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喊捉鬼 by 聿瀾七夏 (懂道術的鬼X半吊子天師)

天師的天職是捉鬼沒錯吧?
鬼見到天師什麼的不是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麼!
可是為毛現在變成了鬼鬼大戰,
而他這個天師只能圍觀兼偶爾打打下手?
就算他很菜,但他也是天師好吧?
喂喂,你到底是不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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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表弟家鬧鬼

  週日,正當凌晨抱著大大的加菲貓睡得死去活來的時候,突然一陣電話鈴響起,硬生生把他從啃火雞的美夢中給驚醒了過來。

  凌晨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機,本來他是不想接的,但是對方實在是太有耐心了,打了一次又一次,硬生生的把他吵得自欺欺人都睡不著。

  凌晨看了看手機上的號碼,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能有這份耐心的除了他那位敬愛的姑媽在沒有別人了。

  「喂。」凌晨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小憬啊,快點過來,你表弟出問題了啊。」凌家姑媽豪邁的聲音難得的透漏出一絲驚慌。

  凌晨閉著眼睛,雖然心中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那個一向彪悍的姑媽,居然這麼驚慌,但是他還是不緊不慢的問道:「姑媽,倒底出了什麼事了?」

  凌姑媽心急火燎的說道:「你快來,快來,你表弟……好像鬼上身了啊~~~」

  「優美」的女高音將凌晨瞬間從半睡半醒中拉了出來,他苦著臉說道:「姑媽,我又不是道士會驅鬼,你找我有什麼用?」

  「你……你不是天天跟那些古董打交道嗎?前一陣子晨雨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對唐三彩,說是真品寶貝的不得了,結果……沒過兩天,他整個人都精神恍惚了,時常說自己身邊有人跟著。可我們也不見有什麼……一次這樣,兩次這樣,前兩天這不非要說有鬼要殺他……你說說……」說著一向強勢的女人漸漸有些哽咽。

  凌晨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姑媽,你先別著急,等等我過去看看好了。」說完又安慰了長輩兩句,便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之後,凌晨看著舒服的大床,微微嘆了口氣,本來今天想昏天黑地睡一天的,以補償前兩天不眠不休修補古畫的疲乏,結果一大早,姑媽一個電話,又讓他睡懶覺的美夢泡湯了。

  懶歸懶,到底,凌晨還是要過去看看的。

  凌晨是考古系畢業的,考古系是個就業容易,但是卻很難吃飽飯的行業。再折騰了兩年之後,凌晨毅然決然辭職離開了那個工作崗位。

  凌晨其實依然愛著考古學的,所以後來他還是做了一件跟考古比較有關係的差事—倒騰古玩。

  古玩市場現如今發展的越來越大,而做這一行,需要的則是經驗和運氣。畢竟珍貴的古玩並不容易碰上,而如果碰上了,卻又不識貨,那就更讓人捶胸頓足了。

  依照凌晨的本事自然是沒有那個財力單干的,所以他跟著一個老闆做。那個老闆生意做得挺大,手下也都是一些很有經驗的人,凌晨算是裡面最年輕的。那個老闆看重的就是他的穩重,以及他曾經跟過考古隊。

  凌晨在那裡干的開心,學的也開心,雖然不能考古,但是對於古玩卻瞭解的更深刻了,當然這一行油水足夠也是很重要的。

  幹這行的人,對於鬼神之事越加的敬畏,凌晨的老闆就是一個例子,他一向堅持來歷不明的東西絕對不收!哪怕價值連城也不行,萬一出了什麼事,有命拿錢沒命花自然也是不行的。

  更恰巧的是,凌晨的表弟,今年才十五歲的張晨雨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自打知道自己表哥是做古董生意了之後,有事沒事就跟他打聽這個,看上去挺有興趣的樣子。這不,前一陣子迷上了最近風靡的《盜墓筆記》,有磨著他說說那些倒斗的故事,上帝,凌晨何事幹過這種事情?自然沒得說,那小子失望之餘不知道又鼓搗什麼去了。

  等凌晨開車到了姑媽家的時候,一向喜潔的姑媽連拖鞋都忘了讓他換便拉著他進了屋。凌晨剛想問些什麼,就忽然聽到張晨雨的房間裡一陣摔東西的聲音。間或伴著張晨雨淒厲的叫聲:「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凌姑媽心急火燎的去拍兒子的門:「晨雨!晨雨你開開門啊!」

  本來以為凌姑媽小題大做的凌晨,一看這個樣子,也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走過去問道:「姑媽,晨雨這是怎麼回事?」

  凌姑媽焦急的說道:「還不是我跟你說的那件事情,本來我也以為沒什麼的,可是今天一早情況更嚴重了,晨雨一直喊著不要過來,我怎麼叫門也不開。我實在沒辦法了。」

  凌晨嘆了口氣,拍了拍門道:「晨雨,我是凌晨,你開門。」

  裡面的張晨雨帶著哭腔的說了句:「表哥,你快來救救我啊。」

  凌晨安撫的說道:「好好,你不要急,先把門打開好不好?」

  裡面安靜了一下,而後張晨雨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可是走到門前的時候,凌晨感覺到張晨雨正在開門,可是門卻絲毫不動。

  張晨雨焦急的喊道:「表哥,我……我打不開!」

  凌晨有些犯懵,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誰家的鬼啊,大白天的都這麼囂張?

  緊接著他就被自己囧到了,誰知道是不是鬧鬼了呢,他居然也被感染了。凌晨想了想說道:「晨雨,你讓開,我把門踹開!」

  然後他轉過頭示意凌姑媽也離遠點。這母子倆自然是求之不得。凌晨感謝張晨雨的房間的門鎖並不是很高級。用力一腳下去,門就開了,當然門鎖也壞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凌晨突然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反正就是一瞬間汗毛直豎,總覺得有種不好的感覺。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沒太大的功夫去顧慮那個,他在看到張晨雨一身狼藉的時候,突然覺得……幸好他來的及時啊。張晨雨就站在那裡委委屈屈的看著凌晨,凌晨伸手一把拽過他,嘴裡數落道:「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快去梳洗一下,這裡交給我了。」

  張晨雨定了定神,有些害怕的看了看桌子上立著的唐三彩,嚥了嚥口水小聲說道:「表哥,那個東西特別邪門,你……你小心點。」說完就跟見鬼一樣速速的離開這個屋子。



  2.來路不明的文物

  凌晨看著那小子一路倉皇而去,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這一驚一乍的。但是關於張晨雨最後說的那個唐三彩,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那是對唐三彩馬,凌晨注意到這個屋子裡已經亂倒不像樣子了,尤其是書桌上,基本上能倒的全都倒了,唯一就這對看起來珍貴無比的唐三彩馬還好端端的站在那裡。

  凌晨走過去拿起其中一隻,突然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但是過了一下,又沒有那種感覺了,凌晨不由得自嘲的笑笑,估計他也是被剛剛張晨雨那一套給唬住了。

  凌晨仔細的低頭看手中的這隻馬,小心翼翼的觀察,初步看起來有七分像真品,無論是胎釉,彩繪還是手感上來說都還不錯,凌晨又湊近聞了聞,老坑的泥土味還是很明顯的。凌晨看著手中的唐三彩突然覺得,怪不得古玩市場假貨居多,如果現在的水平能夠仿製到這種程度,只怕眼力不是很好的都鑑別不出來,更不要提一知半解的玩家了。

  「表……表哥……快……快……快放下啊!」凌晨正入迷的打量著手上的唐三彩的時候,張晨雨的聲音突然傳來,而且是有別於平時流利的語速,變得結巴起來。

  凌晨放下手中的唐三彩,又是一陣陰氣自腳底而上。他皺了皺眉,沒有理會這些,只是好笑的看著張晨雨:「我就是看看,又不拿走,你緊張什麼?」

  這個時候張晨雨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穿戴整齊,又是一個陽光型小帥哥,和凌晨略顯精緻的漂亮不同,但同樣吸引人的目光。不過此時此刻,張晨雨雖然精神好了些,但是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張晨雨苦笑道:「這個東西害人不淺,扔了捨不得,不扔……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好了。表哥,你經常幹這些,認不認識那些抓鬼什麼的比較厲害的人?」

  凌晨看著他這個弟弟,這小子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連亂葬崗都敢一個人闖一圈回來,如今卻是這樣一個表現,就連凌晨也覺得不對勁了。

  「你先別急,把事情跟我說說,我看能不能解決,是在不行我在幫你找找人吧。」凌晨微微皺眉說道。

  張晨雨點了點頭說道:「我……我們去客廳說吧,不要在這個房間裡呆著了,他……他應該還在這裡。」

  「他」?凌晨敏銳的注意到了張晨雨的話中似乎這個房間裡有著什麼人,他轉頭環視一下,張晨雨的房間依舊掛著窗簾,使得房裡顯得有些昏暗,凌晨對這個房間也算是熟悉,只是此時此刻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只不過到底在哪裡卻說不上來,凌晨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都要被張晨雨那小子給影響了。

  凌晨跟著張晨雨到了客廳,凌姑媽自然也在,她雖然看上去還是一臉焦急的樣子,但是還是沒忘記給凌晨倒了杯冰鎮果汁解解暑。

  凌晨謝過姑媽,轉頭問張晨雨道:「好了。有什麼事情可以說了吧?」

  張晨雨皺眉老半天正當凌晨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才開口道:「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說,表哥,你看見我屋子裡的那個唐三彩了吧?」

  凌晨點了點頭,一針見血的問道:「你遇到的事情跟那個有關?」

  張晨雨疲憊的點了點頭:「那對唐三彩是不折不扣的真品,一個星期之前我從一個摸金校尉那裡買來它們。本來以為撿了大便宜,卻沒料到……唉……」

  凌晨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那個是真品?剛才我看了一下,的確可以以假亂真,但是是不是真品還要做進一步的鑑定,說不定你只是買來了一個仿造程度比較高的贋品而已。」

  張晨雨舔了舔嘴唇,有些為難的看著凌晨,彷彿有難言之隱一般,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說道:「其實,賣給我的那個人說,這對唐三彩上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詛咒,當時我貪圖這個東西便宜,所以……也沒在意。剛開始前兩天還好一些,除了房間裡感覺比平日涼一些沒什麼別的感覺,後來則是每天晚上我在入睡的時候似乎都能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著什麼,可是等我醒過來了,卻又聽不到了。剛開始我以為我出現了幻聽,後來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楚,直到……」

  說到這裡,張晨雨艱難的嚥了口口水,伸出手緊緊握著凌晨的手,彷彿在汲取勇氣一般。凌晨連忙反握住他的手,發現張晨雨的手冰的嚇人,而且還在微微的顫抖,顯然是害怕至極。不由得連忙安撫道:「沒事的,我在這裡,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出來,回來我幫你解決好不好?」

  或許是凌晨的安慰起了作用,張晨雨喝了口凌姑媽給他準備的牛奶,穩定了一下心神才說道:「直到昨天晚上,不,應該是午夜了,我睡著沒多久,就聽見我房間裡似乎有人在走動的聲音。剛開始我以為是樓上有人在走動,可是後來漸漸覺得不對勁了,就算樓上真的有人走動,那個聲音也不可能如此清晰!」

  張晨雨深深吸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彷彿又回到了昨晚一般,他顯然非常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繼續往下說:「我迷迷糊糊醒過來之後,剛開始因為房間裡太黑,所以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後來才看清楚,房間裡的確有個影子一樣的東西在來回走動!」

  凌晨也瞪大了眼睛,想起了今天早晨張晨雨歇斯底里的喊叫,不由得開口問道:「你……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張晨雨臉色有些灰白的看著他搖了搖頭道:「我……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我害怕極了,想要離開房間,可是卻發現平時應該是門居然變成了牆!我慌亂的在四周找門,卻哪裡都找不到!我根本無法出去!」



  3.惹禍上身(上)

  張晨雨臉色有些灰白的看著他搖了搖頭道:「我……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當時我害怕極了,想要離開房間,可是卻發現平時應該是門居然變成了牆!我慌亂的在四周找門,卻哪裡都找不到!我根本無法出去!」

  凌晨微微皺了皺眉:「這樣啊……」

  張晨雨看凌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立刻抱著凌晨哀嚎道:「表哥,你一定要救我,我記得你和一個天師學過術法的不是嗎?而且,而且你還幫人捉過鬼,也都成功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凌晨微微皺眉:「看起來,事情似乎出在那兩尊唐三彩上,那個賣家在哪裡?」

  張晨雨畏畏縮縮的看著凌晨說道:「表哥,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啊。」

  凌晨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張晨雨開口道:「那個賣家在把東西賣給我的第二天就……」

  凌晨面無表情的說道:「死了?」

  張晨雨點了點頭,凌晨微微嘆了口氣,又問道:「這個唐三彩如此便宜,在買的時候難道你都沒有問過賣家原因嗎?」

  張晨雨見凌晨臉色不是很好,便小聲說道:「他說過,這個東西有點邪,不過當時我怎麼看怎麼就是一對漂亮的唐三彩,而且你也跟我說過,除非特別邪門的東西,否則一般糟糕的只會是盜墓的那些人,因為他們衝撞了墓主人,所以我就沒在意……沒想到。」

  凌晨惡狠狠的看著張晨雨,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賣家也算是厚道,都告訴他這東西不對勁了他居然也敢買!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張晨雨一看凌晨這副樣子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兩抖,他這個表哥,外表看上去瓜子臉大眼睛,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他可是非常瞭解凌晨的脾氣,他曾經一再警告過自己人死而有靈,那些來路不明的古物最好不要動,結果自己不僅沒聽他的話,反而似乎惹了大麻煩。

  凌晨想了想說道:「這種情況持續了多長時間?」

  張晨雨知道他表哥這是暫時不追究了趕忙說道:「就從昨天開始,才出問題的,前幾天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沒有這麼……誇張。」

  凌晨抿了抿唇說道:「我等等過去看看,你不要跟過來!」說這句話的時候凌晨臉上語氣裡是少有的嚴厲。張晨雨自然乖乖點頭。

  凌晨獨自走進張晨雨的房間,這個時候房間裡因為窗簾的緣故,顯得有些昏暗,整間屋子裡唯一出彩的也就是那對唐三彩了。

  凌晨關上房門,集中精神觀察四周。當年那個教過他術法的天師因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所以給他開了天眼,又教了他一些簡單的驅鬼法術,雖然給凡人開天眼是忌諱,但是那個天師說了,他身上有著常人所沒有的靈力,而且生辰八字也很輕,不開天眼也會看見一些東西,所以他不算違規。

  凌晨慢慢感應著然後走向唐三彩,過了一會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他任何感覺都沒有!他有些納悶的看著那對唐三彩,既然知道了是不祥之物,自然也不會輕易去動。凌晨想起剛剛張晨雨在房子裡淒厲的嚎叫,有些想不明白。

  房子裡雖然陰暗些,但是總歸還是白天有些光線的,那個傢伙既然在白天就敢興風作浪,必是生前便是大奸大惡死後又吸食他人靈魂而成的惡鬼,這樣的惡鬼照理來說應該很容易感覺得到,但是凌晨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到什麼。

  十來分鐘之後,張晨雨眼見凌晨一臉古怪的走了出來,便迎上去問道:「表哥,怎麼樣?」

  凌晨想了想問道:「剛剛,天亮之後,你……有沒有再看到過那個模糊的影子?」

  張晨雨愣了愣有些茫然的看著凌晨說道:「我……我沒注意。」

  凌晨嘴角一抽繼而轉頭看向凌姑媽問道:「姑媽,晚上的時候,張晨雨在他的房間裡折騰你都沒有發覺?」他相信依照他這個姑媽的個性,如果晚上就發覺了只怕她半夜就會給凌晨打電話!

  果然凌姑媽也一臉茫然的搖頭說:「我就是早晨出來的時候才聽到晨雨的房間裡很亂,然後才聽到他的呼喊的。」

  凌晨微微嘆口氣說:「剛才我進去的時候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樣吧,這對唐三彩我先帶走,你反對也沒用,這種東西留在這裡對你沒有好處,要東西還是要命你自己選!」

  凌晨見張晨雨要反對他帶走唐三彩的提議,便乾脆雙手抱胸讓他自己選。命都快去了大半條了,居然還有心情收藏這些東西?他知道張晨雨是真心喜歡古董文物,並不是想要利用它們來賺錢,但是喜歡也不能把命搭進去。

  凌姑媽自然完全贊同凌晨的意見,但是她擔心自己的兒子,更擔心自己的侄子:「凌晨啊,這個東西,要不就毀了吧,這麼危險,你帶走恐怕也……」

  凌晨搖了搖頭道:「姑媽,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這件東西不是說毀就毀的,萬一處理不好……只怕會連累更多人,你放心,我常年和這種東西打交道,總歸認識幾個厲害朋友,只不過他們一個比一個脾氣古怪,別人的事情他們不一定願意管,我去找他們總會通融一下的。」

  凌姑媽有些擔心的看著凌晨把那對唐三彩一點一點包裹完整,然後留下幾道符咒以及一個護身符,說如果有情況給他打電話,然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凌晨回到家之後,把唐三彩放在桌子上之後,就趴回床上繼續蒙頭大睡。事實證明,能夠明知道不對勁還敢把東西往家裡帶的人,實在是神經大條到不像話。

  等他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而且他是被餓醒的。在尋找了一圈吃食,卻發現只有泡麵之後,懶惰如斯,就直接用開水泡麵果腹。等到吃完之後他才想起了那個被他丟在一旁的唐三彩。

  凌晨雖然神經大條,但是總歸不是冒冒失失的激進分子,SO,他在自己的工作間四壁上都貼上了符咒,雖然他很想用黑狗血畫,但是……他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很少見到真正的黑狗,所以還是用硃砂吧!

  最後為了安全起見,凌晨忍痛割愛,把那個天師師傅給的報名符咒給貼到了唐三彩之上。然後?然後凌同學便大搖大擺的窩回了書房去,反正這兩天他放假,就休息一下上上網聽聽歌之類的。

  夜幕降臨的時候,凌晨似有所覺得從電腦前離開,看著緊閉的工作間許久,站在外面聽了半天也沒什麼動靜,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工作間的門,然後第一時間開燈。雖然知道如果真的是惡靈,就算開燈只怕也沒用,但是有光亮的地方總歸讓人更心安一些。

  凌晨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那對唐三彩馬,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漂亮的光芒。如果是贋品那還真是幾可亂真了啊。

  凌晨漸漸的被那對漂亮的馬所吸引,職業病犯了,也就將這兩件東西不太正道的事情給忘了。結果剛拿起來想要研究一下的時候,突然頭頂的日光燈迅速閃爍了幾下。

  凌晨微微皺眉,迅速捏了個手訣,奇怪的是……依舊感覺不到什麼。這一點凌晨很奇怪,照理說不應該啊,恩,雖然他的師傅是個半吊子,然後他是個半吊子的半吊子天師,但是……總比凡人強一點。如果連張晨雨都感覺到的東西沒理由他感覺不到啊。

  還是……那個傢伙曉得避重就輕呢?凌晨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有些好笑的覺得自己被張晨雨嚇到了,剛剛也不過是因為電壓不穩,燈才會閃而已。

  其實說白了,他真的也就是會一點點道術的平常人而已,如果是真正的天師只怕會有各種情況下的應急方案,可是他就不行了。

  凌晨見四周再沒有什麼異樣,便繼續研究這對唐三彩,結果還沒過兩分鐘,工作間內所有燈通通爆亮了幾秒,然後瞬間熄滅,整個工作間一片漆黑。

  凌晨嚥了口口水,這下子他想自欺欺人都辦不到。越是這種危險的時候,凌晨反而冷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開過天眼的緣故,他看到的東西本來就比常人多,這個時候,最不該有的好奇心去戰勝了本應該有的害怕,只能說這個傢伙的神經可以和水管有一拼。

  凌晨就靜靜的站在那裡,敵不動我不動,這個時候他總不能自亂陣腳。等了許久,模糊中他似乎聽到了一點點的聲音。

  凌晨側耳傾聽,發現的確有聲音,但是卻模糊不清,反正屋子裡面一片漆黑,月光也被窗簾擋住,凌晨乾脆閉上雙目側耳傾聽。

  漸漸的,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卻一直在重複著兩個字:「放下!」



  4.惹禍上身(下)

  漸漸的,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卻一直在重複著兩個字:「放下!」

  放下?凌晨微微納悶,放下什麼?繼而他低頭看著手上拿著的唐三彩,心中似有所悟,只怕那個……不知道是鬼還是怪的東西說的是讓他放下這個吧?

  想到這裡,凌晨打算試驗一下,便將那個唐三彩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桌子上。果不其然!在凌晨把唐三彩放回桌子上之後,所有的燈又突然亮了起來。

  剛剛適應了黑暗的凌晨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到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用手摀住眼睛,但是心裡卻有些納悶。那個什麼什麼東西這麼大費周章的做這些事情,就是為了不讓他碰唐三彩?好吧,他知道人有各種各樣,鬼怪也有各種各樣的脾氣,但是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聯想一下張雨晨的敘述以及今早他去的時候,張雨晨自房間中發出的淒厲的叫聲,凌晨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凌晨看著和平常物件沒有什麼區別的唐三彩,突然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符咒,又看了看四周。他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為了不讓那個什麼什麼東西跑出來搗亂,他特意將工作間全部貼上了符咒,恐怕也是因為這些符咒那個傢伙才不敢搗亂的吧?

  其實說起來,張晨雨和凌晨還是有點相像的,那一點就是好奇心重!這不凌晨為了想要知道唐三彩中存在的那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把工作間的符咒全部收了起來,就連唐三彩上的符咒也收了起來。

  把那些東西都收起來之後,凌晨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靠近那兩尊唐三彩。他看了看桌子上的兩尊唐三彩,伸手拿起了剛剛沒有拿過的那尊唐三彩。

  凌晨抱著唐三彩豎著耳朵聽了許久,不僅工作室的燈都沒有問題,就連那個聲音也沒再出現。凌晨將唐三彩放回去,看著另外一尊唐三彩,凌晨若有所悟。只怕真正有問題的是這尊唐三彩了。

  凌晨看著那尊唐三彩,突然覺得為了一時的好奇搭進去一條命似乎不太值。察覺到自己的這個想法之後,凌晨嘴角抽了抽,真想給自己兩下。凌晨啊凌晨,好吧,雖然你算不上什麼有名的天師,但是好歹超度過幾個亡魂,抓過幾隻惡鬼,怎麼今天被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給嚇到了?

  想到這裡,凌晨抿了抿唇,伸手拿起了那尊唐三彩。凌晨剛拿起那尊唐三彩,就感覺到頭頂的燈爆亮了幾秒,繼而又陷入了黑暗。

  「放下!」

  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錯覺,總覺得這個聲音又大了些許,而且平添多了一抹威嚴。只是聲音聽起來依舊空洞。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凌晨壯著膽子喊道。

  「吾讓你放下!」那個聲音終於不再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崩了。

  凌晨這才聽清,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微微皺眉道:「你不願說?那好,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你此前多次害人,早就罪大惡極!」說完,凌晨伸出兩隻夾起桌子上的符咒,默念了幾句咒語,凌晨將符咒貼在懷裡的唐三彩上,只見符咒燃起一陣火焰,瞬間化為飛灰。

  凌晨臉色有些不好看,原因很簡單,剛剛他用符咒打算將對方從唐三彩裡逼出來,但是如今看來似乎……失靈了。因為他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鬼氣或者妖氣。

  「哼,彫蟲小技!」

  突然凌晨感覺那個空洞的聲音似乎離自己很近,突然之間,凌晨只覺得背後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前方。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是有人用手,就好像是空氣突然全部都擠壓過來,將他推向前一樣。

  凌晨沒有站穩,自然而然的伸手想要扶住在他前面的桌子,然後穩住身形。但是這樣一來,他便忽視了懷裡的唐三彩,貴重的文物便這樣跌落下去,凌晨想要去補救卻也為時已晚。

  就在凌晨懊惱的準備接受前一秒還是完整的唐三彩,後一秒就變成滿地碎片的時候,那尊唐三彩突然彷彿有靈性一般,飄飄忽忽的飛了起來,然後又安安穩穩的回到了桌子之上。

  凌晨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就連手心被桌角劃破都沒有在意。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唐三彩旁邊,這個時候,燈又突然亮了起來。凌晨反射性的閉上眼睛,等適應了之後再睜開眼睛,凌晨發現那尊唐三彩居然就擺原位,彷彿凌晨不曾動過一樣。

  「喂,你還在嗎?」凌晨嚥了嚥口水小聲問道,就算再吃頓這個時候他也知道他和對方可以說是力量懸殊,明知道打不過對方還要打……凌晨才沒有那麼白痴。

  不知道為了什麼,之後無論凌晨怎麼對著唐三彩說話,那尊唐三彩都沒有再理會他。凌晨發現只有在他動那尊唐三彩的時候,裡面住著的那位才會發飆。

  凌晨有些猶豫的看著那尊唐三彩,他很想知道里面的那個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當然百分之八十是鬼,聽表弟的形容這裡面的應該是個惡鬼,並且害死過許多人,但是凌晨卻不這麼認為。單是剛剛那一下,若是那惡鬼真的想要他的命的話,他想他是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

  凌晨看著那尊唐三彩,他很想知道那些人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不是因為那個惡靈,但是理智卻又告訴他,這個時候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凌晨伸手摸了摸唐三彩,這樣精緻的古物,卻帶給無數人厄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唐三彩表面的不平整讓凌晨感覺到一絲絲的疼痛,他抬起手來才發現,手心居然有個口子,凌晨趕忙過去仔細觀察唐三彩,發現上面果然有血跡。就在他想找東西擦掉的時候,凌晨愕然的發現,那抹血跡彷彿被唐三彩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見……



  5.捉鬼被鬼捉

  凌晨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了看,發現上面真的一點血跡都沒有。心中微微奇怪,轉念一想卻又怕這又是惡鬼的把戲,打了個冷戰,凌晨趕忙將那些符咒又貼上,然後離開了工作室。

  家裡放著一尊有問題的唐三彩,若是換了一般人只怕都要發愁如何處理了,偏偏凌晨就是這麼另類。在晚上發生了那麼多狀況之後,他依舊能倒在床上開始呼呼大睡。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當然,這次醒來依然不是自然醒,凌晨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昨天是姑媽,今天是表弟,凌晨握著手機無語望天,怎麼睡覺睡到自然醒也如此的困難?

  張晨雨找凌晨也不外乎就是唐三彩那件事情,凌晨知道那個東西太邪門,便嚴令張晨雨不要再惦記這件事情,也不要輕易到他家裡來。張晨雨自然不願意,好了傷疤忘了疼其實說的就是他,似乎遺忘了自己被嚇得倉皇而逃,他現在又突然想見見那尊唐三彩裡到底住著什麼鬼。

  凌晨念了他一頓,最後又轉而跟自己姑媽說,讓張晨雨老老實實唸書,唐三彩的事情不要再想。凌家姑媽自然舉雙手同意,她還盼望著兒子出人頭地,雖然說凌晨倒騰古董賺的也不少,但是她總覺得那些不穩當。

  凌晨放下電話之後,本來打算繼續補眠的,但是幾乎就在沾枕頭的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到底怎麼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但是就是覺得這個房間裡除了自己似乎還有別人……

  凌晨坐起身體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不大的臥室一目瞭然,想要藏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凌晨的感覺又一向敏銳,若不是他有這天分,那個天師也不會教他道術。凌晨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雖然看不到,但是凌晨感覺得到,在他那張大的過分的雙人床上,還有另外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存在。

  「你是誰?」凌晨有些緊張的問道。

  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人或者別的東西回答他。凌晨俊臉一板:「我不管你是誰,最好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你!」

  「明明就是你把我帶過來的,現在又說不歡迎?」

  空洞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凌晨幾乎反射性的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然後瞪大眼睛喊道:「唐三彩?」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他,但是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凌晨嚥了嚥口水說道:「你……你究竟是什麼?」

  不,這個傢伙不應該是鬼,沒有鬼會不怕陽光的。而現在是白天,就算凌晨的房間在昏暗,陽光也透過窗簾照射過來絲絲縷縷。

  「我嗎?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存在了。」那個聲音裡包含的滄桑凌晨還是聽出來了。

  凌晨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便也微微放下心來想了想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唐三彩裡?」

  「我死了之後就被困在裡面了。」空洞的聲音老實的回答。

  「困在裡面?」凌晨驚訝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現在不就是出來了嗎?」

  的確,唐三彩在工作間,而臥室距離工作間的距離絕對不短,若「他」真的是被困在唐三彩裡,又怎麼來到凌晨的臥室的?

  「因為你的血……你的血解開了困住我的咒語,所以我能出來了。」聲音依舊空洞,但是裡面的喜悅凌晨還是聽得出來的。

  凌晨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些無法消化:「你是說,我的血抹在了唐三彩上然後替你解開了那個困住你的咒語?」

  「沒錯。」那人說的乾脆,凌晨也很想乾脆的暈過去。

  想了想他又問道:「既然你已經不必被束縛了,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那個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鬱悶:「因為使用你的血解開的封印。」

  凌晨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還是盯著那裡眨了眨眼睛道:「太深奧,不明白。」

  「簡單來說,就是你解開了封印,但是我不能離開你超過三米的距離。這樣明白了嗎?」那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凌晨臉色一白:「也就是說,以後你都要跟著我?」

  「沒錯,喂,你那什麼表情?你以為我願意嗎?」

  凌晨有些煩躁,自己家裡來了個這樣一個「客人」想必一般人都不會高興,更何況這個客人還天天跟在他身後。不能離開他超過三米……這是個什麼概念?意味著他走到哪裡那個傢伙都會跟到哪裡,根本沒有隱私可言!更要命的是,對方看得見他,他卻看不見對方!

  想到這裡,凌晨有些好奇的問道:「對了,為什麼我看不到你?」

  那鬼沒有說話,但是凌晨突然覺得室內溫度低了許多。抖了抖,凌晨裹上被子,連忙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這算什麼?天然空調嗎?

  凌晨想起他們兩個的糟糕狀態,心情更加差勁:「喂,那你知不知道怎麼解開那個什麼……反正就是讓我們兩個能夠各幹各的分開的辦法。」

  凌晨說完室內溫度又低了幾度,凌晨欲哭無淚。他招誰惹誰了,好不容易捉次鬼,結果居然讓自己惹鬼上身。

  過了一會那鬼才聲音低沉的說道:「你看不見我是因為,我被人打散了三魂七魄,現在存在於唐三彩之內的只是三魂。雖然你這個天師看起來挺不靠譜,但是你也應該知道因為什麼了吧?」

  凌晨呆呆的點了點頭,本來他還以為那個傢伙有多厲害,可以隱藏自己的存在,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傳說中,三魂構成人的思想和智慧,七魄構成人的感官和形態。沒有了七魄,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形態。但是……被打散了七魄居然還沒有消散,他該說這個人比小強更堅強嗎?

  「其實,想要切斷我們這種聯繫也不是沒有辦法,就看你配不配合了。」那鬼突然像是引誘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樣開口說道。

  凌晨有些懷疑的看向他的方向,疑惑的說:「什麼辦法?」

  那鬼倒是沒有在賣關子:「很簡單,你幫我找回七魄,我的能力回來,自然有辦法掙脫這種束縛!」

  「幫你找回七魄?你的能力會回來?不行!」凌晨果斷的拒絕道。

  他這一拒絕果然惹惱了對方,剛剛回到正常的溫度驟然又降低,那鬼冷冷的說道:「你居然敢拒絕本……敢拒絕我?為什麼不肯幫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凌晨瑟縮了一下,雖然看不見對方,但是還是瞪大眼睛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義正言辭的說道:「幫你找回七魄,然後任由你去害人?這樣助紂為虐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幫你!」

  凌晨不是不怕死,但是一想到如果真的幫了這個傢伙,那不等於就是製造出了一個混世魔王?他既然被封印在了唐三彩裡面,那麼只怕沒有上千也要有幾百年了,這樣一個惡鬼會造成什麼樣的災難,他完全不能想像。他或許收服不了這個傢伙,但是也不會為虎作倀!

  「切,連自己都要小命不保了,居然還想保護別人,你還真是無知!」那鬼到沒有做出真正對凌晨不利的事情,只是冷哼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你放心吧,我只是想讓我的魂魄重聚,不會去害人的,更何況這個時代的人和我無冤無仇,我何必去害他們?」

  凌晨瞪大眼睛說道:「你胡說,晨雨說過你已經害死很多人了,就連把唐三彩賣給晨雨的那個老闆都慘遭你的毒手!」

  那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說你蠢你還真是應景,我都被封在唐三彩裡了,有怎麼可能出來殺人?」

  凌晨一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支吾道:「你……你畢竟是鬼嘛,總有特殊能力,就算出不來也一樣有辦法殺人!」

  「你……我告訴你那些人都不是我殺的,我充其量只不過是嚇嚇他們叫他們不要隨意搬動那尊唐三彩,我在裡面被晃悠來晃悠去很不舒服。至於他們的死因……嘿,虧心事做多了,自己都能嚇死自己了!」鬼的聲音裡的不屑很明顯。

  凌晨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鬼說的也沒錯,人嚇人嚇死人,人若做了虧心事,自己嚇死自己,也沒什麼不可能。

  「那你為什麼要嚇晨雨?就是上次把唐三彩買過來的那個男孩,他又和你無冤無仇,而且他也沒做過什麼虧心事,你何必……」凌晨總是向著自家的表弟的,而且張晨雨為人單純,又尚未出校門,怎麼禁得住他這樣嚇?

  鬼的聲音有些遲疑的說道:「我就是不喜歡他擺弄那個唐三彩,我在裡面被弄得很不舒服,就下了個小小的幻術,也只不過是我做點點手腳,加強一下他內心的想像,結果誰知道他想像力那麼豐富,我都差點被他嚇到。」



  6.名為少殤

  鬼的聲音有些遲疑的說道:「我就是不喜歡他擺弄那個唐三彩,我在裡面被弄得很不舒服,就下了個小小的幻術,也只不過是我做點點手腳,加強一下他內心的想像,結果誰知道他想像力那麼豐富,我都差點被他嚇到。」

  凌晨聽完之後,不由得滿頭黑線,他們家還真是……「人才輩出」,一個張晨雨因為一個幻術愣是把自己嚇得魂不附體,然後就是他,妄想收了這隻鬼,結果被這隻鬼給收了……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呦。

  「好吧,不如這樣,我們約法三章,若你能答應我,我便幫你尋回那七魄如何?」凌晨微微嘆了口氣,雖然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過總放任對方和自己跟進跟出也不現實不是?

  「約法三章?你居然還妄想和本……和我講條件?」從語氣聽來,鬼似乎很生氣。

  凌晨瞪眼昂頭:「你也可以不答應,當然後果就是你依舊是這種三魂的狀態,並且還不能找別人去幫你尋回七魄,若你想這樣我也無所謂!」

  凌晨雖然看上去說的很有氣勢,但是他確實沒有把握。對方是誰,是鬼哎,活了成百上千年,他一個活人能活多久?對方若是真的不願答應,也不過是等上幾十年的事情,又有什麼損失呢?

  那鬼沉默許久,就在凌晨以為對方不會同意的時候,那鬼卻說道:「你先說說你的條件,我再考慮一下好了。」

  凌晨微微驚訝,他沒有想到那鬼居然真的能答應他,但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所以凌晨也沒有去想那鬼為何突然鬆口,連忙說道:「第一,你不能脅迫我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鬼說道:「何為傷天害理?」

  凌晨微微皺眉想了想便開口道:「有損於他人性命或名譽的事情。」這麼說差不多吧?

  鬼慢悠悠開口道:「若他們是罪有應得呢?」

  凌晨一怔,支吾道:「這個,就視情況而定。」

  鬼嗤笑一聲道:「你還真不吃虧,繼續往下說吧。」

  凌晨趕忙繼續說道:「第二,不能逼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更不能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不願意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多了,不過,若是和尋回我七魄無關之事,那便也罷。」雖然凌晨看不到鬼的表情,但是卻也能聽出鬼的不屑,但是對於他後面說的那兩句,勉強算作滿意吧。

  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好了,你繼續說第三條吧。」

  凌憬想了半天才遲疑道:「這第三條,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說好了。」

  「什麼?」鬼有些不悅:「你還沒想好?那我若是應了下來,你開出了不合理條件,我自然也能反悔了。」

  凌晨瞪眼:「我才不像你那麼不講理。」

  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好吧好吧,就這樣吧。」

  凌晨微微放下心來,這鬼……似乎真的不像是惡靈,否則對方既然昨天都能制住他,自然也有很多方法能夠讓他不受自己的箝制,但是那鬼不但沒有那麼做,反而答應了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

  凌晨看著牆角的陰影處,雖然他看不見鬼,但是他能感覺到鬼就在那裡,不知道這是不是滴血之後的影響?

  「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我總不能不稱呼你吧?」凌晨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當然,凌晨在這之前一直稱呼他為鬼的,但是他不能保證對方也能喜歡被稱為鬼。

  「……你……叫我少殤吧。」過了許久,鬼或者叫他少殤,才低低的回答道。

  「少殤?」凌晨有些奇怪的重複了一遍,第一直覺就是這個肯定不是他的名字。

  這鬼既然俯身在唐三彩之上,這證明唐三彩應該是他的陪葬或者是……他是什麼達官貴人的陪葬,不管怎麼說,他都應該是唐朝人,而在那個年代,取名字很講究,就連現在父母起名字也不會用「殤」這個字,而「少殤」不擺明了咒自己孩子夭折嗎?

  不過,既然他這麼說,凌晨也就這麼稱呼他了,反正對方不願意告知他真實姓名,他又何必去追問?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幫少殤找齊了那七魄,少殤便要投胎轉世了,他們之間的聯繫也就沒有什麼了。

  想到這裡,凌晨看著少殤所在的地方有些驚訝的問道:「喂,現在是白天啊,出來就不怕魂飛魄散嗎?」

  卻不料少殤嗤然一笑道:「我早就魂飛魄散了,又有什麼好怕的?更何況,你用自己的血解開了我的封印,我身上有你的血做護持,雖然不能出現在陽光之下,但是在陰影的地方還是能夠存在的。說起來,我還要提醒你,身上帶個東西能讓我藏身的。我不能離開你太遠,但是若你站在陽光之下……我這三魂只怕也要散了。」

  少殤滿不在乎的說著自己的弱點,並不是他沒有防人之心,而是他早就看透凌晨為人心地善良,就算是明知道自己是鬼,只要自己沒有做在他看來所謂的「傷天害理」之事。他也不會痛下殺手,否則……就算他的功力不足,好歹也是個天師,又豈會不知鬼懼怕陽光?

  凌晨遲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胸前所佩戴的護身符,讓少殤附身在這裡絕對是不現實的。可是他又沒有其他的配飾,讓少殤附身在哪裡呢?

  「那個,少殤啊,我……身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你藏身啊。」凌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你身上連件配飾都沒有?」少殤的聲音裡透著些許的不可置信。

  「厄……只有一個護身符,不過……它對你只怕是有損害的吧?別的就沒有了。」凌晨微微有些無奈的說道。

  「護身符?拿出來看看。」

  凌晨雖然奇怪,但是還是乖乖的把掛在睡衣裡面的護身符拽了出來。凌晨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周圍的溫度猛然降低了幾度,抖了抖,而後馬上又恢復了正常。

  「少殤?是你嗎?」凌晨第一反應就是少殤剛剛有跑到他身邊,否則不會有那麼重的陰氣的。

  「嗯,是我,現在這樣就可以了。」少殤的聲音比之剛才小了許多,但是卻感覺離自己更進了。

  「什麼?什麼可以了?你……你跑哪裡去啦?」凌晨看看房間四周,發現沒有感覺到少殤的存在,心裡微微奇怪。

  「笨,在你的護身符裡面。」

  「啊?」凌晨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護身符,不可置信的喊道:「不是吧,你不應該是怕這個東西的嗎?而且我這個絕對是真正開過光的,不是市面上那些騙人的東西啊。你……」

  「這東西對厲鬼或許很有壓制力,但是對我而言……還好,還能承受,而且我如今只有三魂,所受到的影響並不大,反而寄身在這個護身符裡面我就不用怕外面的陽光,你也可以外出了。」少殤耐心的解釋著。



  7.不懼陽光

  「這東西對厲鬼或許很有壓制力,但是對我而言……還好,還能承受,而且我如今只有三魂,所受到的影響並不大,反而寄身在這個護身符裡面我就不用怕外面的陽光,你也可以外出了。」少殤耐心的解釋著。

  「你還……真是厲害啊。」凌晨嘴角有些抽搐,怪不得他不怕自己的符咒呢,這個傢伙,連陽光都可以不怕了,還會怕自己這個半桶水的天師嗎?

  「咕嚕嚕」隨著一聲叫聲,凌晨才發現自己和少殤磨蹭了好長時間,肚子都餓了。凌晨急急忙忙爬起來叫了份外賣,然後開始梳洗。等他從衛生間出來之後,外賣真好也送到了。

  凌晨聞著香噴噴的飯菜,突然想起自己的護身符裡還住著另外一位大爺,有些遲疑的問道:「少殤?你……你需不需要吃些什麼東西的?」雖然很多人給去世的人燒紙錢擺貢品,鬼能收到紙錢是沒錯,但是……那些貢品對方能不能吃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嘿,我這種情況比較特殊,若是要吃東西自然是活人的陽氣,若你肯讓我吸食你的陽氣,只怕我那七魄也不用去找了。」少殤的聲音中透著些許的邪氣。

  凌晨有些納悶的歪頭問道:「為什麼吸食陽氣,你就不用尋找那七魄了?」

  少殤冷哼道:「若是真能吸食活人陽氣,我的力量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也不會被困在那個破東西里那麼多年了,有了力量,就算是修煉實體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又何必費那個力氣。」

  凌晨聽了之後沒有說話,這個人……不對,是這個鬼……看起來真的不壞,起碼,雖然他很凶但是並沒有真正的傷害自己,就連張晨雨也只不過是被嚇到,而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對了,你老說要尋回七魄,那麼你那七魄都在哪裡你知道麼?」凌晨轉移了話題,不想再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似乎感覺到少殤的心情並不好。

  「我也說不好……我只能大致感覺到,不過我覺得,那個賤人一定將我的七魄給封印在別的東西上了。」少殤說到「那個賤人」的時候,可以明顯的聽出來咬牙切齒的意味。

  想來,他說的那個人就是將他封印在唐三彩裡的人,更有甚者很可能是害死少殤的人。想到這裡,凌晨突然開口道:「既然你的魂被封印在了唐三彩裡,那麼魄會不會被封印在其他東西里面?」

  少殤沉默半晌才開口道:「或許吧,不過現在先不用急,剛剛解開封印不久,我的力量還很弱,等我休養一陣子,自然能夠感覺到那七魄的方位,這一點你放心好了。」

  凌晨識趣的沒有再說什麼,反正對方心裡一定有數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給少殤一個棲身之地而已,說起來他還受制於對方,雖然少殤的名字身份都是謎團,但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啊,他還是糊塗一點比較好。

  吃過早餐之後,凌晨知會了少殤一聲,就出門了。之所以告訴對方,是因為外面的陽光比較強烈,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不然,總不能因為這個傢伙他都不工作了吧?他還是要吃飯的,恩,雖然他的工作很輕鬆。

  到了店裡之後,凌晨跟店裡的夥計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去了地下室。雖然說外面的店面或許看上去不怎麼樣,但是地下室絕對是個寶庫。裡面有些人聚在一起研究真品或是贋品。凌晨剛到就被拉了過去。

  「晨哥,我問你個事。」同事劉冉把凌晨拽到了一邊悄悄問道。

  凌晨失笑:「問吧。瞧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到底什麼事?」

  劉冉偷偷說道:「晨哥,我聽說你會捉鬼對不對?」

  凌晨挑眉:「誰跟你說的。」凌晨一向有自知之名,他那兩把刷子也就能擺平一些徘徊在人間心有執念卻沒有惡意的鬼魂,若是惡念多一些的只怕他都有些吃力,所以他從來沒有大張旗鼓的幫別人捉過鬼什麼的,自然也就好奇劉冉的消息。

  劉冉嚥了口口水說道:「我聽一個朋友說的,先不要說這個了,你先回到我的問題啊。」

  「厄,是會一點但是本事不怎麼樣的。你怎麼了?」凌晨看著劉冉一臉焦急的樣子,有些納悶的問道。

  劉冉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是這樣的,前兩天我收拾家裡的東西發現了一份老地契,上面寫的是我爺爺的名字,但是以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家還有那麼一棟宅子。後來我按照地契上面寫的地址,找到了那裡,宅子雖然老舊了些,但是還很堅固,於是我搬過一些東西過去,打算把那裡收拾一下然後出租出去,也是一筆收入不是。但是收拾房子的當天晚上我住在那裡的時候,總覺得那棟房子不對!」

  凌晨無聊的聽著劉冉前面的話,聽到這裡的時候,知道正題來了於是正色問道:「怎麼不對?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來我辦公室。」

  在老闆的手下有一間辦公室的人都是本身就有些能耐的,不過像凌晨這麼年輕的卻只有他一個。所以遭人記恨也是情理之中。

  扯遠了,再說回來,劉冉跟隨著凌晨來到他的辦公室之後,凌晨給劉冉倒了杯茶,然後坐下說道:「好了,這下你可以慢慢說了,今天我沒什麼事,有的是時間。」好嘛,敢情這位居然當成聽故事了。

  劉冉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唉,算了,我再從頭說一遍吧。」

  「別。你直接說到底怎麼回事吧。」凌晨伸手制止,他可沒興趣聽什麼前因後果,其實問題在於,劉冉自己似乎也說不明白那棟房子的事情,所以凌晨只好讓他從有問題的地方開始說起。

  劉冉愣了愣點了點頭道:「我剛剛說道那天晚上我住在那裡。其實那棟房子本身就讓人感覺陰森森的,大白天都不見什麼陽光,本來我以為房子老了,而且很久沒有人住,自然會這樣,一開始也沒往心裡去,可是到了晚上就出了問題了。」

  劉冉似乎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身體抖了抖,喝了口熱茶然後繼續說道:「那棟房子從入夜開始就能聽見各種聲音,特別奇怪,到了院子裡就很正常,一進入房門就又開始各種聲音,實在……實在是太可怕了。」

  「平白無故發出聲音?一整晚都是?」凌晨微微眯眼問道。

  「沒錯。」劉冉忙不迭的點頭:「太陽一落山,天擦黑的時候有點聲音,但是不大,我以為是外面傳來的,可是到了深夜的時候,那些聲音……實在是……」劉冉臉色有些蒼白的比劃著,但是顯然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形容詞。

  凌晨連忙對他微笑道:「慢慢說,這樣,你先告訴我你都聽到了什麼聲音。你知道有的時候這些東西是可以用科學解釋的,並不是所有問題都能歸為靈異。」

  敘述凌晨溫暖燦爛的笑容安撫了劉冉,劉冉不再發抖,想了半天才困惑的說道:「很多聲音,男人女人的笑聲,還有那種很古老的唱片聲,很嘈雜,但是仔細聽的話卻又聽不見什麼。晨哥,這……難道不是鬧鬼嗎?」劉冉有些坐立不安。

  「這樣啊。」凌晨沉思了一下,以前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有聽老頭說起過,但是這個……應該不能單純的用科學解釋吧?可是……如果告訴對方真實情況的話,凌晨看了看劉冉有些蒼白的臉,有些擔心對方會不會直接暈倒在自己這裡。

  「笨蛋,那是回溯。」一個空洞的聲音突然響起。

  「啊?什麼回溯?」凌晨反射性的問道,繼而才覺得那個聲音有些眼熟。想了一下才想出來,這……這不是少殤的聲音?

  凌晨有些緊張的看著劉冉,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到了少殤的聲音。好在劉冉似乎並沒有後聽到,只是茫然的問道:「什麼?晨哥,你剛剛說什麼?」

  凌晨摀住胸口的護身符,只怕這位大少爺再來句話,萬一真的讓對方聽見了,那他麻煩就大了。幹這行的,對神鬼之事多少有些忌諱。

  「哦,那晨哥你……你能幫我解決一下這個事情嗎?我……我真的不認識什麼人了。」劉冉臉上的哀求之色幾乎讓凌晨不忍直視。

  嘆了口氣,凌晨想了想開口道:「我現在也不太明白你那裡到底怎麼一回事,這樣吧,我回去查一下資料,這兩天你先不要去你那棟老宅子了,而且最好用柚子葉水洗洗澡,雖然聽上去很迷信,但是……據說還是很管用的。如果真發現什麼我再找你好不好?」

  劉冉勉強笑了笑道:「好,那我等你消息。」

  凌晨將劉冉送走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繼而回身將辦公室的厚窗簾拉上。對著胸口的護身符有些埋怨的輕聲說道:「喂喂,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說話,嚇我一跳,還有萬一讓別人聽見你說話了怎麼辦?」

  「你放心好了,他們聽不到我說話的,因為幫我解開封印的是你,所以只有你能感覺到我的存在,也只有你能聽到我說話。」少殤的語氣有些懶洋洋的,只怕多少還是受了白天的影響。

  「是這樣嗎?」凌晨心裡有些彆扭,這種類似於對方所有都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感覺,還是第一次碰到。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了剛剛少殤說的話。

  「對了,你說的那個回溯是怎麼回事?」凌晨好奇的問道。

  「你到底是不是天師啊,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少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的稀奇。

  凌晨輕咳兩聲道:「那個……其實,這些東西都是我跟著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學來的,他就教了我一些皮毛就離開了,所以……我也就是比一般人強點,算不上什麼天師。」

  「果然是這樣,還真麻煩。」少殤嘀咕了兩句然後開口道:「你挺好,回溯一如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回到過去的時間,很久以前據說有一種法術能夠讓人回到過去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但是卻不能改變,是不是真的有,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種情況卻是,有些人在非常突然的情況下猝死之後,靈魂會停留在原地一直持續著生前最後一段時間的活動,因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普通人在黑夜或許會聽到他們所發出的聲音,而白天……他們和所有鬼魂一樣都是沉睡的。這種情況出現的時候很少,那些靈魂也不是什麼惡靈,最好的方法還是超度。」

  凌晨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是,剛剛劉冉說的意思好像是,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難道……那麼多人在同一時間遇害?」

  少殤冷笑道:「那就沒準了,你沒聽他說他以前都不知道有這麼一棟房子嗎。或許就是因為回溯的原因,他家的老一輩才搬離了那裡。」

  凌晨笑了笑道:「若是對付惡靈,我恐怕沒什麼本事,但是超度嘛……還是會一點的。」

  「你當自己是和尚嗎?還要去超度,讓那個人隨便找些什麼和尚道士的,只要不是坑蒙拐騙的,應該就沒有問題啦。」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可是,現在騙子這麼多,萬一他碰上了呢?而且那麼多人,萬一超度的不徹底怎麼辦?好歹朋友一場,我不放心啦。」凌晨笑著說道,的確,雖然他和劉冉的關係一般般,但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現在這個念頭,找個和尚道士超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萬一對方是騙吃騙喝的,那麼劉冉豈不是很慘?

  「你……算了,反正費力氣的是你,我管你那麼多。」少殤有些賭氣般的說道。



  8.不似鬼屋的鬼屋

  「你……算了,反正費力氣的是你,我管你那麼多。」少殤有些賭氣般的說道。

  「別啊。說不定我還得請你幫忙呢。」凌晨一邊開玩笑的說著,一邊打開辦公室的門,出去找劉冉。

  週六的時候,難得凌晨有時間有心情,就跟劉冉跑了一趟老宅子。不得不說劉冉這個老宅子的確是夠偏僻的,而且整棟宅子很有歐式建築的風格,房子一共兩層,想來當初劉冉的祖上幾輩也是有錢的人物。

  只不過……宅子陰氣重了些,這是凌晨一近宅子之後的第一感覺。凌晨摸了摸鼻子,這樣的宅子因為年歲日久,又好像有太多的人死在這裡,也因為太長時間沒有人居住,所以這裡的陰氣重到連凌晨都有些受不了的地步,如果這樣的地方會鬧出什麼事來,他還真就不奇怪了。

  凌晨對於這樣的地方雖然敏感,但是卻並不是受不了,反而是身為普通人的劉冉,臉色蒼白的彷彿隨時可能暈過去一樣。又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那天的經歷吧。凌晨一看他這個樣子,便微微皺眉道:「小劉啊,要是這宅子裡面沒有什麼貴重物品,而你又信得過我的話,不如你把鑰匙留下,回去休息吧,我看你在這裡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劉冉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道:「晨哥,瞧你說的,你都冒著危險來幫我除鬼了,我要是再懷疑你,那我還是人嗎?只是……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未免太危險了,雖然……我不會做什麼,但是好歹留下來幫襯一下,萬一出點什麼事情,也有個照應不是?」

  凌晨心中點頭,這個劉冉人品還是不錯的,自己都怕成那個樣子,還要留下來。凌晨微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出什麼問題的。你留在這裡我反而要分心照顧你,你先回去吧,明天就有結果了。」凌晨之所以這麼篤定的原因是……他還有一個超級「護身符」啊。

  倒是劉冉,還以為凌晨真的那麼厲害,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道:「那好吧,晨哥你小心點,那……用不用我給你準備什麼東西?」劉冉一邊把鑰匙遞給凌晨一邊問道。

  凌晨搖了搖頭笑道:「不用了,該帶的我都帶好了。」

  劉冉點了點頭,奇怪凌晨看上去似空手而來,那他準備的東西都在哪裡?不過他沒有再問而是乖乖的聽了凌晨的話,回了自己家。

  兩個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折騰了一下,日薄西山,凌晨站在院子裡看了看漸漸西落的太陽,又看了看身後陰氣森森的老宅子。心裡難得生出一抹異樣。凌晨微微皺了皺眉,有這種感覺的絕對不是他,誰不知道凌晨膽大包天,既然敢獨身一人來就不會在現在退縮。

  所以,會出現這種感覺的只有一個人,不,一隻鬼,那個因為他滴血解開封印而有著感應的少殤。

  「喂,你怎麼了?」終究凌晨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雖然不想探尋別人隱私,但是……那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舒服。

  「沒……沒什麼。」難得一向雷厲風行的少殤也有如此遲疑的時候。

  「有什麼問題你先說出來吧,別回來等等出了什麼問題我也交代在這裡,到時候別說給你找七魄了,估計我都得成孤魂野鬼。」凌晨微微皺眉,少殤頭一次如此不乾不脆。

  「真的沒什麼,我只是……好像感應到了我的魄。」少殤也有些疑惑的回答道。

  「哦……不對,你說什麼?」凌晨有些驚訝的問道。

  「我好像感應到了我的魄。」少殤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的語氣比較堅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即將過去的緣故,聲音也大了許多。

  「剛才因為是白天,我的能力都用在維持自身,所以感應不是很強烈,隨著太陽漸漸落山,那種感應越來越明顯。」少殤的聲音變的有些篤定。

  凌晨立刻挑眉問道:「你感應得到在哪裡嗎?」

  「在……房子裡。」少殤慢悠悠的說道。

  凌晨面無表情的認命的推開宅子的大門。算了反正本來他就要來這裡解決問題的,如今如果能夠尋回少殤的七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房間一點點暗了下來,本來外面應該沒有這麼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房子裡的窗戶雖然不少但是光線卻似乎很難滲入進來。

  深吸一口氣,凌晨輕聲問著少殤:「你感應得到方位嗎?」

  「樓上。」

  凌晨點了點頭,抬腳走上樓梯。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的緣故,木製的樓梯踩上一腳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隨著凌晨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樓梯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直讓凌晨擔心,會不會他走到半路的時候樓梯散掉,讓他掉下去摔死。

  終於踏上二樓,凌晨看著眾多房間有些頭疼的問道:「是哪個?」

  「左邊數第二個!」少殤的聲音難得有些激動,凌晨想,如果不是這個傢伙不能離開自己太遠,估計這個傢伙早就自己跑過去了吧?

