你家去。”


  “啊,我馬上就過去!”葉梓從善如流,立馬掛了電話。


  齊洽問:“誰啊?”


  葉梓的好心情被破壞殆盡,沒好氣地說是老媽。


  齊洽看看床頭的鬧鐘,說:“叫咱們回去吃飯?”


  “你就別去了,我看老媽心情最近不好,去了也是甩臉子給你看,你在家呆著吧,我給你帶餃子回來吃。”葉梓睜著眼睛扯謊。


  齊洽感動地抱緊葉梓,心想還是老婆知道心疼人,說:“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承擔呢……”


  葉梓掐他一把,說:“這是命令。”


  齊洽被他那一下掐得欲火焚身,收緊手臂挺胯說時間還早,寶貝我們再來一次吧。


  葉梓條件反射地火冒三丈,一腳踹開齊洽說寶你媽的貝,下次再叫我寶貝我閹了你!


  齊洽被踹到一邊痛哭流涕,心想葉梓的好心情果然比曇花一現還稀罕,自己好可憐啊,才被利用完肉體就被棄若敝屣了。


  葉梓看他哼哼唧唧的樣子過意不去,心想自己的事情不能總遷怒無辜的齊洽,心軟了挪過去耐著性子好生哄了幾下,齊洽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臉型,毛手毛腳說要葉梓補償一下他心靈受的傷害,葉梓耐心用完,警燈一亮,拳頭一揮,把齊洽腦袋打歪然後摔門走人。


  葉梓在門口沮喪地按著自家門鈴,關寶貝蹦蹦跳跳過來開門,葉媽媽跟在後面,看了看葉梓身後,哼了一聲。


  葉梓連忙賠笑說,齊洽他真的忙,快年終了……


  葉媽媽不高興,沒搭腔就進廚房了,葉梓苦惱地跟著進去洗手幫忙,被老媽趕了出來:“出去出去,陪你爸看電視,我這裡有寶貝幫忙就行了。”


  聽見寶貝兩個字葉梓嘴角抽搐了一下,轉身就走。


  客廳裡葉爸爸認真地看著新聞,葉梓坐在旁邊無聊透頂直打呵欠,廣告時間老爸忽然來了一句:“我媳婦兒,哦不是,女婿最近還好吧?”


  葉梓扭過頭咬牙,心裡默默流淚,不帶你們這麼不友好對待家人的,夾槍帶棍諷刺誰呢……


  吃完飯葉梓老老實實洗碗,關寶貝溜了進來把廚房門關上,葉梓神經緊繃,問,你要幹嘛!


  關寶貝湊到他身邊壞笑,說:“死同性戀,你越來越向女人靠近了,哪有人像你這麼恐懼被調戲的?”


  葉梓秀了秀沾滿洗潔精泡沫的拳頭,說:“女人,別惹我。”


  關寶貝笑,然後靠在水池旁邊跟葉梓閒聊。


  “你爸媽好像不大待見你男人誒?”


  “我當初出櫃的時候你沒看見,差點沒把我打死,現在這態度已經很和藹了。”


  “唉,我真佩服你,我當時聽說以後都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你還挺擔當的。”


  “切,我從小都很擔當好不好。”


  “是麼,我印象裡你就是個愛發脾氣愛打架的死小孩而已。”


  “謝謝,說到愛發脾氣,在您面前小的不敢稱霸。”


  關寶貝一臉好奇地挨過去:“喂,什麼時候介紹你男人給我認識?”


  葉梓皺眉,說:“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你再怎麼對不起我都好,咱們好歹還做過十來年的未婚夫妻,我有義務審核他以確定你下半生能幸福。”


  “我估計等你確認以後我下半生就休想幸福了。”葉梓強硬拒絕。


  “小氣。” 關寶貝撇嘴。


  “還有,以後請不要以我的未婚妻或者前未婚妻的身份自居,女孩子,要自重!”


  關寶貝鼻子一皺,揮手狠狠一掌拍上葉梓的背,恨恨的說:“虧我還想關心你,真是狗咬呂洞賓。”


  我倒是想咬死你,那我也得敢啊。葉梓暗自哀怨,乾咳兩下說:“小姐,你是斷掌吧?”


  19.兩虎相遇


  葉梓連續兩天都往家裡跑,齊洽心不甘情不願卻也不敢奮起反抗,誰叫他這輩子最怕的人,除了葉梓就是那兩位每次見到他都沒有好臉色,總要明裡暗裡對他進行人身攻擊的老人家呢。


  親親愛人不在家能幹些什麼呢?打野食齊洽是沒那個膽子的,在家看電視等葉梓回來又實在很無聊,想來想去,齊洽乾脆打了個電話約童言出來吃夜宵。


  童言放了電話很莫名其妙,看看掛鐘,問舒舒服服抱著抱枕看電視的馬曉佳:“老婆,我沒看錯吧,現在是七點十五吧?我們才吃了晚飯吧?”


  馬曉佳斜著眼睛瞥他一眼,問:“又是齊洽那個吃飽了沒事兒幹的吧?”


  童言搓著手笑,說:“老婆果然神機妙算。”


  見面的地方約在沒創意的小茶座,齊洽又是一臉斯人獨憔悴的喪家犬模樣,看了讓人極其有一種想要打他的衝動,童言想難怪葉梓老是要對他使用暴力,這個人臉上根本就寫著“我欠拍”三個字嘛!

  童言在他對面坐下,問:“葉梓又怎麼你了?”


  齊洽誓死捍衛家庭幸福,堅定地說:“才沒有!我們兩口子恩愛著呢,你不要誹謗!”


  童言鄙視他,撐著桌子就要站起來:“是啊,那你繼續恩愛,我先回去了啊。”


  齊洽假裝沒聽見,對著服務員招招手,然後鎮定地問童言:“要喝點什麼?”


  童言切了一聲,說:“你再裝。”


  一人要了一杯茶,齊洽悠閒地擺弄著桌上的小茶匙,說:“葉梓回家去了,我一個人太無聊,找你出來消遣消遣而已。”


  童言氣得鼻子都歪了,說:“我就知道你沒事都不會想起還有我這個朋友。”


  齊洽笑得無比的賤,說:“話不能這麼說,好歹你結婚我給你包了一萬塊錢紅包呢,拿了我的錢陪陪我也是應該的嘛。”


  童言心裡大叫不要臉啊不要臉,說:“我現在馬上還給你,操的,收了你一萬塊錢跟賣給你做家奴似的。”


  齊洽大方地擺擺手,說:“不用了,你用著高興就成,大爺我有的是錢。”


  童言放棄和他繼續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轉移話題問:“葉梓回家你怎麼不跟著回去?你岳母沒意見?”


  齊洽肩膀一垮,苦惱地說:“我想跟,葉梓不讓。”


  童言笑,說:“心疼你唄,估計是見不得你被欺負。”


  齊洽眼神一亮,想了想這個可能性,表情忽然變得特幸福:“大概是這樣的吧……”


  童言覺得好笑,奔三十的人了,還總一臉熱戀小青年的樣子,嘲笑他:“齊洽,你也有今天啊,當年你叱吒風雲的時候,沒想過十年後會變成一個妻管嚴吧?”


  齊洽沉默兩秒,抬頭反擊:“對於這種感受,我覺得你應該會體會得比我深得多。”


  童言臉漲得通紅,說:“至少小佳不會動不動就把我打成豬頭。”


  齊洽臉漲得更紅,說:“那是因為她沒那個力氣而已。”


  “嘿,被人打你還覺得挺光榮。”


  “打是親罵是愛,你沒挨打證明小佳不夠愛你。”


  “靠,生得賤就是生得賤,將來你被葉梓打死了我都不同情你。”


  “你同情過我才怪,哪次你不是笑得最開心的那個!”


  童言恨不得擂桌子,明明是想把話題往正經方向上帶的,怎麼被齊洽一打岔就又變成了一場幼稚腦殘的爭吵了?


  時間被消磨消磨就過了一個小時,齊洽打了個呵欠,豪邁地把茶水一飲而盡,抹抹嘴巴問:“接下來去哪裡狂歡?”


  “去……”


  才說了一個字,童言就凍住了,瞠目結舌直視前方。齊洽疑惑地抬頭,然後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也跟著凍住了。


  那不是,號稱回家孝敬父母的,葉梓麼!


  齊洽感覺世界一片黑暗,憤怒油然而生。


  葉梓提著關寶貝採購的大包小包無力地跟在大小姐後方,累得眼皮直打架,這個祖宗從吃完午飯就拉著他出來逛,除了中途吃了頓海鮮大餐當晚飯幾乎就沒消停過,再不休息一下,他葉梓就休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關寶貝很興奮,還在不停地嘰嘰喳喳:“這家茶座我走之前就開了好久了,沒想到現在還在,不過好像重新裝修過了。”


  葉梓坐下來將東西往腳邊一放,強打精神問:“待會兒還有地方要去嗎?沒有的話我就……”


  “有啊,我要看電影。”關寶貝看看手錶,說:“我們看九點鐘那場吧。”


  葉梓啊的一聲徹底趴下,關寶貝大笑,伸手去摸摸葉梓擱在桌上的腦袋,說:“不會這麼快就不行了吧?”


  葉梓抬頭控訴:“敢情刷的不是你的卡你不心疼,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花了我差不多一個月的工資?”


  關寶貝理所當然地攤手:“作為你的未婚……”


  葉梓舉手投降。


  忽然,關寶貝收斂起皮皮的笑,推了推裝死的葉梓,一臉的嚴肅,葉梓警覺地坐正,問:“你又要幹嘛?”


  關寶貝清清嗓子,說:“我明年要結婚了。”


  葉梓愣了一下,問:“誰那麼大膽子?”


  關寶貝伸手掐了齊洽一下:“你什麼意思?”


  葉梓還是不敢相信,揉著被掐痛的手臂問:“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關寶貝說:“喂,我也是快三十了好不好,再不嫁就在家裡老死了!”


  葉梓想了想,點點頭:“也是,早該結了。”


  關寶貝又說:“明年我就回國了,我跟我老公是在美國認識的,打算一起回來,照顧老人比較方便。”


  “嗯,畢竟這裡才是你的家嘛,回來也好,在外面也是受罪。”葉梓舉起茶杯:“祝賀你……也祝賀我。”


  關寶貝跟他碰了碰杯,問:“我結婚祝賀你個屁啊?”


