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高校異聞錄 by 油爆菊花半遮面( 天師X白無常)



  第1章:楔子

  當左元展醒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一個左眼極度抽搐的高大帥哥,和一個瞪大眼看著自己的小帥哥。這是哪兒?左元展頭痛欲裂,不禁用手撐住額頭。

  「師、師傅!你好厲害,竟然能讓死人復活!」小帥哥一邊拍手,一邊說道。

  「復活個屁!」高大帥哥瞪了一眼他的徒弟,轉而對左元展吼道:「哪兒來的孤魂野鬼!給我滾出來!」

  「什麼?」左元展搞不清楚狀況,不過他左元展什麼人啊,再怎麼說也是一個跆拳道教練,於是在看到高大帥哥手拿一張黃符撲過來時,他立馬做出了反應:一腳踢在高大帥哥的手腕上,再翻身下床。可本來很帥很連貫的動作,卻在半中央出了狀況——左元展看著他胸前的兩坨肉,愣了,這……是什麼?

  「啪」,黃符成功地貼在了左元展的頭上,可高大帥哥預計中的情況並沒有出現,眼前的人不但沒有失去意識,反而像傻了一樣狠狠揉捏著自己的胸部。只見他揉了一會兒,突然像反應過來什麼,又猛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褲襠。「我的……兄弟呢?」

  「哈哈……」高大帥哥笑了,幸災樂禍地說:「原來是只公的。不過你上身的這人可是百分百的女人!」

  「什麼!」左元展仍在神遊當中。

  「師傅,他好厲害,不怕符紙耶。」小帥哥躲在高大帥哥身後,拉了拉高大帥哥的衣袖。要知道,他師傅可是一個一流天師,現在竟然對付不了一隻上錯身的鬼?

  「這個……」高大帥哥挑挑眉,他也覺得有些奇怪,「死鬼,你到底是誰?!」

  「死鬼?」左元展終於回過神來,「什麼死鬼!老子叫左元展!」

  「左元展?你怎麼不叫次元斬?」高大帥哥打趣道,不過馬上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是誰,「等等,你不會是前天那個見義勇為,捨身救人的左元展吧?」

  「見義勇為?好像是有這麼回事。而且好像……我淹死了?」

  「對,你把那貪玩的小孩救了上去,自己卻被一個急浪打到,淹死了。可奇怪的是,你的屍體打撈不到。葉警官怕你被水鬼拉去做了替身,昨晚便叫我去給你招魂,不知道什麼原因,總之沒有招到。」

  「這樣啊,」左元展嘆了口氣,「死了就死了吧,對了,我能下水嗎?我想自己去找我的身體。」

  「什麼死了就死了?你要找身體你自己去,現在你得出來,從這個女人身體裡出來!」

  「怎麼出?」左元展把額上的黃符撕下,無奈地說:「我做鬼還沒經驗,怎麼上身的我都不知道,話說你是天師,應該能把我弄出來吧?難道你就只會用這破符騙錢?」

  「什麼破符?!」高大帥哥氣得跳腳,「我單磊畫的符還容不得你來質疑!」

  「單磊?那個一天到晚在本地的破電視台風騷露面的天師?」左元展不顧對面單磊越來越黑的臉,拿著黃符往頭上貼了貼,又無辜地眨眨眼道:「的確沒有用啊。」

  「哈哈,師傅他在挑釁你哦!」小帥哥想樂道,卻被單磊狠狠瞪了一眼,「歐竹松,不想半夜鬼敲門的話,就給我閉嘴!」

  「單天師,別這麼凶啊,話說你真人比電視上帥,粉絲該有不少吧?什麼時候介紹個美女給我認識?」

  「認識給你搞蕾絲?」

  「呃……」

  「聽著,我總會把你弄出來的。現在你先用著這個身體,這女人叫木月欣,二十七歲,瑞英男子高校的校長。上個星期,她莫名其妙成了植物人,警方懷疑是有人拒了她的魂魄,事實也的確如此,她平生沒什麼仇人,但瑞英那學校你知道,可以說是藏龍臥虎,所以警方只能懷疑嫌疑人是她的學生,其它什麼也查不出了。」

  「你是說,這年輕女人是那混混學校的校長?這麼有能力?」

  「你可別小看她,瑞英這貴族學校賺錢是多,可仍是一堆爛攤子,木月欣自告奮勇上台,上個學期的確有了點效果,可眼看新學期就要來了,她卻出事了。」

  「所以呢?有人要害她,我還用她的身體出現,那不連著我也被害?」

  「怎麼可能?你連我單家的符紙都不怕,誰還能對你怎樣?放心啦,你要是揪出了誰害了木月欣,警方會有獎勵的。」

  「什麼獎勵?」

  「大大的獎勵。」

  「我能拒絕嗎?」

  「不能,別忘了你現在出不來。」

  「好吧。」

  左元展答應了,他是被所謂「大大的獎勵」吸引了嗎?當然不是,按他的話說,生活終於有點意思了。



  第2章:開學撒花

  「看報紙了嗎?本市的第一黃金單身漢單磊和瑞英的校長木月欣在一起了耶!」

  「真的?帥哥配美女,好耀眼哦!」

  今天,Z市最熱門的話題便是這對所謂「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而熱切討論著他們的人如果看到了他們現在的樣子,指不定會噴血而亡。

  「靠,扮你女友已經夠嘔了,幹嘛還要我搬到你家?!」

  「大小姐,你已經念了不下十遍了,我都說了,這是為了方便!」

  「方便個屁!我警告你,我左元展是個正宗的男人,你要是再叫我『大小姐』,小心我把你老二擰下來當螺絲釘玩!」

  「螺絲釘?!」單磊的男性自尊徹底受到了打擊,這死鬼實在太、過、分了!

  「師娘,師娘,房間我收拾好了!」從客臥裡冒出來的歐竹松緩解了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卻讓左元展再次發飆。

  「你他媽再叫我師娘試試?!」

  到了最後,左元展還是屈服了。首先他的確是上了一個女人的身,再者二對一,人多者勝。

  單磊的工作很閒,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裡。而左元展可不一樣,他現在是瑞英的校長,今天正是瑞英的開學典禮兼迎新會。

  「同學們,新學期已經開始了,我們也迎來了新一屆的學弟們。在這天氣晴朗,萬花齊放的日子裡……」左元展忍著吐血的衝動,在大禮堂唸著助手小李準備好的稿子。台下的同學們不是嗑著瓜子,就是張牙舞爪地聊天,絲毫沒把他這個校長放在眼裡。

  「今年是豐收的一年,明年,將是更好的一年……」左元展心不在焉地唸著稿子,突然,他發現一個梳著小貝頭的瘦高男生正一步一步地向禮台走來。從他走來的方向看,應該是高三的學生沒錯。那男生走到左元展面前停了下來,成功引起了全校師生的注意。

  「同學,你有什麼事嗎?」左元展微笑著問,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可是,來者不善。

  「小妞,讓讓,我要說幾句話。」

  左元展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小貝頭勾了一個輕佻的笑容,俯身貼在左元展的耳邊說:「讓一讓,我要和親愛的學弟們說幾句話。」說完,一手撫上左元展的臀部將他推開。

  「咳咳,同學們好!本人是高三B班的張旬,在瑞英嘛,小有地位。如果新來的學弟想切磋一下,可以到高三B班報到。再有,我喜歡清秀的學弟,如果你自認有這個資本,又想跟著我吃香喝辣,也可以……」

  「碰——」

  張旬消音。

  台下的同學目瞪口呆地看著飛到一邊撞牆暈過去的張旬,又回頭看正在收腿的左元展,頓時一陣狂汗。

  不過話說回來,木月欣可是個美女,身材也是一流的棒。今天,她穿著職業套裙,現在,佔用著她身體的左元展絲毫不顧忌地抬高著腿。

  「好,好High。」

  「就是,校長越來越猛了,旬哥她也敢踹。」

  「聽說前陣子她被車撞成了植物人,單磊用愛將她喚醒,之後兩人不僅公開了戀情,校長也越來越火辣。」

  「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幾個說著八卦的學生正說得起勁,一旁突然冒出了一顆小腦袋,神秘地說:「別告訴別人哦,他們兩人已經同居了,每天晚上都會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呢,你問我怎麼知道?我住他們隔壁啦!」沒錯,此人正是單磊的徒弟,瑞英的高一新生,歐竹松。造謠完一邊,他又立馬改變戰場,「告訴你們哦,校長和單天師blablabla……」「不要對別人說哦,這是絕密,blablabla……」

  等到左元展發言完畢,全校同學都已經知道了他和「他的老公」愛玩角色扮演。

  「……最後,預祝同學們在學習上取得好成績。」左元展唸完稿子,如釋負重地站到了一邊。

  禮堂的角落,一個人若有所思地盯著左元展看了一會兒,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禮堂。

  晚上十點,左元展應酬完飯局回到單磊的公寓——目前他說居住的地方。一進門,左元展就看到單磊在茶几上擺弄著小泥人。「幹什麼呢?」左元展隨口問道,也不等單磊回答便走進了浴室。

  老實說,左元展長得挺不錯的,女人緣也不錯,於是他對女人的身體也還算瞭解。不過現在他自己成了女人,這感覺還真是說不出的彆扭。

  十五分鐘後。

  「左元展,你還沒洗完?」單磊急切地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急什麼。」左元展本來也快洗完了,於是關了淋浴,隨手扯了一張浴巾出了浴室。一張浴巾能幹什麼?左元展選擇用它擦頭髮。於是,單磊有了股把人扔出去的衝動。「你不穿衣服!」

  「有問題嗎?大家都是男……啊對了,我現在是個女的。」左元展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單磊漲紅的臉,一股惡作劇的念頭油然而生。「怎麼樣,我美吧?」左元展走上前貼著單磊的身子,右腿高高抬起纏住單磊的腰,果不其然,單磊的臉瞬間更紅,不過馬上轉黑,「你個死鬼,就算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不能糟蹋別人的身體!」

  「靠。」左元展被摔到沙發上,不滿地發出了一個單音。

  「你要是慾求不滿,就用這個。」單磊指了指茶几上的泥人兒,正是他先前在擺弄的那個。

  「什麼意思,你要我用這個自X?」

  「你他媽想些什麼?!這是替身!我可以用替身之術暫時還原你的身體。這樣你每天就可以用你自己的身體活動四個小時。」

  「這樣啊。那好,我試試。」

  單磊並不是沒有辦法把左元展的魂魄弄出來,就像現在他拿出了他的寶貝魂石,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當他把左元展的魂魄移到泥人裡時,泥人開始慢慢變化,不一會兒便變成了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子,接著,泥色漸漸褪去,最終變成了一個有著乳白色皮膚的漂亮男人。說漂亮也許有點彆扭,但是這是單磊的第一感覺。

  「呼……」左元展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還不錯。」

  「是嗎?具體感覺怎樣?」

  「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特別是想揍人!」左元展說完便猛地一拳揍向單磊,不過他快如閃電的手,竟然輕而易舉地被單磊抓住了。

  「嘖嘖,真不乖,式神怎麼能襲擊主人呢?」

  「什麼?」左元展的臉抽搐了,「什麼主人,你給我說清楚!」

  「別激動,」單磊悠閒地把浴巾搭在左元展的重點部位,又把木月欣的身體放回了客臥的床上後,才慢悠悠地點了根煙,說到:「免費給你做替身,我單磊是大善人嗎?怎麼可能。泥人裡有我事先埋好的『命牌』,於是乎,你成了我的專屬式神,也沒什麼大不了啦,無非就是不能傷害我,必須聽命於我罷了,也不吃虧,是吧?」

  「是個頭!我不要這個身體了,我寧肯做孤魂野鬼!」

  「沒戲啦,『命牌』已經融入你的靈魂了,即使你上木月欣的身,一樣是我的式神。」

  「你……卑鄙小人!」

  「對,我還無恥,叫聲主人來聽聽?」

  「不叫!」

  「命令:叫主人。」

  「主人。」左元展一叫完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割下來,他竟然會叫一個猥瑣的人主人!本來打死也不叫,但那種靈魂深處傳來的顫慄感讓他不由自主地開了口。難道,他左元展大好的人生就要以如此悲劇的方式結束嗎?「你去死吧,無良天師!」

  左元展一個小爆發將單磊撲在了沙發上,雙手掐住單磊的脖子打算來個殺人滅口,可不管他怎樣使勁,都感覺雙手使不出一絲力氣,反倒是他越用力,雙手顫抖得越厲害。這種違和感讓左元展異常難受,可偏偏他又是一個彆扭固執的人,不到實在不行,是絕不會放棄的,於是他的下場就是,渾身脫力似的趴在單磊的胸口喘氣。

  「師傅,師娘,幫幫忙啦!」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接著,歐竹松的小腦袋出現在了視線之內。

  「呃。」單磊有一瞬間的囧感,不過馬上消失。

  「師傅……你這樣,師娘會傷心耶。」歐竹松愣了半天后認真地說,「師娘不在家嗎?也對啦……」

  「那個,他就是你師娘,這是他的本體。」

  「喔?!」聽了師傅的話,歐竹松兩眼放光,奸笑著說:「這樣啊,你們也沒必要用浴巾把『結合部位』遮起來嘛,真是的,都看不到了。」

  「結合個屁,你看清楚,哪有結合!」左元展趕緊把浴巾挑開,不過歐竹松已經「啪」一聲把門帶上了。

  真是,欲哭無淚啊。左元展無力地想到,而適時他撐著的胸膛傳來了震動感,低頭一看,那無良天師竟然在悶笑!

  「你笑什麼?!」

  「我在想這浴巾遮得還真是地方。」

  「你還笑?你是被誤會的主角哎!」

  「無所謂,來,讓主人起來。」

  「少噁心了你!我一定會找到拿出『命牌』的方法,不會讓你為所欲為的!」

  「是嗎?命令:親主人臉頰。」

  「……」

  「師傅,你們還沒好嗎?我是真的有事……哇!非禮勿視!」



  第3章:學生會長大人

  「師娘,你得幫幫我。」歐竹松可憐兮兮地拽著左元展的衣袖,不是偷偷瞄左元展幾眼,這師娘還真是漂亮呢,和師傅好配!

  「叫、校、長!」左元展愜意地吐了個煙圈,拽得不得了。

  「喂,左元展,你抽女士香煙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單磊前來插話。

  「你要是肯給我煙,我用得著去抽那木月欣的嗎?!」

  單磊聳聳肩,不置可否。

  「校長,幫幫我啦,張旬說一定要把我弄到手,怎麼辦,我不是同性戀啊!」

  「張旬?」左元展想了一下,不就是上午那小子嗎?幫幫歐竹松也可以,校長嘛,就該是個懲奸除惡的角色。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是:「不是同性戀?變成同性戀不就好了?」

  「校長……」歐竹松又撒嬌地拽了拽左元展的衣袖,說:「就算我變成同性戀,也希望對象是像校長一樣的大美人,張旬才不合格!」

  「是嗎?我覺得那小子再醜也比你師傅強吧,像我這麼優秀的人都能委屈自己跟這樣的人交往,你那又算什麼?」

  「左元展,你想下去裸奔是吧?」一旁傳來冷冷的聲音。

  左元展消音。

  「你校長會幫你的,小鬼,快回去睡覺!」

  「那我走了,師傅你不要傷心,其實你還是比張旬好看的!」

  其實歐竹松的家並不在隔壁,而是在另一個單元,和父母住在一起。歐竹松一走,單磊就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給左元展,只見小瓶子裡是滿滿的泥土。「這些土淨化過,你把它帶在木月欣身上,需要時把土倒出來,魂魄直接進去就好,沒問題吧?」

  「說得那麼容易,你倒是說說魂魄怎麼出來?」

  「很簡單,用這裡。」單磊直視著左元展,用右手食指輕輕敲了敲左元展的頭,繼續說:「還有這裡。」食指又輕輕敲了敲左元展的胸口。「明白了嗎?」

  轟,左元展莫名其妙地臉紅了,是誰說過來著,認真的男人最美麗,看來那個無良天師認真起來,還是很迷人的嘛。

  靠,迷人?我怎麼會覺得他迷人?一定是大腦短路了!

  「在想什麼?」單磊看左元展久久沒有反應,不禁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領悟啦!我去用木月欣的身體試試!」

  左元展雖然是校長,但還是帶了一個班——瑞英的終極班級,高三A班。能呆在高三A班的學生,除了家庭條件好之外,都是在某一方面有過人天賦的人。計算機、棋藝、數學等等,都能在這裡找到相關的天才人物。於是,能帶這個班的生物,只能用強人來形容。上個學期木月欣勉強撐了下來,不過還是在這學期開學前幾天遭遇到了毒手。雖然警方並不能肯定那是她的學生所為,但根據四處蒐集來的消息說明,高三A班的確是一群惡魔的聚集地。

  通往校長辦公室的路上,歐竹松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師娘,我告訴你哦,張旬的確在瑞英有點地位,但那是因為A班的人根本不屑於收拾他,才讓他表面上看起來是瑞英的老大。張旬雖然稱霸瑞英,卻不敢去招惹A班的人,聽說A班的人各個都是魔頭,還團結得要命。學生會會長陳易為和司空宇就是他們的老大,也是魔王級人物,魔王耶!我還聽說陳易為和司空宇是對戀人,恩愛的要命!而且……」

  歐竹松大有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左元展也樂意聽,不過在他看到校長辦公室出來的人後,不禁隱隱為歐竹松擔心。「咳咳。」潛台詞:你快閉嘴。

  「……聽說司空宇是小受,不過也僅僅是他們的推測,他們說司空宇長得比女人還漂亮,不拿來壓實在是太可惜了!還有哦……」

  「校長好。」歐竹松的聲音被打斷,來者微笑著和左元展打招呼,不時還溫柔地掃歐竹松幾眼,「這位是新來的學弟嗎?長得真可愛呢。」

  歐竹松愣了愣,隨即興奮地喊道:「美女姐姐!我是高一A班的歐竹松,請多指教!姐姐,你真高,身材真好!」

  如果普通人被這麼一誇,一定非常開心,可眼前的人不一樣,雖然他仍保持著微笑,但那青黑的臉色改變不了「他生氣了」這個事實。「是嗎?你好,我是高三A班的司空宇,很高興認識你。」

  「呃?」歐竹松傻了眼,「騙人……」

  「咳咳,」左元展把傻傻地盯著司空宇的歐竹松拉到身後,問到:「司空宇同學去校長室是找我嗎?我們剛才去吃午飯了,有什麼事嗎?」

  「陳易為今天沒有到校,老師沒有注意到嗎?」

  「啊哈?呃,我想他可能有事,也沒太在意,好學生都是不需要老師操心的嘛。」

  「是這樣的,昨晚他不小心摔斷了腿,我來替他請假。」

  「腿摔斷了?那……好吧,讓他好了自己來上課就是了。」

  「老師都不關心他嗎?」

  「啊哈哈,我會找人去看他的。」

  「這樣啊,那我回教室,老師再見。」

  等大司空宇的身影消失不見,左元展才鬆了口氣,道:「他那什麼眼神啊,跟X射線似的,我可是他老師耶!」

  「完了完了,我完了。」歐竹松看著司空宇消失的方向,傻傻地呢喃著:「開學不到兩天,我就惹到了張旬、司空宇,天……我不要想活了……」

  「這只能說明你魅力大。」左元展拍了拍歐竹松的肩,貌似安慰。

  「才不是!張旬還好,司空宇可是魔王耶!再加上他的老公陳易為,完了完了,我自殺算了!」

  「沒事,別忘了我這個校長可是你背後堅實的盾牌!」左元展的奸笑一閃而過。

  下午三點,課間十分。

  「同學們好,這裡是課間廣播,我是木月欣校長。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們的超級資優生陳易為同學在昨晚摔斷了腿,目前正在家養傷。經商議,學校要求每個班派一名代表前往陳易為同學的家進行慰問。他家的地址是星苑小區二十二棟十八樓三十五號,請同學們務必執行好學校交給你們的任務,這可是認識陳易為同學的好、機、會……」

  聽完廣播,司空宇的臉抽搐了一下。

  陳易為在瑞英是神一樣的人物,想結識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司空宇和陳易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對他自然瞭解。話說瑞英的學生稱陳易為為魔王倒不是他做過什麼殺人放火的事,而是他收拾老師所用的手段確實恐怖,所以怕他的都是老師,學生們則是把他放在心裡膜拜。現在有了這麼好的結識他的機會,自然……哎,看來陳易為的魔王本性要徹底爆發了。

  「喂?」

  「幹嘛?」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易為不耐煩的聲音。

  「陳,你要當心了。」司空宇勾了勾嘴角,他本是想幫他的,不過現在他有更有趣的事要做。

  半小時後,陳易為公寓門前。

  張旬再三確認自己儀容整潔後,敲響了眼前神聖的大門。



  第4章:學生會長大人(2)

  張旬同志一聽大神受傷了,立馬逃課買了水果前來探病。「加油!一定要給陳易為留下好的印象!」

  話說張旬是喜歡清秀的小男生的,但戴著銀框眼鏡的陳易為那斯文美人的模樣一樣吸引他。都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就像陳易為,要是他能把陳易為壓在身下,聽他動人的呻X,哦呀,實在太美妙了!

  咔嚓,門開了。

  「你好,我是高三B班的張旬,我代表我們班來探望陳易為同學!」張旬興奮地說完,卻見門後一張充滿戾氣的臉毫無反應。

  「我能見見陳易為同學嗎?」張旬小心翼翼地問。

  「我就是。」

  「呃?哈哈,你真愛開玩笑,我說的是戴著銀框眼鏡的斯文美人陳、易、為同學!」可不是你這個臭臉男。

  「……沒人告訴你我最討厭別人叫我『美人』嗎?」陳易為不知從哪裡掏出眼鏡戴上,但他滿臉的戾氣仍掩蓋不住。

  「啊……真的是你?咦,你的腿沒事?」張旬猛然發現陳易為修長的腿正包在休閒褲裡完全沒事,然後,他沒穿衣服。完美啊完美!張旬極度YY著陳易為的身體,卻不知陳易為已在爆發的邊緣。

  那個天殺的校長竟敢耍他?!明知他愛清靜,還把他家的地址到處說,看來她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有那個司空宇,竟然袖手旁觀,靠!

  「好美……」這邊,張旬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了陳易為的胸口,殊不知這讓火山徹底爆發!

  一個大步跨出家門,陳易為將張旬狠狠按在牆上,接著一條腿擠入張旬的雙腿之間。張旬還在慶幸沒被撞吐血,就發現陳易為的氣息近在咫尺。

  「回去跟學校的人說,我現在需要靜養,不想送死的話,別來煩我。」

  「靠,你身為全民偶像,竟然欺騙大家的感情,你就等著被煩死吧!」張旬此時也是急紅了眼,誰讓現實中的這人徹底顛覆了他夢中情人的形象呢!

  「你!」陳易為被噎住了,他發誓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我?讓我帶話也可以,」張旬環住了陳易為的腰,輕輕舔了舔他的耳廓,道:「陪大爺我睡一晚。」

  「你他媽想死是吧?!」

  就在陳易為決定不打斷張旬的腿不罷休時,隔壁三十六號的房門打開了,一個瘦高的美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單磊解決了(?)木月欣的事件後,在家休息了幾天。這天下午,他又接到了葉警官的電話,說是最近市裡出了個殺人狂,專殺有錢人,並且手段極其殘忍。為了避免恐慌,警局暫時將這事壓了下來。據調查顯示,死者有三,分別是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市場部部長李甲,某連鎖酒店某分店的大堂經理吳乙以及某日語培訓學校的校長劉丙。三名死者互不相識,死狀卻一樣:生殖器被利器挖掉導致流血過多而死。最諷刺的是,他們被挖掉的生殖器都塞到了他們的嘴裡。三人都是死在家中,並且死時老婆孩子都在家,只是夜晚熟睡罷了,可就算熟睡,也不至於連死了人都不知道吧?於是葉警官毅然地撥打了單磊的電話,將這靈異事件交給了單磊處理。

  話說單磊換好行頭,正準備趕往警局,卻在門口看到一對小兩口,似乎正討論著上下位的問題。不過這僅僅是單磊的猜測,眼前這兩人一個梳著小貝頭,一個戴著銀框眼鏡,表情及氣氛確實不太愉快,再加上這兩人身高差不多,這便讓他聯想到了上下位的爭執問題。

  「呃……」看著兩人不太友好地盯著自己,單磊選擇極速路過,「我打醬油。」

  單磊向電梯走去,卻在半途被人攔住,「等一下!」小貝頭,也就是張旬叫到,「你是天師單磊吧?木月欣那變態女人就是你調教出來的對不對?」

  張旬上前抓住單磊的肩,另一隻手撩開上衣,道:「那女人踢我的地方現在還疼,賠錢!」單磊看了看那腰間的淤青,又看了看一旁散發著低氣壓的陳易為,好心地說:「原來是欣欣的學生,我會好好說說她的。你的傷還是讓你老公替你揉揉吧,實在不行我出錢,你去醫院看看。」

  單磊說完繼續向電梯走去,張旬卻雷到了,「老公?!你看清楚,我比較像攻好不好我可是純一號,他做我老婆還差不多!」

  張旬追上單磊理論,但還是沒忘身後的人,「陳易為,地上那箱水果是我買給你的,雖然你沒病,但我也懶得搬回去,就賞給你吧!」

  賞?!好,很好,張旬是吧,你徹底惹到我了。

  「喂,天師,你和我說說你捉鬼的事吧,電視上不是說你挺厲害的嗎?不過好像關注你的都是些大媽吧?要不是你有一副好皮箱,恐怕大媽也不會關注你哦。喂喂,你別不理我啊,我說的是實話啦,這年頭哪兒那麼容易撞鬼?信你那套的人可不多了。不過我看啊,木月欣那女人八成是鬼上身了,之前她頂多教訓我幾句,現在居然敢踹我了!你可小心了……」

  「咳咳,同學,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你也看到了,大天師,那傢伙裝病騙我,我逃課還不是為了來看他。」

  「這樣啊,你們……那個……瑞英的同學,都是,嗯,同性戀嗎?」

  「也不都是啦,不過在我的帶領下正朝著這方面發展。」

  「那,你還真是偉大啊……」

  「那是當然,在瑞英誰不知道我張旬的大名?」

  「張旬?!」

  「怎麼,你也認識我?」

  「沒……一樓到了,我走了,再見。」

  出了小區,單磊直奔警局,而警局門口,葉警官早已候著他。

  「你看看現場的照片。」進了辦公室,葉警官遞了一個檔案袋給單磊。單磊打開檔案袋,拿出照片,頓時,一股黑氣撲面而來,不過這黑氣葉警官看不見。

  「的確是惡靈作案。」單磊說完,咬破了右手食指,將血滴到了照片上,只見照片周圍盤旋的黑氣慢慢靠攏,最後在照片上形成了一個人形。

  「啊,有東西出來了!」葉警官驚呼,原本的照片上只有屍體,而現在屍體的旁邊出現了一個人形身影,「能再清晰一點嗎?」

  「不行,只能看出是個人形,還不能辨別男女。」

  「哎,這年頭,警察越來越不好當了。」

  「天師也不好當好吧,這年頭信鬼神的還有幾個?對了,你們有過案情分析嗎?」

  「還分析什麼?知道是惡靈作案後,也只有我這個八字硬的敢接,其他人全都撒手不管。」

  「這樣啊,那我給你兩個建議,一是去查查最近有沒有死者是酒家女,二是去查查早前有沒有死者是陽痿或是生殖器被挖掉的。」

  「一我已經查過了,沒有。你說早前……對,我怎麼沒想到。我現在就去查!」

  左元展下班回家,沒想到在自家樓下見到了頗為壯觀的景象。只見穿著瑞英校服的學生將他住的那棟樓圍了個水洩不通,頗有命案現場的意思。

  「同學,這裡出了什麼事?」左元展抓了人牆外圍的一個人問道。

  「校長?你也是來看陳易為啊?」

  陳易為?靠,原來這就是星苑小區。

  「散了散了,不是說每個班一個人嗎?瑞英哪有那麼多班!」左元展的吼聲很快淹沒在人群之中。一旁的小區保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說:「算了吧,沒用的。」

  「靠,我可是校長啊!」左元展一聲怒吼,接著取下兩隻高跟鞋像扔手榴彈一樣扔進人群之中,很巧的,扔中了一個剛從樓裡出來的人。

  人群安靜了一秒,隨即小聲議論開來。

  「哇,伊夏哥被鞋跟K到了,校長這次死定了!」

  「伊夏哥是誰啊?」

  「你是高一的吧,連伊夏也不知道,他是高三D班的代表人物,是B班張旬的弟弟,也不知是親弟還是表弟,反正他有嚴重的戀兄情結,誰敢傷害張旬他就跟誰拚命。」

  「啊?那上次在大禮堂……」

  「那天他沒來啦,而且誰也不敢把這事告訴他那個暴力狂,而旬哥還不至於把那麼丟臉的事告訴他弟弟,所以他應該不知道。」

  「這樣啊,那他也崇拜陳易為嗎?」

  「小聲告訴你,他被陳易為打過,所以很服陳易為。先前他一來,所有人都自動讓路,他自己說是來找他哥,不過肯定還是有來看陳易為的意思。」

  「啊,這樣啊……」

  左元展正聽得起勁,卻猛然發現一個陰影正靠了過來。「女人,這高跟鞋是你的?」

  左元展看了他一眼,答:「不是。」

  「不是?」伊夏看了看左元展光著的兩腳,怒道:「你唬傻子呢?!」

  左元展聳聳肩,答:「對。」

  伊夏一愣,隨即在眾人的抽氣聲中一拳揍向左元展。左元展不慌不忙地接住伊夏的右手,接著身體旋轉180°,兩手抓住伊夏的手臂打算來個過肩摔,可他現在用的是木月欣的身體,頭頂還不到伊夏的下巴,這個過肩摔自然是摔不出去的。

  伊夏輕蔑地笑了一聲,左手勒住左元展的脖子,腦子裡開始策劃該如何收拾這個可惡的女人。不過事情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左元展狠狠踩住伊夏的右腳,身體後弓,雙手抓著伊夏的胳臂使勁往下一拉,咔,手臂脫臼了。伊夏一聲慘叫,眾人驚呼,這是何等的爆發力啊!

  而左元展還沒有完的意思,轉身,抬腿狠狠抽了伊夏一腳,只聽「撕拉」一聲,左元展的裙子爆開了一條口子,裡面的白色內褲若隱若現。

  「靠!」都是那個無良天師非逼著他穿裙子!

  左元展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抬腿跨坐到了被抽得趴在地上的伊夏身上。當然,那裙子也被跟著撩到了大腿根部。

  「小鬼,對老師出手似乎很不好的行為!」

  「你他媽給我起來!想玩騎乘去找那單神算子!」

  「嘴硬。」左元展毫不留情地「啪」了一下伊夏的屁股。

  「你竟敢打我屁股!」

  「又怎樣?」左元展的手再次攀上伊夏的屁股,情X意味很重地捏了一下,引來周圍一陣抽氣聲。

  「你……」伊夏第一次遇上這種「女人」,現在也不禁臉紅了,「給我下來!」

  「行。」出乎意料,左元展極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他卻在下一秒露出了一個惡魔式的微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老師。」

  十分鐘後,左元展接好伊夏的手臂,穿著伊夏的褲子,手提兩隻鞋,瀟灑地上了樓。

  「看什麼看,沒看過裸奔啊?!」伊夏的狐朋狗友這才反應過來驅散周圍看熱鬧的人,而伊夏則穿著熊寶寶四角內褲坐在地上氣得咬牙。

  到了家門口,左元展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陳易為好像是住三十五號吧,為什麼他看到三十五號就在隔壁?!

  「天,真是害人害己。」左元展一邊掏鑰匙,一邊感慨。

  「老師,原來你真的和單天師同居了呀。」隔壁的防盜門打開,陳易為從三十五號走了出來,晃了晃手裡的望遠鏡,陳易為笑道:「剛才你的表現真是精彩啊。」

  「呃,」左元展看著眼前的美男子,只想快點甩脫他,「哪裡哪裡,教訓學生而已。」

  「是嗎?那老師會像那樣教訓我嗎?」

  「教訓你幹嘛?」

  「我說謊了啊。」陳易為拍拍自己的腿,心想這人真是遲鈍得可以。

  「哦,你的腿沒事啊,早猜到了。」現在不是該作戰的時候!左元展打開房門,想走進去,沒想到一隻手快速地攔住了他,「老師不想聽為什麼嗎?」

  「這個……你也有苦衷,我瞭解。趕快回去休息吧。」左元展繞開那隻手,繼續前進,卻不料那隻手的主人從背後環住了他。「老師,你真是冷淡,以前在床上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是因為那個叫單磊的嗎?」

  「嘎?」左元展愣了,木月欣和陳易為上過床?師生戀?這也太勁爆了吧!「那個,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找個人定下來,我,很愛他,你還是好好讀書吧。」

  左元展的心在狂嘔。

  「真是羨慕單天師呢,老師再見!」陳易為鬆開左元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轉身回了三十五號。而左元展,一瞬間有了一種被陰了的感覺。

  果然換了個人。陳易為冷笑,不過,現在這人似乎更加有趣呢。



  第5章:小牛郎

  「白閱崎,白閱崎,你在哪裡……」歐竹松兀自在酒吧裡穿行著,殊不知他那清秀小巧的模樣引起了多少餓狼的注意。

  白閱崎是歐竹松的同學,可開學沒幾天他就逃課了,身為班長的歐竹松自然是義不容辭地來到了白閱崎的家,不過到了卻發現他家沒人,好心的鄰居提示他,要他來這家叫「突兀」的酒吧尋人。歐竹松一開始挺納悶,為什麼鄰居提到那個成績在全年級排第一的好學生時,口氣頗為不屑,不過到後來才知道,原來白閱崎就是傳說中的「牛郎」,經常有富婆開著車來這裡接他。

  「嗨,小哥找人嗎?」一個笑容滿面的酒保搭上了歐竹松的肩,他怕眼前這人再在這裡招蜂引蝶,遞名片的人都會把他這個小酒保淹死了。「吶,這是給你的。」

  「名片?給我幹什麼?我不要,我是來找白閱崎的,他在這裡工作。」

  「白閱崎?我們這裡沒有叫白閱崎的。」

  「怎麼會,一定有的,他長得高高帥帥的……啊,就是他!白閱崎!」

  歐竹松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抓住了身穿休閒西服的白閱崎,「白閱崎,跟我回去!」

  白閱崎挑眉,他還以為是誰喊他,原來是剛才那個他有注意過的美少年,只是他說什麼,跟他回去?

  周圍已經響起了口哨聲,大家都看戲般地看著兩人,這算什麼情況?

