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蟲語冰 by 風過無痕 (别扭攻、温柔受 )


為了引起偶像「騰蛇」的注意,
梁曉斌用新ID作了件大家不齒、自己也心虛的事情:
換很多不同的ID,披上馬甲給自己的文章頂帖。
這樣的行為當然會引來那個超級毒舌男「騰蛇」的撻罰!
但藉著版聚,頂著舊ID冰冰認識了騰蛇後,
梁曉斌卻不由自主地愛上了騰蛇,
然而兩人感情越好,就越讓曉斌陷入深深的恐懼中,
越認識騰蛇,曉斌越是走不出進退維谷的處境。
第一章

“靠,又是日增加六千點擊!媽的,梁生我服你!你的粉絲全是人工智能,每次點擊都正負不差五十點。”剛剛從床上爬起來,連牙都沒刷臉也沒洗,隻穿了一條短褲。夏霆峻就迫不及待的打開電腦,果然那篇名爲《我的夢》的文章毫無意外的“懸屍”首頁。

直接打開查看回帖,對比了一下時間,又氣得直拍大腿,“還每次都能在落到第二頁後,第一時間被及時頂回來,二十四小時不睡替你值夜班。你真當人人腦子裏裝的全是豆渣,看不出你在自己給自己頂貼啊?用點擊器批馬甲回貼不是沒見過,可是可以堅持這麽久還不放棄的,臉皮之厚真是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再也等不了了,夏霆峻打開WORD,手指疾飛的開始大寫聲讨書。标題:《愛墨聽音》最大的一陀XX。敲字敲得正是興頭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是克塞,前來買菜,土豆五角,青菜一塊……”

夏霆峻拿起電話很不高興的“喂”了一聲,“我在敲字,沒有要緊事就挂吧。”

電話那頭的編輯聽了頓時興奮起來,“沒事沒事,你繼續敲!我就是來告訴你,你的稿子快到時間了,你得抓抓緊。多少人在《夏蟲》的第四季出版啊。編輯部收到的詢問信都快堆成山了。”

“堆成山就堆成山。說了多少次了,《夏蟲》沒靈感。你要是再催,‘騰蛇’就ID自殺。”一邊側着頭夾着電話,夏霆峻一邊手指疾飛的敲字。

“那,那你現在在敲什麽東西?”編輯頓時急了,“你有閑心思打别的文,就不能安心寫《夏蟲》?我拜托你,你已經不是四五年前的網絡掐手了,你就收收心好好寫東西。别一有時間就東竄西跳的。”

“少廢話,我心裏有數。”

“你有什麽數啊?一故事你寫個兩三年,你就不能寫快點啊?你要是把時間提高到半年一個故事,憑你的才華,你都好趕上羅琳了。我說了多少遍了,對于一個作者來說,才華雖然必不可少,可是勤奮同樣重要。就像我們現在正準備簽約的那個孩子,他的那篇《我的夢》才一年時間,就已經登上了好幾個大論壇的人氣排行榜。那孩子才華根本不如你,可是人家肯吃苦啊,不管多晚多累都堅持每天更新,你要是能有他這樣的精神……”

“等一下,等一下。”夏霆峻似乎聽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剛才說什麽?你們要簽《我的夢》的作者?那個‘梁生’?我沒聽錯吧?”

“沒錯啊,老總決定的。已經簽合約了。怎麽?有問題?”

“靠,我告訴你,馬應東。就算是老同學我也不能給面子。要麽你們就踢他走人,要麽就是我和你們解約。要我和一陀XX呆同一家出版社,你自己愛呆糞坑裏是你們自己的事,可别拉别人一起掉進去。操!”怒火中燒的挂上電話,夏霆峻敲上最後一個标點符号。毫不手軟的開新貼子,熟練的敲出常ID和密碼,粘貼複制按下發表。

不到十五分鍾,憑着“騰蛇”這個ID,點擊回帖果然已經數量驚人。趁着這個空檔,夏霆峻趕緊抓緊時間刷了牙洗了把臉,随便在身上套了件衣服就開始呆在電腦,俨然進行一級備戰階段等着那個被他狂拍的“梁生”前來應戰。

結果他從早上等到中午,中午等到晚上,晚上等到半夜。隻看到貼子點擊狂增,回貼看得眼睛都快抽筋了。那個“梁生”的ID從頭至尾都沒有出現過。除了偶爾跳出來小貓兩三隻之外,其它全是沖着“騰蛇”的ID來的。至于他罵“梁生”用點擊器刷點擊,批馬甲回貼的事。根本沒有人給他正面答複。跳出來的路人甲之流也根本說不到點子上。

他就像一個正義的絕世高手當着江湖衆多朋友的面向一個江湖敗類扔下戰貼挑戰。引來觀戰目光無數。可是他在華山之颠不眠不休等了半天,連尿都不敢去撒一泡。結果那家夥卻連個影子都沒出現。人人都知道他赢了,人人也都知道那江湖敗類不是什麽好鳥,做事偷雞摸貓,手段極不光彩。可是,他卻沒有辦法當着衆人的面和他對質當場揭穿。因爲對方從頭到尾都是一隻烏龜,縮頭的那種。他心中隻餘下悲憤、怨氣和英雄無用武之外的孤獨。

“操你個狗屁‘梁生’。有膽子刷點擊批馬甲回貼,沒膽子回答老子的問題。你給我滾出‘愛墨聽音’。這裏不是你這種垃圾用不光彩手段可以混得下去的地方,隻要有我‘騰蛇’在的一天,你就不要想在我嘴裏聽到一句好話。以後不管你寫什麽,你寫什麽我罵什麽。不罵到你呆不下去,我就
ID自殺。”



第二章

梁曉斌看着網頁,猶豫了很久卻沒有打開的勇氣。他知道隻要他一打開網頁,撲天蓋地就是“騰蛇”的指責和漫罵。

一直到現在他都是“騰蛇”最忠實的粉絲,隻要是注上這個ID發的貼子,他都會一張不漏的找來看,然後複制添加進收藏夾,哪怕是一張水貼。

他也曾經幻想過自己可以和“騰蛇”像老朋友一樣的在壇子裏灌水閑聊,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可是,當他真的惹起“騰蛇”注意時,卻是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時候。他不是不知道“騰蛇”有多毒舌,罵人有多刻薄。可是,除了用這種方法可以引起他的注意,他實在找不到其它更好的手段。

在“愛墨聽音”呆了已經快兩年時間了。之所以到這裏,就是因爲這裏是他最喜歡的“騰蛇”經常出沒的論壇。他第一次注冊的ID叫“冰冰”。取自己名字“斌”的諧音。而且這樣“柔和”的ID,對于有着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的壇子來說,應該比較好混。

沒過多久“騰蛇”出現了。這個刻薄的男人張狂而嚣張的發着貼子講述他身邊發生的瑣碎事情。“冰冰”心情激動的沖上去回貼,但是,很快他表達欽佩之情的貼子被淹在一擁而上的水貼當中,再不見了蹤影。“愛墨聽音”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ID誕生,“冰冰”太普通了。普通到“騰蛇”連正眼都懶得看他一眼的地步。

每天看着“騰蛇”和許許多多的人聊天打混,自己卻一點也插不上話。這世界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天才,另一種是笨蛋。嚣張的天才照樣可以讨人喜歡,可是沉默的笨蛋卻不會得到更多的關注。梁曉斌不知道别人遇到這種事會怎麽做。他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比較容易達到目的地的捷徑。

貼了文,第一次自己注冊馬甲回貼時,他覺得自己緊張的手也在抖。可是,他再也不能忍受被人忽略,特别是被“騰蛇”忽略。他要制造一個ID經常在他面前晃悠,目的就是這麽簡單。

可是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他的意料之外。“騰蛇”壓根沒有理會“梁生”。他像一隻精力充沛的小鳥,在論壇上玩夠了就拍拍翅膀飛走了。有才華的人不論在網上還是網下一樣可以玩得輕松自在。“騰蛇”離開網絡簽約成爲出版社的寵兒。可是被他抛下的“梁生”,或者應該叫從來沒有被他注意過的“梁生”卻給自己挖了一個永遠上不去的陷井。

虛假的點擊和回貼帶來了人氣,看着自己寫的東西居然也可以得到陌生人的贊美和追捧,“梁生”終于舍棄了僅有的一點點負疚心虛,徹頭徹尾的代替了那個默默躲在角落裏的“冰冰”。一旦虛榮和孤獨搭檔,天使都會淪陷,何況他隻是一個普通人?當刷點擊成爲習慣,頂貼成爲生活,一切似乎都變得正常而順理成章。甚至還有出版社找他簽約希望出版《我的夢》。這一切都來源一個并不精心,但的确是持之以恒的謊言。

就在“梁生”沉浸在這一切的喜悅之中時,“騰蛇”回來了。他犀利而刻薄的言詞如同一把利劍,劃破他所有僞裝,連一根紗都沒給他留,就這麽裸體人前。光看标題他就知道“騰蛇”對他是多麽的厭惡。他終于成功的引起了“騰蛇”的注意,但是再也沒辦法擺脫被唾棄的命運。

應該怎麽辦才好呢?梁曉斌呆呆的看着電腦,心中亂成一團。習慣性的在搜索裏打上“騰蛇”,網頁上跳出一堆貼子。咬了咬牙,他打開一張。

“用腦子寫文章叫寫,不用腦子寫那叫‘拉’……”果然是“騰蛇”的風格,默默的往下拉,一張一張的看完。有一張貼子的标題引起了他的注意:“愛墨聽音”版聚事宜。

這張貼子也有“騰蛇”的回複?梁曉斌點擊鼠标打開頁面。貼子的主要内容是,愛墨聽音也已經成立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這裏雖然有争吵,但是也有很多人在這裏交到了好朋友。既然都在壇子上玩,把愛墨當家,不如出來見見面。有意參與者在後面留名字。然後就是時間地點之類。梁曉斌看完主貼,往下拉着看回貼,居然看到“騰蛇”也有回貼說将會一起參加。頓時心跳加速。

再往下就是一些朋友之間毫無營養的灌水。不難看出,“騰蛇”并不是和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他和“愛墨聽音”裏的許多人應該已經是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梁曉斌歎了一口氣關上頁面。在網絡上他就吸引不了“騰蛇”注意。就跟排隊買一樣緊俏商品似的,他來得晚自然隻能遠遠的看着,輪到他時隻怕黃花菜都涼了。可是不排隊,那就一輩子也買不到啊!

版聚,如果是版聚的話。就可以見到“騰蛇”。哪怕找他要張簽名也不錯啊。剛才還沮喪的幾乎想哭的梁曉斌頓時覺得一下子又找到希望。用“梁生”這個名字去肯定是不行的,就用
“冰冰”去吧。還好這個ID從來沒有在“梁生”的回貼隊伍裏出現過,是個絕對清白幹淨的名字。長長和呼出一口氣,梁曉斌匆忙回複,“報名參加。”ID,冰冰。



第三章

爲了抓“梁生”的小辮子,夏霆峻三天之内連發了十四張貼子。其中包括“小馬哥”找出來的例舉的數字的證據。在他看來真是瞎子都明白,爲什麽整整一年這樣一篇并不出色的文章可以天天“懸屍”首頁。一個人文章寫不好最多隻是無能,但是卻用這種卑鄙的手段爲自己造勢,除了無恥他實在想不出其它的詞可以形容。

因爲一直糾纏在這件事當中,夏霆峻弄得日夜颠倒,晨昏不分。版聚前一天,他剛剛睡得昏天黑地,所以第二天很早就醒了。上網看了看,普通人連XX都打出來了,可是這位祖輩中有硬殼血統的“梁生”還是幾十棍子打不出個悶P。龜縮在他的殼裏什麽話也不說。已經罵得神經疲勞的夏霆峻決定暫時放他一馬,也放自己一馬。好好享受一下這次版聚,見一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順便泡幾個清純可愛小妹妹。

比約定時間早了一個小時到達聚會地點。一邊要着呵欠,夏霆峻一邊在大樹旁邊的位置坐下。因爲是春天,順便可以享受一下春天的氣息,這次聚會地點特意選在這個城市的公園。不遠處有老太老太在唱着戲,雖然不夠專業,但是那認真的勁頭還是讓夏霆峻閉着眼睛細細品了一番。

唱戲和寫故事在夏霆峻看來根本都是一件娛人娛已的事情。就算水準不夠,像這樣自娛自樂就夠了。居然想到要作弊,這實在讓他看不順眼。既然他天性是眼睛裏揉不下一粒少,當然對這種“敗類”要趕盡殺絕了。

時間過了二十幾分鍾,一個人傻坐着實在有些無聊。他的那些老朋友個個都是遲到大王。他一向守時,何況這次又早到了一個多小時。要是再沒人來,他考慮是不是先去其它地方轉轉。反正在公園裏去劃個船也不錯。正當他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離他不遠有一個穿着休閑外套的男孩子老是往這邊看,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他靈機一動。

“喂,你等一下,你是不是來參加‘愛墨聽音’版聚的?”

“嗯。”男孩子點了點頭,然後一幅被吓到的樣子往後退了一步,“我隻是來看看,也,也不能算真的參加。”

男孩子長得頗爲清秀,皮膚很白,特别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又圓。瞪着的時候簡直就像家裏養的小狗,老實又腼腆。

“來了就一起玩吧!這裏的人我都認識,都是挺不錯的家夥,你不用這麽害怕的。”

“可是,”男孩子想了想,然後很輕的問他,“那你認不認識‘騰蛇’?我要是問他要簽名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你要騰蛇給你簽名?靠!”夏霆峻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把這裏當售書現場啊!”

“他的書我都有買,不過,每次都找不到他簽名,我運氣不好,回回都擠不進現場。”

“書有帶着嗎?”夏霆峻看着男孩子低下頭露出頭頂的發旋,莫名對這個男孩子生出一股親近之情,“我現在就給你簽。”

“你,你,你就是‘騰蛇’?”如同見到鬼一樣,男孩子臉色大變,連連往後倒退了好幾步,然後脫口而出,“沒想以你長得這麽帥。”

“哈哈。”這樣未加思考脫口而出的稱贊着實讓夏霆峻大大的得意了一把。他自來熟的摸了摸那男孩的頭發,“少拍馬屁,你網上常用什麽ID?”

“我,我隻是個小角色。”男孩子口吃的低下頭,臉紅的燒了起來,“我不是故意拍馬屁……”

“我明白,我明白。”不由自主才更顯自己帥得毫無天理嘛。他沖男孩子勾了勾手,“東西拿來。”

“嗯?”

“書啊!你不是想要簽名?”這孩子傻呆呆的樣子真是挺好玩的。

“哦,在這裏。”男孩手慌腳亂的打開随身的大包,拿出一疊書放在身邊的椅子上,還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你真的給我簽?”

“寫幾個字而已,不用一臉被吓到的樣子啦。”拿起筆,龍飛舞的在每本書上簽上“騰蛇”的名字,簽到最後一本時,他擡頭問,“你ID叫什麽?”

“冰冰。兩點水的冰。”

“挺粉嫩的名字嘛。新人?”一邊在書上寫上,祝冰冰冰雪聰明,才思泉湧!夏霆峻一邊随口問了一句。

“不是。我在論壇上潛水很久了。”冰冰苦笑着把簽好名的書收回書包,“謝謝你。”

看他的動作似乎就要轉身離開,夏霆峻下意識的叫住他,“你不會這就要走吧?來都來了,幹嘛不一起玩?難道你是專門爲了要我簽名才來的?”

“差不多。”冰冰背好書包,低下頭“這裏的人我都不認識,說不上話。留下來也沒意思。”

“混混就熟了。再說壇子上最近出現的那個‘梁生’。這混賬差點沒把我給氣死了,這次聚會就是要商量怎麽撤底把這陀XX給掃出‘愛墨聽音’。”

“我不會掐架,我要回去了。我隻是想來要你簽名的,我,我還是走了。”

“你有急事啊?那我也不逼你了,互相留個手機号碼。你要是喜歡的我的書,下次出了新的,我送你一本。”

冰冰瞪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報出一串号碼,“這是我的手機。”

夏霆峻用手機記好,然後撥了一個過去,确認沒錯之後又加了一句,“QQ也給我。”

“我的QQ前不久被盜号了,我去重新審請一個再發短消息給你。”

“行,我的先給你,你記一下。加我好友的時候就說是冰冰,我不随便加人的。”

“喔。”老實的答應下來,冰冰放好手機站在一旁看着他,“我要走了。”

“你真不留下來一起玩?”

“不了。”冰冰搖頭。

“壇子上有幾個小女生長得挺漂亮的,玩起來也挺瘋的。我介紹你們認識?”

“不用了,我走了。”說完,冰冰沖他擺了擺手,轉過身朝相反方向的公園門口走過去。

“記得給我短消息。你不發我也會發給你哦!”夏霆峻沖他背景叫了一句。冰冰的身影稍微停了停,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隻是一個粉絲而已,幹什麽這麽舍不得啊?夏霆峻忍不住驚訝于自己三番五次的挽留。

“四腳蛇,我來了。想什麽這麽入神?”ID“藍胡子大哥”的胖子神出鬼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回我沒遲到,你記得等一下請我吃飯。”

“靠,守時是最基本的禮貌。從你欠我的飯裏随便扣一頓,你以前的遲到記錄也夠我扣到明年。想我請客,下輩子吧。”

“你現在又不缺這點錢,幹什麽這麽摳門?”

“我從來不缺這麽點錢。這和摳不摳門沒關系,這是爲了糾正你的惡習。”

“媽的,要說你就是偏心眼。這麽久沒見你還是這鬼樣子。‘愛墨聽音’裏這麽多小妞哪次聚會不遲到?出來玩還不都是你買單,對兄弟你就從來沒這麽大方。”

“女人要化妝,又要穿得漂漂亮亮來愉悅我們的眼睛,就算遲到也是很正常的,你這大老爺門的,除了睡覺就是吃,除了吃就是拉。一點貢獻也沒有,我爲什麽要容忍你的遲到?”

“靠,你以爲你賈寶玉啊?女人是水做的,男人就是泥做的。”

“大多數男人的确是臭敢沖天。不過,比起那個‘梁生’來,你還是有得救的。”

“拿我和這陀XX比,虧你想得出來。”

“雖然都是臭,你的是男人臭,那家夥是XX臭,本質上有區别。”

“你不說這種惡心話會死啊?”

“騰蛇不說刻薄話還是騰蛇嗎?”

“這到也是。”"藍胡子大哥"搖了搖頭,指着不遠入的晃過來的人群,“他們來了啊,集體遲到!這回你又可以進行深刻的批評教育了。”



第四章

春光明媚,美女作伴。衆人星星捧月亮似的圍着,夏霆峻真是覺得人生無限得意。雖然也有人對這次聚會不是去唱歌,吃飯而是選了公園這麽一個“健康”的地方出現稍有意見。但是,駕不住“騰蛇”巧舌如簧的狡辯,和衆多女粉絲整齊劃一的支持而最終敗下陣來。

“春天嘛,就得出來走走,吹吹暖洋洋的風;在桃花樹下犯困,做做色眯眯的夢。”

“靠,你小子還用得着做夢啊?隻要你願意,多少女人哭着搶着要撲你進懷裏啊,是不是姑娘們?”說話的是愛墨聽音的斑竹ID“郭大蝦仁”。

“是什麽是?誰是姑娘們?說得跟什麽什麽胡同一樣。你以爲你是什麽地方的老闆娘啊?”衆多女性網友對于“郭大蝦仁”的話很是不以爲然。

“就是。”夏霆峻一向對女性網友愛護有加,這次自然也不例外,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夏霆峻痛心疾首的說,“我和大家都是純潔的革命感情。請你不要把我們關系說得如此龌龊!蝦仁同志,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小人之心了?”

“剛才是誰說要在桃花樹下做春夢的?現在來裝什麽純情少年?惡不惡心啊?”E41C6寂一:)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再惡心能惡心得過‘梁生’那陀XX去?”

說到這個,大家哄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對“梁生”刷點擊和批馬甲回貼的事不屑到了極點。

“大蝦,你是斑竹,‘梁生’注冊的ID所有的IP地址你都查得到的吧?你出來說句公道話,他是不是自己頂貼?”

“我不能說。”“郭大蝦仁”搖了搖頭,“這就好比我開了一家内衣店,就算明知道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國籍男子到我店裏來買的是大紅情趣女性内衣,而且還穿着回去了。我也不能對别人說。這是斑竹最起碼的職業道德。所以,聚會歸聚會,你們不要問我這種問題。我是不會回答的。”

“裝,裝什麽裝?要是你開的是槍店,明知道别人來買槍殺人,你也不說?”

“不說。說了我就不是‘郭大蝦仁’了。看我這個ID就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迂腐。”

“固執!”

“石古不化”

“我看你一定是屬某種四條腿長得像馬但不是馬的生肖!”

“藍胡子大哥”看了看夏霆峻,“某種四條腿但不是馬的生肖是什麽?”

“是驢。”回答他的是笑眯眯的“郭大蝦仁”,“不管你們怎麽說,我都堅持。”

“太不夠義氣了。”

“老郭,你這不是助纣爲虐嗎?”

“就是。”

“算了算了,别逼他了。這件事不是明擺着嗎?”夏霆峻皺皺眉頭讓大家别起哄,“老郭不是說了,‘有一個中國籍男子買的是大紅情趣女性内衣,而且還穿着回去了……’這不是很明白的事實嘛。還用得着他怎麽說?”

“我什麽也沒說,這都是你們自己猜的。”郭大蝦仁笑眯眯的摘了一枝桃花,唱了起來,“我不想說,我什麽也沒說,我不想說,我什麽也沒說……”

“靠,這小子就愛玩這一套。”

幾個熟識的人忍無可忍撲上去按住他的頭,裝樣子對着他一頓狂扁。

“救命,救命!”郭大蝦仁一邊大叫一邊四處逃竄,沖進湖邊的桃花林,大家跟着追了過去。又追又逃不小心撞上了坐在樹邊看書的一個男孩子。

“對不起啊。”郭大蝦仁随口道了聲歉繼續跑。

“沒事。”

跟着進去進去看熱鬧的夏霆峻一眼就看到說話的男孩子正是冰冰,驚奇的問,“你沒走啊?”

“我……”冰冰一臉做錯事的樣子,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鞋子,“我想,難得到公園來,不如就在這裏看看書,所以,所以……”

“既然沒事就一起玩吧。”夏霆峻一副大哥的樣子,拉着冰冰到大家面前,“這是冰冰,我小弟。你們多照顧着點,可别欺負他。”

冰冰一臉驚奇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兩隻眼睛眨吧眨吧了半天,一副腦子短路的樣子。

大家聽到夏霆峻這麽說,都紛紛自我介紹。

“冰冰你好,我是‘欠女遊魂’。”

“我是‘娃哈哈的娃’”

“你好,你好。”說話的都是些相當出名的ID,冰冰除了一一握手之外,完全傻了。

“藍胡子大哥”忍不住笑了起來,“四腳蛇,你到哪裏找來這麽一傻弟弟啊?可真單‘蠢’啊!”

“别欺負他啊!”夏霆峻舉了舉拳頭,眯起眼睛,“否則我用眼神殺死你!”



第五章

一群人沿着湖邊走,大家都有說有笑。唯一冰冰跟在隊伍最後面,動作慢吞吞,似乎有意和隊伍拉開距離。

走了一會兒,夏霆峻見他一點也不合群,隻好折回去等他,“給你講件搞笑的事。”

“什麽事?”冰冰擡起頭看着他,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夏霆峻就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像條可愛的小狗,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了他的頭,“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一個特别醜的網友。”

“你現在又不老。”

“呵呵。”夏霆峻想了想,“那就是小的時候。”

“有多小?”

“小到看《恐龍特級克塞隊》的時候。”

“你那個時候就會泡美眉嗎?”

“靠,你故意的啊?還以爲你這孩子老實呢。挖坑讓我跳啊!”

“我哪有?”

走在前面的一群人見他們躲在後面說悄悄話,都轉頭提意見,“騰蛇,我隻知道你重色輕友。怎麽你還喜新厭舊啊。認識了新人也不用這麽捧着哄着吧,不知道的還以爲冰冰是你老婆呢。”

“滾!去死。閉上你那張吃XX的嘴。”

“冰冰啊,你要記住:甯可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千萬不要相信‘騰蛇’的臭嘴。”

“沒錯,這家夥好的時候舌爛蓮花哄得你連姓什麽都不知道,毒的時候連你家祖墳都恨不得刨出來讓他鞭屍。”

“别聽他們胡說八道。”

“不是胡說。”冰冰看了夏霆峻一眼,又心虛的飛快低頭,“你罵人本來就很厲害。”

“人要愛憎分明嘛。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迎接他的自然是獵槍。對付不知羞恥的人,自然用不着客氣。不罵臭他,難道還得替他端茶倒水,敲腿捶背不成?”

說不出什麽話的冰冰看着他,然後輕聲問他,“那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你乖呀!你看看我身邊的,”夏霆峻指着四周的朋友,“一個個要麽面目可憎;要麽牙尖嘴利;要麽兩者皆而有之。弄得女人像男人,男人像流氓。你這種變異品種我當然要好好加以保護。”

“你就是說我笨。”

“笨又不可恥,有時候還很可愛。”

冰冰低下頭,“我不可愛,一點也不……”

“别老低着頭,人要活得自信一點。”拍了拍冰冰的腦袋,夏霆峻眨了眨眼睛,“我那個醜網友的事還沒說完呢。你不聽了?”

“後來怎麽樣了?”