  葉梓把一杯茶灌進肚子裡,說:“祝賀我終於不必受你荼毒了。”


  關寶貝在下麵踢他一腳:“我還不屑于荼毒你呢。”


  葉梓正經起來,說:“不是我說你,老大不小,又是要結婚的人了,以後懂事點兒,別成天咋咋呼呼的。”


  關寶貝捂著耳朵,說:“這種話我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


  葉梓說:“不過還是祝你能幸福,能找個人嫁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關寶貝哦了一聲,說:“你都能嫁出去了,我怕什麼。”


  “靠,不揶揄我你不舒服是吧?”葉梓怒視關寶貝,看著看著忽然有點捨不得:“唉,死丫頭連你也要嫁人了。”


  關寶貝惡寒地說:“幹嘛一臉嫁女兒的表情啊,我爸都沒你這麼哀愁,我出去十年了也不見你想我一下,現在搞什麼傷感?”


  “那不同啊,嫁人是一種質的改變嘛。”


  “我知道了……”關寶貝笑得一臉促狹:“你吃醋了吧?捨不得你未婚妻我了吧……”


  “求老天保佑你趕快結婚,越快越好。”葉梓雙手合十。


  童言扯了扯快化成怒目金剛的齊洽,問:“那女的是誰啊?”


  齊洽恨恨的說:“我也想知道!”

  童言尷尬地打圓場:“可能是同事吧……”


  齊洽轉過來質問:“同事?這身體接觸也太多了點吧?你大半夜的跟女同事出來逛街,還騙你老婆說你回家了,還幫她提著大包小包的來喝茶,還摸來摸去打情罵俏的,馬曉佳知道了不殺了你?”


  童言無言以對,抓抓腦袋做了個你請便的手勢。


  “不行,我要去抓奸!”齊洽說著就要站起來,童言嚇得一把拉住他,說:“你先冷靜好不好,這大庭廣眾的,多難看啊,你知道葉梓愛面子,萬一誤會一場你這不是找抽嗎?”


  齊洽眼睛冒火:“誤會?都這樣了有誤會才見鬼!我就知道不能放任那個桃花眼自己出來玩,不知道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呢!”


  童言急得站起來也不是繼續坐著也不是,一個沒留神,齊洽就掙開他的手往那邊去了。


  完了。童言絕望地撐著額頭不敢看,新一輪的家庭大戰又要拉開帷幕了,而且根據他的經驗,最後死得很慘的那個一定是齊洽。


  “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關寶貝敲敲桌面:“記得封一個大紅包!”


  葉梓點點頭,說:“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才怪!還想騙我錢!到時候給你包一對春聯。


  齊洽臉色極差,頭頂著一片烏雲飄到葉梓背後,幽幽的開口:“真巧啊,葉老師。”


  聽到熟悉的聲音,葉梓背脊一僵,頭皮發麻,腦子裡剩下三個字:死定了。


  關寶貝瞪大眼睛在兩個人之間來回地看,心裡有了些了然,低下頭暗笑,原來這就是葉梓死活要藏起來的另一半啊,也難怪,這麼帥,很容易勾人芳心哦。


  齊洽多傷心多失望啊,被抓奸在床居然連頭都不回,太過分了!


  他彎下腰低聲在葉梓耳邊留下一句:“你把我騙慘了。”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梓這才如夢初醒,哎地叫了一聲,看齊洽已經走出門口,回過頭看了關寶貝一眼,有點為難:“那個,我……”


  關寶貝理解地搖搖手,說:“追吧追吧,別管我。”


  真好,這麼言情的橋段她居然有幸親眼目睹了,其中一個主角還是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葉梓得到大赦,馬上跳起來往門外跑去,心想一定要在齊洽豐富的想像力發揮作用之前跟他說清楚,晚了指不定他會怎麼折騰呢。


  齊洽在前面走得飛快,把後面葉梓的深情呼喚當成耳邊風,滿腦子都是葉梓和那個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刺激得他腦袋疼。


  葉梓好不容易追上了,拉著齊洽的手臂說:“你聽我給你解釋。”


  齊洽賭氣地甩手:“不聽不聽不聽!”


  葉梓百年難得一見地低聲下氣:“你誤會了,你聽我說。”


  幾年來頭一次農奴翻身占了上風,齊洽並沒有心情體會其中的快感,心裡更多的是遭到背叛的淒涼。鐵了心決定不理葉梓,齊洽連眼角都沒有掃他一下,繼續走繼續走。


  葉梓緊緊跟著,急得火燒火燎:“寶貝是我未婚妻……啊呸!不是的……”


  可見再聰明的腦子在心急如焚的時候都有可能出現神經搭錯線的情況,當然這主要還是歸功于關寶貝每天未婚妻啊未婚夫的耳提面命潛移默化。齊洽站住,難以置信地看了葉梓一眼,受傷地大叫:“你連未婚妻都有了?還跟著我幹嘛!滾開!找你寶貝去!”


  葉梓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說:“不是的,我說錯了,她是我爸的上級的女兒而已。”


  越聽越像臨時瞎編的說辭,齊洽懶得跟他計較,哼了一聲往前走。


  葉梓覺得挺委屈,齊洽居然在大街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吼他,他都這麼放下身段主動解釋了,那個不知足的還想怎麼樣。想了想還是追過去,說:“齊洽,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嗎?”


  齊洽鼻孔朝天目中無人:“你還好意思提,你什麼時候沒騙過我,你都快騙我騙上癮了。”


  葉梓生氣了,說:“你信口開河也要有個底線,我又怎麼騙你了?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是你不聽而已。”


  “先是姚浩,然後是你那些莫名奇妙的學生,再來一個是你未婚妻的女人,你還有多少個我不知道的情人?”


  “耗子?”葉梓奇了,這個話題扯得有點遠了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檔事兒,我睜隻眼閉隻眼而已,葉梓,你實在太可怕了!瞞天過海偷雞摸狗你都快成精了。”


  葉梓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兩頰發紅,罵:“你神經病!”


  “我是神經病啊,你趁早甩了我這個神經病,去和你的寶貝結婚吧!”


  葉梓站住不追了,站在原地看著齊洽走遠,心裡的不爽上升到了新的巔峰,女王脾氣又犯了。靠,愛怎麼想怎麼想,妄想症!


  齊洽回家,燈都懶得開直接倒在沙發上舔傷口,想起這幾年和葉梓的點點滴滴,心裡氣苦,又是不甘心又是捨不得。


  不甘心是自己一直哄著寵著葉梓,他還這麼沒良心地出去亂搞,這對他純潔的感情是多麼大的褻瀆和背叛啊。


  捨不得是想到葉梓的好,可惜不只是對自己一個人。


  在黑暗裡不甘心,捨不得,捨不得,不甘心了半天,齊洽開始考慮一個更為嚴肅的問題。


  要不要分手。


  事情已經沒什麼好解釋的了,兩個人親密的神情和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而且葉梓不還漏嘴說了那女的是他未婚妻了麼……


  原來他還是比較喜歡和女人生活在一起啊。齊洽難過地揉揉眼睛,早知道這樣,當初何必承受那麼多辛苦在一起呢,浪費了八年感情,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更可惡的是,他都找好退路了,居然還沒事人似的,玩弄自己感情!


  可是自己真的放得開麼……


  太他媽難受了。齊洽用抱枕蒙著腦袋,偷偷掉眼淚。葉梓葉梓,你太壞了,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


  回到老爸老媽家葉梓沒了好心情,黑著臉不說話,葉媽媽問寶貝呢,葉梓沒好氣地說什麼寶貝,不認識。

  葉母上不悅,說:“你這孩子怎麼這樣,陪人家逛街也能跟丟。”


  葉梓頂嘴:“又不是我老婆我看這麼緊幹什麼?”


  葉母上伸手就是一掌打在葉梓腦袋上,說你怎麼和長輩說話呢!


  葉梓直接進屋關門。


  葉爸爸察覺出什麼不對了,說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這是怎麼了?


  葉梓縮在被子裡生悶氣,覺得今天自己跟齊洽跟前的樣子真犯賤,早知道就不追過去了,隨便他怎麼胡思亂想,想死了都不關他的事!太丟人了!實在是太丟人了!


  關寶貝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兩個長輩拉著她一番詢問,關寶貝說葉梓今天出門摔了一跤,被嘲笑了,所以心情不好。


  晚上關寶貝等老人家睡下溜進了葉梓房間,葉梓頭也沒回窩在床上,懶懶地說:“你是有夫之婦了,半夜跑進別的男人的房間不大好吧?”


  關寶貝大喇喇坐到葉梓床邊,說:“我老公才不像某些人那麼愛亂吃醋。”


  葉梓翻了個身,說:“煩人。”


  關寶貝湊過去仔細觀察葉梓表情,看見他眼睛濕濕的,還帶著點可疑的紅,驚訝地問:“你哭啦?”


  葉梓用手臂擋住眼睛,說:“沒有!”


  關寶貝咋舌,說:“你還真在乎他,我小時候都沒見你哭過呢。”


  葉梓掀開被子坐起來,氣呼呼地說:“那是我男朋友我能不在乎嗎!”


  關寶貝笑,說:“這下你又肯承認了?今天的事情後來怎麼樣了?談崩了?”


  “我沒什麼虧心的,他不聽是他的損失。”葉梓彆扭的生氣。


  關寶貝翻白眼,說:“那是一個男人的正常反應嘛,證明他多緊張你啊,危機感多重啊,你多幸福啊。”


  葉梓說:“幸福個屁,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我都低聲下氣跟他解釋了,他還給我擺譜,切,誰怕誰啊,大不了一拍兩散,又不是沒分過,沒了他我活不下去不成。”


  關寶貝歎氣,拍拍葉梓的肩膀:“你啊,太自我了,憑什麼只准你對人家擺譜,就不讓人家對你擺譜?你跟他的事情我聽耗子哥跟我說過一點,你老欺負人家,人家不是也一直讓著你嗎?”


  葉梓怒:“死姚浩!”


  “總之呢,能找到一個人真心對你不容易,能幾年如一日讓著你更不容易,不要讓那些瑣碎的小事耽誤了你的終身。”關寶貝難得正經了起來,葉梓聽了心裡一動,可是還是嘴硬:“個人覺得這句話比較適合你。”


  “這句話本來就是我媽跟我說的,”關寶貝樂:“我已經深深的領會到其中的精髓啦,要不我會結婚?所以我把它送給某個更需要這句話的人。”


  “那……我對他也很好啊,他又不吃虧。”


  “你的思想太有問題了,人家對你好是理所當然的,你對人家好就是對人家的施捨不成?你一大男人怎麼比我還野蠻?”