  「你……是誰?」白閱崎有點不悅。

  「我是你班長啦,什麼記性哦你,快跟我回去,今天的作業很多哎!」

  「嘩」,周圍響起了悶笑聲,大家都覺得這對少年著實有趣。

  「靠。」丟臉,白閱崎使勁拍了拍歐竹松的頭,隨即拉著他來到了更衣室。

  「快跟我回去,白閱崎。」歐竹松摀住腦袋,可憐兮兮地說,口氣裡不無撒嬌,「你現在回去,我可以幫你做一點作業哦。」

  「誰要你幫?!快回家去,小屁孩。」

  「小屁孩?你跟我一樣大哎!」

  「誰跟你一樣大,我已經十八了!」白閱崎說完就覺得自己無聊,他的話就好像小朋友在炫耀我的JJ比你的大一樣。

  「哇,怪不得你成績那麼好,原來是多學了兩年啊。」

  「行了行了,」白閱崎一陣無力,「快回去吧。」

  「我不走,我是班長,不能不管你!你……那個……你的工作,咳,今天晚上我包你,跟我回去吧。」

  「包我?」白閱崎的眼角一陣抽搐,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好啊,我家太簡陋了,去你家吧。」

  「真的?那走吧,快離開這裡。」歐竹松心裡的小算盤已經打好了,他一定要利用這個晚上的時間對他好好說教,讓他痛改前非,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歐竹松!記好了,以後你一定要無條件服從歐竹松班長大人的命令!」

  司空宇和陳易為不像傳聞說的那樣是情侶,只是朋友罷了。不過他們有共同的一點:討厭別人叫自己美人。

  「歐伯父,歐伯母,你們好,我是瑞英學生會的副會長司空宇,歐竹松不在家嗎?……學生會想招歐竹松同學加入,既然他不在,那我把資料放了就走……他在學校表現很好,很積極……對,也很受人歡迎,所以學生會才要他……他這樣有號召力,以後還很可能成為會長……」

  「叮咚——」

  「爸媽,我回來啦!」門外,歐竹松歡樂地吼著。而白閱崎大囧,「你爸媽在家你還帶我回家過夜?」

  「沒關係啦,他們都是教育家,會好好開導你的。」

  「開導?靠,開導我怎樣……」和男人做愛?

  話還沒說完,門已經開了。「小松,你找到同學啦,就是這位嗎?」

  「嗯,媽媽,他好可憐,家裡沒錢,所以他這麼小就去酒吧打工了,還常常被富婆騷擾,不過他的入學成績是年級第一,好厲害的。」

  歐竹松說完,捏了白閱崎一下,白閱崎不樂意地說了一聲:「歐伯母好。」

  「你好,快進來坐吧,以後我們家小松的學習還需要拜託你多照顧了。啊,對了,小松,有一個高三的學長找你有事,現在還在客廳坐著,幸好你回來得及時。」

  「高三的學長?」歐竹松說完,想逃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兩人已經照面,「司,司空宇?」

  「學弟,晚上好,我找你有點事,我們……詳談?」

  「你們去小松的房間談吧,我去給你們切點水果。」

  「謝謝伯母。」

  「天啊……」歐竹松求救的目光飄向白閱崎,白閱崎也看出似乎歐竹松很怕司空宇,所以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說:「我陪你。」

  司空宇的眼裡,閃過一絲凌厲。

  「我能入學生會?真的假的?」聽了司空宇的話,歐竹松瞬間把恐懼拋到了身後,眨著星星眼像小獸一樣期待地看著司空宇。

  「沒錯,瑞英對學生會成員的選拔向來很嚴格,不過你已經達到了標準,只要把協議簽了,就能在學生會任職一年。」

  「那樣我就是一個官囉,我簽我簽!」歐竹松正心花怒放,背後的床上卻傳來了煞風景的聲音:「咳咳,歐竹松,昨天我看了一個電視劇,叫《黃鼠狼給雞拜年》。」

  「呃?白閱崎,我不看電視劇啦,有時間給你介紹好看的電影。司空學長,在這裡簽嗎?」

  「……也有電影版的《黃鼠狼給雞拜年》。」

  「是嗎?一會兒再聊啦,學長,我簽囉。」

  刷刷,歐竹松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成功地把自己賣給了司空宇。

  「學弟,以後工作可要加油啊,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司空宇摸了摸歐竹松的頭,挑釁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氣得吐血的某人。「我告辭了,明天見。」

  「嗯,學長再見。對了,學長,我是什麼官啊?」

  「大官,我的私人助理。」

  「什麼?」歐竹松傻了,而司空宇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親愛的學弟,明天上午第三節課下課,別忘了來找我報到。」偽善者晃了晃手中的協議,上面「歐竹松」幾個大字閃閃發亮。

  「真是傻得要命。」白閱崎無奈地搖了搖頭,恐怕這就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稀有生物吧。

  「什麼嘛,你都不幫我。」歐竹松委屈地爬上床,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誰說我沒幫你?只是你笨得超出了我的想像。」

  「哼!」



  第6章:捉鬼

  「小松,你和你同學什麼時候來洗澡?」歐伯母在外喊到。

  「現在就洗!走啦,毒嘴巴,洗完澡一起寫作業。」歐竹松瞬間忘掉了剛才心裡「再也不理這個毒嘴巴了」的想法,拉著白閱崎來到了浴室。「老媽,給白閱崎找條新內褲,比我穿的小一號就好了!」

  白閱崎握拳。

  「只有你爸還有新內褲了,應該合適吧,明明人家的比你大,你還要再長啦。」

  「臭老媽!」

  白閱崎的拳頭放下了,看來還是大嬸比較可愛啊,不過……「喂,歐竹松,我們一起洗?」

  「怎麼,你怕看了我的寶貝而自卑嗎?」

  「Shit。」白閱崎的拳頭終於忍無可忍地敲上了歐竹松的頭。

  浴缸裡,白閱崎和歐竹松對坐著,姿勢卻不盡相同。白閱崎是完全舒展著,霸佔了整個浴缸,修長的腿已經伸到了蜷縮著的歐竹松腳下。而歐竹松,沒錯,像戰敗的小公雞一樣,萎靡在一旁。

  搞什麼,他那是正常十八歲少年該有的尺寸嗎?可惡!歐竹松偷偷瞟了瞟對面男子腿間的東西,又瞟了瞟被自己藏在腿後的寶貝,哎……不公平!

  「喂,你泡澡都是縮著泡的嗎?」儘管白閱崎知道對面可憐兮兮的人為什麼縮著,但他還是壞心地問了出來。

  「要你管!」歐竹松白了他一眼,轉過身背對他,用手在浴缸邊緣畫圈圈,「哼,咒你死後被拔JJ。」

  「什麼?」白閱崎在歐竹松轉身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貼了過來,剛好聽見了這惡毒的詛咒,當然,也很可愛。「我要是死後被拔JJ,那你就是小菊花裡永遠塞著我的JJ,不得超生!」說完,白閱崎修長的手指還有意無意地撫過歐竹松緊閉的菊門。

  「你你你!」歐竹松瞬間像紅透的蝦子,「你不得好死!」

  「隨便。」白閱崎的惡魔爪子探向前,捏了捏歐竹松腿間的小可憐,隨後在歐竹松怨毒的目光中起身走出浴缸,不過這才走到一半,他便停住了。

  「怎麼了?」好奇寶寶歐竹松再次忘了「永遠不要靠近這個大色狼了」的想法,靠了過去。順著白閱崎的目光,他看了隔壁一棟同層樓的房裡,有兩個糾纏著的人,如果他的推算沒有失誤的話,那裡應該是二十二棟十八樓三十五號。再次確認了糾纏的兩人,歐竹松肯定自己沒有推算錯誤,是司空宇和一個帥氣的男子。

  那男子應該就是陳易為了吧,果然是美人配美人啊。歐竹松心裡想。

  「喂,小笨蛋,你要不要拍下來拿去威脅你那親愛的學長?」白閱崎勾過歐竹松的脖子,在他耳邊說到。

  「對啊,真是好主意,喂,你說誰是笨蛋?」

  「誰接嘴誰就是笨蛋。」白閱崎笑道,他家這班長還真是有趣得緊。

  突然,白閱崎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射了過來。哼,白閱崎冷笑,接著毫不猶豫地堵住了歐竹松嘰嘰喳喳的小嘴。

  細細啃咬了一翻,白閱崎放開了歐竹松,然後壞笑著示意他看對面。歐竹松雲裡霧裡地被白閱崎牽著鼻子走,直到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他才回過神來。

  「你說現在的木月欣不是以前那個?」

  「對,今天我看到她教訓伊夏那小子,手段……非常殘忍,絕不是以前的木月欣能達到的。于是之後我小試了她一把,她果然露餡兒了。」

  「那現在的木月欣是誰?你之前推斷木月欣已經死了,可事實是她還好好地站在我們面前。開學典禮我去了,她一擊就把張旬擊昏,這事兒也很詭異。」

  「你說張旬?」

  「對,伊夏的哥哥,怎麼了?」

  「哼,那個白痴。」

  聽了陳易為的話,司空宇挑了挑眉頭,他看到了什麼?陳易為那傢伙的眼裡竟然有濃濃的興趣?

  沒錯,這個向來只對計算機感興趣的傢伙打上了張旬的主意。

  「怎麼,看上人家了?那我怎麼辦?」司空宇嫵媚地眨眨眼,身子攀上了陳易為的大腿。

  此刻,兩人都坐在陳易為家客廳的沙發上,沙發一側,是大大的落地窗,而落地窗對著的,是二十一棟十八樓三十六號的衛生間。

  「喂,你發什麼騷,張旬那白痴是惹火我了,喂,別亂摸,對面有人洗澡沒關窗的。」

  「呃?」司空宇轉過頭去,剛好看見一對正吻得熱火如荼的情侶。

  「哇,白閱崎,被看到了!都怪你!」

  「我就是故意給他看的。」

  「神經病啦你!」歐竹松推開白閱崎,消失在了司空宇視線之內。而白閱崎像司空宇打了個招呼,笑眯眯地跟了出去。

  「白、閱、崎。」司空宇咬牙。

  「怎麼了?」

  「歐竹松是我的人。」司空宇盯著陳易為慢慢地說,似乎在鄭重地宣佈所有權。

  「歐竹松?剛才那個小受?」

  「對,他是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陳易為瞭解,只要是司空宇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他怎樣招惹上你的?」

  「那個小冒失鬼叫我『美人姐姐』,還說我像受。」

  「喔?你的確很像啊。」

  「是嗎?」司空宇淡淡地瞥了陳易為一眼,道:「你知道張旬向全校宣佈他要得到歐竹松嗎?」

  「這樣啊,」陳易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現在知道了。」

  左元展自從到家以後就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我被陰了嗎?我真的被陰了嗎?我是被陰了還是被陰了?木月欣應該是個好教師,怎麼會和陳易為上床呢?啊啊啊啊,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

  「喂,你幹嘛呢。」洗完澡出來的單磊終於注意到了左元展的反常。

  「哎,單磊,你說我要是用木月欣的身體和男人做愛會是什麼感覺?」

  單磊踉蹌了一下,瞪著發神經的左元展說:「我怎麼知道?!」

  「那我們試試吧?」

  「你發春了?我有正事要做,別煩我。」

  「正事?什麼正事?我幫你。」

  「你幫不上。」單磊簡單將葉警官交給他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把左元展趕到了一邊,「我只是儘量利用照片,讓兇手的樣貌顯現出來,你繼續發你的春,別打擾我。」

  單磊回到臥室,取出一個臉盆般大小的金缽,倒滿水,然後取出一張符紙點燃,接著將符紙扔進了金缽。等到火熄滅後,單磊取出了一張照片,放進了金缽裡。

  不一會兒,照片上的人形黑霧漸漸消散,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長發女人出現在了照片上。

  「就是她嗎?」左元展問。

  「應該是了。咦?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還沒等左元展回答,單磊的手機響了起來,看看號碼,是葉警官打來的。

  「單磊,你讓我查的資料我查到了。上個月有個MB被人玩死了扔在垃圾場裡,一直沒有找到兇手是誰,而且上頭對這案子壓得厲害,可能牽扯到了什麼人……所以那男孩兒就草草火化了事……」

  「男的?」單磊看了看照片裡的人,問到,「你確定不是女的?」

  「這有什麼確定不確定的,當然是男的了。」

  「那好,我再看看,先掛了。」

  其實單磊掛斷電話的主要原因是一旁的左元展一直在戳他,他不滿地轉過頭,問到:「幹嘛呢你,我正忙著呢。」

  「單磊,我聞到了不舒服的味道……令人作嘔。」

  「是……嗎?!」單磊大驚,原本該消散的黑霧沒有消失,反而越湧越多,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人形——身著黑色連衣裙的長發女人!

  「不好!」單磊抓住左元展急退,貼到了牆邊,「這鬼凶得很,你要小心!」

  「怎麼會這樣?」左元展也知道事情不妙了,要知道,單天師的家裡儘是開過光的寶貝,這女鬼竟然敢進來。

  「不知道,你要相信,我絕對沒有操作失誤,一定是有什麼把她引過來了,或者,她的第四個目標本來就是我!」

  「什麼?!那怎麼辦?咦,她的胸怎麼那麼平……」

  「靠……是男的……交給我來處理。」

  男鬼撲過來時,單磊迅速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寫下一個「退」字。不過左元展沒想到,單磊那一巴掌竟是拍到了他頭上!

  「靠,鬼上身了嗎你……」左元展在離開木月欣身體之前,恨恨地罵了一句。

  等左元展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跌坐在一個軟軟的沙發上,而沙發的另一頭,坐著陳易為和司空宇。

  「你是誰?!」陳易為將司空宇護在身後,厲聲問道,眼前這人怎麼會莫名其妙穿牆而過?牆的那一頭是……

  我是你校長!左元展剛想開口,卻發現他現在用著的是自己的身體,身上還穿著小熊維尼的睡衣。媽的,那傢伙給我弄的什麼衣服!來不及解釋,左元展拉住陳易為和司空宇就往門外衝去。

  「快離開,隔壁出事了!」硬把兩人拉出門外,左元展又將兩人往電梯方向推去,之後轉身跑回三十六號。

  不過他還沒跑兩步就被陳易為抓住了。「你是式神?」

  左元展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司空宇從陳易為背後探出頭來,閒閒地插了一句:「他有陰陽眼,對這方面小有研究。」

  「那你一定能幫上他的忙!」左元展不顧陳易為同意與否,把他拉到了三十六號門前。

  「單磊,快開門!聽見沒有!你死了嗎?不會這麼快就掛了吧?先說好我不會給你燒紙錢的!喂!」

  「沒用的,估計裡面已經和外界隔離的。」陳易為說到。

  「該死,對了,找歐竹松!」

  「找他?去他家看單磊的情況?」司空宇並不知道歐竹松是單磊的徒弟,他只知道從歐竹松那裡能看到單磊的家。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小松家能看到客廳和臥室!」

  「那你怎麼想到他的?」兩人同時問。

  「歐竹松是單磊的徒弟,他身上有單磊下的血咒。他若有事,單磊能感應到,相反,單磊若是有事的話,歐竹松手腕上的血字就會變淡……甚至消失!」

  「這樣啊,話說你就是木月欣吧。」

  左元展白了兩人一樣,臭小鬼,那麼聰明幹嘛!

  星苑小區屬於中上階層的住宅群,戶型較小,居住者多是單身,就像已經脫離父母的陳易為和司空宇,忘了說,司空宇住陳易為樓下,也有像單磊這樣的單身貴族,也有像歐竹松那樣其樂融融的一家,當然,還有像張旬和伊夏這樣的兩兄弟。

  時值十點,不算太晚,不過小區路上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路燈下,某對兄弟正發生著口角。

  「哥!」伊夏再次為張旬無所謂的態度而發飆,「那個歐竹松有什麼好?你玩玩就好了,幹嘛說得你好像沒有他就會死一樣啊!」

  「夏夏,你不瞭解,小松真的很可愛啦……」

  「那又怎樣!他又不喜歡你!」

  「哼,憑我的魅力難道還拿不下他麼……」

  「張旬,伊夏,你們怎麼在這裡?!」

  「阿咧,你是誰啊?」張旬眼裡,一個會叫他名字的陌生人領著瑞英的兩位皇帝向他跑來,弄得他有點搞不清狀況。「我家住在十九棟,有問題啊?」

  「靠,怎麼都聚到一起了……」

  「老師,星苑離瑞英近,許多學生來這裡租房住,或者直接買房。」司空宇好心地解釋。

  「這樣啊,真是的,大半夜還四處遊蕩,很危險知道不?快回家去!」左元展說完,咻一下閃身進來二十一棟。

  「哎哎,你們幹嘛呢?」張旬攔住陳易為問到。

  「捉鬼。」陳易為想了想,只能這麼說。把這傢伙嚇回去也好,不過……

  「捉鬼?我也要去!走,夏夏,快跟上!」

  陳易為看著兩眼放光的張旬,瞬間有了種劈開他腦袋看看的衝動。

  也許一開始就不該告訴他他們在幹嘛。



  第7章:白無常大人

  歐竹松關燈,拉好被子,往白閱崎的方向擠了過去。

  「白閱崎,你作業怎麼做得那麼快啊。」

  「太簡單了。」

  「哦,你怎麼會比我大兩歲呢?你爸爸媽媽呢?」

  「因為我比你早生。他們在其他地方工作。」

  「他們不管你嗎?真是太可惡了,竟然讓你淪落到靠肉體為生!」

  「……誰告訴你的?」

  「這你就別管了,你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了,現在好好學習,將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如果你缺錢,我爸爸媽媽可以資助你,如果你實在孤獨,我讓他們領養你。」

  「……」白閱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都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告訴歐竹松那個小笨蛋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白閱崎,你太感動了嗎?呵呵,我是一個好班長啦。」

  「……我不缺錢。星苑小區、東郊富人區、市中心的銀杏小區都有我的房產。我有兩輛車,一輛阿斯頓馬丁,一輛梅賽德斯,還有什麼問題嗎?」

  「你……怎麼能心安理得地花自己的賣身錢呢?白閱崎,你不用再偽裝了,我不會看不起你的,和我說說你心裡的不開心吧,這樣你就會好點的。」

  「靠,你是白痴嗎?!我好得很,我爸媽是世界頂級的造型師,我雖然不如他們,但至少也小有名氣,所以平日裡會有許多有錢人來接我去給她們做造型,我賺錢賺得正當,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啊?」

  「嘴張那麼大干嘛?不相信?」

  「不是,你好厲害。」

  聽了歐竹松的讚美,白閱崎不禁有些飄飄然。不過馬上闖進來的幾人,讓他瞬間down了下來。

  「小松,這男的是誰啊?!」張旬問。

  「還用問嗎?當然是他男朋友了,你這笨蛋。」左元展答。

  「你他媽誰啊?」張旬怒,「敢叫我白痴?」

  「行了,」陳易為將張旬拉到身後,「先辦正事。」

  左元展已經將歐竹松拉出了被窩,查看了他的手腕,還好,血字還在,並沒有消失。

  「師娘,怎麼了?師傅出事了?」歐竹松問。

  「不知道。」左元展拉開窗簾,只見三十六號一片漆黑。

  「師娘?什麼師娘?」張旬問。

  「懶得和你解釋啦。」歐竹松說。

  「喂,小松,你怎麼可以這樣。」張旬剛要撲上去,卻被伊夏拉住。「哥!」

  「夏夏,你越來越像老媽了。」

  「我不許你喜歡那傢伙!」

  眾人因伊夏的話安靜了一秒。

  「嘖嘖,真複雜。」白閱崎嘆道。

  「請問,小磊到底出了什麼事?」被無視了好久的歐伯母問到。

  「快看!」左元展的一聲叫喊,將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對面的三十六號,只見原本漆黑的三十六號突然閃過一陣紅光,接著「嘩啦」一聲,單磊臥室的窗戶全碎,單磊從屋裡跌出了窗外。不過還好,他抓著窗沿,並沒有掉下去摔成肉餅,不過也不遠了。身著黑色連衣裙的男鬼浮在單磊上方,黑髮後露出一隻眼睛,陰冷地盯著命懸一線的單磊。

  「你為什麼要阻礙我?」男鬼發出刺耳的尖叫,對面的幾人全都不寒而慄,不過最痛苦的,還是單磊。

  「阻礙你?我阻礙了你什麼?」單磊著實不知道這男鬼是如何出現的,為何連怨氣都重了好幾倍。

  「呵呵呵,」男鬼發出像金屬摩擦的笑聲,「你不知道嗎?」

  單磊正納悶到底知道什麼,就見男鬼的臉突然靠近自己。縱使單磊心理素質再好,也嚇得差點鬆了手。而對面的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正要挖他的XX,突然出現了一把鐮刀,把我拉了過來,是你的鐮刀嗎?」男鬼翻出窗外,四肢像壁虎一樣貼著牆壁,和單磊面對面。

  「不是,你找錯人了。」單磊理智地回答。

  在歐竹松家的幾人,聽不清對面一人一鬼的對話,心裡是越來越急,歐竹松更是恨自己無能,關鍵時候幫不上師傅的忙。

  「陳易為,你不是對道術小有研究嗎?」左元展回過頭問。

  「只停留在理論上。」扶了扶眼鏡,陳易為答。

  「Shit,一點辦法也沒有嗎?那傢伙不是很厲害麼,難道就這樣掛了?!」

  「那是因為男鬼的怨氣太龐大,將單磊罩在了他的『界』裡,所以單磊的法器全都失靈,不過單磊靈力本來就高,所以破了他的『界』,只不過你們也看到了,『界』一破,單磊就成了那副下不著地的樣子,想施展身手也不行了。」

  眾人看向發聲體。

  只見白閱崎一手攬著歐竹松的肩,半個身子靠在歐竹松身上,氣定神閒地解說著戰況,「啊,男鬼的舌頭在舔單磊的臉,真是個色鬼。咦,單磊的小指鬆了,我看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你能幫忙對不對?!」左元展上前揪住白閱崎的衣領前後搖晃,「他是歐竹松的師傅,你是歐竹松的老婆,他自然也是你的師傅!」

  「喂喂,誰是誰的老婆啊,那個天師陽壽未盡,不會死的。」

  「白閱崎,你快救救我師傅啊。」聽了白閱崎的話,歐竹松更是將白閱崎定為了超級厲害的人物,他已經考慮是不是該認白閱崎為老大了。

  「我不能救他,這不是我該管的事。」白閱崎說完看向左元展,「去吧,該救他的是你。」

  「我?」左元展愣了,難道做式神就有法力了?還是去當肉盾?

  不過還沒等左元展思考清楚,白閱崎已經一腳將他踢出了窗外。「對,就是你。」

  「師娘!」目睹這驚悚的畫面,歐竹松和其餘幾人都下意識地湊到窗邊往下望去,不過還沒等他們伸出頭,一個白色的身影已經浮了上來。

  此人背對著歐竹松等人,身著一件白色長袍,寬大的帽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黑夜裡,這白色身影自然是引人注目,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手裡的一把白色鐮刀,此把鐮刀有一人多高,上面的紋路繁複華麗,給人以莊重肅穆的感覺,白袍人右手握著鐮刀,刀尖向左,整個人剛好罩在刀刃下,儼然一副執法者的模樣。

  「白無常?」張旬驚呼,惹來一干探尋意味頗重的視線。

  「你說什麼?」歐竹松詫異道。

  張旬閉口不再言語,而是往伊夏的方向靠了靠。

  「對,就是白無常。」頗有深意地看了兩兄弟一眼,白閱崎替張旬解圍道,「那人專管凶魂,但是比較懶,所以讓他碰上了,只能算倒霉。」

  「你也是來阻礙我的嗎?!」男鬼暫時放開了單磊,朝白無常吼道。適時白閱崎左手一揮,一股黑霧將單磊托回了屋中。

  再看那隻男鬼,只見他張開冒著黑水的嘴巴,伸出一條長舌纏住了白無常的腿,紅色的蟲子沿著舌頭爬向白無常,黑色的水不時從舌上滴落下來,這場面,讓對面的幾人噁心不已。

  再看白無常,被舌頭纏住的褲腿已經燒焦,而他還是不動。

  「他在幹什麼呢?」歐竹松問白閱崎到。

  「估計……忘了該判什麼刑了吧。」

  終於,白無常舉起了手中的鐮刀,白袍下傳來了眾人熟悉的聲音:「審判,姦淫者,剝皮之刑。」

  鐮刀揮下,帶起一片白光,男鬼在白光中嘶吼尖叫,最終消失不見。

  白無常抖抖袍子,拉著袍子轉了一圈後,左元展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不過左元展馬上去了單磊那邊。

  「沒事吧你?」左元展踹了坐在地上的單磊兩腳。

  「……還沒死。」單磊白了穿著睡衣的左元展一眼,心裡卻打著小算盤——有白無常做自己的式神還真是划算啊。不過,左元展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單磊瞬間沮喪到了谷底。那是一個刻著「命」字的麻將牌。

  「嘿,我取出來了。」

  「……」居然扮豬吃老虎。

  「不過以前我不知道我可以取,現在嘛……」左元展目露凶光。

  「哎哎!我剛受了傷,很痛!喂!你個男人怎麼那麼記仇!」

  「放心,不會揍你臉的。」

  「啊!」單磊淒厲的叫聲傳到了對面,惹來一眾乾笑。

  「師傅被反攻了,呵呵。」

  「這麼快就『進入』主題了啊。」白閱崎戲謔道,不過他感應到了身後氣息的波動,接著馬上瞬移到了某兩兄弟跟前。「嗨,這麼快就想走啦?」

  想偷偷摸摸溜走的張旬和伊夏被突然出現的白閱崎嚇了一跳,不過伊夏率先反應過來,擋在張旬身前,齜牙咧嘴地叫到:「你到底是誰?!」

  白閱崎挑挑眉,心想這小貓還真是凶,「白無常專管凶魂,而我,兼管你們。」

  「你,」伊夏目光一滯,露出明顯的恐懼,但馬上又面露凶相,「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哥的!」

  「夏夏……」

  「哥,你快走!」

  「嘖嘖,」白閱崎咂舌,多麼偉大的兄弟情啊,「放心,我正在休假中,不過我得告訴你……」

  白閱崎湊到伊夏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接著,就見伊夏面紅耳赤地推開了白閱崎,「下流!」

  「夏夏?」

  「哥,我們走!」



  第8章:五鬼運財

  回到家裡,某對兄弟終於鬆了口氣。

  「夏夏,那傢伙到底說了什麼啊?」張旬看著還氣得面紅耳赤的弟弟問到。

  「不要管他,那傢伙真無恥!」

  「你又說人家下流,又說人家無恥,到底是……嗯?」張旬壞心地去撓伊夏的癢癢,他知道伊夏最怕的就是這個了,果然,伊夏受不了地露出尾巴,在沙發上翻滾來翻滾去。

  「不要撓了,不要撓了,我說就是了!」

  「這才乖嘛。」張旬停下了動作,但手卻沒收回去,儼然一副你不老實交代我就繼續的樣子,「說吧。」

  「我喜歡和小貓做愛時,那搖晃的耳朵和尾巴。」

  「什麼?」

  「那傢伙的原話!」伊夏受不了地吼了出來,雖然他也很想把哥哥壓在身下看那搖擺的尾巴,可臉皮薄的伊夏同學當著哥哥的面說出這種話還是忍不住面紅耳赤。

  「什麼啊,原來那傢伙喜歡貓啊。既然如此……夏夏,你就犧牲一下吧,畢竟人家可是咱惹不起的啊……」

  「哥!」

  「哎喲,看你氣的……我開玩笑的啦,你知道哥哥最心疼的還是你。」

  「哼。」伊夏同學又忍不住臉紅了。


  瑞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如果除去那碧綠的高爾夫球場,它和普通高中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瑞英的東邊是教學樓,此刻陽光蓋滿了整棟樓,樓中處處可見生機勃勃的學生們,可偏偏在前往高三教學區的路上出現了煞風景的一筆。

  「嗨,小松,在練太空步呢?」過路的人紛紛向緩慢前進的歐竹松打招呼,歐竹松也不管打招呼的人自己認不認識,都一一回答:「是啊,邁克爾傑克遜是我的偶像呢。」

  歐竹松是個活躍的人,遇到誰都自來熟,再加上校長木月欣和張旬的關係,現在瑞英的人幾乎都認識他,不過他們肯定很少看到歐竹松現在這樣無精打采的樣子。

  「哎……」歐竹松一想到昨晚把自己賣給了司空宇,就忍不住想去撞牆。在他眼裡,現在腳下通往高三教學區的路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他感覺自己正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哎……」抬頭看了一眼朝陽,歐竹松又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不過好奇心旺盛的歐竹松同學的注意力馬上被高爾夫球場上的一抹紅色吸引了過去。

  ……花?

  「小松~」一雙手臂突然從歐竹松的身後出現,將歐竹松抱了個滿懷,歐竹松不用回頭看也知道,遇上張旬了。

  生活真是黑暗啊!歐竹松的心在流淚。

  「在看什麼呢?」

  「那邊……」歐竹松掙開張旬的懷抱,指了指高爾夫球場的正中央,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裡莫名其妙多了一株高大的紅花。

  「怎麼,你想打高爾夫球了?那你可得跟我學……」張旬正誇誇其談,歐竹松卻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看不見?」

  「什麼?」張旬又往高爾夫球場的中央看了看,確實沒覺著有什麼不對,「看什麼?」

  「那朵花啊。」歐竹松看了張旬一下,等他再回過頭時,那朵紅色的花已經不見了。

  磨蹭了半天,歐竹松還是到了司空宇的面前。倒是司空宇非常意外,他原本以為要自己下去抓人才行,沒想到歐竹松這乖寶寶竟然自己上來了。

  「學長……」歐竹松欲言又止地看著司空宇,滿臉寫著「我想辭職」。

  可司空宇直接無視,「每週一三五得留下來和我一起加班,處理學生會的一些事務,沒有特殊狀況不得請假。工作日中,每隔兩小時發短信向我報告你在幹什麼,在我視線之內時除外。還有,離你那班長遠點兒。聽明白了嗎?」

  「……」歐竹松直接傻了眼,「發短信報告……?」

  「對。」

  「……為什麼?」

  「協議上有規定。」

  「……」歐竹松更加後悔沒有好好聽白閱崎的話了,「那個,今天星期幾?」

  「三。」

  而此時的白閱崎,正悠閒地在校長辦公室喝著茶。要說他白閱崎這設計師的身份,那的確是真的,他來人間也確實混了十八年了,不過相較於左元展,他自然是屬於知情者那一類。

  「哎,生活真是充滿了變數啊,真沒想到堂堂白無常大人竟然甘願做一個女人。」白閱崎呷了一口茶,感嘆道。

  「女人怎麼了?你不是你媽生的?」

  「聽你這口氣,我怎麼覺著你在說『做女人挺好』?」

  「我是覺著這身份挺好。」

  「那隨你。既然回來了就別忘了工作,免得又因玩忽職守被罰投胎做人。這些年小牛小馬也挺不容易,冤死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牛頭馬面那倆傢伙啊……還挺想他們的。」

  「這個週末我把他們叫上來,你們好好敘敘舊,順便把他們介紹給你那口子認識認識。」

  「那口子?你說單磊?」

  「難道你還有其他口子?」

  「那啥,我和他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可不像你喜歡公的,還公的貓,我和單磊也就演演戲,真沒想到被你們誤會成了這樣。」

  「您可真是一位好演員。」

  「這不挺有意思的麼。」

  「那不打擾你了,我下去聽課了。」

  「喲,您這學生也演得挺像的啊。」

  「那是,我的小貓還等著我呢。」

  白閱崎走後,左元展拿出瑞英的資料繼續研究。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瑞英這塊地原先是個亂葬崗,在修建學校的時候還發生過大規模工人失蹤事件。後來校領導請風水先生來看了看,那位先生讓人在瑞英的廣場,也就是亂葬崗的正中心砌了一個八卦圖,靈異事件才就此消停。

  不過開學後,奇怪的事依舊接二連三地發生。比如離瑞英學生公寓不遠的一口井上罩著一口大鐘,那是因為曾經有位學生莫名其妙地跳下去過,並且連屍體也沒有找到,晚上路過那裡的人都會聽到淒厲的哭聲,於是風水先生才命人安上了那口鐘。又比如高一年級的那棟樓裡,一樓的廁所是一直封閉著的,那是因為有段時間有三個新生接連在那裡上吊,於是校方不得不將那裡封了起來。再比如泳池旁種有一棵突兀的楊樹,那是因為曾經有個學生在泳池溺死過,死時還笑容詭異,風水先生來看時,只說那裡陰氣太重,而「楊」通「陽」,所以才命人在那裡種了一棵楊樹。

  這一切在外人看來可以說是詭異之至,不過在左元展看來,這些事不過都在透露著一個訊息罷了:瑞英的許多學生都「不簡單」。這「不簡單」倒不是說這些學生家裡的背景有多麼多麼嚇人,而是指這些學生的真實身份罷了。

  就拿張旬兄弟來說,除了他白無常左元展和黑無常白閱崎外,似乎沒人能看出他們的真實身份是對貓妖,這至少能說明這兩兄弟的道行不淺。再說陳易為和司空宇,他們對這方面的事似乎已經司空見慣,這絕不是「只停留在理論上」能做到的。至於其他人,左元展倒還沒看出什麼貓膩,畢竟他們黑白無常也不是萬能。而白閱崎告訴他,學校裡應該還有許多陰陽師或道士,因為這裡陰氣重,魖魅魍魎多,簡直是修煉聖地,而普通人多,又便於隱藏自己,沒準陳易為就是一個。

  這麼看來,木月欣事件的真相還真是遙遠啊。

  「叩叩叩」敲門聲把左元展的思緒拉了回來,他馬上收好瑞英的資料,道:「請進。」

  校長辦公室華麗的大門向兩邊敞開,陳易為從門外走了進來。也不知怎的,左元展一看到陳易為就有點瘆,可能是昨天被陰後有了心理陰影。不過現在陳易為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他也應該釋懷才對。

  「自己坐。」左元展毫不客氣地說。

  陳易為面無表情地看了左元展一眼,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找我什麼事?」

  「你不想知道木月欣去了哪裡?」

  「你知道?」果然不簡單啊這小子,左元展在心裡感嘆。

  「不知道。」

  「我X,你來找碴的是吧?」

  「我知道她為什麼被奪了魂魄。」

  「行行行,您是大爺,小的我洗耳恭聽。」

  「我曾經看到木月欣的背後有五個鬼影。」

  「五鬼……?」

  「對,當時我並沒有在意,因為背後背著鬼魂的人多的是。不過木月欣被奪去魂魄後,我去她的別墅探查了一翻……」

  「所以前幾天都沒來學校?」

  「我在家研究她的情況。」

  「繼續。」

  「她家的情況是,山龍廉貞位門窗開口,水龍巨門位有水。」

  「嚯,五鬼運財術啊。」

  「嗯,不過這風水位對得並不是很準,我也是看了許久才看出門道,而屋中還有些二流的符紙,所以她應該是強行把五鬼請來的。」

  「被五鬼反噬了,就這麼簡單?」

  「不,我覺得木月欣怎麼看都是一個精明的女人,請五鬼的初衷應該是她發覺了瑞英的學生都不簡單,所以請來保護自己。不管她是如何把五鬼請來的,只要和五鬼和諧相處,問題應該不大。所以我懷疑是有人操縱了五鬼。」

  「你?」

  「怎麼可能是我?!」

  「真沒勁,開個玩笑也不行。那你覺得是誰?」

  「我怎麼知道。」

  「啊,我想起來了,最近老覺得有人在偷窺我,我還以為是自己魅力有多大呢。」

  「……」陳易為抽搐了一下,「你自己注意一下。」

  「知道了。哎,對了,你到底是干嘛的啊?」

  「打醬油的。」

  「……」



  第9章:墨菊

  黃昏下的瑞英多了一層朦朧美,所有教學樓在夕陽的照射下變成了一幅明暗有致的畫卷。不遠處的高爾夫球場空曠靜謐,但仍有一抹紅色在風中招搖地晃動著,似在歌唱,似在舞蹈,又似在自娛自樂。

  學生會的辦公室裡,歐竹松坐在沙發上看著司空宇快速地翻閱著文件,無聊透頂。他確實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這裡的必要,可司空宇似乎絲毫覺察不到他已經明顯外洩的情緒,仍自顧自地工作著。

  「啦啦啦……」

  精神萎靡的歐竹松聽到歌聲猛地一震,隨即看向埋著頭的司空宇,小心翼翼地問道:「學長,你……在哼歌?」

  司空宇抬頭看了歐竹松一眼,並沒回答,而是繼續埋頭工作。

  「啊哈哈,工作的時候哼哼歌放鬆一下也是好的,」無聊的歐竹松同學終於找到了話題,立馬打開了話匣子,「告訴你,你可別跟別人說哦,我那師傅單磊可喜歡唱歌了,不過他唱歌可不是一般的難聽,5歲以下的小孩兒聽了准哭,打個比方吧,他那嗓子就跟電視機飄雪花時似的,他還老覺得自己唱得好聽,有一次,我和他去游泳的時候遇上了一個惡鬼,那情況可真是危急,因為他身上除了一條泳褲外什麼也沒有,在水裡行動也不方便,所以很快就被那惡鬼整得半死不活,這時候我就說『師傅你快唱歌』,他雖然莫名其妙,但也開口唱了,你猜怎麼著?那……」

  「那鬼被秒殺了。」

  「什麼啊,你怎麼都知道了。」

  「你叫我猜的。」

  「哼。」歐竹松偷偷地朝埋著頭的司空宇吐了下舌頭,又接著道:「還是學長厲害。對了,學長你剛才哼的什麼歌啊?」

  「我沒有哼歌。」

  「說謊,我明明都聽到了。」

  「那不是我。」司空宇抬起頭來看向歐竹松,適時那歌聲再度響起,這回歐竹松清晰地感應到了那的確不是司空。

  「學,學長,你聽到了吧……」

  「很正常,你要是害怕的話就過來坐。」

  歐竹松看了看司空宇身旁的椅子,他老早就想坐過去看司空宇到底是怎麼工作的了,這時候自然是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咦,下個星期惠麗女高的要過來辦晚會?」偷瞥文件的歐竹松問到。

  「嗯,這是之前木月欣和惠利女高的校長定好的,旨在減少兩校不正當的男男和女女的關係。」

  「有意思,不過瑞英只要有張旬在,恐怕就不可能正常吧。」

  「在瑞英,張旬這樣的人有很多。」

  「哦。」

  「我也是。」

  「……」

  「……」

  「那傳聞……」

  「假的,我只做TOP。」

  歐竹松感慨地看了看司空宇那完美的側臉,心想這麼漂亮的人怎麼能是攻呢?