  凌晨走到左邊第二個房間,打開門。房間空空如也,只有木製的地板和天花板敘說著曾經的輝煌。唯一不和諧的就是……在窗檯之上居然站著一個小小的陶俑。

  「是這個嗎?」凌晨走過去將陶俑拿起來。

  陶俑是人形,但是因為非常小大概只有巴掌大,做工又不是很細緻,所以基本上看不清什麼五官。但是一握住那個陶俑,就連凌晨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沒錯!果然被那個賤人封印上了!」少殤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凌晨將陶俑放入口袋,微笑道:「封印的事情,等回去再說吧,現在……如果不出意外,我們已經進入你所謂的回溯了。」

  門外開始響起了音樂聲,果然就如劉冉所說,那種聲音更像是唱片機所發出來的聲音。凌晨手上捏著符咒,靜靜的看著房間的門被推開,然後一個小孩子抱著皮球跑進來,仰臉笑著對凌晨說道:「叔叔,叔叔,你怎麼不去玩?走,陪然然去玩好不好?」說著小孩便伸手出來要拽凌晨。

  凌晨微微嘆氣,看著天真可愛的孩子,拿著符咒的那隻手一時之間猶豫了一下。就在那個小孩剛要碰到凌晨,就突然驚叫一聲,而後消散無蹤。凌晨微微驚訝了一下,而後感覺到了身邊的低氣溫,不由得微笑,想來是那個傢伙出的手吧?

  「你笨蛋嗎?這種地方居然還走神?如果我不出手只怕你都要被那小孩子害死了。」少殤的語氣是少有的憤怒。

  凌晨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還是那麼小的孩子啊……」

  少殤沒有再說什麼,凌晨心軟他也不是不知道,否則……雖然這個傢伙沒什麼本事,但是他作為一個活人一個天師,而自己作為一個魂飛魄散力量又不是很強的鬼,只怕也在他手上討不了什麼好處。

  凌晨微微閉了閉眼,然後轉頭對著身邊微笑道:「走吧,下去看看到底有多熱鬧,你放心……我不會隨意心軟了。」

  雖然看不見身邊的人,但是能感受的到對方的存在,而且……在這個地方,他唯一的依靠也就是那個說是鬼又不像鬼的少殤了。

  凌晨走出房門,發現樓下已經變了個樣子,不再是那副破舊的樣子,反而富麗堂皇。凌晨站在樓梯口,看著腳下嶄新的木質樓梯。再看看樓下醉生夢死的舞會,轉頭輕聲問道:「這……是幻覺嗎?」

  「可以這麼說,但是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少殤的聲音透漏出一絲悲憫:「更準確一點是,我們回到了過去,因為這些人在這裡徘徊不去,所以一到晚上陰氣重的時候,這裡就會時空混亂。」

  「啊?」凌晨有些驚訝的看著身邊:「我……我有點搞不明白。」

  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不用明白,這本來就是個糊塗賬,誰也說不好現在究竟是在什麼時候,除了地點是固定的,其他都有可能變化。現在有兩條路,要麼超度這些亡魂,不要讓他們在這裡徘徊不去,要麼……我們躲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不要讓這些亡靈發現我們。等天亮之後就自然沒事了。」

  「為什麼要躲起來?」凌晨看著樓下的歌舞昇平,是沒有接觸過的獨屬於解放前那個年代所特有的奢靡。凌晨很好奇,非常想下樓感受一下。

  「你想死嗎?」少殤察覺到凌晨想要往樓下走,出聲阻攔。

  凌晨只感覺自己面前一涼,然後便彷彿撞上了什麼東西一般,凌晨壓抑的看著眼前,沒有任何東西的阻擋,但是伸過手去可以摸到冰冰涼涼的東西。

  「你……你有實體?」凌晨驚訝的問道。

  「不……只有你能聽見我說話,只有你能碰到我,現在你看不到我是因為我的七魄還沒回來,等七魄回來之後,你自然能看見我。好了,不要糾纏這個問題,現在你到底要怎麼做?」少殤沉聲解釋道。

  「厄……當然是超度他們啦,我都答應劉冉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了。」凌晨想了想說道。

  「你知道怎麼做?」少殤的語氣要多懷疑有多懷疑,明顯是不信任他,聽得凌晨直想抽他。

  「當然,別的不會,難道超度還不會嗎?」凌晨有些咬牙切齒。

  「哼,會歸會,但是這麼多鬼魂你打算怎麼辦?你動其中一個勢必會引來其他鬼魂的警覺,到時候別說超度,估計就連你也會交代在這裡,別忘了,對於他們而言,你才是真正的闖入者。」少殤冷冷哼道。

  凌晨微微皺眉,這的確是件聽棘手的事情,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人……不,鬼魂大概有二三十人那麼多,要想一下子制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呦,這位先生看著面生,是新來的嗎?」正在凌晨發愁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凌晨駭了一跳,趕忙轉身看過去,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穿了一身淡綠色的旗袍,婀娜多姿。凌晨瞪大眼睛看著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少殤便在他耳邊說道:「這些鬼魂認為自己還是活人所以察覺不出你是活人,小心別說露餡了,要不然……你就去陪他們在這裡永遠困下去吧。」

  凌晨冒了一身的冷汗,看著那個女人扯了個笑容說道:「是啊。」

  那女人上下打量凌晨好久,嘀咕道:「你這打扮倒是挺新鮮的,好了,既然來了就下去玩吧,年輕人就要活潑一些嘛。」那個女人一邊說著一邊笑著走下去。

  凌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幸好那個女人沒有問他是誰邀請來的,要不然還真露餡了。凌晨突然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符咒。突然靈光一閃,退到陰影處對著少殤的方位低聲說道:「少殤,既然你說是我們誤入了這個時空,那麼,這裡的東西這裡的人是不是都是實體的?」

  「可以這麼說,但是就算是實體他們也不再是人了。」少殤不明白凌晨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是他覺得他有義務提醒一下,省的那個傢伙又平白泛起不必要的同情心,到時候倒霉的可是他們兩個。

  「既然這樣,如果我把符咒燒成灰,放在水或者酒裡……是不是就會容易些?」凌晨看著手中的符咒,這次他可是有備而來的,這張是最簡單的符咒,其他還有很多符咒呢,就不信搞不定這些孤魂野鬼。

  少殤沉默了一下開口道:「這個方法倒是可以一試,不過你的符咒……管用麼?」不怪少殤懷疑他,主要是……這個傢伙那天在對上他的時候連個還手之力幾乎都沒有,實在很難讓人信服,少殤就怕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沒有救到人,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凌晨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當然有用!你少瞧不起人,看本少爺出馬,把他們全部放倒!」



  9.心軟是會害死人的

  凌晨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當然有用!你少瞧不起人,看本少爺出馬,把他們全部放倒!」

  少殤沒有說話,凌晨看不到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表情,不過想來恐怕會有些不屑吧?凌晨沒有說什麼,但是卻下定決心露一手給那個高傲自大,一點都不明白誰是主人的傢伙看看。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他去什麼地方把這些符咒燒成灰,又怎麼放進那些鬼魂所喝的酒裡面去。廚房,對,就是廚房,還有什麼地方比廚房更容易找到明火,更容易在食物酒水中做手腳呢?

  凌晨左右看了看,這樣的老宅子廚房一般應該是在樓下的,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怎麼樣神不知過不覺得穿過人……厄,鬼群,找到廚房。

  凌晨悄悄從樓梯上走下來,好在下面很熱鬧,而凌晨又很小心,沒有被發現。而廚房的地點……還是很好找的,畢竟有很多僕人一類的人川流不息的往舞會上遞送吃的和喝的。

  凌晨悄悄的跑到廚房門口,結果還沒進去,就聽到身後有人問道;「先生,這裡是廚房重地,還請回到舞會。」

  凌晨嘴角抽搐,在人這麼多的情況下,想要執行他那個計劃實在是太太太太……太難了。凌晨轉過頭來微笑著說道:「啊,不好意思,我見這房子擺設精美,就想要四處逛逛,結果一不小心跑到這裡來了,這是太過莽撞了。」

  剛剛說話的那個人好似管家一類的人物,人至中年,但是看上去卻精神的很。只見他疑惑的上下打量著凌晨遲疑道:「恕我無禮,先生看上去有些面生啊。」

  「啊,我……我是被夫人邀請來的。今天第一次來,有什麼禮數不合的地方還請您不要介意。」凌晨乾笑著扯謊,他突然有一種自己就是那披著狼皮的兔子一樣的感覺,一不小心那狼皮掉了……兔子的命運就可以想而知了。至於他身邊還有個比狼還厲害的傢伙這件事情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誰知道那個傢伙會不會打著讓他葬身在這裡的主意,然後好得回自由身呢?老祖宗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傢伙連個形狀都看不見,就更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了。

  「原來是夫人邀請來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凌晨幸運,反正他說了那句話之後,管家的表情明顯鬆懈了下來,而且變得客氣有禮的說道:「那請先生回到會場吧,夫人等等就要出來了,祝您玩得開心。」

  凌晨嚥了口口水,欲哭無淚。雖然蒙過了眼前,但是如果他真的出現在會場的話……會不會立刻就被拆穿?但是這位管家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凌晨,凌晨不得不無奈的向會場挪動腳步。

  蹭到會場之後凌晨躲在一旁的陰影處,看著眾人的醉生夢死。有侍者經過身邊的時候,他也拿起了托盤上的酒。新鮮,非常新鮮,凌晨好奇的摸著酒杯,他居然能夠碰觸到這些東西,就宛如此情此景都是真實的一樣。

  凌晨輕輕抿了口高腳杯中的紅酒,甜中帶澀的感覺刺激著味蕾,讓他突然有一種,他真的是誤闖入這裡的感覺,那些人,音容笑貌真實無比,讓凌晨突然有種錯覺,是不是他錯了?這裡的人根本不是什麼鬼魂,而是真實的人?

  「不能喝就別喝!心神動搖,小心你再也回不去了。」正在迷惑之間,突然一道冷冷的聲音驚醒了凌晨。

  凌晨拍了拍有些發熱的臉頰,他就是這樣,酒量極淺很容易就喝醉。幸好剛剛是度數稍低的葡萄酒,要是換成白蘭地一類的……只怕他今晚真得交代在這裡。

  凌晨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道:「我剛剛就是好奇,這些東西居然真的能碰到啊。」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麼。我們現在就好像身處在時空夾縫中,這裡既不是過去,也不是現在,只是這裡的鬼魂強大的執念製造出來的。你給我專心點!」說到後來少殤都有些咬牙切齒。

  凌晨低頭微笑,這個傢伙,雖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只不過用錯了關心的方法而已。凌晨剛想笑著調笑兩句,突然發現整個會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凌晨放眼望去,只見所有人都看向樓梯處。凌晨也看過去,不由得微微一怔,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喘著白底青花旗袍的女人,很美的女人,氣質介於少女和少婦之間,眉眼間不經意流轉的風情更是迷惑眾人。

  會場上的男人女人彷彿都被她迷惑了一般,沒有人說話。直到那個女人開口說道:「非常感謝大家抽空前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希望今晚在座的各位都能盡興而歸。」

  猶如黃鶯出谷般的聲音打破了會場的寂靜,所有人都開始笑著祝福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微笑著一一打招呼。

  「奇怪。」凌晨低低的說道:「這家的男主人呢?怎麼……就一個女人?」

  「或許這就是關鍵了吧。那些人不知不覺走向死亡的關鍵。」少殤冷靜的分析道。

  女人的出場將舞會帶向了白熱化,男男女女又開始尋歡作樂。看的凌晨直皺眉頭,這個時候他發現女人將那個管家叫到了身邊,吩咐了些什麼,然後又遞給了那個管家一個小的紙包。凌晨看著那個管家拿著紙包走向廚房,好奇心促使之下,也跟著走過去。

  「你怕別人發現不了你嗎?」少殤的聲音成功止住了凌晨的腳步。

  凌晨摸了摸鼻子,的確,這裡人來人往的,跟蹤都不好跟蹤,但是他真的好奇那個管家拿著的紙包是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他轉身往大門的方向走,既然從裡面看不到,他躲到外面從窗子看總行了吧,反正他已經記住了廚房的方位。

  結果等他好不容易不起眼的走到了大門邊的時候,卻發現那扇門是關著的。不由得有些奇怪,按理說這樣的舞會,別墅的門應該一直是開著的,因為保不準誰臨時有事請來晚一些,關門……豈不是不讓人家進了?

  凌晨一邊想著一邊打算開門,可是不論是向外推還是向里拉,都不能撼動那扇大門絲毫。

  「笨蛋!」少殤冷哼道:「我都告訴過你這裡現在是回溯,你開門走出去不一定是回到過去還是現在,而且我想……這扇門估計當初就是主人吩咐關上的。」

  「那麼,如果我打開了,而且回到了過去的話……還能再回來嗎?」凌晨縮回手,有些不解的問道,他現在都搞不懂這到底是靈異還是玄幻?

  「那就說不好了,哎,你看!」少殤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

  凌晨也感覺到一絲不對,因為原本熱鬧的會場居然變得非常安靜。凌晨心生警惕轉頭看去,卻發現會場中的人居然全部都倒下了,不……還剩了一個人,就是那個穿著白底青花旗袍的女人!

  凌晨微微苦笑,這下子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了,畢竟所有人都倒下來,就剩他一個還能不被人發現?很顯然女人也發現了他,有些愕然的看向他:「你是什麼人?不對……你怎麼會沒事?明明……」

  凌晨走上前看了躺了一地的人,微微皺眉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算是明白了,剛剛那個紙包想來就是現在這個情況的罪魁禍首。

  女人由愕然變成了冷酷:「因為他們都該死!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是你既然也來了,就也留下命吧!」

  凌晨驚訝的看著她:「為什麼?你至少應該給我個答案。」

  女人或許已經認為凌晨是甕中鱉,所以說出了答案。很老套的故事,女人的家族本來也是顯赫世家,經商為主,但是商場如戰場,被一個對手聯手許多小家族擊垮了顯赫的家族,一夕之間家破人亡。而那人愛她美貌,留下了她,她也被逼無奈成了那個對手的妻子。女人不甘心,但是卻又不能做什麼,於是便策劃了這麼一場殺人案!

  凌晨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電影一樣,不……電影絕對沒有這樣的身臨其境以及震撼。

  「你先生……或許說你那個仇人呢?」凌晨聽完之後便問出了口。

  「他?他只不過先這些人一步而去罷了。我忍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對我放下戒心,如今我終於做到了,哈哈哈……」被仇恨矇蔽的女人再美也是恐怖的。

  「還等什麼,再等你就死在這裡了,現在你只需要搞定這個女人就可以了。」少殤有些急促的說道。

  凌晨咬了咬牙,手上結個手印,而後閉目口中急念道:「我是天目,與天相逐。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裡,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注)」

  唸完之後,並指如劍直指那個女子。那女子早已是厲鬼,自然不會束手就擒,但是凌晨沒有想到她居然這麼厲害,降服的咒語居然也只不過是稍稍阻止了她一下,而後她繼續朝著凌晨的方向撲了過來。

  凌晨駭了一跳,那女鬼的速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就在女鬼的手即將刺入他的胸膛的時候,他口袋裡的符咒突然飛出一張,貼到了女鬼的額頭。

  「你是傻瓜嗎?她是厲鬼!你居然還用那種定身咒,你還想感化她不成?」少殤都快被氣炸了,這個白痴,怪不得他修為上不去,該心軟不該心軟的時候都心軟,該慶幸他有自知之明沒有惹禍上身嗎?否則照這個樣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凌晨機靈的跑到離女鬼很遠的地方,微微鬆了口氣,對於少殤的話也沒有反駁,的確是他下手仁慈了,當年他那個便宜師傅也告訴過他,讓他自保就行了,不要學人家捉鬼,就是怕他心軟,捉鬼不成被鬼捉,唉,其實已經被鬼捉了,他身邊的不就是一個?

  凌晨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被定在那裡已經化身為厲鬼的女子,嘆口氣然後並指如劍,端至眉心口中急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注)」

  不得不說凌晨還是有兩下子的,起碼靈力並不是太差勁,也或許是因為有那道符咒的緣故,反正女鬼只是慘叫一聲便化為了飛煙。凌晨看著那個方向微微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必要,他不想讓任何人魂飛魄散的,因為一旦那樣,這個人就真的消失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好了,收起你不必要的同情心,超度這些亡魂吧,這些人沒有化為厲鬼你就該偷笑了,要不然今天你一定會交代在這裡!」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凌晨微笑道:「少殤,謝謝你。」剛剛如果不是少殤冒著三魂也被打散的風險拿起符咒貼在那女鬼的臉上,只怕現在的凌晨也化身為鬼了,只不過唯一一點好處就是……他不會變成厲鬼而已。

  凌晨說完之後,便在四下按照八卦方位貼下了符咒,他的靈力不足以超度這麼多人,只能借助符咒的靈力。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賤,由汝自召,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注)」咒語唸完之後,所有符咒瞬間化為飛灰,而地上躺著的人也都瞬間消失。

  整棟房子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凌晨站在黑暗中聞著那種塵土的氣息,這裡已經又恢復了那個古老而又陳舊的樣子。

  註:上文所寫的符咒都是摘自道家符咒,這裡解釋一下,後文還會出現,就不再多做解釋了。



  10.Q版少殤

  凌晨如願以償的打開了破舊的大門,陽光照了進來,他突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回頭看看那棟房子,總覺得昨晚就像做夢一樣。或許,回溯並不僅僅是那個女人的怨念和那些突然死亡的人的執念,也因為這個房子本身已經承載了太多的記憶,人老成精,房子老了或許也會回憶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吧?

  「晨哥!」劉冉還是很有良心的,一大早就在外面等著了,大門一直不開他也不敢推門,一是怕再遇到上次那種事情,二是怕打擾了凌晨施法。雖然他也好奇天師是怎麼捉鬼的,但是……小命更重要啊。

  少殤已經在凌晨開門之前就躲回了護身符之內,凌晨笑著拍了拍劉冉的肩膀說道:「放心吧,這裡已經沒事情了。」此時此刻他突然慶幸,幸好劉冉是個普通人,若是有天眼的人看見昨晚那種景象,只怕真的就再也回不來了。

  「晨哥,真……真的嗎?唉,我……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謝你,不過,我聽說干你們這行捉鬼是要錢的,我也不能白讓你忙活……」憨厚的小夥子咧嘴笑了,搓著手不知道如何說。

  凌晨捶了他一拳笑道:「算了吧,我也不是靠這個過活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權當積德了,不過,我想應該提醒你一下,這房子太老了,陰氣太重,如果這塊地也是你家的話,就把房子拆了重蓋吧,要不然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劉冉愣了一愣,繼而連連點頭嚴肅的說道:「好好好,回來我立刻聯繫人把這房子拆了。我說總覺得進去就不舒服,原來是陰氣太重了。」

  劉冉現在顯然已經把凌晨當成大神了,對方說什麼是什麼,就差燒香供起來了。不過凌晨也沒有忽悠他,房子太老曾經又發生過那樣的慘案,就算這次擺平了,也總會吸引附近的孤魂野鬼過來,這樣的房子用來住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凌晨伸了個懶腰眯眼說道:「好了,今天你幫我請個假吧,折騰一晚有些累了,我回去補覺,如果有什麼事情我明天來在做。」

  「哎,沒問題晨哥,今天你的事情我包了,唉別急著走,這樣吧,我先請你吃點東西,大餐算不上,但是好歹填一下肚子,要不然回去睡覺也不舒服。」劉冉拉著凌晨就往大道上走。

  本來已經有些疲乏的凌晨雖然很想回家直接躺在他那張柔軟的大床之上,但是……想了想劉冉說的也在理,便任由對方帶著自己上了出租車。劉冉找的餐廳不大,但是勝在乾淨,凌晨也不是挑剔的主,在儘量讓劉冉不破費,而且又合他的口味的範圍內點了幾個菜。

  吃完後,凌晨打發劉冉回了店,而他自己則晃晃悠悠的回了家。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用柚子葉水擦身上,然後洗了個澡,然後他就撲到了床上補眠去也。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累的狠了,凌晨直接睡到了下午五點才醒,而且中間愣是沒有做夢,睡眠質量相當的好。凌晨起來之後叫了一份外賣,填飽肚子然後開始收拾一下屋子,正當他拿起昨天穿過的衣服打算去洗的時候,突然碰到了口袋裡有個硬硬的東西。

  凌晨連忙拿出來一看,發現是昨天從那個老宅子裡帶回來的陶俑。凌晨突然想起來少殤曾經說過,這裡面封印著他的魄。

  凌晨連忙帶著那個陶俑閃進了工作室,然後開口道:「少殤,少殤,你在不在?」

  「你終於捨得起來了啊。」少殤的聲音也是懶洋洋的,或許是因為太陽即將落山,也或許是因為工作間內比較昏暗的緣故,他的聲音比起白天還是要清楚許多。

  「厄,我睡覺一向很規律的,昨天那種熬夜的時候很少……不說這個,你說這裡面封印著你的魄,現在能解開嗎?」凌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繼而切入主題。

  「應該你滴血就能解開了吧,我也說不清楚,那個賤人既然能夠將我的魄和魂分開封印,用不同的手段封印也是有可能的,你先試一下,如果不行,等太陽落山之後,我再感覺一下。」少殤想了想之後開口說道。

  凌晨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嘆了口氣,拿起美工刀很痛快的給了自己一刀,手指頭上立刻開始冒血,凌晨連忙滴在了那個小陶俑的身上。奇怪的是,血到了陶俑身上居然沒有任何留下任何痕跡,就彷彿被陶俑吸收了一般,然後漸漸的,那個陶俑的身上居然顯示出了金色的文字,但是具體是什麼字……凌晨居然也看不出來。要知道,他雖然算不上什麼學者,但是對於繁體字甲骨文之類的還是有一定的辨認能力,如今這種情況……讓他很新鮮。

  「少殤,少殤,你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凌晨有些好奇的問道。

  「該死的,那兩個賤人居然做到了這一步。」少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怎麼回事?」凌晨愣了一愣,繼而轉頭看向少殤的方向,雖然他看不見對方的樣子,但是總會下意識的看過去。

  「這個陶俑曾經是我的東西。」少殤嘆了口氣說道:「跟我有著很密切的聯繫,如今那兩個賤人居然把我的魄封印在這個裡面,經過這麼長時間,魄已經和陶俑有了一點融合,如果我想要拿回來,只怕……要費一番功夫了。」

  凌晨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開口道:「可是……你是能附身的吧,你附身到陶俑身上不就好了,這樣你留在陶俑上的氣和魄更能幫助你修復不是嗎?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現在的狀況,但是我想……魂飛魄散的滋味應該不好受,你也應該受到了很大的創傷不是嗎?」

  「這個方法也不錯,沒想到你腦子裡也不光是豆腐渣啊。」少殤略帶調侃的說道。

  「喂喂,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啊,我幫你想個這麼好的辦法,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損我?」凌晨瞪了少殤所在的方位一眼。

  「好了,不說廢話了,你這裡不會有什麼陌生的東西進來吧?這樣吧,我等等附身到陶俑身上,你幫我擺個陣法,把陶俑保護起來,我融合的時候不能被打擾,明白嗎?」少殤沒有再跟他對著干,語氣嚴肅的跟他說明白。

  「好了好了,我記得了,你就放心的去吧。等等我會布下結界幫你護法的。那個……我就不用留下來了吧?」凌晨揮了揮手說道。

  「你?布結界?你確定你布下的結界有用?」少殤的語氣要多懷疑有多懷疑,聽得凌晨真想一拳轟上去。

  「不用就算了,誰願意浪費靈力給你弄那些。喂,出什麼事情你可別怪我啊。」凌晨說完轉身就走。只是走得比平時慢而已,等他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也沒有聽見身後有什麼動靜。

  「你還想往哪裡走?」突然少殤語氣陰森的在凌晨耳邊說道。

  「哇,你要嚇死人啊。」凌晨捂著胸口僵硬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雖然他能感覺到少殤的大概位置,但是剛剛他以為少殤已經附身在陶俑身上了,就沒有注意身邊的情況。

  「哼,膽子這麼小的人也能當天師?」少殤那種語氣非常能氣死人啊。

  「你管我啊,你不去做你的事情跟著我幹什麼啊!」凌晨覺得奇怪,今天的少殤怎麼老是跟他作對?

  「你還說,我看你腦子裡依舊裝的都是豆腐渣,你忘了我不能離你太遠嗎?你要走到哪裡去?」

  凌晨相信,如果少殤有身體的話,他一定能夠聽見對方的磨牙聲。

  「厄,那個……我忘了嘛。可是……我也不能一整晚呆在這裡啊,我能不能把那個陶俑帶到臥室裡?」凌晨縮了縮脖子,他的確忘了這碼事了。

  「哼,還不快點!」少殤的語氣要多大爺有多大爺。

  凌晨將陶俑帶到臥室之後,就將陶俑放在床頭櫃上,便洗了個澡躺下睡了。少殤微微咋舌,這個傢伙從早晨睡到下午,醒過來吃個飯居然還能睡,實在是非常人也。不過凌晨睡覺也有好處,起碼少殤不用擔心會有人打擾他了。

  少殤看著那個小小的陶俑,心中泛起一抹柔和與平靜,多少年了,這種平靜彷彿與他絕緣了一樣,他由剛開始的憤世嫉俗到後來的仇恨滿腹再到後來心如死灰,這麼多年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如果沒有那個莽撞的半吊子天師,只怕他還被困在小小的唐三彩中,永無出頭之日。

  少殤看了看躺在床上睡的像只死豬一樣的傢伙,微微嘆氣,也只有這種神經大條的人會答應幫自己找回七魄而不是立刻找些什麼和尚道士捉拿自己,看來自己難得的交了好運啊。

  少殤深深吸口氣,然後附身到了陶俑之上。很奇怪,附身到陶俑上之後並不像以前被封印在唐三彩那種只能感覺外界但是卻無法自由的狀態。他能活動,抬抬胳膊,抬抬腳,小小的陶俑也跟著他動起來。少殤心中有著些許的興奮,他摸著床頭櫃,又摸了摸別的東西……闊別多年,他終於又有了感覺……

  凌晨一早是被一種特殊的感覺弄醒的,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飢餓,當他微微醒來,卻還沒睜開眼的時候,就感覺有個粗糙的東西在摩挲著自己的鼻子。

  凌晨皺皺眉,抓了抓鼻子之後睜開眼睛,然後下一秒……

  「啊……」中氣充沛,響徹雲天,喊完之後凌晨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起來,然後躲在角落裡等著床上那個小小的土黃色的東西,嚥了口口水問道:「你你你……你是什麼東西?」

  「白痴,膽子居然這麼小,哼。」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讓凌晨愣了愣才反應了過來。

  「你……你是少殤?」凌晨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要不然呢,你還以為陶俑成精不成?」少殤看著凌晨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對了,他實在好奇,凌晨那個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什麼東西啊。

  「那個,你怎麼……我是想問,你怎麼能操縱這個陶俑?」凌晨對於眼前的情況實在是有些搞不明白。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認知,他以為少殤只是附身在陶俑之上,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麼解釋?

  「誰知道。」當事人也同凌晨一樣不明其意:「或許是因為這裡面有我的一魄,也或許是因為這個陶俑上有我的氣息吧。」

  「有你的氣息?什麼意思?」凌晨愣了愣。

  「意思就是說,這個陶俑本來就是我的,否則你以為那兩個賤人能夠那麼容易就將我的魄封印這麼多年?要不是因為陶俑上有我的氣息,所以魄和這個物體不會產生排斥,而且也能躲過我的召喚,我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找不回那七魄?不過這樣一來,另外六破搜索的範圍倒是小了。」少殤坐下來沉思道。

  「厄,可能吧。」凌晨忍笑答道。

  他並不是笑少殤的推測,而是笑少殤如今的動作。一個巴掌大的小陶俑,坐在床上,還撐著頭一副沉思的樣子,怎麼看怎麼Q版,太好玩了。要不是知道那個傢伙的脾氣一點都不可愛,他真的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突然覺得,如果少殤就附身在這個陶俑上也不錯,總比原來看不見摸不著的樣子好很多。

  既然知道是少殤,凌晨也就不害怕了,坐回床上,低頭仔細看著那個陶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覺,他總覺得陶俑本來不是很有型的五官變得清晰了一些,雖然還是看不出什麼來,但是……比原來看起來精緻許多。

  「那麼,少殤,你的意思就是說,接下來就要找你用過的東西就很有可能找到你那六魄了?」凌晨觀察完之後,立刻從少殤上述的話中得出了結論。



  11.突發狀況

  「那麼,少殤,你的意思就是說,接下來就要找你用過的東西就很有可能找到你那六魄了?」凌晨觀察完之後,立刻從少殤上述的話中得出了結論。

  少殤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嗯,很有可能。」

  「可是,去哪裡找?這次是我們比較幸運,無意中碰上了,別的東西的話,你心裡有譜沒?」皺了皺眉,凌晨立刻想到了這個關鍵點。

  「我都死了那麼多年了,怎麼會知道我的東西都到哪裡了?」少殤語氣平淡的說著這句話,卻讓凌晨不知道怎麼回答。

  「那個……好吧,反正我也是天天鑑定古玩之類的,如果碰到再說吧。只是……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你知道雖然古玩這東西珍貴,但是……數量也不少的,所以我不一定碰的上,那個……」說到後來凌晨有些挫敗,這個……根本算不上辦法。

  「我的這一魄還沒有完全融合,等完全融合好之後,感應能力會更強,而且……必要的時候回去一趟也不是不行。」少殤躺在床上淡淡說道。

  凌晨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娃娃,終於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陶俑的肚子。

  「你幹什麼!」少殤怒了,直接站起來,中途還因為床上比較軟,又跌坐回去,然後又站起來。

  「沒……」凌晨忍住笑趕忙拉開話題:「對了,你說的回去,是回哪裡?」凌晨很好奇,他所謂的回去是回他家,還是……他的墓地?不過看他這個樣子,也不像是……很可能已經找不到家人了,所以……他說的是墓地?

  「這個你不要管,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行了,這兩天你就帶著這個陶俑活動吧,不能讓這個陶俑離你太遠,否則我會被從陶俑中脫離出去,那一切就都白費了,知道嗎?」少殤語氣嚴肅的提醒著他。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凌晨揮了揮手,然後從冰箱拿出點食材……下面條吃。

  「喂,你不是從外面叫就是吃麵條,不會膩嗎?」少殤有些嫌惡的說道。

  「沒辦法啊,我不會做飯。」凌晨攤手到:「讓我開火只有一個下場,炸廚房。」

  少殤絕倒。不過這倒不是凌晨誇張,他也曾經想過要自己做飯吃,結果……一次這樣,是操作失誤,兩次這樣是不太熟練,三次這樣是運氣不好,四次呢?五次呢?於是凌晨得出結論,自己就是那種跟廚房犯剋星人。除了煮麵之外,一律都會造成災難性的事故,所以……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吃完飯後,凌晨便將陶俑放在上衣口袋裡,出發上班去也。到了店裡之後,凌晨突然發現……大家都變的特別熱情,熟悉的不熟悉的都過來跟他打招呼。凌晨一向性子冷清,跟任何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頗有一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想當然,他對別人不熱情,別人對他自然也熱情不起來,所以……凌晨今天覺得特別奇怪。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凌晨一路扯著笑臉走了進去,到了辦公室之後才輕輕鬆了口氣。說實話,他比較彆扭,就是受不了別人對他好,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對他的付出,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要還十倍。

  「奇怪了,今天人都吃錯藥了?」凌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剛要打開遊戲界面,突然間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凌晨抬眼看了一眼,驚出一身冷汗,立刻站起來叫道:「老闆。」

  凌晨的老闆姓陳,陳老闆笑呵呵的拍著凌晨的肩膀說道:「坐坐。」

  凌晨受寵若驚的坐下,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陳老闆。不知道這個一向苛刻的老闆怎麼突然心情這麼好。

  陳老闆笑呵呵的說道:「小凌啊,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什麼?」凌晨有些疑惑的看著陳老闆。

  陳老闆笑著指了指他:「你還裝傻,要不是劉冉,我都不知道我手下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天師啊。」

  凌晨嘴角抽搐,拍了拍額頭—劉冉那個大嘴巴!好吧,他就是少說了一句讓他別到處亂說,結果今天就……他該慶幸其實老闆手下的人並不多嗎?否則還不全世界都知道他凌晨會驅鬼?

  凌晨立刻微笑道:「老闆,其實不是我深藏不露,只不過這些是祖上流傳下來的,只是一些皮毛而已,跟天師什麼的還差很遠呢。」

  陳老闆湊過來說道:「那個……聽說天師都會看風水……」

  凌晨恍然,怪不得老闆今天的態度特別好。凌晨淺笑著說道:「老闆,那個……我是不會看風水的,您別聽劉冉扯,您也知道他,凡事愛誇大,其實他那房子本來就沒什麼事的。」

  陳老闆揮了揮手道:「你就不用推辭了,今晚去我家吃飯吧,幫我看看我那個房子怎麼樣,就算不精通,總會一點吧?你就不用推辭了。」

  哎哎,這算不算強迫中獎?凌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陳老闆不容他反對的離開辦公室。不過,陳老闆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古怪了。

  「那個人身上有問題。」少殤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少殤的聲音已經沒有那麼空洞了。

  「什麼問題?」凌晨立刻好奇的問道。

  「他的身上……有死氣!」少殤說出來的話讓凌晨吃驚了一下。

  「死氣?你的意思是說……」凌晨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沒錯,他就快死了,只怕他也是招惹上了什麼不能招惹的東西。現在那個東西還沒有做什麼,所以他看起來還沒什麼事,等那傢伙成了氣候……哼。」少殤微微冷哼了一聲。

  「這麼說來,晚上我真的要去他家一趟了。」凌晨若有所思的說道。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都說了他家裡恐怕不簡單,你還趕著去送死?你以為你有多厲害?不要以為你比普通人多點靈力就無所不能了,有點自知之名。」少殤語氣粗暴的警告他。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自己沒什麼本事,不過,你不是還跟著呢麼。」凌晨無所謂的笑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從上次在劉冉的老宅子裡,少殤拼了命的幫他定住那個女鬼開始,他就有種直覺,少殤不會放任他不管的。

  「我現在這個狀態能做什麼?你好好的別蹚渾水。」少殤沒好氣的說道。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嘛。」凌晨眼睛一轉,立刻嘆了口氣說道:「你也知道老闆有錢有閒,手上經過的眼睛看過的古玩比我能接觸的多得多,我和他打好交道的話,以後有活他自然會想起我,到時候你告訴我需要找的東西是什麼樣子的,我在讓他幫忙也好說話啊。」

  「是這樣?」少殤懷疑的問道。

  「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去蹚渾水?你剛才也聽到了,他們以前都不知道我有靈力的。」凌晨連忙說道。

  「那先說好,做做表面功夫就夠了,不許過多插手!」少殤語氣嚴厲的警告道。

  凌晨撇了撇嘴沒有說話,許是少殤也覺得自己語氣太過火,便溫言解釋道:「你也知道,就算是厲鬼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去害人,你這個老闆……看起來不太正道,你要是捲進去的話,恐怕是不會善了了。」

  凌晨也知道少殤是關心他,乖乖的答應了之後,就打開了遊戲繼續奮戰去也。晚上的時候,凌晨坐著老闆的車子,一路直奔郊區的別墅,隨著道路兩旁漸漸荒涼,就連凌晨心裡也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

  陳老闆家的別墅很大很大,當然,凌晨並不意外,能夠在古玩界混的風生水起的人物哪個不是大富大貴?只是……凌晨有些納悶,陳老闆這麼有錢,怎麼不找好一點的風水師來個他家看呢?何必找他?還是……正如少殤所說,陳老闆的另有目的?

  凌晨一邊猜測一邊跟著陳老闆走進了那個看起來富麗堂皇的別墅,別墅很大氣,但是給凌晨的感覺卻很……很陰森。凌晨踏進別墅的時候就皺了皺眉,那股陰氣帶來的感覺比當初凌晨進劉冉的那棟老宅子的時候還要來得強烈。

  凌晨有些心神不寧的吃完這頓飯之後,陳老闆讓保姆泡了兩杯鐵觀音出來。陳老闆笑呵呵的說道:「小凌啊,吃的還好嗎?」

  小凌,你才小凌,你全家全小區都小凌!凌晨內心作嘔,但是面上卻陽光燦爛的回答:「很好,謝謝老闆。」

  陳老闆笑呵呵的說道:「別跟我客氣,我這房子啊,雖然大,但是平時就我和保姆,難得來個人比較有人氣啊。」

  正題來了!凌晨一個激靈,立刻賠笑打哈哈。豈知陳老闆不吃他這套,招了招手說道:「來來,小凌,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帶你看看我的房子,不誇張的跟你說,我的每間屋子都有很獨特的收藏品。」

  古玩界的人最耐不住的就是古董的誘惑了,雖然凌晨知道陳老闆估計沒有那麼好心,但是還是按耐不住,陳老闆的收藏在業界都是出名的,其中有那麼一兩件也算是價值連城,一直無緣得見的凌晨自然是想要去看看。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Q版少殤正好好的呆在裡面,凌晨心裡多少有點底。



  12.陳國公主

  凌晨跟著陳老闆走進第一間房,立刻被裡面的各種各樣的文物所震撼。剛開始只是震撼於那些文物的數量與房間中近乎博物館制式的擺設,後來則是震撼於那些文物的樣式。

  怎麼說呢,這些文物似乎不太像是中原遺留下來的,倒是具有很強的少數民族風情。凌晨接過陳老闆遞過來的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接近那些文物。

  第一件是一種類似於瓔珞的配飾,分內外兩串,其外串由琥珀珠和琥珀浮雕飾件、素面琥珀飾件以細銀絲相間穿綴而成;內串由琥珀珠和圓雕、浮雕琥珀飾件以細銀絲相間穿綴組成。琥珀浮雕飾件紋樣主要為龍紋,凌晨有些著迷的看著這串瓔珞,低低的開口問道:「這……可是契丹一族最為崇尚的琥珀瓔珞?」

  陳老闆也放低了聲音笑意滿滿的說道:「不愧是考古系的高材生,沒錯,不僅僅是這串琥珀瓔珞,這個房間裡所有的文物都是契丹文物。」

  凌晨雙眼放光,契丹文物在古董街一向是有價無市,本來現今為止發現的遼代古墓就不是很多,而且其中還有早就被盜竊一空的,更重要的是在遼滅亡以後,契丹也從歷史長河中消失不見,所以契丹文物便愈加的貴重,可以說流傳在民間的是極少數,很多都在國家博物館裡。

  凌晨此時看著陳老闆的眼光可以說的上是崇拜了,這一屋子雖然看上去比較空,但是也有那麼十來件的文物,如果真的都是契丹文物的話……那麼陳老闆的本事還真不小。

  「沒想到老闆也對契丹文化感興趣。」凌晨低聲笑道,自從進了這個房間,他和陳老闆的聲音都放至最低,不為其他,只因為不論是在考古學家眼裡,還是在他們這些倒騰古玩的人的眼裡,文物都是神秘而又莊重的,而他們在對待這些東西的時候,即使是清理點交也都滿含敬畏的心情。

  「呵呵,這些文物可費了我不少力氣了,就拿這件高翅鎏金銀冠來說,就費了很大的周折啊。」陳老闆指著一旁的玻璃櫃裡精美的冠飾。

  凌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燈光的映照下高翅鎏金銀冠美輪美奐,這件冠飾用鎏金薄銀片分片捶擊成各部位的形狀,並用細銀絲縫綴加固而成。冠正面和兩側立翅鏤空並鏨刻火焰寶珠、鳳鳥和變形雲紋等花紋。冠頂綴飾有背光的元始天尊像。

  「果然契丹人還是很崇尚道教的。」凌晨看著有著元始天尊形象的冠飾,不由得感嘆道。觀察完這件冠飾,凌晨的眼睛瞄到一旁的高足玻璃杯,就定住了。

  在現代高腳玻璃杯很常見,但是在N多年前的契丹族裡,高足玻璃杯可以說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普通百姓別說用,只怕是連見上一面也都困難。這個玻璃杯杯壁很薄,而且中間有氣泡,整個杯子透明微泛綠色。用現在的眼光看是在算不上什麼,但是一想想這是距今一千多年以前的東西,凌晨就覺得,中國人的祖先還是很有智慧的。

  「好了,那些都不算什麼了。你來看看這件。」陳老闆拍了拍手下的木盒。

  凌晨好奇的走過去,等他過去之後。陳老闆趁機打開了那個盒子。盒子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多大,但是卻出乎了凌晨的意料—那是一個黃金面具。

  黃金面具上的五官刻畫在那個時代來講可以說是非常精緻非常逼真了,而這樣一個黃金面具也只有貴族甚至是皇室才能佩戴。只是……近些年來的文物出土,凌晨只聽說過從一個古墓中找到過兩個黃金面具。

  「這……這難道就是陳國公主的黃金面具?」凌晨有些驚訝的看著陳老闆,因為驚訝,所以聲音也大了些許。

  陳老闆笑著點了點頭,開口道:「不僅僅是這個,還有這件……」

  凌晨看到陳老闆拿出另外一個箱子,裡面竟然放置的是銀絲網絡葬衣,還有一雙金花銀靴!凌晨從一開始的震撼,到後來的驚訝,再到現在已經麻木了……

  「這些……全都是陳國公主的陪葬品?」凌晨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老闆笑著點了點頭,低頭看著那些文物,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錯覺,他總覺得陳老闆的眼中臉上竟然有說不出的溫柔?!

  「那……駙馬的陪葬也在這裡?」凌晨忍不住開口問道,如果陳老闆手上真的有陳國公主墓的所有葬品,那麼……凌晨不敢往下想,同時心裡也有小小的疑惑,當年陳國公主墓的開啟也可謂是震驚一時,畢竟像這樣完整的遼國貴族的墓穴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相應的,這樣珍貴的文物是怎麼落到陳老闆手上的?

  凌晨拒絕想下去,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好奇的好。

  「駙馬?沒有,駙馬的葬品我沒有收集。」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錯覺,總覺得陳老闆在提到陳國公主的駙馬的時候表情有些……陰沉。

  「小凌啊,其實……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情想要求你。」陳老闆突然抬頭定定的看著凌晨說道。

  恐怕這才是正題啊。凌晨內心抽搐,但是表面上卻還是微笑應道:「老闆你這麼說就太過客氣了,有什麼事情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幫您,求這個字我可萬萬擔不起。」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反正如果陳老闆的要求太過分,他完全可以用不再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所以他做不到來搪塞。

  「小凌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件事情你應該做得到。我聽說,天師不僅會驅鬼也會招魂?」陳老闆微笑著問道。

  凌晨怔了怔繼而點了點頭,有些疑惑的看向陳老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問。陳老闆眼睛微亮,笑道:「那麼,就請小凌為我的太平招魂吧。」

  「什麼?」凌晨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太平?他說的是誰?不僅僅是凌晨,就連凌晨口袋裡一直安安靜靜的少殤也突然震了一下,但是繼而又安靜了下來。只不過這個疑問先放一邊,陳老闆為什麼突然要招魂?

  「沒錯,就是你們說的陳國公主,我要你將她的魂魄招回來。」陳老闆說的漫不經心,但是凌晨聽的就是五雷轟頂啊。

  「你開玩笑!」這個時候就算再冷靜的人估計也冷靜不下來了,陳老闆這是發什麼瘋?好端端的招一個一千年前的古人的魂魄做什麼?

  「怎麼,你不願意?」陳老闆的臉色倏然沉下來,而後笑的有些詭異的說道:「凌晨,你可要想清楚,我找過的天師不止你一個,但是他們居然都拒絕了我!他們竟然敢!你想知道他們的下場嗎?」陳老闆的笑容在燈光的映射下竟然顯得有些詭異。

  凌晨抖了一抖,這個人……瘋了!

  「別怕,這個人應該是被厲鬼所惑,你問問他為什麼要招魂。」就在凌晨嚇得魂飛魄散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少殤,是少殤!凌晨鬆了口氣,突然鎮定下來,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有個人陪在身邊,而且幫忙出謀劃策,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我並沒有想要拒絕,我只是想要問一下,你為什麼要招公主的魂魄?」凌晨斟字酌句儘量不要刺激眼前這個看起來狀若癲狂的中年人。

  「因為……她是我最愛的女人啊。」或許是因為說起陳國公主的緣故,陳老闆的表情突然變的溫柔不少。

  凌晨抖了抖,這得多大的病啊,讓一個現代人居然說一千年前的陳國公主是他最愛的女人,而且這個公主的史料記載並不是很多!

  「陳老闆,實話跟您說,天師招魂是根據靈力來說的,我的靈力尚淺,若是招魂應該是剛死之人成功率最大,像公主這種已經故去一千多年的……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公主的魂魄早就投胎轉世了也說不定,這種情況太棘手了,只怕我應付不來。」凌晨說的是真話,那個便宜師傅的確教過他招魂之術,但是……他還從來沒有用過,因為那傢伙說了,招魂這種事情是要落陰的,很危險,搞不好魂沒招來,連他也留在那裡了。凌晨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這讓他怎麼敢用?

  「你放心,太平的魂魄一直都留在這些陪葬品中,我知道她在,我只想讓你將她叫出來,我要見她!」陳老闆說的煞有介事,讓凌晨不由得將信將疑。

  只是……凌晨看了看那些陪葬品,有些疑惑,陳老闆到底哪裡來的直覺知道那個公主的魂魄在這裡的?連他都沒有感覺出來啊。

  「好吧,既然您這麼說,我也就盡力一試,不過……您知道招魂這種工作很麻煩,需要很多特殊的工具,而且我一開始沒有想到會用到那些工具,所以……我希望您能給準備的時間,明晚在進行招魂儀式可以嗎?」凌晨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堅持的時候,先答應下來,回去再想辦法,一天一夜,他總能想出點對策吧?

  「可以。」讓凌晨意外的是陳老闆居然答應的如此痛快,他本來以為對方一定會百般阻撓呢。

  「嘿,你也別高興太早,若是我發現你跑了……那可就是畏罪潛逃啊,盜竊……可是要判刑的。」陳老闆笑的無比陰險的說道。

  「什麼?」凌晨微微一驚:「我什麼時候盜竊了?」

  「眾所周知我家古董是很多的,你來一次如果丟了那麼一兩件……」陳老闆微微冷笑著說道。

  凌晨倒抽一口氣,這傢伙居然不惜栽贓陷害他!怪不得他那麼痛快的答應了凌晨的要求,這隻老狐狸!不,叫他狐狸都美化了他!

  凌晨憤恨的看著陳老闆咬牙切齒的說道:「您放心,我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的!我先告辭了!」凌晨說著轉身就走。

  「等一下。」陳老闆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凌晨轉身兩眼都要噴火了!他、又、想、干、什、麼!

  「小凌啊,你忘了?我這裡可是郊區,先別忙,我讓司機送你回去,走吧。」陳老闆笑的非常和藹,但是凌晨此時此刻只想一拳轟上去!

  「謝謝您了!」這幾個字幾乎是從凌晨牙縫裡擠出來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凌晨洩氣的燈也不開,直接躺在了床上。

  「少殤?你還在吧?」凌晨有氣無力的喊道。

  「嗯?」

  「這下我死定了,就我這點斤兩招個鬼魂啊!」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對,本來就是招鬼魂嘛,唉,都要被氣瘋了。

  「呦,你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那你還答應?」少殤語氣有些冷淡。

  「你以為我想答應啊!」凌晨跳起來打開燈,對著床上躺著的三頭身陶俑喊道:「你沒看他威脅我嗎?盜竊罪啊,盜竊罪!那是要判刑的,而且他那裡的古董一般都很值錢,估計如果真被他那樣做了我得在監獄裡過下半輩子了!」

  少殤沒有再說話,凌晨嘆了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坐在床上繼續說道:「陳老闆家大業大,人脈也廣,你沒聽見他說他找了很多天師嗎?估計那些不同意幫他的人下場都好不了。我一個小小老百姓,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那現在你想怎麼辦?」少殤歪著頭看他。

  「我有些不明白,我進去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那個陳老闆怎麼會說陳國公主的魂魄還留在陪葬品之中呢?他說完之後我特意感受了一下,也沒感覺出來。」凌晨有些不解的看向少殤。

  少殤微微眯眼說道:「若是被封印在裡面的話……你自然感覺不出來,當初你不也沒感覺出我來嗎?要不是你表弟說有問題,你會覺得那唐三彩有問題?」

  凌晨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那就不是普通的招魂就能解決的了。想要那個公主出來,就要解開封印嘍。」

  「喂!」少殤突然惡狠狠的說道:「你給我看著點,不許往那些陪葬品上滴血!」



  13.神秘的公主

  「喂!」少殤突然惡狠狠的說道:「你給我看著點,不許往那些陪葬品上滴血!」

  凌晨翻了個白眼:「你可以了啊,你以為我沒事閒的喜歡自殘啊,見到個古董就滴血,你這不是意外情況麼?」

  「哼,你那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誰知道會不會再出意外,告訴你,如果你自己不小心再出意外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去幫你搞定。反正這件事情跟我也沒關係。」小小的少殤說完就找個舒服的地方躺著去了。

  凌晨對著他齜牙咧嘴一陣,才開口道:「先別說我這個,你那一魄還沒融合進去?」

  說起這個,少殤微微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的,我用了各種方法這一魄不能和我的魂融合起來,我煩躁一整天了。」

  對於這種專業性強的問題來說,凌晨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盡力安慰道:「雖然我不太瞭解,但是這種事情……著急也沒用吧?靜下心來自然會好很多。」

  「或許是因為只有一魄的緣故吧,若是七魄聚齊,或許會好些。」少殤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豈不是要等很久?」凌晨微微皺眉。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放心吧,這麼多年我都等過來了,還在乎這點時間?你先搞定你的事情吧,真是的不知道是說你識人不清還是什麼好,怎麼跟了個這麼齷-齪的主子?」少殤的語氣非常不滿。

  凌晨反而被他逗樂了:「你那都是什麼形容詞,什麼主子不主子的,你當是封建社會啊?那只是我老闆,我給他工作他給我工錢,不想幹了我可以走人的……只不過……如今想走有點不容易了。」說到後來凌晨也有些頭疼。

  「那個什麼陳國公主是什麼人?為什麼那個老頭還叫他太平?」少殤的語氣平板聽不出什麼感情來。

  凌晨想了想開口說道:「陳國公主,我只知道是遼景宗的孫女,耶律隆慶的女兒,至於陳老闆叫她太平向來是因為,這位公主曾經被封為太平公主的緣故,而後她又被封為了越國公主,後來才被封為陳國公主,據說她死的時候才十八歲,而且是和駙馬幾乎同時死去。」

  「遼景宗?耶律隆慶?那是誰?」少殤歪頭問向凌晨。

  凌晨嘴角抽搐,就算是歷史不好的一聽這名號也知道是遼代的皇帝,怎麼這位……凌晨剛想說什麼,頓了頓,恍然大悟,既然少殤附身在唐三彩上,那麼就證明他是唐朝人啊,遼代在唐朝之後,他自然不知道這些人。

  不是不知道少殤的情況,只不過……少殤一直以來跟他說話也沒有太過拗口,他也沒感覺有什麼大區別,一來二去就忽略了。

  「十八歲就死了?而且和駙馬一起死的?嘿,要說這裡面沒有貓膩,騙鬼去吧。」少殤冷笑著說道。

  「厄,這個……歷史上沒說,反正歷史對於契丹族的記載相當少,真實情況也沒什麼人知道。更何況,就算知道了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呢?應付好眼前才是正經啊。」凌晨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

  「說你一腦子豆腐渣你還不信,若那個公主真是病死的或者其他的原因,她的魂魄能被困在那些陪葬品上?我說了魂魄附身在陪葬品上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被人封印,第二種就是那人非正常死亡,怨氣太重!」少殤的語氣裡明明白白的恨鐵不成鋼啊。

  凌晨想了想皺眉道:「可是……到底怎麼會是我們也不知道啊,你這也只是猜測而已,說不定這位公主真的是被人封印而不是……」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朝公主,而且聽她如此年輕便受封這麼多次,顯而易見的是比較受寵的,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被人封印了那麼多年,又豈會善罷甘休?」少殤冷冷的說道。

  凌晨乖乖的點頭道:「也是。」本來他想問少殤,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轉念一想,這不等於揭人家的傷疤嘛,也就沒有問出口。

  只不過,少殤說的的確在理,凌晨想了想便顛顛的跑去自己的資料庫翻找資料。不翻不知道,一翻很洩氣,史官對這位公主的記載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好吧,誠然這位公主十八歲便故去,但是被皇帝封賞那麼多次的公主總是很得寵的吧?

  為什麼史書上對於陳國公主除了那三次封賞之外,再來就是公主十六歲下嫁年長她十八歲的舅舅蕭紹矩—那個時候沒有近親結婚的概念,耶律家一向與蕭家聯姻,且只能與蕭家聯姻,可以算是榮辱與共了。

  凌晨很苦惱,沒辦法,他還是要準備一些東西,符咒……那是一定要的,少殤……是一定要帶著的,剩下的,就是凌晨自己了。晚上睡了一個不太安穩的覺—不是做夢被鬼公主追殺就是被陳老闆追殺,能睡得好才怪。

  第二天一早,凌晨早早的便醒了,少殤?那個傢伙本來是晝伏夜出的,但是自從上了這個小陶俑的身體之後,便被凌晨調整過來了。此時小小的陶俑正坐在昨天他找出來的那本資料上一點點的讀,雖然如果能夠看清少殤的表情的話,此時他一定是非常的嚴肅認真的,但是凌晨就覺得想笑……一個小小的陶俑娃娃坐在書上,一點一點的讀書,太好玩了。

  「醒了就趕緊起來,在那裡傻笑什麼!」少殤怎麼會不知道凌晨已經醒了。

  「哦。」凌晨爬起來,梳洗之後給自己下了袋泡麵開始啃,而少殤照例鄙視了他這種懶人行徑。

  「對了,少殤,你認識這些字?」他記得少殤是唐朝人,那麼對於這些簡體字……怎麼會認識?

  「你不是有字典嗎?你那本字典挺不錯的,有簡繁對照。」少殤淡淡的說道。

  凌晨這才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少殤,前一段時間少殤晝伏夜出的時候,幹些什麼他並不知道。想想不由得有些汗顏,這要是少殤有些壞心眼,只怕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還真聰明,這麼快就接受了。」讓一個古人接受簡體字,和讓一個現代人接受繁體字那絕對不是一碼事。起碼,現代人誰都知道有繁體字的存在,而且現在也不是沒有用繁體書寫的地方。而簡體字,對於古人來說可以說是無中生有了。

  「對了,我昨天忘記跟你說了,當年陳國公主和駙馬的陪葬品出土的時候,曾經發現了墓誌銘,上面寫的陳國公主和駙馬死因均是病逝,和宮斗政鬥什麼的沒有半毛錢關係。」凌晨吃飯泡麵覺得不太飽又啃了一塊面包說道。

  「哼,那種東西,就和史官筆下的記載一樣,能全信?不用別的,就是避重就輕的來寫都能矇蔽後人,病逝……什麼病寫了沒有?是什麼樣的病能夠讓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死去?如你所說,駙馬年齡不小也還說得過去,可是那公主……可才十八歲吧?這麼年輕就死去……連個像樣點的原因都沒有,也就糊弄糊弄你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少殤冷哼道。

  「那這麼說,你不是普通老百姓了?」凌晨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說起來,要說他不好奇少殤的身世那是假的,一開始還因為害怕不敢過問,但是現在都這麼熟了,總想知根知底的,就好比較朋友,就算不知道朋友家裡的狀況究竟如何,好歹也要知道朋友家裡大致狀況,國人一向講究門當戶對,這不僅僅指婚姻,也只朋友。有些人或許說了,交朋友哪裡用得著想那麼多,但是若是不想那麼多也就是酒肉朋友罷了。真正的知己,是要推心置腹的。

  如今凌晨頗有些把少殤當朋友的意思,他這個人一向不愛交際,朋友不多,他也不在意,可是如今身邊出現這麼一個日夜陪伴的,好奇一些,總是正常的。

  少殤頓了頓,才開口道:「我的事情……我想讓你知道的時候自會讓你知道,早晚而已,只不過現在……我還不想說。」

  凌晨笑道:「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那麼嚴肅做什麼?」人家都說到這地步了,凌晨自然不會再刨根問底,但是心裡更加確定了,在古代若是普通百姓,不會對朝廷乃至宮內的事情這麼熟悉—八卦哪裡都有,但是卻是有限的,就算是民風開放的唐朝,也是莫論朝政的。

  那麼……少殤只怕是官宦人家出身,搞不准還可能跟皇室沾親帶故呢。甩甩頭,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小命都要不保了。

  凌晨趕忙把話題扯回到正事:「我說少殤,你對招魂的事情熟悉嗎?恩,你知道我那個師傅其實沒怎麼教過我,就教了一些咒語。」



  14.骨……骨灰?