  “我哪有!”


  “葉梓,主動點對人家示好吧,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在先,早把我介紹給人家認識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麼?”


  “靠,就你這殺傷力,誰知道把你介紹給他會出什麼事兒。”


  “你又詆毀我!”關寶貝揪著葉梓耳朵,葉梓被揪得嗷嗷叫,舉雙手投降。


  20.意外之災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時候旁觀者的一些話能起到醍醐灌頂的作用,讓當局者做出某些平時不大可能做的事情。


  比如說,葉梓大半夜的跑回家了。


  齊洽心裡還在窩火,正眼都不瞧他一下,自己看自己的電視,還把聲音開得老大。


  葉梓在門口慢吞吞地換了鞋子,又慢吞吞地挪到沙發旁,慢吞吞地坐下,慢吞吞地想臺詞。


  齊洽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螢幕,耳朵豎起來,心裡很是緊張。


  葉梓被電視的聲音和齊洽滿不在乎的樣子弄得心煩意亂,但是還是忍耐著說:“今天那件事兒,你真的誤會了。”


  齊洽冷哼一聲,沒搭腔。


  葉梓皺眉,不過還是繼續解釋:“那個女孩子真是我朋友而已,未婚妻是她自己安的名號,都是小時候爸媽他們開玩笑的,我今天一急說錯話了。”


  齊洽不爽,有這麼開玩笑的麼。


  “你還不信啊?”葉梓的耐心又到了警戒線了。


  齊洽動了動,還是不肯看葉梓,鼓著腮幫子問:“那你幹嘛騙我,說你回爸媽那兒了。”


  “我是真回去了,那女的就住我爸媽家。”


  “住你家?”齊洽瞪眼。


  “你還要我複述一次她跟我爸媽的關係麼?”


  “她沒家啊?”


  “她爸媽出去旅遊了,不在家,我爸媽一直把她當乾女兒,照顧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乾女兒?我看是兒媳婦吧?”


  “也可以這麼說……”葉梓點頭,一看到齊洽的表情又趕緊聲明:“但是我從來沒這想法。”


  “哼,你們一家人多好多其樂融融啊,我就是多餘的。”齊洽抱著胳膊委屈。


  葉梓咬牙,說:“你還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齊洽心裡舒服多了,可是還是不願意服軟,葉梓每次生氣都要自己哄那麼久,好不容易有一次他哄自己的機會,一定不能放過。齊洽盤算著,還是鼻孔朝天狀:“你心裡沒鬼會怕我不相信?”

  人賤,真是沒極限的。


  葉梓的溫情脈脈用完了,起身丟下一句話:“愛信不信,沒完沒了了你還。”然後進浴室洗澡去了。


  齊洽腦子嗡的一聲,這就開始耍脾氣了?也太沒耐心了吧!氣呼呼奔到浴室門口,齊洽沖著裡面大喊:“你出來!我要上廁所!”


  葉梓開門,臉色不善:“找茬是吧?”


  齊洽說:“就找茬!明明你做錯事情,兩三句就把我打發了,當我是你養的狗啊!吃我的用我的你還囂張我!”


  葉梓怒:“你說什麼?”


  齊洽生氣地說:“我每個月工資都給你,你不是吃我的用我的是什麼?哦對!還有這房子,也是我的!”


  “房產證上我名字在你名字前面,謝謝!”


  “那是我讓著你!按出資多少劃分,這房子有四分之三都是我的!”


  “每月水電費物業費還有你那破車的停車費都是我交的,有本事你還給我!”


  齊洽抓狂:“我的錢都在你那裡你要我還先把存摺和卡還給我!”


  葉梓氣得眼冒金星,沖進房間打開衣櫃把一堆亂七八糟的卡翻出來扔到齊洽身上:“都還你都還你!”


  齊洽接住,毫不客氣地通通揣口袋裡,說:“明天我去取錢了就還給你。”


  葉梓把他提起來扔一邊,逕自進了浴室砰的一聲摔門,順便還上了鎖。


  齊洽站在浴室門口,摸摸鼻子不滿地評價:“臭脾氣。”


  晚上睡覺,葉梓把被子蓋上,捂得嚴嚴實實的,齊洽站在床邊,不滿地說:“喂,別太過分了。”


  葉梓哼一聲,說:“這床被子我買的,你要蓋拿著你的卡出去買新的去。”


  齊洽爬上床,說:“這張床還是我買的呢,有本事你別睡啊。”


  葉梓蹭一下坐起來,怒視齊洽:“我就睡了怎麼著,有本事你趕我下去啊!”


  齊洽沒本事,哼哼唧唧背對著葉梓躺下,把外套蓋身上。


  葉梓邊躺下邊嘟囔:“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齊洽還嘴:“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


  關燈,睡覺。


  雖然被罵了,雖然還是很生氣,但是齊洽的心情卻比之前葉梓沒回來的時候輕鬆多了。


  難道自己就是喜歡被人罵?齊洽很莫名。不過怎麼都好,葉梓不是要跟人家結婚就行。這麼想著,齊犯賤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聽著齊洽打呼的聲音葉梓又好氣又好笑,在心裡罵著旁邊的人頭腦簡單分了點被子給他,跟著睡過去了。


  半夜齊洽起身洩洪,看到身上的被子著實得意了一下,心想葉梓還是心疼自己吧,可惜老是不肯示弱滿足一下他的征服欲,一點都不可愛。回來自動自覺拉過被子繼續睡,齊洽迷糊間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仔細一聽,身邊葉梓的呼吸有點亂,還夾帶著輕微的痛哼,齊洽拱拱葉梓,半醒不醒地問:“你怎麼了?”


  葉梓沒回答他,應該說沒力氣回答。齊洽心裡閃過一絲慌亂,連忙開燈,葉梓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一隻手捂著肚子直哼哼。


  齊洽撲過去把葉梓抱進懷裡,著急地大叫:“到底怎麼了啊?”


  葉梓咬牙,半天擠出一個字:“疼。”


  齊洽手忙腳亂給他套衣服,嘴裡還罵罵咧咧:“疼不會叫人啊,要不是我發現了,你就打算這麼疼死?”


  葉梓嘴唇被咬出了幾道豁口,直往外冒血珠子,看得齊洽心肝顫,把人捂嚴實了,顧不上自己還穿著一身睡衣,下床把人背到背上就往外沖。


  葉梓神志不清還不忘指揮,摟著齊洽脖子聲音虛弱:“鑰匙……錢……”


  齊洽噢噢兩聲,折回來揣好東西直奔車庫。


  到了醫院,醫生一檢查,說是闌尾炎,要馬上動手術,齊洽一聽嚇得直拍胸口,幸好發現及時,這可是會死人的病咧!


  切除闌尾是小手術,可是葉梓還是怕,邊疼得死去活來邊喊不要做手術,牙齒打架說要保守治療。齊洽在旁邊極盡所能地軟語安慰,葉梓瞪著委屈的大眼睛看著齊洽,齊洽急得團團轉,情急之下問醫生能不能讓他替葉梓上手術臺,醫生用看弱智的眼神瞥了齊洽一眼,然後見怪不怪地一針麻醉打下去,葉梓總算老實了。


  齊洽很恐慌,問切除闌尾不會影響健康吧?要休養多久啊?


  醫生笑,放心吧,身體底子好的話明天就能下地蹦躂了。


  蹲在手術室門口齊洽總算緩過一口氣來,可想起剛才的有驚無險還是後怕不已,葉梓八成又是死要面子不肯叫他,這萬一真的釀成了什麼無可挽回的後果……


  齊洽拼命深呼吸平復緊張的情緒,心想以後一定不跟葉梓鬥了,這都快鬥出人命了,後果他承擔不起啊。


  既然老天註定要葉梓一輩子踩在他頭上,他就認命吧。


  醫生沒有騙人,果然是個小手術,葉梓半個多小時後就出來了,迷迷糊糊地睡著,臉上恢復了少少血色,但還是帶著一點病態,齊洽在他臉頰上摸了又摸,失而復得的感覺弄得他想哭。小護士幫葉梓檢查了一下點滴,離開的時候笑嘻嘻地對齊洽說你們感情真好,是兩兄弟吧?


  齊洽眼睛紅紅地嘿嘿一笑,說不是。


  等天大亮,葉梓完全清醒過來了齊洽才敢打電話去葉梓家,通知爸爸媽媽葉梓生病動手術了,葉媽媽在電話裡就沖著齊洽一頓咆哮,說葉梓要是少了塊肉我讓你賠死!


  齊洽苦笑著想少了個闌尾不知道算不算少了塊肉。


  葉梓啞著嗓子說要回家,齊洽知道葉梓潔癖,不喜歡呆醫院裡,像哄小孩一樣哄葉梓,摸著他頭髮親親他額頭說等他好些有力氣了就馬上回家。


  葉梓黑著臉說這病都是被你氣的。


  齊洽抓起葉梓的小爪子往自己臉上拍了拍,搖著尾巴說對對對,都是我該死,都是我不好,你趕快好起來,家法處置我。


  葉梓要笑不笑的樣子,在齊洽臉上掐了一記,看著齊洽蓬頭垢面亂七八糟還穿著睡衣的樣子心裡挺感動,想想這個世界上能這麼不顧一切地緊張自己的人,除了爸媽可能就剩齊洽了,忽然覺得跟他生氣真不值得,齊洽人品有待商榷,可是對自己的感情的確是無可置疑的。看到葉梓臉色和緩齊洽立馬陽光燦爛,抬頭看看周圍沒人,飛快地在葉梓嘴上咬了一口。


  葉梓臉紅,伸手抱了抱齊洽,齊洽心想這真是因禍得福,滿心歡喜地享受難得的溫存。可惜沒過兩秒鐘,葉媽媽踹門沖了進來,葉梓嚇得撒手,閉眼裝死,齊洽慌裡慌張地站起來說媽你來啦。

  葉媽媽對齊洽絲毫不客氣,對著他後腦勺就是一頓打:“葉梓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拼命!”