  「那那個晚會你會參加嗎?」

  「當然會,別忘了我是學生會的副會長。」

  「這樣啊,我也想去,到時候認幾個漂亮姐姐,嘿嘿。」

  「別妄想了,你是我的。」

  「……」歐竹松愣愣地看著司空宇,說,「學長,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雖然我師傅不正常,可是我……我初中還交過女朋友呢,啊對了,那天你是不是看到白閱崎親我了,他是神經病,你不要管他啦。」

  「說到那件事……」司空宇放下筆,陰森森地看向歐竹松,「我還沒找你算賬。」

  歐竹松徹底被司空宇散發出來的氣場煞到,所以當司空宇的手伸過來攬住他的腰時,他還呆呆的看著司空宇那完美的臉。不過那臉怎麼越來越大了?

  等歐竹松反應過來時,他的嘴唇已被司空宇所霸佔。

  歹勢!歐竹松連忙推開司空宇,「我,我去上廁所!」

  司空宇剛想開口留人,歐竹松已打開門跑了出去。

  「笨蛋。」司空宇皺起了眉頭,「明明不知道誰在唱歌還亂跑。」

  為了避免司空宇跟過來,歐竹松還特地跑到了一樓,而等他發覺四周都空蕩蕩時,他又覺得害怕了。

  「啦啦啦……」

  唱歌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得就像有人在自己身邊似的。歐竹松同學雖然是單磊的徒弟,但其實本事根本沒學到多少,所以這時候第一個想的不是師傅教他的如何讓鬼怪顯形,而是衝到廁所的隔間藏了起來。

  「啦啦啦……」

  「啪啪啪……」

  隨著唱歌的聲音越來越響,一串腳步聲清晰地傳入了歐竹松的耳朵。腳步聲先是停在了第一個隔間,然後第二個,然後馬上就要到歐竹松的隔間……

  歐竹松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太黑暗了,跑哪個隔間不好偏偏跑進了一個鎖壞了的,他捏緊了自己的衣角,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馬桶裡去。而就在這時,隔間的門慢悠悠地打開了……

  「學長!你要嚇死我啊!」看見來人是誰,歐竹松鬆了一口氣。

  「我怎麼捨得嚇你呢。」司空宇笑眯眯地說。

  看見司空宇的笑容,歐竹松愣了愣,他突然感覺心跳加速,血氣上湧,就差流鼻血了。

  「走吧。」司空宇把手伸向歐竹松,呆呆的歐竹松想也沒想就把手放了上去。這歌詞怎麼唱來著?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怕滑。(請參考動畫片《大頭兒子小頭爸爸》)

  司空宇牽著歐竹松向外走去,而就在這時,廁所的出口處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學長?!」歐竹松驚呼,看看門口的人,又看了看牽著自己的這個,怎麼會有兩個學長?!

  「歐竹松,過來。」門口的司空宇黑著一張臉說。

  「可是……」

  「小松,那是妖怪,到我身後躲著。」牽著歐竹松的司空宇說到。

  「這是怎麼回事……」

  「歐竹松,你傻了嗎!我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找到你,站你旁邊的是只花妖!」門口的司空宇臉越來越黑。

  「小松,沒想到他都自暴身份了,門口的那個就是只花妖。」牽著歐竹松的司空宇不理會門口那個,對歐竹松說到。

  「哼,墨菊,你以為你在高爾夫球場藏著我就看不見你?據我所知,墨菊的初花期為荷花型,盛花期為反捲型,我看你那花型,很明顯是朵老菊花了。」門口的司空宇說到。

  「你竟敢說我是老菊花?!」

  這下歐竹松終於知道誰真誰假了,可他還沒來得及逃跑,一根黑紫的枝幹已纏住了他的腰。

  「哇,學長救救我!」

  「他可救不了你呢。」墨菊恢復了自己的聲音,歐竹松聽得真切,就是之前唱歌的那個。

  墨菊身材修長,皮膚白皙,而他還有一頭蓬鬆的紅色捲髮,這更襯得他皮膚白嫩。

  「死妖怪,放開我!」黑紫的枝幹把歐竹松吊在了半空,嚇得歐竹松大吼。

  「我再說一遍,放開他!」站在門口的司空宇向前踏了一步,捏緊拳頭。

  「哦呵呵,說實話,比起這個小不點兒,我更喜歡你這樣的呢。」墨菊伸了一根枝幹接近司空宇,不過被司空宇拍開。

  「嗷嗷,好疼。學長……」

  墨菊一被司空宇拍開,這邊就緊了緊吊著歐竹松的腰的枝幹。

  「你不會忍心讓你小情人的腰就這麼扭斷吧?」墨菊頑皮地笑了笑,又把枝幹伸向了司空宇,這回司空宇沒有動了。

  「嗯,真嫩啊……」

  「比起你老菊花自然是更嫩了。」司空宇面無表情地說。

  「你!」墨菊豎起枝幹要往司空宇的腦袋刺去,不過他忍住了,「自己選吧,是跟我走還是讓我把這小不點兒的腰扭斷。」

  「學長!你快收拾他啊!嗷嗷,好疼!」

  「我跟你走。」



  第10章:木月欣的古宅

  自從知道木月欣是被五鬼吞噬了後,單磊著手調查瑞英學生的背景,不過兇手沒找出來,他倒是發現了瑞英許多學生的背景都為空,就連陳易為和司空宇都是。想起陳易為約他們晚上去木月欣的宅子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單磊便動身收拾需要帶的物品,而就在這時葉警官的電話像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單磊,我覺得你還是報名當警察算了……」

  「又怎麼了?」

  「昨天我的同事小張下班回家,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你知道的,警察就是特忙。小張住的是一棟普通的公寓,總共就七樓,他住六樓。而昨天他回到六樓的家門口時,突然聽到了七樓有奇怪的聲音,就是『嗤嗤』的那種像喝飲料的聲音,而且聲音還特別大,所以他就上前查看,結果那聲音突然停了,一陣黑影閃過,他躲都來不及躲就昏過去了。今天早上,咱們接到報警說小張殺人了,大家都好奇這是怎麼回事呢,去現場查看之後才知道原來是小張公寓的七樓躺著一個死屍,而小張就躺在六樓和七樓之間,被群眾誤會也無可厚非。你也知道現在的人,就算是鄰居也不一定認識,所以小張這次是冤大了……」

  「你的意思是那黑影有問題是吧?」

  「非常有問題!你知道那人是怎麼死的嗎?腦子被吸乾了!連眼珠都被吸來脫離了眼眶,你說這是人能幹的麼?」

  「萬一就是特別變態的人呢?」

  「如果小張當時沒在現場,我們至少還能做此判斷。可關鍵是小張一看到黑影就暈了,這怎麼解釋?」

  「嗯……這樣吧,我現在就去看看。」

  單磊答應葉警官後,對左元展打了個招呼就出了門。而他剛走,門鈴便響了起來,左元展衣衫不整(?)地跑去開門,只見陳易為一身輕鬆地站在門口。

  「喂,你還沒收拾好?」

  「不就是正在換衣服麼,你急什麼?」

  待左元展換回自己的身體穿戴完畢,兩人終於出發了。可才走三步,電梯裡衝出來的歐竹松便把兩人攔下來。

  「師娘,師傅的電話怎麼打不通?」

  「啊?打不通?不知道,你有什麼急事?」

  「學長被一隻花妖抓去做壓寨夫人了!」

  「……」左元展狂汗。

  「什麼?!他怎麼會被一隻花妖抓走?」陳易為皺著眉問。

  「那個……花妖說是要殺我了還是學長跟他走,所以學長就跟他走了……」

  「你這拖油瓶!」陳易為抬了抬眼鏡,對左元展道:「我留個地址,你自己去木月欣那裡吧,我得去找司空宇。」

  「什麼?我自己去?」

  「怎麼,你害怕?」

  「切,我堂堂白無常怕什麼!」

  「那你去吧。」

  「哎,可是我不懂風水啊。」左元展極力找著接口。

  「『山龍廉貞位門窗開口,水龍巨門位有水』,當時我說完這一句你接的什麼?」

  「……五鬼運財。」

  「去吧。」

  「……」深夜闖鬼屋啊,左元展的心在流淚。

  雖然已是入夜,但警局仍燈火通明。單磊找到葉警官,看了一下現場的圖片,確實慘不忍睹。

  「還是小張命大啊,暈了都還沒有被吃掉。」葉警官道。

  「我覺得……如果那鬼本來就沒有要吃他的意願,應該不會弄暈他才對。一般來說,如果是人在行兇,被其他人發現時,當然會逃跑或躲起來,可鬼魂就不一樣了,它根本就沒有必要逃跑或躲避,所以那時候小張被那鬼影弄暈,很可能是那鬼想對小張下手,可為什麼那鬼又放棄了呢……」

  「會不會是有什麼高人出現在附近,把它嚇跑了?」

  「有這個可能。你去查一下小張住宅附近有沒有懂道術之類的人。還有,查一查死者的背景和小張的有什麼不同。

  「哎……當警察真是命苦啊。」

  「誰工作不辛苦?」

  「現在小張住家附近都在傳小張是殺人兇手,如果放他回去,市民又一定會覺得我們警察辦事不力,他現在連家也不敢回了。」

  「哦?這麼可憐?」

  「是啊,所以我先讓他到我那兒住幾天,等咱們給市民一個交代後再說,可怎麼交代啊,總不能告訴他們是有鬼吧,誰信你呢。」

  「也對。到時候再說吧。」

  木月欣為了請到五鬼,特地找了一個四周環境較好的住宅。這種住宅在市區自然是找不到的,所以左元展只得招了輛出租車按照地址來到了郊外。

  叮囑了司機師傅等在原地,師傅表示理解,畢竟在這郊外並不好打車。

  左元展用陳易為交給他的鑰匙打開了這棟大宅的門。

  「咯吱——」老舊的木門一被推開就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左元展小心翼翼地往前踏了一步,腳步聲卻迴蕩了半天。

  木月欣的宅子屬於古宅,木地板,木桌,木椅,倒還真合了她的姓。左元展打開手電筒繼續前進,一陣陰風吹來,古宅的大門竟無聲地關上了。

  左元展哆嗦了一下,心想我可是白無常啊,有啥好怕的,於是又抬頭挺胸向前進。拿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左元展並沒有找到開關在哪裡,所以只能繼續用手電筒了。

  不知怎麼的,這房子明明很寬敞,卻給了左元展一種很壓抑的感覺。左元展拿手電筒往上照了照,發現頭上竟然有一根梁!

  嘖嘖,頭頂懸樑,這木月欣到底懂不懂風水啊。

  左元展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聽到頭上有什麼聲音,他再次回頭照了照那根橫樑,發現橫樑的這邊竟然掛了一個人的遺像!

  「啪」,左元展嚇得坐到了地上,這木月欣到底在搞什麼啊!不過現在他左元展最後悔的還是自己怎麼不白天再來。

  撿回手電筒,左元展再次照了照那黑白的相片,當他發現是木月欣自己時,他又嚇了一跳。一般人不會在家中掛自己的遺像吧?!

  左元展又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宅子古怪得緊,從外面看明明是棟兩層的樓房,並且第二層的窗戶也能看見,可一到裡面卻發現這裡根本就只有這一層。

  不妙啊不妙,左元展決定還是明天再來看好了,至少白天不會這麼慎得慌。可他在一樓的大廳裡轉了半天,卻發現出口不見了。

  「不是吧……」左元展四處看了看,而就在這時,一隻手搭上了左元展的肩。

  陳易為和歐竹松回到瑞英,此時的瑞英已經完全被黑暗籠罩了。

  「學長,你能找到司空學長?」

  「他才不會像你那麼笨,即使被抓走了也會留下訊息。」

  「哦……」

  兩人來到高三教學區一樓的廁所,那裡非常靜謐,走進了卻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在裡面晃來晃去。看見了人影,歐竹松連忙躲到了陳易為的身後。

  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歐竹松,陳易為向人影走去,走得越近,他就覺得這人越眼熟。

  「啪」,陳易為拍上了人影的肩膀。

  「靠,陳易為,你要嚇死我啊?!」左元展大吼,吼完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叫你去看木月欣的房子嗎?」

  「我正在看啊,你突然一拍我,我就到這裡來了。」

  「奇怪……」陳易為嘀咕了一聲,隨即接過左元展手裡的電筒四下查看,「這裡並沒有傳送陣,不能從這裡直接到木月欣的家。」

  「啊,這樣啊,那我們明天再去吧。糟了,我還讓人家司機師傅等著我呢!哎,還是得回去一趟啊……」

  就在三人準備從廁所出去的時候,一束手電筒的光從外面照了進來。

  「裡面還有人?」來者是負責清潔廁所的李伯。

  「嗯,李伯,家裡的廁所沒學校的乾淨,所以過來上。」左元展說完不顧李伯目瞪口呆的臉,拉著兩人跑出了瑞英。

  攔下了一輛出租車,三人催促著司機師傅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木月欣的宅子。之前左元展搭乘的出租車還停在原地,左元展剛要感嘆人家師傅就是守信用就發現不對勁了。透過車窗看去,司機師傅歪倒在座位的一邊,身子倚在車窗上,而車窗上滿是鮮血。

  左元展連忙打開車門,而司機師傅也跟著倒了出來。

  「嘔——」後頭來的司機師傅已經忍不住吐了出來。雖然他王老五開出租車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可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他也受不了了。

  另外三人雖然也噁心,但更多的卻是震驚。只見倒在地上的司機師傅腦後破了一個大窟窿,裡面空洞洞的,除了一對眼珠子什麼也沒有。

  左元展嚥了一口唾沫,忍住不吐出來。「誰……這麼殘忍……」

  「師娘,會不會是外星人入侵了……就像《星河戰隊》裡的那樣……」

  「靠,你是白痴嗎。」陳易為忍不住罵了一聲,他剛想說自己的想法,一旁的王老五卻插嘴道:「這是第二個了,連環殺手啊!」

  「第二個?什麼第二個?」陳易為問到。

  「今天早上在百靈小區也出現了一個腦子被掏空的,當時還有個人昏迷在死者旁邊。我聽人說那昏迷的似乎是個警察,大家都在懷疑他是兇手,不過他已經被警局帶走了,這麼看來兇手不是他啊。」

  「你是說警察被懷疑是兇手那個案子?」左元展問到,隨後又自言自語地說:「好像單磊就是為了這個出去的……」

  「那個,我先報警吧?」王老五說。

  「好。」左元展答,「陳易為你進宅子看看,我在這兒守著屍體。」

  「司機師傅,你一個人在這兒守著沒問題吧?」陳易為不理會左元展,對王老五道。

  「這個……」王老五有點猶豫。

  「你放心,我們就是為了追蹤兇手而來的。我們知道兇手已經進了那棟宅子,你在這兒守著不會有問題。到時候抓到了兇手,你也是一大功臣。對了,這傢伙和你一起守著。」陳易為指了指歐竹松。

  「那好!沒問題!」

  「師娘……」

  「別叫我……」左元展的心在流淚,他巴不得和歐竹松換。

  進了宅子後,左元展忍不住對陳易為說到:「要是兇手在外面怎麼辦?」

  「鬼魂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你說是鬼魂作怪?」

  「應該是。」

  「萬一那鬼的老窩就在那兒呢?」

  「要在也是在這宅子裡。這裡陰氣重,妖怪在這兒安窩很正常。」

  「話說木月欣這宅子應該是個吉宅啊,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有人做了手腳。我白天來時看過,頭上的橫樑是新裝上去的。」

  「可是也不會有人在自己的家裡放自己的遺像吧?」

  「遺像?哪裡有遺像?」

  「你不知道?」左元展把手電筒的光集中到了橫樑上,只見遺像裡的木月欣詭笑地看著他們。

  「嘖,還是不要看了,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我前幾天來時並沒有這個。」

  「咦?那會是誰幹的?」

  「不知道。走,上二樓看看。」

  「二樓?哪裡有二樓?之前我就是轉了半天沒找到二樓,後來連大門也找不到了。」

  「手電給我。」陳易為接過手電,往一個角落照了照,只見有一個老舊的樓梯出現在了那裡。

  左元展發誓,之前他來到這裡時,絕對沒有這個樓梯。



  第11章:木月欣的古宅(2)

  葉警官一直在辦著單磊交給他的事,而單磊也沒閒著,跑到案發現場勘查了一番。不過也是白忙活,現場什麼線索也沒有,只是讓單磊更加確定是鬼怪作案罷了。而葉警官打來一個電話,說是郊外又出現了被害人,單磊便按照葉警官說的地址趕了過去。等他來到時,現場的清理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只是單磊沒想到遇上了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小松,你怎麼在這裡?」單磊把報案人歐竹松同學拉到一邊。

  「師傅,你跑哪裡去了,你的電話為什麼打不通?」

  「打不通?葉警官怎麼就打通了?你自己電話有問題吧?」

  「總之,是這樣啦……」歐竹松把傍晚到現在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而單磊只在最後一段上了心。

  「左元展和陳易為進去了就沒消息了?」

  「嗯,那棟宅子的大門怎麼也打不開,似乎裡面和外面完全封隔絕了。」

  「這樣?對了,你說左元展本來在那宅子裡,卻突然被傳送到了學校的廁所?」

  「是啊,很奇怪吧。」

  「看來得想辦法進去才行……」

  陳易為在前,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左元展雖然不怎麼願意上去,但一樓照樣讓他慎得慌,所以他還是跟在了陳易為身後。到了二樓樓梯口,陳易為停下了,左元展探頭望去,只見面前是一條直直的走廊,走廊兩邊是排列整齊的房間。

  左元展剛要感嘆房間真多,卻發現這房間哪叫真多,簡直是非常多,連手電筒都照不到盡頭。

  「退回去。」陳易為皺著眉說完,然後慢慢地往回走。左元展也不多問,他知道一定是出問題了,所以也慢慢地沿著樓梯往下。突然,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了急切的聲音,左元展一個沒站穩,差點栽下去。

  「小心。」看著左元展重心不穩,陳易為連忙攬住他的腰。

  「陳,救救我……救救我……」急切的聲音在四周迴蕩著。

  「那個,是司空宇吧?」左元展問。

  「不是他,那傢伙不會讓我去救他。」

  「那你還來救?」

  「靠。你媽不叫你吃飯你就不吃了嗎?」陳易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廢話,於是左元展剛一說完,就發現腰上的手一鬆,他也不負眾望地跌了下去。

  太靜了……

  陳易為感覺事情又不對了。按左元展那彆扭性格,掉下去後一定會破口大罵,但是下面卻一點聲音也沒有,連原本因左元展摔跤而晃來晃去的手電筒的光也消失了。

  「左元展?」陳易為叫了一聲,沒有回答。不過陳易為想到也可能是那傢伙故意整他,於是他又叫了一聲:「人妖?」

  下面還是沒有聲音,這下陳易為確定左元展已經不在那裡了。拿出手機,果然沒有信號。不過倒是可以當電筒用。陳易為藉著手機微弱的光慢慢步下樓梯,此時一樓還是一樓。

  手機屏幕的光亮畢竟有限,陳易為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朝大門走去。只不過才走到房子中間,手機的光卻照到了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繡花鞋離地大概有一尺高,陳易為慢慢往上照去,發現繡花鞋上面二尺左右還有一條裙子,裙子與鞋子之間並沒有腿。再往上照,是一件紅襖子,陳易為特地照了照袖口處,也沒有手。看來這裡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套嫁衣。不過當他再往上照時,赫然發現衣服領口處竟然立著木月欣的頭!

  縱使陳易為心理素質再好,也不禁咯噔了一下。恰巧這時手機屏幕暗了下來,陳易為連忙後退了幾步。可當他再按亮手機時,木月欣的頭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易為連忙又後退了幾步。

  再看木月欣,她的臉呈現不自然的慘綠色,並且奇怪的是,她不停地翻著白眼,好像要把眼珠翻會腦袋裡似的。

  「木月欣?」陳易為輕輕換喚了一聲,之後木月欣就不再翻白眼了,而是眨也不眨地盯著他。陳易為發現,木月欣的手出現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陳易為輕聲問,他感覺這個木月欣並沒有要害他的意思。不過木月欣沒有回答,而是又開始翻白眼了。

  翻白眼是……往上看?

  陳易為拿手機往上照,映入眼簾的是那根橫樑和木月欣的遺像。遺像裡的木月欣已不再是詭笑著,而是陰毒地看著他。陳易為哆嗦了一下,急忙拿手機照眼前的木月欣,可是眼前已什麼都沒有了。

  陳易為繼續往前走,感覺差不多該到大門了,可是出現的卻是通往二樓的樓梯。陳易為並不驚慌,而是轉身繼續走。可來回走了幾遍,盡頭處都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哼。」冷哼一聲,關掉手機。陳易為閉上眼,一邊結外縛印,一邊念起了金剛薩埵普賢法身咒,接著,「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皆!」

  陳易為的腦海裡出現了畫面,先是左元展一個人在許多房間中繞來繞去,接著是司空宇被綁在一堆菊花中動彈不得,最後是單磊蹲在一個牆角畫圈圈。

  以上都是二樓的畫面。

  「單磊在那裡幹嘛?」陳易為帶著疑問結了一個智拳印,並念起了大日如來心咒,「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列!」

  時空控制,分裂一切阻礙自己的障礙,陳易為下一秒立馬來到了單磊的身邊。為什麼選擇單磊?首先是司空宇的情況他並不清楚,不敢貿然前往,接著是左元展那白痴他找上了也沒用,再者他好奇單磊怎麼來到了這裡,所以他便撕裂時空來到了單磊身邊。

  走近一看,原來單磊是在做記號。

  「迷路了?」陳易為問到。

  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單磊還沒注意來者到底在說什麼,便極速在掌心畫了一個符,對準後面就是一印,「定!」

  陳易為的腿抬在半空,嘴巴微張,眼角極速抽搐著。

  「是你?」看清來人後,單磊立馬解了定身術,「左元展呢?」

  「還在繞彎,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個……」

  「你的魂魄和肉體脫離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沒有,實在想不到其他能進來的辦法了。不過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的魂魄能實體化。」

  「什麼?」陳易為非常吃驚,「也就是說就算你被車撞死了,只要你三魂七魄還在,你就等於沒事一樣?」

  「可以這麼說。」

  陳易為不禁對單磊刮目相看,要知道,能擁有這種體質,意志力可不是一般的強。「你進來多久了?」

  「一會兒,一進來就一直在各個房間繞圈,你能找到出路嗎?」

  「不能,只能在這棟宅子裡行動。跟我來,我帶你去找左元展。」

  左元展再次打開一個房間的門,這次是日式風格,挺淡雅的感覺。房間的另一側照樣還有一扇門,左元展走過去打開,這次又變成了田園風格。反正前進和後退都一樣,左元展懶得走,直接打開了身後剛進來的那門,不過回去後不是日式風格了,而是變成了英倫風格。

  英倫風的房間佈置得很華麗,特別是那張KING-SIZE的大床讓人看了都想躺上去睡死算了。左元展剛想到這裡,床上就突然多了兩個人,而左元展立馬一副見了鬼的樣子退到了門邊。

  兩人本來是站立著出現的,但其中一人重心不穩,便把另一人推倒壓在了床上。於是左元展看到的便是單磊跨坐在陳易為的腰上這幅畫面。

  「見鬼了見鬼了。」左元展選擇無視,直接打開身後的門退了出去,這次他來到了一個房間,裡面滿是墨菊,而司空宇就被纏在一群菊花中動彈不得。

  「嘩」地,剛才床上戲的兩主角也來到了這房間。

  「你閃什麼?」單磊問左元展道。

  「我怎麼忍心壞你們兩的好事……」左元展答。

  「什麼好事,他的老公是張旬。」單磊道出了那天在樓道里眼見耳聽的事實。

  「你,說,什,麼?」陳易為陰森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那啥,我們還是先去看司空宇吧。」左元展馬上轉移話題。

  幾人來到司空宇面前,此時的司空宇是昏迷著的。左元展叫了幾聲,不見人有反應,還是單磊貼了一張符在司空宇頭上,他才醒了過來。

  「……你們來了?」司空宇慢慢睜開眼,儼然一副睡美人剛睡醒的樣子。

  「對,我們救你來了!」左元展上前一步準備扯開那些墨菊,卻被司空宇叫住了。

  「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

  「怎麼了?」陳易為問。

  「那墨菊抓我回來是為了舉行婚禮,就在零點。」

  「你想結婚了?」左元展詫異道。

  「怎麼可能!據那朵老菊花說,舉行婚禮的還有另外幾對,其中有個新娘會是木月欣。」

  「木月欣?」陳易為突然想起之前在樓下碰上穿著嫁衣的木月欣,不知道她出現在那裡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現在還不能走。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先躲起來。」

  「行。」單磊立馬畫了三道符貼在三人頭上。雖然陳易為自己能隱身,不過既然單磊的這麼方便就讓單磊替自己隱好了。

  「能看見我們嗎?」左元展問司空宇。

  「不能。」

  「這就好。」

  「對了,左元展,」陳易為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到,「你什麼時候能有用一點?你可是白無常啊。」

  「你看見超人內褲外穿之前就有用的嗎?你看見蝙蝠俠內褲戴頭上之前就有用的嗎?你看見奧特曼不穿內褲之前就有用的嗎?我這不是還沒變身麼……」

  「那你變一個看看?」

  「這個……那天是因為要掉到樓下摔死了,所以一急之下才變了,現在……」

  「應該可以了吧?」陳易為說完刷地扯下了左元展頭上的隱身符,而就在同時,房間的門開了,墨菊走了進來。



  第12章:婚禮的前奏

  寬敞的大廳裡洋溢著喜慶的氣息,所有人都隨著音樂歡快地舞蹈著。不過說「人」或許有些不太恰當,因為這大廳里根本沒有一個「人」。

  「我說墨菊,你那一身也太不搭場合了吧?」一位穿著長袍馬褂的絡腮鬍子說到,「今兒個新郎們都穿的馬褂,你穿什麼西裝啊?」

  「我樂意。」墨菊白了一眼黑怪這個百年老殭屍,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也該是接新娘的時候了。

  老實說,墨菊根本就不屑於和這些鬼怪呆在一起,但是有什麼辦法呢,要是沒有那個人的幫助,自己也不過就像普通的菊花一樣一輩子孤獨地呆在泥土裡。

  想到自己將不再是孤單一人,墨菊開心地加快了腳步。走到房門前,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開了房門。

  「您好,我是上面安排下來的花童,請問我待會兒是拿玫瑰好呢,還是拿菊花好?」房間正中央,一個皮膚白皙的漂亮男人說到。

  墨菊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做花童的話長相是過關的,但這年齡也太大了吧?

  「只有你一個?花童不都是兩個人嗎?」

  「我一個頂倆。」

  「這樣?」墨菊皺著眉,眼神停留在了房間的角落。

  整個房間的牆角都種著墨菊,它們有規律地分佈著,花心都朝著房間正中央。而現在在東北角的角落裡,墨菊卻是朝著兩邊的,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讓它們避開了一樣。

  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花童,墨菊突然大喝一聲:「長!」

  房間裡的墨菊開始瘋長起來,這讓站在東北角的單磊和陳易為躲閃不及,被綁了個結實。

  「呵呵,他們也是來做花童的?」雖然還看不見兩人,但菊花的枝幹已勾勒出了兩人的形狀,墨菊笑眯眯地看著左元展,不懷好意地問道。

  ——能找個小老婆也不錯。

  「我不認識他們。」左元展撇撇嘴,鎮定地回答。

  「這樣啊,那就好。」墨菊意味不明地笑這著說,「不用拿花了,一會兒穿上禮服,和你那位姐姐一起跟我結婚。」

  「姐姐?」左元展看了一下司空宇,道,「我們都是男的好吧?」

  「性別對我們植物來說根本就沒有區別。」

  「可是,我還不想結婚……」左元展的心又流淚了。

  另一邊,單磊和陳易為雖然還隱著身,但卻是動彈不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能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弄開嗎?」陳易為問到。

  「必須用符,我現在只有一隻手能動,根本不行。你呢」

  「我也只有一隻手能動,不能結印。對了,你是哪隻手能動?」

  「左手。」

  「剛好,我右手能動。把手伸過來,我做什麼動作你就跟著做。」

  在陳易為的指導下,單磊和陳易為共同結出了內獅子印,「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者!」

  萬物之靈力,任我接洽。陳易為話音剛落,纏繞著他們的枝幹便退開了。撕下頭上的隱身符,兩人閃亮地出現在了墨菊面前。

  「喲,我還說是誰呢,原來是學生會大人。」墨菊生長在瑞英,自然只認識瑞英的人陳易為,「怎麼,打算來個英雄救美?」

  「是又怎樣?」

  「那可真不好意思。若是在這裡戰鬥,整棟樓的鬼怪都能感應到,到時候情況可不妙啊。」

  「是嗎?」陳易為和單磊對看一眼,下一秒同時行動。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列!」時空控制,將這裡隔離開來,這樣不管這裡發生什麼事外界都感應不到。

  單磊衝向前,想要近身那花妖,不料腳下突然豎起一道枝幹形成的牆將他攔了下來。

  「哼,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我的地盤,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能殺得了我?」花妖舉起手操縱他手下的墨菊,一道道尖銳的枝幹從四面八方出現並刺向兩人。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兵!」陳易為快速將力量加持到單磊身上,而身體一瞬間的充盈感讓單磊愣了愣,適時一根枝幹刺向單磊的胸口,單磊閃躲不及,眼看身體就要被刺穿,陳易為連忙又結了一個印,「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臨!」

  一瞬間加強體魄。枝幹刺到單磊身上馬上便被彈開,而單磊回頭看了陳易為一眼,心想這奶媽也太強大了吧。

  「還愣著幹什麼!快上啊!」已被枝幹纏住的左元展大聲說道,「陳易為,把纏著我們倆的這東西也弄開!」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者!」陳易為騰出手來解了左元展和司空宇身上的束縛,但也被無處不在的枝幹劃傷了手臂和腰側。

  左元展揉了揉疼痛的手臂,順便踢開了幾個攻擊他們的枝幹,雖說他現在沒有白無常的力量,但至少跆拳道的底子還是在的。「司空宇,上啊,去幫幫單磊。」

  司空宇聳了聳肩,道:「不好意思,我是治癒系的。」

  左元展:「囧。」

  司空宇看到攻擊他和左元展的枝幹越來越多,便結印並念起了咒語,接著,一個不大的結界罩住了他和左元展。結界外的一切是進不來的,所以他們暫時是安全了。

  結完結界,司空宇又念起了咒語,左元展看見一道金黃色的光裹住了陳易為,不一會兒,陳易為身上的傷便痊癒了。

  「哇,太猛了吧。」左元展感嘆道。

  「小傷,問題不大。」

  再看單磊那邊。

  單磊和花妖基本上是近身搏鬥,但總體來說單磊更佔優勢。左元展不知道單磊手上那紅色的符寫的是什麼,但每次單磊擊掌,那紅色的符都會映射在空中,只要碰到了空中那映射出來的符,那花妖便會受傷。

  眼看墨菊就要支持不住了,一根粗壯的枝幹卻從背後刺向了單磊,而單磊並沒有發覺。

  「臨!」陳易為再次為單磊加強體魄,可一根枝幹卻從一旁伸出來刺穿了他的大腿。金色的光芒再次包圍了陳易為,而這回做完療傷後的司空宇卻有點喘了。

  雖然枝幹刺不進單磊的身體,但強大的撞擊力還是讓單磊踉蹌了一下,墨菊抓住機會,伸出枝幹纏住單磊的腳踝讓他跌倒在地,接著手臂化為最尖利的枝幹刺向單磊。另一邊的陳易為被枝幹纏著,騰不出手,司空宇只得唸咒為單磊立了一個光盾。墨菊的手臂碰到光盾便前進不得,並且越是用力,那白光便越是刺眼,墨菊只得退開。

  他知道不解決那兩個奶媽這場戰鬥便會很困難,所以便一揮手,讓所有的枝幹同時刺向司空宇的結界。

  為單磊擋下攻擊後的司空宇已經變得虛弱,若此時所有枝幹同時攻擊結界,那結界必破無疑。這點單磊和陳易為也都知道,所以就在枝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向結界時,單磊立馬使用定身術,將枝幹的尖刺停留在了結界外一釐米處。不過定身術也是有時效的,越弱小的東西能定得越久,相反,越強大的東西便定得越短。尖刺只停留了一瞬間,不過就在這一瞬間陳易為已完成結印,將司空宇和左元展送往了另一個空間。

  墨菊見攻擊失敗,氣得連頭髮都變成了墨紫色,這也是他花瓣原本的顏色。

  「他要用絕招了,小心。」單磊回到陳易為身邊,提醒道。

  陳易為再次結印,「陣!」——透視、洞察敵人心裡,陳易為腦海中出現了墨菊即將使用的招數,是地刺!