  凌晨趕忙把話題扯回到正事:「我說少殤,你對招魂的事情熟悉嗎?恩,你知道我那個師傅其實沒怎麼教過我,就教了一些咒語。」

  少殤揮了揮手道:「昨天太匆忙,我也沒有看好那個公主到底是不是被封印在裡面的,今天再看看吧,反正你那個老闆有求於你,至少現在不會對你動手,如果他真的要做的話……哼哼,自有天譴。」

  凌晨微微挑眉,這個「天譴」意義可真是廣泛了啊,但是不論是什麼樣的手法最後絕對是出自少殤的手筆。於是凌晨猶豫道:「這樣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少殤微微冷笑:「如今我這個樣子置身五行外,不在三界中,誰能管得了我?想必就是那兩個賤人當初都沒有想到會有如今的局面。」

  凌晨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說好,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埋怨自己不善交際來了,如果換一個人必能好好安慰一下少殤吧?

  不過這種事情的確輪不到凌晨去多想,晚上還有場鴻門宴呢。晚上……其實也算不上晚,也只能算是傍晚,陳老闆就派司機來接他了。理由都是現成的,別墅在郊區,太晚路不好走。凌晨在不甘不願也得跟著去。

  不過,這早晚都要去的,於是凌晨赴這頓宴看上去頗有幾分壯烈的感覺。晚飯很精緻若是平時凌晨一定要吃個夠本,畢竟他有幾次能夠吃到這樣精緻的飯菜呢。只不過今天凌晨實在是有些食不下嚥。

  陳老闆倒是很悠然自得,一邊喝酒一邊笑咪咪的看著凌晨,那得意的樣子直讓凌晨想把碗扣到他的臉上!

  吃完晚飯休息了一下,陳老闆便帶著凌晨到了二樓放置陳國公主陪葬品的那個房間。凌晨從來沒有覺得那些文物又讓自己倒胃口的時候,不過以前是因為喜歡,現在……被逼著做的事情誰會喜歡呢?

  凌晨一一看過陳國公主的陪葬,其實看的不是他,而是少殤,最後,目標定在那個黃金面具之上。凌晨乾脆的指著黃金面具說道:「只留下這個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了。」雖然不開心,但是凌晨還是不捨的擺弄這些珍貴的文物。

  陳老闆也爽快,立刻把其他的收起來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凌晨帶上白手套……其實,招魂是用不上白手套的,他如今可以算是考察文物和招魂的結合體……他就是捨不得讓這些文物受損,尤其是在自己手裡,心疼啊……

  凌晨拿起符咒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貼好—這個跟招魂沒什麼大關係,卻是跟事後有關係,整個陣法牽一髮而動全身,凌晨若真的將那個鬼公主招回來,萬一那個鬼公主是個厲鬼,這個陣法好歹能困她一下。

  凌晨微微深吸一口氣,把寫有招魂咒的符紙燒成灰,灑在了黃金面具之上,而後嘴中唸唸有詞:「老祖傳牌令,金剛兩面排,千里拘魂症,速歸本性來。」

  如此連念三遍,黃金面具上的灰漸漸的消失不見。而後整個黃金面具慢慢的附上了一層黑氣。凌晨心裡咯噔一下,慢慢退後,倒是陳老闆一把推開他湊到了黃金面具之前。

  「少殤,我這……算是成功了嗎?」凌晨輕聲問道。

  「嘿,本來我以為你靈力不怎麼樣,如今看來,那個天師會教你這些也不是隨性而至,你也有點本事啊。沒錯,黃金面具上的封印被解開了……其實確切說是那個陳國公主醒過來了,不過……看這濃重的黑氣,只怕這位公主……也不是個善茬,你小心點。」少殤叮囑道。

  其實不用他說凌晨也知道,現在的狀況,看起來……不太妙。當初解開少殤的封印的時候,周圍可沒有這麼濃重的黑氣,偏偏陳老闆彷彿沒有看見一樣,站在黃金面具前瘋狂的喊著:「太平!太平!」

  「哼,叫太平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少殤冷哼道。

  凌晨剛要問他為什麼這樣說,就看到那團黑氣漸漸的凝聚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人形。而後那些黑氣突然被吸收進去,一個身著契丹貴族服侍的女子浮在半空中。那個女人,不,女鬼的確漂亮,當得起眉目如畫四個字。她先是毫無感情的掃視過了凌晨,當視線放到陳老闆身上的時候,陳國公主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猙獰,只見她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話。

  至於是什麼話,凌晨摸了摸鼻子,那女鬼說的是契丹話,凌晨雖然有所涉及,但是……終究是不太精通,依稀聽得似乎是「耶律宗元」四個字。耶律隆慶……凌晨腦子裡開始轉了,那個好像是……遼興宗耶律宗真的弟弟,那麼也應該是陳國公主的哥哥了?可是……凌晨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發現陳國公主居然伸出雙手,想要掐死陳老闆。凌晨心中一緊,雖然他很討厭陳老闆,但是還沒討厭到想他死的地步!

  凌晨甩出手中的保命符咒,然後將最後一張符咒歸位,陳國公主的鬼魂霎時間被困在了八卦陣裡,只不過……八卦陣金光暗淡,只怕也困不了那位公主多長時間,凌晨剛想問少殤有沒有什麼辦法,卻看見陳老闆去動那些符咒!

  「你幹什麼!」凌晨沒有阻止他,因為陣法若不啟動那些符咒就算一陣風都能被吹走,但是萬一若啟動了,除非靈力高過佈陣者,否則不可能被輕易撼動。陳老闆顯然是沒有靈力的,所以凌晨並不擔心。

  陳老闆見動不了符咒,立刻跑向凌晨,凌晨一見他的樣子,立刻機靈的跑開了,兩個人圍著困著陳國公主的陣法跑了起來。

  「把太平放出來!」陳老闆一改往日的溫文和善,整個面孔猙獰的彷彿變了一個人。凌晨一邊跑一邊喊道:「你瘋了,她要殺你!我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凌晨沒有再說下去,不經常鍛鍊的身體,不是很經得起這種折騰。

  凌晨苦笑,幸好陳老闆的房間夠大,否則……

  「你放了太平!」凌晨最後跑不動停了下來,倒不是不怕了,而是……陣法已經被陳國公主給破壞的差不多了!

  最終陣法還是被陳國公主所破壞了,凌晨苦笑,現在可以說是前有狼後有虎。

  「不要管他們!那個公主的目標是他,你若不插手她暫時不會對付你!」少殤急急的說道。

  「可是我怕,陳老闆死了下一個目標就是我了。」凌晨苦笑。

  「可是你若再阻止她,不僅是那個傢伙,就是那個公主下一個目標也是你了。」少殤恨恨的說道。

  凌晨突然覺得……早晚都是個死啊!不過還是乖乖的站到了一遍,讓陳老闆應付那個女鬼去。

  兩個人嘰裡呱啦的說著契丹話,不知道是不是陳老闆身上有著什麼,陳國公主只能在他身邊打轉卻不能碰他!凌晨有些煩躁,他對契丹語的研究僅限於書面啊,對話,簡短的一兩句或許還可以……像是現在陳老闆和陳國公主的那種對話……殺了他他也聽不懂啊。

  只是,凌晨一直聽見陳國公主叫陳老闆耶律宗元……凌晨有些奇怪,為什麼陳國公主要叫陳老闆耶律宗元?是因為長得像,還是因為……他根本就是!

  兩個人似乎在吵架,陳老闆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個瓶子,瓶子是透明的,很類似於許願瓶的那一種,裡面裝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灰燼。倒是陳國公主一見到那個瓶子,整個人……厄,是整個鬼都瘋狂了,連帶著燈忽明忽暗,房間裡也是陰風陣陣。

  凌晨抖了抖,只見陳老闆將自己的手指割破,又將瓶子打開,然後將血滴了進去。然後他拿著那個瓶子走到了黃金面具之上,似乎想要灑在上面。

  「快去阻止他!」少殤連忙喊道。

  「什麼?」凌晨一愣,他有點搞不明白,少殤剛剛還不讓他管,怎麼這麼一會又讓他出手阻止?

  不過懷疑歸懷疑,但是還是跑過去在陳老闆之前將黃金面具捧了過來。陳老闆微微眯眼看向他:「凌晨,你幫了我這個忙,我多少是感謝你的,但是如今……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你能管得了,如果你立刻離開這裡,說不定還能保全一命!」

  凌晨背後冷氣直冒,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陳老闆眼中的殺氣!只是,雖然不知道少殤讓他這麼做的意思,但是他還是堅持阻止,尤其是看到了陳國公主臉上又是驚慌又是憤恨的表情之後。

  「你……你是漢人?」陳國公主飄過來,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凌晨愣了愣,繼而點了點頭,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陳老闆,防備著他突然發難。

  「漢人也無所謂,本宮命令你,將本宮的骨灰拿回來!」陳國公主惡狠狠的盯著陳老闆,手指著那個玻璃瓶開口說道。



  15.來歷

  「漢人也無所謂,本宮命令你,將本宮的骨灰拿回來!」陳國公主惡狠狠的盯著陳老闆,手指著那個玻璃瓶開口說道。

  「什麼?」凌晨大腦有些當機,對於陳國公主那種命令式的口吻沒太在意,他現在想的是……陳老闆真是神通廣大啊,居然能夠弄到陳國公主的骨頭然後燒成骨灰。

  「傻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搶!」說話的不是陳國公主,而是少殤。

  凌晨想也沒想就竄過去想要奪過陳老闆手上的瓶子,可是凌晨卻發現陳老闆雖然對付不了陳國公主,但是對付他卻是綽綽有餘了。反正他只記得自己伸過手去,然後被陳老闆抓住了手腕,接著也不知道對方怎麼弄得,就把他摔了個七暈八素!

  「漢人就是弱小,怎麼連點功夫也不會!」陳國公主氣的跳腳……厄,應該是上下飄來飄去。

  「你不弱小,你怎麼不去,讓我去幹嘛!」凌晨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了,幸好是仰面躺,沒有壓到少殤。好吧,雖然那個陶俑壓碎了也不一定能怎麼樣,但是……少殤一定會生氣,少殤一生氣倒霉的還不是他?

  「他拿著的那個瓶子上面有符咒!若本宮能夠奪回來,又豈會假他人之手?」陳國公主的確著急,剛才因為凌晨去搶那個瓶子,所以陳老闆沒有做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凌晨,我感謝你幫我了這麼一個大忙,不過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你能管得了,我勸你還是乖乖的不要插手的好。」陳老闆一改往日的和藹,冷冰冰的說著。

  凌晨瞪大眼睛看著他說道:「你到底要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足夠讓你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的了。再嚴重一點,那可是槍決啊!」

  陳老闆冷笑道:「你覺得我既然做出來了,還會在乎那些嗎?為了我的太平,死又算什麼?」陳老闆轉頭看向陳國公主的目光溫柔似水,對比一下剛剛的猙獰,凌晨抖了抖。

  「耶律宗元,你覺得這樣就可以永遠困住我了嗎?」陳國公主聽了之後反而沉靜了下來。

  「我以前錯過了,但是這次一定可以!」陳老闆的眼神執著的有些瘋狂。

  「哈哈哈,我告訴你。我的駙馬只有蕭紹矩一個,不管從以前到現在還是將來,哪怕我們都變成鬼,也是鬼夫妻!你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得到我!」陳國公主說著美豔的臉上是一片倨傲!

  「嘿,蕭紹矩……他只怕是早就輪迴投胎了,你……若不是我當初請人將你封印,只怕你現在也不知道到哪裡了。你還想找他?」陳老闆並沒有暴跳如雷,只是冷冷笑道。

  「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們兩個……什麼關係?」凌晨忍不住插嘴,好吧,雖然現在的氣氛不是他八卦的時候,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問啊。

  陳國公主看起來和陳老闆一副很熟的樣子,而且是熟到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凌晨的腦子就是有點轉不過來彎。上帝,陳國公主死了幾百上千年了啊,怎麼會和陳老闆這麼熟悉?

  凌晨說完之後,發現那兩個人居然詭異的開始保持沉默!陳國公主和陳老闆互相冷眼相向,恩,確切說是陳國公主對陳老闆冷眼相向,而陳老闆的眼神則是深情中帶著一絲勢在必得。

  「好吧,我提問,我聽公主叫……耶律宗元?這是怎麼回事?」凌晨扶額,等他們兩個說出來他等猴年馬月去。

  「他就是耶律宗元,別說他換身衣服換個髮型,就算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陳國公主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陳老闆的厭惡。

  「可……可是,怎麼可能?陳老闆明明是這個時代的人,怎麼會是耶律宗元?」凌晨目瞪口呆,好吧雖然鬼怪之事他習以為常,但是……別告訴我這傢伙是穿越時空過來的!

  陳老闆聽了之後,陰測測的笑道:「虧你還是天師,難道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走舍麼?」

  凌晨聽了之後不由得瞠目結舌的看著他,走舍,他的師傅曾經告訴過他,有那麼一些人雖然學習了法術卻不是正路,說起來更像是妖術,也就像西方魔法有白魔法和黑魔法一樣,法術也分。而走舍則是妖術中的一種,學會走舍的人只要靈魂不散,可以說是永生不滅。他們可以侵佔別人的身體為生。

  凌晨抿了抿唇道:「也就是說,你就是耶律宗元?既然你能走舍,為什麼還要找我來解開陳國公主的封印?你完全可以自己來!」

  凌晨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有耶律宗元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也有被利用的感覺。

  陳老闆,不,應該叫他耶律宗元,他冷笑道:「走舍我是從一本書上學來的,當初並沒有抱希望,卻不料真的被我學成了,但是……道教的那些東西,我只知其表,萬一出什麼狀況傷害到了太平……這個險我不能冒。」

  凌晨微微冷笑:「你只想到了陳國公主的安危,你怎麼沒有想一下千百年來被你不斷侵占身體的那些人的想法?你不會不知道如果人還沒死亡靈魂就被擠出身體,七七四十九日內若不能回歸就要魂飛魄散吧?」

  「那又如何,我選上他們是他們的福氣。哼!」凌晨看著耶律宗元又看看陳國公主,突然覺得,這兩個人還真是有皇室的特徵,不拿普通老百姓當回事!

  「既然如此,你也別怪我不客氣了。」凌晨表情冷漠的說道。

  不管怎麼樣,不管是為了不讓他在危害別人,還是為了讓陳國公主安心投胎,他今天都不能不管。

  耶律宗元彷彿沒有料到他會做這個決定,不由得有些驚訝的看著他說道:「你不怕死嗎?從剛才難道你還看不出,你不是我的對手?好歹我也曾是草原上最強的勇士!」

  「沒錯,你的功夫或許很好,但是你剛剛也說了你對法術並不精通,可是你應該知道,道教的法術並不僅僅只有那些對付惡鬼厲魂的招數!」凌晨微微揚頭,曾經老師教他的時候,他並沒有想過會有一天真的派上用場。

  「哈,我這具身體可是你老闆的,難道你……」陳老闆微微挑眉。

  「陳老闆已經被你弄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想必就算他知道了,也會同意我這麼做,起碼不讓你在為所欲為!」凌晨凜然說道。

  少殤突然覺得有些驚訝,他一直覺得凌晨應該是那種很……怎麼說呢,很普通的人,就是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首先想的應該是保命,而不是勇敢的沖上去跟對方拚個你死我活。值不夠……這小子什麼時候能夠不惹麻煩啊!

  那個什麼耶律宗元想要做什麼就讓他去好了,只要他不危害他們就可以了啊,他那個悲天憫人的性子什麼時候出現不好居然現在跑出來了。

  耶律宗元有些驚訝的看著凌晨,繼而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那又有什麼好說的?」

  不得不說,耶律宗元的身手真是該死的好!凌晨躲得狼狽,還不時的會被打到,完全沒有空餘的時間唸咒,至於符咒……上帝,他帶來的都是對付鬼魂用的,他怎麼想得到最難搞定的不是那個陳國公主而是耶律宗元呢!

  漸漸的凌晨有些體力不支,陳國公主干著急卻沒有辦法—不知道耶律宗元用了什麼手段,陳國公主根本不能近他身!

  「你就沒事給自己找事幹吧!」少殤無奈的說了一句之後,從凌晨的口袋裡蹦出來,然後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凌晨感覺到明顯的陰寒之氣直衝耶律宗元。

  凌晨爬起來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耶律宗元被少殤突如其來的攻擊給嚇了一跳,剛開始少殤出來的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如今看來這個陶俑娃娃真是不簡單啊。耶律宗元很快就發現到底哪個比較不容易解決,本來他想先解決凌晨的,但是少殤還真是無孔不入……很快耶律宗元的對象改成了少殤。

  凌晨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符咒,那個符咒本身並沒有攻擊力,而是召喚式神的。式神的完全聽從於主人的命令,而式神的攻擊力則取決於主人的靈力多寡。

  凌晨微微嘆了口氣,那個咒語他的師傅自從教過他一次之後就沒有再教過第二次,因為……他那次召喚出來的是一隻……麻雀。他的靈力也算不上太薄弱,但是……召喚出的式神卻……從那以後他就放棄了這種偷懶的方式,反正他又不經常用到。

 只可惜,今天他就需要用到了,凌晨嘆了口氣,希望不要太拆台啊。但是心裡還是擔心,剛剛他才動用完靈力解開了陳國公主的封印,如今……

  一邊想著,凌晨一邊唸完了咒語一邊將符咒揮了出去,符咒在半空中瞬間燃燒然後出現了一團火焰……火焰漸漸退去之後,凌晨看清了自己召喚出的式神的模樣。



  16.少殤……死了?

  一邊想著,凌晨一邊唸完了咒語一邊將符咒揮了出去,符咒在半空中瞬間燃燒然後出現了一團火焰……火焰漸漸退去之後,凌晨看清了自己召喚出的式神的模樣。

  凌晨默默扭頭,真是太丟人了……人家召喚出來的式神都是威風凜凜的龍啊鳳啊,再不濟也應該是頭鷹吧?但是如今……他這樣招出來這麼一隻貓頭鷹算是怎麼回事啊!而且人家的式神都是渾身冒火,看起來就很厲害的,他家式神……周身就散發著微微的白光,真當自己是鳥人嗎?

  凌晨痛苦的揮了揮手,指揮著發光版貓頭鷹去幫助少殤。不管怎麼樣,起碼比麻雀強多了,至少能夠擾亂耶律宗元的視線,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不是?少殤也明顯的輕鬆許多,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那個蹦來蹦去的小小的陶俑扭頭對著他怎麼看怎麼不屑的來了句:「什麼樣的主人召喚什麼樣的式神啊!」

  氣的凌晨險些指揮著貓頭鷹攻擊少殤!當然他沒有做出這種類似於內訌的舉動,只是直接無視了少殤的話而已。耶律宗元被那隻胖乎乎的還會發光的傢伙弄得心煩意亂。最後索性暫時拋開了少殤打算先解決了那隻貓頭鷹!凌晨嚇了一跳,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藏私了,五行符咒被他拿出來用了個遍,但是因為他的靈力不夠的緣故,根本沒有對耶律宗元造成多麼大的傷害,也只不過是阻止一下他的攻勢而已,但是這樣也足夠將貓頭鷹救下來了。

  沒辦法,別人家的式神被弄死了還能在召喚一隻,但是凌晨家的……他實在沒有把握下一次召喚出來的會不會是麻雀,從而氣死少殤,所以還是儘量保存這個唯一有著戰鬥力的傢伙吧。

  小傢伙也被耶律宗元的突然發瘋弄得嚇了一跳,狼狽不堪的躲了幾次之後,直接跌跌撞撞的飛回來一腦袋扎進了凌晨的懷裡。凌晨嘴角抽了抽,然後注意到了少殤每一次的攻勢似乎都沒有離開過耶律宗元右邊的口袋。凌晨剛開始不怎麼明白,但是到後來終於是瞭解了,那個口袋裡裝著陳國公主的骨灰!凌晨拍了拍貓頭鷹的身子,指揮著它讓他和少殤配合著,拿回陳國公主的骨灰。

  耶律宗元也的確厲害,身為一個「人」居然能夠和少殤打的不相上下,當然,這不排除少殤如今體格太小,有些施展不開的緣故。凌晨一邊注視著那邊的戰鬥,一邊問同樣緊張的陳國公主道:「公主,耶律宗元拿你的骨灰做什麼?」

  陳國公主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想用上古的養鬼之術將本宮困在他身邊,本公決不會如他所願的!必要的時候,本宮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淪落在他手裡!」

  凌晨沉默了一下又問道:「可是,他不是你的哥哥嗎?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他不配做我的哥哥!他居然……他居然為了佔有我而害死了蕭紹矩!哼,蕭郎死了,我也便隨他而去好了,生生世世,我只愛著那個人,他……永遠都別想得到我!」陳國公主的話裡透露出來的消息已經很完整了。

  凌晨微微扶額,真沒想到,這個耶律宗元居然還是個痴情種,只不過……他痴情的對象弄錯了而已。愛上親生妹妹……就算是在一向近親結婚的契丹皇族,也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吧?只是耶律宗元的愛太自私,居然為了一己私慾殺掉自己的舅舅兼妹夫,硬生生的拆散了人家夫妻。陳國公主也是夠烈,居然就這樣尾隨著駙馬而去,留下來的耶律宗元自然而然的瘋狂了,於是他找遍很多地方,才找到了走舍和養鬼之法,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就算將陳國公主拘禁在自己的身邊難道就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了嗎?凌晨微微嘆氣,他不知道這件事情裡到底是誰錯了,表面上看是耶律宗元的錯,但是……人總是自私的,只不過耶律宗元的自私已經到達了一個境界而已。

  凌晨拋開那些有的沒的,不管怎麼樣,耶律宗元不能留在世間,陳國公主也不能被他所制,現在少殤加上貓頭鷹已經隱隱佔了上風。而貓頭鷹學乖了,總是一擊即走,打游擊戰策略。而少殤和貓頭鷹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了,耶律宗元更是頭疼。更厲害的是,貓頭鷹居然趁耶律宗元不備,用銳利的爪子抓破了他的右口袋,將骨灰帶到了凌晨手上!

  凌晨拿著裝有骨灰的小瓶子側頭,呼吸急促的說道:「公主,這個……」

  還沒等他說完,耶律宗元已經發了瘋:「把太平還給我!」一邊吼著,耶律宗元的身上一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屬於陳老闆的身體漸漸的膨脹起來,然後最終屬於人類的身體被撐至極限,最後隨著一聲巨響,陳老闆的身體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撐開!凌晨心中一緊,奇怪的是,居然沒有出現他想像中血肉模糊的景象,反而是陳老闆的身體似乎被什麼吸收了一樣。最後出現在凌晨等人面前的,是一個比陳老闆高上許多的健壯男子的身形。男人的輪廓很深,皮膚黝黑,帶著一絲混血的感覺,長相雖然不錯,但是拿雙邪氣的眼睛卻讓人無法心生好感。

  「哼,耶律宗元,你終於不做膽小鬼了?終於願意用真面目見人了?」陳國公主一反剛才的嬌弱,變得強勢起來,或許是因為骨灰已經不在耶律宗元手上的緣故。

  耶律宗元微微冷笑,看著凌晨說道:「好小子,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居然能從我手上搶東西!既然如此,那我也讓你失去一些東西吧!」一邊說著,耶律宗元一邊舉起了右手。

  「少殤!」凌晨臉色微變,剛剛他只注意到了耶律宗元的異常,卻並沒有發現少殤的蹤跡,本以為他已經逃離那裡,卻不了是被耶律宗元抓住了。

  「你想做什麼?把少殤還給我!」凌晨瞪大眼睛踏前幾步死死的盯著耶律宗元說道:「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傷害少殤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少殤是他的朋友,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他已經習慣了他在身邊偶爾吐槽偶爾幫忙的感覺了,他無法想像失去少殤他會怎麼樣。

  耶律宗元挑眉道:「不錯嘛小子,居然還有這樣的勇氣,真令人刮目相看啊。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把陳國的骨灰還給我,我自然把這個小傢伙還給你如何?」

  「不要!」陳國公主聞言立刻驚聲尖叫。

  凌晨咬著下唇,他就知道,耶律宗元會說出這樣的條件,他有些猶豫的看著陳國公主。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陳國公主和耶律宗元之間的恩怨,他和少殤其實完全可以不插手,甚至如果不是他的那些正義感作祟的話,少殤一定不會插手也就不會遇到危險了。凌晨看著手裡的骨灰,他也是人,他也會自私,會想要保住自己的朋友。

  「凌晨,別犯傻了,就算你把骨灰給他他也不會放過我的,更不會放過你。你不要管我,陳國公主,我家這個不爭氣的小子麻煩你照顧一下!」少殤開口說話了,而且他語氣非常冷靜,說的也是事實。

  凌晨也知道,但是……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做,他會痛恨他自己的。一定會!該怎麼辦呢,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了嗎?

  「哼,多事的傢伙,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好了!」耶律宗元眼見凌晨猶豫,知道他是把少殤的話聽了進去:「你說的沒錯,就算沒有你,我也一樣能夠搞定你噶小子拿回太平的骨灰!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好了!」耶律宗元說著,右手猛地一攥拳。

  「少殤!」凌晨淒厲的喊道,他不知道他從哪裡生出來的勇氣,居然撲過去握住了耶律宗元的手腕!

  只可惜,為時已晚,那個代表著少殤的小陶俑,那個一舉一動都無比可愛的少殤,如今已經成了一堆粉末。

  「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耶律宗元在凌晨面前鬆開手,然後反手將那些粉末扔到了地上,再一把拽住凌晨,想要搶他手上的骨灰!

  這個時候陳國公主也沒有站在一旁看著,沒有了骨灰的牽制,她完全可以和耶律宗元一敵!契丹的公主,生於草原,長於馬背,絕不是那些養在閨中的大家閨秀!她的身手甚至不比耶律宗元差!再加上她已經是鬼,行動間更加靈巧,耶律宗元也漸漸的被她壓制住了。

  只可惜,這一切都沒有入了凌晨的眼,他現在眼裡心裡只有地上的那堆粉末。凌晨伸出手,顫抖著將那些粉末收起來,雖然知道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但是眼淚終究是忍不住一顆一顆的掉下來。他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為什麼,為什麼那麼笨,每次遇到事都是少殤出面,如果……如果他能變強……就一定能保護少殤了,沒錯,就是這樣……

  心裡這樣想著,頭也跟著隱隱作痛起來,漸漸的頭越來越痛,凌晨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是報應嗎?還是少殤來報復他的見死不救呢?臨暈過去前,凌晨如此想著……



  17.少殤歸來

  凌晨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白色的牆壁,還有旁邊的一些醫療儀器。坐起身來仔細的膽量一下,凌晨終於確定他是在醫院裡。正當他有些納悶自己怎麼會在這裡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凌晨反射性的看過去,卻發現來的是劉冉。

  劉冉看見凌晨,便激動的跑過來說道:「晨哥你終於醒了。」

  凌晨茫然的看著劉冉:「小劉?你怎麼在這裡?我……我又怎麼會在這裡?」

  「晨哥,你真是福大命大啊,唉,昨天陳老闆家裡失火,他家又在郊區,等有人發現報警火勢已經很大了,後來等消防隊員趕到的時候房子都燒的差不多了。你和陳老闆是一起被發現的,只不過……反正後來你就被送到醫院來了。」劉冉有些欲言又止。

  凌晨這才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他連忙問道:「你是說,昨晚陳老闆家裡失火?」

  劉冉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是啊,一把火過後什麼都沒留下就連陳老闆也……說來也奇怪,陳老闆就在你身邊不遠的地方,但是身體都……可是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當時送到醫院一檢查,醫生就說你是吸進了煙導致昏迷,身上有一些淤青,但是卻沒有任何燒傷。嘿嘿,那個,晨哥,你看這裡也沒別人,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法術?」

  凌晨沉默著搖了搖頭,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昏倒之前看到的情景,少殤……

  劉冉看凌晨這個樣子以為他是被昨晚的大火嚇到了便沒有再問什麼,只是說道:「晨哥,剛剛醫生說你醒過來就可以出院了。這樣吧,我先把你送回你家,你好好休息兩天,別的先不要想。」

  凌晨點了點頭,看著劉冉忙前忙後,發現這個人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是卻很夠義氣。不過……說別人沒本事,自己又有什麼本事呢?到最後還不是連累了少殤?他的魄還沒有融合進去,耶律宗元那一手也不僅僅會是簡單的捏碎了那個陶俑那麼簡單,少殤……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凌晨自從醒了之後,就沒有感覺到少殤的存在,難道真的是……

  想到這裡,凌晨突然迫切的想要回到家裡,或許少殤已經在家裡等著他了呢。只不過……他一進家跑遍了所有的房間,卻還是失望了。沒有,都沒有,少殤沒有回來。凌晨頹然的坐在沙發上,難不成少殤真的被……

  「你終於死回來了啊。」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凌晨先是一驚又是一喜:「少殤?你,你在哪裡?」凌晨閉上眼睛感覺周身的氣息,卻沒有依舊沒有感覺到少殤的所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剛剛那句話並不是他聽到的,而是在他腦海中直接閃現的。

  凌晨又有些喪氣,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笨蛋,我在唐三彩裡,你離我太遠,我說話你也聽不到,所以只能用傳音。」少殤的語氣裡有著些許的無奈。

  凌晨眼睛一亮,立刻跑到了工作室裡,唐三彩依舊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凌晨上下看了半天才開口問道:「少殤?你在嗎?」

  「嗯,我在。」少殤說話非常簡短,但是已經足夠讓凌晨開心的了。

  凌晨一把抱住唐三彩咧嘴笑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哎哎,放下放下,我頭都被你晃暈了!」少殤連忙喊道。

  凌晨知道自己是太過興奮了,只好又將唐三彩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桌子上,然後坐在椅子上緊緊的盯著那個唐三彩。其實說起來,失而復得也不過是如此了吧?凌晨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把失而復得的心情形容為狂喜,因為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啊。

  「少殤少殤,你真的沒事嗎?你怎麼又回到這裡面了?為什麼不出來?」或許是因為興奮,凌晨嘴裡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先回答哪個?」少殤沒好氣的說道。

  「厄,一個一個來吧,沒事反正我現在是休養階段,而且陳老闆已經死了,不,是耶律宗元已經死了,我已經失業了,所以有很多時間聽你說。」說道失業的時候,凌晨笑眯眯的一點都沒有難過。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這裡的,昨天耶律宗元捏碎陶俑的時候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我當時只覺得周身發脹,那種感覺很像是他往我身體裡塞些什麼東西,後來我在失去意識之前勉強給你下了一個防護結界,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裡面了。」少殤簡短的將原因概括了一下。

  「啊,怪不得那麼大的火我都沒有什麼事情,原來是你給我下了結界啊。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凌晨瞭解的點了點頭追問道。

  「感覺還不錯,而且……」少殤頓了頓:「好像我那一魄已經融合進來了。」

  凌晨聽了之後眼睛一亮:「真的嗎真的嗎?你不是說融合不進來的?為什麼突然又……」

  「我也不知道。」少殤語氣中的困惑不比凌晨少。

  「好了,不管怎麼樣結果還算不錯,對了,少殤你怎麼在唐三彩裡呆著,怎麼不出來了?你不說裡面不舒服嗎?」凌晨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而且……我發現我又出不去了。」少殤的語氣中有著些許的無奈。

  「唔,需要我再滴血嗎?不管怎麼樣試試吧。」凌晨說做就做,還沒等少殤說話,他就拿起一旁的裁紙刀在食指上割了一下,血一下子滴到了唐三彩上。和上次一樣,血珠被迅速吸收。

  凌晨甩了甩手,然後看著唐三彩問道:「少殤?現在呢?你再試試。」

  「不用試了。」這次聲音是從身後傳來:「我就在你後面。」

  「哇啊。」凌晨直接跳了起來轉身看著後面捂著胸口說道:「大哥,你別嚇人好不……好……」

  凌晨微微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那個……不,那隻鬼。怎麼說呢,以前的少殤是沒有任何形態的,就像空氣一樣,凌晨之所以知道他在哪裡完全是憑著他對鬼魂與眾不同的敏感,以及兩個人之間的牽絆。如今的少殤,雖然還不是很明顯,但是至少能看出輪廓來了。

  「你你你……你有形態了啊。」凌晨看上去比少殤還興奮,圍著少殤轉了許多圈。

  「還不算有形態,等七魄聚齊,你才能看到我的樣子,當然,沒有天眼的連我的樣子都看不到。」少殤任憑凌晨跟小狗一樣圍在他身邊轉圈,他倒是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椅子上。

  凌晨終於是停下來,坐在了少殤的對面仔細的看著他。現在的少殤與其說是有了形態,不如說是虛虛實實彷彿像是影子一樣的存在,全身上下是半透明的,凌晨也只是勉強能看到他的大體樣子。隱約之間,凌晨知道少殤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長發古裝的男人,身高比自己還要高上一些,身材嘛……古代的衣服很容易給人錯覺,更何況少殤如今看起來很模糊,所以凌晨也說不好,只能說是不胖,至於長相……那張臉上的五官基本上看不到什麼,也就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唉,你什麼時候能夠聚齊七魄啊,我好想看看你的樣子。」凌晨抱著抱枕嘆了口氣,以前因為沒有形態所以也就沒有關心過這種事情,如今,就好像是有一樣東西你看得到,但是在那樣東西前面卻蒙著很多層的紗布,導致你看到的也是模模糊糊的,一般人都想撩開那些紗布看個清楚吧?凌晨現在也是這樣。

  「這種事情,急也急不來。」少殤倒是顯得很穩當,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樣子。

  「也是」,凌晨抓了抓頭,突然開口說道:「反正現在我有時間了,不如明天我們去古玩市場轉一下吧,說不定能夠碰到以前你用過的東西呢。」

  少殤點了點頭權作同意,唉,就算有個不太清楚的形態也不錯啊,至少有些時候可以通過動作來表達自己的意思而不用非要開口說話啊。

  「對了,少殤,我聽說鬼也要吃東西的,你難道不需要嗎?」凌晨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開口問道。

  「啊?」少殤微微一愣,繼而沉默半晌說道:「我以前被封印在唐三彩裡,那需要吃什麼東西。只不過如今,倒是有一樣東西我比較需要,如果有了它想必我的能力也會越來越強大。」

  「哦?那是什麼東西?只要不是很難弄到的,我去幫你弄好了。」不知道為了什麼,現在的凌晨對於少殤的事情上心的很。

  「不難弄,一點都不難弄,我需要的東西只不過是……你的血而已。」少殤語氣輕鬆的說了出來。

  「什麼?」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這個傢伙還是個吸血鬼?



  18.吸血鬼

  「什麼?」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難不成這個傢伙還是個吸血鬼?

  少殤聳了聳肩說道:「沒辦法,是你幫我解開的封印,如果我想要獲得力量喝你的血是速度最快的正途,如果吸別人的血自是要墮入魔道了。」

  「吸血。」凌晨有些猶豫:「會不會很疼?」

  少殤的聲音充滿笑意:「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太疼的。」

  「那……你來吧。」凌晨閉上眼睛,歪頭微微露出白皙的脖子,柔順的樣子看的少殤心都軟了。

  少殤輕輕走到凌晨身前,彎腰,低頭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口感真不錯,少殤微微眯著眼睛,雖然他已經嘗不出味道了,但是隨著鮮血的攝入,漸漸的他感覺到了自身力量的膨脹。唔,一次少來點,有就行了,太多自己吸收不了而且對凌晨的身體也不好。

  少殤漸漸停止吸血,最後在凌晨脖子上舔了一下。凌晨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離開了自己,而後睜開眼睛,摸了摸脖子,卻發現上面根本沒有任何傷口,完好如初。而剛剛他的確感覺到了一點點的刺痛,但是……

  「少殤,你……弄完了?」凌晨看著眼前虛虛實實的影子。

  少殤點了點頭道:「是啊,不過,現在還沒有完全吸收,我需要找個絕對安靜的地方,去繼續修煉。」

  「厄,這裡可以嗎?我這個工作間當初就是為了保持絕對安靜和乾淨,所以隔音板什麼的弄得都是最好的……還是,你需要去別的地方?」凌晨想到這裡微微皺眉,如果少殤真的需要找別的地方去修煉,那他們兩個豈不是要分開?

  凌晨也不知道自己這種類似於捨不得的情緒哪裡來的,雖然他們被綁到一起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是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在一起,早就習慣身邊有個人……厄,是有個鬼了,突然沒有,那個感覺一定很奇怪。

  「想什麼呢。」少殤拍了拍凌晨的腦袋說道:「雖然那一魄已經融合進來了,但是……我還是不能離開你太遠,估計也就是我留在這裡你回到臥室的那個距離,再長就不行了,我能去哪裡?再說你這裡也不錯,這個工作間裡古董夠多,上面附著著很多精氣,對我而言也有助益。」

  凌晨眼睛一亮笑道:「那,你都什麼時候需要修煉?白天還是晚上?」

  少殤聳肩道:「可能是因為有你的氣息護著我吧,白天我也不用躲起來了。要不然我現在怎麼可能和你面對面坐著聊天。至於修煉,就留到晚上吧,那個時候干擾最小。而且白天不是還要去逛古董市場?」

  「也是。」凌晨點了點頭道:「不過今天不行了,昨天折騰的太狠了,對了,陳國公主最後……怎麼樣了?還有那些文物,哎呀,火那麼大,文物一定都被燒壞了,那個殺千刀的耶律宗元!」凌晨說到耶律宗元便咬牙切齒。

  「陳國公主,我也不知道,但是想來不會那麼容易就被那場火給燒死,就怕是耶律宗元最後用出什麼手段……那就不好說了。行了,這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就不要想太多了,本來就跟我們沒有關係的事情,無端被捲進去已經很麻煩了。」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凌晨點了點頭,也不打算再管了,開什麼玩笑,管了一次差點把他和少殤都搭進去,要不是少殤有本事……抖一個,他還很年輕,還不想死好吧?

  「你……需不需要再弄個身體?」凌晨歪頭看著少殤。

  「弄個身體?你是說讓我附身到什麼東西上?算了吧,上次是因為那一魄留在了裡面我逼不得已,那麼小的身體做什麼都不方便,反正現在我們彼此間看得見摸得著不就行了,要什麼身體。」少殤搖了搖頭,他可不喜歡仰頭看著凌晨。

  凌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心裡還是有點小遺憾的,畢竟他比較想看少殤附身到BJD娃娃身上然後……那娃娃該多招人喜歡啊。沒錯,其實凌晨也很喜歡BJD的娃娃,什麼?誰說大男人就不能養娃了,以前沒養主要是他沒時間沒精力,好好的娃接回來就擺在那裡多沒意思。

  「我想先去睡會,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雖然少殤不用睡眠,但是以前的時候凌晨睡覺他也會躺在他身邊的。

  「好,我正好吸收一下你的血裡所蘊含的靈力。」少殤點了點頭。

  凌晨起身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問跟在身邊的少殤道:「我的血裡還有靈力?」

  「當然。」少殤是真正的腳不沾地啊:「你本身有靈力,血液裡自然也含有靈力,這沒有什麼稀奇的,你的血除了能夠給我提供了力量之外,這點靈力雖然不多,但是也頗有助益。」

  「哦。」凌晨點了點頭,他對那些東西都還不是太明白,想了想他轉頭問道:「少殤,既然你懂得這麼多,那以後你教我那些東西好不好?你知道我那個便宜師傅教給我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你……」少殤扶額:「你到底有沒有自覺!你是天師,我是鬼啊!你一個天師要和鬼學習道術……這,這傳出去能聽嗎?」

  「有什麼,反正就我們兩個人知道,你不說我不說怎麼會有其他人知道呢?更何況你說出去也要有人信啊。」凌晨聳肩。

  「……」少殤徹底無語,想了半天才皺眉道:「也不是不行,你現在……確實太弱了,而且你的靈力雖然算不上多深厚,但是也不差,如果運用好了,實力遠遠超越現在。好吧,等過兩天休息好了,我再想想怎麼教你。」

  「少殤你真好!」凌晨開心的給了少殤一個擁抱。

  哎哎哎,自己真是時來運轉啊,果然好心有好報,他要是不幫表弟驅鬼什麼的,也不會遇到少殤。當初解開少殤封印的過程雖然比較烏龍,但是現在想想真是感謝那場烏龍啊。有這麼一個能幹能幫自己大家還能教自己道術的鬼在身邊,實在是太美好了,恩,雖然這個傢伙脾氣不好,嘴巴有時很毒,但是總的來講還是不錯的。

  「對了,少殤,陳國公主的骨灰還在我這裡,這個怎麼處理?說起來奇怪,耶律宗元費盡心思的弄陳國公主的骨灰幹什麼?」少殤晃著手上的小瓶子。

  「這個東西你居然還留著?算了,若是那陳國公主的魂魄無恙,她自然會來找你,到時你將這東西還給她便是,若是過段時間她沒來,想必她也……就找個地方埋了吧。至於耶律宗元,若我猜測無錯,只怕他那些準備都是想要養鬼的。」少殤和凌晨並肩躺在床上閉眼說道。

  「養鬼?」凌晨好奇了,翻身側躺看著身邊的少殤問道:「他是想養陳國公主的鬼魂嗎?對於養鬼我也聽聞過,不都是說用小孩子的魂魄最好嗎?因為小孩子心靈純淨不會反噬主人,耶律宗元居然敢拿本來就恨他的陳國公主的魂魄來……他就不怕被反噬?」

  「反噬是因為主人本事太低,而鬼魂太厲害,如果耶律宗元真的將儀式完成的話,陳國公主能不能反抗還是一碼事。」少殤冷笑道:「耶律宗元也真夠扭曲的,為了留下陳國公主居然連這種手段都用出來了。」

  凌晨聳了聳肩,眼睛一轉笑道:「這麼說來,我現在也算是在養鬼吧?」一邊說著凌晨一邊抓起少殤的頭髮把玩。唔,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抓在手上的感覺還是不錯的,絲潤柔滑,應該不比電視上那些美女的頭髮差。

  「行了,你還要不要睡了。」少殤一把抓回自己的頭髮,敲了敲凌晨的頭:「還養鬼,你算哪門子養法。總是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你是運氣好了,陰差陽錯的幫我解開了封印。要是碰到厲鬼……哼哼。」

  凌晨揉了揉頭瞪了一眼少殤,雖然他也知道他這是運氣好,但是還是理直氣壯的說道:「那些人養鬼不也是讓鬼魂幫他們做這做那嘛。而且我剛剛還給你喝我的血哎,那些鬼還不一定有你這待遇好吧。」

  「吵什麼吵,睡覺!」少殤敢情是敲凌晨腦袋敲上癮了,又是一下。

  「暴君!」凌晨哼了一聲躺在那裡閉上眼睛,折騰了一天半,他也真的是累了。

  「暴君……嗎……」少殤看著凌晨恬靜的睡臉微微嘆了口氣。

  這個傢伙,睡著了挺招人喜歡的,白白淨淨長得又好,恩,皮膚也很光滑,以前碰不到不知道,剛才那個觸感……真不錯。就是一旦醒著,他總能鬧出點事請來,真不知道他以前那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又是誰幫他收拾爛攤子?

  少殤不需要睡眠,如今一魄已經回歸身體,但是回歸的那個過程或者說是方法他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件事情得研究一下,要不其他幾魄就算找到了,也於事無補,恐怕還是要和上次一樣呈分離狀態。不過這個現在不急,先把那幾魄找回來再說。他都沒想到第一魄能如此順利的找到,想到這裡,看看身邊那個已經陷入沉睡的人。這個傢伙,雖然不靠譜了一點,但是真的很熱心,起碼他一直在幫他想辦法找齊魂魄。

  少殤記得,他曾經說過,一旦魂魄集齊他或許要墮入輪迴,或許會離開這裡,反正就是不會留在他身邊的,估計如果是一般人也要敷衍自己一下,然後好讓自己多留些時日幫幫忙吧,畢竟……自己的力量雖然說不上十分強大,但是有些時候也是不小的助力,就這個人,跟沒有想過那些一樣,天天念叨著要幫自己找齊魂魄。自己老說他運氣好碰到了自己,但是……或許自己的運氣也是非常不錯的,起碼……沒有碰到一個自私自利的傢伙……

  等凌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了。他睜開眼睛眨巴兩下,看看身邊,發現沒有少殤的影子,心裡一驚,難不成少殤回來是自己做白日夢的結果?凌晨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終於在工作間那邊感覺到了少殤的氣息,不由得微微放下心來,呼,幸好不是做夢。

  不由得好笑的敲了敲自己的頭,怎麼會變得這麼依賴少殤呢?是因為他幫了自己很多次嗎?其實說起來,以前的時候他真的沒有遇到過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要不然他怎麼平安長大活到二十多的。就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事情那麼多,偏偏還是危險型的居多,如果不是少殤在的話……嘖嘖,只怕自己也不定投入哪個輪迴裡投胎去了吧?

  可是一想到少殤集齊所有魂魄後就會變得很強大,就會不受封印的約束,就會離開,自己心裡總覺得有些悶悶的,不想讓他離開,這個念頭在自己一人獨處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明顯。但是……不可以啊,少殤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想來他恢復了原有的形態之後就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吧?所以他要努力的幫助少殤才行,怎麼可以因為自己的私心就留下他呢。

  「坐在床上發什麼呆呢?」凌晨回過神來,發現少殤正站在窗前。

  不由得拍了拍腦袋,想的太入神了,居然連少殤什麼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

  「不會睡傻了吧?」少殤彎腰摸了摸凌晨的額頭。

  少殤的手冰冰涼涼的,在夏天裡貼在額頭上尤為舒服。凌晨不自禁的蹭了蹭,可是少殤還是將手收了回去,下一秒少殤那張臉就湊到了凌晨面前。

  「你你你……你幹嘛?」雖然那張臉很模糊,彷彿有層霧氣遮擋一般,但是離得這麼近……還是讓凌晨有些不自在啊。

  少殤乾脆的說道:「我餓了。」



  19.少殤是個好學生

  少殤乾脆的說道:「我餓了。」

  「什麼?」凌晨瞪大眼睛看著少殤。

  少殤看著凌晨呆呆愣愣的樣子,乾脆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抬起凌晨的下顎,側頭,直接咬上了凌晨的脖子。唔,口感不錯。

  凌晨嘴角抽搐卻還是任由少殤為所欲為,這個傢伙……多說句話會死啊。翻了個白眼,再看過去,發現房間唯一一面鏡子正對著自己,鏡子裡他和少殤的動作清清楚楚,怎麼看怎麼覺得……曖昧啊!凌晨臉上微微一熱,有看了看鏡子裡的影像,怎麼看自己怎麼像被XX的那個。

  「喂,你有完沒完了。」凌晨沒好氣的說著,雖然沒什麼感覺,但是他也不想第二天因為失血過多被送進醫院。而且,這樣僵硬著身體呆著也很累啊。

  少殤終於是放開了凌晨,最後依舊舔了一下,在他而言是不浪費並且不讓凌晨留下傷口,但是卻讓凌晨抖了一下。

  凌晨趕忙甩開那種異樣的感覺開口問道:「你……現在也要一日三餐不成?」

  少殤點了點頭坐在了凌晨身邊。凌晨嘴角抽搐:「我覺得我應該弄點補血的東西了,我就是身體裡再多血也禁不起你這麼吸。」

  少殤看著凌晨微微笑了,當然凌晨看不到。這傢伙,真是的,一般人這個時候首先想到的應該是拒絕對方再吸自己的血吧,他居然想到的是要補血,太有意思了。既然這樣自己也就不告訴他,其實他吸的血真的不多,說起來也不過是幾滴而已。之所以停留那麼長時間主要是因為,口感太好了啊,吸完血後總想在啃兩口,當然凌晨感覺不到那些。

  「好了,你肚子餓了我負責喂飽你,我肚子餓了還要自己起來弄吃的,真命苦。」凌晨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無奈的爬起來,想了想還是吃膩了泡麵,打電話叫了個外賣。

  進浴室裡沖了個澡,剛要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門鈴響了,他一出去就嚇了一跳。因為少殤居然給外賣小弟開門了,凌晨看著外賣小弟愣愣的看了看門又看了看明顯剛從浴室裡出來的自己,一臉的迷茫,連忙解釋道:「呵呵,那個,我家的門是遙控的。」

  外賣小弟一臉恍然,瞅了瞅看上去很普通的門,再看看凌晨,眼睛裡寫了三個大字:高科技!

  好不容易送走了外賣小弟,凌晨看著少殤無奈的說道:「下次無論誰來你都不要開門了,還是我來吧,要不然……傳出去估計我家就鬧鬼了,雖然……恩,真的是鬧鬼也沒錯。」

  「我這不是看你一時半會出不來嘛。再說了,如果那小弟真被嚇到,把外賣給你丟下,錢卻沒收就跑了,不是正好?你前兩天不還念叨生活費要沒了嗎?」少殤好笑的看著那個塞的滿嘴都是,兩頰一鼓一鼓咀嚼著食物的傢伙。這樣的吃相在以前自己肯定覺得對方沒有禮儀,但是現在看起來居然覺得挺好玩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臉。恩,手感也不錯。

  「哎,是哎,真是……你怎麼不早提醒我,我就不會跟他解釋了啊。」好不容易把東西嚥下去的凌晨一臉恍然。

  少殤看著他,嘴角微微抽搐。

  凌晨吃完東西之後,看著時鐘微微嘆氣道:「完了,我現在時差成南半球的了,睡了一天,不想繼續睡了怎麼辦。」

  「什麼南半球?」少殤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厄,南半球就是……」凌晨微微皺眉,繼而眼睛一轉笑道:「嘿,來來來,哥哥給你普及科學知識。」

  少殤一巴掌拍過去:「說什麼呢?你是誰哥哥?」

  凌晨翻了個白眼:「你是我哥哥成了吧?來來來,跟我來,我給你普及一下科學知識,這年頭做鬼也要有知識才行啊。」

  哎哎哎,漫漫長夜總算能找點事幹了。接下來,教學進行時……

  第二天一早,凌晨趴在床上死活不想起。少殤揉了揉他腦袋說道:「起來了,你不說今天去逛古玩市場的嗎?」

  「我拜託,我昨晚一晚沒睡啊,哪裡有精神去逛什麼古玩市場……敢情你不用睡覺啊。」凌晨要吐血了,他本來是想隨便教教少殤,然後困了就去睡覺的,結果沒想到少殤太聰明舉一反三,而且越學越帶勁,凌晨都教困了那個傢伙還不放他去睡覺。結果就是他現在這種樣子了。

  「起來起來,你不是說要倒時差嗎?你現在睡了,晚上就又不睡覺了,快點起來,大不了下午再睡。」少殤一看那人又要睡著,乾脆捋胳膊挽袖子直接把凌晨拽了起來。

  「周扒皮啊你,精神虐待啊!」凌晨一陣鬼哭狼嚎。

  「閉嘴!」少殤一巴掌拍上去:「洗洗臉,穿上衣服,走了。」

  凌晨無奈,最後只好無精打采的洗把臉穿上衣服,少殤這個時候又回到了他的護身符。外面的陽光對於他來說還是有傷害的。

  凌晨昏昏欲睡的坐在公車上,結果差點坐過站,還是售票員好心提醒他才沒有出這樣的烏龍。古玩市場其實說起來並不是個規範的市場,裡面更多的是假貨,當然也有真的,只不過不會是太名貴的而已。凌晨有些後悔過來了,從給少殤陪葬的那個唐三彩來說,少殤生前非富即貴,陪葬品也一定都很名貴,在古玩市場找到的幾率應該不是很大。

  不過……不管怎麼說也去看看吧,反正也是一線希望,至少讓少殤死了這條心也行啊。凌晨打著哈欠往市場裡走。市場裡熙熙攘攘人並不少。有很多都是上了年紀的過來逛著玩的。

  凌晨四下看了看,還不知道往哪邊走呢,就聽到少殤說道:「往左邊走。」

  凌晨心中一動:「你感覺到了?」一邊小聲問著一邊往左邊走。

  「嗯。」少殤回答的很簡短,不知道是不是正在聚精會神感應。

  走到一個攤子前的時候,少殤突然說道:「這裡,他攤子上有一塊白玉。」

  凌晨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蹲下來東看看西看看,攤主很熱情的推銷著他的東西。過了一會,凌晨才拿起那塊玉,在一觸摸到那塊玉的時候,凌晨心中一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少殤有著感應的關係,就連他都覺得這塊玉珮很熟悉。

  「哎,小夥子眼光好啊,這是唐代的玉珮,這樣完整的白玉雕龍佩可是很少見的啊。」攤主笑眯眯的說道。

  凌晨剛才看了一眼他的攤子,假貨居多,只有這一個是真品,想來這個攤主也是個半吊子,對於古董並沒有太大的研究。

  想到這裡凌晨笑道:「老闆您真逗,唐代的白玉早就到博物館裡了,還能讓您擺出來賣?這塊玉的性形狀倒是挺漂亮的,我挺喜歡,也無所謂是不是古玩,您給我一個實惠價。」

  老闆搖了搖頭道:「小夥子這話就不對了,我這攤子上可都是有年號的古玩。」

  凌晨撇了撇嘴小聲道:「老闆,我也不想砸您攤子,我就是干這行的,你這上面全是贋品我可是看的出來,要不要我給您列舉幾個?」如果是高仿真凌晨或許還要再多看兩眼,但是……那種程度的贋品他都不用多看,一眼都能看出來,也就濛濛普通老百姓罷了。

  老闆似信非信的看著他,凌晨見狀一口氣點了十來樣東西,說法之正確說辭之專業,讓老闆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最主要的是……這小夥子都是小聲跟他說的,起碼沒壞了他聲譽,夠上道。

  「呵呵,小夥子原來真是個行家啊。」老闆扯扯嘴角笑道。

  凌晨拿著手中的玉說道:「行了,您知道就行了,我就是想問問這塊玉的價錢,主要是告訴您我也不是白目,您說個實惠價,我瞅著合適就拿了,我們這行接觸古玩不少,也不在意,主要是這玉珮樣式不錯,您說呢。」

  「那是那是。」老闆看著凌晨,一時間有些猶豫,這玉珮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弄來的了,但是想必沒有花過大價錢。想到這了他咬牙說道:「小兄弟,就算這玉不是古玉,但是成色也不錯,你看,這個數怎麼樣?」老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五根手指頭。

  「五百?」凌晨問道。

  老闆點了點頭,凌晨皺眉道:「這可不值這個價錢啊,您看這塊玉這裡都有了裂紋啊。」

  凌晨指著玉的中間,老闆湊近一看,可不龍頭那裡有著一絲紅線,看上去確實裂紋了。凌晨嘆氣道:「這玉貴在完整,從選料到雕刻一氣呵成,您這塊……不如這樣吧,我給您兩百,如果您覺得合適我就拿走,不合適就算怎麼樣?」



  20.少殤=?

  凌晨指著玉的中間,老闆湊近一看,可不龍頭那裡有著一絲紅線,看上去確實裂紋了。凌晨嘆氣道:「這玉貴在完整,從選料到雕刻一氣呵成,您這塊……不如這樣吧,我給您兩百,如果您覺得合適我就拿走,不合適就算怎麼樣?」

  那老闆果然一臉的為難:「唉,小兄弟,我剛才給你那個價就不賺錢了啊,你……你這個價位我實在是……」

  「那就沒辦法了,老闆覺得不合適我也只能算了。」凌晨說著就放下那塊玉珮起身準備走人。

  「哎哎,小兄弟別急著走啊,唉,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一個比一個會殺價,來來來,這塊玉兩百塊賣你了,以後記得多來我這裡逛逛,說不定還有什麼好東西呢。」老闆果然鬆口了。

  凌晨賊賊一笑,然後轉身痛快的交錢拿了玉珮,然後走人。結果一路上凌晨就跟做賊的一樣,一路飛奔到車站上了公車,直奔家門口。

  進了家門凌晨才微微放下心來。不是他著急怎麼怎麼樣,而是……兩百塊忽悠來一個國寶級的古董,他實在是有些心虛。

  「少殤?到家了出來吧。」凌晨直接拿著玉珮到了工作間。

  唉,以前工作間是用來處理一些受損不太嚴重的古董用的,現在都快成少殤的地盤了。解封印在這裡,他修煉還在這裡。

  少殤從護身符裡飄出來,看著凌晨將玉珮放在桌子上。少殤輕輕拿起那塊玉珮,凌晨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從少殤散發的氣場來看,應該是在……懷念著什麼?