  齊洽點頭哈腰直稱是,認錯態度很是感人,低頭的時候卻齜著牙想葉梓的家暴行為絕對是遺傳!也不知道葉爸爸當年是不是和自己這樣挺過來的。


  葉爸爸在旁邊意思意思地攔了一下,說:“孩子沒事就好。”


  葉媽媽教訓完齊洽矛頭又轉向了在被子裡縮成蠶寶寶狀的葉梓:“你這沒出息的!一個晚上都離不開你男人!要是好好呆在家裡會出這事兒?你想嚇死媽媽啊!什麼時候溜走的我怎麼不知道!”


  葉梓又往被子裡鑽了鑽,哼哼兩聲逃避現實。


  21.探視小記


  葉梓光榮負傷的消息很快傳變了大江南北,同志們紛紛致電表示慰問,並陸續前來探望。


  第一個來的,依舊是姚浩。


  齊洽看到提著大包小包急匆匆趕來的姚浩有點訕訕的,抓抓腦袋踱到窗前假裝漫不經心地看風景,姚浩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齊洽出賣,坦蕩蕩地一屁股在床邊坐下,一臉關切地噓寒問暖。


  葉梓精神好多了,靠在床頭跟姚浩聊天。聊著聊著葉梓眼睛嘀溜一轉,對齊洽說:“喂,我餓了,你出去給我買粥。”


  齊洽一臉受傷地盯著葉梓看,你不是才喝了粥麼,哪這麼快就餓了!調虎離山也不帶這麼明顯的。


  葉梓眼帶脅迫,齊洽苦著臉在病房裡徘徊良久還是不情不願地揣著零錢離開了。


  姚浩看著齊洽要死不死的樣子挺奇怪,說:“他扭捏什麼啊?買個粥跟要他命似的。”


  葉梓笑笑,說:“不放心咱們倆單獨相處唄。”


  姚浩再笨也聽出葉梓的言外之意了,後腦勺一涼,警惕又帶點畏縮地看著葉梓。


  葉梓認真地和姚浩對視良久,然後說:“耗子,我會做你一輩子的好哥們兒。”


  姚浩聽見這話有點心酸,垂了垂眼,半晌才問:“你都知道了?”


  葉梓說:“對不起,知道得有點晚了。”


  姚浩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雙手,挺鬱悶。


  葉梓看他這樣心裡澀澀的,說:“你別這樣,以後你一定可以找個比我……”


  姚浩打斷葉梓的話,問:“如果那年我跟你說我是認真的,你會接受麼?”姚浩抬起頭,直視葉梓,眼神讓人有點心疼:“那時候還沒有齊洽,你會接受我麼?”


  葉梓眨眨眼睛,腦子裡又閃過這幾天他總是反反復複地想起的十八歲那年,那個對他來說刻骨銘心的生日。


  大家說,葉梓,許願吧。


  葉梓點頭,在搖搖晃晃的燭光裡閉上眼睛很虔誠地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姚浩送葉梓回家,好奇地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葉梓臉紅,說願望是不能說出來的。


  姚浩說不一定,有些願望要說出來才靈。


  葉梓說我也不知道我的願望屬不屬於說出來才靈的那種,還是別說了。


  姚浩把手伸進葉梓的脖子裡冰他,說咱們倆關係這麼好也不能說嗎?


  葉梓笑著躲開,說你不也沒告訴過我你的願望嗎?


  姚浩壞笑,說你想聽啊?我告訴你啊。我這輩子就一個願望,所以每年生日許的願都是一樣的。


  葉梓湊過去,問,是什麼?


  姚浩故弄玄虛地拖長尾音,就是……


  然後葉梓聽見姚浩說,希望能娶葉梓做老婆。


  心仿佛漏跳了一拍,緊張和另一種陌生的情緒在心裡蔓延,伶牙俐齒的葉梓沒了語言能力似的,直直地盯著姚浩。姚浩看著葉梓亮閃閃的眼睛,一掐他的臉大笑說,可惜你不是女的啊,白白浪費了這麼賢慧的一塊材料,這輩子只能當哥們兒嘍。


  葉梓松了一口氣,可是又覺得有點失落,勉強地笑笑,葉梓低聲說,我才沒你這麼不正經,我的願望是你能考上大學,你爸對你期望這麼高,你不該老是和他對著幹。


  姚浩感慨地說,還是小葉子知道心疼我,有你這個願望,我死而無憾了。


  “小葉子。”姚浩忽然伸手過來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斷了他的回憶,葉梓抬頭,看見姚浩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嚴肅表情。


  不過這個表情沒有維持多久,姚浩又嘿嘿一笑,說:“你看,事實證明我們倆的願望都屬於說出來不靈的那種,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說了。”


  葉梓也跟著笑,說:“千金難買早知道。”


  姚浩又問:“那如果……”


  “耗子,沒有如果了。”葉梓說:“過去的就過去了,說如果太沒有意義。”


  姚浩點頭,看看手錶,站起來輕鬆地說:“齊洽快回來了吧?我也該走了。”


  葉梓嗯了一聲,姚浩捏捏他的肩膀:“葉子,我也會當你一輩子的好哥們兒。”頓了頓,姚浩又說:“好哥們兒,我想親你一下。”


  葉梓瞪他,姚浩點點他的額頭,說:“親這裡就行。”


  葉梓不說話,算是預設了,姚浩慢慢地低頭,心裡有點欣慰,又有點悲哀。


  “親愛的,粥買回來咯。”齊洽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姚浩連忙直起身,正好看見齊洽興高采烈地提著飯盒走進來。


  “老天不幫忙,這就是命吧。”姚浩笑著拍拍葉梓的腦袋,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改天再來看你。”

  葉梓點頭,目送他離開。


  齊洽把飯盒打開,用開水燙了燙勺子,坐到床邊喂葉梓,葉梓吃了兩口就搖頭,說撐死了。


  齊洽笑容裡帶著點寵溺,用手指彈了彈葉梓的耳朵,說你活該,誰讓你不編一個好一點的借口騙我出去。


  葉梓舔舔嘴唇,說明明就是你不解風情,非要站在那裡煞風景。


  齊洽聳聳肩,心想我要是不解風情就不會一直提著粥在外面吹冷風給機會給你們煽情了,不過這只老鼠太可惡,心結都解開了還想順勢占點肉體上的便宜,我大方也是有限度的好不好!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淩第二個駕到,一進門就撲到被子上,哭得天地動容風雲變色:“我可憐的小葉子啊,你死得好慘啊,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一定幫你報仇!”


  齊洽嘴角抽搐把他提起來,送到葉梓面前打了兩拳。葉梓捏著他兩邊臉頰拼命往外拉,恨恨的說:“你這烏鴉嘴什麼時候能收斂一點!”


  唐淩的俊臉被拉得變形,啊啊地慘叫著。


  終於消停下來,唐淩坐在葉梓旁邊很關心地問闌尾炎是怎麼樣的一種病,做手術是什麼感覺,葉梓很負責很盡心地給他解釋,結果沒說幾句唐淩就犯困了,氣得葉梓一腳踹他下床,說他沒誠意。


  唐淩揉著屁股委屈地說我不是故意的,人家昨晚沒休息好而已。


  齊洽在一旁涼涼地說人家葉梓在這裡生不如死掙扎在手術臺上你居然還爭分奪秒地歌舞昇平。


  唐淩爭辯說我才沒有歌舞昇平,我遇到掃把星了,甩都甩不掉。


  葉梓表情挺幸災樂禍,說終於有人能治住你這只野猴子了。


  唐淩撇嘴,說如來佛祖和齊天大聖的愛情故事你確定真的會有美感麼?反正我覺得挺反胃的。


  下班時間,任鈞來了,後面還跟了一條小尾巴。


  葉梓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曾經害得自己在酒吧跟人幹架的罪魁禍首,說:“你有時間來醫院還不如回去看看書思考一下你自己的人生。”


  江睫鄙視地哼了一聲,說:“我是怕任老師跟你這種衝動愚蠢的人呆久了智商會變低而已。”


  任鈞一敲他腦門,說:“你怎麼跟葉老師說話的,還像個學生嗎?”


  江睫縮縮脖子,心不甘情不願地擰過頭去。


  葉梓翻白眼,對任鈞說:“調教得不錯。”


  任鈞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說:“這孩子嘴巴壞,但是他其實是關心你的,你看,這些東西都是他主動買的。”


  說著把手上的大果籃子放到床頭。


  葉梓連聲道謝,江睫又開始嗖嗖地放冷箭:“平時不要幹那麼多壞事,好好做人就不會得闌尾炎了。”


  葉梓咬牙,說:“平時不要做那麼多壞事,好好做人就不會看得到吃不著了!”


  江睫握拳,齊洽俯身在他耳邊說:“小朋友,不要以為你葉老師沒了闌尾就打不過你。”


  江睫斜眼瞥他,說:“你是哪根蔥?”


  齊洽忍笑,輕聲說:“我是你葉老師看得到吃得著的那根蔥。”


  任鈞看氣氛不對,連忙拉過江睫,說:“好了好了,葉老師你好好休息,我們不打擾了。對了,雖然領導因為你連續多天不去上班非常的不滿,但是聽說你切了闌尾還是很關心地包了一個紅包給你。”


  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個印著小青蛙的利是封遞給葉梓,葉梓高興地接過:“回去幫我謝謝主任!”


  江睫跟著任鈞往外走,葉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喊:“對了江睫小朋友,下學期你的課程表上有我的課,你最好老老實實拿個高分,否則我可是會向你堂兄告狀的哦。”


  江睫回頭,惡狠狠地對著葉梓比了個中指,誰料任鈞剛好轉身,看見這個很生氣地揪起江睫的耳朵將他往外拖,一路上還絮絮叨叨:“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禮貌?這是很下流的手勢不是叫你不准比了嗎!”


  葉梓笑倒在床上,大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壓正大快人心。


  杜凡和程晨出差歸來,剛下飛機就直奔醫院,背了一身的攝影器材把葉梓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兩個人的探視相比之下進行得很平和,杜凡在床邊和葉梓胡吹海侃,程晨在窗邊和齊洽討論葉梓的病情,葉梓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八卦地跟杜凡咬耳朵:“你把他搞定了?”