  「鋪天蓋地的枝幹會從地下刺上來,到時候想躲都難!」陳易為對單磊說到。而墨菊的枝幹像是要證實陳易為的話似的,都一寸一寸地退回了地底。

  墨菊在默唸著什麼,顯然是在安排著枝幹的分佈。

  單磊皺了皺眉,隨即立馬拿出了一面紅色的令旗,道:「東西南北四小鬼聽令,天羅地網!」

  單磊話音剛落,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便傳來了歡快的小孩兒的叫聲,接著,地面出現了一張巨大的黃符,將所有正要刺出的枝幹攔了下來。

  「啊啊——!!」墨菊發出痛苦的叫聲,接著吐出一口鮮血,半跪了下來。

  而單磊並沒有停下,直接將令旗射向墨菊,地上巨大的黃符也隨之繞過他和陳易為,將墨菊包裹了起來。

  「啊——」墨菊不斷掙紮著,而黃符卻是越纏越緊。漸漸地,那團黃色的物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墨菊消失了,黃符裡只剩下了剛才的那個令旗。

  「招魂旛?」陳易為好奇地問道。

  「不,收魂幡。」

  解決完墨菊,陳易為把左元展和司空宇帶了回來,不過現在事情倒難辦了。墨菊死了,這婚禮還怎麼混進去?

  「直接殺進去吧?」左元展提議道,不過他接到的卻是三對白眼。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單磊說,「我可以使用障眼法,讓他們以為我就是墨菊,然後你,左元展,扮墨菊的新娘,我會讓他們以為你就是司空宇。」

  「什麼?搞錯沒?為什麼不讓司空宇去?」左元展抗議道。

  「奶媽是不能上前線的你不知道?就算讓路人甲乙丙丁都死了也不能讓奶媽出事,不然你受傷了誰給你回血去?」

  「靠,你以為是玩網遊呢!」左元展繼續抗議,不過直接被另外三人無視。

  「這樣真的沒問題?」司空宇擔心道,「那我和陳易為怎麼辦?」

  「陳易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九字印咒裡的『者』除了支配軀體外,還能隱身是吧?」單磊問到。

  「對。」

  「那到時候你和司空宇都隱著,儘量站遠一點,為了以防萬一,司空宇,你把結界也開著。」

  「沒問題。」

  「我怎麼感覺我是多餘的?」左元展指著自己問。

  「新娘怎麼可能是多餘的?」單磊攬住左元展的腰,說,「各位準備好了嗎?我們出發!」



  第13章:婚禮進行時

  時間已經接近零點,可進入古宅的四人還是沒有消息。歐竹松看著慢慢撤走的警察,心裡說不出的著急。

  「你還不走嗎?」歐竹松看了看身邊的葉警官,問到。

  「單磊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麼能走?還有這單磊的身體,我怕你一人看不住啊。」

  「嗯,謝謝。」歐竹松看著躺在警車裡的單磊的身體,生怕他師傅就這麼一閉不起了。

  突然,葉警官身旁一個頭髮像雞窩,眼睛像熊貓,精神極度萎靡的男子向後倒了下去,葉警官連忙把他抱住,「小張,困了就去警車裡歇會兒吧。」

  「不!我是正義的化身!我堅決不睡!」

  「哎。」葉警官看了看已經站著睡著的小張,無奈地搖了搖頭。

  古宅裡,單磊剛說了一聲「出發」,門外就傳來了鑼鼓的聲音。單磊連忙從衣服裡掏出一根白色蠟燭點燃,然後塞到了左元展的手裡。

  「你那衣服是百寶箱呢?」左元展詫異地問道。

  「少說廢話。」

  單磊施完障眼法,然後摟住左元展的腰打開了房門。

  門外不再是各種風格的房間,而是一條筆直的大道,道路四周全是紅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紅色的通道。

  「千萬不要讓燭火滅了。」單磊叮囑道,然後往前跨了一步。

  「哎,等等。」左元展把跨出去的單磊帶了回來,「待會兒他們跟你說話怎麼辦,這樣不就露餡兒了嗎?」

  「不用擔心,只要你手裡的火不滅,就算我罵他們,在他們看來我也是正常的墨菊。」

  「可要是火滅了呢?」

  「那麼我不說話他們也知道我不是墨菊了。」

  左元展瞭然地點點頭,然後和單磊慢慢走入了通道,陳易為和司空宇緊跟其後。左元展從來就沒有這麼寶貝過一根蠟燭,所以他走得非常小心,倒還真有新嫁娘走路的味道。到了大廳,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陳易為和司空宇走到隱蔽的角落躲了起來,而單磊和左元展直接走向大廳的中央。

  「哎喲,墨菊老弟,你可算來了,你可真是會踩時間啊!」一個胸口戴著大花的絡腮鬍子說到。

  單磊觀察了一下這個絡腮鬍子的新娘和其他三位新娘,她們都戴著紅蓋頭,看不到容貌。不過單磊卻發現,這幾位新娘的魂魄都不完整,特別是絡腮鬍子的新娘,竟然只有一魂三魄。

  單磊不動聲色,其他鬼怪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都催促著主持婚禮的人趕快讓幾對拜堂。

  而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闖進了大廳。黑影一進大廳就四處亂闖,最後往絡腮鬍子的新娘衝去,可它剛碰著那新娘,就被彈開了。單磊看得真切,那黑影是木月欣的魂魄,但也是不完整的,看來絡腮鬍子的那新娘便是木月欣了。

  合體不成,黑影又四處亂闖,最後停在了一個白面小生的脖子上。

  看來木月欣真的是遭到了非人的對待,不僅魂魄分離不得超生,還被逼著嫁人。單磊正思考著到底是誰會這麼做,那邊卻發生了慘劇,只見白面小生想把木月欣從脖子上弄下來,誰知木月欣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白面小生的後腦勺,然後忘情地吮吸起來。

  單磊眉頭一緊,那兇手竟然是木月欣!

  絡腮鬍子連忙上前將木月欣拉拽下來,而木月欣的嘴和白面小生的頭分離的時候,紅的白的全噴了出來。

  絡腮鬍子將木月欣甩到一邊,可好死不死帶來了一陣風將蠟燭吹滅了。

  大廳一瞬間靜了下來。

  左元展看了看滅了的蠟燭,又看了看單磊,道:「能借一下打火機嗎?」

  「把他們抓起來!!」絡腮鬍子大吼一聲,各鬼怪才反應過來,猛地撲向兩人。陳易為連忙使用九字印咒幫助兩人,可他卻忘了在司空宇的結界裡只有司空宇才能跟外界連通。於是單磊和左元展悲催地被眾鬼怪壓在了地上。

  「你們到底是誰?」絡腮鬍子問到。

  「就是想結婚,來湊個熱鬧。」左元展答。

  「墨菊呢?!」

  「還在房裡。」單磊儘量爭取時間,可那絡腮鬍子眼睛一閉,手指一掐,便目露凶光地說:「我感應不到他的氣息,說,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

  「好吧好吧,我說,」左元展無奈地聳聳肩,道:「墨菊說在這裡結婚不舒服,所以他回老家結婚了。」

  「是嗎?」絡腮鬍子拖長音問到,也不等兩人回答,便轉身對手下說:「殺了他們。」

  眾鬼怪聞言露出尖利的指甲和牙齒撲向單磊和左元展,單磊急忙咬破食指在左手寫了一個「破」字,然後擊出左掌,霎時所有撲過來的鬼怪都被彈到三米開外。適時司空宇解了結界,奶媽陳易為將「斗」的力量加給了單磊,於是單磊身上所發出來的罡氣讓所有鬼怪都不敢接近。

  不過單磊身邊有個觀眾,左元展同志,於是所有鬼怪便把目標轉移到了他的身上,絡腮鬍子也不例外。

  絡腮鬍子先是抓住身邊的一個小鬼扔向單磊,好讓他分心,然後舉起手掌對準左元展的脖子一吸,左元展便乖乖地到了他的手裡。

  「多好看的臉皮啊。」絡腮鬍子的一句感嘆讓正準備衝上來的單磊停了下來。

  「回去給我兒子換上。」絡腮鬍子露出漆黑的牙齒笑了起來,然後手上漸漸加重力道。左元展原本白皙的臉慢慢變成豬肝色,然後又漸漸變黑。

  「單,單磊……記得,給我……燒香。」左元展憋出這一句後就歇菜了,而原本打算硬上救他的單磊在聽到這一句後卻是選擇停了下來。

  ——還是讓那傢伙死了算了。

  絡腮鬍子把左元展的屍體扔到一邊,開始召喚小殭屍。一旁隱著身的司空宇開始使用復活術,不過陳易為卻把他攔了下來——他和單磊有一樣的想法,不過,「那傢伙應該沒這麼容易死,你別消耗自己了。」

  「要是真死了呢,超過十分鍾不給他復活,他就徹底死透了。」司空宇說完便念起了咒語,可他卻發現復活白光根本就照不到左元展身上去。

  絡腮鬍子已經完成了召喚,大廳中出現了許多小殭屍,使得整個大廳擁擠不堪,不過不管如何擁擠,他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單磊。

  司空宇開始重新唸咒語,而就在這時左元展睜開了雙眼。一旁的陳易為和司空宇能明顯感到左元展的眼神變了,不禁稍稍放下心來。

  一大群殭屍鬼怪撲向單磊,縱使他能力再高,也難免心有餘而力不足。而就在這時,大廳的上方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你這傢伙……終於出來了。」單磊疲憊地半跪在地上說。他就在想怎麼那兩位奶媽沒動靜了,原來是白無常出現了。

  白無常停在空中也沒動作,腦子少根筋的小殭屍直接無視他,又撲向了單磊,不過還沒等他們撲到,便通通被一把鐮刀勾走了。

  「敢問閣下可是太白星君?」絡腮鬍子雙手抱拳,問到。

  「我覺得可能是白眉大俠。」絡腮鬍子身邊的鬼怪小聲地對他說。

  也難怪沒什麼人認識白無常,因為白無常實在是太少出現了。

  白無常也不為自己辯解什麼,直接舉起鐮刀,道:「暴怒者,肢解之刑。」

  原本還雄糾糾氣昂昂的絡腮鬍子被突如其來的白線纏住,並且任他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這越纏越緊的白線。

  「啊——!你到底是誰?!」還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絡腮鬍子已被白線分成了六塊。其他鬼怪看到絡腮鬍子的慘狀,全都逃之夭夭。而懶懶的白無常自然沒有要追上去解決乾淨的意思。

  佈滿紅綢的大廳霎時變得空蕩蕩的,白無常舉起鐮刀晃了一圈,這裡便變回了木月欣家的二樓。

  之前的那個黑影還四處亂撞著,白無常抬起手,將它收到了自己的袍子裡。

  「你,去把一樓的遺像取下來。」白無常指了指陳易為,說到。

  陳易為看了看其他兩人,想到也只有自己知道那遺像在什麼位置,便走了下去。

  「木月欣之所以不能聚集自己的魂魄,是因為有那個遺像鎮著她,」白無常說,「少了魂魄便會少許多記憶,這才導致她一部分能成形的魂魄會吸食人腦。」

  抖抖袍子,白無常變回了左元展。老實說,還是沒用的左元展更招單磊喜歡。

  陳易為將木月欣的遺像取了下來,霎時一些黑霧湧入了遺像,漸漸的,遺像裡的木月欣露出了笑容,隨後消失不見。

  ——原來之前在這裡碰到翻白眼的木月欣是想讓他幫她把遺像取下來。

  「好了,她投胎去了。」左元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陳易為順手將相框扔了過去,「到底是誰對木月欣做這麼過分的事?」

  「不知道,」左元展答,「很明顯這婚禮是那黑手辦的,不過他的目的是什麼,誰也說不清楚。這世上的確有些變態,有點小能力了,就愛操縱別人,你們說是不?」

  「喲呵,你還會分析問題了啊。」單磊拍了拍左元展的肩,道。

  「我說那啥,剛才有人要掐死我了你怎麼不來救我?」

  「危險能激發人的潛力,你看你不是沒事嗎,還那麼威風。」——雖然被人認成了太白星君。

  四人打開大門,走出了宅子,而突然有個東西「嗖」地撲了過來。

  「師傅師娘,學長!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歐竹松歡快地叫著,一頭紮進了單磊懷裡。

  「單磊,案子還等你解決呢。」葉警官倚著警車說到。

  「已經解決了,」單磊拍了拍歐竹松的頭,對葉警官說,「木月欣的事兒可以告一段落了。」



  第14章:番外一

  星期六,難得的陽光明媚的早晨。單磊穿著短褲,及拉著拖鞋,手持一杯咖啡來到了左元展的床前。

  木月欣已經投胎去了,但對於那兩位死者,警方不得不給市民一個交代。所以他們只得將木月欣的身體拉去處理了一下,弄得面目全非,然後聲稱兇手已經畏罪自殺。

  左元展自從變成了白無常後,就已經能用自己的身體了,不過瑞英校長的這身份還是得他來擔著,所以單磊便給左元展做了一個木月欣的泥人兒,當左元展需要使用校長的身份的時候,用魂石把他的魂魄移進泥人兒就好。

  單磊看了看睡得像死豬的左元展,頓時心下不爽。昨晚這傢伙明明答應了他今天的計劃,現在卻在賴床。

  「喂,起床了。」單磊一腳踩在左元展的屁股上,左右搖晃了一番。

  「嗯?」左元展懶懶地睜開半隻眼瞥了單磊一下,又立馬閉上眼道:「臭腳拿開。」

  「快點起床。」單磊加重了腳上的力道,搖得也更加賣力。

  「呵,你是聽不懂我說話是吧。」左元展拱起屁股反抗單磊的腳,頭壓在枕頭裡,口齒不清地道:「再不拿開我放屁轟死你。」

  「你敢放屁我就把你後面堵上。」單磊停止搖晃,直接身子前傾,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踩著左元展屁股的那隻腳上。

  「哎哎,別踩了,小左元展會痛的。」左元展終於停止反抗,單磊見狀便把腳移開,然後轉身往外走去,而就在這時,坐起來的左元展蹬了單磊屁股一腳,接著就見單磊手裡的半杯咖啡劃過完美的弧線潑在了單磊赤裸的胸膛上。

  「左元展……」單磊回過身,微眯著雙眼道。

  「哎呀,不好意思,剛腳抽筋了。」左元展絲毫沒有愧疚感,套上短褲就要往衛生間走去,而還沒等他走兩步,單磊便直接攬過他的脖子,把剩下的咖啡淋在了他的頭上。

  於是當兩人在浴室坦誠相對的時候,左元展還在罵著單磊小心眼。

  「隨便沖一下就好,反正待會兒還得下水。」單磊站在搶過蓮蓬頭就不撒手的左元展身旁說到。

  「我受傷的可是頭哎!」左元展不滿地拿蓮蓬頭對準單磊的臉,而下場就是蓮蓬頭被單磊搶了過去。

  「把頭低著。」單磊一邊說,一邊用手按下左元展的頭,然後親自給這彆扭鬼沖頭發。而原本左元展還反抗了幾下,但漸漸的就不動了。

  「在想什麼?」單磊難得見這傢伙安靜的時候,這傢伙安靜起來絕對是一個標準的美人兒,連單磊見了都想把他寵著。

  「在看你的大JJ。」左元展答。

  單磊瞬間收回自己心裡的想法,然後毫不留情地扭住左元展的頭,讓他身體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再猛地把他按到牆上。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嚯,你這傢伙怎麼這麼不講道理,是你自己問的我哎。」

  打鬧了一番,最終兩人還是收拾好東西,往游泳館出發。這便是單磊昨晚的提議。不過單磊還是有小小的不滿——明明約好的是游七點到九點那場,結果被那傢伙害得只能游九點半到十一點半那場。

  話說這兩個時間段有什麼區別?很簡單,雙休日期間,前面的那場每人三十元,後面的那場每人五十元。要說單磊窮?那倒不是。現在單磊養著左元展,家裡什麼花銷都比以前增加了一倍,所以居家好男人單磊自然是要精打細算了。

  兩人來到游泳館,進了更衣室,接下來當然是換衣服。之前兩人也都互相看完了,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左元展那飄來飄去的眼神兒卻讓單磊惱火。

  「你看哪兒呢?」

  「你的JJ怎麼那麼大呢。」

  「你想試試是吧?」

  「哇,你竟然調戲人家。」

  算了,這傢伙每日三抽他都習慣了。

  兩人來到游泳池旁,突然聽到許多尖叫,然後就是有關「小攻小受」的議論。單磊直接無視,而左元展竟然還給那聚集到一團的女人打招呼。

  「直接下去吧你!」單磊忍無可忍地把左元展踢下了水,而那邊卻傳來「小攻吃醋了」的聲音。

  單磊無奈地扶額,接著便發現左元展下去後就沒再浮上來了。

  左元展死過一回,淹死的。原本他的水性很好,不然也不會跳下江去救那兩個小孩兒了,只是江水之急超出了他的想像,所以他下水後就沒能再上來。

  被單磊踢下去後,左元展發覺周圍清澈的水突然變成了渾濁的江水,水流非常急,他想往上蹬卻發現自己不會動了。熟悉的場景浮現在腦海,無盡的噩夢將左元展一寸寸吞噬。這是哪裡?又是誰在叫他?

  單磊,救救我,單磊……

  「左元展?」單磊叫了一聲,發現下面的人沒反應。

  「左元展,你還好吧?」單磊站在岸邊看著左元展慢慢往下沉,越發地覺得不對勁。

  ——要是那傢伙在裝死整他,那就把他裝麻袋扔海裡去。

  單磊想完便跳進了水裡,然後發現左元展是真的溺水了。單磊將浮草般的左元展撈上了岸,一旁遲來的救生員要給左元展做人工呼吸,單磊下意識地將他攔了下來。

  「我來。」

  一旁又傳來了尖叫,單磊惱火地瞪了那群女人一眼。

  在左元展的胸口按壓了十幾下後,左元展終於將吃進的水吐了出來,但人還是沒醒。單磊又抬高左元展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將嘴巴湊了上去。呼,吸,呼,吸,左元展的嘴唇愈加的濕潤,這也讓單磊內心越來越躁動。

  之前就說過他欣賞左元展安靜的美人樣子,而左元展沒有比現在更安靜的時候了。終於,單磊忍不住將舌頭伸到了左元展的嘴裡,一邊呼氣,一邊用舌頭勾勒出他貝齒的形狀,而當他碰到他的舌頭時,那舌頭突然動了!

  單磊忙不迭地退開,接著就見左元展睜著明亮的雙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霎時,單磊的一張老臉通紅。而一旁壓抑的尖叫終於爆發了。

  該死的腐女!

  單磊甩下眾人回到更衣室,左元展緊跟其後。

  「單磊?」左元展看著單磊僵硬地動作,不懷好意地叫了一聲。

  「幹嘛!」單磊一邊惡狠狠地回答,一邊擺弄著他們的衣櫃。這鎖怎麼回事,怎麼老打不開!

  「嘿,不干嘛。」左元展看著窘迫的單磊,心裡是樂開了花。

  終於,鎖打開了,單磊拿過毛巾就往左元展扔去。「快點擦。」

  「嘿。」

  「你老笑什麼!」

  「你親了奴家,可要對奴家負責啊!」

  「誰親了你這神經病!」

  「呵,還興抵賴了?我看你怎麼抵。」左元展說完便撲向單磊,然後在單磊錯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嘴唇。而就在這時,更衣室走進來兩個人,正是許久未曾出場的張旬和伊夏兩兄弟。

  於是,天師單磊是個彎的這件事在未來兩天內便傳遍了瑞英男子高校。

  衰,是在是太衰了。單磊的心開始流淚了。



  第15章:番外一(2)

  午夜是盜竊的最佳時機,於是半獸化的某人在午夜潛進了單磊的家,不過他錯了。從他進來開始,一直到他昏昏欲睡,臥室裡的兩人都沒有消停的意思。於是某賊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兒,可這一睡,就一直到了天亮。

  當單磊精神飽滿地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半人半貓的傢伙竟然睡在他家沙發上。

  「單磊,我的腿動不了了!」臥室裡的左元展大吼。單磊看了看沙發上的張旬,轉身回了臥室。

  「我要告你虐待閻王府的高官!」

  「那,高官同志,咱們沙發上睡的那人你倒是管一下?」單磊橫抱起左元展,把他帶到了客廳。而看到沙發上睡的是張旬,左元展的捉弄之心立馬熊熊燃燒。

  「快放我下來。」左元展掙開單磊,湊到沙發邊,「原來他是隻貓呀。」

  摸摸那毛茸茸的耳朵,左元展又樂呵呵地扯過張旬的尾巴去撓他的鼻子。看著張旬那毫無戒備的睡顏,真是想不欺負他都難啊。

  「來,你也來玩玩兒。」

  「喂,還是先弄清楚他怎麼在這裡吧。」單磊接過左元展手裡的尾巴狠狠一扯,沙發上的人立馬醒了過來。

  「嗷,誰!哪個王八蛋竟敢扯本大爺的尾巴!」張旬惡狠狠地吼完馬上又蔫了下去。

  「是老實交代還是讓我割了你的尾巴?」左元展拿過茶几上的水果刀,陰笑著問。

  「變態,木月欣是變態,你也是變態!跟單磊交往的人都是變態!」張旬的尾巴不停地掙紮著,但還是被左元展牢牢握在手裡。

  「提醒一下,他就是木月欣。」單磊在一旁閒閒地說道。

  張旬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掙扎得更激烈,「放開我,放開我!」

  「是老實交代還是讓我砍了你尾巴,嗯?」左元展把張旬的尾巴往上提,見張旬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假意用刀砍了過去。

  「碰」,單純的張旬同學因左元展的動作而嚇得變成了一隻小黑貓,但還是被左元展抓著。

  「是想要這個東西吧?」單磊拿出一顆綠綠的石頭在張旬面前晃了一下,張旬連忙伸出小爪子去抓,但撲了個空。

  「他要魂石幹什麼?」左元展不解地問。

  「魂石怎麼說也是聚集天地靈氣的寶貝,妖怪吃了自然能增加道行。」

  「這樣啊……」左元展看了看手裡的小黑貓,陰笑著說,「我送你去個地方,照樣增加道行。」

  「放開我!!」張旬的吶喊直接被無視。左元展和單磊互相對了個眼神兒,然後會心地笑了。

  用穿牆術把張旬送到隔壁去後,兩人算是閒了下來,不過早餐還沒吃完,門鈴便響了。透過貓眼看去,只見門外站了兩位奇人——一位的鼻孔比眼珠子還大,一位的臉比黃瓜還長。

  「是牛頭馬面。」左元展一邊轉身對單磊說,一邊打開了防盜門。

  雖說左元展就是白無常,但似乎這兩個身份之間總隔著一道牆,就比如左元展看到牛頭馬面沒有熟悉感,而白無常看到單磊也沒有親切感一樣。

  穿著灰色長袍的牛頭馬面一句話也不說就跨進了門,並且進門後也不和主人打招呼,而是互相看了一下,然後對點了下頭。

  「呃,兩位……」左元展剛想說兩句緩解氣氛,就見馬面掏出一個紅色手套戴上,然後一巴掌拍到了他頭頂。

  單磊想上前將左元展拉開,但沒來得及,接著,只見左元展的魂被拍出了身體,但馬上又被收了回去。不過這時左元展的氣場跟剛才的明顯不一樣了。

  是白無常。單磊的心又開始流淚了。

  「走吧。」牛頭說完便和馬面走了出去。而白無常回頭看了單磊一眼,也走了出去。不過這一看可把單磊嚇到了。

  以前見白無常出來的時候,都是用帽簷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而剛才的白無常可沒有把臉遮到,所以在他回頭的時候,單磊看到了奇醜無比的一張臉。臉的模樣還是左元展的模樣,但左半邊臉卻是被烙鐵燙過似的,坑坑窪窪。

  單磊失神的一瞬間,白無常已和牛頭馬面消失了。

  ——左元展還會回來嗎?單磊不知道,他只覺得這個屋子空極了,像少了什麼似的。

  泡了一杯咖啡,單磊在沙發的一角坐了下來,然後一坐就是一整天。所以當左元展回來的時候,他還以為他成雕像了。

  左元展悄悄摸到單磊身邊,然後戳了戳這個單雕像,而單雕像此時才回過神來,猛地把左元展抱進了懷裡。

  「你這傢伙死哪裡去了!」

  「哎,我喘不過氣了!」

  「好了,」單磊鬆開左元展,「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地談一談。」

  「談什麼?」

  「你和白無常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是啊。」

  「我怎麼老覺著不對勁?」

  「這個啊,就像一個人的前世和現世,思想總會有不同的地方嘛。」

  「可是我不喜歡你變成白無常的樣子。」

  「那我不變好了。」

  「白無常的臉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說來話長啊,從前……」

  「你就長話短說。」

  「閻王喜歡白無常,白無常不喜歡閻王,閻王喜歡調戲白無常,白無常不喜歡被閻王調戲,然後有一天白無常忍無可忍,就把自己臉毀了,閻王一怒之下把白無常貶到了人間,但他又捨不得,便讓白無常二十五歲的時候繼續回來做白無常。」

  「閻王喜歡你?」

  「現在不喜歡了。」

  「白閱崎不是說你是因為玩忽職守而被貶的嗎?」

  「那只是一點點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我自己想起來了。」

  「你確定你現在是左元展?」

  「確定。」

  「白無常為什麼不喜歡閻王?」

  「不知道。」

  「你現在喜歡誰?」

  「你。」

  「很好。」

  「該死,你竟然套我話!」

  短暫的談話到這裡告一段落,左元展抓起茶几上的蘋果就往單磊的嘴巴塞去,而單磊自然是要反抗的,但他發現這左元展的戰鬥力突然比以前強了好幾倍,以前都是直接被他按趴下的。

  「嘿,忘了說,我現在能和白無常自由轉換了,也就是說我和白無常終於合體了。」

  單磊的心又流淚了。



  第16章:惠麗女子高中

  新的一週,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而為了辦好今天晚上舞會的司空宇,更是忙得焦頭爛額,連午飯也顧不得吃。

  「把禮堂裡的凳子全撤了,快。」司空宇站在禮堂中央指揮著,而歐竹松卻抱著飯盒在一旁當觀眾。

  「牆角的煙頭一定要清理乾淨,免得給惠麗女高的留下不好的印象。」雖然司空宇對女人沒有興趣,但他還是要為學弟們著想。

  歐竹松看著大家忙來忙去,突然覺得自己這助理的位置挺好的,又是個官兒,又不忙。偷偷看了看身旁的司空宇,歐竹松的內心突然有了捉弄學長的想法。

  「學長,你還不吃飯嗎?」歐竹松夾了一塊紅燒肉在司空宇面前晃了晃,說,「今天中午的紅燒肉很好吃哦。」

  「是嗎?」司空宇抽空看了歐竹松一眼,然後吧唧一下咬掉了歐竹松筷子上的紅燒肉——哼,明知道就算現在去食堂也沒有吃的了,這傢伙還敢說閒話。

  「你,你怎麼吃我的肉!」

  「因為我餓了。」看著歐竹松憋屈的臉,司空宇突然覺得工作也不是那麼煩悶了。

  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禮堂已經基本佈置完了。而為了避免禮堂過於擁擠,瑞英還特地將禮堂後面的高爾夫球場開放了一大塊兒地方。

  到了傍晚,已有惠麗的女生陸續來到瑞英,女生們都穿著漂亮的禮服。瑞英也難得有一天不穿校服,所以男生們都興致高昂。

  到了晚會開始的八點,一直不管事的陳易為上台致辭,並表達了兩校校長的意願,接著便宣佈晚會正式開始。

  大家歡呼一聲,音樂響起。男生們都開始四處尋找自己心儀的女孩子,但禮堂中卻有年紀明顯偏大的一男一女已經隨著音樂旁若無人地舞了起來。

  「校長好。」「校長好。」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給他們打招呼,沒錯,他們便是單磊和用著木月欣身份的左元展。

  另一邊,歐竹松還打算偷偷找找美女,不過一隻手已將他攬住,並把他帶了往了大廳中央。

  「學長?」歐竹松避過一旁女生們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悅地詢問著司空宇。

  「和我跳舞。」司空宇說完便攬住歐竹松的腰,帶著他旋轉起來。而一旁女生們的視線更曖昧了。

  「學長,兩個男人跳舞好奇怪的。」歐竹松把頭埋得低低的,故意不跟上司空宇的節奏。

  「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師傅不也摟著個男人麼。」

  歐竹松抬頭看了看單磊和左元展,說到:「這怎麼一樣,師娘用的是女人的身體。」

  「本質是一樣的。」

  歐竹松爭辯不過,只得和司空宇跳了起來。

  一曲結束,禮堂裡的氣氛已經融洽起來,而單磊和左元展正準備要跳第二首時,一位女生突然找上了單磊。

  「可以和你跳舞嗎?」

  左元展敢肯定,這女生一定是惠麗校花級人物。精緻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以及那一頭柔順的大波浪都把木月欣的身體比了下去,而且關鍵是,她比木月欣年輕。

  「呃……」看到美女,單磊明顯愣了一下,而這讓左元展非常不爽。

  「不好意思,他沒空。」左元展說完便要把單磊拉到一邊,而那女生卻直接拉住了單磊的胳膊。

  「其實,我是像請你幫一個忙。」女生微微皺著眉地看著單磊,讓人說不出的心疼。

  「呃,什麼忙?」單磊的雙腳自動定在了原地。

  「我們寢室鬧鬼……」

  「鬧鬼,鬧什麼鬼!自己心裡沒鬼哪兒來的鬼!」左元展見拉不動單磊,便立馬擋在了單磊和女生之間。

  「可是……」女生欲言又止地看看單磊,雖然單磊很想幫忙,但自家的這只在吃醋,他也只好回絕了。

  「不好意思,最近有點忙。」單磊說完便把左元展拉到了一邊兒。

  「喲,看看這是誰啊。」幾位女生來到單磊剛才站的地方,對邀請單磊的那個女生說道:「李薇,還真沒想到啊,你打扮打扮也人模人樣了呀。」「呵呵,你看這頭髮,跟誰學的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就知道巴結別人呢,人家單天師也是你能勾引上的嗎?」「就是,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還敢跟人家校長搶老公。」「呵呵呵。」

  幾位女生越說越開心,李薇雖然不做聲,但拳頭已捏的死緊。

  「哎,又裝啞巴,真無趣。我們走,聽說瑞英的副學生會長也是個帥哥,去看看。」

  幾位女生已走遠,但李薇仍盯著她們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齒。

  單磊和左元展在禮堂裡亂逛了一會兒,又來到了禮堂後面的高爾夫球場,沒想到這裡竟然滿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一個舞會這麼有效果啊。」單磊感嘆道。

  「那是,現在的女生可開放了。要不是我拉著,指不定你就和剛才的那人好上了呢。」

  「怎麼可能,我還沒花心到那種程度好吧。」

  皎潔的明月照出了情侶們歡笑的臉,雖然還有一些學生沒有找到舞伴,但舞會還是在歡樂的氣氛下結束了。

  第二天,星期二。左元展雖然喜歡睡懶覺,但他更喜歡木月欣這校長的這身份,所以他早早地起床上班去了。而單磊工作很少,本身就很清閒,所以當葉警官打來電話時,他還縮在被窩裡。

  「哎,又有事件發生啦。」葉警官在電話裡無奈地說道。

  「這次是什麼,惡靈的話直接交給左元展好了。」

  「是一個女生自殺了,可從現場看來,怎麼也不是一般的自殺事件。」

  「你說說。」

  「女生叫林可,是惠麗女子高中的高三學生,於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之間上吊自殺。死亡地點是學校的廁所……」

  「等等,那麼晚了她去學校廁所幹什麼?」

  「哦,她是住校生,廁所也是她們寢室裡的廁所。」

  「那你說她的自殺不一般,是哪裡不一般?」

  「哦呀,這可就嚇人了。她是吊在天花板上的管道,踩著馬桶自殺的。當然,馬桶上有她腳上的指紋,可關鍵是她的臉被劃花了,一張可愛的臉蛋總共被劃了十一刀,咱們有經驗的老警察都忍不住汗顏啊。」

  「那麼會不會是他殺呢?」

  「我們也這樣想過,可廁所裡的一把刀,經測驗就是劃傷臉的那把,上面只有她自己的指紋,而且你想啊,要是他殺,她會不尖叫嗎?關鍵是寢室裡的其他幾人都沒有聽到叫聲啊。這事兒就怪了,你說她是不是中邪了?」

  「說不定是心理扭曲。她的室友是怎麼說的?」

  「哦,這就有趣了。她的室友有三個:羅曦,宋月,李薇。你猜怎麼著,羅曦和宋月竟然都說李薇是兇手。可李薇昨天晚上根本就沒有回寢室,她和瑞英的一個男生去了賓館,並且整夜都呆在那裡,那個男生叫朱曉,他之前並不認識李薇,所以他可以作證。可羅曦和宋月一口咬定就是李薇,而證據又顯示林可是自殺,所以我才頭疼啊。」

  「會不會是羅曦和宋月合夥殺了林可?」

  「這倒不會。我們打聽了許多人,她們都證實羅曦、宋月和林可是非常好的朋友,並且她們也都肯定絕不會是那兩人殺了林可。」

  「這種事可說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即使那兩人和林可有矛盾,其他人也不會知道吧。現在的女生,是越來越不像女生了啊。」單磊腦子裡想起了那天在游泳館遇到的腐女。

  「這樣吧,你先過來,聽聽幾人的口供是怎麼樣的。」

  左元展的確喜歡當校長,可這不代表他能當得個好校長,畢竟他也只是個三流大學畢業的學生罷了,讀了幾年大學學得最會的還是打架能派上用場的跆拳道。而現在他在高三B班上語文課,這可愁煞了他,能給學生講的也只是照念課本而已。