  少殤摩挲著那塊玉珮,他沒有開口說話,凌晨也沒有開口說話,好吧,其實他在好奇這塊玉珮的來歷。照理說,這個玉質……那個老闆看不出來,凌晨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要知道這樣上好的玉質在古代的時候,一般只有王公貴族才能用,而這塊玉珮雕刻又這麼精美,如果不是那個老闆不識貨,再加上龍頭那裡有一點點的缺陷……凌晨只怕要破財了。

  「這道紅線代表著我有一魄封印在裡面。」過了許久少殤突然開口說道。

  凌晨微微一驚,然後看著自己多災多難的手指頭憂鬱的問道:「還是需要我的血解?」

  少殤點了點頭把玉珮遞給了凌晨,凌晨嘆了口氣,距離上次放血才多長時間啊,幸好需要的血並不多,否則他遲早……不對,少殤現在一日三餐也靠著他的血養活,他遲早會貧血而死!凌晨欲哭無淚的將自己的手指割破,滴了兩滴血在玉珮上面,血被玉珮一滴不剩的吸收了,龍頭的那絲紅線也漸漸消失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就這麼不願意替我解開封印嗎?」少殤看著凌晨一臉憂愁的樣子,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有些不痛快。

  凌晨扭頭瞪了他一眼:「你天天被放血還能高興啊。大哥,我只想知道我這身血夠不夠你折騰的,別回來你的封印還沒解開,我就先跟你作伴去了。」

  少殤一聽凌晨不是因為解封印的事不滿,心情又突然變好,他揉了揉凌晨的腦袋說道:「小笨蛋,放心吧,你現在等同於我半個宿主,我怎麼可能讓你那麼輕易就死了呢。」

  凌晨點了點頭,但是……後面那句話怎麼聽怎麼像少殤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要折磨他還不讓他死的意思啊……

  「喂,我說,我們上輩子沒有仇吧?」凌晨這輩子二十來年都是個好孩子,從來沒和什麼人結過仇,所以就算有仇估計也是上輩子的事情。

  「啊?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少殤讓凌晨的問題弄得莫名其妙。

  「那為什麼你別人不找找上了我呢?我是說,如果那次換個人的血滴到了唐三彩上,他也會成為你的宿主?」凌晨追問道。

  少殤沉默半晌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情我也很奇怪,以往那麼多年,總有人見財起意,這點東西也都是沾過血的,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解開過封印……」

  「不……不是吧?」凌晨瞪著少殤,還真讓他說中了?

  少殤點了點頭,拉著凌晨做到了沙發上有些不解的說道:「當初那兩個賤人到底是怎麼弄的封印我也不知道,恩……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初為鬼魂還沒過多久就被打的魂飛魄散然後被封印了起來。」

  凌晨安慰的拍了拍少殤的肩膀,然後拉著他涼涼的手說道:「好了,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就當你我有緣唄。只是……少殤,你不是一般人吧?」

  「什麼?」少殤歪頭問他。

  「哎哎,我可不是想逼你說你的身世啊,我只是猜的,那兩尊唐三彩,還有這個玉珮,都是上好的東西,在唐朝的時候想必也就王公貴族能夠用得起的,所以我猜啊……你身世並不一般。」凌晨擺了擺手說道,對於少殤的身世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反正猜猜總不犯法不是?只不過少殤若是不願意說他也自不會逼迫罷了。

  少殤低頭沉默良久,就在凌晨小心翼翼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突然嘆氣道:「是我太過耽於過去了,這些年每每想到那些事情總難免會憂憤難耐,而被困在瓷器中日久,即便憂憤也是無用,最後只能儘量的不去想。到如今,竟然養成了逃避的習慣,你……你如此幫我,並沒有因為我是異類便異心待之,我自是感激,如今和你說了也是無妨。」

  凌晨雖然很想說你不想說就不要說啊,我沒有逼你說啊。只是八卦之心佔了上風,他蠕動了一下嘴唇,終究沒有說出口。

  「其實我的真名不叫少殤,這個名字是你問我的時候我隨口起的。」少殤開口說道。

  凌晨點了點頭心道早就猜到了,雖然唐朝民風開放,但是那個時候信仰佛教尤其厲害,民眾更是迷信的很,你看上去便出身不凡,貴族的家長怎麼會用這樣不祥的字做名字?

  「我記得你是學歷史的,說出來,其實你或許應該有些印象,不過若是沒有印象也是應當的,畢竟我的名字代表了一種失敗。」少殤頓了頓開口說道:「其實我的真名叫做李重茂。」

  「李重茂?」凌晨眨了眨眼睛看著少殤,或者說是李重茂,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韋后是你什麼人?」

  剛才他回想了一下唐朝一些名人的名字,李重茂這三個字他一定聽過,但是……

  「她是我母后!」李重茂的聲音聽起來卻是有些咬牙切齒。

  「啊,我想起來了,你你你……你就是唐少帝李重茂?」凌晨突然蹦起來手指著少殤驚訝的問道。

  「嗯,後世的確是如此稱我,還有稱我為唐殤帝的,不過……嘿,我又算得什麼皇帝?」李重茂的語氣充滿了自嘲。

  凌晨安靜了,凌晨不說話了,凌晨受刺激了。

  啊啊啊啊,上帝啊,這個玩笑開的太大了吧?本來以為這個傢伙了不起就是以前的什麼大家族之後,結果卻出來這麼一個重磅炸彈,天啊地啊,他居然和一個皇帝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而且還沒大沒小……當然在現代看來沒什麼,但是這位啊……他是個皇帝啊,居然沒有一生氣咔嚓了他……太神奇了。

  「凌晨?凌晨?你……你為何不說話?是不是也瞧不起我?」少殤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頹廢。

  「不不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沒有想到你……你居然是皇帝……」凌晨抓了抓頭,有些不自在的說道。

  「什麼皇帝不皇帝的,當年我在位時間便沒有多久,如今……你不是說這裡已經是什麼社會主義社會了嗎?那些東西早就不存在了,又何須在意這些?」李重茂聽到凌晨的解釋之後,輕鬆的說著。

  「那,少殤這個名字是你……」凌晨有些遲疑的問道。

  「沒錯,是我結合了後人給我的兩個稱呼取的,多貼切,少殤……嘿。」李重茂搖頭苦笑。

  「你……你別在意那些了,都過去幾百年了,更何況,我記得你在位的時候年紀還小,又怎麼會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對手?」凌晨猶豫了一下仍是抓住了他的手勸慰道。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今天才可以毫無芥蒂的跟你說這些,雖然……有些事情我忘不掉,但是很多事情我已經放下了。」少殤反握住凌晨的手說道:「所以,我現在寧願做少殤,也不願意你把我當成一個曾經的皇帝來敬畏,若當初你便知我是誰,只怕你我也沒有今日這樣促膝長談的時候。」

  凌晨想了想也是,如果知道這個人就是書上曾經說過掌握生殺大權的皇帝,他恐怕就不會以平常心待之了,畢竟那個時候這個傢伙掌握著自己的小命啊。

  凌晨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可是,少殤,我記得,當初你被封為溫王的,是誰這麼大膽敢在你……之後,將你打的魂飛魄散?」



  21.西安古都

  凌晨突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可是,少殤,我記得,當初你被封為溫王的,是誰這麼大膽敢在你……之後,將你打的魂飛魄散?」

  少殤微微冷笑道:「除了那兩個疑心頗重的賤人,還會有誰?」

  凌晨無語:「那個……他們叫賤人?」

  少殤瞪了他一眼,凌晨無辜的看著他,本來就是,他又不說名字,鬼知道他說的是誰。恩,少殤這隻鬼的確是知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李令月和李隆基那兩個賤人!」少殤每次提到這兩個人一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的語氣,聽得凌晨都渾身發冷的抖兩抖。

  「李令月?」凌晨疑惑的想了想,而後才恍然:「你是說太平公主?」

  「哼,自然是那個賤人,哦,你們都習慣喊她太平公主的。」少殤對於凌晨的疑惑很快就明白了。

  凌晨沒有說話了,因為不知道怎麼說了,其實說起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那麼做……他也是理解的,畢竟那些人一天到晚琢磨的就是怎麼在那個位子上坐穩了,其實……當年凌晨知道李重茂的事情之後,就有些感慨,李重茂並不一定沒有能力,但是壞就壞在他有一個干涉朝政的母后和姐姐。

  韋后和安樂公主勢力範圍太大,在這種陰影籠罩之下的李重茂怎麼鞏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一旦韋后和安樂公主被殺,他……自然也會被拽下王位。當年他還納悶,李隆基和太平公主怎麼就那麼輕易的又放了李重茂,而沒有斬草除根。想來當時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怕有人說他們心狠手辣吧?輿論影響……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很大的。

  只是,這兩人的心腸太過歹毒,人都死了,居然還用旁門左道把人打到魂飛魄散,然後再分別封印……

  「那……你……也是他們下的毒手?」凌晨含糊不清的問道,不過他想少殤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是也不是。」少殤嘆了口氣:「是我哥哥,當年氣不過,非要擁兵自立,讓李隆基有了藉口將我們一網打盡。」

  「他怎麼會有藉口?你……你插手了?」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

  「本來沒管,但是到後來,眼看著他兵敗垂成,我又怎麼能看著他去死,即使明知道後果如何,還是想要努力一次去救他。他總歸是我親生兄長,可惜……最後我們兩個都……唉……」少殤微微嘆氣。

  凌晨點了點頭,表示非常理解,凌晨看著少殤似乎有些沉浸在過去的樣子,不由得故作輕鬆般說道:「其實,說來也要感謝太平公主他們。如果不是他們,我就遇不到你了啊,那日子一定沒有現在過得刺激。」

  少殤本來鬱悶的心情讓他這麼一說居然被起樂了:「你就是個不怕死的,一般人巴不得碰不到我吧?」

  「你很好啊,又沒怎麼樣,雖然……現在居然要吸血了,但是你救過我啊,我記得的。」凌晨歪頭認真的說道。

  少殤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你我本就是一體的,榮辱與共,那算什麼?估計換成別人早要求我做這做那了,就你這個小笨蛋,天天把我當神供。」

  「切,我對你好還不好啊,難道你喜歡我以主人自居然後奴役你?」凌晨撇了撇嘴說道。

  「你敢嗎?」少殤聲音低沉的問道。

  凌晨縮了縮脖子,沒說話,但是他的表現就可以翻譯出兩個字了:不敢。

  「說回來,過兩天,去一趟我的……陵寢吧。」少殤猶豫半晌開口說道。

  「去你的陵寢?」凌晨瞪大了眼睛看著少殤。

  少殤閉目點了點頭道:「沒錯,雖然已經被盜的差不多了,但是應該還有些東西留在那裡。」

  凌晨點了點頭道:「你是想去那裡找一下有沒有封印著你的魄的東西嗎?」凌晨說著覺的有些彆扭,但是這句話這麼說確實沒有錯的。

  少殤點頭嘆氣道:「只是不知,這些年,裡面變成什麼樣了。」

  凌晨點了點頭,然後立刻去收拾行李,他記得《二十四史》上有過記載,唐少帝的墳墓是在西原也就是武功縣,唔,如果去哪裡的話,就要先坐飛機到西安。

  唔,十三朝古都啊,凌晨還是在上大學的時候學校組織著去了一次,但是匆匆忙忙的沒看到過什麼,如今再去……估計也沒有那個時間旅遊。

  凌晨收拾的行李並不多,不過幾件換洗的衣服,然後就是……錢包,當然錢包裡只是留了一小部分現金,更多的是在卡里。弄得差不多之後,凌晨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旅行社認識的老朋友,讓他幫忙定明天的機票。

  第二個就是給他的姑媽打個電話報備,其實本來不說也沒什麼,只不過姑媽對凌晨一向不錯,凌晨也把她當半個親媽看待,報備一下也是應該的。

  凌晨在一邊忙上忙下一刻不停,少殤則坐在一旁優哉游哉的看著他。等凌晨終於收拾好之後,看到少殤那副悠閒地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真是好命,一句話就把我支使的團團轉。」

  「你要是和我一樣,就不用這麼費事了不是。」少殤聳了聳肩說道:「要是那樣倒還好了,我們立刻就可以瞬移過去,哪裡用得著你再去坐那個什麼飛機。」

  「哎。少殤,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凌晨聽了少殤的話之後立刻星星眼的看向他:「你現在能不能帶我瞬移過去?厄,順便帶上我的行李,那樣我們可以節省多少時間啊。」最主要的是可以省很多錢啊。要知道現在的凌晨可是個無業游民,靠著那些存款活著,早晚會坐吃山空。

  少殤伸出手敲了敲凌晨的頭:「想得倒美,沒聽我說,你要是和我一樣就行。你現在還有軀體,凡人軀體最是沉重,除非我有通天之能。不過,你覺得我有嗎?」

  是沒有,要不然你就不會還跟我綁在一起了,凌晨一邊腹誹一邊捂著頭瞪了他一眼:「不行就不行,好好的敲我腦袋幹嘛?」

  「算了,反正機票都定了,明天上午的飛機,你就跟我一道享受一下坐飛機的樂趣吧。」凌晨拍了拍少殤的肩膀,同情的看著他,可憐的娃,不知道坐飛機什麼感覺吧?來我帶你感受一下。至於少殤提出的那個方法,阿彌陀佛,他還沒活夠呢。

  當天晚上少殤跑到工作室去修煉,而凌晨則有些興奮的睡不著,說起來,自從工作了以後,他就宅了好幾年了—有休息日就不錯了,哪裡還有時間去旅遊?就算有年假,多半也被姑媽叫去相親>_<!

  說起來也不知道姑媽想什麼呢,凌晨如今雖然也不小了,但是絕對還沒到三十,著什麼急結婚,最主要的是……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子,相親對象也不是沒有條件不錯的,但是就是沒有哪個能讓他產生點超友誼的感情,相反,他跟少殤相處的倒是挺自在。要是少殤是個人而且是個女人多好啊……乾脆就跟他結婚算了。

  凌晨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進入了夢鄉,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日有所夢,結果當天晚上他就夢到了跟少殤結婚,而且還是古代的那種婚禮,少殤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新郎官裝束—哎,不對啊,少殤是新郎,那新娘是……很快,凌晨就有了答案,因為在少殤應酬過後,進了洞房挑下新娘的喜帕的時候,他赫然看到了自己的臉……

  早上七點整,凌晨一臉冷汗的醒過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之後,發現自己沒有身處在那個滿目紅色的新房之中,身上也沒有穿著雷死人的鳳冠霞帔。凌晨坐起身擦了擦臉上的冷汗,起身跑到浴室沖了個澡,神清氣爽的出來了。

  當然,那個夢還是很糾結的。做什麼夢不好,居然做那種雷死人的夢,到現在想想凌晨都雞皮疙瘩直冒。只是……夢中好像看到了少殤的樣子,不過具體什麼樣子,卻再也想不起來了,想起來也是一團模糊,就像現在一樣。

  「你醒了?」凌晨正坐在那裡發呆的時候,少殤一句話幾乎將他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的。」凌晨撫摸著自己飽受驚嚇的心臟,真實的,剛剛被做的夢嚇得心跳狂飆,現在又被夢裡的主角之一嚇成這樣,他今天諸事不順嗎?唔,或許他該看一下黃曆,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

  「我走路本來就沒有聲音,倒是你一大早就魂不守舍,想什麼呢。」少殤做到凌晨身邊,有些無奈的說道,今天一早就覺得凌晨有些不對勁,穿著浴袍坐在沙發上發呆……這可不像平時他會做的事情。

  感覺到少殤的氣息,凌晨突然想起那個夢,不由得尷尬的往旁邊挪了挪:「沒,沒什麼。」

  「沒什麼?你糊弄誰呢?」少殤冷冷的聲音傳過來,這小子,不知道瞞了自己什麼。好吧,前兩天凌晨跟他講過那個什麼,叫什麼,隱私的東西,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就是不高興。

  「沒什麼,昨天晚上做了個惡夢而已,被嚇醒的,剛才那是有點沒睡醒。」凌晨揉了揉眼睛,有些無奈的說道。

  「看你那點膽子,一個噩夢就把你嚇成這樣。」少殤伸手揉了揉凌晨剛剛洗完還有些濕漉漉的頭髮,嘆了口氣,捏了個手訣。

  一道青光將凌晨籠罩住,等那陣青光消失了,凌晨只覺得神清氣爽,精神也為之一振。不由得好奇的看向少殤:「哎哎,你這個是什麼法術?很不錯嘛。」

  「沒什麼,就是提神去穢的,現在覺得怎麼樣?」少殤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嗯,好很多了,現在幾點了,唔,都這個時候了啊。趕快趕快,我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去機場。」凌晨不看還好,一看居然快八點了,要知道他的飛機可是十一點的,坐飛機最麻煩的就是安檢,還是早點去比較好。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少殤照舊優哉游哉的看著他忙活,然後再凌晨收拾好之後,臨出門之前,鑽進了凌晨隨身攜帶的那塊玉珮之中—誰讓那裡還有一魄。那塊玉珮,凌晨可是很小心很小心的包藏好了,要知道那可是文物啊文物。

  到了西安,凌晨馬不停蹄的找到了去武功縣的班車,還好那裡的交通還算便利。等到了武功縣,凌晨愁了,雖然唐殤帝的墓一點都不豪華,也沒什麼人願意過來旅遊,但是好歹也是古墓,政府早就派人給保護起來了。他要進去可以,不過也只能看看明面上的那些東西,至於少殤想要找的東西……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見到。

  「少殤,你看……我進去然後你自己在裡面轉怎麼樣,我是不可能正大光明的進去拿東西的,會被抓起來的。」凌晨跑到一個角落低低的跟少殤交談。

  「哼,你以為那裡真的是我的陵寢嗎?」少殤微微冷笑:「換句話說,現在你看到的這座墳墓裡有我的屍骨,但是,你以為太平他們會那麼輕易得將封印著我的七魄的東西放在明面上?我們過來可不是看我那堆骨頭的。」

  凌晨猶豫了一下,一想也對,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是什麼人物,那種重要的東西自然不會讓人輕易見到得到,但是……凌晨對於少殤的那種說法感覺不是很喜歡。

  「什麼那堆骨頭,那起碼曾經是你的身體,怎麼可以這麼說。」凌晨難得的跟少殤抗議了一次:「那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你知不知道藏著那些東西的地方在哪裡?」



  22.裝傻充愣

  「什麼那堆骨頭,那起碼曾經是你的身體,怎麼可以這麼說。」凌晨難得的跟少殤抗議了一次:「那你說我們現在怎麼辦?你知不知道藏著那些東西的地方在哪裡?」

  少殤沉默了一下說道:「具體我也說不太好,先找地方休息吧,等晚上我過來看看再說。」

  凌晨點了點頭,只好這樣了。幸好凌晨早就讓旅行社的那個哥們跟這邊一個導遊打了招呼,不至於現找住的地方。

  「少殤,你說你晚上過來,那我也要跟過來的吧?」凌晨一邊走向賓館的房間一邊小聲問道。

  「不用。」少殤淡淡的說道。

  「厄,可是不你不是不能離開我太遠的?」凌晨歪頭問道。

  「這兩天我的力量有所增加,短時間內還可以支持,時間長了……我自然會回來。你就放心吧,乖乖呆在這裡不要亂跑。」少殤語氣頗為輕鬆的說道。

  凌晨聽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告訴他自己知道了。在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凌晨拿出筆記本開始查唐殤帝陵墓的資料,當然是在晚上少殤出去的時候。

  只可惜,對於這個可憐的皇帝,生前沒有什麼記載,死後的記載更是少之又少,甚至連他死亡的時間和原因都成了謎團。

  凌晨躺在床上總覺得史書上所寫的那個李重茂和他認識的這個少殤,不是一個人似的。或許史書上所寫的寥寥數語,根本不足以概括一個人,那種感覺就好像看著一個紙人一樣。可是少殤……是跟他實實在在的相處了這麼長時間的。

  作為凌晨而言,他覺得少殤已經很厲害了,看東西透徹,分析的也全面,當年怎麼就……或許他認為的聰明並不足以勝任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吧,又或許,經過這麼多年,少殤也磨練了出來。

  翻個身,嘆了口氣,或許害了少殤的正是他的善良,凌晨不是傻子,不會在自己身邊放一個惡鬼來威脅自己,即使拚個你死我活,凌晨也絕對會幹掉他。凌晨突然想起了那個被困千年的魔鬼的故事,好像但凡被封印很久的鬼怪出來之後都會凶神惡煞,心性大變,相較而言,少殤真的算是不錯的了,起碼沒有扭曲到三觀不正的地步。

  再翻個身,擔心啊擔心,少殤都出去多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回來?他不是會瞬移的嗎?凌晨做起來看著外面的燈火,那個傢伙……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正這麼想著,凌晨突然覺得左手劇痛,那種侵入骨髓的痛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以至於他抱著左手痛苦半天,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過了一會,那種痛終於漸漸消失,凌晨也一身冷汗的攤在了床上。

  好長一段時間,凌晨都是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力氣恢復一些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的身體一向很好,每年也都做體檢,這次突然爆發出這麼大的疼痛感實在是……而且那種痛是有一種很灼熱的感覺,彷彿被火燒過一樣。

  凌晨慢慢坐起身,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或許……少殤出了問題?但是如果真是少殤出了問題,凌晨會更頭大,他都不知道去哪裡找那個傢伙啊。現在只希望少殤能夠平平安安的回來,至於那些東西……只要人沒事……厄,是鬼沒事,那早晚都能找到啊。

  或許是凌晨的祈禱真的有用,過了沒一會,凌晨就感覺到了少殤的氣息,連忙跑去開門,結果開到一半想起來那個傢伙怎麼會走門啊,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回到房裡,果然看到了少殤,但是更醒目的是少殤的左手,本來就半透明的左手變成了微黑的顏色,凌晨大驚:「少殤,這是怎麼回事?」

  凌晨跑到少殤面前,卻不敢去碰他那隻手。少殤喘息著說道:「遇到一個厲害的天師,不廢話了,我先進玉珮裡面,你帶上玉珮掩蓋一下我的氣息,那個傢伙估計要追過來了,你小心一點,他挺厲害的。」

  少殤說完便進入了那塊玉珮中,凌晨連忙將玉珮放進了口袋裡,想了想,又放進了一張符。然後在窗檯和門口隱蔽的位置都貼了兩張符咒,那兩張符咒對於普通人來說沒有什麼大用,但是對於身體裡有著靈力的天師卻能起到壓製作用。

  凌晨自己的靈力自然不會被壓制,畢竟是他寫的符咒,而且……就他那點靈力,就算不被壓制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聽少殤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很厲害……

  凌晨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少殤也沒有細說,他只能惴惴不安的坐在電腦前,眼睛雖然盯著屏幕,但是心思卻沒有在上面。

  過了一會,凌晨果然感覺到了靈力的波動……有人要闖進來!

  凌晨緊繃著神經權當不知道,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屋子裡的符咒,然後就沒有再進來。

  拜託你了,趕快走吧,這隻鬼有主兒的,不是什麼孤魂野鬼,用不著你來收啊。凌晨內心的哀嚎還是沒有傳達到對方的腦電波里。

  「原來是位道友,幸會幸會,不知道友可否扯下符咒,與我一敘?」凌晨的哀嚎傳遞不過去,但是對方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凌晨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聽到了,第二反應就是靠,這個傢伙居然會用傳音術,怪不得能重傷少殤,的確是個厲害的傢伙。

  凌晨一臉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喃喃自語道:「似乎有人說話?」緊接著又搖搖頭:「唉,看起來工作太累,都出幻聽了。」然後成功的無視了對方。

  他剛剛在抬頭的一瞬間閃過了好幾種想法,最後決定還是扮演一個普通人,他記得師傅曾經說過,修道之人對於普通人是不能擅自動用法術的。

  雖然凌晨身上有靈力,但是他自己也清楚,只不過比普通人強點,若是他不說,只怕那些厲害的人不會認為他有修習過法術……畢竟只要有些天分的人,修習法術一段時間都不會有這麼點靈力,沒辦法,誰讓凌晨的師傅教東西也是個半吊子呢。

  「這位小哥,可否來窗前一敘?」那個傢伙估計也迷茫了,窗口和門口貼著的符咒明明是減靈力的,但是屋子內的人卻彷彿不會道術一般—凌晨那點靈力在他看來跟沒有也差不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誰……誰在說話!」凌晨一臉驚慌,心裡卻埋怨那個人真執著,他都裝成普通人了,還鍥而不捨,害得他只能繼續演戲。

  「小兄弟莫慌,我乃修道之人,剛剛追擊一凶靈,路過小兄弟這裡的時候突然失去了他的蹤跡,我只怕他會潛入這裡,傷害小兄弟,我看小兄弟窗口和門上都貼有符咒,想必也是高人之後吧?」聲音聽著還算和氣,只是……凶靈你個頭啊凶靈,你才是凶靈!

  凌晨無奈只好走到窗前,但是卻還是跟窗子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萬一那個傢伙突然發難,他也好有個反應的時間啊。

  走到窗前四處望瞭望,就看到樓下站著一個一身長袍的人—凌晨住在二樓,這個時候凌晨就嘆氣,當初怎麼沒找個高一點的樓層呢。

  那人彷彿感覺到了凌晨的目光,便抬頭向上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長相,只是大概能看出來這人應該不年輕了。真是的,都年紀一大把了還不趕緊頤養天年,或者是修仙問道,天天奔波個什麼勁啊,還把少殤打傷了。

  「小兄弟,剛才可曾感覺到異樣?」那人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柔和,而他之所以這麼問的原因則是感覺到凌晨有著一點點的靈力,對於鬼魂之類的更是敏感,即使沒有受過訓練的也會有點感覺。

  「異樣?你是說剛才那種冷冷的感覺嗎?」凌晨歪頭迷茫的看著他。

  「冷冷的感覺?或許吧,現在小兄弟還有那種感覺嗎?」唔,敏感一些的人,如果有鬼魂近身的確是會感覺冷一些。

  「沒有了,就剛才一瞬間燈暗了一下,然後感覺有些冷。然後就再沒有了。」凌晨搖了搖頭道。

  「哦?那小兄弟可否將符咒撤下讓我去看看?剛剛有一凶靈被我追丟了,似乎是進了小兄弟的房間。」那人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我傻瘋了才會讓你進來。於是凌晨繼續裝傻:「什麼符咒?厄,道長,你是來捉鬼的嗎?我這個房間有符咒?是不是……是不是有鬼?不行,我得去換個房間。」凌晨一臉慌亂的樣子真的像被嚇到一樣。

  「小兄弟不知道?」那人也微微愕然:「這些符咒的位置……」那人看了半晌,覺得凌晨的話還是可信的,這種專業的符咒和擺放位置不像他一個普通人會的。

  「小兄弟莫怕,不必換房間,這個房間的符咒足以保小兄弟平安,那凶靈只怕已經不在這裡了,多有打擾,再會。」那人說完便乾脆的走了。

  就這樣……沒事了?



  23.受傷

  凌晨等那個人走了許久之後,才放心的喊了兩聲:「少殤?少殤?」

  但是卻沒有任何回應,凌晨微微著急,卻只能等,因為少殤若是沒事自然會回答他,如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想來是在療傷吧。

  想起先前左手那種劇痛之感,凌晨微微擔心,他的那種程度一定趕不上少殤當時的感覺,可是就連他剛剛都一瞬間除了痛之外再也感覺不到別的,而少殤居然還能硬撐著回來……只怕消耗也不小。

  此時,凌晨就是在著急也沒有辦法,他突然想起來,少殤今天還沒有吸過他的血……凌晨想了想,跟賓館要來一個小碗,然後咬牙—放血,凌晨這也可以算是病急亂投醫了,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總比乾坐著什麼都不干強吧?

  當然,凌晨放血也不會放太多的,剛好沒了玉珮,想來也沒多少—唯一的後遺症就是傷口疼了點,如果是少殤吸血是不會留下任何傷口的,他自然也感覺不到疼。

  折騰了大半夜,又放了點血,凌晨有些堅持不住了。只好將碗放到了床頭,躺回床上休息了一下。

  這一夜,少殤不好過,凌晨也沒有休息好,做了一夜的噩夢,不是夢到少殤被那個傢伙給滅了,就是夢到少殤被燒黑了半個身子,真是……

  第二天凌晨一醒來,愕然發現碗裡居然只剩下了那塊玉珮,乾乾淨淨,再也沒有別的了,若不是凌晨現在還能感覺到傷口的疼痛,真要以為是自己做夢了。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這樣也不錯,至少說明少殤還能喝血—厄,就相當於人的進食,只要還能吃進東西怎麼都好說。

  於是這一天,凌晨一天三遍的放血,果不其然,全部被玉珮吸收了進去,一直到最後凌晨都覺得自己有些頭暈了—他放的那些血可比少殤吸血的時候多得多,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還納悶難不成自己是水土不服?

  等到晚上的時候,擔心了一天一夜的凌晨終於鬆了一口氣—少殤總算是從玉珮裡出來了。

  「少殤,你有沒有什麼事?」凌晨連忙拉著少殤左看右看,唔,左手好像已經恢復了,只是少殤整個人看起來又透明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錯覺。

  「還好,恢復的差不多了。」少殤躺在床上,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被那個傢伙追?」凌晨著急啊,怎麼出去一次就惹了麻煩?

  「誰知道他哪裡冒出來的,我那個陵墓就在那個村子的村口,那傢伙估計以為我要進村害人,結果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上來就是一道天雷,幸好我閃得快,要不然我還真要歸於虛無了。這次再魂飛魄散那可就……」少殤說起來也是咬牙切齒。

  「下次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如果遇到問題你還可以躲進玉珮,然後我去出面解決……反正在那些高人眼裡我就是一普通人,他們的法術啊道術啊之類之類的都不能對普通人用的。」凌晨想了想說道,雖然用這種方法感覺挺……那什麼的,但是沒有辦法,保護好少殤才最重要。

  他又不能對著那些人宣誓所有權—就怕那群人當他是養鬼的邪魔外道,一起給滅了,那樂子就大了。

  「昨天雖然狼狽了一些,但是好歹讓我找到了點路子,等明晚我們就可以直接過去了,只要我進了我的陵墓就應該沒事了。」少殤微微疲憊的說道。

  「你找到地方了?」凌晨微微驚訝,繼而說道:「算了,你先休息吧,要不要回到玉珮裡?」

  「不用。這樣就行,昨晚……你沒事吧?」少殤搖了搖頭問道。

  「沒什麼,就是左手疼過一陣子,看起來咱們兩個連痛感都共享了啊。」凌晨一邊躺在少殤身邊一邊輕鬆的說道。

  「很痛嗎?」少殤的語氣有著毫不掩飾的關心。

  「唔,當時是挺疼的,不過現在已經快忘記那種感覺了。」不想讓少殤擔心,就不要說的太嚴重了:「好了,快點休息吧,今天給你那麼多血,我都覺得有點累了。」

  「笨蛋,誰讓你給我那麼多的。」說起這個少殤不由得罵道:「你血多啊。」

  「那不是怕你餓著麼。」更何況獻血的話比這個還要多的,當然後面一句凌晨沒有說出來。

  「好了,睡覺,有什麼事情明晚再說。」少殤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第二天一早,凌晨一睜眼就差點被嚇過去。

  「少殤,一大早你這是干嘛,人嚇人嚇死人好吧。」唔,應該是鬼嚇人嚇死人?不過不管怎麼樣,早晨一睜眼就看見有個人離你十分近的看著你……一般人也經受不住啊,更何況少殤現在的樣子……說好聽了是虛無縹緲,說不好聽了,他就是一半透明,所帶來的效果自是更上一城樓。

  「沒辦法,餓了。」少殤聳肩。

  凌晨嘴角抽搐:「怕了你了,來吧。」然後閉上眼睛乖乖的露出右半邊的脖子,唔,上次咬的是左半邊,這次換換吧,平衡一下也不錯。

  少殤也不客氣,低頭咬上了凌晨的脖子。左啃啃右啃啃,唔,口感還是一樣的好啊。

  「好了。」過了好一會少殤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凌晨。

  凌晨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有些懶洋洋的說道:「不如今天我們睡懶覺吧,反正晚上還要折騰,補眠啊。」問題是一折騰還不一定折騰到什麼時候呢。

  「那正好,我回玉珮去融合那一魄去。」少殤倒是沒有意義。

  「融合?你找到方法了?」凌晨來了興致。

  「差不多吧,拜那個傢伙所賜,摸出點門道來了,需要再去試試,不過剛剛之前我身體裡的力量不是很足,現在應該差不多了。」少殤點了點頭說道。

  凌晨笑抽了:「你這人是不是有M體質啊,為什麼每次都要被打的半死不活才能融合進一魄?要我說,下次咱們也別大費周折了,你找到另外幾魄,然後我給你解開封印,再然後我就丟你一堆符咒,估計也能融合進去了,噗。」

  「M體質?」少殤挑眉,無視凌晨的調笑,只是問出了自己不太理解的事情。

  「厄,沒什麼,就是受虐體質。」凌晨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跟他解釋什麼是M,咳咳,少兒不宜,少兒不宜啊,雖然少殤比他多活了多少年,但是……某些方面還是不要帶壞他的好。

  「跟他們也不是沒關係,只不過是我一直沒有摸清楚門道而已,如果這次成功了,想必接下來就沒有那麼費勁了。」少殤認真的解釋道。

  凌晨點了點頭道:「好了,你也吃飽了,我還餓著呢,我去點餐,你回玉珮接著琢磨去吧,這裡畢竟不是家裡,大白天的你在外面呆時間長了也不好。」

  少殤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回到了玉珮裡。凌晨起來點了餐,然後稍稍洗漱了一下,等他出來早餐也送上來了。

  吃過早餐之後,凌晨雖然想補覺,但是卻是睡不著了,沒辦法只好打開手提……上網。沒想到在網上居然還碰到了劉冉,劉冉一聽凌晨在西安,頓時來了興致。

  冉冉升起:晨哥我告訴你,西安可是個很神奇的地方。

  凌晨一刻:???神奇?

  冉冉升起:恩,總的來說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凌晨一刻:這個……怎麼說?

  冉冉升起:舉個例子吧,在西安那裡如果你出門之前說一句:「讓我出門撿到錢吧。」那是肯定撿不到錢的。可是如果你在出門之前說一句:「真幸運,最近沒有丟過錢。」出去之後立馬連整個錢包都丟了。

  凌晨看完之後,坐在床上笑的合不攏嘴,雖然說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聽起來挺有意思的。一上午的時間,跟劉冉這樣聊聊天也就過去了。

  中午,少殤照例竄出來抱著凌晨脖子一頓啃,啃完又貓回了玉珮中,凌晨吃完午餐,出去溜躂了一下,也回來繼續睡覺了—晚上還有的折騰呢。

  睡醒了之後,凌晨一睜眼,發現天已經黑了。半眯著眼睛坐起來,然後就聽到少殤的聲音:「起來了?再不起來,我就要把你拽起來了。」

  凌晨扭過頭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你的那一魄已經融合進去了?」

  「嗯,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點,但是感覺還不錯,最主要的是我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了。」少殤微微頷首。

  不要問凌晨是怎麼看出來的,實在是少殤的變化還是不小的,上午的時候少殤還是那種接近於透明的狀態,但是現在看起來……好吧,起碼是個半透明。臉部輪廓和身體輪廓都已經算是明顯的了。

  少殤沒有給凌晨多餘的觀察時間直接說道:「走吧,我帶你去那裡。」



  24.另有玄機

  少殤沒有給凌晨多餘的觀察時間直接說道:「走吧,我帶你去那裡。」

  凌晨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少殤直接從窗子出去了,凌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最後老老實實的走樓梯,走到外面之後,少殤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往前走。

  凌晨跑過去小聲說道:「少殤,要不然你先回玉珮裡面吧,這西安不是什麼太平地方,萬一碰到上次那個傢伙,咱倆就一起悲劇了。」

  少殤微微皺眉之後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去我的陵墓那裡,到了那裡我再告訴你怎麼走。」

  你早說啊,凌晨翻了個白眼,還以為去什麼神秘地方呢,虧得他剛才還發愁少殤進了玉珮他怎麼找地方。結果……還是去過的地方。只是……大晚上的不好找車而已。

  凌晨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招手叫來了計程車,好在少殤的陵墓在一座村子的村頭,凌晨只是報那裡的地址便可以了,到沒有引來什麼疑慮。說起來,在這西安,民眾都很淡定了,別的地方只要有新聞播報說那裡出現了古墓,估計大家都很興奮,可是西安……古墓已經到了自家門口都能發現的地步,所以……西安人民是信仰這些卻也是不太忌諱這些的。

  下了車,凌晨剛要往陵墓那邊走,少殤的聲音便鑽了出來:「等等,不在那邊。」

  「不在那邊?」凌晨挑眉,不是你讓我來這裡的麼?

  「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少殤顯然比較明白凌晨的想法。

  凌晨白了他一眼,但是還是悄無聲息的跟著他從村子後方繞過去,走到一片荒地的時候,少殤突然停下了。

  「就是這裡了。」少殤轉身看著凌晨說道。

  「啊?」凌晨茫然的看著四周,雖然是晚上,但是還是能清晰的看到這裡連片莊稼都沒種,而且……也離著少殤的陵墓太遠了些吧?

  少殤看著凌晨迷茫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道:「你以為,他們盜過的那個陵墓真的是我的陵墓?」

  「難道不是?」凌晨好奇的問道。

  「皇室子弟的墓穴豈有那麼簡單?」少殤微微冷笑:「況且,自古以來盜墓之徒愈加猖獗,豈會無所防範?明面上的墓穴,自然是用來盜的……那些金銀珠寶,包括棺槨裡的屍首都是一個假象,真正的……陵墓,自然只有墓穴主人以及……那些工匠知道,而那些工匠……只怕也在墓穴主人下葬之後被作為陪葬留在了裡面,是以真正的位置……無人知曉。」

  陪葬……凌晨抖了抖,下面該有多少冤魂啊。凌晨看著少殤一臉平淡的樣子,突然感覺到,這個男人即使經過了千百年,即使……作為一個失敗的帝王,但是他還是一個皇室貴族,和平民百姓的想法永遠不一樣。

  比如,他會覺得……那些工匠很可憐,殺了他們的人很殘忍。可是少殤或許就會覺得那些沒什麼。

  凌晨正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聽到少殤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人死後,還不是一樣,那些錢財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人死後還不是就佔那麼點的地方?卻平白害死那些陪葬的人,其實……後來我也曾想過,或許我經受的一切都是對我的懲罰,畢竟是因為我才害死了那麼多人。」

  凌晨剛想說些什麼,少殤語氣突然一變,變得冷硬:「只是……就算是懲罰也不用那兩個賤人來!」

  凌晨抿了抿唇,然後開口道:「好了,不要想那些了,現在先……找對地方吧,再多耽擱一會,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動。」

  少殤閉了閉眼,點了點頭,然後指著腳下說道:「你過來這裡。」

  凌晨走過去站在少殤指定的位置,然後看著少殤平伸出手,手掌向下,而後五指猛地一收,凌晨眼看著地上出現了一圈光暈,然後光暈之中的土全部被少殤不知道弄到了哪裡去,凌晨只看到腳下所踩的地方,變成了一片刻有文字的石板。

  凌晨好奇打開手電筒,打算研究一下石板上的字,唔,文物啊,要不要拓回去?

  不過還沒等他蹲下打算研究呢,少殤就突然湊過來抱住凌晨說道:「抓緊了。」

  凌晨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眼前一黑,等到在看到東西的時候,發現很多光環繚繞,而且速度極快,看得他直眼暈,最後為了不讓自己暈死他選擇了閉上眼睛。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少殤含笑的聲音傳來。

  凌晨微微睜開眼睛,發現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不由的弱弱說道:「我們現在在哪裡?怎麼這麼黑?」

  「地下。」少殤想了想補充道:「我真正的墓室。」

  凌晨微微抽搐,又重新閉上眼,雖然已經停下來了,但是那種眩暈的感覺還沒停下來啊。

  「怪不得沒有人能盜到這裡,找不到地方不說,這種進入方式也特別了一些。」凌晨揉了揉太陽穴「感慨」到。

  這種進入墓穴的法子,估計除了鬼魂是個人都進不來,可是話又說回來,鬼魂還要那些財物幹什麼?

  少殤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那個……其實還有別的辦法下來的,但是你不是說了麼,趕時間,省的出狀況,我就用了一招比較方便的直接挪了下來。」

  凌晨循著聲音抬頭問道:「那……正確的方法是怎麼下來?」

  少殤想了想說道:「應該是拉動那塊石板上隱蔽之處的拉環,然後順著樓梯走下來。」

  凌晨無語,合著他剛才就是坐了一次不用電的自然版電梯……當然還沒有外殼,如果有外殼估計他也不會暈了。

  嘆了口氣,凌晨站好身體不再靠著少殤——眩暈已經過去了,現在該干正活了。凌晨突然有些擔憂的說道:「這個墓室……多少年沒有開過了?」

  少殤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也就一千來年吧,怎麼了?」



  25.中毒

  少殤認真的想了想說道:「也就一千來年吧,怎麼了?」

  凌晨聽了之後,直接晃了晃就要到下去,少殤急忙扶住他連聲問道:「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缺……氧……」凌晨捂著胸口說道,然後看到少殤比較迷茫的樣子,不由得拽著他的領子費力的說道:「回……地面。」

  謝天謝地,這句話少殤還是聽明白了,而且二話不說也照做了,這是凌晨回到地表之後唯一的想法。少殤扶著凌晨,微微皺眉道:「你不舒服?為什麼不早說?就算過兩天再來也一樣啊。又不急於這一天。」

  凌晨翻了個白眼,所幸少殤速度快,一來一去也用不了多長時間,他才沒有成為第一個進入唐少帝真正陵墓但是卻被毒死在裡面的人。

  「我跟你說,就是晚一兩個月去,我進去也是這個反應,剛剛你再慢一點,我就直接交代在那裡了,到時候我跟你倒是真的同病相憐了。」凌晨雖然緩過來了,但是還是不是很舒服,所以口氣也不是很好。

  「為什麼?」少殤愕然,也沒有計較凌晨的口氣不好。

  「你還問我為什麼!」凌晨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我是人啊,我要呼吸的,你你你……你下面那個是一千多年前的空氣了,還能進人麼?」

  少殤愣了一愣,實在是沒有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那……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當然是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凌晨白了他一眼,閉上眼睛吸了口氣,然後打開手電筒,在剛剛那塊石板上仔細的找。

  「你在找拉環?」少殤開口問道。

  「明知故問!」凌晨看都沒看他。

  少殤一把拉著凌晨往後往後一拽,凌晨不由得倒退了一大步,正想問少殤想幹什麼的時候,就看見少殤手一抬,那塊石板彷彿被一股看不見得力量掀了起來一樣。

  凌晨:「……」

  他能這麼做幹嘛不早這麼做,居然還讓他進去受那種罪……不過這個時候凌晨突然沒有再說什麼,他怕多說兩句就會沒力氣了。唔,等今晚的事情完了之後,他一定要去醫院好好檢查!

  少殤看著凌晨有些遲疑的問道:「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凌晨搖了搖頭道:「再等等,裡面的空氣不流通的話,我真的就給你陪葬了,要不然,我幫你看著你下去看。」不是凌晨不夠義氣,而是他還沒有打算為了義氣搭上小命。

  少殤站在凌晨身邊淡淡的說道:「不必,既然來了,就下去看看吧。」少殤頓了頓說道:「下面有些東西還是很不錯的。」

  凌晨詫異的看著少殤,他這個意思是,自己開墓讓他盜?哦,不,這就算不上盜了,但是……拿了真的沒關係?

  少殤看著凌晨的樣子,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道:「反正那些都是給我陪葬的,我想怎麼用自然是我的事情,還有就是……現在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雖然衣不用,但是食……總之你過得好些我也過得好些,不要顧及那些有的沒得。」

  凌晨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凌晨估摸著就算再深,空氣也該流通的差不多了,摸了摸身上卻沒有帶任何能夠點火的東西,看來這個辦法沒用了。不過……反正還有少殤,一個不行就讓他帶著自己立刻回到地面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裡凌晨便拽了拽少殤說道:「走吧,下去看看。」

  少殤自然沒有異議,一點點的走下去,凌晨發現,其實樓梯並不算長,起碼還沒有到他想想的深入地下幾百米的程度,恩,好吧,他相像的比較誇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墓穴的位置比較隱蔽,沒有人會發現的緣故,這裡的通道只有一條,沒有什麼彎彎繞繞,通道內的腐朽氣味還是很濃,但是所幸呼吸還是沒問題的。

  走了沒多遠,凌晨就走到了一間類似於墓室的廳堂。他看向旁邊的少殤問道:「就是這裡?」因為他用手電筒晃了晃,並沒有看到別的路。

  少殤左右看看,點了點頭道:「嗯,就是這裡。」

  凌晨關掉手電筒,打開更大更亮一些的應急燈,環視四周,凌晨微微嘆氣,作為一個王爺,這種規格的墓葬都嫌小,而作為一個曾經是帝王的李重茂而言……這種規模的墓葬可以說是寒酸了。

  凌晨歪頭看著少殤說道:「這裡……有沒有封印著你的魂魄的東西?」

  少殤想了想說道:「我需要感應一下,昨天來的時候只是匆匆看了一下路線和位置……你知道就算是我,對這裡也沒有那麼熟悉的。後來……就遇到那個傢伙了。」少殤說到後來簡直有些咬牙切齒。

  凌晨點了點頭,看了看四周微微皺眉:「這些東西……只怕能帶走的很少了。」

  「嗯?」

  「工具拿的並不全,只能帶一些小件出去了。」凌晨有些遺憾,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這座墓室都搬空啊,厄,當然某人的棺槨屍體除外。

  倒不是凌晨貪圖錢財,而是……一個學習考古的人看到這麼多完整的唐代物件,不想帶走的估計沒有。雖然少殤的墓葬規格比較小,但是東西倒還算精美,尤其以四個角落裡所擺放的凶獸最為精美,饕餮,窮奇,混沌還有睚眥……凌晨看著那些小凶獸,覺得認得應該差不多,只是……這些凶獸,前三個都有驅趕惡靈的功效……這樣擺放於四個角落且都面朝棺槨,這一點……凌晨很疑惑。

  凌晨想了想,這四個凶獸攸關風水,還是不要動的好,其他的地方,凌晨看到牆壁上居然有這壁燈一類的東西,但是上面托著的小圓球,怎麼看怎麼不想油燈之類的,不由得好奇用已經戴上了白手套的手碰了碰……

  一瞬間,凌晨只覺得眼前一白,不由得反射性的閉上眼睛……



  26.神秘地道

  等到適應光線了之後,凌晨睜開眼睛,發現剛剛所見到的那顆珠子居然……居然發出了刺眼的白光,或許是因為他離得比較近的緣故,剛剛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自然受不了這樣的強光。

  「這個……這個是什麼?」凌晨驚訝了,這個東西實在是超出了科學能解釋的範疇啊,因為這個……不像是燈,而像是那個珠子自己發光,但是……難不成還帶開關的?一碰就發光?

  「有點意思……」少殤微微笑了笑,然後走到那盞燈對面的牆上,輕輕碰了碰那個珠子,但是意外的是,那顆珠子並沒有亮。

  「這個……難道只有這一個亮?」凌晨有些納悶的看著那個壁燈。

  少殤沉默了一下,然後對著凌晨招了招手說道:「凌晨,過來。」

  凌晨走過去好奇的看著他:「怎麼了?」

  少殤揚了揚下巴說道:「碰一下那個夜明珠。」

  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夜明珠?你說這個是夜明珠?」

  少殤摸了摸下巴說道:「應該是,但是夜明珠……這個又不太像,誰知道呢。」

  凌晨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但是還是聽話的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個顆珠子,一瞬間,整個墓室亮如白晝。或許是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凌晨到沒有太驚訝,只是有些古怪的看著少殤問道:「這……是個什麼意思啊,你碰它它為什麼不亮?」

  少殤沉默半晌然後說道:「這盞燈,應該是活人觸之才會亮,哼,誰知道他們弄得什麼妖法,還有這四個凶獸……鎮壓的又是誰呢?」少殤一邊說著一邊冷笑。

  凌晨也有些懷疑,凶獸的嘴都是對著棺槨……那麼……也就是說,真正要鎮壓的是……

  「少殤,找到需要的東西了嗎?」凌晨好奇的問著。

  少殤搖了搖頭:「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干擾我,感應能力發散不出去……」

  凌晨微微皺眉道:「這裡……厄,也不是很大,那個……一件一件的看過來也不算難吧,現在……也不是那麼暗了。」說完凌晨就敲了敲自己的頭,光線對於少殤而言是可有可無的吧?真是……難道是剛才毒氣吸太多腦子不好用了?不行不行,回去要好好檢查一下。

  少殤閉了閉眼睛然後睜開說道:「你讓開,我開棺。」

  「什……什麼?不……不是吧?」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本來想勸他不要這麼做,但是一想……對方畢竟是這座墓室的主人,人家要開自己的棺槨,他能說什麼?

  少殤嘆了口氣道:「棺槨的材料很特殊,我感覺不到內部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在裡面。」

  凌晨抿了抿嘴,只好囑咐道:「那……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弄出太大的動靜。」

  少殤點了點頭,說了句:「你站遠點,算了,站到我身後吧。」

  凌晨點了點頭,跑到了少殤身後。說起來,他本來以為少殤會用出很華麗的那種,唔,法術呢,好吧,他承認他是網遊玩多了,魔幻大片看多了,但是……這麼平靜的就完成了,還是讓他小小失望了一把。

  少殤的動作很簡單,只是抬了抬手,就見到棺槨的蓋子彷彿被什麼東西牽引住了一般,慢慢的飄了起來,注意,是蓋子,而下面的棺槨……該在哪裡還在哪裡。

  凌晨覺得以後考古什麼的,帶上少殤就好了,看人家,動作多利索啊,而且一點都沒有損壞棺槨。唔,當然,如果真的帶過去了,只怕那些老專家什麼的,會直接嚇暈,搞不好也跟著陪葬了。

  少殤剛剛將棺槨的蓋子放在地上,突然之間從棺材裡射出一股黑色的煙霧迅速籠罩住少殤,少殤微微驚呼一聲,而後再無聲息。那股黑煙也迅速的縮了回去。說時遲那時快,整個過程也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凌晨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少殤已經不見蹤影……

  凌晨不由得急忙跑到棺槨旁邊,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裡面根本不是什麼屍骨,而是……一段樓梯。想來剛剛少殤打開棺槨的時候就觸發了機關,但是那些黑霧是什麼?凌晨很著急沒錯,但是他卻沒有妄動,因為這下面估計也一千多年沒有開啟過了,他如果真的下去……就真的要交代在裡面了。

  「少殤?少殤?」凌晨對著樓梯下面喊了兩聲,沒有人回答,凌晨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回聲,半夜三更的,在古墓裡面……這……也實在太刺激了一點,凌晨苦笑。

  但是,他現在完全沒有害怕的心思,他只想知道少殤是不是平安,可是……卻又不敢輕易下去,等了一小會,實在受不了了,便拿起應急燈準備走下去,卻沒料到應急燈突然就滅了,任憑凌晨怎麼折騰都不再亮。

  「呀呀個呸的!」凌晨把應急燈丟到一邊,拿起手電筒,但是手電筒的光芒實在是有點微弱,而且來的路上已經開了很長時間了,本來就是小手電筒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唉,當初就該準備兩個應急燈啊。

  凌晨糾結的看了看手裡的手電筒,又看了看兩旁的那個被少殤稱為夜明珠,但是他很懷疑的珠子,決定去試試看,說不定那個珠子可以拿下來的。

  不出凌晨所料,那顆珠子並沒有被怎麼固定,很容易就拿了下來,整個珠子也就手掌那麼大,拿起來也不是很費力,所以凌晨毅然決然的拋棄了手電筒……

  走在未知的旅途之中的時候,人難免會謹慎些,所以凌晨就一手夜明珠一手符咒的往前走,決定有任何情況先丟符咒再說……

  樓梯很長,剛開始凌晨還覺得這個墓穴挖的有點淺,如今才知道原來是別有洞天啊,只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凌晨走著走著,終於忍不住,小聲的叫了一聲:「少殤?」



  27.關心

  照例是沒有任何回應,凌晨有些慌了,因為他知道少殤只怕已經離他並不近了,只要不超過百米的範圍,他一向能感覺到少殤的存在的,可是如今……他卻沒有任何感覺。

  凌晨拿著珠子一點一點的往下走,終於樓梯走到了盡頭,但是……卻還有一段不長不短的通道。凌晨有些犯愁,不知道前面是個什麼情況,這種地方,亂走總是不好的,但是不去看看卻又怕少殤在裡面,然後錯過了……

  想了想,凌晨決定還是繼續往前走,如果實在不行,再返回去好了。所幸通道都是有整塊整塊的石磚所壘成,雖然凌晨看不出什麼質地,但是確實知道不那麼容易會塌,恩,也就是說至少他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給少殤陪葬。

  通道的確不算長,凌晨走了沒一會就感覺到了少殤的氣息,不由得連忙跑過去。裡面是一間比上面的墓室還要小的房間,當然這是在凌晨拿著夜明珠照亮了裡面之後才發現的。但是更讓他驚訝的是,裡面只有一團黑氣,而黑氣之間隱約有著白色一閃而過。

  凌晨瞪大了眼睛,因為他感應到了少殤的氣息,就在那一團黑氣中!

  「少殤!」凌晨跑過去,夜明珠的光亮照滿整間石室,他焦急的看著,但是卻不敢出手,他不知道符咒丟出去之後會不會打到少殤!

  咬了咬牙,凌晨有走近兩步剛要打出符咒,就發現那團黑氣似乎又退縮的跡象,少殤的少半身子已經露了出來。凌晨微微奇怪,又往前走兩步,發現黑氣真的因為他的前進而後退。凌晨雖然不明原因,但是還是迅速的跑到了少殤身邊,那團黑氣雖然再後退,但是還是不死心的想要拽住少殤。

  少殤極力再跟黑霧抗爭,凌晨一著急,不由得伸出手拽住他,把他往身後拉,那團黑霧最終退到角落裡而後消失無蹤。

  凌晨警醒的看著四周,生怕那黑霧再從什麼地方竄出來,然後把少殤帶走!

  「少殤,你有沒有事?」凌晨仔細的打量少殤,但是發現自己雖然碰得到他但是卻看不清楚,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少殤沉默半晌,沒有開口說話,急得凌晨不得不再問了一次。過了好一會,少殤才慢慢的開口道:「無礙。」

  無礙?凌晨不信了,少殤說話那個有氣無力的感覺,怎麼聽怎麼也不像無礙的啊,更何況,他說的如此簡潔本身就有問題!

  凌晨拉著少殤的手,對方的手很涼,凌晨知道那是正常的,鬼魂的體溫本身就很涼,但是他卻止不住的擔心。

  過了好一會,少殤才又開口道:「走吧。」

  「走?」凌晨瞪大眼睛看著他:「為什麼要走?難道你不想知道是什麼東西襲擊你嗎?剛剛那團黑霧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殤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若是想弄明白,只怕我們兩個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凌晨抿了抿唇,冷靜之後,他便知道少殤的顧慮的確沒錯,那團黑霧,連他都不是對手,就算知道來源又如何?