  杜凡笑得一臉噁心:“應該說他把我搞定了。”


  葉梓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驚呼:“沃特!”(注:“沃特”=“WHAT”)


  杜凡連忙解釋:“我是說心靈層面他把我搞定了,身體層面當然是……”杜凡收聲,用嘴型說:“我搞定他。”


  葉梓煞有介事地哦了一聲,罵:“你這個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出趟差就把人家生吞了。”


  杜凡自豪地仰頭:“話不能這麼說,我又不是強jian犯,我可是用人格魅力征服他的。”


  葉梓一臉吞蒼蠅的表情,說:“如果連你這麼沒節操的種馬都有人格魅力,我家齊洽就是聖母瑪利亞。”


  杜凡看看葉梓家齊洽,又看看齊洽身邊的人,表情很艱苦卓絕:“程晨才是聖母瑪利亞,我什麼賤招爛招都用上了,就差下迷藥來生米煮熟飯。”


  葉梓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剛才誰還說用人格魅力征服人家來著……”


  臨走的時候葉梓果然看見杜凡很順手地就牽過了程晨的手,程晨雖然還是面無表情,卻也沒掙開。葉梓忽然起了壞心眼,說:“弟弟,回去好好休息啊,這趟出差不容易啊。”


  程晨莫名,說:“沒啊,這次還挺輕鬆的。”


  葉梓問:“沒累著?”


  程晨搖頭,說:“還好。”


  葉梓八卦兮兮地還想問,就看見程晨臉色忽然一變,殺人的眼光嗖地飆向杜凡,杜凡渾身一抖,連連擺手:“我什麼都沒說!”


  程晨一把甩飛杜凡的手,哼了一聲往外走,杜凡淚流滿面,慘痛地說:“葉梓,你害死我了。”


  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離開齊洽有點感慨,坐過來抱著葉梓歎了一口氣。


  葉梓問:“怎麼,不放心把程晨交給杜凡?”


  齊洽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表情淒切得有點誇張。


  葉梓安慰他:“沒事的,杜凡雖然人很風流,但是認定的東西肯定不會隨便糟蹋的,程晨也算是得來不易,看的出來杜凡是真的喜歡他。”


  齊洽哀怨地說:“不是這個問題,程晨腦子比我還好,他自己選的人我才管不了。”


  “那你傷心什麼?”

  齊洽帶著哭腔說:“將來程晨出櫃,我們全家肯定會說是我帶壞他的,指不定我還得挨頓打……”


  高天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了,進了門背著吉他挨著葉梓看了半天,說:“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唐淩淩說得你快要死似的?”


  葉梓氣得鼻子都歪了,說:“唐淩的嘴巴怎麼這麼賤!我咒他男人不舉!”


  齊洽噗地笑噴,說葉梓你太毒了,謝鵬又沒得罪過你,你咒唐淩不舉比較公平吧?


  葉梓沒好氣地說,最好都不舉!


  高天做事一向簡潔,看到葉梓沒事放心了留下一袋水果就火急火燎要走,葉梓問他這麼急去幹嘛,高天沒好氣地說:“柯霖那個混帳回來了,我去接機。”


  葉梓了然,揮手讓他自便,高天噴射機一樣往外跑,差點撞飛迎面而來的童言夫婦。


  童言撣撣衣服,老神在在地走進來,問:“葉老師,你還好吧!某些人沒給你添堵吧?”


  齊洽看到兩夫妻眼裡的戲謔,心虛地扭頭。葉梓倒是大大方方地跟人家打招呼。


  童言不愧是大款,牛奶水果營養品買了一大堆,新時代女性馬曉佳麻利地幫葉梓整理了一下被子,墊高枕頭,看得齊洽汗顏。


  童言翹著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看著齊洽直樂:“齊經理,我很遺憾的通知你,今天老大因為你第三次無故曠工發飆了,你就等著寫檢討扣獎金吧。”


  齊洽哀鳴一聲,控訴道:“萬惡的資本家,平時累死累活不見他加我工資,幾天沒去他就要扣錢,去他媽的。”


  葉梓挺過意不去,說:“要不,你明天去上班吧,我沒事了,而且還有我媽可以看著。”


  “工作和你哪個比較重要?資本家就是要炒我魷魚,我也堅決不屈服!”齊洽很堅定地說。


  葉梓哭笑不得,說:“其實我明天可以出院了。”


  齊洽反對:“不行不行,你身體這麼差,趁機好好調養一下。”


  童言附和:“就是就是,齊洽平時總是忙工作,現在要他好好補償一下你,放心吧,我已經幫他把年假預支了。”


  齊洽的嘴張成O型,大叫:“我的年假!我留著和葉梓年末旅行的!”


  葉梓無語,半天才安慰齊洽:“算了,大不了我年末也不休假了。”


  夜晚終於清淨下來,齊洽一隻手托著葉梓的腦袋幫他擦臉,動作很是輕柔,毛巾也是溫熱的,葉梓呵呵笑,說:“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照顧人。”


  齊洽不好意思地說:“嗯,都是你照顧我,想起來也挺對不起你的。”


  葉梓拍拍身邊的位置,齊洽連忙爬上去和葉梓並肩靠著床頭坐著,順手把葉梓摟過來靠在自己無限深情的懷抱裡。


  葉梓打了個呵欠,說:“我今天想了特別多東西。”


  齊洽笑:“今天這麼忙你還有時間想東西?”


  “嗯,看見周圍的人來來去去,忽然覺悟了。”


  “說來聽聽?”


  “要好好跟你過一輩子。”


  齊洽心頭一暖,眼眶熱熱的,摟緊葉梓說:“這個覺悟我早就有了。”


  葉梓調整了一下姿勢,抱著齊洽的腰,說:“那我們以後不吵架了?”


  齊洽說:“當然,我希望你一直都開開心心的,不生氣不上火不……動不動就打我……”


  葉梓冷笑一聲,說:“那我希望你別惹我生氣別惹我上火別惹我動不動就打你。”


  齊洽不吱聲了,把臉埋在葉梓肩窩裡大氣不敢出。


  葉梓驕傲地笑笑,看了看堆滿了病房的水果籃子,轉過頭來抖抖肩膀上的腦袋,皺眉問:“你有沒有跟他們說過闌尾炎病人不能吃固體食物?”


  22.琴瑟和鳴


  葉梓回家修養,齊洽接過了家庭煮夫的重擔,每天上網研究怎麼能把白粥也熬得讓人有食欲。葉梓口味依舊挑剔,一到吃飯時間都必然皺著眉嘮嘮叨叨地把齊洽的實驗成果數落一遍,齊洽陪笑好說歹說才哄著勸著勉強把人喂飽,心想做頓飯真不容易,他的葉梓一做就是這麼多年更不容易,以後要好好疼愛才行。


  隨著葉梓身體漸漸好轉,齊洽也漸漸開始有各種旖旎的想法了,每天晚上在葉梓身上左摸摸右捏捏,算計著他的小身板又長了幾兩肉,什麼時候才能達到抗強撞擊的標準。


  可是想歸想,念歸念,實際行動齊洽卻是遲遲不敢付諸,且不論這個時候犯禽獸被葉梓踹下床的幾率有多高,就算葉梓會點頭,齊洽想起那天晚上葉梓那張慘白慘白的小臉和嗷嗷慘叫的聲音,還是覺得於心不忍。


  闌尾炎雖然不是什麼重病,可是也是動了刀子的呢,要是做啊做啊的中途出了什麼不愉快的意外,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是……再等等吧。


  齊色狼平生第一次體現了極高的情操,為了老婆的身體,咬咬牙,愣是把個人生死拋諸天外,忍了!


  這天晚上睡覺前葉梓打開電腦看課件,為第二天的上課做準備,鬱悶的齊洽年假比葉梓病假還要長,平時忙得焦頭爛額現在反而成了閒人一個,在屋子裡兜兜轉轉了半天悶得慌,乾脆挽起袖子煮了熱牛奶放在床頭,盤著腿坐床上欣賞葉梓工作的模樣。


  葉梓從來不用護膚品,可皮膚卻出奇地好,葉媽媽一直都很自豪的把這歸功於葉梓從小被她培養出的愛喝牛奶的習慣。此時葉梓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腦螢幕,漂亮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敲擊幾下鍵盤,書桌的燈淡淡地照在他臉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專注的神情看在齊洽眼裡別樣的迷人。


  齊洽看著看著覺得口乾舌燥,有點欲火焚身的趨勢,連忙乾咳一聲轉過臉來,隨手在床頭抽了一份報紙,努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葉梓終於搞定,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轉身看見齊洽拿著報紙呆呆的表情,笑了笑,坐到他身邊挨著他,問:“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齊洽嚇了一跳,放下報紙支支唔唔:“沒……沒什麼,那啥,你……快把牛奶喝了吧。”


  葉梓哦了一聲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咂咂嘴說:“嗯,不夠甜。”


  齊洽捏捏他肩膀說:“晚上喝太甜不好,去漱漱口睡覺吧。”


  葉梓不動,凝神盯著齊洽看,表情有點深奧,齊洽琢磨不透,尷尬地摸摸臉,問:“幹嘛?”

  葉梓嘿嘿一笑,說:“你臉好紅,幹嘛呢,很熱嗎?”


  齊洽挪開,躺下說:“還……挺熱的。”


  葉梓也跟著挪過去,賴在齊洽身上和他臉靠著臉,悄聲問:“喂,想不想?”


  齊洽心裡咯噔一下,腦神經嗞嗞地漏電,結結巴巴地問:“想……想不想什麼?”


  葉梓臉皮薄,問出那三個字已經是極限,要他再說直白一點還不如要他命,他恨恨的起來,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打了齊洽一下,沒好氣地說:“不知道就算了。”


  齊洽反身彈起來一把抓住準備離開的葉梓,為難地說:“可是你的身體……”


  葉梓氣結,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過看來你也不是很有興趣,我……”


  話音未落,齊洽就一個餓狼撲食式把葉梓撲倒在床上,密密實實地把他壓住,嘴唇急切地落在葉梓的臉上和脖子上,邊親邊說:“你說我想不想,我想的都快瘋了,每天抱著你睡覺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時候能上你,你還刺激我……”


  葉梓被他露骨的話弄得滿臉羞紅,手伸到他背後掐著他的肉說:“你再廢話我踹你下去。”


  齊洽從善如流地閉嘴,一心一意開始取悅愛人。


  葉梓邊享受齊洽周到的服務邊伸手幫他脫衣服,齊洽從他手上扯過衣服扔到地上,壞笑著往下摸,很流氓地說:“小色鬼,其實你早就想了吧?”