  「中國古代的四大美女是:西施、貂蟬、王昭君、楊玉環。四大美女享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的美譽。『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是由精彩故事組成的歷史典故。閉月,是述說貂蟬拜月的故事。羞花,說的是楊貴妃觀花時的故事。沉魚,講的是西施浣沙時的故事。落雁,就是昭君出塞的故事……」

  「老師,你給我們講講那些故事具體是怎麼樣的啊?」坐在教室最後排,並且上課從來沒有舉過手的張旬同學在這時舉起了雙手,這讓全班同學驚詫不已,而左元展卻是想沖上去扁人。

  「這個,你們還是請教歷史老師吧,我就不在這裡耽擱時間了。」

  「可是老師,以前同學們有問題你都是很樂意回答的啊。」張旬說到。

  「呃……」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木月欣已經不是以前的木月欣了。左元展臉上維持的笑容有些勉強,他已經努力克制自己不沖上去扁人了。

  「難道是老師不知道?」張旬繼續為難左元展。

  「這個老師當然知道。」左元展笑著答,「貂蟬是這樣的,她想飛天做嫦娥,但月亮覺得她太漂亮了,所以就把門關了。楊貴妃呢,是她想去看花,但是花覺得她太漂亮了,所以就藏起來不給她看,這就是羞花。西施的沉魚嘛,你聽字面意思就知道了,由於她太漂亮了,所以把魚迷得神魂顛倒,連游泳都不會了,所以就沉下去了。而昭君的最簡單,她的亮麗把天上的大雁給閃到了,所以大雁都栽了下來。對,就是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張旬同學?」

  「可是昨天歷史老師不是你這樣講的啊。」張旬把攤開的歷史書扔向左元展,而左元展直接接過書砸了回去。

  「我X,你他媽耍我呢!」

  眾學生還在驚訝之餘,就見他們的校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張旬身邊,以一個漂亮的上勾拳將張旬揍飛到了垃圾桶裡。

  「好了,我們繼續上課。」

  單磊來到警局,葉警官又是老早就在大門候著了。

  「你先看看幾位女生的照片。」葉警官將李薇、羅曦、宋月以及林可生前的照片給了單磊,而單磊赫然發現那個李薇竟然是昨晚來請他跳舞的那個。

  「為什麼羅曦和宋月都說李薇是兇手?」

  「我給你聽聽她們的口供。」

  羅曦:「那女人太殘忍了!我們不過就說說她,她竟然就下手殺人!……為什麼說她?她可惡唄,你別看著她現在美得像西施似的,她以前可丑了!新學期一來我們就發現她變了,問她怎麼變的,她還不肯說!……不,不是因為這個討厭她,她以前就挺惹人討厭,老是巴結別人。在我們面前一個樣子,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個樣子。……她為什麼那樣?她窮唄,在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你說窮也沒人歧視你是吧,可她就老拿自己窮來說事兒,以前我們沒有說她時,她都覺得我們在歧視她,我看是她自己歧視自己!……昨天晚上?我們三個回來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呢,我和宋月都睡了,哪兒知道發生了什麼啊。不過林可的臉被劃了啊,這不是報復是什麼?除了李薇外還會有誰?……」

  宋月:「警察哥哥,您可千萬別被李薇那張臉給騙了,以前明明那麼醜,現在卻完全變了個人,她一定會妖術!……不不,也不是完全變,臉型什麼的都還一樣,不過五官卻變精緻了許多,一眼看去總覺得換了個人,但仔細看她還是她自己,而且她的皮膚變得好光滑,連身材都變苗條了許多。……她的私生活我們可不瞭解,不過聽說昨晚她是和男生過夜去了?嘖嘖,真不要臉。……我和羅曦?我們什麼也沒聽到啊,真的,也不知她施了什麼妖術,您別懷疑我們啊,我們和林可好著呢,這誰都知道……」

  李薇:「不是我。羅曦和宋月一直不喜歡我,栽贓我很正常。……不是整容,是中藥偏方,排毒養顏的。……為什麼要寫出來?我已經忘了,總之我不是兇手。」

  聽了三人的口供,單磊也沒個注意。要真是他殺,也只有羅曦和宋月能做到了。若是自殺,這也太詭異了,只能是有人操縱了林可的意志。可這人是誰?李薇倒是嫌疑很大。

  想起昨晚李薇找自己幫忙,單磊打算還是先找她問問話。

  而就在這時,張旬打來了電話:「喂喂,天師,你老婆又成植物人了!」



  第17章:無奈的單磊

  單磊一聽左元展出事,直接拋下案子就來了瑞英。而在瑞英,「校長又成了植物人」這件事已經轟動了全校。

  校醫務室裡,張旬、司空宇和歐竹松正守在左元展身旁。不過說左元展或許有些不恰當,因為在床上躺著的是木月欣的那副身體。

  「到底出了什麼事?」單磊一路趕來瑞英,此時已是滿頭大汗。

  「哎,好奇怪的!」張旬回答道,「他正在給我們上課,突然抖了一下,然後就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連眼睛也沒閉。我還以為他抽了呢。」

  「他之前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沒有,絕對是左元展那變態。他還賞了我一記上勾拳,現在都疼。」

  單磊聞言檢查了一下床上的那副身體,發現身體也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如此說來,只能是左元展的魂魄已不在這副身體裡了。

  木月欣的這副身體是單磊用泥人兒做的,說到底也只是一團泥罷了。而它之所以在內裡沒有魂魄的情況下還維持著人的樣子,是因為單磊對它用了定型術。單磊在木月欣的頭髮裡摸索了一陣,取出了一根三寸長的鋼釘,接著這副身體便慢慢化為了一團泥巴。

  「哇,好神奇,你老婆變成泥巴了哎!」張旬在一旁大叫,單磊直接無視。

  「師傅,師娘到底到哪裡去了?」歐竹松擔心的問到。

  「不知道。如果沒有外界因素的話,他是不可能自己就從那副身體裡出來的。」

  「那會不會是之前就一直在害木月欣的那個人所為?」司空宇說。

  「可能性很大啊。」單磊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似的道:「魂石能記住他的魂魄,應該能把他找回來。」

  單磊說完就往衣服口袋摸去,可摸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師傅,你是不是放家裡了?」歐竹松看著單磊越來越黑的臉,小心翼翼地問到。

  「不知道。」

  「要不回去找找?」張旬在一旁給單磊出主意,但單磊怎麼看都覺得張旬那臉上的笑容有幸災樂禍的味道。

  「好像你週末的時候來我家偷過那東西是吧?」單磊揪過張旬的衣領問到。

  「呃?你懷疑我?我明明沒有成功的好吧!」

  「偷一次,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哎,真不是我,我以我弟弟的貞操發誓,我絕對沒有偷走你那東西。」

  「呵,你弟弟。你弟弟知道我有這個東西麼?」

  「知道啊,誰不知道目前世界上僅有的一顆魂石在單天師那裡。你瞧你也真不小心,這麼寶貝的東西也掉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意?」張旬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絲毫沒注意身旁單磊的臉上浮起了冷笑。

  「話說,上次修行得怎樣啊?」單磊轉移了話題,而這一下就戳到了張旬的痛處。

  「關,關你屁事!」

  「不知道陳易為有沒有好好對你,嗯?」

  「你,你,你!」

  「後面沒有受傷吧?」

  「……」張旬吐血而亡,敗下陣來。

  單磊回到家裡,翻遍了所有魂石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發現魂石的蹤影。他記得明明今早還用魂石給左元展移魂來著,可接下來是放到哪裡去了?他感覺自己是帶在了身上,可他衣服裡的百寶箱裡並沒有魂石。

  難道說真的是有手段厲害的人要對付左元展?而左元展出事又和之前木月欣的事件有什麼聯繫?

  這時,葉警官又打來了電話,說是李薇要見他。單磊想了想,左元展再怎麼說也是閻王手下的人,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才對。所以他暫時放下了左元展的事,趕到了警局。

  一見到單磊,原本愁眉苦臉的李薇立馬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這讓警局裡的其他男同事都好些羨慕。

  單磊在李薇的對面坐了下來,「和我說說你的情況吧。」

  「嗯。」李薇點點頭,慢慢道:「我叫李薇,你應該知道了吧。我是惠麗高三的學生,昨天晚上我找你幫忙,是因為我們寢室的確鬧鬼。」

  「你說過了。舉個例吧?」

  「比如說,晚上睡覺之前,明明擰緊了水龍頭,可半夜還是會聽到水滴答聲。又比如,睡覺的時候,有時會聽到女人的哭聲,也不知是在做夢還是怎麼的。再比如,熄燈之後,總會有一個黑影在寢室裡若隱若現,這些都挺讓人害怕的。」

  「那你受到傷害了嗎?肉體上或是精神上的。」

  「身體倒沒受到什麼傷害。不過精神上,總會有些萎靡吧。」

  「那就沒什麼。它不害人,你完全可以忽視。只要你不招惹它,它就不會來招惹你。」

  「可是,可是林可卻出事了啊!」

  「你的意思,是那鬼影做的?」

  「不然就是羅曦和宋月干的!」李薇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陰毒,這讓單磊有些詫異。

  「你昨晚和瑞英的男生出去過夜了,是嗎?」

  「是的,也就是一夜情,沒什麼。」

  「這……那你現在找我主要是想說些什麼呢?」

  「我覺得有人要害我。」李薇說完往單磊的方向靠了靠,「不管是那鬼影,還是羅曦和宋月,反正我總覺得有人要害我。」

  「那你是希望……」

  「我希望你能保護我。」

  「可是我還有事要忙。」是的,左元展現在在哪裡還沒有找到。

  「我不會妨礙你的,只要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難道你要見死不救嗎?」

  「我……」

  最後單磊還是拗不過李薇,答應了她。而聽到單磊肯定的回答後,李薇馬上又露出了閉月羞花的笑容,秒殺了一大堆男警官。

  接下來,李薇對單磊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就算單磊和葉警官要討論案件,她也拿個板凳在旁邊坐著。而單磊和葉警官兩個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叫人家美女走開,所以只好雙雙使出了尿遁。

  「真沒想到你不僅是師奶殺手,竟然連少女也逃不過你的追殺。」葉警官打趣道。

  「我有什麼辦法?你去幫我查查,看看這李薇精神上有沒有問題,比如被害妄想症之類的。還有,查到她是怎麼變漂亮了的嗎?」

  「我們把李薇查得很徹底,她精神上沒有問題,至少沒有病史。而至於她變漂亮的原因,她說是喝中藥,可我們查到她根本沒有到市裡的各大藥房去過。不過我們想到也可能是在別的地方得來的藥材,所以就又查了一下她的關係網,發現她只有一個親戚,李博輝,她大舅,瑞英的一個清潔工。我們向他詢問李薇變漂亮的原因時,李博輝直接就說她外甥女是去韓國整了容,然後我們一查,還真是。」

  「是這樣啊,也難怪不好意思說出來了。那宋月和羅曦的嫌疑排除了嗎?」

  「還不能完全排除,但根據我們所瞭解的情況,她們是做不出那種事的。」

  「那把她們都放回去了?」

  「不然還怎麼辦?接下來就要靠你這個天師了。」

  單磊和葉警官選擇來廁所討論,倒也並不是真的想上廁所,所以他們聊天的時候是一個倚著牆,一個倚著洗手台,而在這狹小的廁所裡,兩人的距離便變得曖昧了。

  男廁所的門被推開,一個雞窩頭走了進來。當看到正在聊天的單磊和葉警官時,雞窩頭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然後走到最裡面的隔間,放下馬桶蓋坐了上去。

  「小張,你幹什麼呢。」葉警官跟著雞窩頭走了過去。

  「拉屎。」

  「不脫褲子就拉,屎會糊到屁股上。」

  「我樂意。」

  葉警官歉意地回頭對單磊笑了笑,道:「接下來的交給你了,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單磊打量了一下這詭異的二人組,然後朝葉警官點了點頭走了出去。一出去,李薇就笑嘻嘻地湊了上來。而不瞭解情況的,肯定還以為他們是一對。

  「你不回去上課嗎?」單磊頭疼地問。

  「現在學校出了那麼大的事,還怎麼上啊。停課三天。」

  「三天啊。」單磊的心又流淚了。

  出了警局,單磊打算到惠麗女高查看一下,而李薇自然是自告奮勇地給他帶路。

  「單天師,我可以叫你單哥嗎?」

  「啊?哦,好吧。」

  「你今年多大了呢?看起來好像還在讀大學啊。」

  「呃,二十九。」

  「哇,整整比我大了一輪呢!不過我就喜歡比我大的男人。」

  「啊,是嗎。」

  「對了,單哥,木月欣校長和你是怎麼好上的呢?」

  「這個,看順眼就好上了。」

  「那,你覺得是木月欣更好看還是我更好看呢?」

  「……」還是左元展好看。

  「怎麼了,為難了嗎?」

  「不不,你更好看。」

  單磊一路上應付著李薇,終於到了出事的那個寢室。一進寢室,單磊明顯感到有一股很重的怨氣完全籠罩了整個房間。

  難道真的是惡鬼所為?

  「你們這寢室以前出過事嗎?」

  「出過。我聽學姐們說,有一屆住這寢室的四個女生在即將畢業的時候被莫名其妙的大火燒死在了寢室裡。」

  「那你們四個住在這裡不害怕?」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嗎。」左元展又打量了一下這個寢室,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呢……再看看李薇,單磊不禁想到,在這個女生漂亮的外表下又是怎樣的呢……



  第18章:悲劇左元展

  左元展發現了一個很可悲的事實。

  他穿越了。

  「本人天生雙腿畸形,三歲時又因一場高燒變成了啞巴,五歲時父母遇車禍雙雙去世,之後爺爺獨自將我撫養長大。但不幸的是,上個月,因為家裡窮,拿不出醫藥費,爺爺也去世了,所以現在留下我獨自一人苟延殘喘,懇請過路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能大發慈悲,賞點吃飯錢。」

  左元展剛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地上寫著這個東西,連他都覺得這段話裡的主角實在是太慘了。接著他就覺得不對勁,怎麼自己坐在地上,而那乞討文還就在自己面前?於是左元展發現,他悲劇了。

  「啊啊。」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只能發「啊」的音。想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是畸形的,站不起來。

  於是左元展肯定自己穿越了,不是時空,不是菊花,是靈魂。

  不會那麼悲慘吧……

  左元展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這是在離瑞英不遠的一條街上,所以他只能盼望過路的熟人能來解救他了。

  無所事事,左元展開始研究起這乞討文來。仔細看了一遍,這文給了他一種感覺——寫字的人是故意將字寫得很醜,但又不至於讓人看不懂。就比如說文裡的兩個「的」字,前一個寫得歪歪扭扭,但後一個明顯是寫順了手,草得直接一筆就帶過了。再比如如果這人字真的寫得這麼醜,那又怎麼會用「苟延殘喘」這種成語,真是漏洞百出。而且最讓左元展肯定這乞討文並不是真正的乞丐寫的,是因為文章最後沒有加「好人有好報」,「好人一生平安」之類的祝福話。看來這人的確很不專業啊。

  那麼就明顯了,是有人要害他。而且把他丟在離瑞英不遠的地方,擺明了是想讓他嘗嘗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單磊現在在幹嘛?他知道自己穿了嗎?

  左元展剛想到這裡,就見單磊和一個女生出現了。而那女生正是昨晚邀請單磊跳舞的那個。

  「啊啊。」左元展心裡那個氣憤啊,想大聲叫單磊卻說不出話來。所以當單磊走近時,他「嗖」地一下就撲過去抱住了單磊的小腿。

  「啊!!」左元展以異常悲憤的眼光看著單磊,心裡那是急到不行。而單磊看了看這小乞丐身旁的乞討文,還以為是找自己要錢,所以就順手丟了一塊錢給他。

  「啊啊!」一塊錢,一塊錢你也好意思丟!左元展將那一塊錢扔了回去,然後對著單磊直搖頭。我不是要你的錢啊!

  「一塊錢還不要?」單磊想了想,又掏了一張十塊的給小乞丐,可那小乞丐仍然不要。「你到底要幹嘛?」單磊已經有點不悅了。

  「啊啊!」你這個笨蛋。左元展氣憤得一口咬在了單磊的小腿上,而單磊也火大地將他踢開。

  「這乞丐到底是怎麼回事?!」單磊看了看自己的小腿,不滿地說道。

  「誰知道呢,我們走吧。」李薇挽住了單磊的胳膊,單磊一時分心也沒有將她推開,而此時那小乞丐的眼裡已冒出了熊熊烈火。

  又向前走了幾步,單磊這才反應過來將胳膊挪開。而李薇也沒說什麼,只是趁單磊不注意,回頭對左元展露出了一個諷刺的微笑。

  「啊啊!!」是她!一定是她搗的鬼!不過任左元展再怎麼吼叫,單磊也沒有再回頭了。

  單磊回到瑞英是為了繼續查左元展的事,但李薇非要跟著他他也沒有辦法。本來是打算去找白閱崎幫忙的,但李薇在身邊他也只能在瑞英胡亂繞了一圈便打道回府。

  此時下午已經過了一半,單磊著實不知道李薇還要跟他跟到什麼時候。

  「你不回家嗎?」

  「我沒有家。我是外地人,在這裡,寢室就是我的家,可我哪兒敢回去呢。」

  「那你親戚家呢?」

  「我沒有親戚在這裡。」

  「……」

  「怎麼了?」

  「沒什麼,我在想你晚上住哪兒。」

  「住你那兒啊!難道你不歡迎我?」

  「可是,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反正木月欣又不會知道。」

  這是李薇對單磊做的最明顯的暗示,單磊若是答應了,就等於今晚能抱得美人歸。

  晚飯後,單磊把李薇帶到一家咖啡廳,然後問侍者要來了紙和筆。

  「你這是要做什麼?」李薇好奇地問。

  「我大學時修過心理學。我覺得你現在可能壓力過大,我想我可以幫你排解一下。」

  「呵,你還真是體貼呢。好吧,我讓你排解一下。」

  單磊把紙和筆遞給了李薇,然後說:「根據我的提示,寫下你所想的東西。」

  李薇點了點頭,接過了紙和筆。

  「現在閉上眼,想像你自己是童話裡的灰姑娘。你知道童話的結局,所以即使有繼母和姐姐們的刁難,你也活得很開心,因為你知道你的王子在等著你。」

  「……」

  「好,現在想像你的王子是什麼樣的。」

  「……」

  「想好了嗎?」

  「嗯。」

  「睜開眼,寫出來。」

  李薇依言睜開眼,在紙上寫下了「成熟」、「體貼」、「好心」等詞語,並且具體描述了一些小事。

  「我怎麼覺得你在寫我啊?」看了看李薇寫的東西,單磊轉移了話題。

  「就是寫你啊。」

  聊著聊著,兩人的話題便扯遠了,單磊也沒有再給李薇做心理輔導。

  時間一晃到了深夜,李薇不停地催促著單磊回家。看實在拖不下去,單磊便道:「去賓館吧。」

  李薇看著單磊毫無波瀾的臉,笑得很是曖昧。

  到了賓館的房間,李薇靠到單磊身上,說:「我先去洗澡。」

  單磊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去,然後說到:「洗完早點睡,我先回去了。」

  單磊剛說完,李薇立馬變了臉色。

  「我到底哪裡不好?!」

  「你還小。」單磊說完便走出了房間。而為了避免李薇追上來糾纏,他還特意用了隱身術,從樓梯飛奔而下。

  回到家裡,單磊第一件事就是躺上床,閉上眼睛,然後,魂魄離體。

  左元展覺得人活在世上確實遭罪啊,特別是現在的他口不能言,體不能動,只能在那裡乾坐著,屁股坐痛了也只能靠手來挪一挪。

  有時他都想去撞死算了,但他不能動,何其可悲啊!

  現在街上就只剩下路燈陪著左元展,他正在考慮到底要不要爬到街道上去,說不定明早會來個車把他軋死,好讓他解脫。而當他決定就這樣做時,一雙程亮的皮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抬頭看去,嗯,這人腿挺長的,而再往上看,左元展立馬激動了起來。

  「啊啊!!」單磊!單磊你個王八蛋!

  左元展拉住單磊的褲腿不停搖晃,而單磊直接蹲下來,從衣服口袋裡掏出紙和筆遞給了左元展。

  「想說什麼寫下來。」

  左元展立馬扯過紙和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寫完後又異常氣憤地塞了回去。單磊看了看紙上的字,雖然有些無語,但更多的則是欣慰。

  紙上只寫了四個大字:我草你媽。

  單磊認得這字體,是左元展。

  「既然你什麼都不想說,那我走了。」單磊假意要離開,左元展立馬抱住他的小腿,眼淚鼻涕全流了出來。

  「啊啊……」這「啊」得那叫一個悲憤。

  「行了行了,別哭了。我知道你是誰。對整個事件我已經有點頭緒了。」

  聽了單磊的話,左元展詢問似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嗯,左元展。」

  「啊……」終於有人知道他是誰了,左元展又悲憤地哭了起來。

  接下來左元展寫,單磊說,兩人的交談速度雖然慢了點,但至少溝通不成問題。

  單磊簡單給左元展解釋了一下為什麼李薇會跟著自己,但左元展小氣巴拉地不給於諒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是我的?」

  「我認識你的字啊。」

  「你怎麼想到要回來的?」

  「那邊有一家內衣店,看到了嗎?白天的時候我就往那裡瞥了一下,卻看到李薇在回頭對你笑,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了。然後剛才我把她的字騙來了,對比一下你面前這個,你看這個『的』字,很有特點,應該是同一人所寫。」

  「我看到她對我笑就知道是她害的我!死不要臉的,竟然敢和我搶男人!你快把她給解決了!」

  「你現在能變成白無常嗎?」

  「不、能!」超級大的兩個字。「這不是我的身體。」

  「那把她解決了你怎麼回你的身體去?」

  「魂。」左元展剛寫了一個字就被打斷了。

  「魂石丟了。」

  「你!!」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且這李薇還和我手上的另一個案子有關係,暫時還不能打草驚蛇。只能委屈你了。」

  左元展什麼字也不寫了,直接把紙和筆塞了回去。

  「別生氣,你餓了嗎?」

  左元展不理他。

  「我保證三天之內一定解決。」

  左元展這才搶過了紙和筆,寫到:「不會餓。」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你都不多陪我一會兒?!」

  「好好好,再陪你一會兒。不過不能太久,我現在用的是我的魂魄,我怕李薇會想辦法到家裡去,到時候發覺什麼就不好了。」

  「那你回去好了!」左元展又賭氣了。

  不過單磊還是在左元展身旁坐了下來,直到左元展睡著後才離開。



  第19章:天眼與監視器

  要說張旬和左元展的關係,惡劣是談不上,而親密則更談不上,只能說是一般般罷了。所以當張旬看見左元展突然倒在地上時,他第一個想的便是報應。不過後來倒是有一點點擔心,畢竟像左元展這麼有意思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週日他去單磊家偷魂石其實是為了給伊夏,連他也沒想到單磊家這麼好進,只不過他還是沒有成功罷了,而且還被那兩人扔到了陳易為家。

  「哎……」張旬想到那天早上的遭遇,就忍不住嘆氣。

  「哥,你這是怎麼了?」

  「哎,你難道不知道嗎?單磊的魂石被人偷走了。」

  「那關我們什麼事,他自己不小心。」

  「這不是重點!憑什麼我去就沒有偷到,別人去偷到了。」

  「你自己不叫上我,不然我可以保護你,你也不用一瘸一拐地回家了。」

  「咳咳,不說這個了,我在想到底會是誰去偷的呢。」張旬連忙扯開話題,因為這「一瘸一拐」並不是單磊和左元展造成的。

  「陳易為吧!他就住隔壁,挺方便的不是麼。」

  「嗯!可能性很大!哎,對了,咱們學校的那個姓李的清潔工,你知道他多大了麼?」

  「不認識,怎麼了?」

  「最近我看到他和好多美女在一起,真是老當益壯啊!」

  「美女?哪兒來的美女?」

  「校外,校外啦。」

  「人家的女兒也說不定。」

  「女兒?拜託,我看到至少,一、二……四五個了,要真是他女兒,他老婆也太會生了吧。」

  「生生更健康。」

  魂石丟了後,單磊花費大量精力在家裡佈置了天眼。所以他離開左元展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金缽打來一盆水,丟一張符紙進去,然後觀看他離家後家裡所發生的一切。

  開始並沒有異常,他的身體好好的躺在床上熟睡著。不過大概半個小時後,他的床邊出現了一個陰影,從身高體型來看,來者應該是個女人,單磊第一個想的就是李薇,不過當那女人轉過頭來時,單磊發現來者竟然是羅曦!

  單磊很好奇,他的臥室裡全是開過光的法器,一般鬼魂是進不來的,但若不是鬼魂,那人又如何穿透他家的牆?——單磊家的牆一樣有過佈置,一般穿牆術是進不來的。

  開始單磊還懷疑偷魂石的人是像張旬一樣翻窗戶進來的,不過現在看來,這被偷的魂石很可能跟羅曦有關。

  再看水中的羅曦,她四處看了看,似乎並沒有發現床上的單磊只有個身體。接著,羅曦爬上床,騎到單磊身上,然後把嘴對準了單磊的嘴。

  水盆外的單磊皺起了眉頭,他很清楚這羅曦是要吸他的精魂,幸好他早有準備,魂魄已經離體。

  水盆中的羅曦似乎也發現了自己吸不出什麼,但她好像倒沒覺得是單磊的問題,而是詭異地扯了扯自己的臉皮,爬下了床,然後消失在天眼的監視範圍之內。

  儘管已是深夜,單磊還是毫不猶豫地撥通了葉警官的電話:「查查羅曦。」

  第二天一大早,街道都還沒有甦醒,單磊便來到了左元展所在的地方。

  看看左元展用的這個身體,腳沒有手長,腦袋比屁股還大,連他都覺得有點看不下去了。

  還是等他再睡一會兒吧。

  單磊準備自己也回去補一覺,而這時葉警官打來了電話:「我說,你真是神了,你讓查誰誰就死了,你是怎麼知道她要死的?」

  「你在說什麼……誰要死了?」

  「羅曦啊,羅曦昨天晚上也上吊了,在自己家的臥室裡,和林可的情況一模一樣。」

  「……」

  「哦,對了,我們還查到一個情況。林可有一個習慣,那就是蹲馬桶,真的是蹲,雙腿站在馬桶上,聽宋月說,不這樣她就拉不出來。我們又去查了一下馬桶上的指紋,前後對比了多次,發現那是她上廁所時造成的,所以說應該能斷定她是他殺。」

  「但是,萬一她上吊時和上廁所時的腳印重合了呢?」

  「我們也想到了這個,所以又進行了討論。馬桶在牆角,而她吊在中間,依她的身高算來,要是站在馬桶上上吊,只能站在馬桶的邊緣,可馬桶邊緣並沒有她的腳印,這便直接推翻了她是自殺的可能,於是嫌疑人便鎖定到了羅曦和宋月身上。不過這些都是我們剛查到的,也就是羅曦死了之後查到的,所以這就糾結了。而且羅曦明顯不是宋月下的手,她出事的時候家裡只有父母,她的父母也是聽到羅曦房裡傳來奇怪的聲音才過去查看,結果就看到了令人驚駭又傷心的一幕。」

  「已經明確了,這事兒不是人幹的。我要找宋月和羅曦的父母談談。」

  單磊剛掛了電話,李薇就打了過來。

  「和誰打電話呢,怎麼說這麼久啊。」李薇抱怨道。剛才她打了幾遍單磊的電話,都是正在通話中。

  「一個朋友。」

  「哦。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

  「我還有事,你就在賓館呆著吧,我已經付了三天的房費了。」

  「啊呀,我已經看見你了。」

  電話裡傳來李薇興奮的聲音,單磊連忙四下查看。他現在在一個十字路口,而李薇就在通往賓館方向的那條街上給他招手。

  單磊非常討厭現在這種感覺。她是什麼意思?又要跟著自己?還大清早的就出門找自己。

  不過要單磊對一個女生發火他還做不到。眼見一個出租車開了過來,單磊連忙招下。

  「我現在累了,我回去睡一覺。」單磊說完便掛了電話,鑽進了出租車。

  不遠處的李薇看著單磊遠去,冷笑一聲,然後抬腳往左元展的方向走去。

  單磊來到了警局,此時宋月和羅曦的父母都在那裡,他們都還沉浸在失去親人和朋友的痛苦之中。

  「這事兒挺詭異的,你最好問清楚。」交代了單磊一聲,葉警官把單磊帶到了三人面前。

  「你們好,我是單磊。」單磊向三人打招呼,不過只有宋月理他。

  「單天師,你可得幫幫我們啊。」宋月一見到單磊,便停了抽泣,「林可和羅曦都出事了,這不是李薇干的還會是誰呢!」

  「你懷疑她確實有道理,可林可出事那晚李薇並沒有在寢室,甚至都不在學校。至於昨晚,伯父伯母,有人去你們家嗎?」

  「沒有,有什麼啊。真沒想到,讓她去住校卻和同學之間發生了這種事!早知道就讓她住家裡好了,學校遠又算什麼!」

  「那麼,她昨晚出去過嗎?」單磊想到羅曦昨晚來過自己的家,但她的父母卻回答:「沒有,我們晚上是不允許她出門的。」

  「是嗎……再問一句,羅曦出事之前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嗎?比如眼神,習慣都不一樣了之類的。」

  「沒有,很正常。不過真不知道她劃臉的刀是哪裡來的,我們家從來不用這麼大的西瓜刀。」

  「你們沒有聽到她的叫聲?」

  「沒有。我們聽到的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走近了便聽到切肉的聲音,不過我們一推開門就……」羅曦的母親又哭了起來。

  這麼說來,聽到切肉聲就開門,可羅曦已經吊在半空了是嗎……

  單磊又轉頭詢問宋月:「林可出事那晚你和羅曦聽到奇怪的聲音了嗎?」

  「沒有。那晚跳了舞,都很累,我們都睡得很死。林可是我們第二天早上發現的。哎……」

  又問了些別的事,單磊感覺宋月就是普通的小女生,和一般高中女生沒有區別。而要說最不像高中女生的,李薇絕對算一個。

  單磊現在對李薇的感覺,第一是不信任,第二是有問題。而林可、羅曦、宋月和李薇是站在對立面的,現在林可和羅曦又都出了事,李薇的嫌疑自然最大。

  單磊讓葉警官跑一趟,把昨晚李薇住的賓館的監視錄像要來。而錄像一播,單磊看見李薇果然出過賓館,然後早上四點才回來。

  羅曦的死亡時間是午夜十二點到凌晨三點。而單磊的天眼卻不能記錄時間,這讓單磊後悔怎麼自己就不裝個監視器呢。

  想了半天,現在還是得先找到李薇才行。而就在單磊要給李薇打電話時,警局卻接到報警電話,說是瑞英的一個男生從樓上跌下來後,神智不清,渾渾噩噩地非要找單天師,而這個男生正是朱曉。

  警局的同事把朱曉接了過來。之前別人怎麼跟朱曉說話他都不開口,而一見到單磊,朱曉卻像見到了親爸似的,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自從和李薇過了夜之後,朱曉就開始撞鬼。什麼吊死鬼、餓死鬼、倩女鬼全都來招呼他,而到了白天人也昏昏沉沉的,沒有精神。

  左元展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朱曉,發現他分明是陽氣不足,才導致他撞鬼的。

  「之前有遇過鬼麼?」

  「沒有。小時候我家裡人特地給我找過一個算命師傅,他說我命硬,一輩子都不會撞鬼。」

  「是麼。」這麼說來,朱曉明顯是被吸食了精魂。這讓單磊想到了昨晚的羅曦,不過和朱曉上床的卻是李薇。

  難道羅曦和李薇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0章:中國古代四大美女屏風

  張旬最近盯上了一個人,掃廁所的李伯。你問張旬的口味啥時候這麼重了?No no no,張旬他是好奇怎麼李伯的女人緣這麼好。這不,大清早的又有美女來找他。

  話說張旬為什麼大清早就在學校?沒錯,偷東西來了。你要他不吃飯行,要他不偷東西那就不行,就算沒什麼好東西可偷,他也喜歡半夜四處亂轉,窺探別人的隱私。

  張旬昨晚在李伯的窗戶外守了一夜,發現這個李伯活得還真辛苦。一個晚上先是去校園中巡視,回來後又開始糊紙燈籠,也不知道這種紙燈籠一個能賣多少錢。糊完了燈籠後他又開始畫畫,估計也是拿去賣的,看來他真的很缺錢啊。

  現在是早上七點,瑞英還籠罩在一片寂靜當中。張旬早在李伯熄燈睡覺後就離開了那裡到其他地方亂轉,而現在他正準備回家洗臉刷牙,卻發現一個大美女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往李伯的寢室走去。

  張旬搖身一變變成一隻小黑貓跟在那美女身後,一路躲躲藏藏地又回到了李伯的窗戶外。

  「給你的。」美女的聲音傳來。張旬不知道她拿了什麼東西給李伯,想上去看看,高度卻不夠。而變成人的話,容易被發現,逃也來不及。所以張旬繼續聽。

  「木月欣怎麼樣了?」李伯問到。

  張旬歪著他的小腦袋思考起來,顯然李伯不知道木月欣其實是左元展,但是很明顯他又和左元展的魂魄失蹤這事兒有關。

  「還在那兒睡著呢,單磊不知道她變成了乞丐。」

  乞丐?!張旬嚇了一跳,原來左元展變成了乞丐,這美女也太狠毒了吧。

  「你最好小心一點,單磊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他身邊還有一群幫手。」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不過是個妻管嚴罷了。」

  「哼。」李伯冷笑一聲,「那你成功了嗎?」

  「說到這個,為什麼我不能吃他?」

  「我早就說過,單磊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哼,他總會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張旬聽著聽著,裡面一下沒了聲音。好靜……張旬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連忙抬起頭來,只見那美女從窗戶裡探了半個身子出來,正好笑地打量著他。

  「李伯,今天燉貓吧。」

  單磊從警局出來時,這個城市剛剛甦醒,街道上儘是趕著去工作或學習的朝氣蓬勃的人們。單磊看了看手機,李薇並沒有再給他打電話。想了想,還是他主動撥了過去。

  「喂,大忙人,您可總算有時間啦。」

  「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這個啊,在十字路口等吧。我一會兒就過去。」李薇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而單磊卻在她掛斷電話之前,聽到她那邊傳來了微弱的貓叫聲。

  單磊到了十字路口,等了十多分鐘後李薇才出現。

  「嗨,大忙人。」

  「羅曦死了你知道嗎?」單磊嚴肅地問。

  「啊,她死了?」

  「對,事態非常嚴重。」單磊狠狠地皺著眉頭說,「我懷疑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你或者宋月,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啊?」李薇佯裝吃驚的樣子,「那單天師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啊!」