  閉了閉眼凌晨點頭道:「好,我們走吧。」

  「等等。」這次喊停的卻是少殤。

  凌晨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少殤突然轉身往旁邊走去,凌晨連忙跟在他身邊,剛才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那團黑霧會突然縮回去,但是他知道他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那團黑霧所懼怕的,也就是說只要他跟在少殤身邊,他就一定不會有事。

  凌晨看著少殤從地上拾起一枚玉簪,上面蒙了一層灰。少殤拿著那枚簪子呆在那裡許久,直到凌晨出口提醒。

  「少殤?這個是……」不是凌晨非要說話,而是……此地不宜久留啊。

  少殤嘆了口氣說道:「我想我找到我想要找的了,我們走吧。」

  凌晨點了點頭,接過少殤遞過來的簪子,然後裝了起來。正要走的時候,少殤突然說道:「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不要輕易追來知道嗎?」

  凌晨聽了之後皺眉道:「可是……你遇到危險了啊,剛剛要不是我過來……」凌晨停住沒有說,他是不知道少殤會不會在最後翻身大作戰,反正剛剛是一副完全被制住的樣子。

  「那也不要輕易過來,萬一出什麼事情……難不成你真想和我一樣不成?」難得少殤說句玩笑話。

  凌晨微微嘆了口氣,知道對方也只不過是為他擔心,但是還是沒有答應,他總覺得即使答應了,那麼下一次如果少殤還遇到危險他恐怕還會跟過來。

  為了迅速離開這裡,少殤抱住凌晨簡潔的說了句:「閉眼。」

  凌晨乖乖的閉上眼睛,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那個雖然……閉上了眼睛,但是凌晨不得不地說,這種做電梯的方式真是討厭透了,因為即使閉著眼睛他也會暈啊……

  終於回到了地面,凌晨深深吸了口氣睜開了眼睛,果然還是地面上的空氣比較……新鮮啊,凌晨看著面前看起來很好像是隱藏在白霧之後的少殤,微微笑道:「哎哎,終於出來了,估計我真不想去第二次。」雖然裡面的東西很值錢……

  「哦?你不是很喜歡這些……古董的?」少殤有些彆扭的說道,總覺得那句古董……把自己也說進去了。

  「喜歡古董並不代表不想要命啊,果然,陵墓這種地方還是不要在晚上來的好。」凌晨想起那團神出鬼沒的黑霧,不禁抖了抖。

  少殤立刻鬆開抱著他的手問道:「冷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涼的,對活人的身體很有影響,平時也注意不太和凌晨靠近。

  「沒……就是想起剛剛有點寒。我現在考慮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回去?」凌晨眨巴著眼睛看著少殤,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打車……估計等一夜也等不來吧?



  28.挺身相護

  「沒……就是想起剛剛有點寒。我現在考慮的問題是……我們怎麼回去?」凌晨眨巴著眼睛看著少殤,在這種偏僻的地方打車……估計等一夜也等不來吧?

  還沒等少殤說話,兩個人就聽到一個略微耳熟的聲音說道:「放開他!」

  ???

  凌晨和少殤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之下冷汗立刻潸潸而下。好死不死居然是昨天那個看上去很厲害的中年人。凌晨內牛滿面,您大半夜的不睡覺COS蝙蝠呢啊?在這種地方晃悠什麼啊。

  「哼哼,還不快放開那位公子……啊,不對,是先生。」那個中年人有些尷尬的看著他們,很快他看著少殤嚴肅的說道:「鬼怪自有鬼怪的去處,為何留戀俗世?」

  少殤微微冷哼:「與爾何關?」

  那個中年人臉色一沉繼而說道:「看你這樣子只怕也是為非作歹被人打致魂飛魄散,如今僥倖留的三魂兩魄難道還要繼續為惡?」

  少殤還沒說話,凌晨不干了,凌晨放開少殤直接雙手抱胸說道:「你這個人,也太武斷了吧,憑什麼就非要說他是為非作歹才被……還有,不該你管的事情少管,你是看到他傷人了還是殺人了?就算是天師捉鬼也要出師有名吧?就算是鬼,亂說話一樣可以告你誹謗的!」

  少殤側頭看著旁邊那個氣勢洶洶的傢伙,心情突然大好,索性也就不說話了,直接讓對方去說吧,唔,看他精力挺充沛的樣子。

  那個中年人被凌晨說的啞口無言,臉上有些掛不住的說道:「昨晚他明明躲進了你的房間,你卻說沒有,如今你又向著他說話,難不成……這只小鬼是你養的?」

  凌晨微微皺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其實嚴格說起來,少殤還真是他「養」的啊,凌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承認也沒否認。

  那個中年人剛想說什麼,凌晨便打斷道:「雖然你是天師,但是你和我不是一個派系,養鬼之術在我們那裡只不過是很平常的事情,至於我為何讓他出來,也只不過是感應到這裡有問題而已。」

  中年人被他堵得一句話沒說出來,微微皺眉說了句:「那還望閣下好自為之,多行不義必自斃,天道有循環,若是作惡必遭天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長輩們說了很多次了,不需要你再來指點我,昨天你打傷我的……打傷他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本來以為是一場誤會不想暴露身份,結果你還真是窮追不捨。」凌晨微微冷笑,標準的倒打一耙,恩,其實就算是心虛,凌晨此時此刻的氣勢也是很強的啊。

  倒是另外一個本來應該很強的人,如今成了佈景板,詭異的保持著沉默,彷彿凌晨真的是他的主人一般。

  那個中年人沒說什麼冷哼一聲說道:「如此,那便先行一步。」說完身形一晃,直接原地消失了。

  凌晨瞪著眼睛看著中年人消失的地方,看了半天才開口說道:「我覺得……他也不像個人啊。」有哪個人是說消失就能消失的?

  「你以為,虧你剛剛裝的還挺像那麼回事,真正厲害的天師會的不僅僅是這些而,剛剛想來也是你說的派系不同,讓他心生顧及了。不管怎麼樣兩個派繫起爭鬥總是不好的,嘿嘿,難得啊,一腦子豆腐渣今天辦了件聰明事。」恢復了之後的少殤又開始吐槽凌晨,當然少殤本人並不知道這算是吐槽……

  凌晨白了他一眼然後說道:「行了,現在我們怎麼回去?人家一閃沒影了,難道要我走回去?而且這麼晚了……只怕也沒有人家願意借宿給我們吧?」

  少殤聳了聳肩,飄到凌晨身邊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真的可以帶你回去。」其實如果可以少殤真不想用那個方法,畢竟他們兩個靠的太近的話,凌晨很容易生病,即使凌晨本身有點點靈力,但是他自己完全不懂得如何運用,好吧,只是會點簡單的運用而已。

  凌晨拍了少殤的背一下說道:「廢話那麼多干什麼,能回去就不錯了,我還能怎麼介意?」

  少殤詭異的笑了兩聲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凌晨抖了抖:「當然是我說的,大半夜的別笑得這麼瘆人行不行?」

  少殤沒說什麼,一把抱住凌晨右手微微抬起而後畫了個圈,凌晨好奇的看著那個微微散發著瑩白光芒的光圈,沒想到少殤直接攬住他的腰一起走進了光圈之內。

  凌晨後悔了……當他抱著馬桶狂吐的時候就知道,不該聽那傢伙的!雖然是回來了沒錯,但是……他寧可在外面蹲一夜也不想暈到吐死!

  「怎麼樣了?」少殤微微皺眉的站在門外,厄,不是他不想進去而是凌晨不想讓他進去,雖然他聞不到裡面的氣味但是他還是看的到的……

  凌晨踉踉蹌蹌的從浴室走出來,少殤扶住他,他就直接癱在了少殤身上。

  「我要死了。」凌晨有氣無力的說著。

  「別胡說。」雖然身為鬼魂,但是少殤對於這些話還是很敏感的。

  「少殤,我好暈。」凌晨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再轉,睜開眼睛感覺整個房間再轉。那種感覺糟透了,他從來不會暈車暈機之類的,但是今天卻明白了那種痛苦……

  少殤看著那個剛才還活蹦亂跳精神抖索的人變成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也有點不好受,便躺到他身邊輕輕的抱著他說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少殤身上涼涼的,在夏季即使不太熱,湊上去也很舒服,凌晨拱了拱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然後看著少殤說道:「對了,我看你從那個地下的那間……裡撿到的那枚簪子,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不想閉上眼睛,也不想看房頂,凌晨只能面對面看著少殤開口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他突然發現……因為剛剛他往少殤身邊蹭了蹭的緣故,兩個人的臉……距離似乎有些近了,他的臉甚至感覺到了少殤臉上涼涼的氣息。

  那裡面封印著我的一魄,少殤淡淡的說道,或許是因為已經找到兩魄的原因,他已經不若以前那麼激動了,只是……他總覺得遇到凌晨之後他的運氣彷彿變好了,可能凌晨就是他的一個契機吧,要不然為什麼以前那麼多人都拿到過那個唐三彩卻沒能解開過封印呢?

  想到這裡,少殤心裡微微柔軟,這個傢伙雖然平時喜歡和他鬥鬥嘴什麼的,但是剛才在一瞬間毫不猶豫的維護著他,讓他很感動,以前他覺得碰到一個看到他不是先想著滅他而是想要救他的半吊子天師已經很不容易了,不過,似乎更不容易的是這個傢伙居然還會真心的維護他。

  會維護他的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離開他了,在他死之前……

  凌晨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融合?話說魄越多你的樣子就越清楚吧?真想看看你長什麼樣子。」

  其實認識了這麼久,就算少殤長的不好看凌晨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反正他覺得少殤人很好就是了,只不過……少殤是皇室子弟啊,而且他家高祖李淵在之前也是高官貴族啊,那麼多代逮著美人娶下來……就算遺傳基因出了問題也不會出現恐龍吧?

  於是凌晨的心情更迫切了,他推了推少殤說道:「哎哎,乾脆你現在就去融合吧。」

  少殤卻是有些遲疑:「我一旦融合,時間會不確定,你的身體……」

  凌晨揮了揮手道:「就是剛剛一瞬間,你知道的有些受不了,現在休息了一下反而好了。你快去融合吧。而且……夜長夢多,早融合完也早省心,正好我睡不著幫你守著。」

  少殤摸了摸凌晨的額頭,只不過依照他現在的溫度而言怎麼摸都覺得凌晨溫度比較高。不過看在凌晨雖然臉色有些白但還算有精神的份上,少殤點了點頭起身,從凌晨的背包裡找到那根簪子。

  少殤坐到凌晨身邊將簪子遞給他說道:「等等我會進去融合,不過因為已經有了經驗,可能不會太長時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少殤摸了摸凌晨的臉,意外的發覺凌晨的臉摸起來感覺不錯,於是又捏了捏。

  「好啦我知道啦,你快點吧。」凌晨拍掉少殤的手,怎麼總覺得自己被調戲了呢,不過看少殤的樣子……估計他這樣的人也不會調戲男人吧?

  「哎,對了,你要不要……」凌晨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少殤雖然下午吸過一次血了,但是晚上摺騰了那麼久,還有沒有精力就難說了。

  「你的身體……」少殤遲疑,他也知道,再融合前如果能夠吸點血,至少會比較有精力,但是他不想因為這個讓凌晨的身體更不舒服。



  29.少殤=人•妻?

  「你的身體……」少殤遲疑,他也知道,再融合前如果能夠吸點血,至少會比較有精力,但是他不想因為這個讓凌晨的身體更不舒服。

  凌晨搖了搖頭道:「沒事的,我都說了不是我身體不好,而是剛剛……是個人都得我那樣的反應。」不會那樣的就是超人,或者不是人,恩。

  少殤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一邊說著他一邊湊近了凌晨,慢慢的張開嘴對著凌晨的脖子咬了下去。

  凌晨閉上眼睛感受著少殤帶來的清涼,不得不說,他除了剛開始微微的刺痛之外,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楚,感覺更像是少殤僅僅是將唇貼在他脖子上一樣。

  過了一會少殤離開了凌晨,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好好休息吧。」

  凌晨點了點頭,看著少殤身形越來越小而後鑽入簪子裡,凌晨就把簪子放在了他枕邊,然後躺了下來。奇怪的是,他躺下的時候明明不困,但是一躺下過了沒多會就睡著了。

  等凌晨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躺在他旁邊的少殤。剛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等他半閉著眼睛去洗漱完了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少殤之後……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如果說,昨天的少殤還像籠罩著一層煙霧一般的話,那麼今天的這個就是清晰版了。凌晨看人一向先注意眼睛,唔,不錯十分,大而明亮,眼神看起來很凌厲,不過卻不會讓人覺得害怕。鼻子……左看右看,也不錯,鼻樑挺直,看上去很順眼。至於嘴……嘴型很不錯有棱有角。最後才是整個臉型,凌晨憤恨了,少殤是那種有點瓜子臉的感覺……卻又不會顯得像女人,整個人看上去很俊朗。

  凌晨憤恨的原因……因為凌晨自己是娃娃臉,看起來可愛有餘但是缺少了那種俊帥的感覺,雖然他的五官長的也是不錯的。以前都會羨慕這種臉型,但是看過也就算了,如今有一個標準的樣本天天在他面前晃……他要暴走了!

  「看夠了嗎?」少殤唇角微勾任由凌晨直盯盯的打量他。對於自己的長相少殤還是很有自信的。而凌晨的反應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凌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對於看一個男人看到入神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想……他和少殤認識了那麼久才知道對方長相,看的仔細一點也沒什麼錯。

  於是凌晨一副小痞子樣的坐過去,然後伸出手挑起少殤的下巴邪笑道:「小模樣長的不錯啊。」

  只可惜,少殤會任由凌晨調戲嗎?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少殤抓住凌晨的手,也不知怎麼弄得,等凌晨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趴在了沙發上,而少殤則站在那裡挑了挑眉道:「下次再裝成一臉登徒子的樣子,小心我把你打趴下。」

  真是的,明明是可愛的娃娃臉居然被他扭曲成那個樣子,少殤必須阻止他的自然毀容。

  凌晨坐起來一臉無所謂的看了看少殤,開口說道:「看起來,現在也差不多了,只不過……好像透明了一些?」

  雖然清晰的看見了對方的長相,但是凌晨反而覺得對方愈加的飄渺了,整個人都是半透明的,能不飄渺麼?

  少殤看了看自己然後說道:「嗯,不過那兩魄還是要找回來的。」

  凌晨看著少殤突然有些擔心的問道:「少殤……你找齊了那四魄之後……是不是就要去投胎轉世了?」

  少殤看著凌晨有些不捨的樣子,頓了頓才開口說道:「也不一定,我執念未消,想來也不可能那麼容易便投胎了。更何況……你擔心什麼,你以為那四魄那麼好找嗎?」

  凌晨歪頭想了想,也是,便傻笑著抓了抓頭道:「那好吧,我等等去訂機票,我們回家吧。」

  少殤愣了愣繼而點了點頭,回家,好像不知不覺之中的確是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呢。如果將來七魄找全,而他又真的找到了那個他想找的人之後……他真的能瀟灑的離開凌晨嗎?

  凌晨自然是不會知道少殤內心的掙扎,他歡快的打電話訂機票然後收拾行李,退房間,說實話,他早就想回去了,雖然出門旅遊是不錯,不過他更希望能宅在家裡,反正還有少殤陪著他,本來他就不喜歡旅遊,更何況這次也不是簡單的旅遊。

  總之就是早回家,早安全,早省事。

  經過一天的奔波,終於在晚上的時候,凌晨回到了家裡,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叫外賣。少殤是不用吃東西,但是他不能不吃啊。

  可是洗完澡之後,凌晨看著外賣裡油膩膩的東西就又沒有胃口了。

  「為什麼不吃?」看著凌晨一副懨懨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摸了摸他的額頭,雖然溫度稍高但是還沒到發燒的地步……吧?

  「不想吃,看上去好油膩。」凌晨鬱悶啊,為毛自己就是跟廚房過不去啊,要不然就不用叫外賣了,他一直比較喜歡想吃什麼就自己做啊。

  「不吃怎麼可以?不過看起來的確是不是很好吃的樣子。」少殤皺了皺眉,倒也沒有去勸凌晨做飯,這傢伙曾經跟少殤演示過自己的神奇之處,那真是……神奇啊,不管做什麼都能炸廚房——煮麵條除外,還能有比這更神奇的麼?

  少殤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廚房裡的東西……都怎麼用?」

  「你問這個幹什麼?」凌晨好奇了,少殤好奇過電腦怎麼用,好奇過馬桶怎麼用,甚至好奇過電燈……就是沒有好奇過廚房裡的東西……

  「我試試吧。」少殤嘆了口氣說道。

  「你試試……試試什麼?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凌晨驚訝的看著少殤。

  少殤白了他一眼,他那是什麼表情:「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你總不能要麼就吃面條要麼不吃飯吧?而且……我覺得你家廚房似乎挺好玩的,比過去好玩多了。」



  30.突發狀況

  不得不說,在做飯方面少殤實在是有天賦,不過就算是資質一般,有那個跟廚房相剋的凌晨一比,也變成天資聰穎了。更何況……少殤本來就聰明。

  凌晨看著一桌子的家常飯,饞的就差流口水了,但是也沒敢動筷子……少殤還在廚房忙活呢,凌晨父母還健在的時候,就有這樣的規矩,全家人不全部坐好就不許動筷子。說起來這是對做飯的人的尊重,凌晨如今還保留著這種習慣。

  少殤收拾好東西之後,坐到桌邊看著凌晨還沒有吃,不由得奇怪的問了句:「怎麼了,不喜歡吃?」

  凌晨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說道:「你還沒忙完,我怎麼可以先吃。」說完之後才想起來,少殤……吃不到這些東西,不由得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少殤多聰明,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凌晨的頭笑道:「快吃吧,嘗嘗怎麼樣。」

  凌晨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就不客氣的開吃。吃了第一口凌晨險些淚流滿面,太好吃了……

  倒不是說少殤做的菜多麼精緻多麼好,而是剛好都和了他的口味啊。

  凌晨嚥下菜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少殤,眼中的崇拜一覽無餘:「少殤啊,少殤,你太厲害了,做的東西真好吃。」

  「真的?」少殤挑眉問道。

  「嗯嗯,反正很合我的胃口啊。」凌晨一邊說一邊不客氣的風捲殘雲般的開吃。

  凌晨吃完之後自覺地洗了碗筷,然後就坐到少殤身邊笑眯眯的說著:「少殤,廚房的東西好不好玩?」

  少殤看著他挑了挑眉,瞭然一笑,但是還是點頭道:「挺有意思的。」

  凌晨眼睛轉了轉然後笑嘻嘻的說道:「既然這樣,那以後你就每天進去玩一次就好了。」

  凌晨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答應吧,答應吧。

  少殤敲了敲他的頭然後開口說道:「一天你就吃一頓飯?」其實少殤的潛台詞就是,小樣,我還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讓我給你做飯吃麼?

  凌晨傻乎乎笑了兩聲然後說道:「那個……有早飯和晚飯當然最好。」

  「哦?報酬呢?」少殤雙手抱胸的看著他,嘴角微勾,他才不會做賠本買賣。

  凌晨表情僵了僵,然後伸手搭在少殤的肩上說了句:「喂喂,咱們兩個什麼關係啊,用得著算的那麼輕嗎?你吸我的血,我還沒天天給你按毫升算錢呢。」

  少殤撇了撇那隻豬爪,倒是沒介意凌晨的動作只是說道:「記得,你欠我一個條件。」

  「條件?」凌晨嘴角抽了抽,然後說道:「好吧好吧,先說好,如果你的條件我做不到那可不怪我。」

  「我自然會讓你做的到。」少殤淡定的說著。

  凌晨點了點頭,突然嘆氣道:「說起來,我該去找工作了啊。」

  「什麼?」少殤莫名。

  「笨蛋,我失業快有半個月了好吧,存款又不是很多,而且還要交房貸,在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喝西北風的。」凌晨摀住臉,悲劇啊悲劇,前兩天忙著給少殤找魄,結果這件事情都忘了。

  少殤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我記得……你從我的墓穴裡拿回來很多小物件的。」

  少殤雖然對現代一知半解,但是就算在古代的時候也知道一千多年前的古物是多麼的珍貴呀。有了那些,喂,你還敢哭窮?

  凌晨抹了把臉然後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我那不是捨不得嗎?」

  少殤皺眉:「有什麼捨不得的,不夠了再回去拿就是,反正還有很多大件,其實那些比較值錢。」

  凌晨嘴角抽了抽,看著少殤說道:「喂喂,我拿著你的陪葬品去賣……你就不會不開心嗎?」

  少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讓你賣的,有什麼好不開心的?」

  凌晨皺了皺眉:「一般人……都不喜歡自己的陪葬品被盜走賣掉吧,你真神奇。」

  少殤冷笑道:「那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死後用到了嗎?沒有吧?那還說什麼?何必放在那裡留著腐朽,既然你有用就賣掉好了。」

  凌晨徹底無語,少殤在某些方面,根本是後現代的思想啊。

  凌晨剛想說話,就突然聽到手機響起來,一看來電號碼居然是劉冉。

  「喂,劉冉?」凌晨有些奇怪的接起電話。

  「喂,晨哥,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劉冉的語氣彷彿鬆了口氣的樣子,讓凌晨非常疑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自從陳老闆死後,陳老闆的很多東西都是違法途徑得來的,自然被收歸國有了,他們幾個沒有被牽連就不錯了,自然全部都失業,相對的,因為少殤的事情,凌晨和那些同事的聯繫也少了,劉冉怎麼會突然找來?

  「晨哥啊,這次真的有大麻煩了,要不然我也不敢輕易來打擾你。」劉冉有些為難的說道:「是這樣的,本來我和我女朋友就要結婚了,結果前兩天我女朋友家突然發生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因為是鄉下人家所以家裡人都以為是來了狐仙,就供奉了起來,但是……好多天了,不僅沒有送走狐仙,反而越來越厲害了,我女朋友的家人都不敢住在家裡了,你看……我這也是沒辦法了。」

  凌晨微微皺眉,一時間沒有回答,上次……因為幫忙,要不是少殤,他估計就要交代在那裡了,現在他可不敢隨便答應什麼,更何況……飯都快沒得吃了,還有閒心管閒事?

  「這個……你們沒有找別人去看看嗎?」凌晨問道,最好不要找他啦。

  「那個……晨哥,我把你上次幫我驅鬼的事情跟女朋友家裡說了,他們都說比較信得過你,畢竟……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劉冉有些吞吞吐吐,但是他立刻又說了:「不過晨哥你放心,這次絕對不能讓你白來。我女朋友的父母打聽了一下,知道天師的費用都不低……上次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這次……你放心好了。」



  31.半夜出動

  「那個……晨哥,我把你上次幫我驅鬼的事情跟女朋友家裡說了,他們都說比較信得過你,畢竟……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劉冉有些吞吞吐吐,但是他立刻又說了:「不過晨哥你放心,這次絕對不能讓你白來。我女朋友的父母打聽了一下,知道天師的費用都不低……上次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這次……你放心好了。」

  凌晨有些為難的說道:「其實……小劉啊,我也沒那麼厲害,你女朋友家的事情我不一定能幫的上忙啊。」

  劉冉一聽差點哭了:「晨哥啊,這事我真找不到別人了啊,您……要不您先聽我說說,然後再決定吧。唉,要是你真不行,我們也沒有理由連累你啊。」

  對方都說到這地步了……凌晨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聽聽那女朋友那裡的狀況。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很複雜,他女朋友的家裡也只有那個女孩子的屋子時常出點奇怪的事情。比如說有些東西不翼而飛啦,然後就是大半夜的聽見翻箱倒櫃的聲音。當然這些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女朋友居然偶然彷彿鬼上身一般,會說些奇怪的話!

  凌晨聽完了之後,基本已經確定這家又不乾淨的東西了。但是也沒敢答應了下來,只是說自己考慮一下,然後就放下了電話。

  少殤從頭至尾都聽到了電話對話,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為什麼不去?你不是說你最近缺錢的?」

  「那也要看是什麼事情好吧?」凌晨白了少殤一眼然後說道:「這種事情,我這個半吊子去了,萬一送命怎麼辦?」

  「呦,還真有自知之明啊。」少殤挑眉看向他。

  凌晨瞪他:「不嘲笑我難受是不是?小樣,反了天了。也不看看誰是你衣食父母!」凌晨一邊說著一邊挽著袖子,直奔少殤而去。

  少殤連躲都沒躲,也不知道他怎麼弄得,三下兩下就把凌晨按在了沙發上。凌晨基本上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少殤俯下身體靠近凌晨賊笑道:「你剛剛說什麼?恩?我沒聽清。」

  凌晨哎呦了兩聲連忙說道:「我說什麼了嗎?我什麼都沒說啊。你聽錯了吧?」

  少殤挑眉:「哦?是嗎?那希望我下次不會再聽錯。」

  「好啦,你夠了沒有,快放手,我胳膊都要斷了。」當然,凌晨是誇大其詞了,不過少殤還是放開了他。

  然後坐在他身邊問道:「真的不打算去看看?」

  凌晨奇怪的看了少殤一眼,怎麼覺得這傢伙今天這麼熱情?

  「我是怕出問題啦,我哪裡有那麼厲害,上次還不是因為有你才搞定的那群人,萬一遇到比較厲害的……我不就完了。」凌晨聳了聳肩。

  少殤微笑道:「你也說了,還有我啊。」

  凌晨瞬間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湊過去問道:「真的?真的?少殤你真的打算幫我嗎?」

  少殤挑眉道:「誰讓有人認為他是我衣食父母呢。」

  「不不不,你是我衣食父母總行了吧。」有錢賺,骨氣算什麼?反正只是一時示弱嘛,凌晨很樂觀的想著。

  少殤被他的樣子氣笑了,伸手揉亂了那個傢伙的一頭短髮:「你還真會見風使舵,去回話吧,回來我們過去看看。」

  「好,我立刻去給劉冉打電話。」凌晨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機撥了劉冉的電話號碼。

  劉冉那邊一聽凌晨肯去,險些痛哭流涕啊。就差答應凌晨,給他做牛做馬了。凌晨抖落一地雞皮疙瘩,這才定好了後天晚上過去。放下電話之後凌晨嘆了口氣。

  「怎麼了?有錢賺還不開心?」少殤看凌晨嘆氣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啊,我只是覺得,在這樣晝伏夜出下去……我可以媲美蝙蝠了。」凌晨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樣下去他會不會未老先衰?

  少殤皺眉,白天如今對他的威脅不是很大,因為他並不是那些孤魂野鬼,而是「有主」的,所以並不是很懼怕白天,所以白天晚上也沒什麼大的區別。不過對於凌晨來說,老是這樣晝夜顛倒,自然會對身體不好。

  「要不然休息兩天吧。」少殤想了想然後說道。

  凌晨瞪了他一眼:「休息兩天,等休息完,人家命都沒了。」想了想又說道:「這兩天連著熬夜頻繁了點,不過,這次過去,估計也沒什麼人因為這事找我了,那個時候就可以休息啦。」說著凌晨有些苦惱的說道:「可是……你的另外幾魄去哪裡找啊。」

  少殤摸了摸凌晨的頭說道:「不用擔心,總會找到的。」

  凌晨點了點頭,然後打了個哈欠,少殤瞪著眼睛看他:「你是豬啊,剛起來就想睡。」

  「我需要倒時差好不好,兩天之後的大半夜我還要去工作!」凌晨倒是理直氣壯,最後,少殤鑽回了工作室去繼續修煉,凌晨則COS小豬繼續睡覺。

  休養了兩天,凌晨終於把時差調到晝伏夜出,大半夜的,帶著少殤就去了劉冉家,不,是劉冉女朋友家。當然,劉冉是要來接他們的。

  半夜的時候,劉冉開了一輛豆綠色的QQ過來,凌晨看的一陣無語。因為一般人基本上看不到少殤,所以凌晨並沒有讓少殤回到玉珮裡去,雖然他帶了。因為他總覺得玉珮就像是個很小很小的盒子,少殤進去一定會不舒服,所以能不讓他進就不讓他進了。

  結果,不知道劉冉是不是誤打誤撞,上了車之後他居然抖了抖,然後賊頭賊腦的看了半天,回頭問道:「晨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車裡特殊的冷?」

  凌晨看了一眼旁邊的少殤,忍笑道:「有嗎?沒有啊。」

  劉冉嘀咕了兩聲,然後啟動車子,一邊開一邊說道:「晨哥,這麼晚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唉,我們也真沒辦法了。」

  「哦?又出什麼事情了?」凌晨直覺劉冉這傢伙話裡有話啊。



  32.鬼上身

  「哦?又出什麼事情了?」凌晨直覺劉冉這傢伙話裡有話啊。

  劉冉有些猶豫的說道:「就是我們說的那個……阿飄啊,這兩天一到晚上就到我女朋友身上,然後翻箱倒櫃的找東西啊。剛開始我女朋友的父母害怕不敢接近,後來我試著跟我女朋友說兩句話,結果他就在不停的問我:玉葫蘆在哪裡?」

  「玉葫蘆?」凌晨心下瞭然,只怕是不知道哪個孤魂野鬼生前的東西到了劉冉他家,結果人家找上門了。其實這種鬼怪並沒有害人的意思,只是想要找東西,把它要找的東西還給它就行了,實在是不值得讓天師出手——即使是凌晨這麼個半吊子天師。

  「那你們就把玉葫蘆給它吧,這鬼不會害人,可是如果你們執意不給……那就不好說了。先說好,這種鬼天師也不能滅了它,因為它並沒有害人,最多只能是驅離,如果想要滅掉……只怕我也得受天譴。」凌晨轉念想了想就明白,如果那個玉葫蘆是古董的話……一隻玉葫蘆的錢,夠請很好的天師來滅掉那隻鬼了。

  想到這裡,凌晨微微有些不悅,鬼也有鬼權的!這種為富不仁的人家……就算遇到這種事情他也懶得管,不過等等也要跟劉冉說清楚,畢竟劉冉這孩子還是不錯的。

  劉冉聽了之後險些哭出來:「可是問題是,他們家根本沒有什麼玉葫蘆啊。」

  凌晨微微皺眉:「沒有?不會吧?鬼怪一般不會找錯地方,你確定他們家沒有?」凌晨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那家人家就是死不承認吧?好吧,不能怪他偏向鬼,只不過是因為那隻鬼至今為止也沒有害過人頂多嚇唬嚇唬人,想當年凌晨遇到少殤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呢。

  劉冉苦著臉道:「我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也不會找晨哥你了,至少……你能跟那個……恩,溝通一下啊,等那個……上了我女朋友的身之後,我們不論怎麼問,他都是問我們那個什麼玉葫蘆的事情,我干著急沒辦法啊。」

  凌晨看了看旁邊的少殤,皺皺眉沒有說話,現在的情況讓他也不好下定論了。只不過……生平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就算是鬼也是冤有頭債有主的,那種沒事見誰就殺的鬼……是非常少非常少的,碰到的幾率跟買彩票連著一年中獎差不多。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劉冉停車熄火回頭對凌晨說道:「晨哥,就是這棟樓。」

  凌晨點了點頭,四周看了一眼,很普通的居民小區,看起來劉冉的女朋友家也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不過……這個小區的陰氣還不是一般的重啊。

  走到樓道門口,凌晨回頭看了看樓前的草坪,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居然在樓門口種合歡這種聚陰非常厲害的樹,怪不得這裡陰氣重了。

  「晨哥?」劉冉小心翼翼的看著凌晨,他看凌晨回身對草坪那裡笑了笑以為有什麼問題,本來不敢打擾的,但是……都到樓門口了,他甚至聽到了他女朋友在樓上翻箱倒櫃的聲音了。

  凌晨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帶路吧。」

  劉冉的女朋友家在四樓,因為這個小區普遍都是五層樓,並沒有電梯,所以三個人……不,是兩人一鬼只能爬樓梯,可是他們剛到二樓的時候,就聽到樓上有很大的聲響。

  凌晨挑眉看向劉冉開口問道:「這個……」

  劉冉苦笑:「就是那個……恩,上了我女朋友的身,然後每天都在我女朋友的房間裡折騰,剛開始樓下還有人找上去,後來知道了情況之後,就算鬧得再厲害,也不敢上去問了。」

  凌晨點頭表示瞭解,廢話,知道樓上鬧鬼沒有搬走避難就不錯了,誰還傻傻的撞上去?找死嗎?

  四樓很容易就走了上去,劉冉敲門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那個樣子看的凌晨一陣好笑。來開門的是劉冉的母親,看上去很精神,也不顯老,但是或許是因為擔心女兒,所以滿面愁容,她的父親站在後面也是眉頭緊鎖。

  「伯父伯母,這個就是我認識的那個天師朋友,他很厲害的,當初我家老宅子一屋子的鬼怪都被他收服了。」劉冉小聲的介紹道。

  凌晨微笑著打招呼,心裡則是翻白眼,一屋子鬼怪,你當你家什麼地方?說謊也不打草稿,真是的。

  「哦哦哦,天師同志啊,你看我家小娜……」小娜的母親有些焦急的說道,但是還沒等他說完,旁邊的房間裡就傳來了很大的聲響,彷彿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

  小娜的母親和父親有些著急的想要去看,但是還不敢過去,臉上的矛盾一覽無餘。凌晨嘆了口氣,微笑道:「讓我去看看吧。」

  「那個,小同志,你……」小娜的父親有些遲疑的看著凌晨,在他的印象裡那些厲害的天師都應該是白發白鬚,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如今這個……也太年輕了點了。

  凌晨知道男人在擔心什麼,不由得安撫道:「沒關係的,這個鬼是不會害人的,我只是要進去跟它溝通一下,讓它離開您女兒的身體,如果實在不行再動用暴力手段將它驅逐出來,您放心好了。」

  「唉,好吧。」一輩子沒有遇到過這種稀奇事情的勞動人民也無可奈何了,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凌晨身上。

  凌晨捏了個手訣給門下了一個結界,防止因為他開門裡面的那個傢伙受到驚嚇,然後跑出來嚇到別人。至於他自己,少殤就跟在他旁邊,那個不長眼的傢伙敢碰他?

  凌晨安撫的對另外三個人笑了笑,然後慢慢打開了門。門內的人正站在房中間,緊緊盯著漸漸打開的門。凌晨乍一見到那個姑娘,自己也嚇了一跳。

  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然後長長的頭髮披散著……神啊,如果不告訴他這姑娘是被鬼上身了,估計凌晨都要以為這就是那個女鬼過來了呢。



  33.女鬼是熟人

  那個女孩子倒不像日本恐怖片裡一些女鬼一樣頭低的低低的,然後翻著一雙陰鬱的眼睛看著你。她只不過是臉上的顏色有些蒼白,眼中還殘留著驚慌。

  「你在做什麼?」凌晨用自認為最輕柔的語氣說話。

  那個女孩子警惕的看著凌晨,半天才張口低低的說道:「玉葫蘆呢,把我的玉葫蘆還給我!」

  凌晨扭頭看了看身後,結果劉冉立刻對他搖了搖頭。凌晨只好回過頭輕柔的說道:「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家人家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可能!」女孩子或者說是附身到女孩子身上的那隻鬼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我感覺到了那個東西的存在!你們快點給我,給我!」

  凌晨皺了皺眉,一般來說,鬼怪的感應能力不會出問題,就比如說少殤在尋找他自己的魄的時候,就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凌晨剛想說什麼,就聽到身後那個女孩子的父親說道:「跟它廢話什麼啊,趕快把它弄死算了啊。這樣下去我女兒的身體不行的啊。」

  女孩子聽到之後,便看向那個男人,眼神中殺氣瀰漫,卻礙著門口的結界而沒有動。凌晨微微皺了皺眉,這家人家……他開始有些討厭了。

  「不論是以什麼形式存在,只要它沒有傷害人就不能隨便處理,這件事情交給我,希望你們不要插手。」凌晨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客氣了,男人臉色有些難看,但是礙於凌晨是天師卻不好說什麼。

  「他要的玉葫蘆,你們家真的沒有?」凌晨轉頭又問那個男人。

  男人在凌晨略帶壓迫的眼光之下,有些吞吐的說道:「沒……沒有。」

  凌晨皺眉他轉頭看向那個女孩子然後問道:「不管怎麼說,那樣東西都是陽間的,你要它幹什麼?」

  「弟弟,我要救弟弟。」女孩子低頭說道,或許感覺到了凌晨身上並沒有惡意,她的態度也開始軟化了。

  「救你弟弟?你剛才所說的那個……玉葫蘆?既然是玉葫蘆,怎麼能救人?」凌晨詫異,這隻鬼執著的竟然是想要救自己的弟弟?想到這裡凌晨突然覺得這隻鬼並不可怕,就算它是鬼,但是還有著人的感情啊。

  女孩子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又開始說道:「把玉葫蘆給我。」

  「你要的玉葫蘆是什麼樣子的?」少殤突然從凌晨的護身符中鑽出來,因為凌晨覺得那塊玉珮太珍貴,所以凌晨不想帶少殤依舊只能藏身在凌晨的護身符中。

  「小茂!」那個女孩子突然對著少殤叫起來。

  凌晨和少殤微微一驚,凌晨是驚訝這隻鬼似乎認識少殤,而少殤則是驚訝……自小到大會這樣叫他的只有哥哥李重福和姐姐成安公主……

  「你……你是誰?」少殤有些遲疑的說道。

  「小茂。」女孩子想要伸手去抓少殤的手,卻意外的抓了個空,愣了愣之後才喃喃的說道:「啊……我們……早就死了。」

  少殤微微皺眉:「你到底是誰?」

  那個女孩子抿了抿唇,然後突然間就閉上眼睛倒了下去。凌晨連忙過去扶住了那個女孩子,然後把她放到了唯一沒有倒的床上。等他轉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一身華麗唐裝的漂亮女子飄在半空,而少殤則是少見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女子。

  當時的場面可以說很混亂,爹娘哭女兒的,男朋友心急女朋友的,還有兩隻鬼站在那裡大眼瞪小眼的。最後凌晨無奈,拎著這兩隻鬼……確切說是拽著少殤而另外一隻也跟著他們走了。

  大半夜的,凌晨無奈只好又打電話給劉冉告訴他那姑娘只是被鬼附身,然後陰氣過重而已,沒什麼大礙,然後……便把劉冉拎過來,他總不能走回去。

  後來劉冉出來了,那老兩口也跟著出來了。結果那個女鬼一看到那老兩口就要撲上去,凌晨微微皺眉,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少殤就已經攔住了那個女鬼,那個女鬼看著少殤激動的說道:「小茂,快快,他們手上有玉葫蘆,玉葫蘆裡面有……有你的一魄啊。」

  凌晨聽後微微一驚,繼而看向那對夫妻,那兩個人似乎沒有看到那個女人和少殤,只是拉著凌晨問他們女兒的狀況。

  「她沒事,就是好好休養兩天就行了,切記不要吃陰寒的東西。」凌晨說著,看著劉冉不放心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掏出了一張符遞給他說道:「貼到你女朋友的房門口,就沒事了。」

  那對夫妻可以說是千恩萬謝,男人甚至說:「小師傅啊,您看我們也不太懂行情,您需要多少那個……香火錢?」

  香火錢……你當是山上的和尚還是道士?凌晨嘴角抽了抽,然後轉了轉眼睛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給你們點錢然後……你們把那個玉葫蘆給我怎麼樣?」

  男人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們真的沒有……」

  「不用說了,鬼怪找東西一般不會找錯,現在那隻鬼是被我限制住了,但是你們要知道,沒有害過人的鬼,天師也不能下手太狠,只能困一段日子再放出去,可是你們手上有那個東西,到時候它要是再找回來……就算不害人……我也只能每次過來把它弄走困一陣子……而鬼怪一向都很執著的。」凌晨的話半真半假,但是如果能將那個玉葫蘆弄到手才是最好的。

  少殤和那個女人飄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他,凌晨看那個男人似乎有所鬆動,便再接再厲的說道:「如果您覺得那個玉葫蘆很值錢的話,我可以從您手上買回來,不會讓您吃虧的。」



  34.成安公主

  最後那家男主人禁不住凌晨的威逼利誘,最終將玉葫蘆賣給了凌晨,當然凌晨當時是沒有帶那麼多錢的,但是所幸他和劉冉是朋友,所以承諾第二天一定會給錢。

  至於價錢,讓凌晨著實肉疼了一把,不過,如果那個玉葫蘆真的是唐朝的古董,並且裡面有著少殤的一魄的話,那怎麼都值了。

  劉冉載著一人兩鬼將凌晨送回了家,當然他自己是不知道的,還對凌晨千恩萬謝了許久。其實就他而言,他一開始就覺得應該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給那隻鬼,東西再貴重能有人人命貴重嗎?

  等回到了家之後,凌晨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嘆了口氣說道:「少殤,你帶著這位……去我工作室談吧,我……就不跟去了。」雖然他很好奇這倆人到底什麼關係,不過……還是不要插手太多的好。

  「不用。」少殤看了一眼凌晨說道:「沒什麼好隱瞞的。這位是……是我的姐姐,成安公主李季姜。」

  「成……成安公主?」凌晨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秀美的女子。

  其實吧,在凌晨的印象裡,李顯的女兒大都比較……恩,李顯是個不太會教孩子的人,兒子都還好,可是女兒可都是嬌生慣養,眾公主之中這個成安公主不算很顯眼,但是也算是善始善終了,第一次嫁給韋捷,第二次則是嫁給了奚的首領李魯蘇,後來……就沒什麼記載了吧?

  凌晨一邊被少殤拉著坐在了沙發上,一邊打量著對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怎麼說呢,不愧是公主,就算死了變成鬼,那股優雅的氣度卻還是一覽無餘的。

  「小茂,這些年你過得可好?」李季姜沉默半晌才開口問道,現在的她已經不若剛才的激動。

  「沒什麼好不好,被封印起來不見天日,怎麼著都一樣。」少殤,或者說是李重茂回答的不咸不淡。

  「我知道那個封印,你去世的那年,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曾經請天師批命,說你會死後為惡,因此才會請厲害的天師將你的魂魄打散分別封印。」成安公主這一番話,總算讓凌晨明白了前因後果。

  「你……是怎麼知道的?」少殤微微皺眉問道,如果他沒有記錯,他死的時候,成安公主尚且在世,這些事情李令月和李隆基必然不會讓別人知道,那麼李季姜又是怎麼知道的?

  李季姜閉了閉眼睛嘆了口氣道:「太平公主已經瘋了,她……被李隆基害死之後,不僅沒有去投胎,反而困壓了很多皇室子弟,意圖建立陰間的大唐王朝,我就是被她弄到那裡之後,無意中聽到的。」

  「陰間的大唐王朝?」少殤閉上眼睛微微冷笑,而後睜開眼睛之後說道:「李隆基,會讓李令月如願以償嗎?」

  李季姜搖了搖頭道:「前些年,他們兩個爭得不可開交,嚴重擾亂了人間秩序,後來……不知怎麼的,太祖突然出現,太祖是沒有人不服的,這才鎮壓下來。」

  「太……太祖?」少殤有些驚訝的問道:「他怎麼……」

  「你們說的太祖是……」凌晨終於是按耐不住好奇心了,太神奇了,唐朝的人死了都不輪迴的啊,直接當鬼當上癮了?

  「你們後世稱他為……唐太宗。」少殤面無表情的說道,然後李季姜想了想還點了點頭。

  凌晨這個人囧了,唐太宗,在唐朝就算是武則天看見他也得低頭繞道吧?果然是終極BOSS,怪不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都被他鎮壓了。

  「我……我要回去了,那個玉葫蘆裡面有你的一魄,我看你如今似乎找回了幾魄,你自己小心,對了,還有一樣封印著你的兩魄的東西在太祖手裡,如果可以……你可以去那裡……」李季姜開口說道。

  「那個,你們在什麼地方?我能去嗎?」凌晨突然開口問道。

  李季姜有些猶豫的看著他,凌晨抓了抓頭道:「我和少……和李重茂是不能分開太遠的,所以,那個地方如果我不能去,只怕不是很方便。」

  「這樣啊。」李季姜微微皺了皺眉,然後說道:「這樣吧,你們如果想去的話……回來就告知我一聲,小茂應該知道如何找我,我必須走了,小茂你……自己好好保重。」

  少殤微微點頭之後,李季姜便突然從原地消失了。凌晨瞪大了眼睛,看著沉思中的少殤,許久也不見他說話,忍不住伸手晃了晃,順便將玉葫蘆遞給他說道:「喂喂,不要想那些有的沒得了,快點把這一魄融合了吧。」

  少殤突然回過神來看著那個玉葫蘆說道:「你不是說你沒錢了?為什麼要買下來?」

  凌晨抓了抓頭說道:「這個時候就不要講究那些了啊,錢不夠總有辦法的,有手有腳的,難道還要因為這些困死嗎?不過……你也挺倒霉的,攤上我這個窮光蛋又失業了,要不然你也不至於想這些。」

  少殤看著凌晨苦笑的樣子,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抱住他說:「你很好了,真的,起碼沒有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想要把我滅掉,遇到你是我的運氣。」

  凌晨微微一怔,繼而回抱住少殤笑了笑道:「就算讓我直接滅了你,我也不見得有那個本事啊,好了,少肉麻了,快點把那一魄融合了吧,另外兩魄,回來我們找時間看看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如果實在不行……我落陰也不是不可以的。」

  「落陰?」少殤鬆開凌晨皺眉看向他:「這個方法不好,我會有辦法的,你不許用這個方法。」

  落陰,就是活人經過某種媒介而進入陰間的方法,對於身體有很大的損壞,甚至一不小心,再也無法回到肉神從而變成孤魂野鬼,徘徊在陽間,所以一般的天師基本上很少人會用落陰這種方法。

  凌晨點了點頭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具體怎麼樣,要看那個地方在哪裡啊。」



  35.陸皇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融合的魄比較多了,這次少殤沒用多長時間就搞定了。當然,就算時間短也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凌晨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之後,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要真說有什麼變化的話……那就是少殤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飄渺透明了。

  少殤任由凌晨拉著他品頭論足,隨著魂魄漸漸變得完整,他的感覺也好了很多,而且……他現在已經不像當初一樣需要和凌晨寸步不離了,他已經完全有能力離開凌晨一定距離,當然還是有限制只不過限制的範圍擴大了而已。

  少殤沒有跟凌晨說,反正他們兩個基本上也沒什麼需要分開的,除非……那個地方凌晨真的不能去,那就只能他自己搞定了。

  第二天,兩個人……不,是一人一鬼完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錢凌晨也通過網銀打給了劉冉。在打完錢之後,凌晨看著自己的餘額瞬間減少到兩位數,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不由得還是有些哀怨的看向少殤。

  少殤被凌晨看的有些不自在,然後想了想說道:「要不,我把我那裡的東西都給你搬過來,你賣掉?」

  凌晨恍然了,拍了拍自己的頭然後說道:「我怎麼就忘了呢,當初我從那裡也蒐羅不少東西回來的,你等我聯繫一個朋友,讓他幫我轉手吧,本來還想找份工作的,不過,聽李季姜那個意思……還是算了。」

  凌晨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電話,從電話本裡翻出了那個可以幫他倒賣古董的朋友的電話號碼,可是要按下去的時候,他卻猶豫了。

  「怎麼了?你不說要打電話?」少殤挑眉問道。

  凌晨轉頭看著少殤嘆了口氣說:「有點捨不得啊。」

  少殤好氣又好笑的揉了揉凌晨的腦袋說道:「行了吧你,就那點小東西你有什麼捨不得的,在捨不得你就要喝西北風了。」

  凌晨一想也是,縱然肉疼他還是打通了電話,那邊的人一聽說他有幾件小古董,而且還是唐朝的,立刻答應一定會幫他轉賣出去,現在凌晨需要做的就是等那個人上門看貨然後估價,如果對方喜歡,或許會直接給他錢然後買走。

  對方的行動力指數絕對是五顆星,凌晨上午給他打電話,下午人家就找他,並且找好了買家約了地點。凌晨屁顛屁顛的帶著那個玉珮和玉葫蘆再加上另外一個九龍縛絲劍穗,就直奔約好的地點。

  交易還算順利,而且買家財大氣粗,給的全部是現金,如果是以前的凌晨,這些錢就算他什麼都不做也能活兩三年的了。

  迅速把錢存到銀行的凌晨看著卡上突然多出的那麼多位數字,再看看白天也敢飄出來的少殤,不由得感嘆,背靠大樹好乘涼啊,以後沒錢了就去少殤的陵墓倒騰出一件來,夠他用好長時間的,那一墓室的東西,估計夠他過完下輩子還有剩了。

  當然這只是想想,凌晨就是再不思進取也不會想要靠著死人發財,現在這是迫不得已才會這樣,如果有時間的話,凌晨還是希望自己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的。

  存完錢之後,凌晨興奮的大肆採購食材,以前進超市他是買很多速食食品,比如說方便麵一類,可是如今他全部買蔬菜生肉之類的,沒辦法啊,家裡有了個新出爐的大廚,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麼可以?

  「少殤啊,如果有一天你離開了,我怎麼習慣的了啊。」吃飽喝足的凌晨開始憂鬱了,這樣會做飯還會收拾廚房的人,真是新世紀的好男人啊,厄,好男鬼?

  「誰跟你說我要離開了?」少殤沖了杯茶遞給了凌晨。

  凌晨接過茶杯正色道:「你當然是會離開的,等你的魂魄聚全,就可以去陰間查看一下,你是因為人為才會在陽間逗留這麼長時間,如果魂魄聚全了,陰間的管理者不會讓你留在陽間的,那個時候……你就需要去投胎了。」

  凌晨說著說著就有些黯然的嘆了口氣,其實說起來他和少殤認識的時間還算不上長,一年都沒有,可是日日夜夜的都處在一起,感覺就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了一樣。

  少殤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兩個人之間一時陷入了沉默,結果還沒等他們傷感完,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的神啊,大姐,你下次進來之前能不能先打聲招呼?」凌晨捂著胸口躲在少殤身後,指著那個從窗口飄進來的宮裝女鬼嚎叫。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是不是天師啊,居然還怕鬼。」美麗的女子翻了個白眼,但是依舊無損於她的美麗。

  「成安姐姐,你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少殤拍了拍凌晨的背,安撫對方飽受驚嚇的心靈。聽著成安的話,他還真想說,這傢伙是個披著天師皮的半吊子啊。

  李季姜繞著凌晨飛了兩圈,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小茂,我聽說,你的封印如果要解開的話,必須是有人滴血解封印?」

  少殤挑了挑眉點頭道:「沒錯,怎麼了,有問題嗎?」

  李季姜詭異的盯著凌晨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靈魂封印這回事?」

  「靈魂封印?」少殤皺眉問道:「我這不就是?」

  「不不不。」李季姜搖了搖頭然後坐在沙發上說道:「所謂靈魂封印,就是分離一個人的魂魄,然後用來封印另外一個人的魂魄。」

  「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不嫌費事?」凌晨莫名其妙的看著李季姜,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話題,難不成這位美女專程跑過來就是來跟他們探討封印的?