  葉梓被摸得舒服,哼唧了一聲,喘氣說:“我也是男人,不想才有鬼。”


  齊洽煞有介事地打量著葉梓的身體,點點頭:“嗯,你是男人,這個我比誰都清楚。”說完,一把扯下了葉梓的褲子,頭埋了下去。


  葉梓呼吸驟然加深,手指蜷曲收緊抓著齊洽的頭髮,斷斷續續的呻吟從嘴角逸出,齊洽更賣力地吞吐著葉梓的欲 望,一隻手悄悄伸到他的後方,溫柔地揉弄,太久沒有發洩的欲望一經撩撥便洶湧得不可收拾,葉梓腿微微曲起,急促的叫聲裡帶上了一絲隱隱的哭腔,聽在齊洽耳裡有著致命的誘惑。


  溫熱的液體迸發出來,齊洽上來吻上葉梓微張著喘氣的嘴巴,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張潮紅漂亮的臉,手指輕輕地穿過柔順的頭髮,細細摩挲著。葉梓兩眼失焦了幾秒鐘,緩過神來,抬手抱上了齊洽,帶著點依賴和撒嬌的意味。


  齊洽的身體貼著葉梓,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鼻子有點酸酸的。至愛的人躺在自己身下,心髒和自己緊貼著跳動,這種感覺給他難以言喻的幸福,幸福得讓他惶恐,惶恐自己會不會得到的太多,得到的太好。


  葉梓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大眼睛和齊洽對視著,然後抬了抬頭,在齊洽嘴角親了親。齊洽微笑,輕聲說:“親愛的,我要進來了。”


  葉梓窘迫地點點頭,平時驕傲跋扈的神情全然不見,只剩下任人宰割的隱忍和引人犯罪的羞怯。齊洽忍得已經夠久,把葉梓的體 液往他身後塗抹擴張了幾下,便再也經受不住欲望的衝擊,急切地抬起他的雙腿,一個挺身進入了他。


  葉梓悶哼一聲,張口咬住了齊洽的肩膀,灼熱得嚇人的堅硬緩慢又堅定地入侵,他睜大眼睛,渾身戰慄地感受著齊洽的存在。


  齊洽安撫地按摩他的腰側,沙啞地讓他放鬆,葉梓深呼吸,含糊地說都進來吧,不要緊的。


  葉梓臣服在他身下這個認知讓齊洽的理智迅速退散,只想再佔有多一點,讓快感再洶湧一點。他想操縱葉梓的快樂,想顛覆葉梓的冷靜,想更深的進入葉梓,和他化為一體,永永遠遠不分開。


  齊洽兇猛的進攻讓葉梓頭腦發昏,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緊齊洽,睜大雙眼在一下比一下用力的撞擊裡努力保持清醒。


  “葉梓……”齊洽啃著葉梓的耳垂,聲音裡染滿情 欲和興奮,還有不容忽視的執著和深情:“我愛你,我愛你。”


  葉梓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斷斷續續地啜泣著回應:“我也愛你,齊洽。”


  泡在浴缸裡的時候葉梓眯著眼睛半睡半醒,齊洽蹲在旁邊極盡溫柔地伺候,偶爾湊過去偷一個吻也能其樂無窮,情事過後的葉梓疲憊裡帶著一些平日裡沒有的嬌憨,嘴唇抿著,勾起一個淺淺的小酒窩,長睫毛抖啊抖,腦袋軟軟地搭在齊洽手臂裡,煞是可愛。


  齊洽把他擦乾淨,穿好衣服安頓在沙發上裹著薄毯子,然後輕車熟路地找到新床單,麻利地換好,滿心歡喜抱著葉梓睡了上去。


  葉梓睜開困頓得不行的眼皮,瞥了一眼乾淨的床單才滿意的睡著,齊洽忍不住笑出來,把人緊摟進懷裡,在額頭上親了親,心想真不知道葉梓這毛病算是愛乾淨還是吹毛求疵。


  23.與子偕老


  週末一大早,正在搞衛生的葉梓就接到了關寶貝的奪命連環call,想無視都不行,磨磨蹭蹭接起電話,原來關寶貝要他陪她去看婚紗。


  葉梓吐血,說:“為什麼你結婚要我陪你去看婚紗?”


  關寶貝說:“我老公還沒回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前未婚夫,參考一下給點意見唄。”


  前未婚夫這個詞是個神奇的魔咒,葉梓果然乖乖投降,約好時間地點走進臥室換衣服。


  齊洽還像個春捲一樣卷在被子裡睡覺,葉梓過去揉揉他的頭髮,說:“我出去,中午回來給你做飯。”


  齊洽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問:“去哪兒?”


  葉梓打開衣櫃,說:“陪關寶貝看婚紗。”


  齊洽又嗯了一聲,繼續睡。


  葉梓把居家服換下,揣上手機鑰匙正要走,齊洽忽然彈坐起來,杏眼圓睜:“你要去哪兒?!”亂蓬蓬的頭髮配上震驚的表情很是逗趣。


  葉梓耐心地重複了一次:“陪關寶貝看婚紗。”

  齊洽靠了一聲,說:“為什麼要你看婚紗?你又不是女的,懂什麼婚紗?”


  葉梓罵他文盲,說男人也是有品味的好不好,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庸俗?


  齊洽不樂意,掀開被子下床小跑過去像八爪魚一樣抱住葉梓說不準去,不准去見那個女的,不准不准不准。


  葉梓頭疼,撥拉開他的手說你別又犯疑心病,我就過去幫她看看,看完就回來。


  齊洽一臉的委屈,可憐兮兮地看著葉梓,葉梓不為所動,冷靜地跟他對峙。半晌,齊洽很沒種地鬆開手,悲痛地轉身進浴室洗漱。


  勝利的葉梓沖著浴室愉悅地喊了一聲我走啦,悠哉遊哉出門去。


  有過陪關寶貝逛街買衣服的經驗,葉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路過報攤的時候順便買了一份報紙,準備等大小姐試衣服的時候消遣用,見了面關寶貝很鄙視,說你至不至於啊。


  葉梓說至於,等你試衣服實在太痛苦了,滿清十大酷刑在你面前根本不算什麼。


  關寶貝哼了一聲說德行。


  果然,一個小時後,葉梓靠著舒服的沙發,報紙罩在臉上,開始打瞌睡。


  關寶貝也不生氣,試好衣服出來伸腿對著葉梓踹兩腳問好不好看,葉梓拿下報紙揉著眼睛給意見,關寶貝聽完以後繼續換,葉梓說完以後繼續睡,導購小姐看著兩個人捂著嘴直樂,說你們感情真好,真有意思。關寶貝壞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又過了一個小時,關寶貝終於挑中了一套,葉梓打起精神圍著關寶貝繞了一圈,嘖嘖地說婚紗這東西真神奇,再粗魯的女人穿上了看起來都巨有品味巨有修養。


  關寶貝提起裙擺又是一腳,說你罵誰呢!


  葉梓捂著小腿說小姐你那是高跟鞋,注意點力道好不好?


  導購小姐熱情洋溢,說兩位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要不要再挑一套西裝給這位先生試試,兩個人搭配一下看看效果?


  葉梓嚇得直擺手,關寶貝一掐他,理直氣壯地回答說要!威脅的眼神一掃向葉梓,葉梓氣勢立馬下去了,嘟囔著說試就試唄。


  葉梓的身材屬於頎長型的,穿上白色西裝別有一番風采,關寶貝大呼帥呆了,把他拉倒鏡子前面,挽著他的手作幸福小鳥依人狀,葉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個勁兒地往旁邊縮。


  關寶貝怒,跟他咬耳朵說你老實一點會死啊!


  葉梓說你這樣太引人誤會了,影響不好。


  關寶貝撇嘴,說誤會就誤會,反正人家也不認識咱倆。


  葉梓說下次你帶你老公來,人家會覺得你這女人品行有問題的。


  關寶貝壓低聲音,說沒下次了,我老公在美國已經給我定做了一套,我今天過來就是想過過穿婚紗的幹癮而已。


  葉梓哇了一聲,說好有錢,然後瞪大眼睛看著關寶貝,說,你真惡劣!你真卑鄙!你真無聊!


  關寶貝滿不在乎地哼哼兩聲,然後用胳膊肘撞撞葉梓,說:“喂,你認真看看吧,真挺好看的,男人啊,還是穿著西裝有魅力,我這還是第一次看你穿西裝呢,變了一個人似的。”


  葉梓這才看向鏡子,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看著看著思緒不知怎麼的有點飄。


  關寶貝撲哧一笑說你也太自戀了吧,看自己也能看出神,葉梓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摸著衣服輕聲說是挺好看的。


  關寶貝一臉調戲地湊過去,問:“想結婚了吧?”


  葉梓尷尬地罵了一聲神經病,跑進試衣間把衣服換了。


  走出婚紗店關寶貝說要犒勞葉梓請他吃甜品,葉梓似乎有心事,漫不經心地答應了,關寶貝站住,氣鼓鼓地說,你一個大男人要女人請吃東西太沒臉了吧?


  葉梓莫名其妙,說不是你說要請的嗎?


  關寶貝說我就是跟你客氣一下,誰知道你答應得這麼爽快!


  葉梓翻白眼,心想這個女人真是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理解,沒好氣地說,那我請你。


  關寶貝歡呼,察覺到葉梓的心不在焉,關切地問怎麼了。


  葉梓搖搖頭,說沒事。


  關寶貝冰雪聰明,歪著腦袋想一想就明白原因了,說,其實你跟你男人現在也不錯啊,相依為命感情深厚的,結婚啊什麼的只是一個形式啦。


  葉梓有點低落地說那你還結婚。


  關寶貝聳肩,說女人不結婚會被歧視的。


  葉梓摸了一把臉,又不吱聲了。


  關寶貝實在受不了他心事重重的模樣,說:“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就你現在這生活狀態,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葉梓說:“就是覺得這種感情一輩子見不得光,挺可悲的。”


  關寶貝安靜了幾秒鐘,勸道:“能被你在乎的人接受就行,別人的眼光不要去管那麼多。”


  葉梓苦笑:“不說別人,就說我爸媽吧……”


  關寶貝豎起食指在葉梓面前搖了搖,說:“那你就錯了,你以為那天晚上我幹嘛那麼多管閑事去開導你,是你媽讓我去的,你一直覺得你媽看你們倆不順眼,其實她可關心你們了。”


  葉梓嘴巴張得能塞雞蛋:“我媽?”