“青春年少啊,聽信網上一面之詞。活活把我一顆少年男給糟蹋的支離破碎。那女人長得,她說她十八,我看像三十八,她說她腰一尺八,我懷疑她前面還有一尺沒計數。一臉的豆豆撲三層粉也遮不住,當時我隻恨爹媽生的兩條腿,膝蓋是朝前不是往後啊。要不然,我們走在一起,走着走着,我就退到後面去了。”

“有這麽誇張嗎?”

“隻多不少……”

“‘騰蛇’這小子這回怎麽搭上這麽一個‘嫩葉’?”藍胡子大哥摸着下馬一臉深思的看着兩個越走越遠的人。

“新鮮呗。”欠女遊魂毫無表情的說。

“也是,那孩子看着傻乎乎的,老實的倒是挺新鮮的。”

“大魚大肉吃多了誰都膩,難得跳出這麽一小蔥豆腐,換換口味也正常。”

“我看‘騰蛇’是發春了。”

“靠,不至于吧?就對着那X都沒長齊的小男生?以前沒發現他有這個傾向啊?”

“以前?你覺得我們這裏有哪個男人可以讓‘四腳蛇’發春?”

藍胡子大哥目光一個個掃過去,一圈掃下來要麽長得五大三粗根本就是一人形金鋼,要麽瘦的幾近幹癟,活脫脫一非洲難民,剩下的就是自己這樣的肥的流油的噸位嚴重超标的肥子。

“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這麽多女同胞個個像花一樣,關鍵時候爲什麽不上?”

“上你個頭。誰能受得了‘騰蛇’那張嘴啊?他也隻能騙騙不懂事的小孩子。像我們這樣的知識女青年最多隻是精神上支持他,愛慕他。沒人真想拿他做男朋友啊!是不是姐妹們?”

“沒錯。”

“靠,這也叫粉絲?”

“這就叫女人。”



第六章

出來一整天,這次聚會讓梁曉斌有了意外的收獲。他真的沒有想到“冰冰”居然會這麽合“騰蛇”的眼緣。到聚會結束的時候,要不是騙他說兩人不同路,估計兩人還會有說不完的話。“騰蛇”的确是非常的能言善辯,和他一起隻要不提起“梁生”,他的笑話就像根本不用過腦子,總能把他逗得笑得合不攏嘴。

可是一提到“梁生”,騰蛇翻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要快。剛才從他嘴裏跳出的搞笑字眼,隻是換一換說法馬上就可以變得刻薄無比。雖然在座的每個人還是會哄堂大笑,可是每當這個時候梁曉斌就有一種無地自容不知所措的感覺。除了低着頭不說話,他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應付這種場面。

梁曉斌覺得自己都快人格分裂了。一方面他真的非常害怕聽到從“騰蛇”嘴裏跳出那些罵人的話,另一方面他又非常非常的害怕“騰蛇”會知道他就是“梁生”。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恨不得“梁生”這個ID從來沒有出現過,他要隻是“冰冰”那該多好?

梁曉斌一路垂頭喪氣的往家走,不停哀聲歎氣。真不應該貪心的留在公園啊。可是,“騰蛇”實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年輕,而且帥氣。不由自主的,他就想多看他幾眼。所以才躲在公園的小樹林裏沒離開。梁曉斌覺得盡管自己非常不願意,可是他撒的謊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越滾越大。

以後,還是不要再見他了。要是被“騰蛇”知道他一心像弟弟般照顧的“冰冰”就是他最厭惡的“梁生”,梁曉斌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承受他未知怒火的勇氣。可是手機号碼留給他了,明明知道這樣做非常的不聰明,可是他就是沒有辦法違背“騰蛇”的要求。在他面前,自己簡直就像被催眠了一樣,太沒出息了。好在僅有的理智提醒了他,沒把“梁生”的QQ給洩露出去。否則,他真的可以和豬比腦子了。

要不要換手機呢?既然不準備見他了,那就換了号碼吧。真的再也不見他了嗎?可是,爲什麽他約下次再一起出來玩的時候,自己要答應得那麽幹脆?還隐隐期盼時間快點到?見他真的不要緊嗎?不見他真的好嗎?

被這個問題煩惱的恨不得大腦索性短路算了,梁曉斌大罵自己笨蛋,這種問題答案簡直太明顯不過了。還有什麽考慮的必要?反正,“梁生”也好,“冰冰”也好,等這件事完結了,就再也不出現了。他還是乖乖的做他的梁曉斌算了。省得把自己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的瞎折騰。想到這裏,梁曉斌忍不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心中怅然若失。

就在這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梁曉斌神經一動,第一個反應就是:不會是“騰蛇”打來的吧?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連号碼都沒看清楚,急忙接通,“喂,是我……”

“梁生啊?我是馬編輯!我想和你談談你的稿子的事……”

“哦!”剛才還提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在被叫出“梁生”這個名字的時候,梁曉斌幾乎脫口而出,“我不是,我不是。”

“你現在在家嗎?”

“不在,我出門了。”

“關于《我的夢》我們編輯部總的意見就是,你在網上再挂着,替自己打打廣告,宣傳宣傳,明白嗎?”

“這篇文章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梁曉斌恨不得“梁生”從來沒有出現過,現在他隻希望這篇文章趕緊可以撤掉,然後讓“騰蛇”快點忘記這件事。

“你還是新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做宣傳,你到哪裏可以大賣?”

“我,我又不想大賣。”低聲的說出這句話,梁曉斌已經做好了挨罵的心理準備。

果然,電話那頭的編輯暴跳了起來,“你不想?!你不想我們想啊!你以爲你是‘騰蛇’啊?不管他想不想他的書都可以大賣。你還是新人就敢說這麽任性的話?我們簽你是冒了風險的,是你自己簽了合約,不配合宣傳怎麽可以?違約的後果你負得起嗎?”

“可是,我的文已經被‘騰蛇’拍得很慘了,要是繼續在網上挂着,他不是會更加生氣?到時候,到時候……”

“到時候你就紅了。笨!你以爲‘騰蛇’是什麽人?關注他的人比關注你的人多一百倍都不止。有他替你免費替你宣傳,你應該高興的躲在被窩裏哭。”

“他又不是爲了炒紅我才這麽罵我的,他根本就是讨厭才會罵……”

“就你知道?‘騰蛇’什麽個性我不知道?你管他出于什麽目的罵你,隻要他罵你了,就是替你宣傳了。文章不許撤,繼續給我挂着,就這樣!”

“可,可是……”梁曉斌還想再說什麽,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宣告通話已經結束,這件事毫無商量的餘地。11B9:)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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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挂着,我不想啊!”急得不知道應該怎麽辦的梁曉斌用力的踢着路邊的石子,團轉轉,“已經夠惹他讨厭的了,還要挂着打廣告。我不要這樣!”可是,做爲新人自己又實在沒有勇氣去挑戰編輯的耐性。既不想再去碰觸‘騰蛇’的逆鱗,又不敢對編輯說“不”。

“要是從來沒有寫過這個故事就好了。要是從來沒有刷點擊批馬甲回貼就好了,要是沒有簽約就好了。”幹嘛鬼迷心竅的幹出這些事來啊?除了不停的後悔,梁曉斌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


第七章

梁曉斌神不甯的回到家。沒進家門,就看到門口的水泥地上堆着一捆舊報紙和好幾隻空的塑料瓶子。

“斌斌你回來了?”母親梁燕蘋一看到他急急忙忙的收拾起門口,“我馬上就弄好了。不會堆在這裏很難看的。”

梁曉斌沉默的走進屋子放好書包,看見飯桌上放着一些奇怪的禮品,忍不住問了一句,“誰送來的?”

“樓上王阿姨。她聽說你出書了比我還要高興。特意送來一些補腦子的東西,說是寶珠一個人吃不了那麽多,她對我們真是很關照啊。”

看着林燕蘋一個人費力的拎着一大捆報紙往回搬,梁曉斌伸手接了過來,“我幫你。”

“不用,不用。我都幹這個多少年了,有的是力氣……”

梁曉斌沒說話隻是搬着報紙進了雜物房,又轉出來開始收拾門口的塑料瓶子。

“我來吧,斌斌長這麽大了還要弄這些很難看的。”母親手腳飛快的打掃幹淨門口,臉上帶着自豪的笑容,“現在咱們小區裏都知道你了。剛才來賣報紙的前樓的張大爺還一直表揚你有出息呢。你不知道媽媽心裏有多高興。”

“又不是什麽大事,爲什麽要到處去說啊?”梁曉斌打開水籠頭洗手,用力的往手上打肥皂。

“這是好事爲什麽不能說?”母親一臉不解,“你不高興了?”

“不是。我隻是覺得沒有必要這樣大肆宣揚……”看着堆在手上的泡沫,梁曉斌不知道應該怎麽樣和母親解釋這一切。看她高興成這樣,自己又實在說不出什麽掃興的話。

“是好事幹嘛怕人知道?”梁燕蘋忍不住内心的喜悅,“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因爲媽媽獨自帶着你來到這裏,人生地不熟。還好遇上樓上好心的王阿姨讓我們在這車庫住上來,還給我們安排收廢品的事情做……”

我怎麽會不記得?看着不停沖下去的泡沫梁曉斌在心裏默默的說。那個時候同學一知道我媽是收廢品的,每個人都不和我一起玩,說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可是明明我每一件衣服都洗得香噴噴的。一直到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們看不起我之後,我回來大吵了一場。說自己一點也不想做一個收廢品的人的兒子。

結果卻是被母親臭揍了一頓。然後自己賭氣躺在床上不肯去學校,不論母親怎麽哄都不理睬她,也不肯吃東西,一定要逼她改行。結果半夜肚子餓醒過來,發現林燕蘋一個人躲着哭,那種壓抑着無可奈何又絕望辛酸的嗚咽,仿佛在一瞬間,梁曉斌覺得自己長大了。

第二天他什麽也沒說乖乖的起床做了早飯,去了學校。那些嘲笑過他的同學他不再理睬他們。他們看不起他就看不起他,他不在乎!反正他也不需要這樣的朋友。騰蛇說他乖巧。其實梁曉斌知道他的個性不是乖,而是自卑。也正因爲自卑自己才會那麽容易就在網絡上迷失,一點一點把自己變得進退兩難。

“現在好了,你現在争氣了。你不知道他們一聽說有XX出版社簽約找你,當時神色多麽羨慕。媽媽從來沒有這麽長過臉,真是想想都開心。樓上王阿姨的女兒寶珠還說那什麽什麽蛇也是這家出版社的,據說那條蛇很出名。那家出版社是不是非常的好,非常的難進啊?”

面對林燕蘋喋喋不休不的追問,梁曉斌隻好據實相告,“是‘騰蛇’,他是個非常厲害非常出名的作者。”

“那就沒錯了,我的兒子果然很聰明啊。”林燕蘋心滿意足的轉過身,難掩臉上得意的笑容。

不是,不是,不是!緊緊的握住拳頭,梁曉斌幾乎脫口而出,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可是他什麽也說不出口。辛苦撫養自己的母親,盡了最大的能力使自己和同齡的孩子享受到了一樣的物質條件,他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不能再傷她的心了。

“斌斌,你洗個手怎麽洗這麽久?”已經擺好碗筷的母親發現梁曉斌還在水池邊發呆忍不住出聲叫他,“媽媽知道你不喜歡做那些事,以後不要做了。幹嘛勉強自己?”

“沒有。我隻是在想事情。”梁曉斌關上水籠頭,擦幹水,摟住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母親,笑眯眯的問她,“媽,你說我拿到稿費給你買什麽好?你有什麽特别想要的東西嗎?”

“這孩子。”梁燕蘋笑得合不攏嘴,“錢你自己留着好了,我什麽都不缺。”

“給你買套新衣服,再買套化妝品吧。我從來沒看你化過妝。”

“瞎說!都老太婆了,還化什麽妝?别浪費錢啊!”

“再給你買個新皮包,再買雙新皮鞋……”

“瞎說,淨瞎說……”

梁曉斌努力在腦子裏勾畫着自己将要爲母親購置的一切,默默的在對自己催眠,忘記冰冰,忘記騰蛇,也忘記他怎麽痛罵“梁生”吧。反正他想要的簽名已經在房間的書包裏安穩的躺着,别太貪心了。事實已經這樣了,就讓他厚顔無恥到底吧!反正隻此一回!


第八章

夏霆峻看着手裏一點動靜的手機,心情極度郁悶。那次聚會之後,他第一時間就給冰冰打電話,不過沒人接。開了QQ等着冰冰申請了新号碼來加他,結果等了好幾天都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個孩子怎麽就像人間消失了一樣。

敲了敲發痛的額頭,夏霆峻認命的把手機扔在床上,“不聯系就不聯系,以爲我多稀罕他嗎?真是!”

還沒等他抱怨完,手機突然一邊振動一邊響了起來,“我是克塞,前來買菜……”

興沖沖拿起手機,結果居然是編輯,“騰蛇,是我!”

“聽出來了。”懶洋洋的應了一句,夏霆峻索性整個人倒在床上。

“上次之後又過了三天了,您老人家多少寫點了吧?你想眼睜睜看我死啊,大哥!”

“寫什麽”夏霆峻勾起嘴角冷笑起來,“上次我好像跟你說過吧,你們要簽‘梁生’我就走人。我想你記憶力沒退化到已經忘記這件事的地步吧?”

“不要這樣!沖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不是沖動,你知道我的原則。”

“騰蛇啊,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你是容不下新人的……”

“靠!馬應東你放什麽臭狗屁?我要是這樣的人,不用别人說,我自己先把自己塞進我媽肚子裏重新生一回。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我當然知道你,可是你這樣很容易給别人這種錯覺的呀!你也知道我們已經簽上‘梁生’了,你和我們也是簽了長約的。你因爲容不下他卻不交《夏蟲》的稿子,這怎麽樣也是說不過去吧?”

“你到底想放什麽屁,一次性放完!”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算讓我跪在你門口也沒關系,求你一定要按時交稿子!出版社有出版社的考慮,我是小編輯,你是大作者。但是誰也不能阻止老總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心裏不爽‘梁生’,可是你用實力來證明你的話沒錯。用銷量來打壓他不是更好?”

“你當我智商爲零啊?銷量打壓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繞一圈還不是爲了出版社的利益?”嘴裏雖然罵着,但是夏霆峻卻也明白馬應東說的沒有錯。他的确是和出版社簽了長約,《夏蟲》系列除了這家也的确是不可能再和其它東家簽約。就算他肯賠償違約金,可是再怎麽說,馬應東也是他老同學,雖然這小子狡猾又不講義氣,可是自己真的拍拍屁股走人,那小子估計真的隻好被逼着上吊。

“我知道你覺得‘梁生’是陀XX,但是,你不至于因爲怕這陀XX就繞道走吧?這樣也不合你騰蛇的個性啊?”

“少玩激将法。我玩這個的時候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幹嘛呢?”不屑的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夏霆峻冷笑着說,“我會按時交稿的,但是你也不用指望我會和你們續簽,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呆在一大糞坑裏!”

“哎,我現在也管不了以後了,我被你逼着隻能顧眼前。真不知道哪個白癡的決定,非要簽那個‘梁生’這根本就是害我嘛!我是無辜的!而且最倒黴的是我還得做他的編輯,你以爲我願意嗎?看多了你的文章再轉頭去看那種狗屁不通的文章,我其實比你還要痛苦啊?你以爲編輯都容易啊?您老人家就當可憐可憐我,好好寫文吧!”

真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聽到馬應東的恭維,夏霆峻稍微放軟一點口氣,“行了行了,别拍馬屁了。你也覺得‘梁生’寫的狗屁不通吧?你說你們出版社是不是眼睛脫窗了,看上這種東西?”

“别提了,别提了。”

看了看時間,擔心萬一冰冰在這段時間打電話過來的夏霆峻也懶得和馬應東再扯下去,“不說了,今天晚上我就開始敲《夏蟲》!”

“大哥,有你這句話我就能睡得安穩了。”

聽到電話那頭明顯放下心來的口氣,夏霆峻搖了搖頭按下通話結束。再呆一段時間也好,他到想看看“梁生”這陀XX到底長什麽樣子。見面的時候好好的惡心惡心他也不錯。想到這裏,夏霆峻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電腦上毫無動靜的拍磚貼,“小樣,看你這回還往哪裏躲?早晚得罩面吧!看你大爺我怎麽臭你!”

郭大蝦仁生活還算是相當有規律的,因爲家裏有個當過兵的父親,所以每天早上起床時間都是規定好的。七點,雷打不動。所以他最恨的就是别人在六點的時候打電話過來。

“蝦仁,我是騰蛇!”

當聽到騰蛇那明顯欠揍的聲音時,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把手機扔出去,然後繼續睡。

“快放!”

“什麽?”

“把你的屁快放掉!”明顯帶着起床氣的郭大蝦仁怒氣沖沖的吼了出來,“你不知道我最恨别人六點打電話過來啊?再等一個小時你會死啊?”

“對不起,我忘記了。我實在太着急了。我晚上做了一個惡夢……”

“你當我這裏心理醫生啊,做了惡夢跑來跟我說有個屁用。”

“夠了啊!知道我這麽早電話過去是不對,而且有事求你才這麽低聲下氣,你真當自己早醒了那麽一會兒就變成女人生理期啊?脾氣還發個沒完了!”

“快說,說完我還能抓緊時間睡會兒!”知道騰蛇一旦毒起來就沒完的郭大蝦仁見好就收。

“我就想問你,你能不能替我查查冰冰的IP,然後告訴我他大概在哪裏?我好幾天沒和他聯系了。他答應我要找我的,可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孩子這麽乖肯定不會說話不算話,昨天晚上我又做了一個惡夢,我怕他出了什麽事。”

“就算我查到我也不會告訴你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這種事我一向不會透露!”

“我是怕他出事,又不是要你做什麽壞事,這點忙你都不幫啊?”

“不幫。”

“你是不是想死啊?你真當堅持那點屁原則就可以真成郭大俠了?快點說!”

“你是不是真的被‘欠女遊魂’給說中了?發春發成這樣?你以爲你在拍電視劇啊,哪有這麽容易就出事?還做了個惡夢就吓得大清早擾人清夢,肉麻不肉麻?”

“瞎說什麽八道?我把冰冰當自己的弟弟才這麽關心他……”

“别解釋,千萬别解釋。你一解釋就更顯得心虛。”

“你是不是在用屁股看問題啊?怎麽想法全都這麽下流、無恥加白癡?”

“我有沒有用屁股看問題這個暫時不讨論,到是你。既然你這麽擔心你那個‘冰冰’又堅信他不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孩子,那麽離你們再碰頭的時間也沒多久了,到時候他是死是活,會不會出現,是不是守信用,還是不愛見你這張‘毒口’才不聯系,不是很容易得出結論?你不會告訴我,你連一天也等不下去了,這麽急着想見你的冰冰了?”

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夏霆峻咬牙切齒的對着電話罵道:“要是冰冰真的出了事,看我不揍死你。”

搖了搖頭,郭大蝦仁毫不在乎的說,“我看用屁股思考的人是你!你現在癡情的已經快成‘過兒’了。醒醒吧!”

“要你管!”憤怒的結束通話,夏霆峻極度郁悶的看着電話。其實郭大蝦仁說的話也不是全不對。他對冰冰的關心似乎是有點超出常理。可是,他們才見過一次面,而且冰冰還是個男孩子,他至于“花癡”成這樣嗎?簡直就是有點葷腥不忌了。他隻是單純的不想這個孩子出事,夏霆峻想。


第九章

去還是不去呢?梁曉斌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此時此刻在他看來困難程度根本不亞于“歌德巴爾猜想”。

“斌斌,你不是說今天想出門嗎?怎麽現在還在家裏?”梁燕蘋看他歎聲唉氣忍不住問他,“上次你去見朋友不愉快嗎?”

“不是。”不是不愉快,正因爲太愉快了,所以他才會這麽猶豫。這幾天在家裏,他不上網,手機也換了新的号碼。可是……

“不是那就去玩玩吧。你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不要這麽容易就放棄。”說到這裏,梁燕蘋忍不住皺起眉頭,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他們還是看不起你有個……”

“不是,老媽你想到哪裏去了?”梁曉斌急忙否認,“他們都是挺好的人,而且,而且現在我又不是小孩子,那種人我才懶得和他們交朋友。我隻是,隻是……”

“那就别猶豫,快去!别遲到了。”用力的拍着梁曉斌的後背,梁燕蘋微笑着,“斌斌是個乖孩子,一定可以交到好朋友的。”

拎着書包梁曉斌不知不覺被梁燕蘋的話鼓動着走出大門。外面陽光明媚,就如同他第一次見到騰蛇時一樣。這讓他更加懷念起第一次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可是,注定逃不了被讨厭的結局,幹嘛還要再跑去見他呢?

其實,見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嘛。雖然騰蛇讨厭“梁生”,但是卻喜歡冰冰啊。再見一次就好了!告訴他自己以後都不和他見面。對,見他就是爲了說這句話而已。握着手機的掌心微微沁出汗水,梁曉斌心情複雜。肩膀上如同同時站着小天使和小惡魔,兩種不同的意見不停的拉扯他。簡直讓他無從選擇。

和烏龜比速度的梁曉斌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盡管速度非常慢,可是方向卻是朝着聚會的地點。

剛走到離聚會還有一條馬路的地方,就看到一群人圍着陽光帥氣的騰蛇有說有笑。笑得一臉燦爛的男人哪裏看得出網絡上的半點惡毒?梁曉斌呆呆的站着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過去還是轉身離開。

突然騰蛇擡起頭,四處尋覓,似乎在找什麽人。然後他眼尖的看到了梁曉斌正傻乎乎的愣在馬路對面,頓時兩眼放光,用力的朝他揮手,“冰冰,這邊。”

聽到騰蛇呼叫的聲音,梁曉斌下意識的往馬路對面走了兩步,然後他猶豫了。看着騰蛇不解的目光,他咬了咬牙轉過身飛似的往相反的方向奔跑起來。

“冰冰,冰冰……”

身後騰蛇的呼喚一聲聲傳來,梁曉斌充耳不聞,隻是拼命的跑。不能去見他,還是不能去見他啊!騙得了别人可是别不了自己。還能再見他了,一定不能再見了……

“你跑什麽啊?我是鬼啊?”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騰蛇憤恨的聲音驟然響起。

手臂被拉得巨痛,冰冰被迫停了下來。好不容易聚積起來的勇氣仿佛已經在逃跑的時候全部用光,此時再面對騰蛇。梁曉斌就如同一隻被針刺穿的氣球,軟得連正眼看他的力氣都沒有。


第十章

“我我我我……”6BC7CE94ED:)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你什麽你?”騰蛇用力的拉着他,生怕自己一放手,冰冰就像充氣球一樣飛個沒影,“你幹嘛要跑啊?”

梁曉斌低着頭,聲音得像蚊子叫,“我也不知道。”

“手機幹嘛要關了?QQ爲什麽不上?啊?”騰蛇的聲音提高八度,越發顯得霸氣十足。

“我我我我我……”梁曉斌小心翼翼的回過頭,隻瞄了一眼,就被他怒氣十足的樣子吓得說不出話。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還以爲你出事了。”說到這句話,騰蛇口氣稍微放軟,突然又想起自己這幾天一直被一點事也沒有的冰冰放鴿子而憤怒了起來,“你沒事幹什麽不聯系我?”

“我也想聯系啊,可是……”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梁曉斌委曲的幾乎哭出來。可是我怎麽跟你說啊?難道我跟你說,因爲我就是“梁生”,所以我沒辦法一邊和你做朋友,一邊繼續在網絡上貼文被你拍?

“是不是,家裏有事情?”騰蛇自作聰明的問。

“嗯。”梁曉斌含糊的應了一聲,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聯系我。”

剛才還怒氣沖沖的騰蛇馬上就如同變了一個人輕輕的放開梁曉斌,“拉疼你了吧?好好的幹什麽跑啊?”

“我掉東西了。”梁曉斌想了半天才憋出這個毫無可信度的理由。

不過騰蛇顯然深信不已,“掉什麽這麽緊張?我陪你回去找。”

“不,不用了。也不是什麽特别珍貴的東西。”梁曉斌用力的握着手機,剛好一眼瞄到挂在上面的一串挂件沒了蹤影,趕緊舉起來遞給騰蛇,“就,就是手機挂件啦。也沒什麽的。”

“什麽手機挂件這麽重要?下次我給你買一個。”一邊說着,騰蛇一邊毫無商量餘地的攬着梁曉斌往回走。邊走邊問,“家裏出什麽事了,爲什麽手機都撥不通?也不上網?”

“也沒什麽,我媽這兩天,這兩天身體不是特别舒服,所以,所以……”

“要照顧她?”

“差,差不多。”梁曉斌幹笑着點頭,順着騰蛇的話接下去。心裏卻七上八下的打着鼓。

“你可真孝順!真是好乖孩子。”騰蛇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神之中盡是贊揚。

愣了一下,梁曉斌臉刷的紅了,然後他不知所措的低下頭,“我,我不是……”

“還謙虛呀?”拍了拍他,騰蛇毫不顧忌的搭着他的肩膀折回剛才聚會的地方,“這裏的人多的是連隻碗都沒替爹媽洗過的。你怎麽就不能算孝順?”

“行了,行了,别獻寶了。”藍胡子大哥受不了的朝天翻着白眼,“騰蛇最近智商變得有點低啊?”