  「這是自然。賓館你先不要去了,到我家裡呆著才是最安全的!」

  「好。」李薇怕怕地回答,心裡卻在偷笑。

  早上八點,陳易為正準備出門。不過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門鈴便響了。來者是伊夏。

  「我哥呢?!」伊夏一來就氣勢洶洶地詢問到,這讓陳易為莫名其妙。

  「他不在我這裡。」

  「說謊!」伊夏一下擠進了門,四處查看,「他昨晚明明說了要來偷你的內褲好讓你沒褲子穿,但是他卻沒有回來!」

  「……」陳易為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說:「他真不在我這裡。不過我的內褲的確一條也沒有了。」

  伊夏狐疑地看了看陳易為穿著短褲的下身。

  「我沒穿內褲。現在下去買。」

  伊夏聽到陳易為的話,憋住沒笑出來。「那我哥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上課去了吧。」

  「不可能!他一定會回來洗臉刷牙後才去學校的,我哥可愛乾淨了。」

  「瞭解。彆扭的貓。」

  「你才彆扭!算了,我去找我哥了。」

  伊夏轉身離開,而陳易為卻陷入了沉思——張旬會去哪裡?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下去買條內褲。至於張旬偷他內褲這筆賬,他一定會好好找他算。

  陳易為拿上鑰匙出門,而這時恰好碰上了正準備回家的單磊。單磊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陳易為面無表情地看了單磊一眼,轉身離開。

  「等等,陳易為。」

  陳易為停了下來,等待單磊的下文。

  「我有事和你商量。」單磊說完又對身旁的李薇說:「你先去我房裡等著,我待會兒就上來。」

  李薇撇撇嘴,接過鑰匙進了單磊的家。

  於是——

  樓下內衣店便迎來了一對詭異的買內褲的男人。

  「噗——你沒穿內褲!」單磊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在陳易為瞪了他一眼後,他立馬覺得現在事態緊急,笑得不是時候,於是閉上了嘴。

  「張旬那傢伙昨晚把我的內褲全偷了。」

  「張旬?一定是你晚上對他做了過分的事。」

  「……他昨晚不在我那裡。剛才伊夏找上我,說張旬失蹤了。」

  「失蹤?」單磊很是頭疼,怎麼一件事沒完,又來一件。不過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聲音,是剛才跟李薇打電話時傳過來的貓叫……

  「難道?」

  「怎麼了?」

  單磊把這兩天的事簡要對陳易為說了一遍,又道:「老實說,我已經基本上掌握了這件事,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忙——我需要有人保護左元展。」

  「怎麼又是他那個廢柴。」

  「你替我保護左元展,我替你找到張旬。這樣行嗎?」

  「行。」

  單磊回到家中,李薇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單磊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李薇沒有動他家什麼東西。

  「談什麼呢,那麼久。」

  單磊聽這語氣,覺得李薇真是把自己當成他老婆了。

  「沒談什麼,倒是我們,得好好談談。」

  「哦?」李薇從沙發上坐起來,問,「談什麼?」

  「談談你是怎麼變漂亮的。」

  「這個啊。」李薇一聽放下心來,又懶懶地躺回了沙發,「整容的唄。」

  「據我所知,你的大舅李博輝在古玩市場上淘來了一個屏風。」

  單磊話音剛落李薇的臉色就變了。

  「準確地說,這人不是你大舅。我特意差人去你的家鄉查過,你父母早亡,你也沒有大舅。」

  「單天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你以為你成天跟著我,我就不能辦事了嗎?李博輝淘來的那個屏風是一扇很有名的中國古代四大美女的屏風,它很邪門,會吃人。因為不管是誰買了它,最後都會在人間蒸發。不過實際上只要使用正確,這屏風還有另外一個作用,那就是替人換臉,當然只限於女人。不過到底是怎麼換的呢?我特地查了一下古籍……」

  單磊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而李薇卻是寒著一張臉不說話。

  「你已經不是人了是吧?換了一次臉後,你就只是一堆肉了,並且你需要新鮮的臉皮和男人的精魂,否則就會爛掉。」

  「哼,不愧是單天師。你是怎麼發覺得呢?」

  「簡單。林可和羅曦死時臉都被劃花了,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兇手心裡積怨所致,但我仔細檢查後發現,是有人使了障眼法,林可和羅曦的臉皮早已不見了,覆在她們臉上的只是一般的面皮而已。不過,使障眼法的人道行不高,所以也只能把臉弄成劃花的樣子,這樣更不容易讓人覺得不對勁。不過可惜了,我最擅長的就是障眼法,那點彫蟲小技自然難不倒我。」

  「哎,單天師,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李薇突然變得哀怨起來,「當初那個李博輝找上我,說是能幫我變漂亮,誰知道變了之後我卻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呢。而且每天還得交給他一定的男人的精魂,否則他就不給我換臉,我也很痛苦啊。」

  單磊看著李薇,不動聲色。

  「啊,你都沒有同情心嗎?那我走了,再見。」

  李薇說完便化為一灘肉色的泥,向門縫溜去。不過她剛碰到門,就被彈了回來。

  「既然請你來了,就沒有讓你那麼容易離開的意思。魂石也是你偷的吧,就是這麼噁心巴拉地進來的?昨天晚上到我家的那人也是你吧,羅曦那時候已經死了,你戴著她的臉皮。」

  李薇又化成了人形,而這回她沒穿衣服了。不過她的美人計還沒使出來,單磊便一腳踩在了她的胸口。「你最好老實交代。」

  「啊,」李薇發出一聲尖叫,吼道:「你不會得意太久的!你的木月欣已經死了!」

  「嗯?」單磊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她死了不關我的事。魂石在哪裡?」

  李薇感覺單磊完全變了一個人,為什麼那麼愛木月欣的他現在卻不管木月欣的死活了?當然,李薇不知道左元展才是單磊真正關心的人。

  「我,我說,魂石在李博輝那裡,害木月欣也是他的主意!沒我的事!」

  「沒你的事?」單磊冷笑一聲,立馬對李薇施了定身術,讓她不能變成肉泥,「林可和羅曦還等著你償命呢。」

  給葉警官打了一個電話,單磊把李薇交給了警局。看看時間才早上十點,應該不會有人大清早就吃貓吧?

  話說這個李博輝到底是什麼人物?他要男人的精魂幹什麼?之前木月欣被害會不會就是他搗的鬼?

  總之不管怎樣,都得找到了這個李博輝才知道。



  第21章:李博輝

  左元展睡了一覺起來後,看開了許多。就當體驗生活吧,畢竟乞丐不是人人都能當的,況且到目前為止他都賺了一百來塊了,要是每天都穩定這個收入,月薪也有三千了。真沒想到做乞丐也這麼賺錢。所以當路人都對左元展投來可憐的目光時,左元展更是哭喪著一張臉回應路人。他發現這樣本來打算路過的人也會慷慨地給他幾塊錢,所以他更是賣力地裝可憐。

  突然,一個鋼鏰從不遠處彈啊彈地彈到了左元展面前。左元展一邊撿起鋼鏰,一邊尋找施捨的人,而他看見的是站在不遠處的陳易為。這是他扔的吧,話說都上午了他怎麼還不去上學?

  來不及思考這個,左元展現在考慮的還是到底要不要和他相認。這裡沒紙沒筆,想表達什麼肯定很困難,並且單磊已經知道了他在這裡,那麼陳易為知不知道也就無所謂了,況且做乞丐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他還是不要去丟這個臉了吧。

  既然決定了假裝不認識,那就要裝得徹底一點。所以左元展收好鋼鏰後像一般乞丐一樣朝陳易為感激地笑了笑,而他沒想到陳易為卻直接走過來蹲到了他面前。

  「你好像一點也不急啊?」陳易為看了看左元展兜裡滿滿的錢,說到。

  「啊啊!」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啊!——這是左元展心裡所想的。不過陳易為可不知道他啊啊啊的是什麼意思。

  「陣!」陳易為快速地結了一個印,使出了九字印咒裡的讀心術。這樣左元展想說什麼他便一清二楚了。

  「你你你,你扔錢給我是什麼意思?!」

  「支持一下你的表演藝術生涯。」

  「呸,單磊呢?」

  「把一個美女帶到家裡了。」

  「你什麼意思,挑撥我們怎的?」

  「我說的可是實話。」

  「切,他一定是有事要忙,叫你來照看我。」

  「你還有點腦子啊,看來這比屁股大的腦袋沒白長。」

  「這不是我的身體好不好!」

  左元展對陳易為翻了一個白眼,而沒想到這一翻,人就昏了過去。連陳易為的讀心術也感應不到左元展的存在。

  ——魂又被招走了。

  陳易為皺著眉抬了抬眼鏡。答應了單磊卻又沒有辦好他交代的事,這讓陳易為變得焦躁起來。而熱心腸(多管閒事?)的路人更是讓他煩躁。

  「啊,大家快來看,有人虐待乞丐啦!」

  「嘖嘖,人都昏過去了,沒想到這戴眼鏡的還是個變態啊!」

  「快報警,咱們不能袖手旁觀!」

  於是單磊正要出發去找李博輝的時候,接到了葉警官的電話,等他趕到警局,就見陳易為坐在一張椅子上散發著低氣壓,周圍一米內無人敢靠近。

  「發生了什麼事?」單磊上前詢問。

  「有人又把左元展的魂招走了。」陳易為有些自責地說,「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

  「不用找了,他和張旬肯定都在李博輝手裡。」

  左元展感覺自己就像只風箏,被一根線牽著在天上飄啊飄的,飄向了瑞英男子高校。等飄進了瑞英後,那根透明的線又把他帶到了員工宿舍一樓的某間房裡。

  進屋後的左元展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只見房間裡立有突兀的一個屏風,屏風旁邊散落著一些面皮,而地上還有一隻死貓。

  ——這死貓還真是眼熟。

  左元展想到這裡又看了看正在擺弄死貓的那人,不是掃廁所的李伯又是誰?!

  李博輝擺弄了死貓一陣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綠綠的石頭,並對準空中的一團白霧一揮,接著那團白霧便跑到了貓的身體裡,而同時那隻貓也睜開了雙眼。

  「嘿,木月欣,還記得我麼?乞丐當得不好受吧,你看我多好心,特地把你招回來。」李博輝抓著貓的兩隻前腿,陰森森地對這隻貓說。不過他也沒有期望這隻貓能回答他。

  ——我不是木月欣啊!左元展「喵喵」直叫,可惜李博輝他聽不懂。

  「從你背叛我的那天開始,你就應該想到你有這麼一天!」

  ——算了,還是聽你講好了。反正我說什麼你也聽不見。左元展耷拉著腦袋,這讓李博輝以為是木月欣在後悔了。

  「你以為和單磊好了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哼,不只是你,單磊我一樣要收拾!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讓魂飛魄散的你又起死回生,但是現在魂石到了我的手裡,就算黑白無常來了,也不能把你從我手裡搶走!」

  ——喂喂,我就是白無常啊。左元展在心裡吶喊。他想變身,奈何這貓的身體實在是讓他不能有所作為。

  「而且我發現這魂石還挺好玩兒的。我想讓你變成什麼,你就得變成什麼!看見那個布娃娃了嗎?這隻貓就在裡面,叫也不能叫,動也不能動,哈哈!同樣,我也能讓你變為布娃娃!」

  ——哎,隨便你了。

  「對了,帶你去參觀一下我的實驗室,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李博輝朝左元展聳了聳眉毛,然後把他連同布娃娃一起裝到了一個大大的木箱子裡。

  單磊和左元展從警局出來,趕到瑞英,此時瑞英正值課間操時間。不理會操場上學生們探尋的視線,兩人直接往李博輝的住處走去。不過等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屋子裡已是空空如也。

  「喂,你看這個。」單磊從地上撿起一根動物的毛髮,遞給了陳易為。

  「是張旬的毛。」陳易為仔細觀察了一下毛髮,臉色凝重的說。

  「別急,我有辦法。」單磊掏出手機給門衛室打了個電話,要他們調出今明兩天瑞英所有的監視錄像,接著便輕而易舉地發現李博輝在十分鐘前進了學生宿舍的地下室。同時,他們還看見李博輝的手上提了個大大的木箱子。

  學生宿舍的地下室常年來不對外開放,最開始建這地下室的初衷也只是為了躲避空襲,所以到現在已經作廢了。

  單磊和陳易為來到地下室的入口,發現大門從裡面封死了。單磊朝陳易為使了個眼色,陳易為瞭然地點點頭,然後結印,「陣!」

  通過透視,陳易為看見地下室裡放有許多泡在福爾馬林液裡的人體器官。而李博輝正提著貓的頸子,一個個地給它解說。

  陳易為簡單地描述了一下里面的情況,而單磊卻發現了一個問題:「左元展到哪兒去了?」

  陳易為又看了一下里面,發現那被扔在地上的布娃娃很是突兀,左元展的魂魄很可能就在裡面。但李博輝的目標本來是左元展扮的木月欣,可他卻拿著張旬幹什麼?

  只能進去再說了。

  單磊咬破食指,在掌心寫了一個「破」字,然後一掌拍到了大門上,接著,大門應聲而倒。

  提著黑貓的李博輝警惕地回過頭來,而當他發現來者是單磊後又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樣單磊,木月欣現在可是在我的手裡!」李博輝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黑貓。單磊和陳易為莫名其妙地對看一眼,而李博輝生怕兩人不懂似的,又說道:「我把她放到這隻貓裡啦,哈哈哈!」

  那地上的就是張旬了麼……陳易為瞥了一眼躺在他腳邊的布娃娃,下一秒迅速撿起來塞到了衣服裡。

  李博輝不知道陳易為這是干什麼,但他知道只要木月欣在他手裡那單磊就不能把他怎樣。可他錯了,在他還未反應過來陳易為在幹嘛時,單磊就已衝上來狠狠揍了他一拳。

  由於單磊的力道太大,李博輝在摔倒的同時把手裡的貓也拋到了出去,連衣服裡的魂石也滾了出來。

  單磊連忙跑過去撿起魂石,並發動魂石的作用,讓左元展和張旬的魂魄互換了一下。而這時李博輝卻衝上來用整個身體把單磊撞到一邊兒,並搶過魂石向外跑去。陳易為連忙上前攔住李博輝,而李博輝卻從衣服裡掏出一根三寸長的釘子,狠狠扎進了陳易為的胸膛。

  已經追不上了,李博輝跑了。

  單磊連忙上前扶住倒下的陳易為,並打電話把司空宇叫了下來。一旁已經換回魂魄的張旬一瘸一拐地走到陳易為身邊,擔心地舔了舔他的臉頰。

  司空宇下來時沒想到陳易為的情況這麼嚴重,單磊也真是太信任他了。使出頂級的治癒術,陳易為醒了過來,而司空宇卻睡了過去。

  陳易為一手提著張旬的頸子,一手攬著司空宇,對單磊道:「現在怎麼辦,魂石被拿走了。」

  單磊看了看手上的布娃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只能那樣了。」

  單磊拿出收魂幡,對準布娃娃念起了咒語。不一會兒,布娃娃裡升起一陣白霧,飄到了那扇小旗子裡。

  接下來便沒了動靜。

  「怎麼回事?」陳易為問到。

  「進去了不一定出得來。這收魂幡可不是一般的東西。」

  「什麼?!」

  「只要他能幹掉裡面所有的惡鬼,那倒是還有機會。」

  「萬一……」

  「他可是白無常啊。」單磊打斷了陳易為,堅定地看向小旗子。

  ——左元展,別我給丟臉。



  第22章:老菊花

  當左元展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天坑裡。天坑只有頂端才有出口,所有坑裡的鬼魂都在往出口爬,但由於坑壁是傾斜的,所以那些鬼魂們每爬到一個高度,就會掉下來。但是就算知道會掉下來,他們一樣趨之若鶩地往上爬去。

  左元展看了看自己,還好不是什麼貓啊狗的。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被單磊給收到收魂幡裡了。

  ——收魂幡裡竟然是這幅光景。

  左元展正感嘆著,一隻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左元展回頭查看,還以為誰給他打招呼呢,結果招呼他的卻是一張血盆大口。左元展連忙使出一個左勾拳將這鬼的臉打到一邊,而這鬼見左元展不好招惹,又慢慢晃著回去爬牆了。

  看來只有爬上去才能出去了,可他左元展沒學過攀岩,難道他就要一輩子都困在這裡面了?

  正想著,上面突然栽下來一個東西,左元展一看,竟然是墨菊。

  「老菊花?你竟然還沒死?」沒想到能遇到熟人,左元展這下算是有聊了。

  「老婆……?嘖嘖,你還下來追隨我啊?」之前墨菊打算迎娶左元展和司空宇,只不過沒有成功罷了。

  「哎呀,真討厭,還沒結婚呢,你就占人家便宜。」

  「話說你怎麼下來了?」

  「我想你了唄。」

  「我也挺想你的。你姐姐呢?」墨菊指的是司空宇。

  「他啊,不知道。」左元展剛說完,上面又栽了一個鬼下來,他看了看這精神萎靡的鬼,說到:「這根本爬不出去吧,怎麼全都往那兒爬呢?」

  「天坑露出來的光就是這裡所有鬼魂的希望。就算爬不上去,能越接近光亮也好。」墨菊一邊說一邊看向出口,露出渴望的目光。

  「那除了那裡就不能出去了?」

  「不能。」墨菊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是我們永遠也出不去了?」

  「嗯,應該是。」

  「不可能。」左元展斬釘截鐵地說,「如果出不去,單磊就不會把我送進來。」

  「單磊是誰?」

  「就是……收你的那個。」

  「你和他什麼關係?為什麼這裡出不去的話他就不會把你送進來?」

  「這個,很複雜,小孩子家的不要管大人的事。」

  「哼,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哎,我想到了,我可以飛上去試試。」

  「飛?」墨菊腦子裡出現了左元展屁股後面綁一個火箭筒的畫面。

  「對。」左元展現在並沒有被殘缺的身體束縛著,所以他一轉身,變成了白無常。不過他並沒有把鐮刀拿出來。

  「這……是什麼?」墨菊扯了扯左元展身上的白袍子,問到,「飛天袍?」

  「飛你個頭,別弄髒了。」左元展把墨菊的手拍開,而適時又一個鬼從上面掉了下來,並且在落地之前一手抓上左元展的袍子。於是「撕啦」一聲,白袍被撕裂一條口子。

  那隻鬼從地上爬起來後,看都不看左元展一眼,又繼續往牆壁邊走去。而左元展瞥了一眼被撕爛的袍子,手一揮拿出了鐮刀。

  「你可以不存在了。」左元展用鐮刀勾住那鬼的脖子,然後狠狠一割,霎時那鬼的脖子就像噴泉一樣湧出鮮血,然後整個身體慢慢變為顆粒,消散在空中。

  墨菊在左元展身後嚥了口口水,心想之前怎麼不見他這麼猛?

  「我上去了。」左元展回頭對墨菊招呼了一聲,然後便收好鐮刀升了上去。那些正在爬牆的鬼魂見左元展能上去,都飛蛾撲火似的撲向左元展,只不過沒有誰能夠著他罷了。

  左元展升到了頂端,很好,他到出口了。不過讓他吐血的是,這裡竟然有一層結界。也就是說這裡根本就出不去。

  左元展開始懷疑單磊已經和李薇好上了,所以才把他送到了這個根本出不去地方。不過就在左元展正準備下去時,眼一晃發現透明的結界上竟有一行小字:幹掉所有鬼魂,我打開結界。

  「我草。」左元展看了一眼正成群結隊地往上爬的鬼魂,心裡估算了一下把他們全部幹掉的可能性,也就七成左右。

  「怎麼下來了?」墨菊問到。

  「我得把他們全幹了才行啊。不然結界打開所有鬼魂都能出去。」

  「他們全部?」墨菊看了一眼沒有上千也有好七八百的鬼魂,遲疑地問道。

  「是啊,你自己估量一下,站在哪一邊。」

  如果是之前,墨菊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其他鬼魂那邊。可剛才見識了左元展那血腥的大鐮刀後,他又猶豫了。

  「我可不可以,等你們打到一半的時候再選?」墨菊問到。

  「不可以。」

  「那如果我選的是他們那邊,你是不是第一個就宰我?」

  「是的。」

  「那很明顯了,」墨菊聳了聳肩說,「你打吧,我做你堅實的後盾。」

  「Ok,let’s party!」左元展大吼一聲,又召喚出了鐮刀。之前左元展已經引起其他鬼魂的注意了,現在他大開殺戒之後其他鬼魂更是團結起來圍攻他一人。不過就算他們圍攻又怎樣?如果白無常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他還如何在地府混?

  整個天坑裡是都鬼哭狼嚎。

  站在中間的左元展只要一揮鐮刀,被鐮刀碰到的鬼魂都會消失。躲在一旁的墨菊這才見識到左元展的力量,慶幸自己沒有選錯立場。

  當鬼魂還剩下一小半時,那些鬼魂似乎醒悟了,這個白袍人是他們惹不起的。于是之前蜂擁過來的鬼魂又都往後退,開始沒命似的爬牆。不過這次爬牆不是為了出去,而是為了保命。

  在一旁看戲的墨菊覺得自己還是得幫一下忙,免得左元展把他忽視了,出去的時候也忘了他。於是正在爬牆的鬼魂突然被一根根藤蔓拉了下來,並被拉回了左元展身邊。

  左元展回頭望了墨菊一眼,墨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還沒等全部的鬼魂都集中在一起,墨菊的枝幹突然著火了。

  ——那些鬼魂也並不都是泛泛之輩啊。

  墨菊被燒得嗷嗷直叫,左元展直接把他那些被燒著的枝幹割掉,這又讓墨菊疼得流出了眼淚。

  一些被藤蔓拉著的鬼魂也著了火,這讓左元展又輕鬆了不少。於是沒過多久,天坑裡便清靜了。而外界的單磊似乎能感應到,左元展剛把裡面清理乾淨,他便把收魂幡的結界給打開了。

  左元展和墨菊都從裡面出來,這讓單磊有些訝異,剛想收拾墨菊,卻被左元展攔下了。

  「等等,有些事可以問問他。」左元展出來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現在他們,包括歐竹松、陳易為、張旬都在單磊的家裡。

  「我覺得你還是自己交代比較好。」左元展斜睨著墨菊。

  「那個,你們想知道什麼?」墨菊就算再不識相也該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可不想再回到收魂幡那個鬼地方。

  「你和木月欣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在她的宅子裡結婚?」左元展問。

  「我和她沒什麼關係。至於在她那兒結婚,是李博輝的安排。」

  「李博輝?你認識李博輝?」單磊一把揪住了墨菊的領子。

  「放手放手。」墨菊把單磊推開,慢慢說:「李博輝原本是瑞英的生物老師,他的真名叫李亮。」

  「李亮?去年夏天失蹤的生物老師?」陳易為問到。

  「嗯,他沒有失蹤,只是變老了而已。他原本和木月欣是一對情侶。」

  「他和木月欣?」左元展詫異道,「他怎麼看都有五十多歲了吧?」

  「他之前不是這樣的。他消耗自己的生命為木月欣請來了五鬼,讓木月欣的官運亨通,可木月欣的權勢一大起來,就拋棄了他,這讓李博輝接近瘋狂。」

  「原來是這樣。可他為什麼讓那些惡鬼在木月欣的宅子裡舉辦婚禮?你和李博輝又是怎麼回事?」

  「我是他的實驗品。不知他從哪兒學來了秘術,天天用人血喂養我,沒多久我便可以化形了。他現在老得很快,需要男人的精氣來維持生命,所以婚禮只是交易,他替那些惡鬼找新娘,那些惡鬼就回報他男人的精氣。你們嫁給了我,一樣要把自己的精氣給他。」

  「嚯,原來是這樣。幸好沒嫁給你。」

  「你嫁誰呢。」單磊陰森森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左元展的耳旁。

  「那李博輝會跑到哪裡去?」陳易為問墨菊。

  「跑了?我不知道。」

  「那你還有什麼用?」單磊又拿出了收魂幡。

  「哎,你不會那麼殘忍吧!我現在又沒有要害你!」

  「算了,那裡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左元展把單磊攔下了,「反正他又造不成什麼威脅,家裡放盆植物還有助於淨化空氣。」

  「你還要養他?!」

  「那不養好了。」左元展聳聳肩道。

  「哎,養我吧養我吧,我很乖的。」墨菊走到一旁把一個花盆裡的花給扯了出來,接著自己化成菊花走了進去,然後還討巧地對單磊搖了搖花枝。

  而那被扔到一旁的花,是單磊最喜愛的跳舞蘭。

  「你他媽給我滾出去!」單磊抱起花盆直接從窗戶扔了出去,眾人等了許久才聽到碎裂聲——別忘了,這是十八樓。



  第23章:番外二

  張旬長這麼大,狗洞雞窩倒是鑽過不少,但要說穿牆這還是第一回。新奇的體驗過後,張旬想的是為什麼單磊和左元展要把他扔到牆的這一邊來。不過還沒等他想出答案,他就發現了腳上踩著的這東西質感有點奇怪,像是一團海綿,但又有點硬硬的,並且還有越變越硬的趨勢。

  小黑貓張旬又在那東西上蹦了蹦,然後偏頭一看,左邊竟然有人的兩條腿。如此看來,他踩著的應該是XX了。張旬剛想轉頭看看這XX的主人是誰,而一隻手已經捏著他的頸子把他提了起來。

  在此同時,張旬反應過來,單磊家的隔壁,是陳易為家。

  陳易為本來做著夢,他也難得能在週日睡個好覺,但這美好的早晨卻被一隻莫名其妙出現的黑貓給破壞了。

  陳易為把貓頭對準自己,然後仔細打量這隻貓。

  好醜。

  「喵喵!」黑貓和陳易為對上後就開始掙扎,這更讓陳易為惱火。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陳易為說完便起身,走到窗邊,把提著貓的手伸了出去。

  「喵!」黑貓掙扎得更厲害了,於是陳易為順手把指頭一鬆,黑貓便掉了下去。

  不過張旬同學真的會掉下去嗎?

  事實是張旬在陳易為鬆手的一瞬間,一邊化形一邊往窗戶裡撲去。

  於是陳易為便被赤裸的張旬壓在了地上。

  之前就說過陳易為是張旬的偶像,或者說陳易為那斯文美人的樣子很讓張旬垂涎。雖然陳易為的真面目很讓張旬失望,但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又豈能放過?

  「嘿,美人,很吃驚吧。」張旬一手撫上了陳易為的腰,並有越摸越往後的趨勢。

  「……」陳易為確實吃驚,但他的眼神立馬因張旬的動作而黯了下來,「你好像忘了,我最討厭別人叫我『美人』。」

  由於剛起床,陳易為的嗓子低沉又富有磁性,這讓張旬傻傻地為之著迷。

  「嘿嘿,以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美人了。」張旬把嘴巴撅成章魚狀,往陳易為的臉湊去,而陳易為卻抬手擋下了他的嘴巴。

  「到床上去。」

  見陳易為這麼主動,張旬高興得連尾巴都露了出來。屁顛屁顛地爬上床,張旬又在床上滾了幾下,「快來吧快來吧,讓大爺好好寵愛你。」

  陳易為的眼神更加深邃,而玩著枕頭的張旬同學絲毫沒有覺察到危險即將來臨。


  左元展隨著牛頭馬面走後,單磊就一直坐在沙發上。而門鈴一響,單磊便急忙跑過去把門打開,不過門外站著的不是左元展,而是伊夏。

  「我哥呢?」伊夏開門見山地問到,不過單磊一點也不想鳥他。

  「不知道。」單磊退後一步以便關門,而伊夏卻順勢走了進來。

  「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明明說了要來偷你們的東西,可他現在還沒有回去。」

  「他會回去的。」單磊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又暗自估計陳易為的持久力。

  「你一定知道他在哪裡對不對?」

  「二十一棟十樓20號。」單磊報出了一個地址,而伊夏同學竟然相信了,頭也不回地往那裡出發。

  單磊關上門後,自言自語到:「二十一棟十樓20號?這是誰的家來著?啊對了,是黑無常的。」

  左元展跟著牛頭馬面離開,其實並沒有走多遠,說白了連一百米都不到。因為白閱崎的家就在二十一棟,而他們正是聚在他的家裡。

  左元展原本以為閻王也會上來,不過他想錯了。簡單地敘了敘舊,左元展打算離開,因為畢竟單磊還在家裡等著他。而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白閱崎朝大門看了一眼,然後勾起了嘴角。「你們可以走了。」

  白閱崎一揮手,左元展和牛頭馬面全都消失了。整理了一下髮型,白閱崎上前打開了大門。

  「嗨,親愛的,找我什麼事?」

  看見開門的是白閱崎,伊夏連忙退了一大步。不過想著哥哥還在裡面,他又挺了挺胸膛,道:「我哥呢?」

  「你哥?」白閱崎閉了一下眼睛,腦海裡出現了單磊給伊夏指路的畫面。

  「你快把他交出來!不就是偷了一點東西嗎,有必要交給黑白無常處理麼!」

  「你想見你哥是吧?」白閱崎睜開眼睛,笑眯眯地說道,「他就在裡面,跟我進來吧。」



  第24章:三國殺

  開校後的第二個星期日,陽光明媚,空氣清新。不過如果有人認為週末都是天下太平,那就大錯特錯了。

  「陳易為,你竟敢捅我,看我不閃死你。」張旬。

  「小松,你封我?你找死是吧,這麼早就跳內了。」左元展。

  「哎喲,完了,呂布拿到他自己的武器方天畫戟了。」白閱崎。

  一輪遊戲結束,反賊一方勝利,這讓左元展這個主公非常惱火,「歐竹松,你會不會玩兒內奸啊,內奸是幫主公的,最後才跳出來和主公單挑,你把我捅死了還不是反賊贏!」

  「我錯了嘛……」歐竹松低下頭,他只是想幫幫他的學長司空宇而已。

  「哎,我不玩兒了,我要回去補眠。哥你走嗎?」伊夏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大清早的就被拉過來玩遊戲,害得他根本沒有睡夠。

  「我不走,我要報仇!」被陳易為捅死的張旬恨恨地說到。

  「那我回去了。」伊夏見白閱崎想說話,連忙站起來大踏步跨出了白閱崎的家。

  沒錯,幾人正在白閱崎的家裡玩著三國殺。而這幅三國殺的卡牌也是他從地府回來時,在路上撿到的。

  少了伊夏,幾人便撤了一個反賊,繼續遊戲。

  新的一輪,等眾人選將後才發現,這輪的武將竟然和上輪的一模一樣,只是位置換了而已。不過這位置換了等於沒換——上輪是單磊孫尚香,左元展劉備,司空宇諸葛亮,歐竹松黃月英,陳易為呂布,張旬貂蟬,白閱崎孫權,伊夏陸遜;這輪是單磊劉備,左元展孫尚香,司空宇黃月英,歐竹松諸葛亮,陳易為貂蟬,張旬呂布,白閱崎陸遜。

  幾人看到各人換的將後,都覺得詭異。不過還是有沒心眼的人,比如張旬。

  「啊哈哈,貂蟬,快過來給夫君捶背。」

  「這牌好像認得我們啊,夫君。」孫尚香左元展朝丈夫劉備擠眉弄眼。

  「好神奇,地府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歐竹松感嘆。

  等這輪結束後,新的一輪大家都有意迴避之前選過的武將。但結果出來還是一樣:該是一對的,拿到的武將也還是一對。

  「這牌有問題,別玩兒了。」單磊說完便把手裡的牌扔掉,而陳易為也說:「我也覺得不對勁。要玩兒還是自己去買,從地府撿來的東西畢竟晦氣。」

  「嗯,這牌確實有問題,」白閱崎點點頭,又說:「但什麼叫地府來的晦氣?你的意思就是我很晦氣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易為面無表情地說。

  伊夏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奔去。而他剛走到床邊,房間裡突然響起了奇怪的「乒乒乓乓」的聲音。伊夏脫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保持靜止以便能更好地找出發聲源,但聲音只持續了一會兒便消失了。伊夏偏偏頭,並沒有當一回事,直接脫了衣服便倒在床上。

  朦朧中,伊夏看到一個黑影接近了自己,他想睜開眼,卻發現辦不到,因為他已經進入了夢中。

  ……

  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是誰?他在對我說什麼?啊對了,是他,是自己的主公,亦是自己的愛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那樣對我?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外甥和我的好友?又為什麼要給我寫那樣的書信?為什麼?

  ……

  是孫權逼死了你,是孫權。

  腦海中一直迴蕩著這句話,伊夏頭痛欲裂。

  我知道,我知道是孫權害死了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伊夏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正是中午。張旬還沒有回來,通了個電話,知道了他正在白閱崎家吃飯,而沒有飯吃的伊夏自然是要過去蹭飯的。

  在電梯裡,伊夏總覺得自己有很重要的事忘了做。可具體是什麼他老想不起來。直到進了白閱崎的家,看見了白閱崎,他這才想起來,他要殺了白閱崎。伊夏想不出理由,也不想知道理由,他只知道白閱崎是自己的敵人,他要殺掉敵人。

  當伊夏進屋的時候,所有人都發現他看白閱崎的眼神不對勁。沒有感情、冰冷,這是不同尋常的伊夏。

  「怎麼了?」白閱崎並不是普通人,當他看到伊夏的眼神時,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知道伊夏不會這樣看自己——或許眼前的這人根本不是伊夏。

  「夏夏?」張旬也覺得弟弟不對勁,所以試探地叫了他一聲。不過伊夏並沒有理他,而是開始從裡到外地散發出黑色的氣息。

  「夏夏!」張旬慌了,伊夏為什麼會進入戰鬥狀態?難道他要和黑無常戰鬥?