  “對啊,阿姨說你們之間有代溝,她說的話你也聽不進去,要我這個知書達理的同齡人去勸勸你。”關寶貝一臉的得意洋洋。


  “我有什麼好勸的?”


  “葉梓,你太不了解你媽了,天底下哪個父母不希望自己小孩過得好?你媽說,你脾氣不好,齊洽能忍你這麼多年實在是不容易,難得能找個知道疼你愛你的人,怕你不知道珍惜,要我勸你好好過日子唄。”


  “可是她每次都給齊洽臉色看,我還以為……”


  “切,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一心盼著你能娶老婆,結果到頭來把你嫁出去了,誰能甘心啊,你媽是放不下麵子而已,你也理解一下麼。”


  葉梓眼睛亮了亮,關寶貝大笑:“你一個聰明人,難得有這麼愚鈍的時候,為情所困哪。”


  在甜品屋坐下,心情豁然開朗的葉梓難得態度良好地把功能表奉送到關寶貝面前,笑眯眯地說小姐儘管吃,關寶貝罵了一句勢利鬼,美滋滋得開始研究五花八門的甜品。

  “哈羅!”一聲陽光燦爛的招呼從身後響起,緊接著齊洽就閃到了兩人面前,一點也不客氣,大喇喇地在葉梓身邊坐下,還往人家身上擠了擠。


  葉梓愣了幾秒,然後陰森森地盯著他,殺氣十足地開口:“你跟蹤我?”


  齊洽睜大無辜的雙眼:“沒有啊,巧合而已。”


  關寶貝看著打情罵俏的兩個人直笑,葉梓在公共場合不好發作,在齊洽耳邊咬牙說:“回去再收拾你。”


  齊洽當沒聽見,依舊笑若春風,很紳士地沖關寶貝點點頭,伸出手:“齊洽,葉梓的人生伴侶。”


  呸!還人生伴侶呢!葉梓在心裡唾棄舞文弄墨的齊洽,嘴角居然還不自覺地勾了起來,表情要多彆扭又多彆扭。關寶貝落落大方地握住齊洽的手,說:“關寶貝,葉梓的前未婚妻。”


  葉梓無語,低著頭看功能表,懶得理這兩個神經都不正常的人。


  齊洽擠出一個極為虛偽的笑臉,說:“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


  葉梓無力地招手:“服務員,點餐!”


  吃完甜品三個人坐著閒聊了一會兒,關寶貝起身說要回家:“今時不同往日啊,我媽現在管我可嚴了,真懷念在你家住的日子。”


  葉梓在心裡說,我可一點也不懷念……


  齊洽假惺惺站起來說要送,關寶貝這次很體貼,擺擺手說不用了,門口就能打的,你們慢慢交流感情吧,不用管我。齊洽順水推舟從善如流,嗖的坐下說那你小心點哦。


  關寶貝走了,齊洽摸摸肚皮,說雙皮奶真好吃,再來一碗。


  葉梓掐了他一記,說快吃午飯了,別吃撐了。


  齊洽嘿嘿笑著說我食量大著呢。


  葉梓跟著笑,清清嗓子,不動聲色地開始秋後大算帳:“說吧,是不是跟蹤我了?”


  齊洽笑不出來了,表情很是緊張,揪著小手楚楚動人地說人家沒有啦。


  葉梓眼神淩厲地瞪過去,齊洽連忙坐正,一本正經地說我只是關心一下你們的行程而已。


  葉梓歎氣,有點鬱悶地說你還是不相信我。


  齊洽急了,舉著手發誓說絕對沒有,你的操行我絕對放心!


  葉梓一把把他的手打下來,說操行你的頭!你就是疑心病,跟人跟上癮了。


  齊洽縮回手,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欲言又止了幾番乾脆不做聲了。葉梓咕嘟咕嘟地喝水,對忽然變得很文靜的齊洽很不適應,放下杯子伸手去拍拍他的大腿說你幹嘛呢,我又沒怪你,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齊洽在桌子底下抓住葉梓的手,表情悶悶的,聲音也悶悶的:“葉梓,你會不會恨我?”


  葉梓驚悚,說我恨你幹嘛?你今天怎麼了,神經兮兮的,不是說不怪你了嗎?


  齊洽歎氣,說:“剛才我看到你們試衣服,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患得患失的感覺。我想,如果不是我,你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吧,你條件這麼好,人又這麼帥……”


  葉梓沒搭腔,心想這不知道算不算心有靈犀?剛才他照鏡子的時候也在想,不知道如果沒有自己的話,齊洽會不會去結婚呢……唉,果然庸人自擾。


  齊洽接著說:“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喜歡就喜歡了,也沒考慮以後的事情,現在回過頭看,那時候那麼輕易就把你拉上這條路,實在是不應該。”


  葉梓斜眼:“後悔了?”


  齊洽小小聲地說:“我是……怕你後悔。”


  葉梓嗤笑一聲繼續喝水。


  齊洽握著葉梓的手緊了緊,心裡一鬱悶嘴裡就開始說胡話:“葉梓,將來等你身邊的人都結婚了,你會不會恨我剝奪了你結婚的權力?等他們都有小孩子了,你會不會恨我害得你不能當爸爸?還有,如果很久以後,我活得沒你長,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你會不會恨我讓你無依無靠?”


  葉梓不說話,放下杯子似乎在思考,齊洽很緊張地等待著宣判。


  半晌,等到齊洽都快崩潰,決定轉移話題的時候,葉梓忽然抬頭沖著齊洽一笑,說:“那得等過完這輩子才知道了,到時候你要是還對這些鬼問題感興趣的話,你再問我,我再告訴你,怎麼樣?”


  齊洽感動地看著葉梓,葉梓眼睛濕濕的,紅紅的,像一隻小白兔,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如同秋天裡的微風,輕柔美麗,沁人心脾。


  齊洽舒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真是杞人憂天,他的葉梓這麼愛他,是誰也搶不走的呢,兩個人相互扶持走完這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該想的事情,還是少想為妙。


  24.生活瑣記


  秋天已經進入尾聲了,天氣寒涼,葉梓和齊洽趁著週末逛了一趟超市,打算添置一點禦寒衣物。


  每年的衣服都是葉梓負責採購的,齊大爺只要負責穿就行,今年葉梓說要去買衣服的時候,齊洽一反常態很狗腿很殷勤地說要一起,葉梓很是驚奇,說你不是最討厭逛商店嗎,齊洽抱著親親愛人說我怕你一個人逛太孤單,以後還是我們倆一起吧,你負責挑我負責刷卡。


  葉梓咪咪笑,說到時候你可別不耐煩,我很挑剔的。


  齊洽說不會,以後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會不耐煩。


  葉梓雖然很挑剔,但是也很有效率,連著給齊洽挑了好幾件衣服齊洽都很滿意,剛穿上就拍板說買,葉梓虎著臉說不許都買,你又穿不了這麼多,只能挑兩件最喜歡的。


  齊洽說小氣鬼,三件行不行?


  葉梓說行,然後又從拿過一件毛衣叫齊洽去試。


  齊洽從試衣間出來,葉梓習慣性地上前幫他理理領子撫平褶皺,齊洽盯著近在眼前的小臉,忽然很想親一下。


  葉梓感受到齊洽野獸般的目光,抬起頭來瞪他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別亂來,這是公共場合。


  齊洽憨笑摸摸後腦勺,說亂來什麼,聽不懂耶。


  半個小時後,齊洽心滿意足地提著六個袋子走出了商店,葉梓看他笑嘻嘻的賤模樣,沒好氣地說多出來的花銷從你零用錢裡面扣,一輩子沒買過衣服似的。


  齊洽晃著袋子說買衣服其實很有樂趣,以後我們要常來。


  葉梓說休想,除非你工資翻倍了。


  齊洽問你幹嘛不買?

  葉梓說買啊,然後就進了另一家商店,齊洽抬頭看,這家的衣服雖然品質也不錯,但是檔次


明顯比齊洽買衣服的地方低了一級,連忙跑進去問挑衣服的葉梓:“幹嘛不一起在剛才那裡買?”


  葉梓頭也不抬地說:“那裡的太貴了。”


  齊洽生氣,說:“那我的為什麼要在那裡買?”


  葉梓笑,拍拍齊洽說:“沒知識了吧。你身份不同嘛,老是要見客戶的,穿得當然要高檔一點有氣勢一點,我一個大學老師,穿奢侈品的話會跟校園環境格格不入的。”


  齊洽不幹了,死活拉著葉梓走出來,說要買就買一樣的,不帶你這樣偏心眼兒的,你這不是誠心要我良心不安嗎?


  葉梓很奇怪,說我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啊。


  “那是我不知道!”齊洽抬頭挺胸,頗有一家之主的風範:“我知道了就不准!”


  葉梓哭笑不得,說:“穿衣服也是要看人的,我穿著名貴西裝去上班會被笑死的。”


  齊洽摸摸腦袋無言以對,葉梓安撫他:“價錢都是虛的,自己喜歡才最重要,我穿慣這個牌子的衣服了,覺得挺舒服,你別多心了。”


  一家之主瞬間變身一家之狗,齊洽灰溜溜地又陪著葉梓走進去,繞場一周專挑貴的讓葉梓試,葉梓最後忍無可忍把他按到沙發上警告他不准動,自己才耳根清淨地慢慢挑。


  齊洽果真老老實實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葉梓拿著衣服往自己身上比的可愛樣子,心想這就是生活啊,這就是兩個人的生活啊,這麼幸福的感覺,以前怎麼就錯過了呢。


  買完衣服葉梓說要買床新被子,齊洽說家裡挺多被子的啊,買新的幹嘛?