  李季姜冷笑了一下說道:「費事?魂魄分離的痛苦有多大,那個被分離的魂魄的怨念就有多大,而支撐那個封印的,則是一半魂魄的怨念,否則你以為一個封印就能困上你上千年?」

  少殤抿了抿唇,然後才開口問道:「也就是說,當年他們打散了我的魂魄,分別封印,有散另外一個人的魂魄?」

  李季姜點了點頭道:「不過,也不是所有封印都是用散魂來封印的,你的魄分別被封印沒有什麼力量,主要就是三魂,當初這三魂的封印就是用一個人的一魂一魄來封印的。」

  「那個人是誰?李令月和李隆基當真是不擇手段。」少殤冷笑著說道。

  「阿宛……當初他們抽了阿宛的一魂一魄,還說什麼看你們鶼鰈情深,要讓你們永生永世在一起……」李季姜有些咬牙切齒的說著。

  「什麼?」少殤臉上微微變色:「你是說,那一魂一魄是阿宛的?那麼……阿宛……」

  「阿宛的魂魄並沒有被打散,而是從中抽出了一魂一魄,不過……聽他們說,阿宛已經去投胎了。」李季姜一邊說著一邊盯著凌晨。

  「那麼……少掉一魂一魄對阿宛有沒有什麼影響?」少殤微微擔心的說道。

  「現在還沒看出什麼影響,不過八字會比較輕是真的。」李季姜看著凌晨眯著眼睛說道。

  少殤微微疑惑的看了看凌晨,發現對方也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少殤想了想便開口問道:「那個,成安姐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傻小子,人家就坐在你身邊,你居然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笨了?」李季姜直接瞪了一眼少殤。

  「什麼?」少殤直接站起來指著凌晨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是說,他是阿宛?」

  「沒錯。」李美女點了點頭說道:「確切來說是阿宛的轉世。」

  少殤詭異的看著凌晨許久,看的凌晨都汗毛直豎,忍不住開口問道:「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們說的阿宛……是誰?」

  「小茂的身份,你應該知道了吧?」李美女不答反問。

  凌晨點了點頭,李季姜接著說道:「阿宛,就是陸宛,史書上記載的只有姓沒有名,你沒聽過也正常,她是你的前世……小茂的原配,也曾是大唐的皇后。」

  「什……什麼?皇……皇后?」重磅炸彈炸的凌晨也不淡定了,直接跳起來瞪著眼睛看著李季姜,彷彿看見了外星人一般。

  李季姜皺眉看著他說道:「怎麼轉世之後變成這麼咋咋呼呼的了,想當年阿宛多麼溫婉可人啊。」

  凌晨嘴角抽搐:「大姐,你認錯人了吧?雖然我和少……和李重茂關係不錯,但是你也不能亂認人啊。」

  少殤也回過神來:「是啊,成安姐姐,你怎麼能確定他就是阿宛的轉世?」

  李季姜看了一眼少殤才開口說道:「說你笨還真是……算了,你最近才被放出來,可能不知道,只有阿宛的魂魄才有可能解開那道封印,雖然並不一定要滴血,不過,如果阿宛轉世的話,那麼就只有滴血才可以解開了。否則你以為為什麼那尊唐三彩現世這麼長時間,卻沒人能夠把你放出來?」

  兩個人沒話說了,均是神色複雜,這個消息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凌晨囧囧有神,他是覺得自己和少殤比較有緣,但是他沒有有想要有緣到糾纏兩世啊……當然,這對少殤來說是一世。

  「對了,我過來是告訴你們,別人可能去不了那裡,但是阿宛……我是說這小子是完全可以去那裡的,你們什麼時候要去記得聯繫我,不要自己跑過去,要不然只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李美女投下炸彈之後,轉身飄然而去。



  36.突發事件

  「對了,我過來是告訴你們,別人可能去不了那裡,但是阿宛……我是說這小子是完全可以去那裡的,你們什麼時候要去記得聯繫我,不要自己跑過去,要不然只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李美女投下炸彈之後,轉身飄然而去。

  李季姜走了之後,整間屋子的氣氛突然沉默下來。少殤心情複雜的看著凌晨,凌晨更複雜的看著他。

  過了許久,少殤突然說道:「你怎麼變成男的了。」

  凌晨瞬間炸毛:「老子一直都是男的,什麼叫變成男的了。」

  少殤撇了撇嘴角嘆氣道:「想當年阿宛多麼溫柔嫻淑,聰慧可人啊,怎麼轉世就變成了這樣?」

  凌晨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結果就是沒有冷靜下來,竄過去直接撲倒少殤惡狠狠的說道:「溫柔你妹,嫻熟你妹!老子怎麼了,老子挺好的,我告訴你,我以前這樣現在這樣,以後還這樣!你在拿我跟那個什麼阿宛比,老子就跟你絕交!」

  少殤看凌晨撲過來本來是可以躲開的,但是又怕他傷到,只好原地接住他然後順勢倒下。少殤看著趴在自己身上一副凶神惡煞樣子的凌晨,突然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你這樣就挺好。」

  凌晨愣了愣,突然沒了脾氣,翻身坐起,過了半天嘆了口氣。少殤有些莫名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又哪裡說錯了話,想了半天才開口道:「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要把你和她比的意思,只是……突然間得知自己害的你沒了一魂一魄,而且和你在一起這麼久也沒有發現你是阿宛的轉世,所以……」

  「一時有點接受不了是吧?」凌晨有些無精打采的說著:「其實我也是,太震驚了,我不是不相信什麼前世今生,而是沒有想到過,原來我們在一千年前就有過糾葛了,可是……偏偏我忘得徹底。而且得知自己前世居然是女人,真的……有些不習慣。」

  少殤伸出手揉亂了凌晨的微微有些長的頭髮,然後笑道:「行了,聽過就算,古語有云: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你都已經……恩,就不要在意那些了。」

  凌晨聽了之後突然恢復生氣,轉頭看著少殤冷笑道:「哼哼,我是可以不在意,你可以嗎?」

  少殤抿了抿唇,然後正色道:「不可以,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曾想過,等有朝一日我出去了,找回了我的魂魄,然後就去尋找阿宛的轉世,我欠她太多,她自從和我在一起之後,除了當了那麼幾天的有名無實的皇后,其他就……後來因為我哥哥叛亂,混亂之中,為了救我,慘死箭下……是我對不起她,我……我曾經想過就算人鬼殊途,我也可以守在她身邊,然後……就那麼守著她……」

  凌晨看著少殤一臉愧疚的表情,抓了抓頭,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什麼……我現在很好,你不要想太多了,上一世我救過你,那麼這一世你也救過我啊,所以……我們之間……已經扯平了。」

  少殤轉頭看著他,神色有些難辨,突然傾身抱住凌晨,凌晨微微一怔,繼而有些惱怒的推了推少殤:「喂喂,你看清楚啊,我不是你的那個阿宛。」

  「我知道……我抱著的就是名叫凌晨的傢伙。」少殤的手不僅沒松反而愈加的緊了緊。

  凌晨無奈只好任由他抱著,過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喂喂,不要以為你受了刺激,就可以不用做飯了啊,我也受刺激了,我需要大餐來彌補我受傷的心靈啊。」

  少殤鬆開他,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等著吧。」

  等菜飯上桌之後,凌晨的表情=口=了,少殤真的如他所說做的飯菜十分豐盛,當然……你不要跟什麼滿漢全席比,反正,能在家裡做出那麼多色香味俱全的菜真的是……

  凌晨吃飽喝足之後,直接癱在了沙發上,拍著微微鼓起的肚皮憂鬱了,最近這段日子讓少殤喂的似乎漲了些膘啊。

  少殤忙完之後,泡了杯濃茶坐在了凌晨身邊,凌晨看著他憂鬱的說:「少殤,我是不是……胖了?」

  少殤看了看他然後捏了捏他的腰,惹得凌晨直接拍了他兩下。然後少殤勾起嘴角說道:「還行,以前太瘦了,現在還不錯,唔,在胖點剛好。」

  凌晨怒:「再胖就圓了,成豬了!」

  「圓一點也好,抱起來挺舒服的。」少殤摸了摸下巴笑道:「阿宛以前身上就軟軟的,你的骨頭太硬,再胖一點吧。」

  凌晨嘴角抽搐,瞬間想了起來,唐朝啊,它是以胖為美的啊。於是凌晨成功的不再和少殤糾纏這個話題,換了個話題問道:「少殤,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厄,那個地方?」凌晨抓了抓頭,卻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裡。

  「過一段時間吧。」少殤頓了頓說道:「這兩天太忙了,我們好好休息一下,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們去散散心好了。」

  凌晨想了想之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吧,沒什麼想去的地方,而且你也不方便去,這個世界上能人多了,上次去個西安就遇到了個多管閒事的,幸好對方沒有太……要是遇到個腦子抽風的,估計連我都得一起滅。」

  少殤聽了之後微微有些黯然的看著凌晨說道:「對不起,如果不是我這個樣子……」

  凌晨伸手拍了拍少殤的腦袋說道:「想什麼呢,如果不是你在,我一個人得多寂寞。嘖,讓你傳染的我都要文藝了,行了,宅也沒什麼不好的。」

  少殤剛想再說寫什麼,凌晨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凌晨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張晨雨。這個小表弟不知道又有什麼事情了。

  「喂,晨雨?」凌晨接起電話。

  「喂喂,表哥!」張晨雨的語氣活像是看見了多年不見的親人啊:「表哥表哥,我問你,那個唐三彩怎麼樣了?你沒事吧?我前些日子考試,想要去你那裡看看,結果我媽不讓,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能你已經擺平了,是真的嗎?」

  凌晨嘆了口氣,含笑看了一眼身邊的少殤才開口說道:「那個唐三彩啊,沒事……已經搞定了,怎麼了,你不會就因為這個才給我打電話吧?」

  張晨雨嘿嘿笑了兩聲然後說道:「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啊,那個唐三彩究竟怎麼回事,到了表哥那裡就沒有再鬧鬼了嗎?」

  「沒事了,我已經弄好了,過兩天我給你送過去。」凌晨看了一眼少殤然後說道,鬧騰的那隻鬼就在他身邊老實坐著呢。

  「啊啊,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晨雨趕忙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剛考完試是吧?要不等等我就把東西給你送過去,順便帶你出去玩?」凌晨想了想然後說道。

  「啊,不用了,表哥,我已經和同學約好,晚上出去聚會,好好放鬆一下,過兩天吧,我去找你。」

  凌晨痛快的同意了,正懶得出門呢,張晨雨說了兩句有的沒得之後,就掛掉了電話,凌晨挑了挑眉,看向少殤問道:「少殤,那個唐三彩送走沒事吧?」

  少殤點頭道:「沒事的,我也懶得看著那個東西了。」

  「嗯,那就好,當初就是從那個孩子手裡拿過來的,總這麼霸佔著人家的東西也不好。」凌晨放下手機淡淡的說道。

  少殤微微皺眉:「可是……你也算幫了他一個大忙,這麼小的年紀就……」

  「不是他。」凌晨聳了聳肩道:「會想這麼多的,永遠都是大人。」

  姑媽再親……也不是親媽。

  本來凌晨打算第二天就把唐三彩送過去的,結果沒想到,當天晚上就被召喚去救人。當時凌晨沒有想到會真的遇到危險,以為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就去看了看,結果……

  事情還要從頭說起,半夜的時候,少殤難得的沒有窩回工作室,而是和凌晨躺在一起睡覺,美其名曰感受一下作為活著時的作息規律。

  正當兩個人迷迷糊糊的入睡的時候,凌晨的手機響了,少殤很乾脆的摸到了手機然後丟給凌晨,凌晨事後非常清醒那個傢伙沒有睡迷糊了然後順手接了電話……

  「喂……」睡意朦朧的凌晨有氣無力的吐出了一個字,接著下一秒就被電話另外一頭驚悚的叫聲給直接嚇醒了。

  「表哥啊。」如果不是熟悉的叫聲,凌晨就要懷疑這個高分貝的扭曲聲音是不是自家表弟的了。

  「表哥,救命啊。」那邊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晨雨?怎麼回事?你遇到什麼事了?」凌晨直接坐了起來,然後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被搶劫了。不過,被搶劫了……手機估計也會被搶走吧?

  「表哥,有鬼啊,啊……」張晨雨的尖叫之後有好幾個人的尖叫充當了背景音。

  「有……有鬼?」凌晨拍了拍額頭,懷疑自己沒睡醒趕忙問道:「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聽聲音那小子的情緒應該是相當不穩定,估計在電話裡也說不清什麼,凌晨不由得一邊說一邊推了推旁邊的少殤,然後開燈準備穿衣服。大半夜的出去,真是……

  另外一邊張晨雨直接嚎叫:「表哥……我們在峨山公墓,你快來啊,有鬼啊。」



  37.被崇拜了啊

  峨山公墓……凌晨驚醒了,大半夜的這傢伙跑那裡去幹什麼?

  「你找個有燈光的地方等我,我馬上過去!」心裡有再多的疑問現在也不是問出口的時候,凌晨說完之後匆匆掛掉電話,就竄起來穿衣服。

  「怎麼回事?」少殤有些沒好氣,好不容易在晚上睡著了,居然半夜被吵醒,難不成就是成心不讓他晚上睡覺?

  「張晨雨那死小子大半夜不知道抽什麼風,跑到了公墓,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遇鬼了,不管真假,大半夜的那裡都不安全,我過去看看,你要是困就先睡。」凌晨匆匆忙忙的帶上幾張符咒,去西安之前他自己鬼畫符了好多,不過這兩天用的也差不多了。

  少殤微微皺眉飄到凌晨身邊而後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萬一真的有什麼事情……只要不是萬年厲鬼,恐怕都要敬我三分。」

  凌晨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點頭道:「那敢情好,省的我費事了,走吧。」

  這次可以說是兩個人行動力超強的一次了,只可惜,大半夜的,本來計程車就少,好不容易碰到了幾輛,結果人家一聽是去公墓,大半夜的都嫌棄晦氣,也都不去。

  最後凌晨沒辦法,轉頭看向少殤說道:「能帶我過去嗎?」

  少殤皺了皺眉:「你不是會不舒服?」

  凌晨嘆了口氣:「不舒服也沒辦法了,萬一真的有什麼事……慢一步可能就……算了,你帶我過去吧。」

  少殤點了點頭,過去抱住凌晨,然後將他的頭埋入自己胸前說道:「不要去想太多,或許會舒服一點。」

  凌晨伸手抱住他的腰乖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做好了準備。不得不說,像是這種移動方式,估計就算過多久凌晨都不會太習慣。少殤停下來之後,抱著凌晨停了一會,讓他適應一下,才開口問道:「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凌晨點了點頭,抬起頭往四周看了看,而後鬆了口氣。因為少殤並沒有直接移到峨山公墓的門口,幸好幸好,要不然估計凌晨也得被公墓門口的值班人員給當成鬼了。

  凌晨站好之後轉頭對著少殤說道:「你先回到護身符吧,晨雨那小子……搞不好就有陰陽眼,以前我沒注意過,所以說不好,萬一他看見你……估計又要嚇破膽了。」

  少殤抿了抿唇然後點頭道:「那你自己小心。」

  少殤回到護身符之後,凌晨深吸了口氣,然後快步走到公墓門口,他現在比較糾結的是,公墓晚上一般不會留人在裡面,張晨雨他們不知道從哪裡進去的,萬一門衛不讓他進去他該怎麼說?

  不過,凌晨這個擔心注定是多餘的,因為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門衛室居然是大門敞開的狀態,而裡面空無一人。凌晨心微微一跳,希望這個門衛不會那麼倒霉,和張晨雨他們在一起。

  公墓的面積很大,凌晨只好掏出手機繼續打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可見那個小子一直把電話握在手裡。

  「晨雨,我現在在公墓門口,你們大概在哪個方位?」凌晨焦急的問道。

  「表……表哥,你好快……」那邊的張晨雨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居然冒出來這麼一句,如果不是氣氛不對,凌晨一定會笑出來。

  「廢話少說,你們在哪裡?」凌晨厲聲問道,這死小子,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說廢話。

  「我們在Z10那條路上第三個路燈下,表哥,你快來啊。」張晨雨的聲音比剛才穩定了一些。

  凌晨囑咐他在那裡等著之後,嘆了口氣,走進了公墓。現在的公墓並不像是以前的墓地那樣,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雖然路燈比較少,燈光也比較微弱,但是……至少是有路燈的。現在凌晨頭疼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個臭小子,跑那麼遠幹嘛?

  公墓的路是按照A-Z的順序排的,越往後的越靠裡,離門口也就越遠,需要走的路就越多,於是凌晨很想讓少殤再帶著他瞬移過去算了。但是想了想,這是在公墓啊,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厲害的角色,萬一驚動了就不好了。

  所以凌晨只好一邊念叨著:「不好意思,有事借過。」一邊往裡走——這麼說的原因是,很多人都說晚上的公墓是鬼魂們的地盤,所以……活人過去是要借路才可以的。

  等凌晨急匆匆的走到Z10的路口的時候,凌晨老遠就看到了好幾個人抱成了一團,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感情這還是深夜公墓旅遊團啊!

  凌晨看了一眼四周,敏感的感覺到了微弱的靈力波動,唔,感情這幾個人裡還有會點道術的?一邊想著一邊快步走過去,張晨雨看到他的時候,先是臉上一喜,張開嘴估計想叫他,但是臉上的表情突然變的猶豫。

  凌晨走過去,伸手狠狠敲了敲張晨雨的頭,然後咬牙道:「臭小子,你們不是去聚會了嗎?聚會聚到了公墓是吧?」

  張晨雨這才確定是自家表哥來了,抱住凌晨險些嚎出來:「表哥,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叫呆在這裡了啊。」

  凌晨有些頭疼的把張晨雨拽開,再看看他旁邊的人,都是些十幾歲的少男少女,可能是被嚇壞了,都擠在一起,看到凌晨的時候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樣。

  不由得微微皺眉道:「大半夜的,你們跑到這裡幹什麼?」

  張晨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凌晨,然後小聲說道:「那個……前兩天我們聽到有人傳言,說這座公墓最裡面有一個新下葬的墓,一到半夜就會從墓裡傳出哀樂的聲音,我們好奇……就……」

  凌晨嘆了口氣瞪了他一眼說道:「什麼地方都敢去,膽子越來越大了你啊,再說了,這種事情……一般都會有人搗鬼故意嚇人,你們居然真信,」

  「表哥,不是假的,是真的……剛剛真的有哀樂,我們還看到了墳頭上坐著好多人,分別拿著樂器演奏啊。」或許是又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張晨雨的臉色又開始微微發白。

  凌晨看了一下四周,沒有感覺到魂魄的氣息,而且好像還感覺到了一個小小的微弱的結界,正好罩住了這幾個孩子,凌晨挑了挑眉然後問道:「是誰讓你們躲在這裡的?」

  「是門口的守衛。」張晨雨身後一個清秀的男孩子大著膽子說道:「他讓我們在這裡站著的。」

  凌晨四下看了看卻沒有發現那個守衛的身影,不由得開口問道:「那……門衛人呢?」

  「他去那座墳那裡了,說是去看看,沒讓我們跟著,我們也沒敢去,這裡……這裡比那裡安全。」一個小女生哆哆嗦嗦的說著。

  凌晨皺眉,那個門衛……看起來也不是個普通人,凌晨抬頭看了看路燈,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一個符咒,符咒的力量不是很大,但是卻勝在能夠護住這些孩子不至於被鬼怪發現。

  凌晨突然微微擔心,這些孩子是沒事了,但是那個門衛……凌晨想到這裡,便對著張晨雨他們說道:「你們在這裡不要亂跑,我過去看看,如果真的有『朋友』在的話,他們一定看到你們了,躲也不是辦法,最好能一勞永逸。」

  張晨雨立刻拉住凌晨嚎叫道:「表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啊。」

  凌晨額角抽搐,狠狠敲了張晨雨腦袋一下,這臭小子,這什麼腔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見閻王了呢。不過……就把他們這麼留在這裡的確不放心。

  凌晨想了想,拿出一個符咒信手疊了一隻紙鶴,然後默唸咒語輕輕一揮。上帝保佑啊,千萬別是麻雀啊。

  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祈禱真的有用了,一陣光芒過後一隻火鳳輕叱一聲在凌晨身邊繞了兩圈,而後停在了他身邊。

  面對著一幫小孩崇拜驚訝的表情,凌晨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他摸了摸鼻子,然後說道:「這個是我的式神,我離開之後它會代替我守在這裡,如果出了什麼事它會通知我並且保護你們,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張晨雨抬頭看著聽從凌晨命令,並且落在了路燈上的火鳳呆呆的點了點頭,其他的小孩也一時被這隻鳳凰吸引了。凌晨搖了搖頭,抓著張晨雨問道:「晨雨,你說的那座奇怪的墳墓在哪裡?」

  「啊?啊!」張晨雨回過神來,指著前面說道:「這條路一直走到頭,就可以看到了,那裡只有這麼一座墳……表哥,你真的要去?」

  凌晨揉了揉他的頭說道:「行了,別廢話了,誰讓你們不老實,大半夜的往這裡跑,人家門衛也是好心,總不能不管,我沒事的,你別擔心。」凌晨想了想把兩張符咒遞給張晨雨然後說道:「如果遇到什麼情況,千萬不要跑出這個路燈照射的範圍,如果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進來了,就把符咒丟過去,不會有事情的,記住千萬不能跑出去知道嗎?」

  張晨雨乖乖的點了點頭,他身邊的那些小孩子也乖乖的點了點頭,凌晨這才放心的轉身。看著前面黑乎乎的路,凌晨嘆了口氣,就算知道少殤跟在身邊,走在這裡也會有心理壓力啊,凌晨又不是那些鐵齒不信這種東西的人,相反,越是瞭解就越是敬畏。

  現在……只有希望那個門衛沒有遇到很棘手的事情,或者會一些自保之術了。



  38.意外

  走在寂靜的路上,偶爾刮過一陣陰風,讓凌晨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大半夜的,那些孩子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跑到這裡來玩啊。

  摸著胸前的護身符,凌晨感覺微微安心。路並不長,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會讓人覺得似乎永遠也走不到頭一樣。

  走到最後的時候,藉著月光,凌晨遠遠的就看見了墓地最後一排唯一的墓碑,可是奇怪的是卻沒有發現周圍有人。凌晨剛覺得很奇怪,想要往前走,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低喝道:「什麼人?」

  凌晨被嚇了一跳,轉頭仔細看過去,才發現有個人站在了旁邊一棵小樹的陰影了,所以才沒有被發現。

  「厄,你是誰?」凌晨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問道。

  「我是門口的門衛,你也是來看那座奇怪的墳的?不要命了?」門衛的口氣不是很好,也是,大半夜的這裡本來天黑了本來就不留人了,結果那幫孩子不信邪也不知道怎麼躲過巡邏的,這也等於是給門衛添麻煩啊。

  凌晨微微笑道:「你好,我是……厄,剛才那些孩子其中一個的家長,很感謝你救了他們,我過來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沒有別的意思。」

  「沒什麼事。」門衛往那座墳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催促道:「快走吧,你把那群孩子就那麼扔在那裡?走吧走吧,這裡不安全。」

  門衛一邊說著一邊也帶頭往回走,凌晨看了一眼那座墳,雖然好奇是怎麼回事,但是……唔,還是別多管閒事好了。

  凌晨跟在門衛後面,注意到門衛似乎一邊走著一隻手似乎還在做著結印,難道不是道家而是佛家的?凌晨也不是很明白,反正他就是個半吊子,今天的式神能過召喚出火鳳已經很不容易了。

  門衛走到那些孩子停留的地方在看到一群孩子都好奇的抬頭看著路燈,不由得也抬頭看過去,一看之下不由得一愣,那隻美麗的火鳳正站在路燈上面閉眼小憩。彷彿是感覺到了門衛的目光,火鳳突然睜開眼睛,眼中的凌厲讓門衛都不由得一凜。

  凌晨走過去,那隻火鳳就飛了下來盤旋在他身邊。他轉身對著驚訝的門衛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想過去看看又擔心這些孩子,只好將式神留了下來。」

  門衛收起臉上的驚訝靜靜的說道:「原來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站在路燈下凌晨才看清楚這個門衛,竟然是出奇的年輕,剛剛他穿著一身肥大的工作服,周圍有很黑,根本看不清臉。

  而門衛也驚訝於凌晨的年輕,居然能夠一出手就召喚出火鳳這樣的式神,也是很不簡單的事情,所以言語中也帶了些客氣。

  「雖然先生藝高人膽大,但是……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先生還是帶著這些孩子離開這裡吧。」門衛客氣的說道。

  凌晨微笑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打擾您了,不過不知道您有沒有出租車什麼之類的電話,這裡比較偏僻……」

  門衛皺了皺眉看著凌晨身後那五六個孩子,已經是深夜了,那些孩子本就穿的單薄,如今更是瑟縮成一團。門衛嘆了口氣道:「我有個朋友是開面包的,我打個電話給他吧。」

  凌晨笑容更深:「那就多謝您了。」

  門衛沒說什麼,只是回頭在前面帶路,凌晨看著那些孩子說了句:「跟上。」然後也走上前和門衛並排走。

  所幸一路走到門口都沒有遇到什麼,在路上的時候門衛就給他朋友打了電話,等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面包車已經停在了那裡,凌晨不由得微微驚訝:「厄,您的朋友速度還真不慢。」

  「嗯,他家離這裡很近。」門衛看上去也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基本上就是凌晨說話他才說。

  凌晨聽完之後有些彆扭的想,這輛車該不會是靈車吧?不過……這種時候估計也沒有選擇了。

  凌晨和那個面包車司機說了個價錢,給的不算少,那個司機也厚道,沒多說什麼,就讓他們上車。結果孩子們剛上車,凌晨就好像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哀樂聲,大半夜的,那個聲音雖然小但是卻很清晰。

  凌晨臉色不是很好的看向門衛,卻發現門衛的臉色更不好。過了沒一會,那個門衛臉色有些發白的說道:「你們先走,我去看看。」說完他就往公墓區裡跑。

  凌晨本來不想多管閒事,但是……按照剛剛那個門衛的符咒結界來看,比他也好不了哪裡去,但是凌晨貴在還有少殤這個保鏢啊。

  凌晨猶豫了一下,然後轉頭匆匆忙忙塞給司機幾張票子,然後說道:「拜託你把這些孩子們平安送回家,我……我去看看他有沒有什麼事,你不用管我。」

  說完凌晨不顧司機愕然的目光轉頭對坐在窗邊的張晨雨說道:「等等老老實實回家,回家以後不要對姑媽說任何有關於今晚的事情,不要讓她擔心知道了嗎?」

  張晨雨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表哥,可是你……」

  沒來得及給張晨雨說話的機會,凌晨便匆匆忙忙的跑向墓園,他已經感覺到了鬼魂的氣息。



  39.突變

  凌晨一路跑進去,卻驚訝的發現那個門衛的速度還真不慢,這麼一會已經不見了人影,微微驚訝之餘,卻來不及去想太多。

  不知道為什麼,凌晨覺得這條路特別漫長,跑了半天也見不到剛才走過的那條路,凌晨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猛然停下腳步,發現四周的墓碑竟然和剛才的差不多,雖然說公墓的墓碑一般都是黑色的,上面是金字,但是……每家的家屬都會想辦法裝飾一下,或者說上供的貢品都是不一樣的,但是這裡……每個墓碑都是一樣,上面的字在晚上看不清楚,但是……凌晨總覺得很奇怪。

  尤其是飄蕩在上空的若有若無的哀樂,更讓人毛骨悚然。緊緊握住胸前的護身符,凌晨低聲問道:「少殤?」

  「我在。」沉穩的聲音讓略微有些驚慌的凌晨微微安心。

  「少殤,我覺得有些不對……」凌晨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小笨蛋,現在才感覺到。」少殤帶著微微笑意的生意傳過來。

  凌晨先是一愣,繼而有些惱怒:「你早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居然不告訴我!太不夠意思了。」

  少殤嘆了口氣;「有些事情總要你自己去經歷去感受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次如果我提醒你了,下一次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呢?」

  凌晨抓了抓頭一向也對,就沒有再糾纏那些只是開口問道:「這個狀況,難不成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牆?」

  少殤不置可否的說道:「差不多吧,並不是很難,如果你還能召喚出一隻火鳳的話,讓火鳳帶著你就不會迷失方向了。」

  凌晨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麻雀可不可以?」

  火鳳……天知道他剛剛怎麼弄得,居然能召喚出火鳳,但是這種碰幾率的事情有第一次,不一定有第二次,萬一召喚不出來了怎麼辦?

  「你……」少殤的語氣完全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好吧好吧,我試一下。」凌晨摸了摸鼻子,掏出一張符紙摺疊成紙鶴的樣子,然後念動咒語,一陣微弱的光芒過後,一隻……貓頭鷹落在了凌晨的肩膀上。

  凌晨乾笑道:「那個,少殤啊,貓頭鷹……應該也可以吧?」

  少殤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貓頭鷹……會噴火麼?」

  「會噴火的是小火龍吧?」凌晨抓了抓頭說道:「一定要火鳳?」

  少殤冷哼道:「繼續召喚,召喚不出來你就在這裡站一夜等天亮吧。不過這一夜會出現什麼事情……誰都說不好。」

  凌晨撇了撇嘴,今晚的少殤對他格外嚴厲……真是的。雖然有些洩氣,但是凌晨不得不繼續摺紙鶴。終於在他的靈力耗盡之前,一個縮小版本的火鳳……被召喚了出來。

  凌晨擦擦鼻尖上的汗珠,看著那個比貓頭鷹大不了多少的明顯發育不良的火鳳,微微有些汗顏,但是……他似乎摸到了一些門道,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收穫了。

  「那個……少殤,這個總該可以了吧,我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凌晨有些洩氣的說道。

  「可以了,之所以讓你召喚火鳳,是因為火鳳的眼睛不會被這些迷障所迷惑,可以真切的看出我們所在的方位以及你要去的方位,接下來就需要你去指揮火鳳,去你想去的地方,記住要學會用式神的眼睛代替自己的眼睛。」少殤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感覺。

  凌晨再遲鈍也發覺到今晚的少殤不太對勁,只不過現在他實在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追究這件事情,還是等離開這裡之後再說吧。

  凌晨指揮著火鳳飛上了天空,在火鳳的帶領下,凌晨輕易的走出了那一片不斷重複的區域,來到了哀樂發出的地點。越是靠近那裡,聲音就越大,不是那種錄音機放出來的,感覺就像是真的有人吹著嗩吶打著鑼鼓在那裡演奏哀樂。

  出來之後,火鳳就不用帶路了,而是專心跟在凌晨身邊警戒。遠遠的凌晨就看到了門衛的背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凌晨往四下看了一眼,路燈雖然還散發著光芒,但是似乎被什麼遮住了一般,並沒有照射到地面。

  凌晨深吸口氣,走向門衛。遠遠的門衛就感覺到了凌晨的靠近,轉身看了一眼隨即微微愕然:「是你?」

  凌晨點了點頭微笑道:「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就過來看看。」

  門衛的表情變得冷靜嚴肅,只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凌晨那個縮小版的火鳳,沒說什麼,又回過頭去。凌晨看了看火鳳,嘆了口氣,早知道剛剛那個就不收回來了。而後,他也走到門衛身邊站定,順著門衛的目光看過去,凌晨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

  剛剛還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孤墳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圍坐了一圈人,一如凌晨的感覺,吹著嗩吶的,敲鑼打鼓的,一應俱全,就坐在那裡奏著哀樂。

  「這是……」凌晨低低的說道。

  「怨靈。」門衛皺著眉頭說道:「這一片的墓地全部都是一個村莊的,而且都是70以上的老人,在三個月內相繼離世,看見那些演奏哀樂的人了嗎?人數正好和去世的人數是一樣的。」

  凌晨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勁,而後開口問道:「他們除了奏哀樂,還做過別的什麼嗎?」

  門衛抿了抿唇之後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我記得很清楚,在第一個人下葬之後,剛開始時只有嗩吶的響聲,後來到了他頭七那天,聲音停止了,沒過兩天就又有人來下葬,然後漸漸的有了嗩吶,鑼鼓,一直到如今……那個拉二胡老太太就是前幾天下葬的。」

  凌晨倒抽了一口冷氣,聽門衛這樣說來,如果不是有問題那才叫見鬼,好吧,他今晚本來就見鬼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凌晨低聲問道。畢竟這裡也算是門衛的地盤,就算要做些什麼,也要先問過人家。

  「只要他們沒有明顯的害人就行了,不要管太多,如果真的都是冤魂……我們出手消滅他們也會受到天譴的。」門衛看起來很在行。

  凌晨點了點頭,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這樣連續死人,還出現這種事情,這個村子還真奇怪的,是哪個村子?我最近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情。」

  門衛看了他一眼說道:「木葉村。」

  凌晨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門衛抬頭看看天說道:「馬上就要天亮了,等等他們會自動消失,今晚算是安全了。」

  凌晨奇怪的看著他問道:「你過來就是為了監視他們的?」

  門衛點了點頭:「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可以第一時間通知家裡。」同是天師,門衛對於凌晨並沒有多少隱瞞,當然,他們家是哪個家族,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凌晨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真奇怪,一晚上坐在這裡奏哀樂,卻不見他們有什麼動靜。」

  凌晨看著那些鬼,感覺很奇怪,明明有幾個鬼的目光時不時的往這邊看,卻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一般,難不成這些鬼還是瞎鬼?

  「他布下了隱形結界。」少殤的聲音突然在凌晨腦海裡響起。

  凌晨先是一驚,繼而微微鬆了口氣。繼而有些懷疑,剛剛看那道結界的大小和靈力程度,這個門衛似乎跟他也就差不多,不像是能夠布下隱形結界的。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剛剛那道結界估計維持了有一個多小時吧,在這種陰氣這麼重的地方,你的結界能夠維持半個小時就不錯了。人家比你厲害多了。」少殤的話又在腦海中響起。

  也就是說這個門衛的靈力和本事就是凌晨乘2唄,凌晨摸了摸鼻子,也沒什麼不服氣的,本來會的就少也沒必要覺得比任何人都強。當然比普通人是強上那麼一點點了。

  凌晨和門衛站在那裡,那些人就坐在那裡心無旁騖的奏著哀樂,過了沒一會,門衛突然說道:「小心了,現在大概是兩點左右,是最黑暗的時候,他們的力量也是最強的。」

  凌晨心裡一凜,果然沒過一會,凌晨就感覺到了大量的陰氣開始蔓延,感覺到微微緊張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刺激。凌晨看了一眼旁邊的門衛,真可惜……有人在身邊不能讓少殤出來,他不能冒險,萬一對方那什麼一點……

  陰氣大量瀰漫,就好像濃霧一樣漸漸遮擋住了眼前的景象。只有凌晨他們這一塊因為有縮小版火鳳的緣故,還能保持一片清明。

  「看樣子,不太妙。」門衛微微皺眉說道:「不能等了。」

  「什麼?」凌晨愕然,剛才還一副圍觀狀態的門衛,為什麼過了這麼一會就好像要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門衛迅速的結了個手印,凌晨感覺到一種……不太好形容,但是非要他說的話就是一股很霸道的正氣以門衛身體為中心四下散開來。

  電視上或者書上所說的什麼帶顏色的氣體,凌晨一點都沒看到,但是他感覺到那股氣所進經過的地方,霧竟然全部都消散了,再往遠處,凌晨隱約聽到了一絲哀嚎的聲音。

  凌晨站在旁邊沒有出手的意思,好吧,他現在開始後悔留下來了,他根本就是不明狀況的圍觀群眾啊。過了兩分鐘,門衛的放下手,就在這個時候,凌晨頭上的火鳳突然引頸長嘯,凌晨微微一驚,立刻將符咒拿到了手上。



  40.獨自奮戰

  縮小版的火鳳不停的在凌晨上空盤旋,一副有些急躁的樣子。說起來,凌晨雖然能夠召喚出火鳳,但是也就能嚇唬一下人,式神和主人的靈力算是相通的,凌晨有多少靈力,火鳳就會有多大的威力,在遇到比它強悍的敵人的時候,它就會顯得有些沒底。

  現在凌晨的火鳳就是這個樣子,門衛奇怪的看了一眼天上亂飛的那隻鳥,這麼一折騰原本剛剛那種火鳳特有的驕傲氣勢一掃而空,這隻鳥如果不是外表比較像火鳳的話,那麼它的行為更像是一隻麻雀!

  門衛看了一眼火鳳,又看了一眼凌晨,凌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奇怪的人帶著一隻奇怪的鳥。門衛直接下了結論。

  當然,凌晨並不知道門衛對他是什麼看法,就算知道了這回也無暇他顧了,因為凌晨已經看到剛剛那幾個奏哀樂的魂魄開始向他們飄來,其中一個矮胖的老頭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凌晨抖了抖,這個……在這種地方見到這種東西,不害怕是假的,問題在於他還不能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來,悲劇,實乃悲劇。

  「凌晨,不要怕,我在這裡,你放開手去做,你可以的。」少殤的聲音在凌晨的腦海中響起。

  凌晨先是一驚,繼而鬆了口氣,他剛剛險些忘記少殤……就在他身邊,想到這一點凌晨突然變得沒有那麼緊張了。手裡握著符咒,觀察著那些飄蕩過來的鬼魂的同時,凌晨總覺得有一種違和感,對,就是那個門衛,他看著那些鬼魂飄蕩過來彷彿很正常一樣。

  隨著鬼魂一點點的接近,凌晨剛要將符咒丟出去的時候,門衛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凌晨被嚇了一跳,看著門衛按捺下想要甩開他的衝動,有些疑惑不解。

  門衛搖了搖頭低聲道:「如果他們不動手我們也不要動手,這裡在夜晚的時候不是活人應該進入的地方,我們已經違反了規矩,不能在主動出手了。」

  凌晨恍然,收回指尖的符咒點頭道:「我知道了,是我貿然了,不好意思。」

  門衛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凌晨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墓園……本來就是死者的家園,他們屬於闖入者,如果貿然行動的話只怕會找惹來更多鬼魂,那個時候就真的不好辦了。

  凌晨有些緊張的看著那些鬼魂慢慢的靠近,漸漸的圍成一圈,把他們包圍在裡面。凌晨看了一眼,包圍住他們的是那幾個奏哀樂的鬼魂,而其他的更多都是在自己的墓碑上方飄蕩,看著這裡的一切。

  凌晨緊張的手心冒汗,而他身邊的門衛則是一臉淡定。那些鬼魂就飄蕩在他們身邊,只是衝著他們奇怪而又詭異的笑,卻和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並沒有貿然衝上來。

  凌晨慢慢的平復了內心的緊張,開始疑惑,這些鬼魂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們可以給你們力量。」那個飄蕩在他們面前的一個矮胖中年男人開口說道,聲音嘶啞難聽。但是他所說的話,卻讓凌晨有些微微的驚訝。

  似是看穿了他的驚訝,那個矮胖中年男人的鬼魂詭異的笑道:「我們可以給你們,你們想要的力量,但是前提是……你們要幫我們做一些事情。」

  哦,中國版的惡魔,凌晨恍然,看著那幾個飄蕩的鬼魂,突然有些感興趣,到底是什麼讓這些人寧願留在這裡不去投胎,也要找人幫他們完成遺願?

  「你們要做什麼?」門衛突然開口問道。

  凌晨微微皺眉看了他一眼,雖然他感興趣,卻沒打算知道,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些鬼魂雖然答應給他們力量,但是相應的,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只怕也不簡單,答應了說不定會惹很大的麻煩。

  「我們現在不能告訴你,你答應了之後才可以。」中年男人狡猾厄說道。

  凌晨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個買賣可不公平,你提出了條件,相應的我們也有知道的權利不是嗎?」

  中年男人怪笑著說道:「誰告訴你們,這是交易的?你們必須答應,才可能活著出去,你們不要忘了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凌晨挑眉,指尖夾著符咒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有那麼好欺負嗎?」沒點本事,誰敢半夜在這裡亂晃?當然,剛剛那群小鬼就不用算了,他們純粹就是來找死找刺激的。

  「小心了。」門衛也擺出一副應戰的姿勢。

  「既然這樣……你們就永遠留下來吧!」矮胖中年人臉色變得很是猙獰。

  凌晨揮出手中的符咒,符咒一離開凌晨的指尖就變成了一顆火球,衝著矮胖中年人呼嘯而去,與此同時,縮小版的火鳳也衝著另外一個白髮老婆婆而去。凌晨一邊結印一邊丟符咒,汗都冒出來了,別看這些鬼魂看起來年齡很大,但是……他們持久力真不是蓋的。

  凌晨應該慶幸墓園裡還沒有去投胎轉生的其他鬼魂,都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作壁上觀,而沒有加入,看起來就算做了鬼,也還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啊。

  只是,對方人數……不,鬼數眾多,粗略一數大概有七八個的樣子,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狼多啊。漸漸的凌晨和門衛落了下風,凌晨看了看天,堅持,再堅持一下,等到天亮就好了吧。

  經過這樣的戰鬥,凌晨才明白,不能一開始就隨意用各種法術,要不然靈力枯竭到最後也是束手就擒的份。只是,凌晨雖然想要頑強的堅持下去,他的隊友卻不願意再堅持下去了。

  「我……我同意!我同意你們的條件!」門衛大聲喊道,凌晨一陣愕然。

  凌晨的愕然給了對方機會,等他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近在眼前,下一秒就直接被打飛出去!落在地上的凌晨,就算有心也無力起來,而那些人倒是真的收手了。他捂著胸口,看著那個門衛,微微嘆氣,果然……還是心動了嗎?像他們這種人,對於自身的認知越明顯,就越是渴望強大的力量,凌晨也渴望過,但是……來路不正的力量,只能是連自己也給搭進去而已。

  那些鬼微微停手,看著那個門衛的眼睛閃著奇異的光芒,繼而全部看向凌晨。那個白髮老婆婆低低的開口道:「小夥子,你的同伴已經同意了,你呢?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凌晨冷哼了一聲:「休想!」

  「算了,有一個就夠了,這個看起來也是個骨頭硬的,留著沒好處。」其中一個瘦高的男人說道。

  凌晨淡定的看著他們,手緊緊握著胸前的護身符,他不怕,因為他知道,少殤還在他身邊。果不其然,就在那個老太婆剛想動手的時候,少殤出現抱起凌晨微微一揮手,突然從原地消失。

  「剛才那是……」瘦高男人驚訝的看著原本應該站在那裡的人憑空消失,驚訝的問道。

  「那不是我們惹得起的……很強大的魂魄。不過……有這一個也該夠了。」矮胖的中年男子詭異的笑著,看向坐在地上的門衛……

  終於回到自己家裡的凌晨,第一件事情不是安慰自己受驚的心靈,而是直接跑到了衛生間抱著馬桶吐,這種轉移方式想要適應還真是……困難。

  等他吐完了,少殤飄到衛生間,看著癱坐在地上本來就受傷,如今又暈頭轉向的傢伙,嘆了口氣,直接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床上。然後飄回了衛生間弄了盆溫水拿了手巾又回到了凌晨的臥室。

  「少殤?」凌晨的聲音有些微弱,他感覺到少殤微涼的手似乎正在解開他的衣鈕。

  「你沒力氣了,我幫你擦擦身體。」凌晨很乾淨,每天都要洗澡,而現在讓他獨自去洗澡那就是個笑話,真要那樣的話,凌晨自己都得先做好被淹死的準備。

  少殤擦拭的很認真,一點一點,除了私密的地方沒有去碰觸之外,凌晨全身都擦過來了一遍,這也讓凌晨好過了一些。而虛弱的他,對於少殤這個舉動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很感激的。

  少殤看著眼前線條流暢優美的身體,凌晨的身材不錯,雖然說看不出什麼肌肉,但是也不是那種弱不禁風一副書生相,不胖,卻也沒瘦到肋骨根根可見的地步。尤其是皮膚,算不上特別白,淡淡的蜂蜜色,但是手感非常好。少殤簡直有些著迷的一遍又一遍的幫他擦拭。

  少殤幫凌晨擦完身體之後,順便幫他換好了睡衣,凌晨此刻雖然沒什麼力氣,但是人還是清醒的。在這個時候,他比以往更覺得少殤還是挺可靠的。

  「哎?少殤?」凌晨莫名其妙的看著躺到他身邊並且抱住他的少殤,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靜心,不要多想。」少殤身體發出淡黃色的光芒,漸漸的融入到了凌晨的體內。凌晨發現,那個光芒消失在自己身體裡的時候,身體的感覺居然好了很多,那種疲憊的感覺居然在一點點的消散,胸口受傷處的悶疼也漸漸的還是緩和。

  凌晨感激的對少殤笑道:「謝謝你,少殤,你真好。」

  少殤摸了摸凌晨的頭然後說道:「你身上有別的鬼魂的味道,我不喜歡。」



  41.突然出現的圖案

  凌晨疑惑的聞了聞自己身上而後問道:「有嗎?」

  少殤揉了揉他的頭說道:「你自己自然是察覺不出來的,不過我們……對於這種氣味會很敏感。」

  凌晨嘆了口氣:「少殤,我現在有點混亂,剛剛……那個人……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凌晨有些疑惑,那個門衛的法術看起來還算正統,只是……越是正統越是忌諱這些,那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和惡靈淪為一夥的,他為什麼?

  少殤微微冷笑道:「這個世界上最難揣摩的就是人心,而且……那個人雖然法術正宗,但是……你覺得有哪個世家弟子會甘心去給公墓守門?」

  凌晨微微一愣這才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也是,我看他的靈力也不是很高,比我還不如,難道他和我一樣……只不過是跟著別人學了點東西,卻還不正統?」

  少殤聳肩:「那誰知道了,剛才那種情況,如果我不出現你和他都得交代在那裡。一邊是死,另外一邊是幫他們做事卻能獲得強大的力量……一般人都不會選在第一種吧?」

  凌晨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天上可不會掉餡餅,哪裡有這種好事,那些鬼不定想讓我們做什麼呢,而且,那種力量就算得來也不一定駕馭的了,說不定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少殤上下打量了凌晨一眼笑道:「呦,今天你這……唔,對,左右大腦一起運轉了啊?」這句話是少殤從網上學來的。

  凌晨瞪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少殤便拍了拍他說道:「行了行了,有什麼話明天說,折騰了大半夜,你就不覺得累?」

  凌晨本來還察覺不到什麼,結果被他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困了,不由得打了個哈欠說道:「那好吧,我先睡了……」說到後來的時候,凌晨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少殤低頭看過去的時候,不覺莞爾,凌晨竟然不知不覺之間就睡著了。

  少殤自是了無睡意,看著懷裡的那個至多只能算是清秀的容顏,有些恍惚,有些不可思議。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少殤還依稀記得當年那個溫婉的女子。他和陸宛的結合也算得上是政治婚姻,但是區別在於,他是真心喜歡過陸宛,陸宛也是真心喜歡他的。用現在網上的話說,他們兩個可以算的上是先結婚,後戀愛。

  長相漂亮性情溫婉的陸宛很投他的緣,其實,他在李顯的幾個孩子中,算是非常不突出的一個了,而他的父王李顯最看重的永遠是韋后所生的孩子。所以,那個時候的李重茂並沒有多大的野心,他只是想能夠做一個逍遙王爺,和他喜歡的阿宛自由自在的過一世就夠了。

  只是,那個混亂的年代,永遠不會讓人按照自己的理想來規劃自己的人生,更何況是皇室子弟。李重茂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登上皇位的一天。怎麼說在皇宮中長大的皇子,對於那個位置也不是沒有覬覦過。只可惜……他的父王李顯作為一個帝王來說,太過窩囊,平白的讓人覺得這個皇帝甚至還不如他的皇后和公主來的有權利。

  多少人曾經感慨過,李顯和他的母親大周的女皇一比,真的是差上了十萬八千里。後來……韋后和安樂公主合謀殺死了李顯,這件事情並不是秘聞,李重茂在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是震驚的,但是更震驚的是……韋后和安樂公主居然要將他推上皇位。

  當然,她們說的也很清楚,她們沒有武瞾的本事,只好找個傀儡來坐在那個位置……只是,那個時候的李重茂……心動了。登上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讓他最愛的阿宛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即使是徒有虛表,也該足夠了吧?

  於是他同意了,那年他還很小,尚且稚嫩,沒有想到過,他還有個厲害的姑姑,就是太平公主李令月,太平公主是武瞾的親生女兒,這位公主也是個有野心的,只不過她很聰明,而不是韋后和安樂那兩個只知道享樂,攀比而又頭腦簡單的女人。

  更何況,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聯手……所以,在那個很普通的夜裡,韋后和安樂死在了她們的寢宮。那個時候的李重茂登基之後的日子過得並不順遂,朝中大權在韋后和安樂公主手裡,後宮的權柄更是在她們手裡。他和阿宛……根本就是兩個被操作的木偶。

  在那個普通的夜裡,韋后和安樂死在了她們的寢宮,不知道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到底是怎麼做的,以至於他完全沒有聽到風聲。第二天上朝的時候,他被太平公主拉下皇位時,都還是懵懂的。

  就這樣,他從一個王爺忽然間成為了九五之尊,又忽然間變成了一個被流放的王爺。最初的那段日子,他也曾失意,不知何去何從,總覺得一夕之間似乎天都要塌了。這個時候只有阿宛陪在他身邊。

  在他意氣風發的時候,阿宛笑著站在他身邊,在他失意潦倒的時候,還是阿宛陪在他身邊。其實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這輩子能夠娶到阿宛,或許只能算是他所有的決定中最正確的一個。

  那個時候他甚至想,就這樣當個閒散王爺吧,用心經營產業,力求讓阿宛過的快活無憂。只可惜……到最後依舊是他連累了阿宛。

  少殤輕輕親了親凌晨的額頭,記憶中,他每次看到阿宛笑都會想要親親她。如今……阿宛轉世了,長相變了,性情變了,甚至連性別都變了,可是唯一不變的是他的善良還有笑容。

  印象中的阿宛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但是少殤清楚地知道,他喜歡凌晨的笑容。本來……他也想過尋到阿宛的轉世,然後再續前緣……只是如今……不說性別問題,人鬼殊途,他突然覺得有些難受。

  他畢竟已經不再是那個活生生的人了,雖然他可以親近凌晨,但是……卻不能過多親近,鬼魂中所帶有的陰氣對於活人來說是非常大的傷害。他不想再害凌晨,就是他已經不是阿宛了。

  第二天凌晨醒過來之後,發覺身體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但是洗澡的時候還是清楚的看見了胸前被打過的地方變得青紫。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不錯了,凌晨如是想。

  接下來的兩天,凌晨雖然還想去公墓那裡看看那個門衛到底怎麼樣了,但是再少殤的高壓之下,無奈只好繼續在家裡養傷。

  他和阿宛不一樣,阿宛以前可沒這麼喜歡管閒事,更何況還是他根本搞不定的閒事!少殤有些恨恨的想著。他不讓凌晨去管是為了他好,本來這件事情跟他就沒關係,那個門衛自己把持不住,自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是好是壞都不是凌晨能管的。

  只不過,好不容易少殤讓凌晨打消了去管這些事的念頭之後,凌晨的表弟張晨雨一個電話打過來,所有的工作都白做了。

  「喂,表哥?」張晨雨的聲音有點小但是語氣卻有點緊張。

  「嗯,是我,怎麼了?」凌晨聽出了張晨雨話語裡的緊張,心裡微微警覺,這個小子不會又惹到了什麼事情吧?

  「表哥,我跟你說出大問題了。」張晨雨急促的說道:「那天從公墓回來之後,我的肩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圖案,圖案是深紫色的,本來我以為是撞到了哪裡留下的,結果我和同學一說,發現他們也都一樣,和我在一樣的位置有著同樣的圖案,表哥……你說我們是不是撞邪了?」

  凌晨頓了頓,有些詫異的問道:「同樣的位置有著同樣的圖案?你所說的那個圖案是在哪個肩膀上?」

  「右肩,只有右肩有。」張晨雨頓了頓形容道:「表哥,你看看你自己有沒有,圖案不大,也就半個手掌大小,似乎是文字,但是卻又認不出來,我同學說看起來和甲骨文很像。」

  凌晨挑了挑眉,一手拿著電話,一手開始接自己的襯衫鈕子。少殤坐在他旁邊輕聲問道:「怎麼了?」

  凌晨摀住話筒輕聲道:「我表弟說他從公墓回來之後右肩膀上出現了奇怪的圖案,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也有,這兩天沒怎麼注意。」

  少殤聽了之後皺了皺眉說道:「我幫你。」

  凌晨畢竟有隻手在拿著話筒,少殤願意幫忙自然是最好不過。少殤伸出手解開凌晨襯衣的鈕子,凌晨微微抖了抖,少殤的溫度太低,而他只穿了一層襯衣,接觸到的時候覺得有些涼。少殤揭開襯衣不意外的看見了蜂蜜色的光滑肌膚,還有胸膛上的兩個誘人的紅點,少殤看了看然後強迫自己的眼睛去看凌晨的肩膀,卻發現凌晨的右肩膀光滑平整一點事都沒有。

  凌晨自然也是看到了,便回話道:「我肩膀上沒有事情,這樣吧,電話裡說不清楚,等等上網,你把你肩膀上的圖案照下來,我看一下,如果有問題我儘量幫你們解決。」

  張晨雨自然是千恩萬謝,這件事情他沒敢告訴他媽,遇到問題自然只能找凌晨解決。掛掉電話之後,聽到全程對話的少殤不由得皺了皺眉說道:「你這個表弟真麻煩。」

  凌晨一邊扣好襯衣的鈕子一邊聳肩:「誰說不是呢,不過……既然是他和那天去公墓的同學肩膀上都有,就證明一定是那裡的問題,只是,那個能代表什麼呢?」



  42.JQ啊JQ

  凌晨一邊扣好襯衣的鈕子一邊聳肩:「誰說不是呢,不過……既然是他和那天去公墓的同學肩膀上都有,就證明一定是那裡的問題,只是,那個能代表什麼呢?」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等看到圖案再去猜測也不遲,反正……總歸會跟那幾個鬼有關係。」說到這裡少殤就像嘆氣,真是越討厭什麼就越來什麼,他就是不想讓凌晨接觸這些了,結果對方還是找上門來了。

  凌晨聽了少殤的話之後立刻起來去開電腦,結果一上線,就收到了張晨雨發來的郵件,凌晨將郵件裡的附件下載下來,照片有些模糊,可能因為是自拍,角度不是很好,但是少年的肩膀上觸目驚心的一圈紫痕還是很醒目的。

  紫痕的面積不大,但是圖案卻很特殊,看起來似乎是兩個字,但是那兩個字……

  「咦?」少殤突然湊過來仔細的看了看之後肯定的說道:「是小篆。」

  「小篆?」凌晨又仔細的看了一下,的確是有點那個樣子,但是他卻不認識:「寫的什麼字?」

  「木葉!」少殤辨認了一下便開口說道。

  凌晨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我記得,那些鬼生前就是木葉村的人吧?」

  少殤嘆了口氣,麻煩,又見麻煩。他看著凌晨無奈的問道:「現在你想怎麼做?」

  凌晨閉了閉眼睛然後說道:「我想去一趟公墓,去看看那個門衛。或許他會知道一些什麼。」

  「還去?」少殤皺眉,那個地方可不太平,進去了就容易出不來,少殤不想多生事端,不願意現身,但是又不想凌晨涉險。

  「嗯,放心吧,我們立刻就去,而且不會進去,我才不要去那個恐怖地方了。」凌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抖了抖,要不是少殤及時出現,估計他真的就要交代在那裡了。

  凌晨是個行動派,說走就走,少殤又回到了他的護身符中。白天還有公交,只是公交上人很少而已,畢竟……還沒到什麼節日,也沒什麼人去祭奠逝者。

  凌晨到了公墓之後,發現白天看公墓的門口還是很……壯觀的。凌晨嘆了口氣,走到門衛室,發現裡面居然換了一個人,這次是一個大概五十左右的男人,凌晨不由得皺了皺眉,難道是倒班了?

  那個門衛或許是看到了凌晨,便走出來問道:「小兄弟要找人?」

  凌晨點了點頭問道:「大爺,昨天夜裡的那個門衛,他什麼時候還來值班?」

  那個大爺聽了凌晨的話之後,一臉的忌諱,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晨問道:「小夥子,你是他什麼人?」

  凌晨直覺有些不對勁,想了想開口說道:「哦,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離開的比較晚,走的時候沒有公交車了,我身上又沒帶錢,那個哥哥挺好心的,就借給了我一點讓我打車回去,我今天是來還錢的。」

  說起來,撒謊這種東西……人天生就會,就看願不願意用了啊。

  那個門衛看了看四周,這才小聲的對凌晨說:「既然這樣,你就找個地方去給他燒點紙錢吧,也算是還他了。」

  「燒紙錢?」凌晨微微驚訝的看著門衛:「你是說他……可是我昨天見到他還好好的呢。」

  「誰說不是呢,這人啊……什麼時候住進去。」門衛指著公墓裡面說:「也沒個準頭啊。」

  凌晨想了想問道:「他是……怎麼去的?什麼時候發現的?」

  門衛看了看四周招了招手,示意凌晨跟他進來,凌晨跟著他進了門衛室,然後門衛示意他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凌晨坐下之後,門衛喝了口水就開口說道:「說來也奇怪,今天早上我來交班的時候,就看到這裡被封鎖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朱成居然死在公墓最裡面了!作孽呦,好好的一個小夥子,你說他跑裡面幹什麼去?」

  凌晨倒抽了口冷氣,死在公墓最裡面……也就是說,那天凌晨因為少殤的緣故逃了出來,但是他卻……凌晨突然有些納悶,他不是已經答應了那些惡鬼要幫他們了嗎?為什麼還會被……

  「那麼……警方有沒有查出來是誰做的?」凌晨想了想開口問道。

  門衛一聽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來:「這說來也奇怪,我聽鑑定的法醫說啊,他是什麼自然死亡,這自然死亡不就是說是因為自身有病死的嗎?可是那麼一個大小伙子,上工之前也體檢過完全沒問題啊。你說……這種地方……大半夜的他進去,是不是撞邪了?」

  凌晨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撞邪,是遇鬼啊。

  從公墓回來,凌晨就被少殤丟進了衛生間,然後又丟進來柚子葉,讓他好好洗洗澡,說是身上有別的味道。凌晨聳了聳肩想起柚子葉是去晦氣的,也就照做了。

  出來之後,卻發現少殤已經做好了飯,凌晨笑嘻嘻的走過去說道:「少殤,你還真有做廚師的天賦,唔,味道真不錯。」

  少殤直接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說道:「吃你的。」

  吃飽喝足之後,凌晨賴在沙發上有些苦惱的說道:「少殤,線索斷了怎麼辦?那個門衛居然……死了……怎麼會這樣呢?」

  少殤看著凌晨想了想說道:「不要自責。」

  凌晨看了一眼少殤,明明已經儘量不顯示出來了,但是……那個人居然還是看出了他內心的想法。微微嘆了口氣,凌晨開口說道:「好吧,雖然我知道那是他咎由自取,如果他不是退縮了,我們兩個或許不會……你也不用出來了,可是……明明一起並肩戰鬥過的人,轉眼卻死了,而我卻活了下來,這種感覺並不好。」

  少殤拍著凌晨的肩膀說道:「嗯,我知道,但是……現在已經這樣了,就不要想那麼多了吧?總覺得那個門衛的死和你表弟他們身上的那兩個字有關係。」

  凌晨想了想說道:「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木葉村看一看?」

  少殤點了點頭道:「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木葉村在哪裡你知道嗎?」

  凌晨抓了抓頭:「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回來上網查一查吧。」

  凌晨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電腦,結果半個小時之後,他便挫敗的看著旁邊的少殤說道:「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村子啊,為什麼網上都查不出來啊。」

  少殤閉了閉眼然後說道:「回來晚上我出去打探一下吧,你不要著急。」

  「你去?」凌晨微微擔心的看著他:「你去哪裡打探?你對這裡又不熟悉,而且你又不能離我太遠……」

  「已經不會了。」少殤看著凌晨開口說道:「現在……我已經可以隨意來去了。」

  凌晨似乎一時沒有消化這個訊息,怔怔的看著他好半天才低頭,開口問道:「那麼……你要離開了嗎?」

  少殤面無表情的看著凌晨問道:「是的,我隨時可以離開……只是……你希望我離開嗎?」我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你的生活,現在……你如果想回到從前,我可以離開。少殤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樣為別人著想,雖然結果會讓他不開心,但是……他不希望凌晨不開心。

  凌晨低著頭,就在少殤以為他這是默認的時候,他才抬起頭看著少殤搖了搖頭說道:「不,我……不希望你離開,雖然……以後可能還會遇到很多很多我應付不來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來。」

  凌晨的眼神非常堅定,語氣雖然有些惶急,但是卻不妨礙少殤因為其中的內容而變的心情好起來。

  少殤站起來走到凌晨對面彎腰面對面看著微微仰頭看他的凌晨,開口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今天我留下來,以後……或許就不會離開了,就算你找到了喜歡的人……」少殤說道這裡微微黯然但還是開口道:「我也不會離開。」

  凌晨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你不要離開。」他總覺得自己心裡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最後卻只說出了這麼一句。

  少殤看著凌晨可憐兮兮的樣子,好像是自己要拋棄他一樣,不由得微微笑了笑,伸手揉亂了那個人的腦袋,點頭道:「嗯,我不走。本來……我還在想,回來看一看當初你少掉的一魂一魄是不是回到你身體裡了,然後……就……」「就離開嗎?」凌晨有些難過的看著少殤,他真的沒有想到少殤居然一直都想離開他。想到這裡他不由得低頭道:「如果……如果你想離開,我也不會強留你的。」

  「說什麼呢。」少殤坐到凌晨身邊忍不住還是伸出手抱住了那個經常惹麻煩,卻又讓人放不下的傢伙:「我是怕……太過影響你的生活,萬一你因為這個孤獨一世怎麼辦?」

  凌晨笑著捏了捏少殤的臉然後說道:「那你就陪我一輩子吧,反正我也沒想過要結婚。」

  「結婚?哦,就是成親吧?」少殤想了想問道:「為什麼不要結婚?」

  「因為覺得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啊,雖然我也不知道想要什麼樣的,但是……總覺得心裡模模糊糊似乎有個影子,只有在遇到那個人的時候才能確定吧?」凌晨有些不確定的說著。

  「哦?你確定你不是在等我?」少殤調笑著挑起了凌晨的下巴。

  凌晨愣了愣,繼而直接臉色一紅,扭過頭去沒有再看他。



  43.告白

  少殤看著那隻通紅的耳朵心下一動,不由得微微湊過去,平時這種距離也算不上什麼,只是不知道今天怎麼就覺得……有些異樣的感覺呢?