郭大蝦仁和欠女遊魂不約而同的點頭,“他已經開始改用屁股思考。”

“昨天早上他六點鍾打電話給我,說是做惡夢了。怕冰冰出事……”

“挂上電話他就直接找我來了。說的差不多是相同的廢話。”

“閉上你們鳥嘴……”惡狠狠的瞪了兩位損友一眼,騰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梁曉斌,“别聽他們的。”

瞪大眼睛看着騰蛇,梁曉斌有點不可思議,“你真的擔心我出事?”

“是啊。你一直沒和我聯系,我當然會擔心。”

“可是,可是我,”隻是互相留下電話,又沒有說一定會聯系,幹嘛要等我啊?雖然問不出這些話,可是梁曉斌頓時覺得心裏甜甜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沒聯系又不一定是出事,你真傻……”

“我擔心你,你居然還罵我傻?”

“你本來就傻。”嘟着嘴,梁曉斌又不怕死的說了一句。

“你!”從來沒被人這麽指着鼻子說傻瓜的騰蛇幾乎要立刻跳起來,可是看着冰冰嘴裏雖然抱怨,,兩隻圓又黑的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滿含笑意,心裏頓時一軟,摸了摸鼻子一句話說不出來。

身邊的損友當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心有靈犀不點自通的齊聲叫道:“騰蛇,你他*的真‘傻’透了!”

跟着大家又是唱歌又是吃飯的鬧了一天,到了晚上陸陸續續的有些人離開,又有些人加進來。途中梁曉斌好幾次想走,都被騰蛇攔住。

天色漸暗,梁曉斌看着外面又一次站了起來,“我要回家了。要不然我媽真要擔心了。”

“有沒有搞錯,你今年都多大了?你媽怕你丢啊?”

“再玩一會兒吧,冰冰。吃了晚飯我們去酒吧玩。”

“我們帶你見識一下,看你四腳蛇大哥怎麽吊女人。”

“對,讓他好好教你兩手。”

因爲已經相熟,許多人說話自然放肆起來。時不時有人帶些一兩段顔色笑話。

梁曉斌看了看騰蛇一眼,看他拿着牙簽天女散花似的扔人,扁扁嘴,“不要,我要回家了。”

騰蛇擡起頭看着他,“真的要走啊?”

“嗯。”

本來以爲騰蛇又會霸王的拉他坐下,結果這次他居然也跟着站了起來,“那我也不去了,我送你回家。”

一群人“嘩”的全倒了下去。

“四腳蛇你不至于吧?是誰說過除非給你找個林青霞、張曼玉、王祖賢、鍾楚紅優點集合體,否則你絕對不會停止去酒吧泡妞?”

“你的豪言壯語才說多久?居然現在就洗手不幹了?真沒出息!”

“胖子,欲海無邊,回頭是岸啊!”騰蛇哈哈大笑,扔了塊春卷到藍胡子大哥身上,“我送冰冰走,你們好好玩。”

“四腳蛇,一日爲狼,終身是狼。别給我來這套回頭是岸的狗屁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送了他回家,我還過來呢!”

“早去早回,我們等你啊!”

“對,我們等你……付賬!”

“去死!”

梁曉斌和騰蛇走出飯店門口,短短的一段路,梁曉斌看了騰蛇不下十次。害得他終于忍不住了,“幹嘛?我臉上有花?”

“沒有。”說了這句,梁曉斌轉過頭不再看他。

“坦白交待,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有。”

“小樣,還不老實?”騰蛇眼睛一瞪,伸手抓住梁曉斌的胳膊,“再不說大刑侍侯。”

“就不說。”梁曉斌毫不理會的伸手甩了他,徑直往前走。

“哎呀,小子想選反?”騰蛇從後身撲過來,把他壓到牆上,逼他正面相對,舉起拳頭吓唬他,“見過沙包這麽大的拳頭沒?快說!”

梁曉斌睜大眼睛毫懼意的瞪着他,“沒見過這麽小的沙包。”

“你!”本來就是吓唬他跟他鬧着玩,可是被他用小狗般漆黑的眼睛瞪着,騰蛇一時之間又下不來台,隻好陰險的一笑,改拳頭爲抓癢,伸手到他腰間輕輕一撓,“還敢瞪我,真不得了了!”

“不要,不要!”剛才還挺威風的梁曉斌隻覺得腳一軟,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一邊笑一邊逃,“别抓癢,别抓癢呀!”

“哎呀,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掌握“敵人”弱點的騰蛇哪裏還肯放過,一邊用一隻手壓住不停扭動的冰冰,一面在他腰上左左右右的撓個停,“不聽話,我叫你不聽話?”

“你,你賴皮……”梁曉斌手忙腳亂的阻止騰蛇,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停手,停手啦!不要再抓了……”

“怕癢怕成這樣?”看他笑得渾身輕顫,騰蛇終于大發善心的放過他,“快點老實交待,剛才想說什麽?”

得到自由的梁曉斌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壞。居然用這種賤招逼供。

路燈昏黃,夏霆峻隻看到冰冰面色潮紅,眼睛因爲剛才流過眼淚如同剛下過雨的星空一般,亮得叫人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

“壞蛋!”

剛才掙紮叫喊得太過用力,以至于梁曉斌的聲音稍微有些暗啞,這一聲壞蛋讓兩個都稍微的吃了一驚。夜色之中一股說不清的暧昧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

“你的聲音……”夏霆峻盯着他,眼神越來越深暗。

“還不都是你。”梁曉斌莫名的呼吸急促,就如同有隻無名的手掌捏着他的心髒,害得他心跳節奏全亂。

“我怎麽知道你怕癢成這樣?”夏霆峻一點一點的湊近,盯着他漂亮的黑眼睛,“你臉幹嘛這麽紅?”

“我,我沒有。”梁曉斌嘴唇輕輕顫動,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是在害怕還是在期待。

“你睫毛真長,又卷,能夾住牙簽嗎?”

“不,不知道……”

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梁曉斌一動也不能動,他幾乎可以感覺到騰蛇噴出的呼吸正輕輕的拂在他的臉上。一下一下,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除了這呼吸聲,他什麽也聽不到,不由自主的,他閉上眼睛。

“我是克塞,前來買菜,土豆五毛,青菜一塊……”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鈴聲驟然響起。剛才仿佛被催眠的兩人如夢初醒。梁曉斌想也不想用力的推開幾乎整個人都貼到自己身上的騰蛇,飛似的跑了起來。

“媽的,誰啊!沒有重要的事你就死定了。”用力的按下通話鍵,夏霆峻七竅生煙的咒罵着。

他的怒火顯然也吓到了電話那頭的藍胡子大哥,“幹嘛,四腳蛇?你吃炸藥了?”

旁邊雜七雜八有人在取笑說,“憤怒成這樣應該吃的是春藥,不是炸藥。”

“有什麽快說?”

“我是告訴你,我們決定去‘藍調’,你送回冰冰就趕緊過來。”

“來你個頭,我不去了。你們自己玩。”憤怒的按下電話,夏霆峻飛快的朝着冰冰消失的地方追了過去。



第十一章

夏霆峻人高腿長,沒跑上幾步就追上了冰冰,貓抓老鼠的緊跟在他後面,笑着問他,“跑那麽快幹什麽?怕我吃了你?”

“懶得理你。”梁曉斌跑到公交站台停了下來。擡頭仔細看着班車車次。剛才跳得亂七八糟的心髒,依舊打鼓似的。

“你坐哪路公車?”

“63路。”冰冰目不斜視的回答。

夏霆峻笑眯眯的站在旁邊也不說話,安靜的根本不像平時的騰蛇。梁曉斌心裏覺得奇怪,等了一會兒,到底道行淺,哪鬥得過騰蛇這隻千年妖怪?忍不住歪着頭偷看他在幹嘛。頭剛一偏就迎上夏霆峻的專注盯着他的眼睛,“我還想你要忍到什麽時候才會看我呢?”

“你!”梁曉斌大窘,臉發燒似的燒了起來。

夏霆峻哈哈大笑,伸手很自然的挽着他的肩膀,“剛才……”

“剛才怎麽了?剛才什麽事也沒有。”沒等夏霆峻說完,梁曉斌貓踩尾巴似的急忙打斷他,“你你你你,你還不趕緊回去,他們等着你去酒吧泡美媚呢。”

“我不去了。”夏霆峻看着他。

“幹嘛不去?”

“我也不知道。”夏霆峻低下頭,聲音低且沉,“也許我找到那個‘林張王鍾’了。”

“什麽‘林張王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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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霞、張曼玉、王祖賢、鍾楚紅的優點集合體啊!”

“世界上哪有這麽漂亮的人。”梁曉斌垂下頭不屑的說。

“當然有。”夏霆峻湊到他耳朵邊,故意惡劣的往他耳朵裏面吹氣,“情人眼睛裏就會有。”

梁曉斌捂着耳朵瞪大眼睛看着他。

“打電話給我,這次回去再不加我QQ,你就死定了!挖地三尺我也會找到你!”夏霆峻沖他眨了眨眼睛,把石化般的冰冰推上公車,“上車,路上當心點。”

透過後車窗,眼看着剛才還在耳朵邊說出不得了話的男人越變越小,消失在夜色之中,梁曉斌如夢初醒。他剛才說了什麽?什麽叫情人眼裏就會有?什麽叫他也許找到了那個優點集合體了?那個可惡的家夥爲什麽不把話說清楚?自己爲什麽要傻瓜似的被他推上車?爲什麽不問問清楚他那話裏深藏着的意思?爲什麽長了一根和恐龍差不多的後知後覺的神經啊?

梁曉斌幾乎有一種跳下車去問他到底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的沖動。可是,到最後他什麽也沒做。隻是在心裏一遍的咒罵着,騰蛇真是個惡劣的男人。他在他的心裏點起一把火,卻不告訴他爲什麽?故意說着模棱兩可的話,讓他急得如同貓抓心似的。然後一個人在公車上,不停的臉紅,傻笑,咬牙切齒又……滿懷期待。那個放肆又嚣張的壞蛋!

小小的企鵝頭相隐約閃動,難道是冰冰?夏霆峻興沖沖點開來一看,陌生人:我愛一夜情。

“你是不是帥哥啊?有沒有‘性’趣來玩419?我是美女哦!如果有興趣和我聊聊吧?”

真是不長眼睛,這種時候跳出來惹他。冷笑着他回複道,“我不和蕩婦聊天。如果你覺得你實在饑渴,建議不要上網了,去菜市場轉轉,弄根黃瓜花不了你幾毛錢。比你滿世界找男人來得方便快速還衛生。”

基本上隻要臉皮不是厚過長城長度的,被這樣說過就不大會來打擾了。夏霆峻一隻手放在鍵盤上,另一隻握着手機。沒心思敲文,也沒心思聊天。

臨别的時候,他用并不是很明确的方式進行了告白。當兩個人越靠越近,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時候,夏霆峻真的非常非常的想吻上那張柔軟的嘴唇。冰冰長得的确可愛,也乖巧。一雙撲閃的大眼睛瞪着人的時候如同一隻家養小狗,讓人不知不覺就會心跳加速。盡管他長得漂亮,但是并不會讓人覺得他像個女孩子。

夏霆峻摸着自己的腦袋心裏有些不甘心的想着,自己這回好像真的被欠女遊魂和郭大蝦仁這兩張烏鴉嘴給說中了,居然真對着冰冰發春了。而且就這症狀來說,還不輕啊!表面上他自信滿滿的推冰冰上車,可是卻在等待中失去了以往那種穩坐釣魚台,待魚上鈎的悠閑和自信。變得幾乎如同毛頭小子似的,又急躁又期待。這感覺還真是從他過了十七歲之後就再也不曾出現過。

“要是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的話給吓到了怎麽辦?”夏霆峻自言自語,心情忽上忽下,“他不會一點也不喜歡我吧?”

要不是那該死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事情的結果他就應該可以知道了。那個時候冰冰明明沒有掙紮啊,雖然後來他逃走了,可是那明明就是害羞,他,他應該并不是想拒絕吧?胡思亂想到這裏,夏霆峻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麽要在那種關鍵的時候讓冰冰離開。玩什麽欲擒故縱?萬一這招不靈,變成放虎歸山怎麽辦?裝什麽酷啊!抓在手裏逼着他表白不是更好?

電腦裏小喇叭的發出有人加好友的消息,剛才還一肚子後悔的夏霆峻用光一般的速度沖了過來。

“用戶冰冰加你爲好友!申請要請裏寫着“我是冰冰!”這幾個簡單的字,頓時把剛才還神經兮兮的夏霆峻樂壞了,“他果然對我不是沒有感覺啊!”


第十二章

《我的夢》終于出版。梁曉斌看着拿在手上的書,心情極爲複雜。約好馬編輯在XX出版社樓下咖啡廳見面,時間已經快到了,可是依舊不見人。梁曉斌有些着急的喝着面前的冰咖啡。他不是不願意等,他是緊張,做賊心虛的緊張。雖然已經再三确定過騰蛇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可是他還是非常的害怕謊言會被拆穿。

對于自己變着法子套出騰蛇時間的做法,他又有着嚴重罪惡感的不安。可是,兩個人越是接觸,他就越是害怕。害怕被騰蛇知道梁生就是冰冰這件無可避免的事實。

那天晚上之後,他們就變得經常見面,雖然那層薄的幾乎透明的紙還沒有捅破,但是,心裏的感覺騙不了人。他喜歡騰蛇,喜歡那個惡劣又嚣張的男人。隻要想到他,梁曉斌就有一種幾乎忍不住心髒輕輕顫動的錯覺。他總是可以輕易控制他的喜怒,控制他的思想,甚至一切。可是,他不敢承認。不敢在騰蛇面前承認這一切。

有些事情知道和說出來是完全不一樣的。要是“喜歡”一旦說出口,仿佛攔在心裏的那道防堤就不再起作用,那淹沒一切的感情洪流就會一湧而出。梁曉斌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道防線一旦打破,他的感情将一發不可收拾,覆水難收。他不能讓自己這樣。因爲騰蛇不會愛上“梁生”,永遠都不會!

想到這裏,梁曉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神情黯然。喝到嘴裏的冰咖啡也苦得幾乎讓他落淚。

身邊電話及時拉他回了現實,仔細看過号碼,是編輯。

“你好,我是……梁生。”

“我已經到門口了,哪張桌子?”

“最裏面靠右邊那張,三十六号桌。”

“我看到了。”

電話到這裏結束,編輯微笑的沖他揮了揮手。梁曉斌急忙站起來,“你好。”

“梁生?”

“嗯,你好。”

“沒想到你長得這麽可愛。”編輯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下次把你照片一起印在書上,保證可以促進銷量。”

“不不不。”梁曉斌吓壞了,急忙擺手,“我我我我我,我不拍照。”

“你不懂。現在的小孩子都迷偶像,你這張臉就是最好的廣告。我真應該在出版之前和你先見個面的,笨!失策!”一邊招手叫來服務生,馬應東速度的點好咖啡,繼續說。

“不不不不,我絕對不拍照!”梁曉斌簡直有一種馬上就撥腿離開的沖動,“事實上,我以後也不會再寫故事了。我,我根本沒有才能……”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自然的低了下去,雖然在編輯面前承認自己沒才能非常的丢臉,卻也讓他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要什麽才能?你以爲這個世界上有多少騰蛇?嘁!”顯然不滿意梁生的說法,馬應東很不屑的反駁他,“這本書在我們推廣之下,肯定也是可以爲你打開一定知名度的,你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接着寫,不停的出故事,臉混熟比較重要。我們出版社已經決定聯系你,還有幾個新近的網絡寫手,替你們推出一個‘清泉’系列。”

“不不不不……”

“别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推得這麽幹脆幹什麽?”

“反正我不要再寫故事了。”梁曉斌低下頭輕輕攪動杯子裏的冰塊。

“我知道,我對你是稍微兇了一點。可是,你是新人,你不懂出版的宣傳手段。”馬應東聲音放溫柔,“其實,我人很好說話的。以後接觸你就知道了。先不要一口回絕。這件事你可以慢慢的考慮。”

要是真的可以讓梁生消失掉就沒事了。梁曉斌悶聲不響,心裏暗自決定。要是可以讓梁生消失掉,說不定,他就可以和騰蛇……

“你還挺固執的嘛!”馬應東做編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于是微笑着換了個話題,“等一下一起吃午餐吧,邊吃邊談。”

“我……”梁曉斌剛想說話,手機響了起來,“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沒事,你接。”

梁曉斌看了一眼号碼,心髒亂跳的接通電話,“是我。”

電話那頭騰蛇懶洋洋的問,“今天出來碰頭吧!一起吃午飯,我知道有家特别不錯的小飯店,川菜,很地道。帶你去試試!能吃辣的吧?”

“不行啊,約,約了人了。”梁曉斌擡看了編輯一眼,又心虛的低下頭,已經很輕的聲音不由自主壓得更低,“晚上吧。”

“約了人?約了誰了?我認識嗎?”電話那頭的騰蛇顯然不高興,“難得今天我有心情去吃川菜,你居然沒空。”

“你,你不認識。”聽到騰蛇明顯不高興,梁曉斌下意識的道歉,“對不起啊,晚上吧。”

“沒空就算了,下次再說。”小氣的男人挂上電話。握着電話梁曉斌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正和編輯談事情,趕緊又一次道歉,“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走吧!”馬應東招手叫來服務生,“買單。”


第十三章

和編輯吃過午餐,剛離開飯店。梁曉斌就逼不及待的撥打騰蛇的電話。

就爲了他一句下次再說,弄得他神經緊張,吃飯的時候根本心不在焉。好幾次連編輯在跟他說什麽都沒聽清楚。

電話響了半天,可是沒有人接。梁曉斌忍不住着急起來。現在換個手機号碼簡直太容易不過。以前他也這麽做過,要是騰蛇真的不理他了,那他怎麽辦?

或者他還不至于換手機号碼,隻是氣得懶得理他。給他發短消息吧!在馬路上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梁曉斌開始編輯短信,“生氣了嗎?我真的是有沒辦法推掉的事情才不能陪你去吃午飯啊。現在我已經沒事了,晚上去吃川菜嗎?”發送。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複。梁曉斌又重新編輯,“好久沒有去吃川菜了,我真很想去吃,一起去吧。”發送。

還是沒有回複。

“這樣就生氣了?我事情一辦好馬上就找你了呀!這樣都不夠誠意啊?”發送。

“真不理我?”發送。

“你真的不理我了?小心眼的男人!”發送。

“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發送。

“小心眼,小心眼!”一直得不到回複,梁曉斌氣得站起來,用力的踢的路邊的小石子,仿佛這就是騰蛇這個欠扁的家夥。“不回複就不回複,以爲自己有多了不起嗎?以爲我真的愛吃川菜嗎?還不是爲了哄你高興。不去更好!”

怒氣沖天的回到家,梁曉斌悶住頭,倒在床上就睡覺。等他迷迷糊糊醒過來,已經到了晚上。走出房間,梁燕蘋正在擺碗筷,見他醒了,笑眯眯的說,“快去洗洗臉,好吃晚飯了。怎麽睡覺的,頭發像雞窩一樣亂蓬蓬的。”

梁曉斌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經黑了,忍不住皺起眉頭,“這麽晚了?”

“不晚,剛好起來吃晚飯。”

梁曉斌沒有說話,折回房間拿起手機。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短消息,一條也沒有。騰蛇真的不理他了。他沮喪的坐在床上,心情郁悶的說不出話來。早知道就不罵他小心眼了。萬一他本來沒有生氣,卻因爲自己罵他然後生氣了。那不是很虧?爲什麽老是要做這麽沖動的事情啊!

跑到衛生間,鏡子裏的自己頂着一頭“仙道”似的掃把頭,兩隻眼睛莫名其妙的就紅了起來,“真的不睬我了,那個壞蛋!”

美人如同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杯子裏五顔六色的摻酒飲料和他溫柔的名字根本搭不上邊。藍胡子大哥剛剛從舞池扭完回來,一身是汗。見夏霆峻愁眉苦臉的坐着,一伸手把他喝了一半的酒給搶了過來,一飲而盡。

“真惡心。”夏霆峻一臉古怪的看着他,“你離我遠點。”

“渴死了。哪怕是狗舔過的我也顧不了了。何況怎麽看你這斯文敗類比狗要幹淨點。”

“我不是不願意給你補充水分。我隻是擔心。你看别人跳的是一身汗,可你這一身,出來的全是油啊。喝我這個沒用,叫廚房給你弄點豬油補充一下?”

“去死。”

“不願意?哦,周星星說過,看到同類的油你覺得難過了。”

“你這張臭嘴!”藍胡子大哥以手做槍對着夏霆峻開了一槍,“吃糧食,吐XX。讓我結果了它!”

“那剛才是誰喝我喝過的酒?”

一比零。藍胡子大哥被堵到無語,愣了半天推推身邊一直保持沉默的欠女遊魂,“你也說句話呀!平時不是一向我們兩個聯手的嗎?今天爲什麽放我孤軍奮戰?”

“某人心情不好,我不想撞槍口上。”

“哦,是啊!”藍胡子大哥如夢初醒,笑得極其詭異,“冰冰沒來。”

“哼!”夏霆峻懶得理他,又叫了一杯酒,手裏握着。

“你不會是真的對着那小屁孩發春了吧?”藍胡子大哥看着欠女遊魂尋找答案。後者面無表情,“看我幹嘛?又不是我發春。”

“你一向烏鴉嘴,說什麽中什麽啊!”

“那是觀察入微,你這點腦容量哪能明白其中奧妙。”

“那把你的觀察說一說!”

“說什麽說?說個屁。”沒等欠女遊魂開口,夏霆峻憤怒的站起身,“誰說我對着冰冰發春?我要對着冰冰發春,我還來酒吧幹什麽?來酒吧不就是爲了泡妞嗎?我要真發了春,還不早就乖乖待在家裏陪老婆了,還用得着出來混。”

“這話别跟我說。你自己明白就行了。”說到這裏,欠女遊魂看了藍胡子大哥一眼,陰險的笑了起來,“我有預感,今天有好戲看。”

“我相信你的預感。”

藍胡子大哥和欠女遊魂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獰笑。

夏霆峻不屑的揮了揮手,放下酒杯走下舞池。對着一個剛進來沒多久的美女展開攻勢。

一番油嘴滑舌的恭維之後,剛才還冷若冰霜的女孩子終于放下心防,“你的舞跳得真好。”

“哪裏哪裏,随便走兩步。”

“你還挺謙虛。”

“我一向誠實。”

“你是不是經常來酒吧泡女孩子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是經常來玩,不過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卻很少見到。”

“呵呵,你真會說話。”

兩個人越說越進入狀态。剛才還各跳各的,漸漸就搭在一起。音樂柔和下來,夏霆峻摟着對方的纖纖細腰,感覺對方淡淡的香水有意無意的飄過鼻端,充滿誘惑。真是沒得挑。他的眼光一向非常好。他敢說,他懷裏的這位絕對是今天這個屋子裏最出色的一位。

可是,爲什麽嘴上說着不着邊際的話,手上握着軟玉溫香的美人,腦子卻清醒的如同剛被格盤的計算機,别說讓人頭昏的病毒,連基本的熱情程序都沒裝進去。他是有點焦慮了,或者不是一點點,而是非常的焦慮。對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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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看着老實的孩子,本來以爲隻要自己加加油,他一定會對自己死心塌地,言聽計從。事實上那個孩子也的确非常的溫順。如同一隻被主人圈養的小犬。沒事就會用充滿崇拜的眼睛瞪着他,目光之中深情無限。常常令夏霆峻熱血沸騰,有種不可告人的沖動。

可是,盡管這孩子這樣一往情深的看着他,每次當他試探着想要把他們的關系再拉近一點,旁敲側擊了半天,那孩子要麽就吓得落慌而逃,要麽就死死的低着頭一言不發。可憐樣連自認鐵石心腸的夏霆峻也不忍再逼他。否則的确有欺負“良家婦男”之嫌。

他真是看不懂冰冰。當然他更看不懂的還是自己。就拿今天的事情來說。明明隻是很簡單的一句拒絕,卻讓他氣得半死。隻要想到冰冰居然爲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家夥而推掉“他們的約會”,就讓夏霆峻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憤怒。那個路人甲是哪條道上的?冰冰爲什麽要陪他吃午餐。而且他刻意壓低聲音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讓别人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這麽偷偷摸摸,明顯就是有問題!一股子酸溜溜的東西就這麽冒了出來,弄得他渾身不舒服。本來來酒吧是想好好散散心。可是來了這裏才發現,即便自己泡妞技巧絲毫不見退步,但是泡妞心情卻半點也沒了。不管願不願意自己是真的被那隻小犬給栓住了,可關鍵這隻小犬還不可肯認主啊!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



第十四章

音樂結束。夏霆峻挽着剛結識的美女回到座位,介紹給欠女遊魂和藍胡子大哥認識。他們卻都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看着他。弄得夏霆峻心情極度不爽,“你們爲什麽要笑得這麽奇怪?”

“你手機是不是沒帶?”

“忘在家裏了。怎麽?”

“郭大蝦仁就要來了。”

“靠,郭大蝦仁要來和你們笑得一臉死相有什麽關聯?”

“因爲他馬上還會帶一個人過來。”

“帶誰過來?”夏霆峻一臉懷疑的瞪着損友,“娃哈哈的娃不是出差去了?”

“哈哈,來了!”

夏霆峻目光順着藍胡子大哥一起投向門口,就看到冰冰一臉茫然的跟着郭大蝦仁,往這邊正走過來。

“我喜歡這首歌,去跳舞吧!”

被拉得站起來,夏霆峻才不得不正視這樣一個事實:他好像身邊還帶了一個剛剛結識的女孩子!