  就像要證實張旬所想的一樣,伊夏嘶吼一聲撲向了白閱崎。而白閱崎早有準備,推開一旁的張旬,搖身一變變成了黑無常。

  和左元展的白無常不一樣,黑無常穿的是一套黑色西裝,手上拿的是一根雨傘形枴杖。當伊夏撲過來時,黑無常拿起枴杖朝伊夏的眉心一戳,伊夏便倒了下去,沒了動靜。

  「夏夏?!」張旬連忙過去攬住伊夏,對白閱崎吼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別激動,他只是昏過去了而已。過一會兒會清醒的。」

  「他為什麼會這樣?」單磊問到。

  「不知道。」白閱崎聳聳肩,說,「他的目標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等他醒了我迴避一下,你們自己問吧。」

  自從上個週末以來,小貓已經被他調教得很乖了。而今天發生這種事,也讓白閱崎很痛心。

  吃過午飯後幾人分開,各回各家。歐竹松就住樓上,所以他往上走,而單磊左元展陳易為司空宇住在隔壁一棟,所以他們結伴而行。

  而就在單磊幾人一邊討論著伊夏的情況一邊往二十二棟走去的時候,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東西,「啪」地砸在幾人面前。

  左元展想,幸好走得慢,不然他們就會被砸成肉餅了。而他突然發現眼前的就是肉餅。

  單磊幾人連忙往上看,只見在十多樓的地方有人伸出頭往下望瞭望,然後那人突然莫名其妙地跨出窗戶,坐在了窗檯上。

  「不好,他要跳下來了!」單磊說完連忙數了數樓層,不過在他沖上樓之前,那人已經跳下來了。

  「列!」陳易為連忙使出九字印咒裡的時空控制,將時空轉換,讓那人跌落在了自己的沙發裡。

  「在我家。我上去看看!」陳易為說完便帶著司空宇去了十八樓,而單磊和左元展則留下來報警並保護現場。

  報警後,單磊和左元展守在原地,而左元展研究了眼前這個「肉餅」好半天,才認出這是經常在傍晚和老公來小區散步的一個女人。

  「樓上的好像是他老公吧。」左元展說,「難道是殉情?」

  「怎麼會在這裡殉情?」單磊看了看這摔死的女人說,「再說如果殉情的話,應該同時跳下來吧。」

  十多分鐘後,警車來了。不過負責這起案子的不是葉警官,而是張警官,也就是小張。

  「說說具體情況。」張警官對單磊和左元展道。

  「也沒什麼情況,我們走著走著,這女的就掉下來了。」左元展答,「上面還有一個想跳樓的,你們可以去問問他。」

  幾人來到陳易為家,而陳易為和司空宇已經問上了。不過那男的只是埋頭痛哭,什麼也不說。

  陳易為把單磊叫到一邊,說:「我們剛開始問的時候,那男的說他不清楚怎麼回事,他沒有想殺自己的妻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看見自己的妻子覺得很生氣,然後兩人就莫名其妙地吵架,連吵些什麼內容他也不記得,總之他有理智的時候,就發現妻子已經被他推下樓摔死了。」

  「失去理智?」單磊看了看那個男人。不管怎樣,總之是他殺了自己的妻子,接下來等著他的就是法律的制裁。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他真的很愛他的妻子。」陳易為問到。

  「罪犯的心理是很難掌握的。」單磊說,「說不定他妻子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所以他一氣之下把他妻子殺了,但是現在他後悔了,他發現他還是很愛他妻子的,而他不願意把他妻子做的錯事說出來,畢竟家醜不能外揚,所以他便隨編了個理由來搪塞我們。也說不定根本不是他妻子的錯,而是他做了錯事。總之,他殺了人,這是事實。」

  「你說的對。」陳易為點點頭,又看向那個埋頭痛哭的男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時,正在極力盤問男子的張警官接到一個電話,接著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掛上電話,張警官對同伴說道:「十三棟有個女的把老公砍死了,自己報警自首。這個男的先交給你們,我過去看看。」

  一旁的四人對看一眼,不知怎麼,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第25章:反目

  自上個星期天以來,已陸續有五對恩愛的夫妻自相殘殺,這讓張警官感到極為不正常,所以理所當然地把案子給了葉警官,而葉警官又理所當然地把案子交給了單磊。

  那天伊夏醒來後,不看見白閱崎倒好,一看見白閱崎就失去理智地進行攻擊。這讓白閱崎也大為惱火,乾脆不管伊夏,眼不見心不煩。

  單磊研究了那五對夫妻的情況,發現和伊夏和白閱崎的情況極為相似。有果必有因,單磊只能想到是那副三國殺的卡牌在從中作祟。

  可是明明他們八人都玩了三國殺,為什麼出事的只有伊夏和白閱崎?

  「哎,我看你再想頭髮都要變白了。」從浴室出來的左元展對單磊說到。

  「那天伊夏玩的是什麼武將來著?」單磊並不聽從左元展的勸告。

  「好像是陸遜。命挺薄的一個武將啊。怎麼了?」

  「你幫我查查陸遜的生平,我再下去看看伊夏。」單磊說完便要起身,而這時,張旬打來了電話。

  「不好啦單天師,我弟弟他連我也不認識了!」

  「那現在什麼情況?」

  「我把他打暈了。」

  「我馬上下來。」

  夜色正濃,星苑小區的街道上的人影寥寥無幾。單磊走在通往十九棟的路上,突然,一個黑影從側面撲向了單磊,單磊連忙側身閃過,但是他卻一個不小心絆到了身旁台階,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等他回頭再看黑影時,那黑影已經撲向了自己。

  單磊的手機響了起來,但是他卻陷入了昏睡。

  「咦,這天師怎麼不接電話?」張旬喃喃自語。

  「你給他打電話幹什麼?」醒來的伊夏說。

  「告訴他你醒來後就正常了啊。不過話說你之前怎麼連哥哥我也要殺啊?」

  「對不起啦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現在想著白閱崎也沒有什麼,但是一見到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地攻擊他。關鍵是我打不過人家,每次都被他打暈,我也很慘好不好。」

  「那你先去休息吧,我過去看看單磊是不是半路被人劫財害命了。」

  張旬走出十九棟,往二十二棟走去。在他眼裡,單磊不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既然他說了要過來,那就一定會過來。可是現在他連電話也不接,被伊夏搞得神經緊張的張旬自然是懷疑單磊出事了。

  走在路上,張旬又給單磊打了一個電話,而路旁的一個手機卻響了起來。張旬過去撿起來一看,這不是單磊的手機嗎,那天師果然出事了。

  張旬看了看一旁的草叢,心想會不會一進去就看見單磊殘破不堪的屍體。考慮了一下,他覺得還是先去單磊家把左元展找上再說。

  走到二十二棟樓下,張旬預感的不好的事發生了。只聽空中傳來玻璃的碎裂聲,然後漫天的玻璃雨便落了下來。張旬連忙跑進樓裡躲雨,等玻璃全掉下來後,他才伸了個頭出去查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只見白無常浮在他家窗子外面,而單磊卻站在窗檯上。

  上去還是不上去?這是一個問題。

  在下面觀戰絕對是比在上面觀戰更來得安全,但在下面卻沒有上面看得清楚。所以張旬同學毅然地踏上了電梯。

  到了十八樓,張旬先是跑去敲了敲陳易為的大門,要他出來看熱鬧,其實張旬是要用他做一下肉盾。可他剛一敲這邊的大門,那邊單磊的大門卻開了。

  「離開,這裡沒你的事。」陳易為在門後說到。其實早在玻璃碎裂時,他便用時空控制來了單磊這邊,但是單磊發起瘋來真不是普通人能攔得住的,連他都掛了幾處彩。

  「我,我來幫忙的!」張旬理直氣壯地說。

  「不用。」陳易為說完啪地關上了大門。

  「哼,死面癱!」張旬罵了一聲,「你以為一個破門就能攔住我嗎,也不看看小爺我是干什麼的。」

  沒錯,張旬同學最擅長的就是爬牆偷東西了。

  化成人獸形,張旬貼著牆爬到了單磊家的廁所裡,然後就這麼打開一條縫觀看著客廳裡的情形。

  客廳現在已是一片混亂,原先站在窗檯上的單磊現在正在客廳中央,手拿一面小旗子號令著惡鬼攻擊白無常,白無常並沒有拿出鐮刀,而是僅僅抬一下手,那些惡鬼便收入到他的袖口之中。

  惡鬼還攻擊著陳易為,陳易為顯然不屬於近戰型選手,所以應付起來還有些吃力。

  躲在廁所裡的張旬正考慮著等陳易為支撐不住的時候來個英雄救美,一個東西突然磨磨蹭蹭地爬到了張旬的肩上。

  「什麼東西?!」張旬連忙回頭,卻見是廁所裡的一盆菊花向他伸來了枝幹,虛驚一場。

  「嚯,老菊花,你還沒死啊。」

  花盆裡的墨菊聞言搖身一變,化成人形,然後湊到張旬打開的一條門縫邊看了看客廳的情況,說到:「那個死天師發瘋呢?」

  「哎,最近發瘋的人有很多啊。」張旬無奈地說道。

  「既然發著瘋,那讓我來收拾收拾他。」墨菊摩拳擦掌。

  「你?」張旬懷疑地看了墨菊兩眼。

  墨菊念起了咒語,接著客廳裡突然冒出許多墨菊的枝幹,將單磊纏了起來,然後就見單磊像一個蛹似的倒掛在了天花板上。

  單磊被纏住後還在不斷掙扎,這時候白無常拿出了鐮刀。墨菊一見這大鐮刀就嚇了,生怕他是要用來割他的枝幹,所以連忙將所有枝幹都收了回來,而單磊也不負眾望地頭朝下地摔了下來,暈了過去。

  單磊一暈,一個黑影便從單磊的身體裡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從窗口跑了出去。而拿鐮刀出來原本就是為了收單磊體內的這個黑影的白無常,則以異常暴戾的眼神瞪向廁所。

  「我還是回去做一朵小花好了。」墨菊說完就縮啊縮地縮回了花盆裡。

  單磊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記憶只停留在黑影撲向他的那裡。

  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客廳,單磊這次是真的怒了。

  「陸遜的生平查到了嗎?」單磊問左元展。

  「陸遜本名陸議,字伯言,漢族,吳郡吳縣,今江蘇蘇州人。三國時期著名政治家、軍事家。東吳丞相,歷任東吳大都督、上大將軍、丞相。吳大帝孫權兄桓王孫策之婿,世代為江東大族。於公元222年率軍與入侵東吳的劉備軍作戰,以火攻大破之。後因捲入立嗣之爭,力保太子孫和而累受孫權責罰,憂憤而死,葬於蘇州,至今蘇州有地名陸墓。」

  「他是憂憤而死的?」

  「被孫權逼死的。」

  「孫權?那天白閱崎玩的角色是什麼來著?」

  「就是孫權。」

  「這麼說來伊夏是被陸遜附身了?可是那個黑影又是什麼?陸遜?他附到我身上來幹嘛?最近幾起夫妻自相殘殺的事件又和陸遜有什麼關係?」單磊把心中的疑問一下說了出來,不過他也沒指望有人能回答他。

  「這得靠你去查啊,單大天師。」左元展說完又從白無常變了回來。

  「哎,對了。我之前不是給你打電話說我弟弟發瘋了嗎,可他一醒來又好了。」張旬過來插嘴,「我注意到我弟弟躺在床上的時候,有一個黑影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不過那黑影閃得極快,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呢。」

  「你什麼時候來的?」左元展問到。

  「這個,」張旬看了陳易為一眼,摸摸頭道:「我是路過的,馬上就回去。」

  「等等。」陳易為看了看張旬頭上的耳朵和屁股後面的尾巴,心想這傢伙絕對是來勾引他的。「我找你有事。」

  「什,什麼?」被陳易為叫住,張旬立馬走到廁所的窗邊,隨時準備逃走。

  「你上次偷了我所有的內褲……」

  「不是我!」陳易為話還沒說完,張旬便忙不迭地從窗檯翻了出去。而這窗檯本來就小,張旬這一翻,放在窗檯上的花盆便理所當然地掉了下去。

  許久,底下才傳來了花盆的碎裂聲,畢竟這是十八樓啊——墨菊的心在流淚。



  第26章:陸遜和孫權

  星期三的早上,左元展沒課,所以即使昨天晚上客廳被弄得面目全非,他和單磊還是在臥室裡雲雨了一翻。

  「哎,我說你之前就是彎的吧?」左元展趴在單磊身上問到。

  「……」

  「被我說中了?」

  「算你聰明。」單磊翻了個身,把左元展壓在身下。

  「果然啊,我這大好的直男生涯是多麼短暫,唔唔……」左元展說到一半單磊便把他的嘴堵上了。

  「等等等等,」左元展又把單磊推開,「你說男人喜歡男人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史書有記載的是在戰國時期。龍陽君知道嗎?魏王的男寵。據說是傾國傾城,後宮其他妃子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後來秦滅六國時,此人消失於一切記載當中,就連他生於幾年史書也沒有記載。」

  「這麼早?那你說陸遜和孫權……」左元展意有所指地頓了頓,而單磊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你笨唄。」

  「快起來,我送你去學校,順便找找伊夏。」

  此時的伊夏正在課堂上睡覺。他夢見自己成了眾貓之王,就連黑無常也對他俯首稱臣。不過美夢還沒到頭,他便從自己的座位上消失了。由於伊夏坐在最後一排,所以他的消失誰也沒有注意。

  伊夏朦朦朧朧地總感覺不對勁,自己明明是趴在課桌上睡的,怎麼現在感覺自己是躺著的?

  伊夏睜開眼,只見白閱崎笑眯眯的臉出現在了他的上方。如果判斷沒有失誤,那麼他現在睡著的是白閱崎的大腿。

  不妙!伊夏連忙翻身想從白閱崎的腿上下來,但是白閱崎更快一步按住了他。

  「怎麼,不想殺我了?」白閱崎問到。

  「放開我,讓我起來!」伊夏掙紮了一下,他發現他和白閱崎現在正在瑞英的一個小花園裡。

  「這可不行。」白閱崎刮了一下小貓的鼻子,又道:「你前幾天的舉動真讓我傷心。不過我可以原諒你。」

  「誰要你原諒啊,死變態。」伊夏說完就便變成了一隻小貓,然後從白閱崎的手底下逃脫。不過還沒跑多遠,他的後頸便別人捏住了。

  「如果你再不乖,我想我會採取更殘忍一點的辦法讓你好好聽話。」白閱崎把伊夏提起來,咬了咬他的耳朵。

  「喵喵!」伊夏舉起爪子去撓白閱崎的臉,不過只是徒勞罷了。

  伊夏變回人,乖乖地坐好,等白閱崎提問。

  「你和陸遜什麼關係?」

  「陸遜?」伊夏不知道白閱崎為什麼這麼問,但他也只有乖乖回答,「沒有關係。」

  「你每次睡覺前是不是都會看到一個黑影?」

  「對對,這個是的。你怎麼知道?那黑影感覺好奇怪啊。」

  「你做了什麼夢?」

  「不記得了。只要有那黑影出現,我醒來後就總覺得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但是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來了。」

  「哦?什麼事?」

  「殺你啊。」

  「你現在不殺我意思是你昨晚沒有看見那個黑影?」

  「嗯。我哥跟我說那黑影去單磊家了。」

  「我知道。後來還跑到我那裡來了。」

  「哦?那你……」伊夏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

  「我如果會被他附身那也不用再地府混了。」

  「切。」

  「那黑影是陸遜的執念。他見不得恩恩愛愛的人。」

  「這麼說來那些夫妻自相殘殺也都是他搗的鬼了?」

  「沒錯。我不該把那幅牌帶到上面來。」

  「喲呵,你還會認錯啊。」伊夏驚訝地說。

  「那你覺得我該是怎樣的人?」

  「一個驕傲的變態。」

  單磊來到瑞英沒有找到伊夏,這讓他緊張了一把,不過他眼尖,站在四樓一下就看到了正在小花園裡和白閱崎「聊天」的伊夏。

  看來伊夏是正常的了,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問問他才行。單磊和左元展打了個招呼,準備下樓去找伊夏,而就在這時,一旁的高三A班突然出現了暴動。

  「張旬變成妖怪啦!」教室裡傳來同學們的尖叫,單磊和左元展對看一眼,同時衝進了高三A班。

  「張旬!」陳易為一邊躲閃著張旬的攻擊,一邊叫著張旬的名字。不過張旬並不理會他,尖利的爪子直往陳易為身上招呼。

  「你昨天晚上就是這樣的。」左元展對單磊說到。

  「所以你直接把我打昏了?」

  「實際上,事情不是那樣的。你得感謝墨菊的幫忙。」

  「……那朵該死的老菊花。」

  「好了,快去阻止張旬吧。」

  教室裡的張旬是人獸形,速度極快,眼尖的人也只能看見一個影子在教室裡閃來閃去,而那影子每閃過陳易為一下,陳易為身上就會多出幾道傷口。

  單磊知道陳易為不適合近戰,而且他也舍不得對張旬出手,所以只能是他這個天師來搞定張旬了。

  先使用定身術讓張旬停頓了一小會兒,然後趁著張旬被定住的時候往張旬的頭上貼了一張符,接下來張旬便沒了動靜。

  「陳易為,司空宇,把張旬搬到我的辦公室來。其他同學收拾一下,繼續上課。」左元展吩咐道,他已經完全適應了自己校長的這個身份。

  校長辦公室裡,司空宇治癒了陳易為身上的傷口,但那被張旬抓爛的衣服卻實實在在證明著剛才確有一場事故發生。

  「好了,誰來說說是怎麼回事?」左元展問到。

  「他突然就衝了進來。」陳易為看著張旬蒼白的臉說道,「估計這傢伙上課又睡覺了。」

  「那現在呢?」左元展問單磊。

  「我把那黑影封在了張旬的體內。要解決他並不是什麼難事。」

  「那就解決啊。」左元展說。

  單磊也有此打算,不過他正要出手時,陳易為卻道:「等等,有人來了。」

  空間撕裂,白閱崎和伊夏走了進來。看了看現場的情況,白閱崎笑道:「還好沒錯過好戲。」

  「嘖嘖,你們小倆口和好了?」左元展打趣道。

  「誰跟他小倆口啊。」伊夏說,「我哥他怎麼了?」

  「和你一樣,被陸遜纏上了。」

  「那現在怎麼辦?」伊夏緊張地問。

  「不用著急,這裡面我,」白閱崎指了指自己,「左元展,單磊,都能解決他。」

  「那快解決啊,本來把他引上來就是你的責任。」

  「好好好。是我的責任。」白閱崎一轉身,變成了黑無常。他把頭上的帽子取下來放到張旬頭上,一會兒後又拿了回來。

  「好了,他現在在這裡面了。」白閱崎戴上帽子,又一轉身變了回來。

  不過伊夏可沒工夫欣賞他的表演,而是直接撲到了他哥身上,「哥,你快醒醒啊。」

  張旬醒過來,還沒弄清楚狀況。不過一看陳易為那陰沉的臉,以及他身上破爛的衣服,張旬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我……又闖禍了?」為什麼要加個「又」,張旬也不知道。

  「小事。以後慢慢算。」陳易為說。

  陸遜的事算是小事一樁,但畢竟還是造成了一些無辜的人的死亡。白閱崎被扣了半年的薪水,但他倒覺得沒什麼,反而組織了一場三國游,每人收費XXXX元。陳易為雖然會時空控制,但僅限於一個時間點,像白閱崎這種能帶人穿越千年的能力他還是沒有的。而迫切想知道陸遜和孫權之間的故事的幾人都乖乖地向白閱崎交了錢,然後在瑞英開學後的第三個星期五的晚上,從現在穿越到了三國時期,當了一回天外來客。



  第27章:番外三

  第四周的星期一,瑞英男子高校高三月考,為市裡面的第一次模擬考試做準備。

  考生的編號是隨機分配的,但在張旬的苦苦哀求下,左元展好心地將張旬和他弟弟以及資優生陳易為和司空宇分到了一起。

  第三週的週日晚上,陳易為正在家複習語文科目,這時書房的玻璃突然響了。陳易為抬頭一看,貼在窗戶上的正是張旬。

  打開窗戶,放張旬進來。真是難得見他主動來找自己,陳易為心想。

  「嘿嘿,在看書呢。」張旬進來後翻了翻陳易為的課本,討好地笑道。而陳易為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張旬每次半夜爬牆都是人獸形,因為這樣他的速度和力量才能百分百體現出來。而他完全不知道陳易為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人獸形。因為每次看到他露出耳朵和尾巴,陳易為都有把他扒光了的衝動。

  「你來幹什麼?」陳易為問到。

  「嘿嘿。」張旬笑了笑,然後湊向陳易為說:「我讓左元展把我的位置分配到你旁邊了。」

  「明天的考試?」陳易為取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原來這傢伙上來是這個目的。

  「嘿嘿。」張旬傻笑。

  「我拒絕。」

  陳易為說完張旬就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你你你,你開玩笑的吧。你不幫我我就完了。」

  「我幫了你又怎樣?難道以後每次都幫你?」

  「以後的以後再說嘛。先把明天的這關過了才是最重要的啊。」

  「不行。」

  「你不用那麼小氣吧,就算我抄了你的也不會跟你搶年級第一啊。」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呸,虧我還把你當兄弟呢。我算是看透你的真面目了,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張旬轉身就走,而陳易為馬上叫住了他。

  張旬覺得果然還是要把事情說嚴重一點這面癱才會當回事。忍住雀躍的心情,張旬又板著臉對陳易為道:「幹什麼。」

  「兄弟有上床的?」

  「呸呸呸,你到底幫是不幫。」

  「不幫。」陳易為頓了頓,又道,「你找司空宇也沒用。他不會幫你的。」

  一下被看穿了想法,張旬氣得面紅耳赤,「要你管!」

  「去偷試卷也沒用。」

  「你!」

  「跟我過來。」陳易為招呼了張旬一聲,便往臥室走去。而張旬好奇陳易為要幹嘛,自然是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一到臥室,陳易為便把張旬撲到了床上。張旬傻了眼,難道要這樣陳易為才肯幫自己?

  ——為了革命美好的未來,張旬他拼了。

  接吻什麼的都很自然,張旬也算是個中好手。不過對於陳易為的愛撫,張旬的呻吟卻有些做作。

  難得張旬會這麼配合,但他腦子裡的想法卻讓陳易為惱火。一巴掌拍到張旬腦袋上,陳易為說到:「別想些有的沒有的。反攻什麼的更不可能。專心一點。」

  張旬白了陳易為一眼,心想他還沒有結印呢,怎麼都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我結印的速度……」

  「知道啦,很快很快!」張旬說完便轉身趴在了床上,只留個尾巴撓著陳易為赤裸的上身。

  陳易為眼神一黯,明天要考試什麼的都不管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品嚐這只不斷挑逗著他的貓。

  第二天上午,張旬帶著弟弟信心滿滿地踏入了考場。雖然屁股還有些不舒服,但想著有了保障的成績,張旬便覺得那都是值得的。

  考試開始,張旬寫了個名字後就去看後面的作文,畢竟作文可不能抄啊。

  「貓和老鼠和狗?什麼爛作文。」張旬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兒後便揮灑自如地寫了起來。

  「從前有一隻貓和一隻老鼠,他們相親相愛地生活著。但是有一天,一隻狗出現了,貓便愛上了狗……」

  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考試結束,張旬終於寫完了他的貓狗鼠三角戀。伊夏已經在呼叫他了,而他呼叫陳易為卻得不到回應。

  「喂喂,面癱,答案。」

  「陳易為?」

  「不是吧,不理我?」

  「有你這樣的人嗎,昨天晚上那麼熱情,現在卻冷冰冰的!」

  叫了半天,一旁的陳易為還是沒有反應。而張旬終於忍不住了,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吼道:「陳易為,老子發誓要是再跟你上床我就自宮!」

  陳易為終於轉過頭來了,而同時考場裡的所有人都轉過頭來了。

  「老師,我交卷。」陳易為說完便把張旬拖出了考場。

  「小氣鬼,沒義氣!」張旬還在罵著,而陳易為把他帶到一個角落後,直接用嘴堵住了他。

  「唔唔!」張旬掙紮著把陳易為推開,「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老子不是你的玩具!」

  「張旬,你聽好,我沒有把你當玩具。」陳易為把張旬按到牆上,「我不給你答案是為你好。」

  「好個屁,老子……唔唔……」陳易為再次堵上張旬的嘴。

  鬆開張旬,陳易為道:「別讓我再聽見你說髒話。」

  「你!」張旬看著近在眼前的陳易為,突然心跳加速。「離我遠點!」

  推開陳易為,張旬感覺找回了呼吸。「這書老子不讀了。」

  「為什麼?」

  「反正也讀不來。」

  「我可以教你。」

  張旬愣了愣,然後看了看陳易為認真的臉,又道:「誰要你教,我去偷東西賺錢容易多了。」

  「你搬到我那兒來。」

  「什麼?喂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我在聽。」陳易為頓了頓,說:「我很在乎你。」

  張旬這回是真的愣了,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臉上,而腦袋更是暈得不像話。

  「我,喜歡你。」陳易為又湊近了張旬。

  「你你你,你開什麼玩笑!我……」

  陳易為再次吻上了張旬,而張旬緊緊抓著陳易為的衣服,漸漸回應起來。

  ——或許讓這個面癱教我功課也不錯。



  第28章:大明星周若妮

  瑞英高三的學生在月考,而高一高二的學生則託了學長的福,放假。左元展這個校長也沒有什麼工作要做,於是便和單磊在家裡享受閒暇的時光。

  「人氣小天后周若妮在本週回國……」

  「你在念什麼?」左元展放下電視遙控器,往單磊的方向挪了挪。

  「報紙上寫周若妮放出來的消息是明天回國,但昨天記者拍到了她在本地和某男人約會的照片。現在那些記者可真是無孔不入。」

  「哦,你說周若妮啊。」

  「怎麼,你喜歡她的電影?」

  「不是,她是我哥們兒,來參加我追悼會的時候哭慘了。」

  「哦?」單磊想起來了,好像當時葉警官是對他說過那個救人的英雄認識一個大明星來著。

  「你那什麼眼神?我和她又沒有什麼姦情。」

  單磊決定結束這個話題,於是便不再接話。

  「喲呵,你不會吃醋了吧?」

  「……」

  「人家大美女確實對男人很有吸引力。」

  「……」

  「還是說你自卑了?」

  「……」

  「哈哈,知道爺很搶手了吧……」左元展還沒樂完,單磊便直接把他撲倒了。

  快到中午,單磊下廚準備午飯,而左元展則很大爺的躺在沙發上等著開飯。

  叮咚——

  「單磊,門鈴響了!」左元展吼了一聲。

  「我聽見了。」

  「去開門啊。」

  「……」

  「死了?」

  廚房裡突然飛出來一個鍋鏟,直擊左元展面門。「你他媽就在客廳,走兩步會死?!」

  左元展接住鍋鏟,小聲嘀咕道:「我躺著,你站著,明顯該你去嘛。」

  ——此乃左元展的邏輯。

  左元展爬去開門,而他剛把門打開一條小縫,來人便咻地把門推開了。

  「我的……鼻子!」

  「你的鼻子怎麼了?」張旬看了看摀住鼻子的左元展,絲毫沒有覺得和自己有什麼聯繫,「喂,你們快來看這個。」

  張旬拿出早報,指了指上面有關周若妮的消息,說:「我來蹭飯的。」

  左元展捏住拳頭,道:「請問,你說你來蹭飯的時候為什麼又指著報紙?」

  「其實我主要還是想讓你們看報紙,但是又聞到了香味,於是就說錯了。」

  「周若妮怎麼了?」單磊穿著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看到左元展捂著鼻子,便走過去幫他揉了揉。

  「真受不了你們。」張旬抱著雙臂搓了搓,而左元展立馬學著他的聲音反擊:「陳易為,老子發誓要是再跟你上床我就自宮!」

  「你你你!你怎麼知道?!」

  「全校都知道了,小受同志。你還由於作弊,被取消了這次月考的考試資格。」

  「小受?!你別搞錯了!我是上面的!」張旬氣急敗壞地說到,「可惜他在我身下求饒的樣子你們看不到!」

  對於張旬的欲蓋彌彰,另外兩人直接無視。

  「好了,你上來到底要說什麼?」單磊拿過張旬手裡的報紙看了看,是自己看過的那張。

  「哦對了,你們看,是李亮誒。」張旬指了指報紙上週若妮身邊的男人,回答道。

  「李博輝?」單磊皺著眉說。

  李博輝原名李亮,是瑞英的生物老師,他和木月欣原本是一對情侶。他曾經消耗自己的生命為木月欣請來了五鬼,但卻由於木月欣的背叛,遁入魔道。

  「他變回來了?」左元展也看了看報紙,問到。

  「很明顯,是的。」張旬答。

  李博輝為木月欣請來五鬼後就變得很老,但現在報紙上的他又變回了年輕的樣子。

  「他和周若妮是什麼關係?」左元展又問。

  「我怎麼知道。」張旬聳聳肩,「我看這個周若妮說不定和李薇一樣,那漂亮的臉蛋是靠李博輝弄來的。」

  「狗屁!我和周若妮小學就認識了,那時候她就是個美人胚子。」

  「哦?」張旬偷偷看了一眼單磊,又對左元展道:「那你和她……」

  「好朋友。」

  「是嗎……」張旬不懷好意地戳了戳單磊,「有問題哦。」

  「你才有問題。」單磊直接揪住張旬,把他扔出了家門。

  考試結束的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半,所以陳易為從學校回到家的時間差不多在十二點。而單磊家開飯的時間差不多也在十二點,於是陳易為一走出電梯,就看見了正從地上站起來的張旬。

  「我不是叫你在家看書嗎。」陳易為走到張旬的身邊。

  「那個,坐久了屁股痛,出來透透氣。」張旬說完打開家門走了進去,而陳易為雖然也進了門,但他卻在思考「屁股痛」和「透透氣」的聯繫。

  「話說我可是好不容易說服伊夏讓我搬過來呢。」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麼都知道!真是沒勁死了。」

  「……」陳易為看著張旬在沙發上躺下,走過去坐在了他身邊,「我很沒勁?」

  「是啊是啊。」

  陳易為不再說話,而是直接走進了臥室,然後把門關上。

  張旬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剛說完「不會這麼小氣吧」,就見臥室門又打開,陳易為伸了半個身子出來,對張旬招手道:「進來。」

  張旬慢慢挪了過去,心想難不成他要玩SM?如果是他的話,張旬倒是可以考慮被S一下。

  不過張旬那小小的期待的心被一張張試卷擊碎了。

  「把這些做完。」

  「陳易為,我要和你分手!」

  吃完午飯,單磊是一定要睡午覺的。但左元展在一旁咋鬧,他便沒了那份悠閒的心情。

  「我覺得我還是得去提醒周若妮一下。」

  「哦。」

  「可是在她眼裡我已經死了。」

  「哦。」

  「那怎麼辦,難道以鬼魂的身份去?不過說不定這樣也能引起她的重視。」

  「哦。」

  「你別哦哦哦的啊,想下蛋了?」

  「……」單磊無奈地從床上坐起來,道:「你去找她我沒意見,但是有一點,別又落在了李博輝手裡。」

  「沒問題,今天晚上我就去找她。」

  「別忘了李博輝手裡還有魂石。」

  睡了午覺起來,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單磊沒想到能睡這麼久,偏頭一看,左元展竟然還在睡。

  「不會又被魂石收走了吧?」單磊推了推一旁的左元展。

  「唔,我要吃青椒……」

  既然沒事就不用管他了。單磊來到客廳,準備再研究一下有關周若妮的消息,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好,請問是單天師嗎?」電話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的。」

  「我是周若妮,最近遇上了點麻煩,能和你談談嗎?」

  ——竟然是周若妮。單磊看了看臥室裡睡得不安穩的左元展,特地壓低了聲音道:「好,你說個時間吧。」

  左元展是被餓醒的。當他爬到廚房去找吃的時,發現單磊不僅不在家,連晚飯也沒有給他準備。打電話過去,單磊總是不接。

  「難道和MM約會去了?」左元展嘀咕了一聲,覺得還是找晚飯要緊。於是隔壁陳易為家便多了一個蹭飯的。

  周若妮把單磊約到了一個泰國菜館。這家店在市裡很出名,消費也很高。單磊好奇周若妮這種大明星怎麼不找個隱蔽點的地方和他吃飯,但他覺得這不是他的管轄範圍。

  近看周若妮真的很漂亮,恐怕和這種大美女約會是所有男人的夢想吧。不過,不包括他單磊。

  「周小姐,你說你的男朋友有問題?」

  「嗯,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報紙?」

  「看了,你男朋友就是那個叫李博輝的?」

  「啊?你認識他?報紙上好像沒有寫他的名字吧?」

  「我們不算認識。你說他有問題是怎麼有問題呢?」

  「和他交往以來,我老遇鬼。你是天師,應該相信我說的吧。像我的朋友他們都不相信我。」

  「可以說具體一點嗎?他不在的情況下我可以幫你處理。」

  「是這樣的……」周若妮神神秘秘地靠近了單磊,而離泰國菜館不遠處的角落裡,閃光燈一下接一下的亮起。

  拿著相機的人看了看相片,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第29章:失蹤案

  在陳易為家解決完晚飯,左元展又給單磊打了個電話,而這回單大爺他終於接電話了。

  「不要怪我沒給你準備晚飯,我以為你會睡到晚上。我出來是和周若妮見面,為什麼沒告訴你,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你。之前沒接電話,是因為電話調成靜音了。周若妮找我是說他的男朋友李博輝有些問題,具體我回來再告訴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單磊一口氣說完,而左元展憋了一大堆問題在胸口,無奈還沒問出來單磊都已經回答了。

  「快點給我死回來!」

  「遵命。」

  掛上電話,左元展覺得單磊真是越來越囂張了。電話不接,還跑去和MM約會,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小小地懲罰一下單磊同學。於是左元展換好行頭,按原先的計劃往周若妮家出發。當然,他才懶得通知單磊。

  周若妮住在東郊富人區。這裡戒備森嚴,連保安都是退役下來的老兵,如果沒有身份識別卡,想進去比登天還難。不過,這只是對於常人而言,像左元展這種非常人,想要進去自然是沒有問題。

  然而,當左元展來到這別墅群的外圍時,他意外地發現了一個一樣和他鬼鬼祟祟的人。

  「來偷東西吶?」左元展上前拍拍了伊夏的肩膀,嚇得伊夏連忙往前竄了好幾米。

  「靠,你想嚇死我啊!」伊夏拍了拍胸口,又對左元展說到:「你們黑白無常怎麼那麼閒啊,偷東西的事也要管。」

  「誰說我是來管你的?」左元展說,「不過既然見著了,那怎麼也該分我一點吧?」

  「分什麼分,進不進得去都還是問題呢。」

  「這點小事自然難不倒我。我幫你進去,你摸到什麼好東西,我有份。」

  「行。」伊夏爽快地點了點頭。

  富人區的外圍有很高的電網,四周又空蕩蕩的,連棵樹也沒有,想要進去就只能用飛的了。於是,左元展便帶著伊夏華麗麗地飛了進去。

  一進去伊夏便四處觀望,而左元展則是直接往周若妮的房子走去。「現在是八點,十點整在這裡集合,我帶你出去。」

  「OK。」

  來到周若妮的屋門前,單磊發現周若妮臥室的燈亮著,於是他直接爬到了臥室的窗戶外。可他剛想翻窗戶進去,卻發現臥室裡坐著的不是周若妮,而是李博輝。李博輝此時正在給誰打著電話。

  「照片我已經交給你了,難道你還不知道該怎麼寫?……對,就是這樣……其他的你別管……」

  左元展聽了半天也不知道李博輝在說些什麼,他又去其他房間看了看,發現周若妮並不在家裡。

  既然如此,還是去看看伊夏吧。

  左元展故意把手機開成了靜音,他也知道單磊已經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但他就是不接。

  遊蕩了半天,左元展終於在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裡找到了伊夏。而當他看到門牌號時,他知道伊夏不是來偷東西的了。

  「來捉姦吶。」左元展上前拍了拍伊夏的肩膀,又把伊夏嚇得往前竄了好幾米。

  「靠,你想嚇死我啊!」伊夏拍了拍胸口,又對左元展說到:(為什麼這段有點眼熟?)「你說什麼,什麼捉姦?」

  「嘿嘿,小貓咪。」左元展猥瑣地走過去摟住了伊夏的肩膀,聳著眉毛說:「我可是白無常啊,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麼。」