  葉梓臉紅得有點可愛,說:“家裡的被子太小了,買床大的,以後咱倆就不用分開蓋了。”


  齊洽一聽兩眼放光,喜滋滋地拉著葉梓的手往床上用品區進發。


  兩人滿載而歸,經過一樓超市的時候齊洽叫葉梓等等,奔到櫃檯那裡買了點東西又出來了。


  把東西都放上車齊洽問葉梓要去哪裡,葉梓沒有猶豫,說回家啊。


  齊洽說今天逛累了,就在外面將就著吃吧。


  葉梓說不要,我出門之前把菜都洗好了,回去就可以直接做了,很快的。


  齊洽照例以葉梓的意志為轉移,開車回家,想到葉梓系著圍裙在廚房忙活的景象,笑了,轉頭對葉梓說:“以後你做飯,我給你打下手吧。”


  葉梓撇撇嘴說這句話真熟悉,怎麼好像幾百年前某人騙我跟他同居的時候聽說過似的。


  齊洽訕訕的,說那時候年少無知,現在知道一諾千金了,一定說到做到。


  葉梓懷疑地問真的麼。


  齊洽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說真的真的,這次再開空頭支票老天保佑我天打雷劈。


  葉梓被哄得挺高興,伸手去摸摸齊洽的臉,說,專心開車。


  齊洽神秘地笑笑,把車靠邊,葉梓問怎麼了,齊洽轉身摟過葉梓就親,說剛才早就想這樣了,一直沒機會。


  葉梓手抓著齊洽的衣服半推半就,說大馬路上的有人看呢,齊洽說看就看吧,親親嘴又不犯法,然後噙著葉梓的嘴巴從裡到外舔了個遍。


  親著親著齊洽有點情難自控了,雙手開始越雷池,葉梓在事情變得嚴重之前果斷地把他推開,整整衣領一本正經地說:“人和禽獸的區別,就是人有最起碼的自控力,齊先生,最近我發現你越來越有向禽獸退化的趨勢了。”


  齊洽靠著椅背調整呼吸,笑著說:“在你面前,我不可能有自控力,當禽獸就當禽獸吧。不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對人獸挺樂在其中的?”


  葉梓推推他讓他開車,然後問:“剛才你去超市里面買什麼了?”


  齊洽指指車後座,說你自己看。


  葉梓好奇地伸長手臂從後座把超市的塑膠袋拿了過來,放在腿上打開一看,滿滿的一袋子杜蕾斯。葉梓臉一下漲得通紅,沒好氣地把袋子往後一扔,說你這個禽獸!齊洽哈哈大笑,心想葉梓太可愛了,雖然平時凶巴巴的,可說到床笫之事永遠都像當年那樣容易臉紅害羞,讓人忍不住想把他壓倒狠狠折騰一番。


  葉梓乾咳兩聲轉移話題:“昨天我學做了雙皮奶,吃完飯做給你當甜點吧。”


  齊洽感動得熱淚盈眶,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葉梓記得這麼牢。想想自己好像沒什麼能為葉梓做的,覺得挺內疚。


  葉梓看他臉色變來變去的,說你又在進行什麼思想鬥爭呢?


  齊洽扭捏著不肯說,葉梓大笑,說:“放心吧,一個小點心吃不胖你,就算吃胖了我也不嫌棄。”


  齊洽失笑,心想心有靈犀這種東西果然還是偶然事件,要講概率的。


  回到家還沒煮上飯,一群不速之客就蜂擁而至,齊洽見兩人的甜蜜小世界被破壞,臉色頗不善,陰著臉在門口瞪了半天才把人放進來。


  唐淩才懶得管齊洽又有什麼計畫被攪黃了,一進門就手舞足蹈地往廚房沖:“小葉子!大新聞!”


  被突然襲擊慣了的葉梓並沒有對他們的唐突造訪感到驚奇,鎮定地放下菜刀,問:“什麼大新聞?”


  唐淩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太多了,你要先聽哪一個?”


  葉梓重新舉起菜刀,說:“不說拉倒啊。”


  唐淩很興奮,湊過去說你不要這樣啦,真的是大新聞,條條都是大新聞!


  葉梓一把把魚頭剁開:“說吧,我聽著。”


  “杜凡把程晨搞到手了。”

  “哦。”葉梓繼續剁魚頭:“我早就知道了。”


  唐淩瞪大眼:“什麼!杜凡說他都沒跟人家說,還要我保密!”


  葉梓好笑:“那你幹嘛不幫人家保密,還要當新聞到處滾動播報?”


  唐淩理虧,又很不甘心,嘟囔著說:“明明說我是第一個知道的,死騙子……”


  “還有什麼新聞?”


  “啊!高天他表哥回來了!”


  葉梓冷靜地點頭:“嗯,這個我也知道了。”


  “Nonono!這不是大新聞的內容,只是個從句,大新聞是他們準備跟家裡出櫃啦!”


  “喲呵,你還知道從句……”葉梓笑著抬頭,然後嚇了一跳,問:“真的假的?”


  “真的!”


  “好吧,有的鬧了。”葉梓勉強消化這個消息,把魚頭弄進盤子裡。


  “不過他們倆為了這個貌似幹了一架,很嚴重哦,高天現在臉上還貼著膠布咧,這個以後我慢慢跟你說……還有第三個大新聞,耗子戀愛啦!”


  葉梓徹底被震驚,菜刀都拿不穩:“你你你……你說……說說什麼?”


  唐淩沉默了一會兒,揪著衣服說:“咳咳,其實是我杜撰的,我昨天在街上看到耗子和一個男的走在一起……而已。”


  葉梓切了一聲,決定不再理他。


  唐淩往前蹭了蹭,說:“我為了告訴你這三個重大新聞專程跑過來,你居然就這反應,太傷我心了!”


  葉梓沒好氣地說:“根據我的經驗,你這三個重大新聞比較像為了來我這裡騙吃騙喝瞎編的廢話。”


  唐淩摸摸鼻子嘿嘿地笑,說:“這都被你猜到了……不過我總比外面那幾只好吧,至少我還願意費心編一編呢。”


  齊洽走進來,揮蒼蠅似的把唐淩往外趕:“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唐淩看著齊洽氣鼓鼓的小樣子忍俊不禁,笑著跑了出去。


  葉梓切著辣椒,跟齊洽說:“聽說耗子有戀愛的跡象。”


  齊洽拍手:“那敢情好啊,什麼時候結婚?”


  葉梓踹他一腳,說:“沒點正經。據不可靠消息,說是看到他跟一個男的走在一起……而已。”原封不動,唐淩的原版語氣。


  齊洽覺得好笑,說:“這什麼世道啊,但凡跟個男人走在一起就不正常啦?他跟個女人走在一起才叫有問題好不好?”


  “話是這麼說,可是還是希望耗子能找一個人定下來,男的也行女的也行,最重要的是要對他好,能照顧他。”


  “你有空關心那只老鼠,還不如關心一下我的需求。”齊洽從身後抱住葉梓,頗有暗示性地往前挺了挺腰。


  半秒鐘之後,齊大爺一聲慘叫,被葉梓踢出廚房。


  齊洽在眾人嘲笑的眼光中委屈地坐下,抓起蘋果發洩地猛啃了一口,在廚房的葉梓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瞬間魔音穿腦:“要吃飯了你還吃什麼零食!”齊洽嚇得一個激靈,蘋果沒抓穩掉到了地上,只好怏怏地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杜凡滿臉幸災樂禍,端著茶杯口是心非地說:“哎呀,葉梓那狗脾氣,怎麼能這麼凶你呢?太過分了。”


  齊洽抽過紙巾擦擦嘴巴,老神在在地說:“可不是麼。說起來也奇怪哈,我那表弟的性子吧,不知怎麼滴特別像葉梓,指不定以後會怎麼欺負人呢,估計比葉梓還要厲害,真讓人擔心哪。”


  杜凡被水嗆到,彎著腰狂咳嗽,姚浩很好心地拍拍他的背,說:“你現在都自身難保,就別說人家的風涼話了,知道現眼報什麼意思麼?”


  唐淩開心地說:“噢吼,我又見證了一個妻管嚴的誕生。”


  高天也想笑,可是嘴巴剛咧開,就扯到了臉上的傷口,摸著嘴角疼得嘶嘶直抽氣。


  葉梓在廚房裡忙碌著,客廳裡的歡聲笑語時不時傳進來,聽得他也忍不住笑了,扭頭往外看看,齊洽正手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似乎引起了眾怒,幾個大傢伙聽完全部撲到齊洽身上對他一頓狂捶,齊洽哈哈大笑地喊救命,忽然感應到葉梓的眼光似的,在混亂中回頭看了過來,深黑色的眼睛裡飽含深情。葉梓被他看得臉有點紅,轉過身繼續忙活,齊洽看著他穿著居家服系著圍裙挽著袖子的背影,心裡洋溢著濃濃的愛意。


  鬧騰騰的一頓晚飯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幾個騙吃的酒足飯飽摸著肚皮高高興興地離開,齊洽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葉梓安靜地收拾著碗筷。


  齊洽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廚房,靠著門看葉梓洗碗,笑著說:“親愛的,我真想帶你去領結婚證哪。”


  葉梓漫不經心地回答“成啊,你先去變xing吧。”


  齊洽捂著胸口,受傷地說:“要變也不是我變吧……”


  葉梓怒眼一瞪,說:“難不成你要我變!”


  齊洽慌忙擺擺手,說:“不敢不敢,我們都不變,要結婚證幹嘛,又不能當飯吃,咱倆好好過日子,比什麼證都管用。”


  葉梓嗯了一聲,說:“你不是要幫我打下手嗎?過來洗碗吧。”


  “哎哎,好。”齊洽跑過去,一碰到冷水就打了個寒戰,說:“嘖嘖,水這麼冷,你怎麼受得住啊。”


  “受不住也要受啊,誰要我有個少爺要伺候呢,這輩子就是勞碌命咯。”葉梓擦擦手,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看齊洽笨手笨腳地幹活。


  “嘿嘿,不急不急,待會兒就輪到我伺候你。”齊洽轉過身來沖葉梓壞笑,手一滑,盤子應聲落地。

  半秒鐘後,齊大爺再次一聲慘叫,被踢出了廚房。


  晚上葉梓還是沒耐住齊洽的百般挑逗,甜甜蜜蜜的纏綿過後,葉梓沉沉地睡著在齊洽的臂彎裡,齊洽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在他鬢角落下輕輕一吻,無聲地道晚安。


  晚秋的涼風從視窗吹進來,齊洽舒服地吸了一口氣,心想真快啊,他和葉梓,又走過了一個秋天。


  在這個熱鬧的秋天裡,他們之間有傷心,有爭吵,有分離。


  不過幸好到最後,他們還能彼此諒解,彼此相愛,還能心無芥蒂地相擁而眠,等待新的一天的到來。


  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完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5 | 2017/06 | 07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