冰冰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擡頭看着他。

“冰冰……”夏霆峻突然之間似乎明白了被老婆抓奸在床時那些出軌老公的心情。

冰冰眼睛一眨不眨,隻是瞪着他,也不說話。可是很自覺的,夏霆峻趕緊松開了緊緊挽着自己的那隻手,剛才還覺得漂亮的女孩子,此時此刻在夏霆峻的腦子裏俨然已經是白骨精般的可怕。

“壞蛋!你這個大壞蛋!”突然之間,一言不發的冰冰發出驚天動地的獅吼。然後憤怒的沖上去,對着夏霆峻就開始拳打腳踢。野蠻的動作吓得夏霆峻身邊的女孩子花容失色,尖叫一聲轉身就逃。

夏霆峻一臉尴尬的扶着他,試圖平息他的怒火,小聲的哄着他,“冰冰,聽我說嘛,冰冰!”

夏霆峻人高手長,力氣遠在冰冰之上,被他控制住。冰冰的拳腳根本打不到他身上。憤怒之下,他氣得張口就咬住夏霆峻按住他的手掌。

隻聽到“哎喲”一聲,夏霆峻驚跳了起來,趕緊縮手,“你屬狗啊!幹嘛咬我?”

“你,你,你……”發洩過的冰冰不再繼續撒潑。突然蹲下身子,捂住臉大聲的哭了起來,“你這個騙子。你騙我!”

現場一片混亂。連控制音樂的DJ也停下音樂,燈光師開亮大燈,仔細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夏霆峻一臉黑線伸手去拉他,“冰冰,有話好好說,你别哭呀!”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冰冰甩開他的手,捂着臉沖了出去。夏霆峻想也不想急忙跟着追過去。好像認識冰冰之後他最常做的事就是“追”!

在一條小巷子口,夏霆峻攔截成功,“你跑什麽跑?”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夠了啊!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讓我丢臉也丢大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夏霆峻抓着他的手腕,眯起眼睛瞪着他,“你害我以後都不能再去酒吧泡妞了,你要怎麽賠償我?”

“你自己說再也不去酒吧了。結果你又去!”冰冰不甘示弱的回瞪他,然後想想又覺得委曲,氣得又開始掙紮,“放開我的手!”

“你爲什麽要氣成這樣啊?吃醋啊!” 夏霆峻一臉流氓的對着他的臉吹氣,“沒想到你醋勁這麽大,這麽兇捍,我看我真得考慮考慮……”

“你考慮什麽?誰要你考慮?我才懶得吃你的醋呢!”冰冰一臉不屑的昂着頭不看他,“那個女人長得醜得要命,你的眼光有問題。”

“誰說的,剛才那個女孩子長得又溫柔又大方。吹氣如蘭,那小腰,握在手裏真是軟啊……”夏霆峻一臉色狼的吞了口口水,“你要是不來,你猜我接下來會做什麽?”

“下流。”冰冰想也沒想,那隻自由的手掌連猶豫的時間也沒有“啪”的一聲揮上了夏霆峻的臉。

寂靜的夜晚,聲音傳得特别遠。夏霆峻摸着自己被打的臉,皺緊眉頭,“你敢扇我耳光?”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剛才還占所上風的冰冰,一看這架勢,頓時沒骨氣的軟了下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啊!”

眼看着夏霆峻的大手就要揮上來,冰冰吓得閉上眼睛。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反而一張溫熱的嘴唇緊緊的貼了上來。

“打你,哪有這麽容易。”夏霆峻悶笑着,把他緊緊的壓在牆上,瘋狂的吻他,“我要吃了你。”

清醒隻有一瞬間的時間,梁曉斌很自然的摟住夏霆峻的頭,配合的張口唇瓣,任他舌頭長驅直入,與自己的交纏在一起。夏霆峻微涼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拉開他的衣服,摸上他發燙的肌膚,四處點火。

“我要連皮帶骨的吃了你,連滓也不給你留。”夏霆峻拉高冰冰的衣服,伸出手從他光滑的後背移到胸前,滑下身子吻住他胸口,輪流舔咬,聽到他悶着聲音的輕喘,又移上來重新吻住他的唇。一隻手掌接替剛才嘴唇的工作,用力的撫摸他敏感的乳尖。另一隻手由下而入放肆的伸入他的褲子,用力的揉捏他渾圓的小屁股。

“不……”梁曉斌渾身發抖稍微離開一些,雙手挂在夏霆峻的脖子上,急急的喘氣,“不要在這裏。”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對不對?”夏霆峻目光深沉,毫不遮掩赤裸裸的欲望,“你願意嗎?”

梁曉斌微微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和着呼吸急促的輕顫,“不要在這裏。”

“去我家!”夏霆峻拉着他,用力的在他唇上吻了一口,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但是,你要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能出來泡妞!”梁曉斌突然想到什麽,趕緊補充道。

“有了你我還要别人幹嘛?笨!”用力的摟着梁曉斌夏霆峻在他臉上不停的輕吻,“我真是愛死你了。”


第十五章

剛走進夏霆峻的家,梁曉斌就有些後悔了。進展太快了,他實在是緊張的要命。簡直坐立不安。

“幹嘛吓成這樣?你要後悔,我又不會霸王硬上。”倒了杯水遞給他,夏霆峻在他身邊坐下,伸出手指輕輕的摸他露出來的鎖骨,“這裏有點紅。”

“不要。”梁曉斌縮回脖子,對這樣赤裸裸的勾引又害怕又有些期待。

“不要就不要。”夏霆峻很幹脆的放手,“你怎麽會和郭大蝦仁一起去那裏找我的?”

“因爲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就打電話給他,然後他說你們約好在酒吧見面,所以我就跟他一起去了。”說到這裏,梁曉斌扁了扁嘴,“沒想到一去就看到你一臉色狼的樣子。真惡心!”

“大庭廣衆的我能做什麽色狼舉動?你别冤枉我啊!”夏霆峻伸手去拉他的耳朵,“我哪像你,又是打人又是哭,别人肯定以爲你是去鬧場子的。害我丢臉丢大了!”

“你别動手動腳的……”拉開夏霆峻的手,梁曉斌瞪着他,“你以後是不是真的不會去酒吧了?”

“你讓我上我就不去。”

“好難聽,什麽上不上的?”

“本來就是。事情到這一步,我也不怕老實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想親你,抱你,把你壓在身子下面狠狠的疼愛。我就是對你懷着這樣的感情的。你看怎麽着吧!要是你可以接受,那我們就在一起,要是你覺得還是把我當哥哥,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别管我了,我也不管你。咱們再也不用見面了。我可沒辦法偉大到對你隻有純潔的兄弟之情。放在面前看得到吃不着的大菜,還不如看不見來得省心。”

“可是,萬一我們在一起了,你發現我根本不如你想的那麽好,怎麽辦?”梁曉斌看着他,内心還是掙紮着厲害。

“也許是你想甩了我呢?我脾氣又不好,嘴巴又刻薄,還不愛幹家務活。也許是你先受不了我呢?”夏霆峻伸手輕輕的撫摸他的發際,目光越來越溫柔,“你會甩了我嗎?”

梁曉斌幾乎被催眠似的搖了搖頭,然後閉上眼睛,結結巴巴的說,“你别嫌我不好,我我我,我也不嫌你不好。我會幹家務,也不會罵人,要是我們吵架了,我也會讓着你,你别讨厭我……”

“我怎麽會讨厭你呢?小笨蛋!”夏霆峻低下頭,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我疼你還來不及呢。”

在被帶到床上的前一刻,梁曉斌睜開眼睛再一次重審,“我什麽都可以忍,但是絕對不許你去找女人!”

“那男人呢?”夏霆峻故意問。

“你?”梁曉斌伸出腳用力踢他,卻被夏霆峻一把握住,笑得極其惡劣,“哄你呢!你這麽愛吃醋,我哪裏還敢出軌!”說着把自己的手掌伸給他看,“你看看,還沒幹什麽就已經被你咬成這樣。臉上還挨了一記耳光,要真的偷雞摸狗了,還不得被你閹了?”

梁曉斌看着他的手掌,兩排牙印清清楚楚,帶着紅腫,“誰讓你說話不算話?”嘴裏雖然抱怨,動作卻極其輕柔的在傷口上輕輕撫摸,吹氣。

“有了你,我就一定會乖乖的呆在家裏。隻‘吃’你!”

梁曉斌不再說什麽,握住夏霆峻的手掌伸出舌頭輕輕舔吻咬過的傷口,微微擡起眼睛看着他,“聽,聽說口水可以消毒。”

露出一小截的粉紅色的舌尖輕柔的滑過夏霆峻的手掌,本來就烏溜溜的眼睛比平時更加的水潤。隻是這麽輕輕幾下,夏霆峻頓時覺得身體的某個部位起了質的變化。

“小色狼,剛才還不願意,現在又來點火。我怎麽饒你?”用力的撲倒他,夏霆峻手腳利索的開始解冰冰的衣服,拉開襯衫露出胸前粉紅色的兩點,故意不去觸碰,隻是盯着看,“剛才太暗了,居然沒發現你的兩顆小東西長得這麽可愛。哎呀,剛才是被誰咬過呀?居然到現在還有些紅腫,好可憐哦!”說着伸出手指輕輕撫弄,“我來安慰安慰它吧!”

“不,不要。”梁曉斌滿臉通紅,又手遮住臉孔,不敢看壓在身上那個惡劣的男人,小聲拒絕的話如同剛出聲小貓可憐的嗚咽,隻會讓人更加的想欺負他,根本沒有達到拒絕的效果。

夏霆峻低下頭拉開他的手掌,反複的親吻手掌内側,調笑着問,“要不要我在這裏咬一口?蓋個屬于我的印章?”

梁曉斌飛快的抽回手掌,嘟着嘴唇,“不要,痛!”

“你這個膽小鬼。放在抗日那時候,你肯定是個小漢奸!”夏霆峻“呵呵”大笑,像低頭咬他的鎖骨,“等一下會更痛,那你怎麽辦?”

梁曉斌眨了眨眼睛,“可可可,可以讓我在上面嗎?”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鍾,夏霆峻沉下臉,眯起眼睛,“你剛才說什麽?”

最害怕看到他這種表情的梁曉斌急忙翻了個身,“我,我瞎說的。我隻是怕痛……”

“你想在上面,沒問題,我一定會滿足你這個要求!”陰險微笑着的夏霆峻拿出一支KY,目露兇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啊,不要,我後悔了!”

梁曉斌的尖叫很快被堵在嘴裏,半強迫的扯下褲子,夏霆峻沾了滿滿的KY伸手探進他的後穴,因爲有大量潤滑劑的關系,手指很輕易伸了進去。

梁曉斌咬着枕頭,輕輕的哼了一聲。聲音之中雖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并沒有痛苦。

夏霆峻技巧的轉動手指,看着他雪白的皮膚如同蒸桑拿一般一點點變紅,實在有些忍不住,在他彈性十足的小屁股上吻了一口,“你的皮膚真像小孩子,又白又嫩。讓我好想咬!”

“你,你不準咬!”梁曉斌可憐兮兮的轉過頭看着他,“我不要在屁股上留疤。”

“我偏要咬,誰讓你剛才胡說八道的!”夏霆峻陰險的微笑着,低下頭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假裝要咬上去。趁着冰冰吓得尖叫的時候,迅速的伸出第二根手指。

“啊,你耍詐!”梁曉斌悶啊一聲,回過頭瞪着壓在身上的狡猾男人。

“我是爲了你好!或者你真的想我咬你一口?”夏霆峻上下叩着牙齒發出“得得”的聲音,活脫脫一幅僵屍樣,探進冰冰後穴的手指更加靈活的抽動,“你看,這裏不是軟綿綿又濕辘辘的了?真是天生就是爲我而生啊!才摸幾下居然就濕成這樣了。”

“你不要說了!”梁曉斌害羞的捂住耳朵,身體卻軟得如同棉花,根本無力掙紮。事實上的确正如像夏霆峻所言,隻是被玩弄後面,他的前面就已經不知不覺的挺了起來,以爲會到來的疼痛根本沒有出現,隻有陌生的幾乎要炸開來一般的熱量跟着夏霆峻的手指不停的在他的體内湧動。

趁着他害羞的功夫,夏霆峻又偷偷伸進一根手指,壓在身下的小家夥,雖然頭也不肯擡起來,身體卻意外的配合。看他生澀的樣子明顯是不曾有過什麽性經驗,可是那極具天賦的後穴卻超出自己想像意外的容易進入。不知不覺之中咬住他四根手指,還是絲毫不見有半點痛苦,簡直就是爲他那根已經熱得不能再熱的大家夥量身定做的。

隻是輕輕轉了轉或者是抽動幾下手指,他就會忍不住的輕輕發出令人鼻血的喘息,身體顫動的如同風中落葉。眼看着梁曉斌那雪白的小屁股在他眼前輕輕晃來晃去,這樣挑戰人類極限的誘惑夏霆峻哪裏還能再忍耐得住,于是這不猶豫的抽出手指,迫不及待挺身而入。

梁曉斌悶哼了一聲,稍微側過頭看着騎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小聲的哭喊,“輕一點……”

夏霆峻低下頭,扶着他的頭用力的吻他的嘴唇,看到他因爲喘不過氣而難過的搖頭,才稍微放開一些,啞着聲音,“寶貝,你真是太棒了。什麽也别擔心,我一定會讓你快活的。”

伸手到前面撫摸他受了驚吓的小東西,結果卻發現僅僅是被插後面,那淫蕩的小家夥居然已經濕了一片,在天藍色的床單上印上了一道色情的水痕。

“不,不要摸……”羞得頭也擡不起來的冰冰再也忍耐不住的流下眼淚,卻敵不過夏霆峻固執的手指,“不要怕,放松一點。把感覺全交給我。”

握住他的小東西,夏霆峻挺起腰身,輕輕抽動。配合手的動作,沒出幾下,那隻童子雞就在他手裏一洩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讨厭!”

夏霆峻忍着笑,把手掌硬塞到他前面,“我讓你這麽舒服,你還讨厭我?”

“你欺負我。”梁曉斌轉過頭不敢看他手裏的“罪證”。

“這就叫欺負了?那這樣呢?”用力的挺起身子,努力的撞擊梁曉斌的小屁股,一邊“努力工作”一邊調笑他,“這樣應該不叫欺負你,叫安慰你了吧!”5B3D9ACB伫葉在:)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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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曉斌被他整得說不出話,隻有不停的張着嘴急促的喘氣,如同被抛在岸上的極度缺氧的魚,除了在鼻子裏發出悶哼之外,根本講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果然從鼻子裏發出的聲音比從嘴巴裏說出來的要好聽得多啊!”夏霆峻摟着梁曉斌的腰,随手拿了隻枕頭塞在下面,擡高他的大腿開始毫不壓抑的享受起來。

“你果然是爲我而生啊!”

被整整親熱了一個晚上。梁曉斌在翻來覆去的極度快感之中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飯可以亂吃,話絕對不可以亂說。就爲了一句,“我可不可以在上面。”那個小心眼的男人,根本不管他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硬拖着他玩騎乘位。不争氣的自己居然毫無拒絕的能力。而且還在這樣特殊的體位之下獲得了相當強烈的快感。

也許真像騰蛇說的,他天生就是很适合被“做”。明明是第一次上床,後面居然除了稍微有些紅腫之外,一點也沒有出血。騰蛇說的!

做到天快亮的時候,梁曉斌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可是那個惡劣的男人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因爲他雖然已經成年,可是身體似乎卻異于常人的柔軟,于是迷迷糊糊之中,被他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親熱。

盡管到了最後梁曉斌實在是吃不消,又困又累淚流滿面的求他停手。這個被色狼神附身的家夥才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叫了一下中場休息。而且還摸着他的小屁股笑得極其欠扁說什麽,“被這樣做居然隻是有點紅腫,冰冰,你真是天生的受君啊!我是撿到寶了!”也許他後來還說了一些什麽,可是梁曉斌實在太累了,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酸痛難忍,終于很幹脆的昏睡過去,落個耳根清淨。


第十六章

“我是克塞,前來買菜,土豆五毛,青菜一塊。一塊不賣,出價兩塊,兩塊不賣,連踢帶踹……”古怪的鈴聲響了半天,夏霆峻懶洋洋的從被窩裏伸出手臂,極其憤怒的接下通話,“說。”

看到熟睡的冰冰因爲他的動作而驚了一下,急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哄他“沒事,你繼續睡。”

“你那邊有妞啊?”馬應東哈哈大笑,“怪不得火氣這麽大。不好意思了!擾你清夢。”

“不就爲《夏蟲》嗎?至于這麽早就打電話過來嗎?從今天開始我不出這小樓替你敲字,不交出稿子不出世,這就總滿意了吧!”

“我也不想催你,其實已經快中午了,是你自己山中無日月,過得太逍遙了。”馬應東在電話那頭歎氣,“你自己說的話可不要忘記了。否則,萬一你們正進行到重要關頭,我一個電話過去,可不能怪我破壞氣氛。”

“你真敢這麽做,我甯可賠錢也絕對不交稿子給你。”夏霆峻咬牙切齒胡亂抹了把頭發,惡狠狠的說。

“開玩笑,開玩笑。我不打擾你了!

“欺軟怕硬的家夥。”用力的挂上電話,夏霆峻又縮回被子裏。睡得迷迷糊糊的冰冰半睜着眼,“誰啊?”

“沒事,催稿子的。你繼續睡!”

“我不寫稿子,我不寫稿子。”似乎被吓壞的冰冰突然坐了起來,連連揮手。

“沒人叫你寫。是催我的!乖乖睡,不怕。”夏霆峻摟住他,讓他的趴在自己胸口,頭靠在自己脖子旁邊,伸手輕輕在他光滑的後背上拍了拍哄他,“再睡一會兒。”

“我不寫,我不是……”冰冰低聲嘟了幾句,然後又熟睡過去。

夏霆峻忍不住勾起嘴角,真像小孩子一樣,還說夢話呢!手掌撫在他細膩的皮膚上,不受大腦控制的魔爪自動往下滑,捏上他兩片滑溜溜的臀肉,冰冰稍微掙紮的扭了一下身子,絲毫沒有醒轉的意思。夏霆峻有些壞心眼的伸手往他的後穴探過去,被玩了一個晚上的地方熱的厲害,摸在手裏還有些腫脹。冰冰皺起眉頭哼了一聲,顯然感覺不舒服。夏霆峻歎了口氣撤回魔爪。

下次再說吧!就算冰冰天生适合被“上”,自己也不能太禽獸了,畢竟才第一次,來日方長嘛。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留得“桃花源”,日日夜夜好“種田”。真是好詩啊好“濕”!想到這裏,夏霆峻色眯眯的笑着,低頭在冰冰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口,“今天先放過你,過兩天一起補給我。”

自從和冰冰在一起之後,夏霆峻每天都過得相當的滋潤。就連許久不見的靈感也因爲“獸欲”得到極大滿足之後,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的一發不可收拾。更新《夏蟲》簡直易如反掌。

要說什麽叫狗S運,講的就是夏霆峻這種。一直隻知道冰冰是個很乖巧的孩子,沒想到成了戀人之後。他的優點更是大大的發揮出來了。勤勞,溫順,愛幹淨。曾經的狗屋在他的整理之下,舊貌換新顔。就連家裏的抽水馬桶他都擦得幹幹淨淨。激動得夏霆峻捧着亮晶晶如同換成新的一般的馬桶大唱:“每一個馬桶都是英雄……”真是極盡惡心肉麻之能事。

因爲冰冰非常的喜歡《夏蟲》,所以隻要夏霆峻一敲完字,稍作休息,他就會像條忠心的小狗,搬着小凳子坐在旁邊。一臉崇拜的瞪着電腦,然後拼命的咽口水,看完之後又會不停的催促,“後面呢,後面呢?”

每次這個時候夏霆峻總會很嚣張的指着自己的嘴角,“親我一口我就繼續寫。”

有這樣口含蜜糖催文的戀人,何愁《夏蟲》更新不一日千裏?

終于準時交稿給編輯的時候,馬應東激動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騰蛇準時交稿的事根本就如同西邊出太陽一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是這次他居然做到了。得知這是騰蛇爲了讨自己小情人歡心而勤勞筆耕,他更是對那個不曾謀面的神秘人感激的五體投地。敬佩之情如同長江之水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騰蛇的做法顯然還是一慣的小氣。好東西根本不願意拿出來和别人分享。更何況冰冰是他最寶貝的一隻。所以當馬應東提出要好好請那個使騰蛇按時交稿的幕後功臣吃一頓的時候,他很葛朗台的拒絕了,“用不着拍馬屁,冰冰我會好好照顧的。要吃我會請他吃!”

“那是那是,誰敢和你搶啊!”馬應東拿着稿子一邊看一邊稱贊,“他*的,這種情節居然都讓你想出來了。不虧是騰蛇啊!你腦子果然長得和别人不一樣!”

聽起來像罵人的話,但是夏霆峻顯然十分受用。他點了杯冰咖啡慢慢的喝着,稍微有些不耐煩的催對面看稿子看得沒完的家夥,“看快點。我說寄郵件,你非要我打印出來,浪費我時間。”

“我哪敢爲難你啊!打印出來看是因爲我稿子看得太多,眼睛都快瞎了。約你出來最主要還是想和你談一談《夏蟲》第五季的出版問題。”把稿子整理好放在一邊,馬應東露出一慣圓滑的微笑,“都合作了這麽多次了,第五季還是在我們出版社出吧!”

“梁生呢?”夏霆峻咬着吸管,眯起眼睛,“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

“其實那個孩子長得非常的乖巧。你要是見過他了,也許就不會這麽讨厭他了。而且事實上,《我的夢》賣得還不錯。我們正計劃讓他推出第二期作品。”

“那《夏蟲》第五季不用談了。”夏霆峻放下杯子,臉黑了下來,“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網上自己頂貼,用點擊器刷點擊的事。你是不是腦子裏進水了?還要簽他,去抽抽腦子裏的水再來跟我說話吧。”

“夏霆峻。”馬應東很難得的叫了騰蛇的本名,“你這個人最不好的就是脾氣太硬了。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黑和白兩種顔色的。的确,我是很清楚梁生在網上的所作所爲。但是,你所認識的他隻是網上的他,而我跟你提及的他卻不僅僅是網上他。所以,我才會覺得應該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

“那是你的問題。”夏霆峻很不屑的冷笑着,“我想我根本用不着爲一個我不認識,并且也看不上眼的家夥而廢那種功夫。事實上,你明不明白。就是因爲他,我的很多朋友,也許就喪失了很好的機會。也許你們應該出版的不是《我的夢》,而是《清緣》或者是《罪》或者是其它任何一篇點擊,回貼遠不如他,但是質量遠比他要好的多的文章。由于他的卑鄙,他使我的朋友失去了機會。他是個卑鄙的小偷。他就是一陀XX!”

“騰蛇,你太激動了。”馬應東歎了一口氣,“我們先不談這個問題。也許找個機會讓你和梁生見上一面,你對他就不會這麽讨厭了。”

“我是想見見他。我真的想看看到底一個臉皮厚成什麽樣子的人才可以做出這麽無恥的事情。至于你說的不讨厭他,我看那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做人何必這麽認真?”馬應東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因爲你是我朋友,所以有時候我也想不戴小編的面具和你說說實話。不過,顯然你還是老樣子。喜歡别人順着你的意思來。我們先不談《夏蟲》第五季出版的問題,說說你的小情人吧。他受得了你這樣霸王一樣的脾氣嗎?”

提到冰冰,夏霆峻才稍微覺得心情有所好轉,“爲什麽受不了?他就吃我這一套。”

“那他一定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女孩子。這年頭這樣的女孩子可不多了。”

“我有說他是女孩子嗎?”夏霆峻好笑的看着馬應東,不出意料之外,他被嗆到了,“男男男,男的?”

“嗯。”吡牙必報的他滿意的看着自己造成的惡果,點了點頭。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馬應東一臉被吓到,“什麽時候轉的性向?李安的《斷臂山》害人啊。連你這樣的居然都被喚醒了。”

“你懂個屁!真的遇到極品,男人不知道比女人好多少倍。更何況我家這隻根本就是個絕世珍品。幾百年都估計出不了這麽一隻。又聽話又乖順,不知道有多好。”

“你喜歡就好,你喜歡就好。”馬應東幹笑着。

說到這裏,騰蛇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先到這裏吧。晚上約了朋友。”

“纏得這麽緊?”

“今天他回家了。很長時間沒回去,他要回去拿點東西。我約了藍胡子大哥和郭大蝦仁他們。跟他們正式報備一聲,我已經找到‘管家公’了,以後再也不能跟他們出去混了。今天是告别晚宴。”

“你小子玩真的啊?”

“本來就是。”


第十七章

梁曉斌默默的整理衣服。梁燕蘋沉默的看着他,過了很久終于忍不住輕聲問,“你住到人家家裏去真不要緊嗎?那個朋友他……”

“真的不要緊啊。”梁曉斌低着頭,放在面前的一件衣服他折了又弄亂,弄亂又疊好,“他對我非常的好,是很好的前輩。”

“是不是那條很厲害的蛇?”梁燕蘋想了一會兒得出結論,“你一直很喜歡他寫的文章的那個?”

“嗯。”梁曉斌用力的點頭,“他寫的文章真的好好看。我跟着他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的。媽,你就放心好了,他真的很照顧我的。”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梁燕蘋微笑起來,伸手輕輕的撫摸他的頭發,“你長大了,可以自己決定一些事情。要是他對你不好了,你就回來。家裏雖然條件不是特别好,但是,總歸是你家。”

“媽,你說什麽啊!”不由自主梁曉斌有股鼻酸的沖動,對着一無所知的母親,他有種油然而生的愧疚。爲了不讓母親看出端倪,他急忙站起來,從書包裏拿出一堆東西,“媽媽,這些都是給你買的,用我的稿費買的。我答應給你買的新鞋子,還有化妝品,這是包,好看嗎?”