  凌晨感覺到少殤的湊近,微微往後縮了一下而後問道:「少殤,你餓了嗎?」

  少殤微微一愣,繼而想起來,從昨天到現在自己一直沒有吃什麼東西,不由得舔了舔嘴唇說道:「還真有點餓了。」

  凌晨微微外頭露出挨著少殤那邊的脖子。少殤低頭咬下去,他剛吸完血,抬頭就看到凌晨側臉,心下一動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凌晨則被少殤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轉頭瞪著眼睛看著少殤,卻一句話都沒說。少殤看著凌晨因為吃驚而微微瞪大的眼睛和微張的唇……他承認,他似乎受到了誘惑。少殤這些年來在暗無天日的唐三彩裡呆的太久,以至於出來之後一直都是隨心所欲。而如今……既然想……那就做。

  於是在凌晨還在發愣的時候,少殤已經對著他的唇親了下去。雖然只是簡單的唇與唇之間的碰觸,卻彷彿在凌晨的腦子裡投下了顆原子彈一般。這次他反應沒有那麼遲鈍了,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就推開了少殤跳起來退後兩步,捂著嘴看著他。

  少殤被他推回沙發上,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

  「你你你……你做什麼?」凌晨混亂了,腦子幾乎被剛剛炸的罷了工。

  少殤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凌晨微笑道:「一如你看到和感覺到的,你說我做了什麼?」

  凌晨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半天才紅著臉說道:「你……你怎麼可以隨便親人。」

  少殤挑眉哼了一聲:「你覺得……我是隨便親?」

  凌晨愣了愣,皺眉說道:「你看清楚!我不是陸宛!」

  凌晨直覺的以為少殤剛剛可能是把他看成了陸宛所以才做出那樣的動作,想到這他有些不開心,誰都不願意做別人的替身。

  少殤搖頭失笑:「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過陸宛,你和她從來都是兩個人。」

  「真的?」凌晨有些懷疑的問道。

  「當然,你和她長相不像,脾氣不像,哪裡都不像,如果不是成安姐姐說你是陸宛的轉世,我可萬萬都想不到。」少殤點頭承認,沒錯,對於陸宛,他有種愧疚的心理,若要說愛……這麼多年了,當年即使愛過,那份愛也被時間磨平了。

  不過……凌晨是陸宛的轉世只能說是讓少殤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而已。要不然憑他的能力,何必跟在這個傢伙身邊給他收拾爛攤子?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還不是……放不下,對阿宛的愧疚之心,只能說讓他的感覺更強烈而已。

  「你既然知道你還……」凌晨瞪著眼睛看向他。

  「我怎樣?」少殤起身慢慢走到凌晨的面前,趁他不注意又低頭親了親他的唇,然後調笑道:「這樣?」

  「你……」凌晨有些慌亂,隱隱的想到一些,卻又不敢深想。

  少殤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凌晨想逃,他是不會給機會的。

  「我什麼?」少殤越加的貼近凌晨然後在他耳邊低語道:「小笨蛋,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感覺到過?」

  「感……感覺什麼?」凌晨微微有些緊張,突然覺得有些口乾,下意識的舔了舔唇。有個答案,似乎就在他腦子裡,但是他不敢去翻出來。

  「感覺我對你的……」少殤一邊說一邊靠近凌晨,凌晨不得不一步步後退,最後靠到了牆上退無可退。

  凌晨看著少殤越來越靠近的身體,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推他,卻被少殤一把抓住了手腕。凌晨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姿勢怎麼這麼的……危險?

  凌晨有些慌亂的看著他,一時衝動便開口說道:「我……我不是同‧性‧戀!」

  「什麼?」少殤愣了愣,繼而瞭然,這段時間他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知道在這個時代同‧性‧戀就是對於男人和男人相愛或者女人和女人相愛的稱呼。

  凌晨見他沉默,以為傷到了他,有些彆扭的說道:「那個,我的意思是……」

  「其實我也不是。」少殤突然開口說道。

  「啊?」凌晨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不是……那你還……」

  「可是我喜歡你……」少殤的直接讓凌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他才艱難的說道:「你……我……我們不可能的。你看我們總歸是人鬼殊途……」想了半天他才擠出這麼一個理由,也許……也只有這一個理由。

  「你嫌棄我不是人?」少殤有些黯然的看著他。

  凌晨趕忙搖頭:「不……不是的,只是我們這樣……不……不對。」

  少殤嘆了口氣道:「不要想那些,凌晨,不要想那麼多,你現在只問問你自己……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

  凌晨低頭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道:「少殤,你……讓我想想……」

  少殤搖了搖頭道:「凌晨,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我,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少殤知道凌晨有個毛病就是喜歡天馬行空東想西想,如果真的放任他去想的話,不定又有什麼藉口來拒絕他了。他自認為凌晨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的,本來他不想這麼快就說的,反正他和凌晨有的是時間,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只可惜,今天不知怎麼的,居然被這個傢伙給誘惑了,險些把持不住。不過,既然讓他察覺了,就索性全部說出來,並且……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他記得他那個厲害的皇奶奶曾經說過:想要的,就一定要牢牢的握在手裡。

  凌晨有些猶豫,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說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但是再想想自從少殤來了之後,他很少會有以前一個人時的那種寂寞感了。雖然他不想隨便找個人陪著自己,但是……在有些時候他也會感覺到寂寞的。

  少殤看著他這個樣子,想了想,然後伸出手抬起凌晨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再擺出微笑說道:「既然這麼難,那就先不要想,不如……我們先試試如何?」

  凌晨呆呆的看著少殤,突然覺得今天少殤的笑容,特別的有誘惑力。腦子基本沒轉,只是看著那個人呆呆的重複道:「試試?」

  「是啊,我們在一起試一下,如果你覺得不喜歡我,或者……在這期間喜歡上了別人,我自然會從你的生活中消失,不會再打擾你。如何?」少殤很開心自己的魅力能夠影響凌晨,於是笑的越發燦爛聲音越發輕柔。

  凌晨腦子依舊混沌一片,只是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已經點頭了。

  凌晨看著少殤得意的笑容,有些懊惱,居然被一個男人給誘惑了。到底是他太沒有定力,還是對方魅力太大?

  自打答應了少殤嘗試一下兩個人做情侶之後,凌晨總感覺很彆扭,在平時或許不會覺得怎麼樣的事情,都會讓他……

  少殤自然察覺了凌晨的狀態,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只好拉著他好好談談。

  「凌晨,你這樣不行,你自己想想這些天來我做的事情,有哪件和平時不一樣?」少殤拉著凌晨一起坐到沙發上開口說道。

  凌晨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真的沒什麼不一樣,以前他們兩個也是這樣的,只不過那個時候……覺得挺正常的。

  「這不就是了,其實我們兩個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和以前一樣,只不過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而已。你不需要想太多知道嗎?」少殤拍著凌晨的頭說道,再讓這小笨蛋防備下去,他怎麼更進一步?

  凌晨想了想也覺得是自己看的太重了,少殤最近所做的事情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我只不過是不適應我們這樣的關係。」真的是不適應,一想起他和少殤本來是哥們,結果變成了情侶……總覺得有些彆扭。

  「沒關係,慢慢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接受我。」少殤溫柔的笑著,沒關係,反正他有的是耐心。

  凌晨看著少殤的笑容,突然覺得臉有些發熱。明明和以前一樣的笑容,以前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如今卻……

  「那個……你那天說去打探木葉村的所在,查的怎麼樣了?」凌晨有些窘迫的轉移了話題。

  少殤也不在意,來日方長嘛,何必急於一時?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居然沒有問到任何關於木葉村的線索,會不會那個村子不在這附近?」少殤說起來也挺納悶,問過了很多山野精怪,居然都不知道附近有這麼一座木葉村。

  「可是……如果不在這附近,幹嘛要葬到這個公墓來?」凌晨所在的城市雖然不大,但是公墓還是有幾座的,也是方便民眾,按理說如果離得太遠的話會就近找公墓,而不會跑到別的公墓去下葬。

  少殤思考了一下便開口說道:「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不排除有別的隱情,那些人死後為惡鬼,必然是帶著怨氣的,如果因為是枉死,所以葬的遠一些也不是不可能,總而言之我今晚會擴大範圍去查看。希望能得到點消息。」



  44.一籌莫展

  凌晨點了點頭到:「那好,你自己小心點,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再說,等等我把唐三彩拿去給晨雨,順便看看他肩膀上那個圖案怎麼樣了,你要去嗎?要不然就在家休息吧。」凌晨看了看外面炙熱的陽光,有些擔心少殤的身體。

  少殤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說道:「沒關係,反正我在你的護身符裡,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凌晨點了點頭準備了一下把唐三彩放在一個大盒子裡,並且做好了全部的防範措施,這才離開了家門。站在公車站等車的時候,凌晨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弄一輛便宜的代步車?現在因為國產車慢慢興起,車子的價錢已經沒有那麼高了,唔……上次倒賣少殤的東西賺了一大筆,買輛車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當然這種想像止於公車到站的那一刻。凌晨的家距離姑媽家並不近,因為姑媽家是終點站,所以凌晨放任自己睡了過去。不過到站的時候還是少殤叫醒的他,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已經到了,下車給張晨雨打了個電話,發現他是在家的就直奔他家去了。

  進門之後,姑媽對於凌晨的到來很歡迎,當然更歡迎他手上的那尊唐三彩。

  「這個已經沒有問題了,所以可以放心的放在家裡了。」凌晨微笑著把東西送過去,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張晨雨買回來的,所以即使送回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更何況……還附送給他一個優質情人……好吧,是情鬼……不管怎麼說他也算賺了。

  「小晨啊,真是麻煩你了。今天留在這裡吃吧,姑媽給你做點好吃的。」姑媽喜笑顏開的接過唐三彩而後說道。

  凌晨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姑媽,我等等還得回去,還有事情要做呢。我來是跟晨雨說點事情的,他上次問了我一些關於古董的知識,我教給他一點,這次他是幸運碰到了真的唐三彩,如果是假的錢就打水漂了。」

  姑媽嘆氣搖頭道:「那個死小子,行了你們表兄弟先去說話吧,我出去買點東西,凌晨留下來吃飯啊。」

  姑媽出去之後,張晨雨立刻拉著凌晨到了他的房間,緊張的看著凌晨問道:「表哥,怎麼樣?這兩天我穿衣服都不敢穿沒袖子的。就怕被我媽看到了。」

  凌晨搖了搖頭道:「我去查過了,那個門衛……自打那天我們走了,他就死在墓地裡了。」凌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沒有說後來他在墓園發生過的事情,說了也沒用,只能增加張晨雨他們的恐慌心理罷了。

  張晨雨驚訝的看著他喊道:「什麼?怎麼會死了?」

  凌晨皺了皺眉:「小聲點,現在還不明死因,警方那裡我也不敢過多詢問,具體怎麼樣你們也不用想太多。我來就是想問一下,當初這個圖案出現之前有沒有感覺,什麼時候發現的?」

  張晨雨仔細的想了一下之後便開口說道:「沒什麼感覺,發現是在第二天中午我洗澡的時候,剛開始印子比較淺,以為是打籃球撞到了哪裡,也就沒放在心上。後來晚上洗澡的時候發現印子越來越深,而且不像是撞擊形成的那種淤青。我就有些擔心了,第二天就接到一個女同學打來的電話,問我是不是在肩膀上出現了一個圖案。後來我問了其他人才知道那天去過那裡的人肩膀上都出現了這個圖案,我們都有點慌,這才……」

  凌晨點了點頭,第二天才發現……也就是說當天晚上應該是沒有事情的。在結合那個門衛離奇的死亡來看……很可能在他離開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門衛死亡,而那些鬼魂不得不將手伸到這些孩子身上來……

  凌晨想了想說道:「除了多出了這麼個圖案之外,有沒有哪裡不對的?比如說身體不舒服一類的。」

  張晨雨考慮了一下搖頭道:「沒有,一切都和平常一樣。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凌晨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我繼續去查,如果有問題立刻通知我知道嗎?」說著就起身要走。

  張晨雨連忙點頭道:「那是自然的,只是……表哥,你不留下來吃飯嗎?」

  凌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得繼續去查,這件事情早了早算,也就省心了,替我跟姑媽說一聲,下次我再來看她。」

  說完和張晨雨道別,凌晨就離開了那裡。出來之後,凌晨特意來到了距離這個小區不遠的一個小公園,然後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坐下來。

  「少殤,我們要不要去買輛車?」凌晨想起等等還要去擠公交就頭疼。

  「買車?你會開?」即使是他已經對這裡有了很多瞭解,但是對於那種四個輪子人坐在上面就能開動的東西很好奇。

  「會的,以前考過駕照,只不過是一直沒錢買,而且需要坐車的時候也不多,現在似乎經常需要出去,有點不方便。」凌晨想了想說道。

  少殤無所謂的說:「那就去買好了,不是還有錢的?」

  「嗯,好,先去買車子,萬一需要去遠的地方,也方便一些。」凌晨說去就去,也不等公交了,直接打出租車到了本市4S店最多的地方。本來凌晨想選擇一款便宜的車的,但是想想以後沒準會出去玩什麼的,於是又轉悠到了越野車的地方。

  可惜越野車長相都太彪悍,最後凌晨選擇了一款SUV,四驅而且價位不錯,至少是他能一次支付的起的。說起這個,凌晨當時是全額付款,因為他總覺得貸款的話,會白給銀行很多利息錢,反正他手上有點錢,就全額付吧。結果當時賣車的那個導購小姐看著他眼睛都亮了,一直笑眯眯跟他搭話,後來凌晨幾乎是逃著出了那家店。

  車要過一陣子才能提,而且提了也不能開,手續什麼的都沒有,不能上牌照啊。於是凌晨再一次擠公交回到了家裡。

  回去之後凌晨洗個澡就癱在了床上,大夏天的出門簡直就是遭罪。少殤看著凌晨的樣子,再看看外面的天色,然後開口說道:「天黑了之後,我會出去打探一下,你自己在家小心一點。」

  凌晨立刻坐起來說道:「你去哪裡?這一片不都問過來了嗎?」

  少殤看著凌晨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去城市另外一邊看看,或許那裡會有線索。」

  「那裡會不會有危險?」凌晨有些猶豫,少殤第一次離開他這麼遠,上次在西安那次都比這次要近上一點。

  「應該不會……你放心好了,打不過我也會跑回來的,我又不是那些孤魂野鬼。」少殤好笑的看著凌晨擔心的樣子,心中有些癢,便低頭湊過去得了一個吻。

  這段時間,少殤時不時的都會偷襲,凌晨都有些習慣了。

  「那好吧,你自己儘量小心,我也幫不了你什麼……有問題就回來吧,沒必要為了別人的事情把我們搭上。」凌晨在某些方面還是自私的,沒辦法,畢竟現在出事的不是他們,盡力了就好,他不希望少殤受到任何損害,畢竟他的魂魄不全,出了什麼事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想到的。

  少殤也囑咐了他兩句,並且告訴他冰箱裡有菜飯,餓了就去熱來吃,然後便走了。看著少殤站在原地慢慢變得透明直至虛無,凌晨咬著嘴唇開始發呆。

  剛才……他以為少殤會把那個吻加深的,可是少殤並沒有,依舊是和前幾天一樣,淺嚐輒止。凌晨有些不明白,如果說少殤一開始擔心他會排斥才會這樣,可是這幾天下來……就連他都有些習慣了,如果哪天少殤不湊過來親吻他,他自己都會覺得彆扭。所以,他想即使現在少殤會把那個吻變成真正的接吻,恐怕他也不會太介意。

  只是,哪裡出了問題呢?是不是他表達的不夠,少殤還覺得自己沒有接受他?凌晨有些費解,好吧,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有些顧慮的,但是回想一下他們在一起的這段日子,總覺得這樣下去也不錯。

  反正他是一個人,一直都是一個人,而少殤只怕以後也只是孤單一隻鬼,他們兩個互相陪伴,也挺不錯的,如果……如果真的真的很喜歡那個傢伙的話,死了之後大不了他也不去投胎,變成魂魄和他一起在世間遊蕩也無所謂。

  不得不說,凌晨就是那種要麼不動情,一旦動情就會想要和對方過一輩子的人,碰上少殤這麼個特殊體,他連死後的事情都會給想好。

  凌晨糾結著,不知道是不是動腦太多,反正沒過一會他就餓了。去熱了飯菜吃,同時盯著時鐘,還在納悶少殤怎麼還不回來。

  而另外一邊,少殤更是一籌莫展,他突然懷疑那個門衛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因為他在這邊問了很多山精野怪,還有無主之魂,卻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時間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家裡那個該擔心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微微溫暖,雖然……他已經沒有了身體,但是還能這樣感受到別人給他帶來的溫暖,他覺得他的運氣還是不錯的。正當他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李重茂?真的是你……你居然真的遇到了陸宛的轉世?」



  45.太平公主

  少殤一驚,迅速轉身,能夠接近他而不被他發現的女人……不,是女鬼……

  見到那個人之後,少殤不由得咬牙切齒的說道:「李令月!」

  少殤沒有想到居然能夠在這裡看見太平公主,他微微攥拳,一時間只想沖上去拚個你死我活,但是一想到凌晨還在家裡等他,他就不由得有些顧忌。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連長幼尊卑都忘了嗎?居然敢直呼我的名諱!」太平公主厲聲說道,一直以來她的名字也只有自己的父王母后叫過,別人……都只能規規矩矩的尊稱她為太平公主!

  少殤微微眯眼,嘴角是不屑的冷笑。

  太平公主即使做了鬼也依舊高雅美麗,而且她身上那種讓許多男人都畏懼的氣勢也依舊還在。她走近看著少殤半晌,突然重重的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在恨我,當年……或許是我做錯了,但是你要知道……當時的皇帝是李隆基。」

  少殤冷笑,怎麼,現在開始狗咬狗了嗎?太平公主見他這個樣子,知他對自己已經恨入骨髓,便開口說道:「當年的事情,我不信你一點記憶都沒有。其實如果當時你死後若是真能找李隆基的麻煩倒也好了……你要相信我會很高興看著他被你纏死的。還有就是……當年陸宛的一魂一魄被抽出來之後,李隆基本來下令要將陸宛其餘魂魄打散的,要知道,那樣的話不論過去多少年,你都只能在那個唐三彩中度過。後來是我派人救下了陸宛的魂魄,但是也僅限於此,投胎輪迴之事……不是我等凡人能夠干預的了。」

  少殤聽到她說李隆基要將陸宛剩餘魂魄打散的時候,就已經怒火中燒,強迫自己冷靜聽完之後,不由得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應該大大的感激你了?」

  太平公主平靜的說:「你是恨我還是感激我這都無所謂,但是我不會替別人背黑鍋,如今……人死如燈滅,即使還存在,也和陽間相差太多了,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太平公主說著,揮了揮衣袖,少殤微微警覺,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剛想問太平公主搞什麼花樣,突然就覺得頭一疼,而後……腦中似乎出現了很多圖像。

  少殤憤怒的看著太平,左手手掌平攤,燃起陰火恨恨的說道:「你剛剛做了什麼?」

  太平公主搖頭道:「只是送你點重逢的禮物而已,剛剛你看到的畫面都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那裡……有太祖鎮壓,你可以放心過去,想要知道當年的事情,也很容易,畢竟……太祖餘威猶在,縱使是母親……也要畏懼三分。」

  少殤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忽視那些突然出現的畫面,突然開口問道:「那個地方,人能過去嗎?」不管太平公主是不是敵人,他都不能冒然行動,自己魂魄未全,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凌晨怎麼辦?不過如今太平公主既然沒有和他為敵的意思……那麼便裝著自己不在意,套出點有用的信息自是最好。

  太平公主何等聰明,少殤問了這個問題之後,她微微一愣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帶陸宛的轉世過去?」太平公主低頭思索半晌才開口道:「我們所在的地方算不上陰間,所以活人想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前提是要保證他不要被那裡的陰氣所侵襲,當然那裡的陰氣較之陰間已經弱了千百倍,這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畢竟那裡從來沒有活人去過。」

  少殤點了點頭,然後又繼續問道:「你既然出現在這裡,那你知不知道木葉村在什麼地方?」

  「木葉村?」太平公主驚異的看著少殤說道:「你找木葉村幹什麼?」

  少殤微微挑眉:「這件事情就不勞姑姑管了。」

  太平公主低頭想了想說道:「那裡現在不太平,你既然問我便告訴你就是,木葉村離這裡並不遠,只不過它在百年之前的確是叫木葉村,卻早就改名為紅葉鎮了。我不知道你從何處得知這個地方的,只不過我這次出來也跟那裡有關。」

  少殤皺眉:「哦?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勞動姑姑出馬?」

  太平公主挑眉說道:「這件事情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你也沒必要知道太多。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太平公主說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少殤神色莫辨,站在那裡許久,才嘆了口氣,也離開了那裡。

  深夜,凌晨已經在擔心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但是少殤一回來他就立刻起身,並且打開了壁燈。只不過凌晨的反應也嚇了少殤一跳,他原本以為凌晨已經睡著了,剛想躺到他身邊,誰知凌晨居然直接坐了起來,並且打開了燈。

  「還沒睡?」少殤坐到床上揉著凌晨軟軟的短髮。

  「厄……沒睡沉,怎麼樣,沒發生什麼事吧?」凌晨拉著少殤的手上下打量。

  少殤微微挑眉調笑道:「怎麼今天這麼緊張,以前我出去也沒見你這麼緊張過啊。難道……分開這麼久就開始想我了?」

  凌晨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怎麼的,你走了之後我就有些擔心,沒有緣由的擔心。」

  少殤心一軟,捏了捏凌晨的臉說道:「有什麼好擔心的,那些山野精怪孤魂野鬼的,還能怎麼著我不成?」

  凌晨撇了撇嘴,然後問道:「打探到木葉村的位置了嗎?」

  少殤點頭道:「嗯,我們忙活了半天白忙活了,木葉村是那個村子一百多年前的叫法,現在已經叫紅葉鎮了。」

  凌晨有些疑惑的說道:「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一點也打探不到啊,那些山野精怪什麼的……都活了成百上千年了,能不知道這個地方?除非……那個名字是被刻意隱瞞的。」

  少殤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據說紅葉鎮那裡有些不太平。凌晨……我看我們……」

  凌晨嘆了口氣:「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幾個孩子出問題吧?雖然現在沒什麼事情,但是……這種事誰說的準呢?總要提前查明白才能放心吧?對了,這個消息是誰告訴你的,如果真的是要刻意隱瞞的話,那個人居然告訴了你,還不錯啊。」

  凌晨問完之後,就看到少殤低頭不語,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便開口問道:「少殤,今晚你遇到什麼人……厄,什麼鬼怪了嗎?」

  過了許久少殤才開口道:「我……今天……遇到了李令月。」

  「啊?」凌晨的大腦短路了一下,繼而馬上想起李令月就是那位彪悍的太平公主,不由得有些激動的問道:「怎……怎麼會遇到她?那你沒事吧?她……」

  「你不要緊張,我沒事,只不過……她跟我說了一些事情,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少殤有些迷茫的說著。

  「她跟你說了什麼?能和我說說嗎?」凌晨側頭看著少殤,他的事情自己知道的並不是太多,如果對方不願意說……他自然也不能強迫。

  少殤笑著親了親凌晨的額頭說道:「當然,對於你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李令月……她……她說當年要封印我的是李隆基,並且李隆基還想將陸宛剩餘的魂魄打散,是她派人救下了阿宛的魂魄……並且,她還將她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告知了我,還說我隨時都可以過去。」

  「過去?那裡不會有危險嗎?不過去不行嗎?」凌晨有些憂心的問道。

  「不會危險,有太祖坐鎮,誰敢亂動?她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信可以去那裡找答案。凌晨……我現在不知道我該恨誰,那麼多年的煎熬,當年把我拉下皇位的是李令月,可是如今她卻告訴我……雖然我知道她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在當時……的確是對李隆基比較有利。我……對於政治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子我知道……所以……到現在我也不清楚我該恨誰?韋后?安樂?太平?還是……我父王?」

  凌晨伸手抱住少殤輕輕拍他的背說道:「如果想知道,就去吧,去那裡看看,找到真相,然後想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之後就全部忘掉,少殤……恨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不要讓自己太痛苦。」

  少殤回抱住凌晨嘆了口氣道:「或許你會覺得我沒出息,其實我曾經想過,如果……我們就這樣下去,永遠也碰不到他們,那該有多好,正如你所說,恨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報仇也是……我甚至想過,要不要不要去報仇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人死如燈滅。可是今天見到了太平……如果不是知道我和她有著差距,如果不是我想著你還在等我回來,或許我真的會沖上去……」

  凌晨抱著少殤不知道說什麼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那麼多年,就算是個身心正常的人只怕也要變得偏激了。少殤……他還能保持著本性,不會因為命運的不公而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在凌晨看來他已經很了不起了。

  凌晨鬆開他,摸了摸少殤的臉,第一次主動的湊過去親吻他。淺嚐輒止的碰觸,凌晨覺得還不夠,他想安慰少殤,告訴他自己在這裡,可以幫他分擔。可是當他想再進一步深吻的時候,少殤卻突然避了開來。



  46.原因

  「少殤……」凌晨怔忪的看著少殤,眼中的受傷清清楚楚。

  「凌晨……不可以。」少殤安撫的親了親凌晨的額頭。

  「為什麼?」凌晨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凌晨,雖然你把我當成和你一樣的……人,我很開心,但是……我終究不是。我是鬼魂,我的陰氣對人來說是很大的傷害。我和你在一起你一直都沒事有一部分原因是……你解開了我的封印,並且你的靈魂還記得我,雖然……你的記憶裡已經沒有我了。」少殤說著微微有些黯然。

  「但是……」他頓了頓又說道:「也只能這樣了。如果再進一步,我不知道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什麼樣的傷害,更何況,我們如今的接觸陰氣也只不過是圍繞在你的體外,你體內的靈力完全能夠壓制住,但是如果……如果我們……那陰氣就會進入你的內府。凌晨……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能傷害你。」

  凌晨嘆了口氣,轉身抱膝幽幽的說道:「我們只能這樣嗎?」

  少殤伸手向前將整個人抱在懷裡,微微親吻他的發璇然後說道:「現在……只能這樣,凌晨,我知道,互相喜歡的人都會想要親近一些,我也很想。可是一想到那樣會傷害你,我就不得不把這種念頭壓下去。」

  凌晨心下微微感動,雖然說不能和戀人親近很遺憾,但是能有一個這麼體貼為自己著想的戀人,也算是他上輩子積德了吧?凌晨微微靠後,把自己送進少殤的懷裡,嘆了口氣說道:「那……也沒關係,反正……人生不過匆匆幾百年,而人死了之後的時間悠遠而又漫長。」

  「你……你說什麼?」少殤有些驚訝的看著凌晨,他的意思是?

  凌晨轉頭瞪著他:「有什麼奇怪的,我早晚也有死去的一天,到那個時候……我們自然就可以在一起了,也不用顧忌那麼多了。」

  少殤有些悲憫的看著他說道:「可是……那個時候也就是我們該分開的時候了。」

  凌晨愕然的看著他:「為……為什麼?難道,我變成鬼魂狀態你……你就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嗎?」

  少殤搖了搖頭嘆氣道:「傻瓜,想什麼呢,只是到那個時候……你自然有你該去的地方,你會過奈何橋會喝孟婆湯,會……轉世投胎。」

  凌晨皺眉道:「為什麼,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少殤苦笑道:「傻瓜,和我在一起你就會變成孤魂野鬼了。」

  凌晨笑了笑:「那怕什麼?我要和你在一起,不分開,不想去投什麼胎。那樣渾渾噩噩一輩子有什麼用?又或者,你去找到了我,而我又不記得你了,又有什麼用?」

  少殤撫摸著凌晨的頭髮說道:「好了,那麼遠的事情現在想它幹嘛?好了,折騰了一晚,我看你也沒睡熟,我也有點累了,先休息吧,有什麼問題明天再說。」

  凌晨看著少殤略顯疲憊的臉,點了點頭,沒錯,那些問題都還很遙遠,他們現在……還沒有必要去面對。

  「你還別說,真的能查到紅葉鎮啊。」一大早凌晨吃完少殤弄的早飯之後,就坐在了電腦前開始查了起來。

  「哦?都怎麼說?」少殤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做完了家務然後坐到了凌晨的身邊。

  「那裡人很排外,很自閉的一個小村子,離這裡蠻遠的,交通不便利,經濟不發達,基本上屬於自給自足型的。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曾經有人過去旅遊,發現那裡的村民極度排外,而且……據說那裡會鬧鬼。」凌晨匆匆瀏覽了一篇遊記,看的出遊記的作者是個喜歡四處走的人,博客裡描寫他去了很多偏遠的地方。而這個紅葉鎮就是其中之一。

  「鬧鬼?怎麼個鬧鬼法?」少殤顯然對這些很感興趣,好吧,他就是鬼就怕不鬧鬼啊。

  「他寫的並不是很詳細,但是可能是不願意想起那天的事情,只是一筆帶過會鬧鬼,並且他去那個村子的時候,完全沒有人肯借宿給他,他是在外面搭帳篷睡的。」凌晨看著那篇博客有些不解,到底得排外成什麼樣啊這是。

  「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是有自己的墓地的,為何又要講那些人葬在公墓中呢?」少殤眯著眼睛問出的問題一針見血。

  「對,我也在想這件事情。看起來,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凌晨點了點頭問道。

  少殤想了想說道:「真的要管?」

  「至少要知道那個圖案是怎麼回事,如果沒問題就沒必要管,如果有問題……」凌晨有些頭疼的說著,其實他也懶得管這些事情。

  「能查到那個地方在哪裡嗎?」少殤想了想之後說道。

  「能,就在這裡。」凌晨調出地圖指著上面的一個地方,然後說道:「我們在這裡。那裡不是很明顯,我找了很多電子地圖才找到這個地方的。」

  「這樣,我去看看,你等我消息。」少殤想了想之後才開口說道。

  誰知道,凌晨居然立刻反對道:「那怎麼行?既然知道那裡不對,我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去?」

  少殤無奈的看著他說道:「凌晨,那裡再不太平住的也都是凡人,放心吧,一般人動不了我的,你也看到了,那裡人很排外,難道你也要睡在帳篷裡?萬一有點什麼事我還要分心的。」

  凌晨還是固執的搖頭道:「可是我會不放心,你不要擔心,我可以保護我自己,我……我能召喚出鳳凰了,一般鬼怪不會是火鳳的對手的。」

  少殤皺眉,凌厲的看著凌晨說道:「不是我說,你確定到時候你能召喚出火鳳?我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你也知道火鳳……只有非常厲害的天師才能召喚出來,你上次召喚出來只怕也是僥倖,不可過多依賴,萬一到時候……你召喚不出來,要怎麼辦?」

  凌晨咬著嘴唇微微低頭,少殤知道剛才或許說的有些重了,剛想說什麼,就聽到凌晨輕聲說道:「可是……讓我就在這裡等你回來……我也做不到啊。昨天那麼短的時間我就很擔心了,這次你過去,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我……」

  少殤微微嘆氣,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帶凌晨去吧,怕凌晨身體受傷,但是不帶他去,只怕精神就……

  少殤摸著凌晨的頭說道:「這樣吧,我……去找成安姐姐,太平如今也在調查那裡的事情,說明那裡已經驚動了太祖那邊了,我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可以……借助那邊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

  凌晨抬頭看著他說道:「可以嗎?對了,成安公主不是說讓你去那個什麼地方看看嗎?你是不是也順便過去一下?」

  少殤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那件事情……等過過再說吧,反正也不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反正我都等了上千年了,還怕什麼?而且……聽李令月的意思是說李隆基在太祖那裡只怕也碰了不少的壁……哼哼,太祖是什麼人?武帝都要敬他三分。能讓李隆基蹦跶嗎?」

  凌晨有些複雜的看著少殤說道:「要不是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我還真的……不可置信。這世界上真是什麼事都有,唐朝最厲害的幾代人碰面……那得什麼樣的火爆場面啊。」

  「乖,那些都不是你該想的。現在我們主要是處理一下紅葉鎮的事情,以後啊……你告訴你表弟,讓他安分一點,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去的,下一次……就不一定有人能夠救他了,當然……這一次也說不好。行了,我去找成安姐姐……算了,我把她叫過來吧,反正你早晚也得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少殤想了想改變了主意。

  他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做了什麼,等過了一會,睜開眼睛之後就說道:「成安姐姐說她晚上會過來。」

  晚上的時候凌晨和少殤剛吃完飯,賴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凌晨都有些困了,結果似睡非睡之間就看到自己從窗子外飄進來一個白影。雖然知道少殤在身邊,沒有什麼鬼魂能夠傷害他,但是震撼的視覺效果還是把他生生給嚇醒了。

  「阿宛轉世投胎變成了男人,膽子也沒變大多少啊。」成安公主李季姜笑眯眯的坐在凌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看著凌晨說道。

  凌晨撇了撇嘴,是個正常人看到這種驚悚的場面都會有這種反應好吧?不過他沒有說出來,這種問題爭論了也沒什麼用。

  「好了,不要說廢話了,成安姐姐我這次叫你來是想問一下紅葉鎮的事情。」少殤連忙開口說道。

  「紅葉鎮?你……真的碰上了太平公主?」李季姜微微皺眉說道。

  少殤微微挑眉:「你怎麼知道?」

  李季姜聳了聳肩道:「現在幾乎唐朝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封印被解開這件事情了,昨天太平公主從外面回去之後,就直接找到了李隆基,告訴他自己小心點,我只是奇怪……你居然還能放太平公主回去?」

  「太平公主什麼時候是個省油的燈了?我如今魂魄未全,何必和她爭執?只不過……她去找李隆基了嗎?」少殤微微冷笑,果然,李令月那個女人所說的話,不可不信卻也不可盡信,她和李隆基的關係遠遠沒有像她說的那樣不堪一擊啊。



  47.失蹤

  李季姜點了點頭道:「這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之間,嘿,也說不上怎麼回事,說是同盟吧,李隆基當年可是逼死了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能待見他?」

  凌晨皺了皺眉頭說道:「那……太平公主一方面跟少殤……厄,就是李重茂示好,一邊又去提醒李隆基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李季姜撇嘴道:「笨蛋,太平公主明擺著就是要隔岸觀火啊。現在李重茂屬於……唔,用現代的話說就是編外人員,如果來陰的弄死李隆基,太祖估計也不會管,反正咱們上一代到咱們這一代這點破事,太祖也覺得心煩,只要我們動靜不鬧的太大,他老人家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少殤閉了閉眼說道:「這件事情先放放,先跟我說說紅葉鎮的事情,畢竟人命關天。」

  李季姜挑眉笑道:「呦,我這弟弟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還是……」李季姜看了凌晨一眼說道:「還是因為……」

  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也不像是什麼都要問個為什麼的人,快點告訴我怎麼回事。」

  李季姜想了想說道:「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簡單,紅葉鎮那地方,就像現在所說的三不管吧。」

  「三不管?」凌晨有些疑惑的問道。

  「對,就是天上不管人間不管,陰間也不管。」李季姜乾脆的說道。

  凌晨微微皺眉道:「沒有人管,那個地方怎麼會那樣?」

  李季姜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因為那個地方的時空秩序有點亂吧。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那裡的人被下過詛咒還是什麼的,全村的人長生不老,但是同樣他們不會有後代,而且不能到別的地方,一旦出了那個村子便會灰飛煙滅。」

  凌晨微微驚訝:「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前兩天我們去公墓的時候,明明看到他們有人把紅葉鎮的人葬到了那裡,這……又是怎麼回事?」

  李季姜搖了搖頭道:「這我就不太知道了,太平他們似乎也在查這件事情,是太祖吩咐下來的,據說是什麼……那個村子在破壞天地間的陰陽之氣……這件事情挺秘密的,我也是無意間聽來的。」

  少殤微微皺眉:「看來要真的親自去一趟了。」

  李季姜沉默半晌說道:「那你就要小心了,昨天太平回來的時候似乎……也吃了暗虧,只不過她生性好強,嘴上沒說而已。」

  少殤和凌晨對視一眼,總覺得,麻煩似乎越來越大了……能夠讓太平公主吃虧的人……那個村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少殤?真的要去嗎?」凌晨看著少殤裡裡外外的開始準備出行用品,自從送走了成安公主之後,他就開始收拾了。

  少殤停下挑眉說道:「不去?你能放手不管?」

  凌晨立刻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擔心……太平公主都對付不了那群人,我們……可能嗎?」

  少殤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坐到凌晨身邊說道:「不要把太平想的太厲害,否則當初她也不會被李隆基逼死,更何況……我們是兩個人,就算我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如一個太平厲害,但是……至少我們可以做到很多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太過害怕。最主要的是,或許太平過去的時候就沒懷好意,如今,我們過去也不要去問太多,先慢慢看,不要打草驚蛇,覺得不對就先離開,沒必要跟他們對上啊。」

  凌晨歪頭想了想覺得少殤說的很在理,便點了點頭,也跟著少殤一起收拾東西來。雖然決定要去了,但是還要等等,他們兩個只是準備了一下而已,而且少殤剛剛做的更多的也是收拾屋子而不是收拾行李。

  紅葉鎮的位置很偏僻,想要乘公車那基本就是妄想,所以他們只能等那輛SUV到貨,讓他們去提車。不過好在那家4S店很速度的通知他們去提車了。本來凌晨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少殤就更不要說了,結果提車不僅僅是提車,還要拿發票什麼亂七八糟的上保險上牌照。

  等終於能開車回家的時候,凌晨已經暈頭轉向了,而少殤……從頭到尾就一直窩在裡面沒說話,估計也沒明白。

  開車回去的時候,凌晨還覺得跟做夢一樣,開到半路才想少殤來。不由得開口說道:「少殤?這裡沒人了,出來吧。」

  少殤一陣煙似的飄出來,很自覺的做到了副駕駛的位子上。凌晨看著旁邊的少殤嘿嘿笑道:「怎麼樣,比在護身符裡強多了吧?」

  少殤歪著頭看凌晨開車,突然覺的也不是很困難,不由得摸著下巴說道:「不過,我覺得開車也挺有意思的……」

  凌晨手一抖,車子立馬打滑。連忙穩住之後凌晨想了想說道:「那個……等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我再教給你吧。」

  好吧,不是他不想教,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機會能夠教導一下少殤,他巴不得的,只不過……他能看到少殤別人看不到啊,回來人家老遠一看,喝,這輛車沒人開……哦,應該是說人坐在副駕駛座上居然都往前跑……估計他也就能上報紙了。

  所幸少殤也並沒有怎麼堅持,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轉頭看四處的風景了。看著看著覺得有些不對了嗎,轉頭看向凌晨:「我說,這條路怎麼不太像是回家的路啊。」

  凌晨趕忙減速:「不……不像嗎?」一邊說著一邊東張西望的看了看,然後抓了抓頭:「那個……我也不太確定。」

  少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我看你開的如此順暢還以為你很確定……」

  凌晨尷尬的笑笑說道:「那個……我以前都坐公車……所以……那個路線不太熟悉。」

  少殤扶額:「現在……按照我說的走。」

  不管走了多少彎路,總而言之最後兩個人總算是回到了家裡。接下來的幾天凌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熟悉一下自己的車子,畢竟開小轎車和SUV還是有區別的,幸好當年他也幫陳老闆開過車……昨天在路上雖然開的不是很快,但是勝在穩妥,至於認路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萬能的少殤吧。

  正當凌晨對自己越來越進步的車技沾沾自喜的時候,自家姑媽一通電話打來,打亂了他們的全部計劃。

  張晨雨失蹤了!

  凌晨放下電話之後,大腦空白了許久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少殤的問題把他喚了回來。

  「晨雨失蹤了,已經報警了,可是……警方只查到他曾經和同班的幾個同學去了一趟公墓,而後……便行蹤全無。」凌晨臉色有些發白。

  「公墓?他們去那裡做什麼?」少殤皺眉:「警方那邊怎麼說?」

  凌晨定了一下心神,搖了搖頭:「姑媽那邊兵荒馬亂的,也說不清楚,等等我們親自跑一趟警察局吧。」

  少殤親了親他的唇說道:「不要擔心,說不定那幾個小孩子又淘氣了呢。我們先去瞭解一下,你……能開車嗎?」

  凌晨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凌晨穿好衣服之後,立刻走人。等凌晨趕到那裡的時候,姑姑姑父都在那裡,而且不僅僅是他們,另外幾個小孩子的家長也在那裡。凌晨看著一眾焦急的父母,安撫了一下姑姑姑父之後,便問了警察一些問題。

  警察的說辭還是那樣,只是查到了那幾個孩子出校門的錄像,以及乘坐去公墓那班車的公交車上的錄像。凌晨臉色有些不好,那班公交車是直達車,這幾個孩子是從倒數第二站上的車,也就是說既然上了車必然不可能從中途下車。

  凌晨抽空關心了一下和他一起走失的那幾個孩子,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看向站在他身邊卻沒有人能看到的少殤。少殤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那幾個孩子居然就是那天和張晨雨一起去公墓的孩子,一個都沒少!

  警察好好安撫了一下各個家長,說一定會加大力度尋找,並且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他們,然後就讓人送他們出來了——畢竟這麼多人都呆在警局也不是回事。

  家長們雖然不願意走也不行,凌晨看向自家姑姑,哭的眼睛都紅了。凌晨嘆了口氣,走過去安撫道:「姑姑,不要擔心,那幾個孩子可能只是去祭拜誰了吧?等等我就去公墓一趟,找一下,說不定他們只是藏在了什麼地方呢。」

  姑姑抽噎著點頭附和,然後凌晨跟他姑父說了幾句話,也就是讓他照顧好自家姑姑而已。說完便上車走人了。

  「大意了!」凌晨一邊開車往公墓奔馳而去,一邊恨恨的說道。

  「不要心慌,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我們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哼,那些亡魂居然真的將手伸到孩子身上了,那麼就算滅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了。」少殤冷哼道。

  凌晨平靜了一下心情,還是有些焦躁的說道:「問題是不知道那些東西要這些孩子做什麼!從那天晚上他們的所作所為來看,似乎他們的目標更多是身負靈力的人,這些孩子都是普通人,又怎麼會……」

  少殤伸手拍了拍凌晨的手說道:「不要想那麼多,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公墓那裡沒有線索,我們就只好跑一趟紅葉鎮了。」



  48.紅碑

  將車開到公墓之後,少殤回到了凌晨的護身符中,而凌晨則匆匆忙忙的下了車。門衛看了一眼直覺的這個年輕人挺眼熟的,雖然這個時候不是什麼節日公墓裡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會沒有人。凌晨跑到門衛面前微笑道:「老大爺,還記得我嗎?」

  門衛看著凌晨好一會才恍然:「哦哦哦,你就是那天的小夥子啊。今天過來是……」

  凌晨扯了扯嘴角然後掏出張照片問道:「老大爺,前兩天您有沒有看到這個孩子出入過墓園?」

  那張照片自然是張晨雨的,門衛拿過照片看了許久,這才搖頭道:「不知道……沒有太大印象了,不過……今天上午剛有兩個警察拿著照片來問過,就是這個照片上的孩子,還有其他孩子的相片,我說……這是怎麼回事?」

  凌晨微笑著搖搖頭道:「沒什麼,就是幾個孩子淘氣,跑出去玩了,結果現在還沒回來。」

  「呦,那幾個孩子都是一起的?」門衛大爺明顯來了興趣。

  凌晨點頭有些擔心的說道:「是啊,那幾個孩子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報警之後,有警察調來視頻說他們是做到公墓的這班車,然後就再沒有他們的行蹤了。」

  老大爺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記得看到過這幾個孩子,照理說他們是一起來的還都很小,這兩天也沒什麼人,我不應該不記得。別看我年歲大了,但是記憶力還好得很,今天上午的警察同志把我們這裡的人都問過來啦,但是就是那些年輕的小保安什麼的,也都沒見過他們,這些孩子……是不是跟家長慪氣什麼的,離家出走了?」

  凌晨搖頭苦笑道:「可是在這之前,他們和家長並沒有明顯的摩擦,不過,既然大爺也不知道,我也不打擾您了,有什麼問題您第一時間報警也可以。或者打這個電話。」凌晨拿出了隨身的紙筆然後留了個電話號碼。

  門衛大爺點了點頭說道:「行,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們,別太擔心了。」

  凌晨點了點頭,然後跟門衛大爺客氣了兩句就轉身離開了。上車之後,少殤理所當然的又從護身符中出來然後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凌晨坐在車裡發呆,少殤看了他好一會才開口問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凌晨搖了搖頭道:「既然警察來過想必已經找過了,我們再進去顯然是多此一舉,容易被人懷疑的。」

  少殤挑眉笑道:「你覺得……我們非要用那種普通的方法進去?」

  凌晨側頭看了看少殤搖頭道:「現在是白天,你最好不要動用靈力,而且……我們知道的內幕比較多,跟他們查的方向也不一樣,就算要去看也是晚上,現在去也沒用。」

  少殤點頭道:「腦子還比較清楚,但是我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就是心有點亂。總覺得,要是早點去查是不是……」凌晨煩躁的抓了抓頭。

  少殤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這個誰都無法預料,我們也需要準備充分才能去,冒然過去,不但不能救他們,就連我們都得搭進去。而且……從那個圖案來看,只怕那幾個孩子早就被盯上了,就算我們想要阻止只怕也不太容易。」

  凌晨嘆了口氣然後搖搖頭道:「走吧,先回家準備一下,看起來這趟紅葉鎮算是去定了。」

  兩個人火速回到家裡,把東西收拾一下……基本上都是凌晨需要用到的東西,然後拿出了早就打印好的地圖——沒辦法,正規地圖上壓根就沒有標出來過紅葉鎮所在的方向。凌晨只能自力更生。

  少殤突然開口說道:「明天再走吧。」

  凌晨扭頭看向他,有些迷惑。少殤點了點頭道:「今晚我們去公墓看看,既然那些孩子最後實在公墓失蹤的,那裡就必然有問題。」

  凌晨愣了愣點了點頭,少殤看著他有些疲憊的臉說道:「你先睡會吧,到時間了我叫你。」

  凌晨點點頭沒說什麼,洗了個澡就爬到床上去睡覺了——就算睡不著也要閉目養神。晚上……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少殤也躺到床上抱著凌晨說道:「要不然……我去一趟,你就不用去了,每次我用瞬移你都會不舒服。」

  凌晨微笑道:「習慣就好了,我去看看,沒準能夠看到晨雨他們留下的記號呢?」

  少殤撇嘴:「按照你表弟的那個智商來說……你確定他會知道給咱們留下記號?」

  凌晨訕笑:「說不定他就開竅了呢。」

  少殤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親了親凌晨的唇,然後說道:「行了,先睡會吧,別想那些了。」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少殤把凌晨叫起來,然後讓他洗臉精神了一下,帶上了必備的東西,就抱著人直接去了公墓。

  上次來過這裡,所以少殤這次的定位沒有出問題,直接到了公墓的最裡面。路燈依舊昏昏暗暗,再一次踏足這裡,凌晨微微嘆氣,說實話,這種地方就算是他身邊有少殤他也不願意來啊。

  一人一鬼靜靜的往前走,凌晨想了想拿出符咒剛想疊只紙鶴招只式神,結果卻被少殤攔住了。凌晨有些驚訝的看向少殤,少殤對著他搖了搖頭,用做口型:「留著點靈力。」

  凌晨恍然,這裡等等不定會出什麼事,而他的靈力只有不夠用的份,就算是少殤在也不可能完全護住他。還是自己保護自己比較好。

  兩個人漸漸走到了那幾座墳所在的地方,奇怪的是今天居然沒有那古怪的哀樂,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凌晨警惕的看看四周,雖然說現在應該是平常才有的……但是這種時候,越是平常就越是不平常。

  走著走著,凌晨看著四周,結果走在他前面的少殤突然停了下來。凌晨有些好奇的走過去看著少殤輕聲問道:「怎麼了?」

  少殤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前面揚了揚下巴。凌晨放眼看去,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當然也可能是晚上有點黑,雖然月光還不錯,但是還是看不清什麼。少殤輕聲道:「你打開手電筒看看就知道了。」

  凌晨疑惑的打開手電筒照過去,而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幾座木葉村或者說是紅葉鎮的人的墓碑居然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凌晨臉色微微有些發白,轉身手電筒照向別的墓碑。比較放心的發現別的墓碑依舊是黑色的。

  凌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少殤,他想過來這裡或許還會看到那些鬼魂,但是沒有想到會見到這種場面……這些墓碑一定是到了晚上才會這樣的,白天公墓區會有人巡邏,避免有些人燒紙上香的火沒有滅掉,防止火災發生,如果這些墓碑真的變成了這樣,那麼一定會有人發現!

  少殤面色微微凝重而後說道:「我過去看看。」

  凌晨立馬跟在他身邊:「我也過去。」他的想法很簡單,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還是兩個人……好吧,是一人一鬼在一起比較安全,有一點距離都可能被擴展為無限大啊……

  少殤看了他一樣沒說什麼,舉步往前走去。凌晨看著他的背影,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些鬼魂微微嘆氣,少殤跟他們比起來更像是一個人,起碼他現在已經不用飄的用走的了。

  少殤和凌晨一起走過去,凌晨沒敢動,眼看著少殤伸手摸了一下墓碑,然後微微皺眉有趴下聞了聞。最後站起身體對著凌晨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血腥味。」

  「也就是說,可以排除他們在這裡遇害的了?」凌晨皺眉問道:「那麼……這周圍估計也沒有他們留下的痕跡,否則巡邏的保安什麼的估計一早就交到了警方的手裡了。」

  「在我的記憶裡……」少殤看著下面暗紅的墓碑微微皺眉說道:「紅色的墓碑極容易讓墓主人變成厲鬼……」

  凌晨沒好氣的說道:「他們已經不是什麼善茬了,如果墓碑再變成紅色……那他們的力量……」

  「只能變得更強……但是我們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這樣,看起來很可能跟那個死掉的門衛以後關係,也可能……」少殤說道這裡突然停了下來。

  凌晨豈會不知道他的意思?於是便微微嘆了口氣接道:「也可能跟晨雨那幫孩子有關。」

  「現在沒有消息就可能是最好的消息,畢竟……」少殤也不是很會安慰人,他說到一半沒說下去只是拍了拍凌晨的肩膀,而後蹲下仔細查看那些墓碑。

  「凌晨,你來看!」少殤突然指著墓碑上面的一個地方說道。

  凌晨也蹲下仔細看了看,越看越是心驚:「這個是……晨雨他們肩膀上的那個印記!不對,好像比那個還複雜一些。」

  少殤也點頭道:「樣子差不多,但是裡面的字不一樣,或者說,這個圓圈裡面的圖案壓根就不是字!只是這個圖案……我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凌晨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只得低聲問道:「少殤,你說這個圖案和晨雨他們肩上的那個……是不是一樣的?」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具體不太清楚……這裡太安靜了,不太對,我們先走,估計今晚也查不出什麼來了,回去查一下你那裡的古籍,我記得曾經在你那裡看到過。」



  49.殘影

  凌晨聽到之後,越發覺得這幾塊墓碑異常詭異,不由得拍了拍少殤的肩膀,剛想說話,卻被突然站起來的少殤摀住了嘴。凌晨被少殤的動作嚇了一跳,少殤剛剛的動作非常快,快到他只覺得眼前一花,繼而臉上一涼。

  凌晨瞪大眼睛看著少殤,有些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少殤對著他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凌晨背後揚了揚下巴。凌晨點點頭,等少殤的手放下去之後便轉身看過去。凌晨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那幾個孩子居然突然出現在墓園,而且全部站在那裡,似乎有些慌張的東張西望,間或還三三兩兩的耳語,凌晨剛想走過去就被少殤拉住,有些不解的回頭看過去。

  少殤輕聲道:「不是真人,你仔細看。」

  凌晨將信將疑的看過去,不由得微微一驚,那幾個孩子的身體居然都是半透明的。凌晨立刻回頭看向少殤,少殤搖了搖頭,努努嘴示意他看下去。

  凌晨只得按捺下心裡的疑問,繼續看過去。那幾個孩子停在了墓碑之前,指指點點似乎在說些什麼,凌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些孩子說話他居然一個字都聽不見!緊接著那些孩子全都驚恐的看著面前的墓碑,彷彿看到了十分可怕的東西一般,凌晨也反射性的看向他們前面的墓碑,發現墓碑還是紅顏色的,但是卻沒有任何別的變化。

  凌晨身體微微前傾,想要知道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但是下一秒,他不由得驚呼出聲,因為那幾個孩子居然又突然消失了。

  凌晨掙脫少殤的箝制跑過去,四周看了一圈,卻發現這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不由得有些疑慮的看向少殤,如果就是他一個人的話,他一定會以為自己剛剛在做夢,但是……少殤和他一起……

  少殤臉色微微凝重,一把拽過凌晨然後說道:「我們先離開這裡,等等我再跟你說。」少殤說完不待凌晨反應過來,就一把抱住他然後離開了那個地方。

  等回過神來之後,林晏非就覺得天旋地轉,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有些習慣了,他這次居然沒有覺得想吐。或許這樣下去,有一天他可以面不改色的任由少殤帶著他天南海北的轉悠也說不定。

  少殤仔細看著凌晨的臉色,帶著他走到沙發那裡坐下,然後細心的問道:「怎麼樣?」

  凌晨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有些疑惑的看著少殤問道:「少殤,你剛剛為什麼那麼急著帶我走,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少殤點了點頭說道:「剛才你也注意到了,你雖然看到了那些孩子,但是他們都不是實體!」

  凌晨臉色微微蒼白:「你……你的意思是說……」

  少殤連忙安撫:「不要亂想,他們不一定會出事情,我總覺得是那個地方的問題,可能我們剛剛看到的是殘留的畫面。」

  「什麼意思?殘留的畫面?」凌晨有些迷茫的看著少殤。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我們看到的可能是那些孩子消失之前留下的畫面,看起來他們似乎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少殤也覺得事情有些奇怪:「我們怎麼會看到那個畫面的?」

  「現在先不要管這個,我們假設,晨雨他們是看到了很不可思議的畫面,但是……會是什麼畫面呢?會不會就是他們看到了墓碑變成了紅色才……」凌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少殤看了看外面說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我等等去翻翻古籍,看看我們看到的那個圖案能不能找到什麼。」

  凌晨振奮了一下精神說道:「我和你一起找。」

  「乖,去睡,明天我們還要開車去紅葉鎮,你不休息好怎麼走?快去洗個澡,然後睡覺去。」少殤推著凌晨往浴室走去,凌晨想了想少殤的話也對,畢竟他還要開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出什麼事……估計他真的得跟少殤去作伴了。

  凌晨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還很精神,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少殤的蹤影,想來是去書房看他收藏的那點古籍去了。凌晨嘆了口氣,然後躺到床上,本來不困的但是躺下來之後就覺得上下眼皮開始往一起粘,最後凌晨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

  第二天凌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看看時間,居然十點多了。他一起來就聞到了菜飯香,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自己已經飢腸轆轆。

  「醒了?快去洗漱一下好吃飯。」少殤從廚房走出來,輕輕親了親凌晨的額頭。

  凌晨揉了揉眼睛笑道:「每天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再睡,我都快成豬了。」

  少殤捏了捏凌晨的腰說道:「你再胖二十斤就正好了。」

  凌晨滿頭黑線,再胖二十斤他真的就成豬了。不過……他突然想起來,唐朝……那是個以胖為美的朝代啊,雖然說這一點在女人身上體現的比較多,但是……難保他們對男人也是這種看法啊。

  「幹嘛這麼看著我?」因為凌晨的眼神太過怪異,少殤想當沒看見都不成。

  凌晨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你們那個時候和現在審美觀不太一樣啊。」

  「啊?」少殤愣了愣,繼而明白了凌晨在想什麼,不由得好笑的掐了掐他的臉說道:「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瘦了而已。跟那什麼審美觀沒半點關係。」

  凌晨摸了摸自己的腰,這幾天折騰的的確有點瘦了,嘆了口氣,起身去洗漱,說實話雖然已經這個時候了,但是他還是有點沒睡醒。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那些飯菜香把他給弄醒了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少殤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凌晨雖然知道不宜多吃,但是還是忍不住……

  吃完之後他和少殤一起洗碗,而後就癱在沙發上,眯著眼睛開口問道:「少殤,昨天你有沒有查到昨天我們看的那個圖案?」

  少殤搖了搖頭道:「看了很多古籍,但是都沒有發現有哪個部落或者說是種族的圖案中有和這個類似的,不過說起來……有一本書裡描述的圖案倒是和這個有幾分相像,但是並不完全一樣。」

  「哦?那個怎麼說的,從哪裡出現過?」凌晨坐起身體問道。

  「據說……是從華胥古國的一個分支裡出現過。」少殤想了想說道。

  「華胥古國?就是那個崇尚人面蛇身的華胥古國?」凌晨挑眉問道。

  少殤點頭道:「沒錯,不過,似乎這個種族……只是華胥古國的一個分支,而且似乎還是被當成叛徒所驅逐出來的……具體怎麼回事,書上也說得不清不楚的。」

  凌晨抓了抓頭髮說道:「被驅逐?我記得……是太平公主還是成安公主的跟你說過,似乎,紅葉鎮那個村子裡的人全部長生不老是吧?」

  少殤點頭道:「我也想到了這一點,我記得華胥古國很注重天道循環什麼的,如果是那個分支是為了尋找長生不老的方法,破壞了什麼規矩的話……倒是很有可能。」

  凌晨苦惱的皺眉:「不過……那個分支什麼的,這麼多年了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怎麼會突然死人?他們找上晨雨他們又是為了什麼?其實我聽到他們都長生不老的時候,還以為是跟秦始皇有什麼關係呢。」

  少殤搖頭嘆氣道:「這件事情現在誰都說不清楚,畢竟華胥古國的起源什麼的從書上看也看不出什麼,跟秦始皇有關係也不一定,總而言之,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紅葉鎮。我猜想……那些孩子失蹤或許也是被帶到了紅葉鎮。」

  凌晨聽了之後點了點頭道:「這樣一來就必須去一趟了,等等我們收拾一下,下午就走吧。」

  少殤想了想說道:「你等等我,我的準備些東西,才好放心,誰知道那個地方有什麼古怪,連李令月都在那裡吃了虧,我們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凌晨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也多備一些符紙好了。」說完兩個人便分頭行動。

  結果等他們開出本市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凌晨有些憂愁的看向少殤:「少殤,你會開車了嗎?」

  少殤微微一愣,繼而有些疑惑的點了點頭:「會是會了,但是……你不是說容易引人懷疑,所以……」

  凌晨指了指地圖然後說道:「我們現在是在市郊,在今天天黑之前我可以開出本市,到了臨市市郊基本上天就黑了,也沒人注意什麼,而且……想要去紅葉鎮我們有很大一部分要走山路。黑天走山路……我覺得還是你來比較保險。」畢竟就算少殤的車技不好,他還有很多比車技好的本領,總而言之他們絕對不會翻到山下去就是了。

  少殤點了點頭看著凌晨有些疲憊的臉,伸手摸了摸說道:「真的要這麼趕?休息一下吧。」

  凌晨苦笑:「沒辦法,如果休息的話,或者不趕路的話,我們只怕要用很長時間才能到紅葉鎮,那個時候……或許已經晚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夜深的時候,換你來開。」



  50.少殤的火鳳

  少殤想了想,如果換成他開凌晨也一樣能夠休息,便點了點頭,聽從了凌晨的意見。凌晨一路開到郊外,說實話,凌晨對於郊外的路並不是很熟悉,好吧,就算是市裡除了公交線路他也不是很熟悉。不過好在他買了一個GPS導航儀,雖然很多人都說這種導航儀並不好用,但是凌晨總覺得聊勝於無吧,如果讓他照著地圖開,還指不定開到哪裡去呢。

  隨著夜幕低垂,荒郊野外的,路也變得開始不好走起來。這個城市畢竟不是什麼大城市,外環線的路況算不上很好,好在凌晨因為知道自己的水平,開車很謹慎,而且這兩SUV的性能的確也很不錯,所以路上看不到的坑什麼的也沒造成太大的影響。

  因為白天睡了不短的時間,所以即使是開夜車凌晨也沒覺得有多疲憊。開著開著,路況變得不怎麼好,剛開始還有些柏油路或者是水泥路,到最後都變成了土路。不知道開到了什麼地方,凌晨突然覺得……很不舒服。

  本來他以為是他太敏感,但是開著開著看到前面的路邊站著幾個人,他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為別的,只因為路燈打到那些人身上的時候,凌晨看的清清楚楚,那些人都是背對著車子的!