  「什麼什麼,你離我遠點。」伊夏推開左元展。

  「如果我沒記錯,白閱崎在這裡有套別墅。」(見第七章)

  「那又怎樣!」

  「如果我還沒記錯,就是這裡了。」

  「是嗎,我可不知道。」伊夏心虛地撇過頭,四處張望。

  「哎,我知道,白閱崎經常不在星苑的那個家,所以你懷疑他在別的地方金屋藏嬌。過來找情敵了是吧?」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過哥哥我得替老黑申辯一下,他比我忙,現在應該是在地府裡坐著工作呢。」

  「真的?」

  「千真萬確。」

  「那問他怎麼不說?」伊夏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才否認了自己關心白閱崎。

  「因為閻王也是一位美人兒啊,哈哈哈!」

  「你!」

  第二天早上,左元展和單磊還在夢中,張警官便敲響了他們家的大門。

  「有些情況我需要你協助調查一下,單磊。」

  單磊去了警局,而左元展則在家收拾著準備去上班。雖然昨晚兩人吵了一架,但左元展還是關心著單磊的。他原先以為是市裡又出了什麼案子,張警官不能解決才找上了單磊。但看了今早的報紙後,他明白了張警官找單磊是為什麼。

  「周若妮失蹤,最後聯繫的人是單磊?」

  報紙上用了一整頁的篇幅來報導昨晚周若妮和單磊秘密約會。餐館的錄像顯示,兩人吃晚飯後,周若妮跟著單磊走了,接下來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再找到周若妮的身影,周若妮就這麼消失了。

  左元展把報紙看了兩遍,覺得自己還是去一趟警局好了。

  而此時的警局裡,葉警官和張警官一起詢問著單磊昨晚的情況。

  如果沒有錄像,單磊很肯定自己和周若妮並不是一起離開的。在他的印象中,周若妮告訴他她和別人還有約,所以他便先行離開了。可是現在看了無數遍錄像,和周若妮一起離開的人都是他單磊沒錯。

  「你確定這錄像是沒有剪輯過的?」單磊問葉警官。

  「不確定。這是餐館交上來的,不過即使有剪輯,你和周若妮一起離開的這個畫面是存在的吧?」

  「不,我記得很清楚,是我先走的。」

  「單天師,我們可不是瞎子。」張警官說到。

  「周若妮找我只是為了她男朋友的事,我和她之前並不認識,難道你們懷疑是我綁架了她?」

  「不是,單磊,」葉警官連忙說,「我知道你不會做這種事,可錄像擺在這裡,你又何必否認你和她一起離開的呢?」

  「這很簡單,任何人都可以戴個面具或使用障眼法。總之和周若妮一起離開的人不是我。」

  「好吧,那你說說周若妮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之前有人一直針對木月欣,你還記得吧?那人就是李博輝,現在周若妮的男朋友。」單磊簡要地和葉警官說了一下李博輝和木月欣的關係,又繼續說到:「周若妮告訴我說自從他和李博輝開始交往後,就經常遇鬼。比如鏡子裡會出現幻影,睡覺的時候總感覺床邊有人站著等等。我問她和李博輝是如何認識的,她說是在一個慈善酒會上。不過我很好奇,她所說的那種酒會一般是有錢人才能進入,而李博輝一個清潔工,或者說一個老師,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周若妮還告訴我李博輝非常大方,對錢毫不心疼,我就更奇怪了,李博輝到底做了什麼使得自己那麼有錢?我告訴周若妮,我會好好查查李博輝。之後和她隨便聊了一些話題便離開了。」

  「離開後你去了哪兒?」

  「回家。我的鄰居可以作證,我回去後到他家去了一趟。」

  「這個我們會找人證實。剛才你說周若妮的那個男友有問題?」

  「是很有問題。說不定周若妮和他在一起,還有你或許該查查最近有沒有誰遭竊。」

  「好,你先回去吧,這個我會去查。有新情況我再通知你。」

  「行。」單磊站起來準備離開,而這時候葉警官又叫住了他。

  「單磊,我相信你。你幫了我這麼多忙,你的事我一定會替你查清楚。」

  單磊拍了拍葉警官的肩膀,欣慰地道了聲「謝謝」。

  單磊一走出警局,就看見了警局大門外杵著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此人看見單磊出來,忙不迭地朝單磊招了招手。

  「過來,過來,他們都問你什麼了?」左元展四處瞅了瞅,悄悄地問單磊道。

  「你這是干嘛呢?」

  「你現在是嫌疑人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嚴刑逼供?我正打算進去救你呢,你怎麼都出來了?」

  「……」單磊把左元展拉到一邊,看著滿臉嚴肅地左元展,單磊真想把他腦子敲開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你怎麼知道他們找我什麼事?」

  「報紙上都寫了!清楚得不得了,我說你把周若妮弄到哪兒去了?看來那句話真沒錯。」

  「什麼話?」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你的意識真過剩。周若妮不是我綁走的。」

  「不是你?那她去哪兒了?」

  「我也很想知道。你先去上班吧,我會去查的。」

  「那你一定要查出來啊,周若妮其實人很好的,我和她也沒什麼的……」

  「行了,我要說多少遍,我沒有吃她的醋。」

  「沒有就好。」左元展點點頭,心想這人真是嘴硬,說點哄他開心的話也不會。而這時單磊又說:「我知道你們沒什麼,要真是有什麼,我相信我會讓你們永遠也見不上面。」



  第30章:酒會

  停在海邊的游輪龐大豪華,燈光璀璨得連天上的明月都失去了色彩。而上流社會的人們不斷湧入其中,這更使海岸邊的平民望塵莫及。

  單磊幾乎沒有參加過這種酒會。一是很少有人邀請他,二是他本身就不太感興趣。而當他接到今晚這個酒會的邀請時,他一樣不打算前來,但當他知道主人是李博輝時,他立馬改變了主意。

  現在,單磊正帶著左元展扮的木月欣在游輪的甲板上閒逛著。這種場合對左元展來說很不適應,但單磊應付起來倒還好,畢竟本市的有錢人裡百分之八十都曾是他的客戶。

  此次李博輝舉辦的酒會名叫百鬼夜行。聽這名字,單磊還以為來參加酒會的都是妖魔鬼怪,但實際上是他多慮了,來到這裡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酒會的主題是讓來賓講親身經歷的靈異事件,誰的故事最精彩,那就可以獲得這所游輪的使用權一個月。要知道,雖然市裡的有錢人很多,但能擁有這麼豪華的游輪的游輪的人還是屈指可數。

  單磊和左元展倚在欄杆上吹著夜風好不愜意,但偏偏就是有人來破壞氣氛。

  「真是好久不見了,單天師。」一位衣著光鮮的少婦的舉著酒杯朝單磊走來,打量了木月欣幾眼,少婦又故意往單磊的身上靠了靠。「上次的事真是多虧你幫忙了。」

  「呃,李小姐,您客氣了。」單磊往左元展的方向挪了挪。

  「嗨,你老記不住,不是讓你叫我婷婷麼。」李婷婷拍了一下單磊的肩膀,又故意說到:「這就是木月欣小姐了吧?之前沒注意呢。」

  左元展瞥了一眼李婷婷,又把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哎呀,單天師你看看,我和她打招呼呢,她都不理我。」

  左元展聞言回過頭來,笑眯眯地對李婷婷道:「哎呀,親愛的,這誰呀,剛才都沒有注意到。」

  「呃……」單磊覺得站在兩個女人中間和頭疼。

  「你好,我是李婷婷。」李婷婷大方地向左元展伸出手,又說:「和單磊去年就認識了。」

  「哦,是嗎?從沒聽他提起過呢。」左元展和李婷婷握了握手,又挽住單磊的胳膊說:「親愛的,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好,李小姐,我先失陪了。」

  來到一個僻靜點的地方,左元展終於爆發了。「你說說現在已經有幾個女人來和你打招呼了?真是看不出來啊,原來你生意這麼好,男客戶半天沒見著一個,女客戶一來就是一大把。」

  「你別瞎說,我和她們又沒有什麼關係。」

  「我真懷疑你說你以前就是彎的?有那麼多美女圍著,想彎也彎不起來吧?」

  「我……」單磊看著眼前這張木月欣的臉,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要是眼前的是左元展的臉,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的嘴堵上。

  「你什麼?被我說中了吧?我就知道。」

  「行了,回去再說這個。」單磊把不情願地左元展拉到了游輪的大廳,「酒會主題馬上就要開始了,先看看李博輝到底想幹什麼。」

  游輪的大廳更是豪華,這讓左元展都開始好奇李博輝到底幹什麼去了,為何變得如此有錢。

  「我打聽了一下,他們都說李博輝是突然冒出來的企業家,身價直逼本市排行第一的郭佳。」單磊對左元展說。

  「可憐的木月欣啊,早知道背叛人家幹啥呢。」

  「要是她不背叛李博輝,你也不會認識我了。」

  「也對。」左元展踮起腳來吻了一下單磊的臉頰,而這讓所有關注著單磊的女人都在心裡詛咒了他一番。不過炫耀正是左元展的目的。

  這時候,李博輝出現在了大廳的舞台上。

  「各位,久等了。」李博輝向眾人舉了舉手中的酒杯,說,「我們的故事大會馬上開始,現在就由我來講一個我親身經歷的故事作為開頭吧。」

  台下的賓客鼓了鼓掌,接著便安靜下來等待宴會主人的開場故事。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好奇我是如何發家的,其實這並不是什麼秘密。中國有個古老的法術,五鬼運財術,雖然到現今已經失傳了,但那五隻發財鬼還是在人間尋覓著適合自己的主人。而我,恰恰就是他們選中的幸運兒。兩年前的一天晚上,我遭遇了鬼壓床。相信你們都知道,壓力大了精神不好就很容易遇上這種事,而我對這種事可以說是司空見慣,所以即使遇上了也隨它去。不過那天晚上的鬼壓床很特別,我的床前站了五個人影。我想動,自然是動不了的,而這時候那五個人影裡有人開口說話了,說是要我給他們拿五個雞蛋來。接下來我感覺自己能動了,而且恍恍惚惚地去了廚房,拿出雞蛋交給了他們,然後我便睡著了。等我第二天醒來,我赫然發現我的枕頭邊竟然放著一個雞蛋,當時把我嚇了一大跳(這個是俺朋友的真事……),不過接下來生意上的順風順水讓我知道,一定是那五鬼幫了我的忙。」

  聽了李博輝的故事,眾賓客無不感嘆,但在角落裡卻有兩個人例外。

  「他在放屁。」左元展說。

  「我聽到了。」單磊附和。

  「要是鬼壓床都能把五鬼請來,爺爺我跟他姓。」

  李博輝講完故事後就站到了一邊,而一位女客走上了舞台,此人正是李婷婷。

  「我也來講講我的故事。其實很簡單,我也不怕大家笑話,我的前夫是個婦產科醫生,平常時候給他塞紅包的人多得不得了。有一次一個產婦的家人沒有給他準備紅包,他便在手術時故意稱那產婦不能順產,得破腹。要知道,破腹產得多交不少錢。結果在破腹的時候麻藥劑量出了問題,接著你們都知道了吧,一屍兩命,這案子當時還挺轟動呢。我前夫本來托關係判了個很輕的罪,但是那產婦的冤魂索命來了,我前夫還是逃不脫,給那產婦陪了葬。那段時間多虧了單天師,如果沒有他,我真不知道該如何熬過來。而且啊,要不是單天師對那怨鬼開導,說不定我都要被拖去陪葬呢。」

  李婷婷在說的時候不停地對單磊拋媚眼,而單磊還回她微笑,這讓左元展非常不爽。

  ——等那女人成了鬼魂後,看我怎麼折磨她。

  有故事的賓客都上台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經歷,而大家似乎都忘了在這裡講故事是帶有比賽性質的,有些人甚至上去了兩次。

  「王先生的故事也很精彩啊。」李博輝鼓了鼓掌,見王先生下去後就沒有人再上台,便說:「差點忘了,我有請一位特殊的客人,單磊單天師呢。單天師,你不上來說兩句嗎,相信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故事吧?」

  單磊在台下朝李博輝搖了搖頭,但無奈周圍的人們都很好奇他的經歷,一個勁兒地催促他上台。單磊推脫不得,便走到了台上。

  「我就和大家講一個九條命的狗的故事吧……」單磊慢慢地講了起來。他的故事和之前的那些故事不一樣,之前那些人的故事全是帶有功利的跟錢有關的,而他的故事卻是關於報恩的。

  故事講完,所有人都被那條忠心耿耿的狗感動了,於是李博輝毫不猶豫地宣佈了勝出者,那便是單磊。

  「恭喜單天師獲得了這艘游輪的使用權。請隨我到後面去辦一下手續。」

  這種弱智遊戲的勝出並不能讓單磊有多高興,所以他也並沒有打算去辦什麼手續。但當他開始尋找台下的左元展時,卻發現人不見了。

  「我已經派人把令夫人請到後面了。」李博輝笑著用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而單磊只得順著他的意思往那邊走去。

  「對了,別亂喊,我和他還沒有結婚。」



  第31章:危險的游輪

  英文把人們分為he和she,日文把人們分為彼和彼女(以下不舉例了,因為俺就會這兩種外語),而中文有一個地方好,那就是你說「ta」的時候,人家不知道你說的是男他還是女她。就像現在,一路上單磊和李博輝「他」了半天,李博輝也不知道單磊說的其實不是木月欣而是左元展。

  李博輝把單磊帶到一個小包廂,左元展已經在裡面等著了。示意單磊坐到左元展的旁邊後,李博輝在沙發對面的一個皮椅上坐了下來。

  「好久不見了,木月欣。」李博輝翹起二郎腿,雙手食指交叉放在腿上。

  「嗯。」左元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你也是,單磊。」李博輝又轉頭對單磊微笑,但單磊並不理會,「行了,找我們什麼事就直說吧。」

  「急什麼呢。」李博輝交換了一下雙腿的位置,又道:「難道我的招待很不周嗎?」

  「行了,李博輝,咱們什麼立場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想知道你是怎麼變有錢的,我只好奇你把我們叫來幹什麼。有什麼話就直說,否則我們現在就離開。」單磊單刀直入地說到。

  「呵,真不愧是單天師,說話開門見山。」李博輝放下了交疊的腿,說到:「我一直好奇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不知道能否告訴我?」

  「比你想像中的早。」

  「是嗎……單磊,你比我想像中厲害,我把木月欣弄得魂飛魄散你都能再把她找回來,是靠的魂石吧?」

  「這不關你的事。」

  「最近我一直在研究魂石,我發現它好像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神奇。」

  「那是,不是你的自然不會讓你得心應手地支配。」

  「也對。」李博輝點了點頭,又說:「其實我覺得前陣子和你們鬥來鬥去挺沒意思的。看我現在,要什麼有什麼。不過,這些物質上的東西並不能解決我的心病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單磊不耐煩地問道。

  李博輝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把身子轉向了木月欣,問到:「親愛的,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們以前那麼恩愛,但是你卻為了名利而拋棄了我。如今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知道你現在可有一丁點的後悔?」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沒有。」

  「很好,意料中的回答。」李博輝又對單磊說:「這女人比你想像中的虛偽,作為上一個受害者,我勸你早點和她分開。」

  「你今天把我們叫來就是想讓我們分手?」左元展忍不住說到。

  「男人說話沒你插嘴的份兒。」

  「我……」草,左元展想衝過去給他兩腳,但單磊把他按住了。

  「李博輝,你女朋友呢。」

  「啊對了,這才是我要找你的正事。單天師,我女朋友呢?」

  「你少跟我裝蒜。你把周若妮藏到哪裡去了?」

  「單天師,話可不能亂說。看過報紙的人都知道,和若妮最後見面的人是你。我也很好奇你把若妮藏到哪裡去了。」

  「你他媽是13啊,不是B就不要裝,穿著西裝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了。快把周若妮交出來!」

  李博輝看向發聲體,幾秒後卻笑了出來。「看來真是我多慮了,木月欣早就魂飛魄散了吧,你根本就不是木月欣。」

  左元展和單磊對看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不是問我叫你們來幹什麼嗎?告訴你們,我早就懷疑她不是木月欣了。」李博輝說完大笑三聲,隨即又道:「既然她已經消失了,那我就不允許有人還用著她的身體!」

  「你算老幾,要你允許?!」左元展聞言站起來,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幾個臭錢就以為自己真是神了,我看你也不過如此,連編個故事都不會編,就鬼壓個床都能請到五鬼了?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為了請五鬼,把自己弄成老妖怪!」

  李博輝沒料到眼前這女人如此潑辣,不禁皺著眉問到:「你到底是誰?!」

  「關你屁事,老子就愛用這身體怎麼了,有種你咬我啊。」

  單磊坐在後面觀戰,他感嘆左元展幸好是個男人,否則還真成潑婦了。

  「還有我警告你,最好把周若妮叫出來。否則你的下半輩子不會好過!」

  原本氣得怒火攻心(話外音:《怒火攻心》,傑森的電影)的李博輝聽到「周若妮」後又平靜了下來。

  「你和周若妮什麼關係,那麼關心她?」李博輝往後一躺,靠上了椅背,「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們周若妮就在我手裡。不過你們要我交出她我就交出?你們也太天真了。」

  「我們從沒指望你會無條件的說出她的下落。」單磊把左元展拉了回來,說到,「找周若妮只是警方的任務,和我們並沒有關係。你要什麼條件,我可以代為轉達。」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了,周若妮已經死了。」

  「什麼?!」左元展又站了起來。

  「她真的已經死了。不過還有一副皮,你們要嗎?」李博輝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扁平的口袋,裡面的確裝著周若妮的皮。

  左元展一看到那個口袋便怒火攻心,二話不說便從木月欣的身體裡出來,變成了白無常。

  「李博輝,受死吧。」左元展說完舉起了手中的鐮刀。

  而沒想到附在木月欣身體裡的竟是個男人,李博輝愣了一下,適時那白色的鐮刀貼上了他的脖子,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那鐮刀已經被彈開了。

  左元展握緊了手中的鐮刀,心裡雖然氣憤卻也無可奈何。李博輝是活生生的人,那便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

  「來了地府,有你好受的。」

  「呵,原來單天師的情人是從地府招上來的鬼魂啊。」李博輝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有肉身,那便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至於這個白袍人的身份,他還是沒有和白無常聯繫起來。「不過真是不好意思,等我到地府還要很久很久。那麼現在,我得離開了。」

  李博輝說完便按了一下皮椅扶手上的一個按鈕,接著皮椅突然下沉,消失在了單磊和左元展的視線之中。

  皮椅落下去後,地板馬上合上,絲毫看不出這裡裝有什麼機關。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左元展和單磊大眼對小眼。他們完全不知道李博輝突然離開的用意是什麼。而這個時候,整個游輪突然猛地晃動了一下,接著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便從外面傳來。

  「他想炸死我們!」單磊說完便拉著左元展往窗戶邊跑去,但走進後才發現,這裡裝的是鋼化玻璃,並且沒有開口。

  爆炸聲已經近在咫尺,其中夾雜著的人們的哭喊更是讓單磊怒火攻心(觀眾:喂)。正門處已經冒進滾滾濃煙,而整個房間除了那裡便沒有出口。

  「只能冒險試一試了。」單磊說完脫下外套堵住了門縫。

  「你想怎樣?」

  「我……」單磊還沒說完,他們所處的房間裡的炸彈也爆炸了。



  第32章:地府游

  單磊有很特殊的能力,元神能實體化。老實說這個能力非常變態,因為只要元神不滅,單磊就相當於永生。所以即使爆炸被毀了身體也沒什麼,只要及時元神出竅,等這一波爆炸過了之後再實體化,就相當於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並且左元展此時也是靈魂狀態,不受爆炸影響,所以說這波爆炸應該不能把他倆怎樣。

  可關鍵是單磊還沒來得及元神出竅,爆炸就已經襲來。那種身體被生生撕裂的感覺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或者說,瞬間死掉了。

  當單磊再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不斷有人從他旁邊經過。不過他仔細一看,這些哪裡是人,分明就是才死不久的鬼魂。而接著他便發現,自己也是他們大軍中的一員。

  「啊,好熟悉的感覺。」左元展站在單磊身後,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不過單磊可不像他這麼悠閒,「我們該怎麼回去?」

  單磊話音剛落,他們面前便出現了兩個人——一位的鼻孔比眼珠子還大,一位的臉比黃瓜還長。這兩位正是牛頭馬面。

  「閻王叫我們來接你。」牛頭馬面同時開口對左元展說,而他們一說完,單磊便知道自己被活生生的無視了。

  「那走吧。」左元展挽住單磊的胳膊,隨牛頭馬面一起來到了閻王府的大門口。牛頭馬面完成任務便隱了,而單磊卻彆扭著不肯進去會情敵——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啊。

  就在這時,閻王府的大門自己開了,天音傳來:「進來吧。」

  從外面看閻王府挺古色古香的,但進去後才發現,這兒完全是一個現代化辦公室。七拐八拐地繞了半天,兩人走到了一扇掛著「閻王」牌子的辦公室門前。

  門緩緩地打開了,單磊終於有幸一睹閻王的廬山真面目。

  豪華的辦公桌後,是又高又寬又現代的皮椅。而皮椅上面,坐著一個穿著漢服的長發美人。

  「好久不見了,小白白。」美人撩了一下頭髮,然後手肘撐在扶手上,手靠著臉。

  「好久不見了,閻王老頭兒。」左元展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著單磊在一旁坐下。

  「真是一點也沒有長進,再這樣叫我真的會生氣的。」閻王用食指捲了卷長發,又道:「這位就是單磊了吧?」

  「你好。」

  「嗯……我真是一點也沒有看出他哪點比我好。」

  「……」單磊的額角起了青筋。

  「他比你更男人。」

  「……」閻王的額角起了青筋。不過他馬上反擊:「意思是你是下面那個?」

  「沒什麼好隱藏的,我就是。」

  「……」閻王的腦海裡浮現了左元展在自己身下嬌媚輾轉的樣子,於是越來越看不慣單磊。「話說你竟然來看我這個老人家,我還真是欣喜若狂啊。」

  「不是我們自己要來的。」左元展說。

  「真是太傷人家的心了,既然回來了又何必上去呢。」

  「然後還要你幫我查查一個人,周若妮。」

  「不幫不幫。」

  「說吧,有什麼條件。」

  「你也讓人家上一回。」

  「不行!」單磊果斷拒絕。

  「這兒還輪不到你說話。」閻王白了單磊一眼。

  「要我說也是不行。」左元展說到。

  「你真是太殘忍了,以前在床上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閻王轉了轉眼珠,看單磊沉下臉,便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在說夢話,你別理他。」左元展對單磊說,不過閻王立馬前來插話:「夢話?小白白,你忘了我可是錄了錄像的啊,要看看嗎?」

  單磊的眼光如果是刀劍的話,現在絕對可以將左元展秒殺。

  「你自己玩兒吧,我們走了。」左元展將悶著生氣的單磊拖出閻王的辦公室,一出來就碰上了白閱崎。

  「嗨,都要走了?我剛忙完呢。」

  「啊對了老黑,」左元展立馬拉住白閱崎,「你最近有沒有遇上一個叫周若妮的?」

  「周若妮?你說人間那個明星?」

  「對對,就是她,她是我朋友。」

  「她是非正常死亡?」

  「應該是,但是不歸我管。」

  「我最近沒有招到一個姓周的,應該還在人間吧。」

  「那就好……」左元展說完拉著單磊要走,但白閱崎把他攔了下來,「最近伊夏不怎麼理我啊……」

  白閱崎的臉突然變得陰森森的,心虛的左元展立馬退了兩步。「哦?是嗎?小貓多哄哄就好了吧!」

  「站住!」白閱崎又將想要走的左元展攔下,「那他問我和閻王的關係是怎麼回事?」

  「小貓胡思亂想,正常正常。」

  「老白……」

  「哎,那不是周若妮嗎?!」左元展朝白閱崎身後指了指,然後趁著白閱崎回頭的那會兒「嗖」地溜掉了。

  左元展帶著單磊到地府的其他地方參觀了一番,但單磊都是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連話也不說。

  左元展終於忍不住了,「老大,你行行好,說句話吧,小的我知錯了。」

  「哦?知錯了?」單磊終於開口了,「錯在哪裡?」

  左元展想了想,要說他和閻王上床,那也是以前的事了,這根本算不上犯錯吧?於是他答:「不知道。」

  「不知道?!」單磊徹底怒了,「之前我問你有沒有和別人搞過你說沒有是怎麼回事?!」

  「你說這個啊!」左元展恍然大悟,「真的沒有嘛,人家的小菊花還是第一次啊。」

  「閻王在你下面?」單磊懷疑地問道。

  「是啊,難道你覺得他該在上面?」

  「……」

  「而且還是他把我灌醉,勾引的我,他媚起來簡直不是男人嘛……」

  「那要是他再勾引你怎麼辦?」

  「你把我JJ切了好了。」左元展異常堅定地表明了決心。

  「好。」單磊也異常堅定地回答。

  「……」左元展看了看單磊不像開玩笑的臉,不得不說:「我開玩笑的。」

  從地府上來,兩人直接到了家裡。而他們不知道,此時整個市已經轟動了。

  打開電視,所有的電視台都在報導豪華遊輪爆炸事件。有記者進行了細算,發現死去的人的總身價竟然高達上百億。

  單磊和左元展在電視前全神貫注的看著,而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接起電話,那邊傳來了葉警官的狼嚎:「我的娘咧,你終於接電話了!」

  「怎麼了?」

  「怎麼了?打你手機關機,打座機又沒人接,我才要問你是怎麼了!」

  「我在游輪上……」

  「什麼?你在這裡?不對啊,我明明打的座機,你在家的吧?」

  「我是說我之前在油輪上,死了一回又回來了。」

  那邊突然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傳來葉警官小心翼翼的聲音:「我現在不是在跟鬼講電話吧?」

  「你放心,我死不了。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游輪爆炸了,竟然沒有一個生還者!我們非常好奇為什麼沒有人跳海?難道有錢人都不會游泳?」

  「不是的,游輪上裝的都是鋼化玻璃,並且打不開。李博輝把賓客集中到大廳後就將所有出口都封死了。如果不是爆炸,賓客們也根本不會發現門和玻璃其實是打不開的。爆炸後,玻璃和門倒是被炸開了,但是人也已經死了。」

  「你說罪魁禍首就是李博輝?」

  「沒錯。」

  「可我們已經找到他的屍體了,在船底,被嗆死的。」



  第33章:插播番外四

  單磊是個孤兒,他的記憶是從師傅把他從路邊撿回來的時候開始的。單磊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師傅是什麼人,反正在把他養到十六歲時,他的師傅突然從人間蒸發了。

  離開師傅後,單磊一直獨來獨往。而為什麼會收下歐竹松這個徒弟,還得從十年前的一場事故說起。

  早前,由於有許多城裡人喜歡狐狸的皮毛,所以鄉下人為了賺錢便一個勁地捕捉狐狸。那時有一座山,叫狐山,這座山很早便叫這個名字了,甚至到現在都是。人們不知道是誰給這山取的名字,他們只知道山裡的狐狸特別多,所以漸漸的,狐山周圍開始出現了村莊,村長裡的人都靠賣狐狸為生。

  其實狐山之所以叫狐山,並不是因為山裡的狐狸特別多,而是因為山裡住著兩隻千年老狐狸,火和白——狐山裡的狐狸都是他們的子孫。

  原本火和白對人類並沒有什麼偏見,對待人類也和對待其他動物一樣。但是近年來人類一而再再而三地捕捉狐狸,這讓火和白一忍再忍,最後忍無可忍。於是狐山下的狐村鬧起了妖怪。

  鄉下的農民對待鬼神都是很敬畏的,他們知道自己這些年捕捉狐狸捕得太過,從而惹火了山中的狐大仙,於是全村都達成共識,便搬遷到了別處。

  狐村算是市裡狐狸最大的來源處,少了狐村,市場馬上供不應求。城裡人開始組隊去狐山獵捕狐狸,而組隊的人正是歐竹松的父母。

  隊伍有二十多人,連廚師都有後備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狐山,但最後出來的卻只有一個人。此人原本也是出不來的,但火和白特地留下了他的性命,把他送到城郊,想讓他回去好好告誡城裡人,狐山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但此人在醫院裡醒來後就瘋了,什麼有用的話也說不出來,這讓歐竹松的父母大為惱火。自己花了那麼多錢,本想好好賺一筆,誰知道屁大點的好處也沒撈到,還多了一個瘋子要養。

  於是歐竹松的父母找人把那個瘋子做了,然後散佈消息說那瘋子是被狐山來的妖怪殺死的。之後人們非但沒有停止去狐山捕獵,反而找了許多所謂的道士去收妖。當然去得最勤快的,還是歐竹松的父母。因為他們每去一次,電視台就會曝光他們的公司一次,這給歐竹松家的公司帶來了不少利潤,而他們實際上也並沒有像其他跟著他們學的傻子一樣真正到狐山裡,只是圍著狐山的外圍繞幾圈罷了。偶爾碰上些小狐狸,也順便收拾了。

  火和白對越來越多的人非常惱火,最終他們還是從山裡出來,找到上了歐竹松的父母。

  歐竹松的父母對此事也是非常害怕,於是他們高價公開請天師來除妖。然後第一個天師來了,死了。而第二個來的,便是還未滿二十歲的單磊。

  單磊確實有兩下子,一出手就打傷了火和白。這讓歐竹松的父母欣喜若狂,想著自己的命總算是有保障了。

  可單磊是個是非分明的人。火和白被打傷後,給單磊託夢,將事情原原本地告訴了單磊,而單磊一查,也確實是這麼回事。於是在火和白再一次來到歐竹松家裡時,他便袖手旁觀了。

  歐竹松的父母死後,單磊讓火和白履行約定。於是他拿出魂石,將火和白的魂魄轉移到了歐竹松父母的身體裡。

  歐竹松六歲以前的事全都不記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實不是人。單磊怕火和白殺了小歐竹松跑回山裡,於是他便收了歐竹松做徒弟,還讓歐竹松一家搬到他家附近。

  大概都是孤兒的原因吧,單磊對歐竹松非常好,雖然沒教他什麼本事,但卻什麼事都罩著他。比如歐竹松長得弱小,小學的時候老被同學欺負,於是單磊便直接找上歐竹松同學的父母,威脅他們要是再不管好自己的孩子就讓他們半夜撞鬼。再比如初中的時候有男生來騷擾歐竹松,單磊便直接堵在放學路上將那些小屁孩兒打了一頓。再比如歐竹松喜歡一個女生,單磊便為他出謀劃策,還使些小技,讓那小女生老撞鬼,然後教歐竹松一些小招去收鬼。之後歐竹松被甩,單磊還放鬼去那女生家裡,把人家嚇得小便失禁。

  話說單磊對歐竹松這麼好,為什麼不將所有本事教給他?當然不是因為害怕徒弟學夠本兒了就忘了師傅,而是他怕歐竹松有能力了能看出他的父母不是人。

  上了高中,單磊覺得歐竹松該獨立了,不過歐竹松還是很依靠他,什麼心裡話都對他說。這讓單磊很欣慰,但知道歐竹松的某想法後,他又變得擔心起來——

  「你說你喜歡上男人了?!」



  第34章:結尾

  游輪爆炸,整艘船上唯留下一具完整的屍體,那便是船底的李博輝的。

  單磊和左元展再次來到了游輪,而除了葉警官,誰也不知道他們之前也是游輪上的一員。

  在檢查李博輝的屍體的時候,單磊發現這具屍體並沒有被施過障眼法,所以說這應該就是李博輝的身體。但左元展去地府查了查,下面卻並沒有李博輝的死亡記錄。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李博輝的消失對單磊來說,不知是好還是壞。但有一點很肯定,李博輝以為他們倆會死。之前李博輝知道木月欣已經魂飛魄散,算是了了他的一塊心病,估計他也是對這個塵世厭倦了吧。

  死了上百個富翁,市裡的經濟變得動盪不安,但這都與單磊他們無關。該上課的上課,該玩的玩,該談戀愛的談戀愛——目前最讓單磊上心的,正是自家小徒弟的情感問題。

  小徒弟喜歡上了學生會的副會長,不敢跟人家說,這讓單磊苦惱不已。當然他苦惱可不是怎麼幫小徒弟表白,而是怎麼這次小徒弟喜歡上了個男人。當然,他更不知道的是,司空宇打歐竹松的注意也很久了。

  事件結束後的第二天,單磊找到了陳易為。他和司空宇不熟,能做中間人的當然只有他這個鄰居。

  「真是稀奇,你竟然會來我這裡做客。」陳易為替陳易為泡了杯茶道。「說吧,找我什麼事。」

  「呃……好像你和司空宇很要好是吧?」單磊猶豫了一下說。

  「你找他什麼事?」陳易為好奇地問道。

  「你替我跟他說,讓他離我徒弟遠點兒。」

  「……」陳易為的臉抽搐了一下,沒有回答。

  「怎麼了?」單磊有點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

  午夜時分,歐竹松的家庭會議。

  「首先,你要做的是老實交代你和司空宇是如何好上的,然後交代你和他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單磊板著臉說。

  「那個,學長說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啊。」歐竹松說完看了看一旁坐著的歐爸爸和歐媽媽。

  「第二個問題你還沒回答。」

  「就牽了牽手。」歐竹松心虛地回答。

  「還好,還來得及。我現在要你們馬上分手。」

  「為什麼!」

  「你這樣下去怎麼行,你爸媽還等著抱孫子呢!」

  「你們,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爸媽早就死了!為什麼師傅你就可以和男人在一起?他們也都是公的!」歐竹松激動地站起來,用手指著歐爸爸和歐媽媽。

  室內一下安靜了下來,歐竹松見狀直接打開家門跑了出去。

  「那啥,」單磊看了看火和白,問道:「你們露出狐狸尾巴了?」

  火和白對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

  歐竹松跑去了司空宇的家裡。要是沒有司空宇的幫忙,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其實是兩隻狐狸。對於這一點,司空宇之前也並不想指出來,因為即使那兩隻狐狸會害人,單磊也會保護歐竹松。但是他又想知道歐竹松知不知道這件事,於是淺淺地試探了一下。結果歐竹松打破砂鍋問到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單磊跟著歐竹松來到了司空宇的家裡,現在事情終於可以說開了。

  單磊雖然執意要求歐竹松和司空宇分開,但歐爸爸和歐媽媽已經不站在他那邊了。爭執了半天,單磊最後終於答應把小徒弟叫給司空宇,但他是那麼容易妥協的人嗎?於是司空宇的家裡便經常鬧鬼,最後司空宇忍無可忍,帶著歐竹松到外面租房住,這又讓單磊傷心了好久。

  不管怎樣,四對終於湊到了一起,至於以後的撞鬼生涯,那便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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