“叫你不要買,你不聽話。”梁燕蘋瞪着他,可是看着他獻寶的一件件拿出來,臉還是闆不住,終于笑了出來,“你這個孩子喲!”

“媽,你拿着這個包,我替你換新鞋。”說着梁曉斌蹲下來,替梁燕蘋脫掉已經脫了漆的黑色皮鞋。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梁燕蘋急忙阻止。

“我是你兒子,幫你穿雙鞋子有什麽關系?”梁曉斌硬膚着她坐下,把鞋子替她穿好,擡頭看着她,“合腳嗎?”

“嗯,合腳。”梁燕蘋微笑着伸手輕輕的撫摸兒子的頭發,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真舒服。”

“你喜歡就好。”梁曉斌靠在她旁邊把頭枕在她大腿上,“我住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的。這裏是我的家嘛!”

“那是當然!”梁燕蘋點着他的鼻子,仿佛他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住人家家裏要懂事,多幹點家務活。他是你前輩,你要尊重人家。可不要像在家裏一樣不懂事的亂項嘴。”

“知道了。”梁曉斌低下頭,心裏卻有些不屑的想着,騰蛇那個家夥哪裏有半點前輩的樣子。每次要他寫文章,就會跑來和自己讨價還價。開始隻要稍微親他一下就好,到了後來,非要提出一些非常奇怪的體位。因爲是在梁燕蘋面前,這種想法隻是一瞬間就趕緊拉了回來。

“我要帶上去年買的新T恤。那件紅顔色的,我最喜歡的那件。”心裏充滿對同居生活的期待,梁曉斌起身趕緊繼續整理行禮箱。

“媽幫你。”梁燕蘋伸手替他疊衣服,“吃了晚飯再去?”

想了一下,梁曉斌點了點頭,“嗯。”

“什麽?不過來吃晚飯?不會吧,我都約了他們過來了。”夏霆峻握着手機,一臉的不高興。

“我要陪我媽,她做了很多菜。我都答應她了。”電話那頭的冰冰小聲的說,但是顯然沒有回轉餘地。

“靠!我是說,要陪你媽也是沒辦法。”因爲是丈母娘,夏霆峻到嘴的髒話趕緊刹車,“那吃了晚飯我去接你?”

“不用,我直接回你那兒,你,你不是給我鑰匙了嗎?”

“那我跟他們聚好了就趕緊回來陪你。”聽到這個消息夏霆峻勾起嘴角,雖然不能一起吃晚飯。但是顯然冰冰搬過來和自己一起住這件事進行的非常順利。想到以後可以都在一起,這一次失約他決定不去計較。

“沒關系的,你多玩玩好了。”冰冰不僅乖巧而且非常的通情達理,“又不是去奇怪的地方,和朋友多聚聚沒關系的啦。”

“和他們有什麽好多聚的,當然是和你在一起好了。”又可以親又可以摸,還可以進行兒童不宜的舉動。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決定。”

“那我吃完晚飯就回來。”

“嗯。”

電話到這裏結束。夏霆霆放下電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一桌子人十個有九個已經石化。

娃哈哈的娃最沉不住氣,“靠,我不過出差幾天。你們誰給四腳蛇洗腦了?這個惡心吧拉的家夥是克隆的吧?”

“騰蛇,你是真的嗎?”郭大蝦仁皺起眉頭看着他。

夏霆峻拿起面前的杯子悠閑的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說,“今天約大家來就是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我已經決定金盆洗手,以後江湖‘五大采花大賊’将不再有我騰蛇的名字。我已經找到我的‘命中注定’了。”

“靠,四腳蛇,你不至于吧!”

“是誰啊?是誰啊?”娃哈哈的娃一臉好奇,抓着身邊的人開始追問。

“四腳蛇,兄弟支持你,記住了:看好了就不要放棄!”藍胡子大哥率先拿起杯子以茶代酒,“恭喜你,四腳!”

“謝謝,謝謝。”夏霆峻和他碰杯。

“恭喜。”欠女遊魂也舉起茶杯。

“謝謝,小欠!你也别太拘泥是欠女還是欠男了。隻要找對那個人,把欠的補上就行了。”得意忘形的夏霆峻哈哈大笑,和他碰杯。

“我比你有原則。”懶得理他的欠女遊魂搖了搖頭,“别太嚣張了,曆史的經驗告訴我們,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

“我一定是從一開始就用最燦爛笑容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我反對,我反對。”忍無可忍的娃哈哈的娃高舉雙手,“到底是誰啊?四腳蛇你再不說清楚,我就要翻臉了。”

“你認識的啊,就是冰冰啊!”夏霆峻不無得意的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看出我們這間的奸情了嗎?”

“靠,你這隻豬!你終于對男人下手了!”連連搖頭娃哈哈的娃痛心疾首,“我反對。怎麽可以讓冰冰這種純良小綿羊落在騰蛇這隻色狼手裏,你們都沒有同情心嗎?”

“純良個屁,娃哈你是沒見過。那次你出差,冰冰知道騰蛇和我們去‘藍調’泡妞,怒氣沖沖殺将過來!你爺爺的,根本就是一悍婦。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四腳蛇被人又踢又打,連追帶咬,真是形象全毀了。”提起這個藍胡子大哥還是一臉的回味,停了停他轉過頭看着夏霆峻,“不過話說回來,冰冰這麽兇,四腳蛇你真的看好了,非他不可?”

“看好了,看好了!”真是瞎操心,夏霆峻賞了藍胡子大哥一個大白眼,“所以我才要告别我的浪子生涯啊!他平時乖的像隻小兔子,可是醋勁沖天啊。你們也想我多活幾年,并且身體完整的進棺材吧!”說到這裏,夏霆峻下流看了一眼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花心的下場可能會很悲慘的。”

“靠!”大家哈哈大笑。E086D29:)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隻有郭大是仁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霆峻。過了很久慢悠悠的開口,“我反對。”

“反對個屁啊!蝦仁你妒嫉啊!”娃哈哈的娃扔了一把牙簽過去,哈哈大笑。

“騰蛇,我真的反對。”不理會大家的玩笑,郭大蝦仁看着他,“你聽我勸,早點收手吧,這對你對冰冰都好。”

聽他說得不像開玩笑,剛才還嬉鬧的衆人都一臉好奇的看着他,“大蝦幹嘛這麽說呀?今天是四腳蛇的好日子,你别掃興。”

“什麽好日子,說得跟他結婚一樣。”

“我不能爲了怕他今天掃興就不說。因爲是他朋友,所以我不想爲了他一時高興就順着他,這隻會害了他。”

“蝦仁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什麽叫‘因爲是他朋友,不能爲了他一時高興就順着他?’難道我們就不是他朋友了嗎?感情的事你情我願,難道我們是爲了讨他高興才不顧後果瞎起哄嗎?”藍胡子大哥本來就是急性子,一聽郭大蝦仁的話就跳了起來。

“我沒這麽說。”

“媽的,你就是這個意思。”

“胡子,别激動。蝦仁不是這個意思。”夏霆峻伸手拉他,“他一向中規中舉,不能接受同性戀這種‘高級戀情’也是挺正常的啦!你們想‘郭伯伯’連‘過兒’愛上‘小龍女’都不能接受,能接受‘過兒’愛上‘尹劍平’嗎?”

“去死!真是什麽惡心你說什麽!”剛才還一觸即發的氣氛被夏霆峻的笑話逗得緩和了下來。

“蝦仁,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娃哈哈的娃拍着他的肩膀,和他開玩笑。

郭大蝦仁不理會這些,隻是皺着眉頭,“騰蛇,我是你多少年的朋友了。我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但是并不表示我古闆到不能接受男男相戀的地步。我問你,你最讨厭什麽人?”

“謊話連騙,不擇手段的小人。”夏霆峻勾起嘴角看着他,半開玩笑的問,“你不要告訴我冰冰就是這種!我會翻臉的。”

“我什麽也不想說。可是,我還是勸你考慮。”說到這裏,郭大蝦仁又加了一句,“我是以我們多年的交情真心實意的勸你。”

“蝦仁,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夏霆峻收起吊兒浪蕩的表情,一本正經的看着他,“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那我也老實的告訴你。我這回是真陷進去了。你不了解冰冰的爲人,我不怪你。但是,看在多年好朋友的份上,你千萬别說他壞話。我不想落個重色輕友的名聲。你勸我,我聽。可是我聽過之後,還是決定和冰冰在一起。希望這不會影響我們之間這麽久的‘酒肉’交情。”

郭在蝦仁看着他,然後搖頭歎了口氣,“以你的個性……唉,你一定會後悔的。”說着還是舉起杯子,和夏霆峻的輕輕碰了一下。

“謝謝,謝謝兄弟們了!”夏霆峻雙手抱拳,“今天你們吃的喝的玩的全算我賬上。兄弟吃完飯就先走一步,回家陪老婆去了!”

“什麽陪老婆,玩老婆吧!”

“閉上你的狗嘴!”

“哈哈哈哈!”


第十八章

夏霆峻吹着口哨一路小跑的趕回家。剛到樓下就看到自己的房間亮着燈。隻是擡頭看着,夏霆峻就有一股幾乎陶醉的幸福感。有人在家等我了!真好啊!

果然,過了一會兒陽台上出現了冰冰的身影,夏霆峻沖他揮了揮手。冰冰開始愣了一下,然後隔着陽台叫他,“回來了幹嘛不進來?沒帶鑰匙?幹嘛不按門鈴?”

“不是,我就感受一下什麽叫有人在家等我的幸福。”夏霆峻仰着頭,傻瓜一樣的微笑着說。

“快上來吧!别人會以爲你是傻瓜的。”冰冰沖他招了招手,然後轉身消失在陽台上。

不一會兒,防盜門發出很輕有“丁”的一聲,開了鎖。夏霆峻哼着歌三步并兩步的奔上樓。剛走到大門那裏,冰冰算好時間的打開門,拿着拖鞋遞給他,“快換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還以爲你還要再玩一會兒呢。”

“有什麽好玩的?要玩也是玩你比較好!”夏霆峻色眯眯的低頭咬他脖子,被他躲了開來。

“别鬧,我剛把衣服整理好。”

“爲什麽不鬧?他們都知道我這麽急吼吼的跑回來是來‘玩’老婆的。你居然不讓我玩。”

“狗嘴裏吐不象牙。你和他們說我的事,他們有什麽反應?”

“羨慕吧。”夏霆峻伸手摟着冰冰,去摸他異堂柔軟的腰,“你這麽極品的都被我訂下來了,他們能不眼紅嗎?”

這回冰冰沒有推開了的手,垂下眼睛問,“就沒有人覺得我們這樣很奇怪?”

“蝦仁稍微有些意見,不過,過段時間就好了。”

“郭大蝦他他他,他說什麽了?”提到這個問題,冰冰頓時緊張。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你快點告訴我。”

“也沒說什麽。隻說,不太能接受同性戀。”對于剛才發生的一切,夏霆峻并沒有想太多的講給冰冰聽,以免造成他不必要的負擔,所以善意的扯了個謊。

“下次請他們到這兒來吃飯,我做點拿手好菜給他們吃賄賂賄賂他。”

“你還有什麽拿手的好菜我沒吃過?居然想着做給野男人吃?”夏霆峻闆下臉,伸手去抓他癢。冰冰最怕這一招,被整得倒在門口,手腳并用往房間逃,“不要了,呵呵,不要了!沒有,沒有野男人啦!讨厭!快點停手。”

夏霆峻一個猛虎撲食把他壓在地闆上,用力的拉開他的衣服,低下頭在他身上四處亂吻,“讓我檢查檢查。”

剛才還笑得氣喘連連的冰冰很快換成了另一種喘息。他伸手摟住夏霆峻的脖子,用下巴蹭他的頭發,然後輕輕閉上眼睛。

夏天剛到的時候,《夏蟲》順利面市。正所馬應東預料的那樣,這個帶點科幻色彩的系列故事賣得如火如荼。而且還有影視公司盯上了這個故事,希望可以拍成電視劇。對于這樣一個簡直就是會生金蛋的母雞,XX出版社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手。一有機會馬應東就老想着約騰蛇出來談談,聯絡聯絡感情。沉浸在戀愛喜悅裏的夏霆峻哪裏有空理會他?十次往往推了九次,就算見了面談不上兩句話也就急着要走,一副回家吃晚飯的好男人樣。

馬應東雖然不能理解,可是眼看着騰蛇日子顯然過得相當舒心。一見面那個幾十年不長肉的家夥,就得意洋洋的說,自己重了兩斤。雖然根本看不出來,可是的确稱得上面色紅潤有光澤。其實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一個人天天好吃好睡的被人像皇帝一樣的侍候着,要不是體質特殊,早就已經轉形成豬了。

天氣轉熱,梁曉斌醒得很早。緊緊摟住自己的男人明明已經渾身是汗,可是就是不放手。他歎了一口氣,心裏卻并無反感。隻是張着眼睛想,看來得把床上的墊被全都曬曬收起來。否則兩個抱在一起實在是太熱了。如果要換上涼席似乎稍微嫌太早了一點點。那就鋪一層薄薄的床單就好,也比較吸汗。特别是萬一被玩後背位時,不會因爲跪在硬硬的席子上而讓自己的膝蓋受傷。他真的很喜歡後背位啊!幾乎每次都要用到這個體位。

想到這裏,梁曉斌忍不住想伸手去捏夏霆峻的臉,這個厚臉皮的家夥!可是手伸過去他隻是輕輕的摸了摸就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長得真的很帥,每次看到梁曉斌還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臉上五官,梁曉斌最喜歡他的鼻子,很挺,大小正合适。自己的好像稍微有點塌。這麽想着,他忍不住就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的确不是那麽挺,好在弧度柔和。再說,自己的眼睛很大,騰蛇最喜歡他的眼睛還有嘴。老說他的眼睛像小狗一樣,又黑雙亮。嘴唇柔軟,顔色粉嫩有光澤。隻要他嘟起嘴唇瞪着眼睛盯着他,一般那隻色狼就會撲上來,從不例外。

比起自己的眼睛,騰蛇的眼睛屬于細長型,和他唇一樣,顯得有些刻薄而且絕情。這雖然不影響他成爲一個帥哥,但是他眯起眼睛瞪着人時,往往特别可怕。梁曉斌最怕被眯着眼睛瞪着。就好像他随時都會無情的扔下他說走就走。

用力的抱住騰蛇,梁曉斌把頭緊緊的埋在騰蛇的懷裏。這個撒嬌的動作很快驚醒了夏霆峻。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醒了?”

“嗯。我怕你不要了。”

“怎麽可能?”夏霆峻勾起嘴角,像哄小孩子一樣随手拍了拍他,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

鬧了一會兒的梁曉斌終于平靜下來。因爲剛才的動作身上又出了一層汗,他擡頭起親了親夏霆峻剛長出胡子的下巴,“你熱不熱?”

“還好。”夏霆峻哼了一聲,半夢半醒的回答。

“明明是夏天了,你爲什麽還是這麽喜歡睡覺?蛇不是冬天才冬眠的嗎?你爲什麽喜歡夏眠。”

夏霆峻被他鬧得睜開眼睛,一抹壞笑就這樣浮上唇邊,“我昨天晚上太辛苦了。我記得我好像運動了四次還是多少?你不是哭着在我懷裏昏過去了嗎?怎麽現在這麽有精神?看來我真是太小看你的恢複力了。你是不是越來越習慣被我上了?”

梁曉斌開始後悔自己喚醒色狼的舉動,幹笑着搖頭,“沒有,我後面還是有點痛。因爲痛,我才睡不着。”

“小騙子。”夏霆峻伸手去摸他的小屁股,“這裏早就已經習慣男人了。現在才來叫,裝處男啊!”

“你講話好惡心,真下流!”

“下流?”夏霆峻豎起手指輕輕插進梁曉斌帶着點濕度的後穴,曲起手指勾了勾,“我現在就要你‘下’流。”

“壞蛋,不要。”射在後穴的液體,被這樣輕輕一弄,幾乎就要順着大腿流下來。梁曉斌捂住後面,從床上跳了起來,急忙沖進了衛生間。

夏霆峻哈哈大笑,還火上澆油的大聲說,“又不是沒玩過這個,幹嘛吓成這樣?都老夫老妻了,你的什麽我沒看到過?”

隔着衛生間的門,梁曉斌氣急敗壞的吼着,“你每次都這樣!”

夏霆峻走到衛生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别生氣了。跟你鬧着玩呢!”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拉了開來,梁曉斌嘟着嘴抱怨,“你老是喜歡整我。”然後馬上就他知道自己用錯了表情。剛才還賠着笑臉的家夥,一看到他嘟着嘴,眼睛頓時變得深沉,“誰叫你這麽可愛?”說着,拉着他半強迫的把他拉上了床。

又被抓着在床上消魔了大半天時間,等梁曉斌終于起身做早晚的時候,其實時間已經比較接近中午。把洗幹淨的衣服曬在陽台上。發現客廳裏雜志堆得有點亂,于是他一邊收拾一邊吸地。打掃衛生正起勁,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梁曉斌打開門。

“騰蛇在不在?”郭大蝦仁一臉痛下決心的站在門口。

“他在睡覺。”打開門,梁曉斌把拖鞋遞給他。

郭大蝦仁換好鞋子,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着他。然後他走進客廳,一幅受驚吓過度的樣子,“你收拾的?”

梁曉斌點了點頭,“騰蛇不喜歡收拾,房間總是弄得亂七八糟的。”

郭大蝦仁指了指他,“你頭上頂的那是什麽東西?”

梁曉斌用手摸了一下,因爲他的頭發有些長,所以吸地時他習慣在頭上戴頂小帽子。于是趕緊拿下來握在手裏,不好意思的說,“我習慣了。”

郭大蝦仁看着他,“你一直都在照顧騰蛇,那家夥什麽都不幹?”

“他不喜歡做家務。”梁曉斌笑了笑,“反正我現在還沒找工作。”

正說着話,廚房突然發出“絲絲”的輕響,梁曉斌急忙奔了過去,“我的湯。”

果然是他炖的豬肺湯溢了出來,好在發現得早。一番搶救之後,梁曉斌發現要找騰蛇的郭大蝦仁還跟在他後面,于是很詫異看着他問,“要我去叫他嗎?”

“誰?”

“騰蛇,你不是去找他的嗎?”

“暫時不用。”郭大蝦仁考慮了一下,指着另一隻鍋子問問他,“那個是什麽?好香。”


第十九章

“三丁包,騰蛇喜歡吃的。”梁曉斌看了看時間揭開蓋子,一股香氣迎而來。拿了隻盤子把包子擺上去,轉看看郭大蝦仁還是一臉古怪的看着他,忍不住問,“你要吃嗎?”

郭大蝦仁伸手拿了一隻,咬了一口,“真好吃,哪個超市買的?”

“我自己包的啊!”梁曉斌無可奈何的說,“騰蛇特别挑食。超市裏的包子外面那層皮很容易蒸爛掉,每次他都不吃。我隻好自己包一點。我媽教過我,這也算是我們家的祖傳配料,味道還不錯。”

很快郭大蝦仁就吃掉了手裏的一隻包子,梁曉斌趕緊又遞了一隻給他,順手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雖然是豬肺湯,但是一點也不膩不腥,我媽有教我用特别配料,保證煮得很清也不會有味道,你嘗嘗。”

郭大蝦喝了口,然後繼續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每次你都要弄這麽多東西給騰蛇吃啊?”

梁曉斌點了點頭,拉開冰箱,裏面滿滿檔檔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儲備,“他今天要吃這個,明天要吃那個。所以每們都準備一點,品種多一些。”

郭大蝦仁眼尖的看到一個保鮮袋,“那是什麽?也是三丁包嗎?”

“不是,那是香菇菜包,這個袋子裝的是鮮肉蝦仁包這個袋子是豆沙包。因爲騰蛇說我包的包子比較好吃,我就每樣都包了一些放着,慢慢蒸給他吃。”

“原來是這樣!”郭大蝦仁點了點頭,“他這麽懶,還挑食?你也受得了他?”

“兩個人在一起,總歸有人勤勞一些,有人懶一些,無所謂的。”

“你的包子真好吃,我能再吃一個嗎?”

“當然可以了。你盡管吃吧!我再給你裝一些帶回去好了。是自己做的,不如超市買的那麽容易蒸爛掉。你回去隻要蒸一下就可以吃了。”

“是嗎?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沒關系,你是騰蛇的朋友。他也經常說你們這些朋友看着像酒肉朋友,但是都是他最重要知己。”

話題到這裏結束,郭大蝦仁愣了半天,然後緩緩開口,“冰冰,其實我……”

“冰冰,你在幹嘛?過來給我找條褲子。”

“是……”冰冰剛想說話,郭大蝦仁攔住他,“算了,下次再說吧。别跟騰蛇說我來過。”

“可是,你不是要找他的嗎?”梁曉斌一臉不解。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隻是想看看這小子過得什麽豬一樣的生活!”郭大蝦仁拍了拍冰冰的肩膀,“我走了。好好照顧他,也好好自己。别太慣着他,人都是賤骨頭!”

已經習慣了這些人毒舌的梁曉冰笑了起來,點了點頭。ED9CDF4240:)授權轉載 惘然【ann77.xilubbs.com】


“冰冰,你怎麽還不過來?磨蹭什麽呢?”

“來了。”送走郭大蝦仁,梁曉斌折回房間,替騰蛇拿好衣服,“去洗個澡,然後就可以吃中午飯了。以後别睡到這麽晚,不吃早飯對胃不好。”

“誰說我沒吃早飯,我吃了一早上的你了。”一邊拉褲子,夏霆峻一邊說得色眯眯的。

梁曉斌低着頭,想到剛才郭大蝦仁莫名其妙跑來的事,臉上若有所思。

吃完中午飯,閑着沒事的夏霆峻在網上玩遊戲。過了一會兒看見冰冰也低着頭在擺弄手提電腦,忍不住探頭過去,“你在玩什麽?”

“沒什麽?”梁曉斌想用手遮,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夏霆峻一眼看到他打的東西,“《我和我的同居男友》。呀,你在寫小說啊?”

“我亂寫的,你不要看。”梁曉斌抱着手提電腦往後躲。

“冰冰!”夏霆峻沉下臉,沖他勾了勾手指頭,“不老實交待,我就大刑侍候了。”

夏霆峻所說的大刑不外乎兩種,一種是抓癢,癢得梁曉斌受不了,倒在床上尖叫求饒,然後他撲上去XXOO;第二種是一開始就撲上去XXOO,直到梁小斌受不了求饒,他還是不能放過繼續XXOO。這兩種都不是什麽值得考慮的選擇。所以梁曉斌無可奈何的把電腦遞給他,“我亂寫的,你不要笑我。”

“怎麽會?”夏霆峻接過電提電腦,好家夥,居然已經寫了好幾萬字了。于是轉過頭點了點他,“你調皮,居然偷偷寫了這麽多了。”

“那我寫的又不好,你看了一定會笑我的嘛。”

“我替你鑒定鑒定。”說着夏霆峻開始認真的從頭看起。遇到句子不是太通順的,就直接替他換一句,看到錯别字也随手改了。看了好幾個小時,他按下保存。然後把電腦還給梁曉斌,“雖然隻是生活小事。而且是以我們兩個爲原形。不過,你寫得很好,真情流露,很感人。我想你如果去投稿,你已經可以出版了。”

“我不想投稿,我隻是想記錄下我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是這麽簡單。”梁曉斌從背後抱住他,把頭靠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悶着聲音說,“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會生我的氣,會不要我的。我隻想把它記錄着,提醒自己我們在一起曾經那麽開心。”

“淨瞎說。”夏霆峻反手摟着他彎下腰,把他背在背上站起身轉了好幾圈,“你這叫杞人憂天,腦子裏不要裝這些沒營養的事。”

梁曉斌靠在他背上,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可是我就是擔心,擔心的要命。”

“不要想這些。說别的!”知道他鑽進牛角尖的夏霆峻轉了個話題,“我替你推薦到XX出版社吧!雖然馬應東是個圓滑的小人,但是,腦子不進水的時候還算是個不錯的編輯。你這個故事名字不太好,《我與我的同居男友》感覺太俗氣,改叫《夏蟲與冰》吧!夏蟲是我,冰是你!講的就是我和你的故事,好不好?”

“改名字無所謂,但是我不想出版。”梁曉斌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很輕聲的說,“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兩個人不由自主緊緊的擁吻。


第二十章

盛夏到來之際。夏霆峻沒事就帶着梁曉斌去這個古老而又年輕的城市探險,就如同他們是兩個剛滿十六歲的孩子。年輕,沖動,精力無限,對未來有充滿向往和渴望。熾熱的戀情簡直就是返老還童藥,帶着兩個成年人重新回到了小時候。夏霆峻會帶着梁曉斌玩一些他小時候玩過的現在已經不流行的兒時遊戲。然後冰冰也會給他念一些小時候奇怪的兒歌。

如果走累了,夏霆峻會背着他,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念着,“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誇我好寶寶,一塊饅頭一塊糕。”然後故意到路邊買便宜的綠豆冰棍,隻買一根。一人一口分着吃。

他們會遇到很多人,有人會用奇怪的眼光看他們。也有人隻是覺得他們很有意思,捂着嘴偷笑。但是這不影響他們的快樂和幸福。

梁曉斌幾乎要以爲這樣的日子将會一直持續下去。一直到他有一天,買了菜回來。看到以前找過他的郭大蝦仁正在他們家樓底下等着他。然後沉默了一會兒,他率先開口,“騰蛇在家裏。還是去外面談吧。”

郭大蝦仁吃了驚,“你知道我找你?”

“要是你找騰蛇,早就按門鈴進去了。你大概也挺猶豫的。”說完這句梁曉斌笑了,指着手裏的菜說,“去前面路口的冰店坐坐,東西比較重。”

郭大蝦仁很自然的伸出手,“我替你拎點。”

梁曉斌搖了搖頭,“給他吃的東西,我不用别人幫忙。”

郭大蝦仁沒再堅持,跟在他後面一起走出了小區。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冰店,空調溫度打得很低,梁曉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長命百歲。”

“謝謝。”接過郭大蝦仁的餐巾紙,梁曉斌很小聲的道謝。

“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問你一件事……”郭大蝦仁猶豫了很久還是緩緩開口。

“你猜的沒錯。”梁曉斌擡起頭,倉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絲,“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吧。”

“你是梁生?”郭大蝦仁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點頭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我真的希望我不知道。”郭大蝦仁看着面前的沙冰,“我也不想做惡人,可是偏偏你的IP我後台看得到。”

梁曉斌低着頭,“其實你上次來找騰蛇,我就已經猜到一點點了。不過,你到底沒有告訴他。”

“曾經有一度,我真的差點想告訴他了。”郭大蝦仁笑了起來,“我和騰蛇一樣不屑梁生的所作所爲。他的個性比我更加激烈,他要知道你騙了他,他會氣死的。”

“我知道。”握緊手裏的杯子,梁曉斌定定的看着杯子裏的冰淇淋一點一點的融化,“我沒想騙他,我也不知道會和他變成這樣的關系。”

“我不想拆散你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而且騰蛇對你也是認真的。”郭大蝦仁喝了口飲料,“不過,你應該明白。這不是一個永遠拆不穿的謊言。我會發現的事實,别人也一樣可以發現。我是怕他拖得越久會越生氣。”

“你不說,别人怎麽會知道?”聽到郭大蝦仁無意破壞,梁曉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急忙忙的求他,“你不告訴他,你不說他就不會告訴我是梁生。而且我以後都不會用梁生這個ID了。我會讓他永遠消失的,好不好,求求你了。”

“冰冰,我答應你不會說。就算有一天騰蛇知道了你就是梁生,也絕對不會是從我的嘴裏聽到的。我們的談話我可以完全保密,這一點你放心。”發現他握着杯子的手指用力到發白的地步,郭大蝦仁拍了拍他,“放松一點,你不要這麽緊張的。”

“你不說他不會知道。”

“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嘛!你對他老實坦白,要是他生氣憤怒,你都随便他去。等他冷靜下來了,他那麽喜歡你,一定會原諒你的。”

“萬一他不會呢?”睜着漆黑的眼睛,梁曉斌一眨不眨的瞪着他,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又再度低下頭,“我們在一起每一天都過得那麽幸福。我不要他對我生氣,我不敢看到他生氣的樣子。”

“冰冰,很多事不是害怕就可以不去面對的,你明不明白?拖到最後,隻會記事情變得嚴重,然後無可收拾。”郭大蝦仁看他根本聽不進去,隻好歎氣,“算了,你别鑽牛尖角。我肯定不會說的。”雖然他的本意的确是希望冰冰可以主動向騰蛇坦白他就是梁生這個事實。可是看他從心理上這麽抗拒,他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其實,你說的很對。這不是一個可以說一輩子的謊。”用小勺子挑起一些已經融成泡沫的冰淇淋,梁曉斌輕輕抽泣,“可是,我真的很怕。我不敢說!”

“好好好,不說就不說。你别哭!”郭大蝦仁無可奈何的搖頭。冰冰的膽子太小了。個性這麽懦弱實在是讓人想幫他也會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有種無力感。

“我要回去了。我出來太長時間了,騰蛇還等着我做晚飯呢。”擡頭看了看時間,梁曉斌驚跳了起來,匆匆忙忙的拎起買好的菜,“我,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着點。晚回去一會兒餓不死那沒良心的家夥的。”

“我是怕他擔心。”

看着梁曉斌恨不得生了翅膀飛回去的背影,郭大蝦仁同情又羨慕的搖了搖頭,“騰蛇,你已經找到了最适合你的人。但願你别腦子進水才好。”


第二十一章

夏霆峻這段時間相當的煩惱。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關系,冰冰最近總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莫名其妙的就會看着他,淚眼汪汪,每次問他,總是低着頭不說話。再問得急一點就索性放聲大哭,弄得夏霆峻相當的頭痛。

“生理期吧!”藍胡子大哥不負責的抛下一句。

“隻有你這胖人妖才内分泌失調。冰冰是男的。”因爲冰冰心情不好,弄得騰蛇也一個頭兩個大,說話絲毫不留情面。

“我沒追過男孩子,不知道。”欠女幽魂想了一下,“按我的直覺,他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你說?”

“他就是不肯說我才頭痛。”

“那你不要逼他,等他自己調節好了,自然就會說。”郭大蝦仁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霆峻,拍了拍他的肩膀,“冰冰對你不錯,你要好好珍惜。”

“靠,你現在也發現他的好了?”夏霆峻得意洋洋的攬住郭大蝦仁的肩膀,“兄弟的眼光不錯吧。”

“他是你心肝寶貝,我們都知道。别拿出來顯了!兄弟受不了這個,太惡心!”藍胡子大哥扁着嘴連連搖頭。

“惡心?懷上了?”

“去死!要懷讓你們家冰冰懷,他有這機能嗎?”

“我可舍不得讓冰冰受這種苦。再說懷上了,我每天晚上怎麽辦?”

“你爺爺的,越說越下流。”

笑話越說越過分,大家很自動的轉移話題。

“你别替你們家冰冰擔心了,人都有心情低谷。可能是天氣的關系也說不定。你是‘夏’霆峻,所以夏天到了你這條四腳蛇就超級活躍,人家是‘冰冰’,當然比較讨厭夏天。正所謂,‘夏蟲不可冰語’。等天涼一點也許就好了,順其自然了!”

“說起這個,我們家冰冰寫了一篇稿子叫《夏蟲與冰》,很不錯啊!我準備推薦給馬應東。”

“你覺得他的文章寫得不錯?”郭大蝦仁有些驚奇的看着他。

“文筆還是有些幼稚,但是很感人!記錄的都是我們之間的情事,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知道我最近過的是怎麽樣神仙一樣的生活了。”

“不用看書我也知道。”郭大蝦仁低聲的嘟了一句,“根本就和豬沒兩樣。”

“靠,你還準備把冰冰也弄得跟你一樣‘買字爲生’啊?”

“不行嗎?”夏霆峻挑了挑眉毛,“冰冰什麽也不幹,我也養得起他。既然他喜歡寫故事,那就随手培養一下羅!”

“那你幹嘛不培養我?”娃哈哈的娃趕緊湊上來,故意操着一口東北口音說,“俺也是上過俺們村小學的,跟着俺們村上三娃子他大爺認識兩個大字。”

“去死!”在座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沖他扔牙簽。


垂頭喪去的回到同住的屋子,梁曉冰掩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我回來了。”

“你去美國買菜了?”夏霆峻的聲音從房間裏傳過來。

“我又不是克塞,那有那麽快?你都不替我拎。”梁曉斌走到房門口,靠着門邊看着他。

“我有事情。要不然肯定陪你一起去的。”夏霆峻關上電腦轉過頭,看着他,沖他招手,“來,坐我腿上。”

“不要,你當我是小嬰兒啊!”梁曉斌搖頭。

“來呀,來呀!”夏霆峻不放棄的鼓動着他。

“還要做晚飯呢!你不是想吃炒米粥配炒面嗎?我買好了材料了,等一下做給你吃。”

夏霆峻做出一副快流下口水的表情,“等一下再做,抱一會兒不耽誤事的。”

“可是天很熱。”梁曉斌用手摸着門框,轉來轉去,就是不肯過去。

“你不來,我來!”夏霆峻站起身一把抱住梁曉斌的腰,“讓我好好抱抱。”

“騰蛇,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坐在夏霆峻大腿上,梁曉斌伸手摸他的眉毛,“你閉上眼睛好不好?”

“靠,你想幹什麽壞事啊?”夏霆峻閉上眼睛,湊上嘴唇,“來,親一個。”

“你正經一點啦!”用手掌蓋住夏霆峻的眼睛,梁曉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其實,其實,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幹嘛這麽猶豫,搞外遇了?”夏霆峻還是沒個正經。

“其實我在網上還有一個ID的。我叫,叫,叫……”好半天梁曉斌還是沒敢說出最後的兩個字,然後他從夏霆峻腿上站了起來,“我還是去做飯吧。”

夏霆峻一臉不解的看着他兔子似逃離的背影,跟了過去,“冰冰,你到底怎麽了?最近老是不開心?”

“我不知道,我不想說,我不想說。”梁曉斌捂住耳朵,拼命搖頭。

“好好好,不說不說。幹嘛吓成這樣?”夏霆峻伸手抱住他,輕輕拍他後背,“不想說就不說,誰敢逼你啊!”

“你能不能答應我,不管我做錯了什麽事,你可以生我氣,但是,但是,但是不要和我分手。”

“我不能答應你。”

“爲什麽?”梁曉斌焦急的看着他,“你不愛我嗎?”

夏霆峻溫柔的攬着他,寵溺卻不失認真的說,“冰冰,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愛你。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但是,我不能承諾我無法兌現的事。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并不是你做的每一件錯事我都可以因爲愛而原諒。我的愛情并不是毫無條件的寵溺,和無限制的寬容。這就好比,我養一盆花,不能因爲愛它而天天澆水,這樣隻會讓花爛根死掉。愛情也是一樣。B4072B126後:)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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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戀早晚會過去,如果是無限制的揮霍,我們深厚的感情很容易因爲摩擦而消失。誰都不應該拿着免死金牌,爲所欲爲。我們要提醒自己少做讓對方讨厭的事,永遠不要觸碰對方的底線。我希望我在你的心裏永遠都是你愛的騰蛇。而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可愛的冰冰。愛情不是隻有鮮花,更加不是萬能藥。

你是我想要厮守到老的人,我希望你永遠保持着我愛的品質。真誠,溫柔并且正直。不會因爲我的愛,或者愛我而變成一個自私,卑鄙不擇手段的家夥。愛情應該是讓兩個人變得更好,絕對不是更壞。所以,盡管我很想答應你,我還是沒有辦法爲了哄你一時開心而随口承諾。你是想要一張空頭支票,還是一筆可以花的現金?”

“我什麽都不想要,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梁曉斌低着頭,輕聲的抽泣。

“我也一樣!不哭不哭!”夏霆峻忍不住笑了,“我這麽說不是不愛你,其實是正好相反啦!”

不管夏霆峻怎麽解釋,梁曉斌始終搖頭,然後如同八爪怪獸似的緊緊抓着他,絲毫不肯放手。

夏霆峻也不逼他,抱着他哄他,講些笑話逗他笑,說些下流話惹他。

最後因爲他情緒實在失控,夏霆峻隻好答應第二天帶他去吃他一直想吃的火鍋才勉強止住了梁曉斌鬧脾氣。


第二十二章

因爲天實在太熱,夏霆峻喜歡吃清淡一點的東西,所以他根本最恨的就是吃火鍋。可是梁曉冰卻剛剛相反,他覺得吹着冷氣吃火鍋然後出一頭汗才叫真正的吃火鍋。
爲了逗冰冰開心,夏霆峻特意挑了梁曉斌念了很久的一家羊肉火鍋店。
因爲天氣熱,店裏的生意很一般。夏霆峻給自己和冰冰各點了一瓶冰啤酒,菜的部分全交給冰冰處理。盡管冷氣已經開到最大,對着熱氣騰騰的鍋子,夏霆峻依舊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不過冰冰顯然興緻很高,拼命的催廚房東西快點上來,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夏霆峻有些好笑他孩子氣的表現,雖然十分讨厭天熱的時候圍着這麽一個熱氣騰騰的東西,可是見到冰冰可以一反這幾天家裏的萎靡不振樣子,他覺得這點小小的犧牲不算什麽。
“啊羊肉來了!”看到剛切出來的羊肉端上來,梁曉斌趕緊伸手去接,由于動作太大而不小民帶翻了面前的沾醬。
“當心!”夏霆峻眼明手快伸手去扶,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沾醬順着桌子縫滴上了冰冰的白褲子。
“啊,髒了!”冰冰心痛的要命,“這是我最喜歡的。”
“用奧妙洗!洗不掉買新的。”夏霆峻伸手拍了拍他,随手招來服務生收拾桌子。
“可是這條褲子是你送我的,我最喜歡這條了!”梁曉斌苦着臉,“我真倒黴,早知道不出來出火鍋了。”
“沒事,下次我再買了送給你。不難過啊!”夏霆峻哄小孩似的摸他的頭,指着桌上的羊肉,“你最喜歡的羊肉來了。”然後伸着筷子挾了一些放進火鍋裏,涮了涮,一口塞進嘴裏,閉上眼睛一臉陶醉,“啊!真好吃啊!你再不動手就要被我吃光了!”
“我要吃,我要吃!”梁曉斌急急忙忙挾了羊肉放進鍋裏去燙,動作一急,手指居然就這樣燙到了鍋子邊上,“啊!”的叫了一聲,筷子都掉了下來。
“你慢點呀!”夏霆峻皺緊眉頭瞪着他,“看看把手燙的,都起泡了!”轉頭又問服務生,“你們衛生間在哪裏?”
服務生指了指旁邊,“就在那裏。”
“走,去沖冷水。”不容梁曉斌拒絕,夏霆峻抓着他的手就走。
“好倒黴,好倒黴,早知道不來吃火鍋就好了。”一梁曉斌不停的抱怨。
夏霆峻打開水籠頭把他的手按在自來水下,“誰讓你自己這麽不當心的。先沖水,等一下回去的時候買點藥水塗塗。”
“嗯!”梁曉斌低着頭苦着臉。
夏霆峻看他樣子可愛又可憐,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他雪白脖子上輕輕吻了一口,“小笨蛋。”
剛好有人推門進來,一看這情形趕緊道歉就退了出去,“對不起。”
梁曉斌瞪着他,“都是你不好,被人看見了。”
夏霆峻無所謂的說,“他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有什麽關系?”
沖好水,梁曉斌說要順便上個廁所讓夏霆峻先走。
“不用我幫你吧!”
“才不要!”用力的關上隔間的門,梁曉斌不屑的說,“你隻會整我。”
夏霆峻笑着搖頭,退出洗手間。經過來時的一間小包房時,門突然開了,馬應東拉住他,“真的是你啊?我就說剛才看着像。”
“你怎麽會在這裏?”夏霆峻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馬應東盯着簽約的事。
“我陪朋友吃飯。”馬應東解釋了一下出現的原因,然後點着夏霆峻取笑說,“你膽子好大,在廁所間就敢和你男朋友親熱。還好剛才進去的是我,要是别人說不定早就說你臭流氓了。”
“剛才是你啊!靠!”夏霆峻揮了揮手,“壞我好事。”
“你不是最讨厭夏天吃火鍋的?怎麽跑過來了?”馬應東一臉好奇的問。
“冰冰喜歡呀!”夏霆峻無可奈何的搖頭。
“你成夫奴了。”馬應東跟着搖頭,然後突然拉着他說,“你那位寫的稿子不錯,快引見引見。”
“廢話,我調教出來的,能錯得了?”說到這個,夏霆峻一臉得意,然後一擡頭看見梁曉斌正從洗手間出來,指着他說,“就是他。快過來,冰冰,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隻這一瞬間,梁曉曉和馬應東的表情都變得恐怖到了極點。馬應東瞪大眼睛,眼珠子幾乎就要從眼眶裏掉了出來,而梁曉斌根本就是一臉見到鬼的表情,臉一下子變得刷白,不顧夏霆峻拉着他,拼命轉身往廁所跑。
“梁生?”好不容易馬應東回過神來,指着夏霆峻好半天才說得出話,“你,你,你喜歡的人是梁生啊!”
“你說什麽?”夏霆峻皺緊眉頭指着梁曉斌,愣了大半天才緩緩問了一句,“你說,他就是梁生?”
馬應東點頭。
“那個《我的夢》的作者,梁生?”
馬應東又點了點頭,“你不知道?”
“哈,知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夏霆峻松開梁曉斌的手,不停的搖頭,“你他媽的騙得我好慘!”
“我不是故意的。”梁曉斌伸手去拉他,小聲的嗚咽着,“别生氣,别生氣……”
“你别碰我!”夏霆峻大聲吼了出來,然後指着他,“你狠!把我當猴子耍!你夠狠!”
“你聽我解釋啊!”
“沒有這個必要!老子輸給你!梁生,好!真他媽太好了!”夏霆峻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甩手就走。
“騰蛇,騰蛇!”梁曉斌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敢追過去,隻是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回頭。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才終于忍無可忍的蹲下來大哭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隻是不敢說……”
“他不知道你,你,你就是梁生?”終于弄清楚狀況的馬應東後悔不已,慌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對不起!”
梁曉斌根本沒空理他,哭了很久才擡起紅通通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要是不來吃火鍋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對于夏霆峻來說,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晚上更悲慘的大概就屬世界末日了。或許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世界末日比較嚴重還是發現“冰冰”就是
“梁生”嚴重。他就像一個得意洋洋捧着舉世無雙的寶石四處炫耀的人,結果突然之間發現那塊所謂的舉世無雙的寶石其實就是他最惡心最爲他不恥的一陀XX。隻不過是他的顔色金黃,迷了他的眼。

夏霆峻一直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可是他不能容忍自己最愛的人居然是最讓他惡心的“梁生”。卑鄙和欺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兩種惡行,可是冰冰全犯了。他不能接受,或者應該是他不能允許自己再接受他。這和他活了近三十年的人生信條相違背,他過不了自己這關!

他的胸口如同被一塊千斤大石給堵着,那一股子無可渲洩的邪火幾乎要沖破他頭頂。那火燒傷了他的心肝脾肺;燒焦了他的思想;燒化了他的“冰冰”;更燒毀了他的愛情。然而點這把火的人不是旁人就是“梁生”。

夏霆峻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他不能和那個他一直最不恥的梁生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更何況他還殺死他的冰冰,哪怕他們是同一個人。甚至,他根本不願意再看到梁曉斌的那張臉,那張永遠無辜楚楚可憐的臉。他就有那種本領,扮豬吃虎的本領。自己居然傻呼呼的被他那雙看似純良的雙眼給迷得認不清東南西北。甚至,他居然親手把被他拍的狗屁不如的“梁生”推薦給了馬應東。這記耳光他自己扇自己扇得可真叫響亮。

梁生這回真是什麽仇都報了。自己對着他,收起毒舌,像哄孩子一樣的哄着。生怕别人會欺負他,每次都像老母雞似的張着翅膀護着。結果,他哄着的、護着的是什麽?是一隻白眼狼。夏霆峻憤怒,甚至超載了憤怒。他沒有辦法原諒冰冰,沒有辦法原諒這個從一開始就謊話連篇,心計深沉的惡毒的戀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夏霆峻想起了一句老話:蝮蛇一蟄手,壯士即斷腕!

此時此刻,夏他的腦子裏除了憤怒之外隻有一個念頭。分手!如不果斷截斷毒液源頭,等着帶毒的血液進入心髒,人就隻有氣絕身亡一個下場。痛是肯定會痛一陣子的,但是總好過痛很長的時間,好過痛一輩子。他要遠遠的和荒唐的過去說再見,狠狠的甩了那個陰險的小人,那個躲在暗處嘲笑他像個傻子一樣被控制着一言一行的梁生,他再也不要見到了!連同鬼屁的冰冰一起,統統見他*的鬼去吧!

“四腳蛇,你十二道金牌招我們深夜前來,要不是火燒眉毛的大事,你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因爲時間匆忙,腳上拖着拖鞋子就趕過來的藍胡子剛進酒吧門口就忍不住抱怨,看到臉陰的像随時随地要下暴風雨似的夏霆峻時吓了一跳,“靠,怎麽弄得跟剛被滅門的金蛇郎君一樣,臉色這麽難看。”

“胡子,安靜點。”看出不對的郭大蝦仁遞了杯冰啤酒給他,沖他使了個眼色。“别亂說話。”

“到底怎麽回事?”欠女遊魂皺了皺眉毛,“你和冰冰吵架了?”此人一向極具烏鴉嘴有品質,藍胡子大哥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小兩口鬧别扭你用得着把‘娘家人’全找出來撐腰嗎?說,他怎麽欺負你了,我一定替你做主。”

夏霆峻握緊手裏的啤酒杯子,氣得說不出話,一仰頭一口氣喝掉杯子裏的啤酒,雙目赤紅咬牙切齒的齊出幾個字,“他不是冰冰,他是梁生。”

“靠!四腳蛇,你在開玩笑吧!”

“你爺爺的,太震撼了!這簡直就是有人告訴我張曼玉是男人一樣不可思議啊!”

“怎麽可能啊!太誇張了!”所有人衆口一詞,全是被吓得不輕!隻有郭大蝦仁伸手阻止想灌第二杯啤酒的夏霆峻,“你想怎麽辦?”

“怎麽辦?”夏霆峻冷笑着,甩他郭大蝦仁的手,一口氣灌下杯子裏的酒,一字一句的說,“壯士斷腕!”

“分分分,趕緊分!梁生是什麽東西啊?那就是一陀XX。媽的,你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和一陀XX在一起?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看‘好’了再決定,看 ‘好’
了再決定。你這回真是看走眼了,眼睛糊牛X了,誰讓你沒看好就亂決定的?”藍胡子大哥用力的拍着夏霆峻的肩膀,“放心,這個世界上好男人好女人多的是,甩了這一陀XX不算什麽大問題。”

“胡子别瞎起哄。問題哪有這麽簡單?”郭大蝦仁狠狠的瞪了藍胡子大哥一眼,拿出老大的威嚴看着夏霆峻,“就爲了他是梁生和他分手,值得嗎?你不會後悔?”

“我爲什麽會後悔?”夏霆峻哈哈大笑,“他有什麽地方值得我後悔的?”

“冰冰對你不錯的。騰蛇,你的個性,老實說很難找到一個像冰冰這樣無條件愛你,順着你的人。我勸你不要一時氣昏了頭做出沖動的決定。”郭大蝦仁還是不贊同。

“蝦仁,你不了解四腳蛇現在的感覺。他就像一個一直覺得自己吃的是美味佳肴,結果突然之間咬到了隻蟑螂腿,然後才發現自己一直吃得津津有味的大餐其實是用了最令人恐怖的食材混在一起打漿而成。不分手你還讓他繼續吃這種惡心的食物啊?”

“冰冰不是這樣的。你們和他接觸過,他溫柔老實也善良。并不像你形容的那麽惡劣。事實上,騰蛇,你比我們在座的每個人都了解冰冰。在他沒有和梁生等同上之前,你那麽欣賞他,隻因爲知道他就是網絡上的梁生,你就判他死刑,這不公平!”

“什麽叫公平?他騙我難道就公平了?”夏霆峻放下杯子,激動的青筋直冒,“他明明知道我讨厭梁生,卻跑來勾引我。還把我迷得頭昏腦漲。他不是故意看我笑話是什麽?”

“你腦子進水了!誰會爲了報複一個人把自己搭進去?你清醒清醒吧!”郭大蝦仁也火了起來,針峰相對。

“算了,算了,别吵别吵!”藍胡子大哥和娃哈哈的娃趕緊一邊一個勸架,“一人省一句,一人省一句。”

“多少年的朋友了,爲了那陀XX吵起來不值得。”

“冰冰不是XX,你們不要這樣說他。”郭大蝦仁用力的甩掉“娃哈哈的娃”的手,沖到夏霆峻面前,“他是你喜歡的人,就算你不喜歡他,你也不能污辱他。”

“這些話我早就在網絡上罵過了!”夏霆峻眯着眼睛,表情冷漠一副絕情到底的樣子,“他自己硬湊上來挨罵怪得了誰?”

“你真是冷血!”

“騰蛇,過了!”一直沒開口的欠女遊魂搖了搖頭,“我站蝦仁這邊。我不贊同你的做法。”

“你們怎麽回事?那個和騰蛇在一起的人是梁生!是那陀……”因爲郭大蝦仁明顯對這個稱号反感,藍胡子大哥話到嘴邊收了回去,“你們怎麽能強迫騰蛇和梁生呆在一起?你不是不知道他眼睛裏容不下一粒砂子,何況這根本不是一顆小砂子,這是一陀這麽大的那個什麽!這種事怎麽可以勉強?”

“所以你這輩子都交不到女朋友。”欠女遊魂看着他,“你腦子裏真的全裝的是XX,你以爲感情就像計算機格盤一樣?隻要敲上FORMAT就可以什麽都不剩?要真是這麽容易,騰蛇用得着三更半夜不睡覺叫我們過來看他抽瘋?”

“我不是忘不了他。我隻是太憤怒了!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他!”

“你爲什麽不從另外的角度看這個問題?”郭大蝦仁稍微的平息了一點,“事實上,也許你可以因爲愛上冰冰而原諒梁生,這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啊,我明白了!”藍胡子大哥指着郭大蝦仁,“你早就知道冰冰就是梁生了。你看得到他IP地址!是不是?所以,我們這裏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隻有你不吃驚,因爲你早就知道了!你居然眼看着騰蛇往火坑裏跳,都不阻止。你是什麽朋友啊?你遵守的是什麽狗屁原則啊?明知道唐僧身邊站着的是幻化人形的白骨精,你也不出來阻止,哪有你這樣的?”

“沒錯,我的确早就知道冰冰就是梁生。”郭大蝦仁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想阻止的。可是你們沒一個人肯聽我的。事實上,那個時候騰蛇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你說你聽我勸,但是聽過了,你還是選擇冰冰。因爲你這回是認真的!所以我什麽也沒說。你愛上的是冰冰這個人,不是他的IP!你怎麽能因爲梁生的IP而否定了冰冰?這根本是本末倒置!”

“哈,我還真不知道郭大蝦仁居然也會憐香惜玉。你不要告訴我自己‘梁生’這個‘IP’背後不是‘冰冰’這個‘人’在頂貼,在用點擊器刷點擊。”

“到底是天天生活在你身邊的冰冰重要,還是那個遙遠的梁生重要?事實上我有去找過你也找過冰冰。我看到你睡在床上像豬一樣連條褲子都不肯自己起來找。冰冰卻在冰箱裏堆滿了你愛吃的東西。他也想告訴你的,但是你這種石頭腦袋,跟你說和直接分手有什麽區别?你腦子裏裝水泥才看不出來他是不想失去你才不敢說!冰冰是太愛你,你傻了!”

“根本就沒有冰冰!”夏霆峻牙齒“咯咯”作響,“有的隻不過是一個披着‘冰冰’皮的‘梁生’!”

“你腦子被雷擊過!和你講不通!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郭大蝦仁簡直恨鐵不成鋼。用力的指着他,要是學過六脈神劍,夏霆峻的腦袋早已經被刺出了十七八個窟窿,他怒氣沖沖跑到門口又折了回來,“你這就像是那種新婚之夜發現老婆不是處女就想離婚的極品男人一樣無聊!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完美的,沒有!包括你自己!”

“我有說我完美嗎?我有說嗎?”夏霆峻氣極敗壞,沖着郭大蝦仁離開的背景猛的扔過一隻啤酒酒杯,“碰”的一聲擊到牆上,透明的玻璃碎星子亂濺,黃色的液體順着牆往下流。夏霆峻扯着嗓子揮動雙手嘶吼着,“你們誰都不理解我,誰都不理解!你們根本不知道我這是在’斷腕’,是在‘斷腕’!你們誰也不能理解我這種切膚之痛!”

“你自找的。”欠女遊魂冷冰冰的站起身追着郭大蝦仁一起離開。

“行了,行了。四腳蛇,你别想太多了。不就一個男人嘛!至于喝成這樣?”藍胡子大哥看了一眼娃哈哈的娃,尋求支持,“是吧,小哈。不至于的吧?”

“我這回站蝦仁和小欠這邊。”娃哈哈的娃伸手拍了拍醉得不省人事的夏霆峻的肩膀,然後笑眯眯的看着藍胡子大哥,“我發現你和騰蛇的情商真的都差不多。”

“真的?他泡妞那麽厲害,我跟他比……還是有點小差距的,主要差在外形上。”

“有什麽值得高興的?都是負的!”


第二十四章

梁曉斌硬着頭皮回到夏霆峻的家裏,發現他并沒有回來。心裏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安心。事實上此時此刻他還真沒有勇氣直面騰蛇的怒氣。

在沙發上坐下,眼睛看着電話,手裏握着手機,打個電話過去也許就可以知道他在哪裏。可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呢?他正在氣頭上。要是盛怒之下說出分手的話,那他應該怎麽辦才好呢?僅僅是想,梁曉斌就有一種透不過氣來的壓抑。他了解夏霆峻甚至比他自己都了解的透徹。他是那種愛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的個性。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夏霆峻是個完美的情人。這個世界上也許再不找到比他們更合拍的戀人了。可是,梁曉斌清楚的知道,正因爲如此,夏霆峻才會更恨他,也許是恨之入骨。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覺到天空微亮了起來。梁曉斌走到陽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裏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肯定。夏霆峻一夜未歸。以他的個性,應該有了答案。那絕對不是他想知道的答案。他捂住臉小聲的嗚咽着,絕望而無可奈何。

可是,他不想放棄,他還是不想放棄!也許再見他一面肯求他,向他道歉,可以得到原諒,或者僅僅是一次死緩的機會。坐在陽台的瓷磚上,他從清晨等到中午,又從中午等到傍晚;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太陽再一次灑進陽台,他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他從地上驚跳了起來,太久沒有移動過的雙腿僵得幾乎失去知覺。梁曉斌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騰蛇!”

門開了,娃哈哈的娃一臉驚奇的看着他,“你怎麽了?”說着伸手扶他起來。

梁曉斌探着頭往他身後看過去,沒有人,一個人影也沒有。事實上娃哈哈的娃手上拿着的正是騰蛇的鑰匙。

“他不肯見我嗎?”

娃哈哈的娃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他說再也不想看到你。”

梁曉斌低着頭,“早料到了。”說完松開娃哈哈的娃扶着他的手掌,“我進去收拾東西。”

娃哈哈的娃跟着他走進房間,看他低着頭疊衣服,一臉憔悴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真是梁生啊?”

梁曉斌點點頭,然後擡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他,“想笑就盡管笑吧!”神情之中有着壓抑着的幾乎爆發的憤怒與絕望。

“我隻是沒想到梁生會是你這樣的。”娃哈哈的娃舉高雙手一臉無辜,“事實上,我并不是很贊成網絡上的仇恨帶到生活中來。梁生批馬甲回貼,自己頂貼的行爲我看不習慣;我在網上也罵得相當痛快淋漓,就這一點,我們之間是扯平的。”

梁曉斌沒看他,自顧自的收拾東西。來的時候的小行禮箱,在離開的時候卻因爲東西太多而随便怎麽樣也拉不上拉練。他單膝跪在箱子上用力的拉扯拉練。

娃哈哈的娃看着他,“我幫你?”

“不用。”梁曉斌用力的拉上拉練,卻因爲用力過猛,而劃破了手指。他扯了一張餐巾紙捂住手指上的傷口,勉強止住流血,拎了箱子就走。

“你傷口沒事吧?”娃哈哈的娃跟着他問他。

“死不了!”走到大門口前,梁曉斌掏出夏霆峻送給他的鑰匙,然後轉頭對娃哈哈的娃說,“我之所以現在就離開,是因爲這是他的家,我不願意霸占着他的屋子,而讓主人在外面流浪。但是,這是騰蛇親手送給我的鑰匙,我要親手還給他。不管他願意不願意,我一定會去找他,就算是分手,我也要親耳聽到他說才會甘心。這不是他不願意見我就可以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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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梁曉斌提着沉沉的行禮頭也不回的離開。娃哈哈的娃有些愕然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終于忍無可忍的笑了出來,“哎呀,果然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這麽乖順啊!有心勁也有個性,是個外柔内剛的孩子。四腳蛇你肯定鬥不過他!”

回到闊别已久的家,梁燕蘋看到他神情疲憊,一進房間就關上房門。雖然詫異但是什麽也沒問。隻是轉去菜市場買了很多梁曉斌喜歡吃的菜回來,做了滿滿一桌子。

梁曉斌一起床就看到母親圍着廚房忙碌。幾乎每一次都是這樣,他默默的走到梁燕蘋身後,伸手抱住她,“媽,我心裏真難受。”

梁燕蘋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沒有回頭,隻是反手拍了拍他,“沒事,有媽在,什麽也别怕!”

低頭靠在梁燕蘋的背上,梁曉斌無聲的抽泣。

梁燕蘋就這樣站着,嘴裏重複着那句,“不怕,不怕。沒有什麽熬不過去的。”

沉默了一會兒,梁曉斌擦了擦眼淚,轉移了一個話題,“媽,我爸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是個有學問的人。”把燒好的菜盛到盤子裏,梁燕蘋勾起嘴角笑了起來,“人很斯文,長得很帥氣,你長得就像他。”

“他真的死了嗎?”這個問題梁曉斌問過很多次,雖然每次答案都是一樣。可是他就有一種不相信的感覺。

“死了。”梁燕蘋伸手摸他的頭,“要不然,我們娘倆這麽困難他哪能不幫我們?眼看着我們受苦?”

“爲什麽家裏連他一張照片也沒有?”

“他死的時候,我全燒了。與其念着死人,不如靠活人自己努力。”梁燕蘋轉身看着梁曉斌,見他兩隻眼睛哭得像兔子,忍不住笑了,“不哭了,這世界上離了誰都活得了。”

“我沒事。”梁曉斌低下頭,“因爲寫的文章被,被前輩批評了,所以,所以……我賭氣就回來了。”

隻要撒了一個謊言,就不得不用千百個謊言去圓它!梁曉斌顯然明白這個謊言并不算高明,可是心力憔悴的他實在沒力氣去編更合理的謊言。

“寫得不好,下次咱們再努力。先在家住段時間,媽也挺想你的。”

梁燕蘋沒追問下去讓梁曉斌松了一口氣,“還是家裏好。”然後主動搶着幹家務,“這個菜我來炒。”

“不用,不用。有媽在還用得着你?好好歇着。”梁燕蘋看着兒子,“廚房間太小了,你出去吧,否則我施展不開,發揮不了真實水平,你還以爲老媽燒菜水準倒退了。”

梁曉斌看着她頭上夾雜着大半的銀絲,梁燕蘋五十歲都不到,可是卻老成這樣。心裏一激動忍不住想讓她高興高興,“其實,我還有篇稿子編輯看中了。要是大賣,版稅的錢興許能讓我們搬個好一點的房子吧。到時候換個大點的廚房。”

“真的?太好了。”一聽說兒子有出息,梁燕蘋大叫菩薩保佑,“房子的事不急,十幾年都住下來了。”


第二十五章

娃哈哈的娃把梁曉斌的話帶到,夏霆峻聽了一言不發。面前的煙灰缸已經堆了小山一堆的煙頭,眼見他還要抽手拿煙抽。娃哈哈的娃眼明手快的一把搶了過來。

“行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了。人我已經替你趕走了。你再賴在我這裏可沒道理了。”

“我不想回去。”夏霆峻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下嘴唇似乎裂了一道口子,有點血絲鹹鹹痛痛的,他想了想,“要不然,你住我那兒,我住你這兒。”

“敬謝不敏。”娃哈哈的娃趕緊搖頭,夏霆峻亂世魔王的稱号他可不是第一天聽到,他這狗窩雖然收拾得不算幹淨,可是好歹也是收拾過的。他可不想過幾天回來打掃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戰場。

“你老躲着也不是個事。再說他不是走了嗎?”

“我不是怕見他,我是怕見到他經不起他兩句話的哀求,就心軟……”

“那不是更好,皆大歡喜。”娃哈哈的娃本來就是郭大蝦仁一國的,一聽這話當然舉雙手贊成。“何必爲了面子弄得自己難受?”

“不行,這與我的原則不符。我絕對不能原諒他!”

“我是懶得管你了。你要實在不想回去,,想住我這裏也行。但是,朋友歸朋友,必須分擔家務,自己弄亂的地方自己收拾啊!”

“不用了,那是我家我怕什麽?”抓起鑰匙,夏霆峻站起身。

“早這麽想就對了!”

夏霆峻單手插袋,頭也不回的沖娃哈哈的娃揮了揮手,算是道别。

娃哈哈的娃說得沒錯,冰冰已經走了。他幹嘛還不敢回去。就算那個地方有太多兩個人共同的回憶又能怎麽樣?早晚要習慣的。何況,離了梁曉斌他還可以去找别人。以他夏霆峻的魅力,還怕獨處?

心裏雖然這麽想着,可是轉動鑰匙推門的一刻,夏霆峻還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怅然。他自己也記不清到底有多久沒有用鑰匙開過門了。門裏永遠都有人等着他,隻要走到門口,冰冰就會準時開門迎接。

不要去想了,滾他*的蛋。用力的推開門,空蕩蕩的,四處都空蕩蕩的。雖然家具一樣不少,可是卻忍不住有種物是人非的錯覺。靠!騰蛇你什麽時候學得這麽娘娘腔了?從内心鄙視自己的夏霆峻故意用力的踏在地闆上,發出聲響。老子甯可一個人跳舞,也絕不與狼共舞。

和夏霆峻分開有一段時間了。這期間馬應東打了好幾次電話找他道歉,并約他出來碰個面。梁曉斌推了幾次最後還是沒推掉。

在編輯部樓下那間咖啡廳裏,馬應東看着已經瘦掉一大圈的梁曉斌吓了一跳,“你沒事吧?”

搖了搖頭,梁曉斌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面前的冰咖啡,“沒事。”

“對不起啊,都怪我太多嘴了。搞得你們現在這樣。”

“這種事情怎麽逃得了?揭穿了也好,省得我晚上睡覺都擔心不小心說夢話把事實給說出來。”梁曉斌放下杯子,實在太苦了,伸手往裏面加糖,一勺,兩勺,三勺……

“和他好好談談吧!我約了他。”馬應東伸手拿走糖罐子,“你的咖啡不能喝了。”

梁曉斌擡起頭,果然看到許久不見的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見到自己的一刻,他先是一愣,随即表情變得憤怒,“用得着用這種手段叫我出來嗎?你以爲我不敢見你?”

梁曉斌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所謂的手段,應該是指馬應東安排兩人見面的事。雖然他并不知情,但是顯然這種解釋對夏霆峻而言根本沒用。

“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今天也是我特意約你們出來的。有什麽誤會好好談談,談開了就好了。”馬應東伸手拍了拍夏霆峻,起身離開。

夏霆峻坐下來,迅速的點了一杯冰咖啡,在看到桌子上梁曉斌面前擺着同樣的東西之後,立刻改成了要熱咖啡。

梁曉斌看着他,幾天不見。他也瘦了一大圈,而且臉色一點也不好,眼圈發黑。他有些心疼,輕聲的問,“你最近好嗎?”

夏霆峻盯着牆上一副不知道畫者看不懂内容的畫神情專注,随口答了句,“挺好的。”連回問都懶得問。

梁曉斌心裏一陣緊抽,低下頭看着面前這杯已經不能再喝的咖啡,掩飾自己幾乎快哭出來的表情。

“沒事我走了。”

眼見夏霆峻耐性用光的準備離開,梁曉斌趕緊叫住他,“不要,我,我想問你一句話。”

“你想問什麽?”夏霆峻眯起眼睛,眼神冷淡的叫人心慌。

“你,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和我分手?”緊緊的握住杯子,梁曉斌覺得自己簡直透支了未來所有的勇氣才說出這樣一句話。說完他忍不住淚流滿面,“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愛你,以前我做錯的事,我改還不行嗎?我保證不再犯了!”

“你改或者不改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因爲你是騙子!”夏霆峻咬牙切齒的看着他,僅僅是用眼神已經将他殺的體無完膚。

“不用纏着我了,也不用企圖通過我的朋友影響我的決定。或者找馬應東來制造這種見面機會,因爲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毫無用處。我決定的事不會改,就像我當初決定和冰冰在一起,而我現在想甩了梁生一樣。”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就算是一陀XX,他也有存在的理由!而我不是XX,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梁曉斌看着他,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領,哭得涕淚橫流。他用手背胡亂擦了擦大聲的說,“我也有感情,有尊嚴。你太自大了。我不會再求你!就算我再愛你也絕對絕對不會再求你。”說着,他從口袋裏摸出鑰匙,用力的拍在桌子上,“還給你,去你媽的!”

夏霆峻握着梁曉斌大門鑰匙,又硬又尖的齒口刺痛了他的掌心。這回真是結束了!他閉上眼睛稍微的歇了一會兒,然後如同來的時候一樣,單手插袋灑脫的走出門口。外面陽光火辣辣的刺痛他的雙眼,幾乎讓他有一種想要流淚的錯覺。

“他*的,居然對着我罵髒話。果然他還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惡習,還好甩了他。”這安慰自己的話,似乎完全起不到作用,盡管已經把梁曉斌貶得一無是處,可是,夏霆峻依舊有一種郁悶的想跳樓的沖動。


第二十六章

XX出版社的“清泉”計劃順利進行。梁生的《夏蟲與冰》後來改名叫《冰冰》正式出版。雖然隻是一個簡單的愛情故事,但是卻出乎意料的好賣。銷售量直逼騰蛇的《夏蟲》。對于種下這兩棵搖錢樹的馬應來來說,簡直俨然成爲了新一代的伯樂。一時之間聲名鵲起。

因爲考慮到實在不願意和梁生同一個出版社。夏霆峻一直考慮着想要改換門庭。他在出版界的叫好又座的名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隻是稍微透露這個念頭,挖牆角的出版社就一個個如同老房子雨後的黴菌斑似的全都冒了出來。不要說見面,光電話就接得他煩不勝煩。弄得他幾乎想重新換号碼。

要不是以前的号碼用得實在太久,幾乎所有的老朋友都知道,他真的要抛棄一切重頭開始了。心裏反複猶豫着到底是換好還是不換好。夏霆峻一條一條翻看通讀錄,看到冰冰這個名字時,他稍微的愣了一下。忍不住吊出短消息翻看。其中有幾條短消息均出自同一個名字。

“這樣就生氣了?我事情一辦好馬上就找你了呀!這樣都不夠誠意啊?”

“真不理我?”

“你真的不理我了?小心眼的男人!”

“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

這些短消息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第二天被發現的。他從浴室洗完澡回來。發現冰冰偷偷摸摸的隻裹了根大毛巾在擺弄他的手機。他故意輕手輕腳跑過去,一眼就發現了這些短消息。

“你想毀滅證據啊?居然敢罵我小心眼。”

“我又不知道你沒帶手機,我以爲你真的不理我了嘛。”

“我要保留這些罪證。”一把搶過手機按下保存,夏霆峻得意洋洋的看着他,“這是我以後欺負你的理由。”

現在連欺負的對象都沒有了,還留着這些所謂證據有什麽用?夏霆峻按下删除,然後在按下的下一秒就忍不住後悔。可惜手機不是WORD打字,還有個撤消鍵。他看着空蕩蕩的短消息一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知道他想換出版社,馬應東自然是比什麽都要着急。他覺得自己最大的失策不是簽上梁生,而是讓騰蛇知道梁生和冰冰是同一個人。如果他當初懂得看眼色,看到冰冰被吓成那個樣子。不揭穿這個事實。那麽,他一方面可以在冰冰那裏得到好感,另一方面也可以借着冰冰牢牢的掌握住騰蛇。這簡直是一舉多得的事。

事到如今,他唯一可以留住騰蛇的法碼還是冰冰。如果他們能和好如初,那麽騰蛇跳槽的危機将不複存在。騰蛇那邊指望他服軟根本是下輩子的事,所以他隻好把功夫都下到了冰冰的身上。

“騰蛇還生你氣啊?要不要我去幫你說說?”

“不用了,這不是外人幫得上忙的事。”

“騰蛇想換新出版社,真是讓我頭很痛啊。與公與私我都希望你們能和好。你就不能再努努力?”

“我不是沒努力,是努力沒用才不得不放棄。”梁曉斌低着頭,看着桌子上格子台布,“你不要逼我了。”

“好好好,算我沒說。”已經得罪了騰蛇,要是連梁生一起氣走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馬應東搖了搖頭,“明天約你來出版社談加印的事,騰蛇也會來,你要是不想見他,需不需要回避?”

“不用。不過,你最好和他說清楚。省得他以爲這又是我故意托你安排的。”

“上次的事他以爲是你故意安排的?”

梁曉斌沒說話,但是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都怪我太多事,看來他又誤會你了。”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稀罕。”說完這句話,梁曉斌站起身,“明天出版社碰頭。”

“好。”

天氣炎熱,若非必要,夏霆峻真是懶得出門。再加上沒有胃口,一日三餐他也懶得花腦子,統以西瓜代替。不過,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夏蟲》買得脫銷,要加印的事,他還不得不去出版社一次。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老總希望親自出面可以挽留住他。

在總編辦公室呆了半天,不管總編怎麽說好話。夏霆峻隻有一句,暫時不想寫東西,《夏蟲》第六季還是個沒影的事,用不着這麽着急定下出版社。

氣得素有鐵碗之稱的總編面子上一點也挂不住,幾乎暴走。連連罵他沒良心不講道義。

夏霆峻懶得理會聽他廢話,既然談崩了,就索性起身離開。剛走到編輯部正廳那裏,就看見馬應東領着梁曉斌從門口進來。

自從上次分手之後,他也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過梁曉斌。他似乎瘦得挺厲害的。本來稍微有一點點的嬰兒肥的臉,現在清減了許多。一件簡單的T恤勾劃着他纖細的腰身,淺色褲子不松不緊的包裹着他修長的雙腿和形狀優美的臀形,越發生出幾分令人口幹舌燥的成熟。就連本來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也因爲籠着一層輕愁而變得有點迷蒙,原來的青澀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渾然天成的性感。

夏霆峻一言不發走到他面前,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哭得那麽傷心。原以爲他多少會有點情緒波動。誰知道兩人擦肩而過時,梁曉斌眉頭都沒皺一下,目不斜視的就這樣走了過去。仿佛根本沒看到他。反而倒是夏霆峻不由自主的低頭對他側目而視,一眼看到他輕輕顫動的喉結,凹陷得越發厲害的鎖骨。小巧的耳朵,雪白的脖子和若隐若現的那一顆耳後痣。

看來他過得還挺不錯,這個世界誰離了誰不能活啊!夏霆峻勾起嘴角走出大門。

因爲梁曉斌的事,夏霆峻得罪了身邊最要好的兩個朋友,郭大蝦仁和欠女遊魂。前一段時間他的心情也極度不好,無瑕去修複友情。最近仔細想了想,雖然彼此之間意見不同,但是郭大蝦仁有一件事是說對了。放棄這段感情的确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困難一些。可見這“斷腕的壯士”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啊!

這次藍胡子大哥和娃哈哈的娃有意替他們找個台階,互相打了電話約着一起碰個頭。都是大男人,有什麽話講通了也就行了。從出版社出來,夏霆峻直接就奔碰頭的地點,娃哈哈的娃的家。

幾個男人都不是下廚高手,所以夏霆峻經過便利店時順便買了點熟菜和幾打啤酒。付錢的時候看到負責收款的店員兩眼通通紅,帶着濃重的鼻音說了聲,“歡迎光臨。”一時好奇心起,忍不住打趣他,“哭成這樣?失戀啊?”

“才不是。”漂亮的男子連連搖頭,從櫃台下面拿出一本書,“是看得實在太感動了。”

夏霆峻眼尖的看到書名寫着《冰冰》,署名:梁生。

“這個故事是悲劇嗎?”夏霆峻明明記得在他看到的時候,冰冰記載的全是一些甜蜜的生活瑣事,哪裏有讓人看得哭腫雙眼的地方?

“雖然書裏沒寫,可是作者寫到冰冰思念夏重的時候,實在是太感人了。”

夏霆峻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隔了半天才從包裏拿出一抱餐巾紙扔給他,“擦擦眼淚吧,不過是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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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店員臉紅着道謝,“不過,我仍然認爲這個故事是作者親身體驗的,否則不會寫得這麽感人。”

夏霆峻沒再說什麽,拎着東西走出便利店。

因爲買東西他比其它人都晚到,郭大蝦仁和欠女遊魂都不是小心眼的人,看見他來了,主動和他打招呼。

“以前的事兄弟也有不對,見諒。”

“你們也是爲我好,隻是有些事我實在接受不了。”夏霆峻用力的拍着他們兩人的肩膀,“前事不提,前事不提。”

郭大蝦仁搖了搖頭,“你的氣色可不太好。”

“他剛‘斷了腕’,這兩天不是嚴重‘失血’嘛!”娃哈哈的娃拿出啤酒一人扔了一罐。

“我還是堅持他是自找的。”欠女遊魂不以爲然,“不同情他。”

夏霆峻拉開啤酒喝了一口,“我自己也不同情我自己。”

“靠,這可真是損人不利已,白開心。”

夏霆峻沒有再說什麽。事實上,他的思緒還停留在今天遇到冰冰的那件事上。實在讓他心裏滿不是滋味。他還在‘斷腕’階段,痛得無以複加,可是冰冰似乎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欠女遊魂沒說錯,他的确是自找的。


第二十七章

因爲夏霆峻的離開已經是不可避免。爲了在他身上榨取最後一滴油,XX出版社特意又重印了《夏蟲》精裝本。而且還召開了場面龐大的記者招待會。一方面替精裝收藏版宣傳,另一方面也借勢推梁生上位。總得有人挑大梁。走了桀骜不馴的騰蛇,當然隻有用乖巧聽話的梁生補上。

記者招待會上,耳朵靈敏的記者知道騰蛇要離開XX,自然盯着這個問題問個不停。甚至有人胡亂猜測,是不是因爲梁生的《冰冰》銷量直逼《夏蟲》,騰蛇是感覺到壓力,覺得一山不容二虎才決定離開?

對于這種不負責任的問題,騰蛇當然是拿出他曾經網絡掐手的氣勢,毫不留情的拍了回去。說得那些提問的記者面紅耳赤,場面一度尴尬到冷場。

最後隻好改由馬應東出面調和氣氛。把話題轉移到梁生這裏,這才避免了一場一觸即發的戰争。

大家也都知道騰蛇和梁生不和。曾經網絡上紛紛揚揚的“踩梁”事件,稍微有點上網經驗的人都清楚。梁曉斌長相斯文,樣子又乖巧可愛,問一句答一句,絲毫不見半點架子。大家受夠了騰蛇的氣,更加覺得夏霆峻氣焰嚣張,自持有才,不可一世。越發對面前的俊美少年倍生好感。

記者招待會之後,出版社的招待酒會。夏霆峻一向懶得和媒體打交道,再加上又是已經被貼了“白眼狼”的标簽。所以原先圍着他轉的人大多不見了蹤影。他也懶得理會這些人。自己端了杯酒轉去酒店後面的小庭園欣賞夜景順便乘涼。剛走到瀑布旁邊,突然看見有個人影極爲眼熟。

“今天晚上的主角怎麽不好好的前廳呆着跑到這裏來喝悶酒?”

他的話顯然吓到了正在發呆的梁曉斌,他顫了一下身子轉過頭,“你怎麽會來這裏?”

可惜他呆的地方根本沒有燈光,夏霆峻根本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于是自顧自的在瀑布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把人都得罪光了,不來這裏去哪裏?”

“何必跟媒體說實話?吵架對你又沒好處。”梁曉斌的聲音在黑暗之中聽不出喜怒,平靜的讓夏霆峻沒來由的憤怒又焦急。

“我不像你,在我的世界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永遠沒有模梭兩可,我也學不會你這種處世之道。”

梁曉斌沒再說什麽,隻是擡着頭看着天上。

這間酒店夏霆峻非常欣賞的就是這個後院的設計。前面大廳豪華氣派。可是這個小後園卻完全鬧中取靜。山石瀑布,布置得非常雅緻,甚至可以透過玻璃屋頂看到滿天星光或者欣賞月色。可惜今天烏雲密布,梁曉斌就算擡着頭也是什麽都看不到。

“你找什麽?”

“星星。”

“都快下雨了,哪有星星?”

“就是沒有才找。”

夏霆峻跟着他一起擡頭看着天上,找了半天還是放棄了,他忍了一會兒,故意冷淡的問他,“最近還好嗎?”

梁曉斌繼續擡着頭尋找,不緊不慢的答了一句,“還好。”

他不冷不熱的态度讓夏霆峻有些惱火,冷笑了一聲,“你第三個故事準備寫什麽?第一個故事自己頂貼宣傳,第二個故事寫你的情史,第三個呢?”

“不關你的事。”即便被這麽問道,梁曉斌還是一如繼往的平靜,根本不拿夏霆峻明顯的挑釁當一回事。

“我勸你最好多看看書,學學寫作。被人推到一個自己能力不及的位置,有時候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抛下這句話,夏霆峻終于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而站起身離開。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了。黑暗的的梁曉斌才慢慢的走出來,一雙眼睛又紅又腫,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看着消失掉的夏霆峻的背影,他輕聲的念着騰蛇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原本的《夏蟲》精裝本宣傳。最後見報的時候,幾乎十之八九全都隻是輕描淡寫的提了一筆,反而大段筆墨都落到了推廣新人梁生身上。大幅照片見報之後,原本屈居第二的《冰冰》引來一堆“外貌協會”的瘋狂粉絲,居然在一夜之間買脫銷,甚至超過了口碑極好的《夏蟲》第五季。

夏霆峻對這種事情已經麻木。他的個性本來就容易得罪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媒體扔在旁邊。隻是外貌對書的銷量也有影響,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隻能說梁生實在是很能把握這個市場,他的個性柔和,彈性極強。不像自己甯折勿彎。可見,他們真是不是一條道上的。

和新出版社談了一些細節之後,夏霆峻居然看到一個意外的人站在家門口等他。

眼前的婦人約五十歲左右,拎着昂貴的補品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我,我是梁曉斌的母親。”

夏霆峻第一次見到梁燕蘋。她和梁曉斌長得一點也不像,是個非常平凡的婦人,肥胖而蒼老,但是面容慈善。

“因爲知道你不想再在XX出版社呆了,所以我特意找馬編輯問到你的住處,想給你送點東西來。謝謝你以前照顧我們家斌斌。”

“阿姨你客氣了,快請進。”黑幫火拼都有“禍不及妻兒”的說法。何況他夏霆峻再怎麽流氓也讀過兩年書,自然不可能不尊重對方父母。

打開門,房間裏飄過一股奇怪的味道。看見梁燕蘋一臉驚奇,夏霆峻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前些天買的西瓜爛了幾隻,我還說要去扔,結果走的匆忙忘記了。”

“房間可夠亂的。”梁燕蘋笑着把東西放到桌子上,随手收拾了沙發上的雜志給自己騰了個能坐下的地方。

“阿姨你别動手,我來,我來。”匆匆忙忙放下倒來的礦泉水,夏霆峻手忙腳亂的把沙發上的垃圾統統抱回了房間,扔在了書房的地闆上。然後眼不見爲淨的帶上房門,幹笑着解釋,“我不太會做家務。”

“看出來了。”梁燕蘋點點頭,“你大概家裏條件挺好的。不像我們家斌斌,從小沒爸。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我,我聽他說了一些。”提及梁曉斌,夏霆峻不知道應該怎麽搭腔。

“我們家條件挺普通的,特别是我的工作,讓斌斌從小遭了不少白眼。”說到這裏,梁燕蘋停了一下,“斌斌沒和你說吧?”

夏霆峻搖了搖頭,“我知道您的職業,冰冰有和我提過。您是收集廢品的。職業無貴賤,那些看不起您的人是眼睛有問題。”

“你可真是個好孩子。”梁燕蘋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小時候常被人家欺負,要是他從一開始就遇到你這樣的朋友就好了。”

“你别誇我了。”夏霆峻被梁燕蘋說得簡直有點無地自容。要是梁燕蘋知道自己和梁曉斌的真正關系,大概提刀殺了他的心都有。

“斌斌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所以,你們吵架了?”

“不是。”總不能在梁燕蘋的面前說梁曉斌的壞話吧?再說,“頂貼”“馬甲”這種話她也未見得聽得懂。

“那你爲什麽不理我們家斌斌了?”說到這裏,梁燕蘋皺起眉頭,“這孩子最近瘦得厲害,要麽整夜整夜不睡覺,要麽睡着了就突然驚醒。也不好好吃東西。問他什麽事,他總是沒有。可是當媽的也不瞎,怎麽看不出來他心裏有事?”

聽到這個消息,夏霆峻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心裏酸酸麻麻的簡直像被什麽腐蝕着。隔了半天才自欺欺人的說了一句,“也許他是在構思新的故事。”

“構思新故事不會半夜三更說夢話叫你名字的。”梁燕蘋垂下眼睛,面無表情,“同性戀大概真的會遺傳。他爸爸就是。”

夏霆峻喝進嘴裏的水差一點噴了出來。他睜大眼睛瞪着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婦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從來沒和斌斌說過他爸的事。你看出來了,斌斌長得一點也不像我,他長得像他爸爸。他爸長得又帥又斯文,人還有文化。居然會看上我,你不覺得奇怪嗎?我自己也奇怪啊!我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當時我是一家紡織廠的女工,他是老師。我根本沒覺得他會看上我,可是我們居然就結婚了。”

“婚後我才漸漸明白過來,他根本不喜歡女人。盡管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但是他每天都過得很痛苦。就跟斌斌現在一樣,每天不睡覺,飯也不吃。最後他還是離開了。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但是也是個可憐的男人。我就當他是死了。可是斌斌是我的親生的兒子,我不能不管他。既然你惹到他,爲什麽又不要他?”

“阿姨,事實上,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夏霆峻抓着頭發,一臉難堪,“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和冰冰的關系了。我也不瞞你。我真的挺喜歡他的。事實上到現在爲止,我還是沒忘了他。可是,我無法原諒他做的一些事情。”

“什麽事能比把一個辛苦養大孩子的母親蒙在骨裏,碰了别人的兒子又不要他更過分?”梁燕蘋默默的流下眼淚,“可是我沒辦法恨你。因爲我兒子喜歡你。如果你的愛情隻有原則沒有寬容,那麽我就當斌斌是吸毒了,就算花盡所有的錢,我也要讓他忘記你。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都活得了。隻有活得好不好的區别。”

“阿姨,不是這樣,你聽我說。”

“不用了。”梁燕蘋站起身,“東西你留着吃。畢竟你照顧過他。”

“您别生氣。我知道錯了。”夏霆峻趕緊拉住梁燕蘋,忙不疊的道歉。他終于知道冰冰固執起來的個性像誰了。遺傳果然是絲毫騙不了人。

“其實,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夏霆峻見梁燕蘋重新坐回沙發,這才松開她的手,“我心裏也特别難受,真的。剛開始的時候,我特别生氣。我簡直恨死他了。因爲他一直在騙我。我最恨别人騙我。而且他還做了一些讓我挺看不起的事情。就是那種類似考試作弊騙高分差不多的那種事情。”

“他最怕别人看不起他。這孩子其實比普通人不知道自卑多少倍。”

“我現在開始反省我自己了。特别是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一直覺得我自己沒做錯過什麽。其實不是,對您而言,我就是個騙子,是個騙了冰冰的大壞蛋。可是你還是拎着東西來看我,還原諒了我。和您相比,我真的太慚愧了。”

“其實我挺不了解冰冰的。也許我也不太了解我自己。我以爲的原則有時候也許正是我的狹隘和固執。我對愛情太一廂情願。覺得冰冰隻要有一點點不是你心目中所想的那樣,我就接受不了。應該改的人是我。”

“你真這麽想?”梁燕蘋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我真的是被冰冰寵壞了。”夏霆峻勾起嘴角,“離了他我一點也不習慣。前一段時間我感冒了。我滿腦子都是他。做夢的時候我夢到他來看我,我心裏高興的要死,可是還故意說一些奇怪的話把他氣走了。醒過來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拿我自己怎麽辦才好。”

“那你爲什麽不去找冰冰?”

“我有點拉不下臉。”說到這個問題,夏霆峻一臉尴尬,“我把話說得太絕了,現在根本找不到台階。我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去找他,然後又能忘不了他。這日子真是……”

梁燕蘋搖了搖頭,“斌斌也是有自尊的孩子,感情的事你情我願。哪有一方老是讓,另一方老是進的道理?你既然有心和好就應該主動一點。還等着不動,哪像男子漢?”

“您,您說得對。”


第二十八章

騰蛇要走了,這個男人終于要徹底的走出他的世界。梁曉斌看着日程表,對于這次的餞别聚會心裏猶豫不決。他當然珍惜可以見到夏霆峻的機會,每一次都珍惜。可是,這個惡劣的男人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每次看到他,他總是要麽對他視若無睹,要麽說一些讓他傷心的話。

都已經分手了,爲什麽自己還非得看着騰蛇的臉色過日子,聽他冷嘲熱諷的?

這次餞别酒會,夏霆峻特意選了上次開記者招待會的酒店舉行。他不是個處事圓滑的人,能做到臨走之前請大家吃一頓,表示一下感激,就已經相當不容易。所以,幾乎人人都很給面子的準時出席。

再說了,“白眼狼”歸“白眼狼”,這商場上,既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XX的的總監是個打着出版社頭銜的生意人。自然懂得風水輪流轉的道理。

要是換了是個小角色,他肯定是早就鐵碗的封殺到底。不過,騰蛇又不是普通的家夥。生氣歸生氣,能力做不到的事,不如圓滑一點。興許轉了一圈,騰蛇還是會覺得這邊風景最好,也許就回來了也不一定。所以,他親自率着衆人大大方方的來參加這次酒會。完全一反當時當初在辦公室裏咆哮憤怒的樣子。

夏霆峻雖然也有邀請XX的總編參加,不過,想到當初談得那麽僵,他以爲根本不可能會在這次酒會上看見他的身影。顯然人人都比他懂得給個台階就下的道理。
XX的老總笑眯眯的看着他,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還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說,“你脾氣太強了。我們小廟留不住你這大菩薩。下次等咱們把廟蓋大點,你要想回來,随時歡迎。”

“客氣,客氣。”夏霆峻舉着杯子和他碰了碰。轉到馬應東跟前,用手肘碰了碰他,“你沒通知梁生過來?”

“你會想見他?”馬應東叉了塊水果到嘴裏,一臉驚奇的看着他,“你不是最煩看到他嗎?”

“關你什麽事?”夏霆峻一面對着來和他碰杯的人微笑,一面壓低聲音小聲咒罵,“我和他的事用得着你管?”

“那你别問我。”馬應東轉過身繼續往盤上堆東西。

“靠,馬應東你小子變臉也太快了吧?以前你求着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夏霆峻挑起眉頭,咬着牙說。

“我現在又不求你寫稿子,幹什麽看你臉色?”馬應東很不給面子的“嘁”了一聲,“你以爲我天生受虐狂啊?”

“以前我對你可不薄!你小子翻臉無情太過分了啊!”

“老實說吧!夏霆峻,梁曉斌雖然才華根本不能跟你比,但是我甯可簽十個梁生也不想再簽一個騰蛇了。”既然夏霆峻的離開已經是無可避免,馬應東終于有機會可以一舒心中惡氣,“你是我見過最不合作的作者。我替你下一個小編擔心。”

“我有這麽差嗎?”夏霆峻咬牙切齒的瞪着他,“我什麽時候讓你們虧過錢?種着搖錢樹,連澆澆水都不需要嗎?”

“所以我忍着呀!”馬應東搖了搖頭,“我們是老同學,也是你的編輯。可是你從來也不尊重我。你這棵搖錢樹真的很難伺候的。不僅要澆水,施肥。還得幫着抓蟲子。最可氣的是,你從來也不允許别人違反你的原則。你說不能動的東西,我就連碰也不能碰,你讓我活得真他*的窩囊。”

“馬應東,你是個小人。”夏霆峻看着他,“要不是我非走不可,你大概永遠也不會對我說出這些話。”

“是的。我不想得罪你,你又不是别人說了真話你就聽得進去的人。”馬應東也毫不退縮的看着他,“搖錢樹不止你這一棵。梁生比你好伺候多了。”

“我不會讓他和你這個小人呆在一起的。你會毀了他。”夏霆峻眯起眼睛,“你根本不會管他是不是能力達到,就盲目的把他推到一個他根本達不到的名聲上去,你在害他。”

“害他?那也是你逼我的!”馬應東一臉同情的歎了一口氣,“要不是你離開XX,我也不會這麽着急把梁生推出去。夾生飯是你讓我燒出來的。更何況,你以爲有多少人在認真的看書?現在就是一個泡沫的時代。年輕人追求的不過是快餐文化。再加上他那張讨人喜歡的臉,你又何必替他操心?”

“沒有人可以用臉寫故事。《冰冰》之所以賣得好,隻是因爲這是他親身體驗。梁生他還太年輕,根本沒有生活的積累,你這樣把他推出去,你會很快的掏空他。然後他就會像他一夜成名一樣,在一夜之間跌進谷底。”

“那是他的問題。你不是最讨厭他這樣的人嗎?如果他真的在一夜之間跌進谷底。不是正好印證了你把他批評的一無是處的說法?”

“他可是你的搖錢樹!”夏霆峻強忍着把酒潑到馬應東臉上的沖動,提醒他,“殺了生金蛋的雞并不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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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需要一個‘騰蛇’。也沒有時間去培養一個‘騰蛇’。‘清泉’的作者中沒有‘梁生’還可以有‘張生’,‘王生’。”

“你是豬!不對,說你是豬簡直就是污辱了豬。我居然和你合作了這久久,看來我的腦子真是進水了。”

看着夏霆峻越握越緊的拳頭,馬應東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很多人看着,你最好别動手!”

“去你媽的!”才不管這是個什麽場合,就沖這句話夏霆峻對着馬應東的鼻子狠狠的揍了一拳。

這可真是最糟糕的餞别酒會。作者揮拳打倒曾經的編輯;主人扔下一屋子客人揚長而去。大概也隻有騰蛇才做得出這麽荒誕離譜的事。

“沒事吧?”遞了張餐巾紙給馬應東,總編挑了挑眉毛問。

“總編,我這回可犧牲大了。”一面往鼻子裏塞餐巾紙止住血,馬應東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我爲了留下騰蛇,已經把自己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了。您這招管用嗎?”

“我心裏有數。你不會白白犧牲的。”總編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請将不如激将。隻要他們合好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時候他知道你爲他們犧牲這麽多,一定會來感激你!你趁機留下騰蛇,他還好意思拒絕?我絕對不會讓這隻會生金蛋的雞飛進别人家院子的。梁生那頭,你要看好了!”

“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差遣我啊?也不讓我休兩天病假?”

“休什麽病假?年底紅包雙倍。”

“還有件事我問問。他們要真合好了,我怎麽跟騰蛇解釋我這是爲了讓他去找冰冰故意這麽說的?到時候他會相信我嗎?他會不會以爲我這是爲了留下他找的借口啊?”紅包誘人,馬應東更加不得不小心謹慎。

“哎呀,這個問題我怎麽沒想到?”總編一拍大腿,“他要真以爲你是壞蛋怎麽辦!”

馬應東哭笑不得,頓時覺得自己的血根本是白流,“總編,你害死我了!”

“誰,誰讓你演得這麽像的?到時候你自己給我想辦法。不留下騰蛇,你也别幹了。”

“哪有這樣的?”馬應東幾乎哭了出來,頓時明白了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第二十九章

梁燕蘋看著兒子坐立不安,不停的看時間。忍不住輕聲的說了一句,“想去就去呀!”

“去哪裏?”梁曉斌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我我我我,我又沒說想出去。”

梁燕蘋搖了搖頭,沒再管他。

看見梁燕蘋回了自己房間,梁曉斌小聲的自言自語,“有這麽明顯嗎?”

低著頭,梁曉斌賭氣的告訴自己,這回一定要争氣。絕對不去參加騰蛇的餞别酒會。這個世界上誰理了誰活不了啊?絕對不要去自取其辱。

正在暗下決心,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懶洋洋的拿起來一看,一個絕對意想不到的名字居然跳個不停。

“騰,騰,騰,騰蛇?”這怎麽可能?

顫著手指按下通話鍵,可惜時間太久,電話那頭的人已經挂掉了。

梁曉斌差點哭了出來,怎麽這樣?他幹什麽要打電話過來啊?還是不小心按錯了?要是按錯了,怎麽可能會響那麽久?那他找他到底有什麽事?因爲自己沒去參加他的餞别酒會?那他都不想見到自己了,不去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幹什麽還要打電話過來問?

梁曉斌怨恨的瞪著手機,那個電話過來的男人還是和以前一樣,還是這麽惡劣。每次都弄得他心神不甯,然後自己一甩手沒事人一樣的走了。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惡的家夥!

抱怨一會兒,第二次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梁曉斌連一秒锺也沒等趕緊按下通話鍵。事後又開始忍不住狂後悔,幹什麽弄得像在等電話一樣?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你好,請問有什麽事?”

“幹嘛不過來?”電話那頭的騰蛇聲音非常的嚴肅,“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梁曉斌賭氣的回答。

電話那頭的男人停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明天出來碰個頭,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不想去。”約人見面一點誠意也沒有,梁曉斌決定這次絕對不輕易妥協。

“下午一點在我家附近的星巴客,不見不散。”說完這句,騰蛇迅速的挂上電話。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才不會去!”梁曉斌對著已經發出盲音的電話生氣的大叫。這個男人到底把他當什麽?居然這樣呼喝他?他們已經分手了,他以爲他還要乖乖的聽他的話嗎?他一定一定不會去。一定一定!

一點零五分,夏霆峻毫無意外的看到梁曉斌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出現在星巴客大門口。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輕松和不知名的愉快。

“這邊。”他沖闆著臉的梁曉斌招了招手。

“找我有什麽事?”在他對面坐下,梁曉斌看見桌子上已經擺了一杯點好的冰咖啡,憤怒的招來服務員,“我要喝卡布其諾。”

“這是我喝的。”夏霆峻手一伸把他面前的咖啡移到自己面前。

“哼!”梁曉斌不以爲然,“有話快說。”

“我想勸你不要呆在XX了。馬應東對你不安好心眼。”

“關你什麽事?”梁曉斌挑起眉毛看著他。

“這個問題很嚴重。我不是和你開玩笑。”夏霆峻皺著眉頭看著他,“不值得我和賭氣把自己的前程賠進去。”

“你什麽時候替我的前程擔心過了?像我這樣的人哪裏還敢勞您操心?”說完這句話,梁曉斌頓時覺得自己情緒太過激動,於是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件事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太清楚,你應該聽我勸。”

“不用,我過得挺好。馬編輯對我也很好,不用你操心。”低著頭不看他,梁曉斌固執的說。

“他真的……”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我寫的東西狗屁不通。”手指在桌子邊緣擦來擦去,梁曉斌垂著眼睛看著手指,平靜卻壓抑著不甘心的說,“我又不需要你來欣賞。”

“你……”

“是騰蛇吧?”

“好像是的。”

“越看越像呀!”

“啊,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正在這時,幾個女孩子從隔壁桌上沖了過來,激動的圍住夏霆峻索要簽名,“騰蛇,真的是你啊!沒想到在這裏碰到。”

“我太激動了。我太激動了!”

“給我簽名,給我簽名!”

梁曉斌轉過臉看著窗外,懶看圍著夏霆峻簽名拍照的粉絲。正巧一群女生經過,盯著他的尖叫了起來,“梁生,是梁生啊!”

情況突變。剛才還安靜的咖啡廳裏,一下子擠進了兩撥人。狹窄的空間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擠什麽擠啊?排隊啊!”

“關你什麽事?我找梁生簽名,幹嘛要排你後面?”

“你踩著我的腳了。”

“沒有先來後到啊?”

剛才還興奮不已的人群,頓時争吵不休。場面一下子失控。

“隻有小蘿麗才會喜歡梁生。”

“老太婆才喜歡騰蛇。”

“你罵誰是老太婆?”

“你罵誰是小蘿麗?”

“梁生是什麽?寫的文章狗屁不通,小學沒畢業就敢出書,簡直就是出版社之恥。”

“你胡說!”

“我才沒胡說,騰蛇說的話永遠不會錯。”

“就是,騰蛇說過,一個隻會自己頂貼,用點擊器刷點擊的人。除了卑鄙,根本沒有其它詞可以形容。梁生就是一陀XX!除了可以做肥料這外,根本對這個世界毫無貢獻。”

“你閉嘴啦!你胡說。”

“梁生不是這樣的人。”

“統統給我閉嘴!”真是忍無可忍。夏霆峻扔下錢,抓著梁曉斌的手沖出人群,頭也不回的離開。這群女人,這群女人真是有夠多嘴多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梁曉斌輕聲提醒他,“你可以放手了,你抓得我很痛。”

夏霆峻轉過頭,見他眼圈紅得厲害,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隻是愣愣的看著他。

“你的粉絲果然都像你,牙尖嘴利。”趁著夏霆峻分神,梁曉斌抽回自己的手腕,輕輕揉了揉上面的紅腫。

“不是我叫他們說的。”夏霆峻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

“這些話都是你以前罵梁生的,他們記得可真牢。”梁曉斌自嘲的說。

夏霆峻無話可說,想了半天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許我說得稍微過了一點。”

梁曉斌一臉驚奇的看著他,“你被人洗腦了?”

“你!”

“你今天很奇怪。”梁曉斌在樹蔭下的凳子上坐下,擡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他,“一點也不像以前的騰蛇。”

夏霆峻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以前的騰蛇怎麽樣?”

梁曉斌想了一會兒,“有才華,有思想,有原則。”

“隻是這些?”

“那是恭維你的。事實上我隻覺得騰蛇又固執又絕情,自以爲是,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混賬的王八蛋。”

“也不至於這麽差吧!”夏霆峻擡著頭看著從樹叢之間灑下來的斑駁光點,“正所謂夏蟲不可冰語。我承認我有時候看問題的角度是狹隘了一些。不過,我有在改。”

“一些?你可真謙虛。”梁曉斌低下頭,從鼻子裏冷哼一聲,“我想起欠女遊魂說的一句話。”

“你跟他還有聯系?他說我什麽了?”

“爲什麽我不能和他們有聯系?”梁曉斌奇怪的看著他,“他們現在是我朋友。”

這事我怎麽不知道?夏霆峻眯起眼睛盯著他。梁曉斌一甩頭根本不理他,弄得他臉上有點挂不住。原先很管用的一招,顯然現在因爲身分的改變,不是那麽起作用了。

“他,他說什麽了?”

“他說叫我不要怪你。”

到底是好朋友啊!夏霆峻在心裏暗自感謝嘴巴刻薄但是心地其實非常善良的欠女遊魂。你們實在太了解兄弟了!可是梁曉斌接下來的話,實在讓他郁悶非常。

“他還說,有限的智商給了你有限看問題的角度。等你智商開發過後,也許會好些。”

“混賬!”夏霆峻氣得“呼”的一聲站起來。然後卻因爲看到梁曉斌忍俊不禁的微笑而如同一隻被抽了氣的皮球,疲軟下來。

“他,他還說我什麽了?”

“記不住了。罵你的話太多。”

“你們在一起難道就隻有臭我這一件事可以做嗎?”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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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夏霆峻眯起眼睛瞪著他,在他準備轉頭之前,迅速的捏住他的下巴,飛快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你不說試試。”

梁曉斌狠狠的瞪著他,然後在瞪了很久很久之後,低下頭氣呼呼的罵了一句,“你是臭流氓。”

夏日午後的陽光刺眼而熾熱,夏霆峻用力的抱住他,一直郁悶的幾乎快發瘋的心情,在這一刻終於平靜下來。還有很多事要解決啊!他可絕對不會允許冰冰落在馬應東那個小人的手裏。不過,這件事并不急在一時。隻要冰冰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他那毫無根據的自信告訴他,要解決這件事根本就是“容易容易”的。他長長而舒心的歎了一口氣,厚著臉皮無所謂的說,“臭流氓就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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