  「少殤……」凌晨微微緊張,繼而慢慢減低了車速。

  少殤看著那些人,然後又看了看四周,發現黑夜裡有不少綠色的光點一閃一閃,眯了眯眼說道:「你確定這個導航儀沒問題?」

  凌晨看了看導航儀,再看看自己的位置點了點頭道:「沒看出有什麼問題,而且……雖然是土路,但是也是路啊。」

  少殤嘆了口氣說道:「可是問題在於……這條路的兩旁都是墳地啊。」

  凌晨剛剛一直在注意路況,沒想那麼多,聽到少殤一說才立刻看向四周。不意外的看到四周有很多綠瑩瑩的小光點,不由得背上一寒。當然他不會認為這些光點或是那些人說的什麼狐狸眼啊,鬼魂之類的……那是磷!但是除了墳地還有什麼地方會出現這麼多磷呢?

  凌晨還有點想不明白,現在基本上都是火葬,除非那些沒人管的山村才會是土葬,而他們出了市郊沒多遠,照理說這裡還不至於沒人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裡,凌晨嚥了口口水輕聲問道:「少殤……我們……不會是開到亂墳崗來了吧?」

  少殤點了點頭道:「很可能,而且……恐怕我們還真著了道了。」

  凌晨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說?」

  少殤用手指著前面說道:「這些人……不,應該說這些鬼魂,剛剛就看到過了,而我們理都沒理就開走了,算起來應該有五六分鐘了,開出去不遠了,可是……」

  凌晨看了一下,果然……剛才在了路邊看到的就是那幾個鬼魂,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小孩,剛才凌晨沒敢仔細看,只想快快的開過去,這第二次看明顯看得細緻了些,發現這些人穿的很類似與八九十年代那陣子的衣服。

  凌晨頭皮有些發麻,明明知道不對,卻又不敢停車,怕停下來更麻煩。雖然說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已經很多了,膽子也漸漸變大不少,但是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難免還是有些膽怯。

  當凌晨第三次看到那群人的時候,不由得嘆了口氣說道:「鬼打牆……居然又是這個……」上次他們在墓地的時候就遇到過這種情況,當時是少殤提醒他召喚出火鳳來引路,如今……凌晨滿眼詢問的看向少殤。

  少殤立刻搖頭道:「不要停車,上次那是墓地裡的一些先魂保佑你,不想讓你過去接觸木葉村的那幾個,現在這種情況,明顯是想把你拉下去做替死鬼。」

  凌晨一聽就有些著急:「那怎麼辦?難道要我在這裡開一晚上嗎?」他不停車怎麼召喚式神?

  他旁邊的少殤伸出手來說道:「符紙。」

  凌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要這個幹什麼?」

  少殤擺了擺手說道:「你別管了,總之不會讓你在這裡開一夜就是了。」

  凌晨遲疑了一下,符紙這種東西,對於魂魄來說還是有傷害的,但是少殤這種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因為一直在吸他的血,所以少殤的存在介於人和鬼之間,所以人間的東西他能碰,要不然,少殤需要什麼凌晨就得用燒的才能給他了。

  凌晨本來是怕符紙對少殤不好,但是少殤這個人……厄,這個傢伙做事總有他的道理。想到這裡,凌晨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紙遞了過去。

  凌晨側頭看了看少殤,這裡的路雖然不好走,但是走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哪裡有什麼情況了,凌晨已經開著車在這裡兜了不下十圈了!

  少殤接過符紙之後雙手便開始靈巧的摺疊起來,凌晨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再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三點鐘了,不由得開口道:「要不我們等天亮了再說吧。」

  少殤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覺得它們會等到天亮?」少殤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前面已經第十幾次看到的那幫……鬼魂。

  這些鬼魂每一次看都比上一次清晰一些,凌晨頭皮微微發麻,然後開口問道:「那怎麼辦?」

  少殤勾了勾唇角,迅速的將符紙摺疊起來,等他折好,凌晨才看出來他居然折的是一隻紙鶴!凌晨微微奇怪,只有在召喚式神的時候才會摺疊紙鶴,少殤折這個幹什麼?

  結果少殤下一個動作嚇得他險些踩油門!

  「少殤!你開窗子幹什麼!」本來密閉的空間突然進來一股冷風,讓凌晨感覺非常的不安,就算他是個天師,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這裡是亂墳崗,他又不熟悉這裡,少殤此時此刻開窗無異於給那些鬼開了個通路啊!

  想到這裡凌晨幾乎想踩油門快點開,但是一想開的再快也是兜圈子,便勉強冷靜下來打算看少殤到底想幹什麼。

  少殤沒有理會凌晨的話,只是將手中的紙鶴往外一扔。凌晨瞬間傻眼……那隻紙鶴居然變成了火鳳,而且比凌晨召喚的最好的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凌晨嘴角微微抽搐的看向少殤開口問道:「你……你……你怎麼會這個!」

  少殤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彷彿剛才所做的只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一般,他聳了聳肩說道:「昨天看你那些古籍上記載的,別說,你那裡還真有不少好東西,你居然都不看!」

  少殤的語氣就像是凌晨守著寶藏卻暴殄天物一般。凌晨額角抽搐:「那些古籍……很多都是孤本,也沒有翻譯,我也只能看懂一點好吧?」

  少殤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走吧,跟著火鳳,就能出去了。」

  凌晨嘆了口氣,少殤嚴格來講還是一隻鬼,可是他居然用處了可以說是他剋星的法術,這個世界真是……沒天理!凌晨越發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天師用武之地越來越少了,好吧,以前他覺得少殤是跟著他,現在他覺的是他跟著少殤然後幫對方處理一些他不能處理的事情,比如和活人打交道……

  火鳳是靈物並且飛在天上,自然不會被這些東西的手段所迷惑,所以凌晨很放鬆的跟著火鳳一路走,中途在路過那一幫……不乾淨的東西的時候,凌晨特意注意了一下,發現它們看到火鳳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很遠,後來甚至四散開來。凌晨微微安心,就算知道能出去,但是旁邊總有一群不乾淨的傢伙覬覦著想要拉他做替死鬼,這種感覺並不好。

  凌晨微微放鬆跟著火鳳一路往前開,但是開了十分鐘左右還是感覺有些不對。不由得皺眉問道:「少殤……你這只火鳳……沒問題吧?這亂墳崗再大也不能開十分鐘也開不出去啊。」說起來,凌晨對於少殤召喚出火鳳這件事情到現在還抱有懷疑態度,這……鬼召喚出來的火鳳,會不會把他們帶到陰溝裡去啊。

  少殤沒說話,閉上眼睛微微側頭,繼而睜開眼睛喝道:「停車!」

  凌晨被嚇的微微一激靈,立刻停下了車看向少殤。少殤微微皺眉看向四周說道:「有些……不對勁。」

  凌晨也看了看四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經過那隻火鳳已經不見了蹤影,本來火鳳飛的就不慢,剛剛凌晨又停了車,只不過……火鳳身上有火的痕跡,就算飛的再快也不可能快到這種地步吧?一眨眼就不見了?

  凌晨嚥了口口水問道:「少殤?那隻火鳳……」

  少殤微微眯眼道:「這裡看起來有個很厲害的,居然能引著火鳳帶我們繞圈子。」

  「繞圈子?」凌晨看向四周這個時候才發現,這裡……他們剛剛也走過。這個時候他開始冒冷汗,居然能夠引著火鳳帶他們兜圈子……那這個墓地裡那個傢伙……到底得多厲害?

  「先不要開車,你召喚出一隻火鳳出來,別的不要,只要火鳳,不管多少次,召喚出來為止!」少殤微微皺眉開口說道。

  凌晨有些緊張的問道:「可是,你召喚出來的明顯比我能召喚出來的厲害很多,你的那隻都……我這只豈不是也會被利用?」



  51.尋找紅葉鎮

  凌晨有些緊張的問道:「可是,你召喚出來的明顯比我能召喚出來的厲害很多,你的那隻都……我這只豈不是也會被利用?」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我會召喚出火鳳,但是上面只怕還是有死氣,和活人召喚出來的到底不同,你還是試試吧。」

  凌晨有些緊張的看著四周又開始瀰漫起來的綠點,不由得有些緊張:「可是……我們能堅持嗎?」

  少殤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們是要出去又不是要打群架,如果他們真的出手的話……我也不能放任,但是他們不出手我也不能動他們,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凌晨抓了抓頭,嚥了口口水把所有車窗全部關上,然後拿出了符紙就開始疊紙鶴。事實證明,凌晨越是緊張就越是無法成功,召喚出來的最大是個貓頭鷹。少殤看他緊張的額頭冒汗的樣子,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不用急,大不了我們坐在這裡等它們找來,我只是不忍讓它們魂飛魄散而已,如果實在不行……也沒有辦法了。」

  凌晨看著身邊的少殤,逐漸冷靜下來。深吸了口氣,然後精神集中的開始折起紙鶴。折完之後,凌晨嚥了口口水,往車窗外一揮,一隻縮小版的火鳳終於出現了。

  凌晨微微鬆了口氣,乾笑道:「那個……雖然小了一點,但是……也還可以了吧?」

  少殤揉了揉眉心嘆氣道:「試試吧,跟著火鳳走。」

  凌晨點了點頭,啟動車子開始跟著火鳳走,不知道為什麼,就連這只火鳳都開始兜圈子,但是因為四周再沒有那種陳腐的氣味,可見那些東西還是很怕火鳳的。凌晨雖然略微焦急,但是這個時候也是在沒有什麼好的方法。

  或許真的是這個亂葬崗太大了,等他們終於出去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凌晨看到久違的公路險些哭出來。說起來,不論是誰被困在墳地一個晚上想來都不會很好過。凌晨透過倒車鏡看後面,發現就算是在白天那個地方都一片迷濛,彷彿籠罩著霧氣一般,不由得抖了抖,立刻開車狂奔向公路,並且打定主意回來的時候就算繞路也不走這裡了!

  放鬆之後的凌晨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什麼地方是舒服的,畢竟緊張了一個晚上,全身肌肉緊繃,還要觀看路上的情況,不累是假的。少殤看著凌晨疲憊的樣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說道:「你下來我來開吧。」

  凌晨看了看天色,現在還很早,走在路上還要打著大燈,應該沒有人能夠看到駕駛室裡面的情況,而且這個時候人也很少。其實總的來說還是凌晨自己實在是太累了,哪怕不睡就讓他坐著放鬆一會都行啊。

  想到這裡凌晨點了點頭,停下車子和少殤換了位置,然後叮囑道:「如果我睡著了,太陽出來之前一定要叫我!」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讓人看到他在旁邊睡覺而車子自己開著……凌晨抖了抖,還指不定會出什麼問題呢。

  少殤自然也是有分寸的人,點了點頭,親了親凌晨的唇說道:「你放心休息吧,如果太陽出來了大不了我停下車子,睡吧。」

  凌晨胡亂的點了點頭,靠在靠背上睡了過去。其實就算休息在這種情況下也是很難得到很好的休息的。凌晨睡了沒多長時間就醒了,主要是擔心少殤開車被人發現。雖然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但是凌晨的狀況已經比剛才好了很多。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對少殤說道:「行啊,開車開的挺穩當啊。不過現在你得把車停邊上,讓我來開了。」

  少殤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但是他知道凌晨的想法,不由得嘆了口氣,把車聽到了路邊,兩個人……一人一鬼換了個位置。

  等到太陽終於出來的時候,凌晨在路上突然發現了一家加油站,不由得微微有些奇怪,加油站一般都修建在車輛往來比較多的路上,像這種山路上……就算是小加油站都難得一見。凌晨看了看車的油量,雖然兩個人之前已經備下了足夠的汽油,但是……多一點總是有備無患,萬一遇到別的事情呢?

  想到這裡凌晨不由得開車進了加油站。加油站很小,就一個人,凌晨看了一眼90號的汽油,這種汽油在城市中已經絕跡了,不過……這裡能有這個汽油就不錯了。凌晨下車招呼道:「幫我加滿!」

  那個人點了點頭,拿著油泵就走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凌晨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特別的感覺。凌晨仔細的看了對方兩眼,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由得嘲笑自己昨天晚上的經歷太特別,讓自己都有後遺症了,看什麼都疑神疑鬼。

  加完油之後凌晨繼續開車上路,結果剛剛離開加油站少殤便開口說道:「那個人身上……有死氣。」

  凌晨微微一愣:「死氣?你是說……他是死人?」

  少殤搖了搖頭眼中也有著些許的疑惑:「不……他應該是活人,但是……他身上的死氣卻很濃重……」

  凌晨想了想說道:「會不會是因為這裡離那個亂葬崗比較近的緣故?」

  少殤依舊搖了搖頭,但是卻說道:「不管怎麼樣,都不要去管了,反正跟我們沒關係,我們這裡都有很多事情,管不了那麼多。」

  凌晨沉默的點了點頭,有些事情還是要量力而為。一路無語,接下來的行程總算沒有再挑戰凌晨的承受能力,雖然路有些不好走,但是終歸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紅葉鎮的位置雖然被標註了出來,但是……中國地圖的比例實在是……太挑戰人了。凌晨和少殤也只不過標註出了可能會在的範圍而已,具體方位……還是要去找的。只不過……在山谷中找一個連地圖上都不會標出來的小村子實在是太考驗人了,尤其是像凌晨這種在自己家門口都能迷路的人……幸好少殤的方向感很強,才沒讓凌晨開到深山老林裡。

  終於在他和少殤輪流開著車把那裡找了兩圈之後,總算是找到了那個村子的入口。那個村子說起來就是在一個小山谷裡面,四周環山,唯一一個入口是兩座山之間的空隙。很不起眼,要不是少殤眼尖的發現了這裡有小路,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只怕他們又要錯過了。

  凌晨看了一下那個小路,再看看自家的SUV,不由得嘆了口氣,那條小路就算騎自行車估計都會不穩,更不要說SUV這樣大的傢伙了。其實說起來,這輛車真的很不錯了,這樣上山爬坡路都沒出什麼問題,果然是一分價錢一分貨。凌晨最後只能把車停到一個比較隱秘的空地。背上背包,裡面放上一些日用品和吃的,再放上兩把匕首……這兩把匕首可是凌晨託人弄來的,現在市面上賣的除了水果刀就是沒開刃的,完全不能跟這種鋒利的匕首比。

  少殤倒是想幫忙來著,但是凌晨想了一下村子裡的人本來就排外,如果少殤也背一包子,然後他們看到一個包自動在空中飄浮……就算是普通人估計也要嚇一跳,到時候他可就真的什麼都別幹,直接等著被轟出來好了。

  凌晨把自己身上弄得狼狽一些,佯裝是來這裡旅遊但是和團隊失散迷路的人。少殤笑眯眯的看著凌晨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在遭遇了兩次白眼之後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凌晨深深吸了口氣說道:「你回到我的護身符裡來吧,等等進了村子你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這裡挺古怪的,萬一被發現了……只怕又是麻煩。」

  少殤沒有異議的點了點頭,回到了凌晨的護身符中。凌晨看著那條直通進去的小路,深深吸了口氣,接下來……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凌晨沿著路一直往裡面走,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嚇一跳,本來從外面都看到裡面的房子了,可是走起來卻分外的累人。當然也跟這裡是山裡有關係,畢竟不是上坡就是下坡,比走平路要累很多。凌晨雖然算不上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孔武有力。平時也沒怎麼鍛鍊過身體,現在這種類似於負重爬山再遠一點可真就要要了他的親命了。

  漸漸的越是靠近村子,凌晨就越覺得這裡真的很不一樣。等站到村口的時候,他甚至想起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的兩句話: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當然,這兩句不單單寫的是桃花源的生活現狀,還透露出一種平靜祥和的氣息。而現在,凌晨看著這個村子就有那麼一種感覺。

  村子門口有一顆巨大的古樹,很粗,看得出來有些年號了,如果這種樹在離城市近一點的地方或者說是旅遊區只怕又是一個景點了。

  樹下坐著幾個中年人在納涼,他們看到凌晨之後不由自主的戒備起來。凌晨心中暗嘆,這裡的人果然排外的很,看起來很不好打交道。只不過這種排外究竟是為了什麼呢?難道就是因為那個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的秘密嗎?



  52.木葉村

  凌晨漫無邊際的想像終止在那幾個中年人向他走來之後。凌晨深吸口氣,儘量讓自己臉上揚起笑容——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這種事情,誰做起來都不會開心。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上身穿著對襟大褂,下面是深藍短褲,腳上穿著那種看起來很古老的草鞋。他走到凌晨身邊,板著臉問道:「你是什麼人?」

  您問的真直接,凌晨默默腹誹。但是還是笑臉迎人的說道:「大叔你好,我是來附近旅遊的,剛剛和隊友失散了,結果走到了這裡,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個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估計是看他大包小包的確像是個旅遊的,便點了點頭道:「這裡是木葉村,你們來露營的?」

  凌晨點了點頭,心裡開始微微警惕,居然一開口就問他是不是來露營的——看起來這位大叔接待過的露營的人不少,但是……那麼多人在這個古怪的村子呆過為什麼網上沒有一點線索?還是說……在有外人在的時候他們會演示?

  中年男人又問道:「你們的營地在什麼地方?我們村子的人對這裡還算熟悉,或許可以幫你找到你的同伴。」

  凌晨有些尷尬的笑著搖了搖頭道:「那個……我也不確定,因為我們算是來踏青的,打算天黑之前走到哪裡就是哪裡,並沒有事先制定好計劃。所以現在我和我的同伴完全聯絡不上,這裡沒有手機信號。」

  凌晨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手機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沒錯,在這種山裡的村子,而且是極其封閉的村子,估計沒有通訊公司想要來這裡架設網絡,想要有手機信號除非是做夢!

  凌晨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人,發現中年大叔連同他身後的幾個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人都一起皺了皺眉,那個表情就好像是有什麼麻煩找上門了一樣。凌晨心裡暗暗納悶,這麼直接的表現出敵意……難道真的是這個村子裡的人太淳樸了?不會掩飾?

  凌晨見他們不說話,便主動開口道:「那個……大叔,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借宿一晚,今天實在太晚了,這裡很偏僻很難找到回去的車,明天一早我就可以離開。」

  那個中年人看著凌晨神色變幻許久,才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們村子裡有一間空著的房子,正好可以讓你借住一晚,但是明天一早你必須走!」

  凌晨尷尬的笑了笑道:「那是一定的,總不好麻煩村民們。」

  於是那個中年男人和身後的幾個村民低低的說了幾句,然後就對凌晨說道:「你跟我來。」

  凌晨點了點頭,乖巧的跟在那個中年男人身後,一邊往村子裡走的時候,凌晨一邊覺得毛骨悚然,他從來不知道被別人行注目禮是這麼……這麼讓人驚悚的一件事情,於是凌晨再次感慨自己沒有當領導的天分。

  為了忽略那些大大小小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凌晨開始和中年男人套近乎。

  「大叔,請問貴姓?」凌晨笑眯眯的說道。

  「我姓楊。」楊大叔有問必答。

  「哦,楊大叔啊,您是這裡的村長嗎?」不管是不是村長估計大小得是個官。

  「嗯。」楊大叔言簡意賅。

  「您這村子看起來不大啊,不過為什麼不修公路呢?進來出去的多不方便?」凌晨堅持不懈再接再厲。

  楊大叔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沒必要。」

  凌晨語塞,他本來就是個不會熱情攀談的人,而對方又明顯不願意和他多說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滔滔不絕的說話的人——不是沒有,但是顯然他不屬於這種類型。

  於是一路無話伴隨著注目禮,凌晨被楊大叔帶到了一間看起來很古老的土坯房門前。楊大叔推開門,凌晨點了點頭,至少沒有出現塵土飛揚的情況。往裡面看了看,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很簡陋,但是作為一個路過旅客的住所來說,還算不錯了,至少被縟看上去很乾淨。

  楊大叔轉頭對著凌晨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這裡了,你放心,這裡一般都是給過路人住的地方,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還有……」楊大叔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本村有個慣例,天黑之後不要出門。切記。」

  凌晨點了點頭笑道:「那麼,多謝大叔了。」

  大叔看了看外面基本上已經要黑了的天色,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凌晨點了點頭,笑著送走了楊大叔,然後關上了房門把門外那些或疑惑或懷疑的目光關在了門外。凌晨轉身微微鬆了口氣,然後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半是因為爬山累的,一半是因為剛剛那些人行注目禮……

  凌晨觀察了一下四周,說實話這個房子真的沒有別的特殊的地方了——實在是太小,基本上一目瞭然!凌晨再看了看,這裡果然夠原始,連電燈都沒有,甚至凌晨一路走過來,都沒看見一根電線!

  凌晨發現那些人雖然看著他有防備的有懷疑的有不安的,但是就是沒有人過來搭理搭理他。不由得有些尋味,這裡的排外已經深入骨髓了嗎?

  「少殤?」凌晨小聲說道:「我覺得這裡有點不太對。」

  「是不太對。」少殤一邊說著一邊從護身符裡鑽了出來,然後轉眼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嘆口氣:「別說,已經太久沒看到過這種房子了。還真有些懷念。」

  凌晨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先別懷念了,你先告訴告訴我,有沒有覺得這裡不對勁?」

  少殤坐到床上點頭道:「當然有,怎麼會沒有?從這裡的人,到這裡的建築,再到這裡的氣氛都不對勁,太多不對勁的地方反而讓人不知道到底哪裡才是真正重要的了。」

  凌晨心有慼慼焉:「沒錯,不過我覺得那個楊大叔最後提醒我的那句話……很值得尋味啊。」

  少殤沉默了一下說道:「看起來這裡晚上不會很太平,我現在已經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凌晨看著他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陰氣太重了!你說,今晚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少殤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請我換成你,再把們字去掉。」

  凌晨愣了一下重複道:「今晚你要不要去看……不行!怎麼可以讓你獨自去!」

  少殤微微睜眼:「你要是不怕把別人都招來,就再大點聲。」

  凌晨趕忙捂嘴,偷偷透過門縫看外面似乎沒有人往這邊走,才微微鬆了口氣,然後跑到窗前推了推少殤低聲說道:「我說,你別開玩笑行不行?這裡到底怎麼回事誰都不知道,你自己去怎麼可以?」

  少殤看著凌晨嘆了口氣道:「你跟著不是更危險?好歹這些村民看起來似乎是普通人,當然究竟是不是誰都不知道,所以我去比你去更合適。至少遇到什麼危險情況我可以迅速脫身。」

  凌晨依舊據理力爭:「可是如果碰上天師或者其他鬼怪呢?」

  少殤瞥了他一眼:「如果碰上那些人或者鬼怪……你覺得我都搞不定的,帶上你不會更搞不定?」

  凌晨愣了愣,繼而有些洩氣的坐在少殤身邊嘆氣道:「可是……我還是不放心,上次在西安不就是……萬一再來一次……」

  少殤或許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太直了,有些傷了凌晨的自尊,但是看到凌晨並不介意這個反而擔憂自己的安危,不由得坐起身微微笑道:「不要擔心,在西安的時候我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而且急著找到那一魄,所以才會被盯上。這次不會了。」

  凌晨嘟囔道:「可是你現在的力量也沒有完全恢復,你還有三魄沒找到呢。」

  少殤想了想而後說道:「那三魄……怎麼說呢,就算是回來了我的力量暫時也就這樣了,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最近沒有那麼著急了?凌晨,我們沒有太多時間猶豫,等等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我必須出去看看,至少觀察一下有沒有張晨雨他們來過的痕跡。」

  凌晨嘆了口氣道:「那好,你自己小心,就算沒查出什麼來也無所謂,反正我剛剛注意看了一下這個村子,這裡不是只有一個入口的,明天就算離開了,我們也可以潛伏到另外一邊。」

  少殤抿嘴微笑道:「我也看了,而且如果我們去那裡還不一定會被發現。更何況,這裡看起來就是很少有人來的樣子,估計村子的防範不會很嚴。」

  「說起這個,有一點我很不明白。」凌晨看了看這間房子說道:「剛剛那個楊大叔說這裡是專門留給過路人住的地方,可是這個村子……路過的人有多到必須空出一間房間來做備用嗎?」

  少殤聳了聳肩到:「那還不簡單,那個楊大叔估計沒有說真話,這間房子……你說會不會是那幾個葬到公墓裡的其中一個人的房子?」

  凌晨聽完後不由得抖了抖:「你別嚇唬我。」住在死人房子裡……而且那個人死了明顯還不消停,那就太恐怖了……



  53.幫手

  少殤聳了聳肩說道:「我不是嚇唬你,只是那麼一說,反正現在我還沒有在這間房子裡感受到怨氣。要不然我也不會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怨氣……可是那幾個死人身上就沒有怨氣只有殺氣啊大哥。」凌晨有些不滿的嘀咕道:「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兩個人在一起總會安全些。」

  少殤本來還想說服凌晨留下來,一聽他後面那句話,再看著凌晨堅定的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氣:「好吧好吧,不過我勸你現在睡一覺。晚上我們可能要跑很多地方。」

  「很多地方?少殤你感覺到了什麼?」凌晨好奇的問道。

  「你先別管,快點休息一下,要不然晚上會體力不支的。」少殤拉著凌晨一起躺下來。

  凌晨撇了撇嘴,好吧,少殤就算不休息也沒事,可是他就不行了,而且他體力本來就算不上好,如果晚上真的有事情……

  「少殤,你說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們不會要跟一個村子為敵吧?」凌晨越想越覺得可能。

  少殤微微皺了皺眉,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這個村子裡的人不論怎麼違反天道法則,但是現在看起來還都是個普通人,他是不能對普通人動手的,否則就真的是惡靈了,到時候,如果真的碰上什麼厲害的人,凌晨就算相幫他都幫不了,而且……他也不可能讓凌晨冒這種危險。

  既然如此……少殤想了想突然坐起身,嚇了旁邊的凌晨一大跳。

  「怎麼了?」凌晨瞪大眼睛,難道少殤覺得他剛才的話很有道理?

  少殤沒有理會他,而是從他的口袋中拿出一張符紙開始摺紙鶴。凌晨雖然很好奇少殤到底要做什麼,但是還是乖乖的沒有問,反正等他弄完了總會告訴自己。想到這裡凌晨便繼續看著少殤在哪裡摺紙鶴。

  整隻紙鶴折好之後,少殤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一揮手之後——出現了一隻麻雀!

  凌晨嘴角抽了抽,然後戳了戳少殤說道:「喂喂,你不是被我傳染了吧?你不是可以召喚出火鳳的嗎?再不濟也要學習我召喚出隻貓頭鷹啊,怎麼這會……變成麻雀了?」

  少殤瞪了他一眼然後拽著他重新躺下說道:「那隻麻雀是用來傳信的!招火鳳,難道怕別人不知道你再叫幫手?」

  「哎哎哎?幫手?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凌晨狐疑的看向少殤,這個傢伙自打從唐三彩裡被放出來,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什麼時候認識別的人了?

  少殤嘆了口氣說道:「別用那種控訴的眼神看著我!我找的人你又不是不認識!」

  凌晨瞪大了眼睛,他們兩個人都認識的人沒有幾個……或者說是根本沒有!少殤這個傢伙找的不會是……

  「我找的是李令月!」少殤嘆了口氣回答道。

  果然……凌晨抓了抓頭看著少殤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和她……不是……不是……她能幫你?」

  少殤冷笑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上次聽成安姐姐說李令月在這裡吃了大虧,如今看這個村子的樣子也不像是出了什麼事的,估計她想要做的事情沒有做成,現在我們也來這裡了,不管怎麼說,李令月應該比我們對這裡瞭解的多吧?找她幫忙總不會是壞事。」

  凌晨微微皺了皺眉,對於太平公主他不是很喜歡,好吧……本來他對歷史人物沒什麼感覺的,只不過因為少殤,所以對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打從心眼裡討厭。但是看著少殤的樣子,彷彿一點也不覺得找李令月幫忙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不由得嘆了口氣,就算少殤在一千年前的封建王朝之中的政治鬥爭失敗了,但是身為一個皇室子弟,他所擁有的能力和心計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那……李令月會來嗎?」凌晨歪頭說道,就算少殤絕口不提當年的事情而請太平公主來幫忙,但是太平公主呢?她會不會防備著少殤?

  「從上次成安姐姐跟我說的情況來看,李令月如今的日子算不上好過,嘿,畢竟她可是女皇的女兒,而那個女皇還險些改朝換代,現在是太祖當家,能給他們好果子吃?李令月和她的那個母親如今日子肯定不太好過。上次她來這裡不就是孤身來的嗎?如今她恐怕找不到什麼幫手,我們肯幫她,她自然不會推辭。」少殤說的自信滿滿。

  凌晨搖了搖頭,有些搞不明白,不過……這些把政治當扮家家酒玩的人物們所思所想自然不是他一介平民百姓所能理解的,既然少殤說沒問題,那就權當沒問題好了。

  「行了,哪裡那麼多問題,快點休息,要不然等一下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少殤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凌晨的臉。

  少殤不說還好,一說凌晨還真就覺得有些困了,他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漸漸的沉入夢鄉。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凌晨彷彿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勉強讓自己清醒一些,那兩個聲音更加清晰,似乎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凌晨突然清醒,因為他感覺到少殤並沒有在他身邊。猛然間坐起來,凌晨果然看到少殤站在屋子中央,而他的對面站著一個美麗卻有氣勢壓人的女人。只不過現在少殤和那個女人顯然被突然坐起來的凌晨嚇了一跳。

  少殤回過神來之後,立刻坐到凌晨身邊摸了摸他的臉低聲問道:「怎麼樣?睡醒了?」

  凌晨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然後疑惑的看向屋子中間站著的那個一身唐式宮裝的女子。少殤似乎清楚他的疑惑一般,立刻介紹道:「這位就是太平公主。」

  凌晨看了一眼少殤,又看了看太平公主,勉強點頭道:「你好。」

  好吧,除了這句話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現在看起來亦敵亦友的女人打招呼,見到成安公主的時候因為感覺到少殤的輕鬆,知道那個公主對少殤還不錯,所以他也沒怎麼拘謹,可是如今……這個女人,又要防備著,又要和她合作,怎麼想怎麼覺得彆扭。

  不過太平公主似乎不怎麼在意一般,淡淡的點了點頭。凌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太平公主周身居然散發著瑩瑩的白光,怪不得在黑暗之中凌晨看她都如此清楚。不得不說……目無餘子這個詞似乎就是為太平公主量身定做的。這個從小就是天之驕女的公主,即使她在看著你的時候,也能讓人覺得你並沒有被她看在眼裡。所以……凌晨就更討厭她!哪像成安公主,一點公主的架子都沒有。

  「你真的也要帶上這個凡人?」天平公主靜靜的看著少殤說道。

  凌晨立刻緊張的抓住少殤的手,瞪圓眼睛看著太平公主,這個女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一來就要拆散他和少殤……暫時的拆散也是拆散!

  少殤安撫的拍了拍凌晨的手背說道:「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裡我更不放心,雖然他不是很厲害,但是多少也會些法術,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不同。」

  太平公主不置可否:「最好是這樣,否則……只怕我們一個也走不了。」

  少殤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的人我自然會照顧,這一點用不著你操心!」

  太平公主停頓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你自己看著辦。」

  凌晨忍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們要去做什麼?」

  拜託,先說清楚讓他有點底,好吧,他知道他是一人兩鬼中最沒用的一個,但是他至少有知情權吧?當然他沒指望太平公主能夠知道什麼事知情權,所以凌晨是看著少殤問出的這句話。事關重大,少殤應該不會瞞著他。而且他知道的越多,對於太平公主這個女人就越能防患於未然不是嗎?

  少殤停頓了一下說道:「剛剛太平公主告訴我……說這個村子就是當年她找到的那個道士的故居,那個道士多少也有點本事,居然弄出了長生不老藥,當時他用他們村子裡的人做了實驗,實驗可以說是成功的,只不過……嘿,這些長生不老藥可沒有傳說的那麼百利而無一害。他的確能夠讓人長生不老沒錯,但是相應的……也要付出代價。」

  「代價?什麼代價?跟我們要查的事情有關係嗎?」凌晨立刻反問道。

  「代價就是,他們再也不會有任何後代,而且如果他們想要保持這個樣子,就不能離開這個村子方圓五里的範圍之內,否則一旦走出這個範圍就會——魂!飛!魄!散!」回答他的不是少殤而是太平公主。

  凌晨倒抽了一口氣,他甚至沒有在意是誰回答的,他只為其中所說的內容感到驚心。但是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對:「既然他們都不能走出這個村子的話……那麼他們又是怎麼害人的?難道,晨雨還有那些孩子的失蹤跟這些人沒有關係?」



  54.符陣

  太平公主搖了搖頭說道:「規則……總會有漏洞,否則他們沒有做出什麼事來的話,我還有你們又怎麼會來這裡?」

  凌晨皺眉看向太平公主說道:「我有些搞不明白了,行了,不要糾結這件事情,你就說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事,跟那幾個孩子又有什麼關係好了。太複雜我也搞不明白。」

  太平公主愣了愣,像他們這種人說話都已經習慣了現在腦子裡轉一轉,確定不會落人口實才會說出口,久而久之,那種直來直往的說話方式反而不會了。

  凌晨看太平公主沉默不語,還以為對方不想告訴他,不由得轉頭看向少殤,他是不可能從太平公主那裡瞭解到什麼了,所以只能回頭看看少殤是不是明白了什麼。結果少殤也沒說話,只是神色凝重的看著太平公主。

  凌晨終於受不了他們這種表情有些煩悶的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倒是說啊,你們這樣看來看去,我又不會明白!」

  太平公主想了想終於還是說道:「其實你們也知道了,從這個村子葬到公墓的那幾個人……就是他們第一步所要走的。」

  「對了,說起這個,你不是說他們一旦走出村子就會魂飛魄散?為什麼那幾個人的魂魄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很強大?」說到這裡凌晨突然想起這一點。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道:「但是那是對活人而言的……這個村子裡的人,如果有一天死了,那麼魂魄也會停留在這裡……但是!魂魄是可以附身在其他東西身上的,比如說……動物。」

  凌晨舉手問道:「不明白!動物本來就有魂魄的,不可能讓他們那麼容易附身啊。」

  太平公主看著他淡淡的說道:「有一種方法叫做走舍。」

  凌晨頓時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轉頭看向少殤,發現對方也在看他,看起來兩個人,不,是一人一鬼同時想起了那個不算是人的人——陳老闆,或者叫他耶律宗元!

  凌晨嚥了口口水說道:「那……如果他們走舍到其他動物身上的話,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道:「是這樣沒錯。」

  少殤皺了皺眉道:「可是他們既然能夠出去,又為什麼要裝神弄鬼的吸引別人視線?難道不應該是低調一些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嗎?」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道:「走舍……終究是個很危險的事情,並不是每個人知道了方法都能成功的,要不然這個世界的平衡早就被打亂了。他們只怕也是犧牲了幾個人才成功的……」

  少殤突然悟了開口說道:「也就是說,他們肯花費這麼大的代價來進行這種事情,必然有他們的目的,而且這個目的只怕還不簡單。」

  凌晨咬著手指甲說道:「那到底是什麼事情值得他們這麼大動干戈。」

  太平公主看著窗外說道:「他們想要復活白雲真人。」

  「白雲真人?他是誰?」凌晨迷茫的問道。

  少殤敲了敲凌晨的腦袋:「自然就是那個弄出長生不老藥的道士啊!平時沒覺得你這麼呆,怎麼今天特別呆。」

  凌晨捂著腦袋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看向太平公主問道:「那個道人……已經死了?他不是發明出了長生不老藥?怎麼會死?」

  少殤嘆了口氣搖頭道:「他就算再怎麼能長生不老,如果頭砍了也活不成!」

  「砍頭?難道是……」凌晨看向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道:「他知道了太多東西。尤其還知道長生不老藥的配方,無論怎麼樣李隆基都不會讓他活在這個世上的。」

  凌晨撇了撇嘴,沒說什麼,那個時代的王權統治不是他能夠理解的。

  「可是,既然李隆基有了長生不老藥,那又怎麼會死掉?」凌晨歪了歪頭又問道。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我拜託,現在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你應該問的是這些人想要復活白雲道長想做什麼吧?」

  「哦,對對。就是這個問題。切,你不問我也會想起來問的好吧?」凌晨白了少殤一眼沒說話。

  太平公主很感興趣的看著凌晨,她很少接觸凡人,而住的地方的鬼魂一般都對她不是敬畏就是無視,很少看到像凌晨這種明明知道她的身份還不在意的傢伙。

  「他們想要復活白雲道長的想法很簡單,那個長生藥既然是白雲道長當初煉製出來的,他就必然能夠有不付出代價的方法,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個契機。被囚困在這裡一千多年,這些人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了。」太平公主好心的回答了凌晨。

  凌晨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晨雨他們的確被抓到這裡來了?這也跟那個什麼復活白雲道長有關係?」

  太平公主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怎麼樣還不知道,但是……你想要救的那些人會有危險倒是真的。」

  「什麼?有危險?那怎麼辦?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怎麼救他們?」剛才還一副好奇寶寶樣子的凌晨聽到這句話之後立刻著急起來。

  少殤沒好氣的說道:「你剛剛要是再問下去,恐怕等你想起來的時候,都不定怎麼樣了。不過……雖然感覺不到有什麼異樣的地方,但是應該出不去這個村子。」

  太平公主點頭道:「沒錯,是在村子裡山壁上的一個山洞裡,他們很小心,那個山洞四周都貼著符咒,上次我就是吃了那些符咒的虧。」太平公主說完就看向凌晨。

  凌晨瞬間恍然,怪不得太平公主這麼容易就被少殤叫來了,原來是這個原因,那些符咒對於平常人或者是鬼怪什麼的可能有效果,但是凌晨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天師,即使是半吊子也是可以很有用的!

  想到這裡凌晨得意了,然後看著少殤說道:「我們現在就過去吧,晚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鐘的危險。」

  太平公主看了看凌晨的衣服然後說道:「你換身衣服吧,顏色深一點的。」

  凌晨看了看自己身上米色的T恤和牛仔褲說道:「這個……晚上沒有那麼明顯吧。」

  太平公主淡定的說道:「可是大半夜的一個穿著這個顏色的人掛在半山腰上,就很明顯了。」

  半……半山腰?凌晨=口=。

  好吧,不得不說這個村子裡的村民的確是很厲害,居然把那個山洞弄到了半山腰上。在凌晨換了一身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之後,由太平公主帶路,少殤攬著凌晨的腰一路飛到了半山腰上。途中凌晨一直緊緊閉著眼睛抓著少殤,開口問道:「還……還有多遠?」他記得這個村子四周的山可都是很高的。

  少殤無奈的回答道:「你都問了第四遍了!」

  凌晨微微睜開眼睛往下看了一下,然後立刻閉眼,糾結的說道:「我也不想問啊,我恐高啊!一開始又沒說那個山洞這麼高!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少殤嘆了口氣說道:「我在這裡,你怕什麼,再說了,一開始說了你就不來了?」

  凌晨仔細的想了想然後勉為其難的說道:「我會讓你先探探路,然後帶著我瞬移過去。」他現在已經基本習慣了瞬移所帶來的後遺症,但是他真的沒辦法讓自己不恐高啊!

  少殤:「……」

  幸好,再凌晨問出第五遍之前,太平公主的聲音傳來:「就是這裡了。」

  而後少殤也停了下來,凌晨微微鬆了口氣看著對面那個美女漂浮在半空之中,雖然天色太黑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是凌晨還是覺得一定很好看,但是再看看自己和少殤基本跟連體嬰一樣的姿勢……不由得微微有些窘迫。說實話,不是他想這樣啊,只是……少殤和太平公主能違背地心引力漂在半空但是他不行啊!

  「發什麼呆!快點看看門口那些符咒是怎麼回事。」少殤低聲說道。

  凌晨點了點頭說道:「你再靠近一點,離得太遠又這麼黑!我帶的是小手電看不清楚啦。」

  少殤似乎也有些顧忌那些符咒,微微靠近了一點,雖然還不是很近,但是手電微弱的光芒也能看清楚上面的符咒了,凌晨也就體貼的沒有再說什麼。

  看了半天凌晨微微皺眉道:「這個符咒……組成了一個陣勢,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怕我動了其中一個那些村民立刻就會知道。到時候我們就慘了……」

  少殤微微皺眉道:「那怎麼辦?」一開始是找不到地方,現在找到了地方就被堵在門口進不去?這都什麼事!

  這個地方門口有符咒,就算他想瞬移估計都沒辦法進去,弄不好還會元氣大傷——連太平都被傷成那個樣子,更何況是他?

  凌晨這個時候也忘記了害怕,微微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其實這個陣勢也不是沒有漏洞的,只不過……弄起來只怕很麻煩。」

  「很麻煩?」少殤微微皺眉看向凌晨懷疑的問道:「你行嗎?」



  55.純屬意外

  「很麻煩?」少殤微微皺眉看向凌晨懷疑的問道:「你行嗎?」

  凌晨白了少殤一眼說道:「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

  少殤微微笑道:「我也不想小看你的……」

  凌晨微微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或許我的靈力不高,但是當初我對陣法還是有點研究的,我那個便宜師傅看我在這方面還有點天賦,就告訴了我不少東西,這個陣法他就告訴過我。本來他說這個陣法如果運用的好威力很大的,但是這些人居然只用它來守護這個洞口,嘖嘖,真是太可惜了。」

  「我拜託你!現在不是研究這個可不可惜的時候,而是想辦法讓我們進去好不好?我帶著你漂在半空也很累的。你以為你很輕啊!」少殤沒好氣的說道。

  「哼哼,是誰非說我太瘦要把我弄胖一點的?看你以後還會不會這麼說!」凌晨哼哼唧唧的說道。

  「你們……是來這裡吵架的嗎?」太平公主終於忍無可忍的喝道,這兩個傢伙到底有沒有意識到他們現在應該有跟重要的事情做,而不是在這裡吵架啊!這個李重茂以前只不過是手段不夠狠,但是卻還是很聰明遇事也算冷靜的,否則在被拽下皇位的時候,她和李隆基就有藉口直接處死他,而不用等那麼長時間了,但是這個傢伙……怎麼變得越來越……難道是在唐三彩裡面被關傻了嗎?

  少殤和凌晨被太平公主吼的縮了縮脖子,對視一眼撇了撇嘴。凌晨戳了戳少殤說道:「喂,靠近一點,離得太遠了,又這麼黑,我怎麼看?」

  少殤冷哼了一聲,但是還是聽話的靠近了那裡。凌晨拿著手電照了半天,然後掏出一張符咒,對著其中一張貼了過去。於是少殤便目瞪口呆的看著凌晨在符咒上吐了幾口口水,然後將那兩張符咒完完整整的貼在了一起……

  「你……你這是干什麼?」少殤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凌晨聳了聳肩說道:「當初我師父也是這麼告訴我的,他說這個陣法想要用蠻力破解是不可能的,而且這個陣法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用頂多只是起到一個保護作用,只要不強行去破壞或者去撕扯這些符咒就不會出太多問題,現在這個符咒被我另外一個符咒代替,已經不是原來的陣法了。」

  少殤有些懷疑的看像凌晨:「這樣真的可以嗎?」

  凌晨撇了撇嘴道:「這個方法又不是我想出來的,是我師傅教給我的哎,你覺得他會害我嗎?」

  凌晨這麼一說少殤微微放心,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進去吧。」少殤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太平公主,坦蕩的說道:「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如果你覺得不想讓我們知道,就你先請,如果你覺得不安全裡面的東西你又不介意讓我們看到的話……那我們就先走,怎麼樣?」

  太平公主挑了挑眉,剛才還覺得這個傢伙的腦子變得不靈光了,現在立刻就又變了回去,的確,若論心計手段少殤不可能是太平公主的對手,以前不是,在對方在外面遊蕩一千多年,而少殤被關在唐三彩裡一千多年之後,他們之中的差距那都不是細微可以形容的.

  所以對付太平公主,少殤選擇了直來直往,反正他那些小心眼也不一定瞞得過這位精明的公主,而現在他們都在一條船上,對方就算想要收拾他們也要衡量一下,而且……他敢打賭太平公主必然不敢動凌晨!

  嘿嘿,誰讓凌晨是凡人呢,如果她動了凌晨,就被判為惡靈……太祖會允許自己的治下存在惡靈嗎?

  太平公主考慮了一下說道:「那我先進去好了,有些事情,你們知道的太多也不好。」

  少殤挑了挑眉沒有說太多,那些事情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於是少殤帶著凌晨往後飄了飄,示意會跟在太平公主後面。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轉身,往洞內飄去,結果飄到洞口的時候,突然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凌晨和少殤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等到那陣強光過了之後,凌晨和少殤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太平公主一臉鐵青的站在裡面——雖然她本來臉色就不好看,但是現在也明顯了點。

  不過立刻凌晨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大半夜的,他還沒視力好到看到太平公主的臉色變化吧?繼而他就看到了,剛剛那些符咒居然全部都——燃燒了起來?所以凌晨才會在火光的照射下看到了太平公主的臉色……

  「這……是怎麼回事?」少殤開口問道。

  太平公主恨恨的瞪著他們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問我我問誰!」

  少殤愣了一下繼而發現太平公主的衣服……好吧,鬼魂雖然沒有實體的衣服,但是總歸還是有衣服的,不過剛才還雍容華貴的宮服此刻卻變得一片漆黑……幸好整體看起來只是變成了黑色,別的地方看不出什麼……也或許是陰影什麼的擋住了?

  少殤看向凌晨,太平公主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麼就只有……

  凌晨無辜的看向少殤又看了看太平公主,然後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師傅就是這樣教我的。」

  「我實在很想知道,你師父到底是哪個天師。」少殤扶額,他只知道凌晨不靠譜,還以為是他的問題,可是現在看來……他那個師傅更不靠譜!

  「厄,我和他許久沒有聯繫了,當初他連名字都不告訴我,還說什麼有緣自會相見,所以……」凌晨聳了聳肩,他也希望能夠找到他的師傅多學一點啊,就不會天天被少殤鄙視了……

  少殤輕咳了兩聲說道:「幸好沒有聲音,下面似乎沒人發現,那個……我們先把火滅了,然後進去吧。」

  太平公主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說道:「要弄你們自己弄!」而後轉身往裡面走去。

  凌晨看著少殤摸了摸鼻子,少殤嘆了口氣,太平公主的涵養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直接上來撕了凌晨——要知道那個女人可是很重視自己的外表的,即使現在她是女鬼……

  最後,那幾個符咒燃燒起來所帶來的火都沒用他們去滅,自己就滅掉了,少殤帶著凌晨進了山洞。進了山洞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讓凌晨微微鬆了口氣,雖然身邊有少殤,但是那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還是讓人有些心驚膽顫的。

  山洞裡走幾步就有一個火把,所以並不用發愁看不到路,當然……會看不到路的也只有凌晨一個人而已。

  凌晨跟著少殤一路走進去,山洞的路彎彎曲曲,過了一會似乎走到了山腹,但是越走凌晨越覺得似乎是一路再往下走,總覺得不對勁,但是一路走過來也沒有看到任何的分岔口,不由得有些疑惑。

  凌晨伸出手去想要拽少殤,結果正好碰到了少殤的手,少殤一把反握住他。冰涼的手讓凌晨因為路程過長而微微焦躁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少殤彷彿感覺到了凌晨的焦躁,輕輕說道:「太平公主在前面帶路,沒有問題的。」

  凌晨撇了撇嘴:「反正她來過這裡,我們又沒來過,誰知道她打什麼主意。萬一……」

  「殺了你,抹滅掉我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她需要我回去對付李隆基,所以她暫時不會動我們,放心吧。」少殤細細的安撫道。

  凌晨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前面的太平公主已經停了下來。凌晨微微心虛,難道那個女人……不,是女鬼聽到了他和少殤談論的聲音?不會是要發火吧?

  少殤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拉著他走上去。少殤和凌晨走過去和太平公主並肩站在那裡,凌晨臉色有些不好看,畢竟不論是誰,看到在路上有許多零散的白骨,臉色也都會變得不好看。

  凌晨勉強笑了笑道:「這些骨頭……好零散,是不是什麼動物的骨頭?」

  少殤看了他一眼,微微擔心。太平公主卻平靜的開口說道:「不……這些是人的骨頭,腿骨頭骨,都可以分辨出來,雖然……它們不在一起。」

  凌晨臉色愈加的蒼白:「難道……難道晨雨他們……」

  「不要自己嚇自己!」少殤低低的喝了一聲,然後走過去看了看說道:「這些都是成人的骨頭,張晨雨他們滿打滿算也不過剛剛成年,不會是他們的……你不要擔心。」

  「是這樣嗎?」凌晨臉色微微緩過來一點,他不想千辛萬苦的找過來,看到的居然是自己弟弟的屍骨!

  凌晨往前看了看,發現前面的路上開始零散的分佈著一些白骨,不由得微微打了個寒戰,而後開口問道:「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死人骨頭?」

  「凌晨,你還記不記得,你查紅葉鎮相關的事情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在網上寫了這裡的狀況?而且那個人寫的還不清楚,因為他只是路過了一下並沒有過夜……」少殤思考了一下開口問道。



  56.奇怪的山洞

  凌晨本來已經被這些骸骨弄的毛骨悚然了,聽了少殤這麼一說,不由得嚥了嚥口水然後說道:「你該不會是覺得那些曾經在這裡過夜的人都被……」凌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少殤點了點頭說道:「有這個可能。」

  凌晨微微皺眉:「可是,在這個村子裡我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怨氣啊,如果……如果這些人真的是枉死的,不可能不怨啊。」

  「那就說明,要麼那些村民動了手腳,那些人的魂魄不會再散發出怨氣,要麼……那些人的魂魄已經不存在了。」接口的是太平公主,她很平靜的說著,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凌晨臉色微微蒼白,有些顫抖的說道:「那麼,那些孩子……」

  少殤微微皺眉,拉著凌晨開始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先不要往壞的地方想,他們現在或許還平安,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快點找到他們。」

  凌晨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少殤的步伐,然後點頭道:「嗯嗯,他們不一定有事情。」

  但是誰都明白,也不過是不一定而已。畢竟那些孩子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如果那些村民連過夜的旅人都不放過……現在那些孩子很難說還能不能存活。只不過在這個時候……誰都不願意去往最壞的方向想。

  不知道走了多久,凌晨已經感覺到了些許疲憊,如果不是這條路一直都沒有分岔的話,他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凌晨深吸了口氣,正打算繼續堅持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少殤突然停了下來。凌晨險些撞到他身上。

  「少殤?怎麼了?」凌晨微微擔憂的看著少殤微微蹙眉的樣子,估計對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才會這樣……難道……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這條路太長了,有些不對勁。」

  凌晨點了點頭道:「我也覺的很長照這麼走,我們早就穿過這座山了,可是如今我們還在這裡面,難道……和在那個亂葬崗裡一樣我們……」

  少殤擺了擺手:「不會,如果是鬼打牆我們肯定能發現,就算我們不能發現,太平公主也應該早就發現了吧?」少殤一邊說著一邊向後看去,從剛剛開始那位美麗的公主就已經在最後面殿後了。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我也沒感覺到有異樣。」

  凌晨苦惱的抓了抓頭:「那麼……問題出在這條路上?難不成他中間有別的岔路我們沒發現?」

  太平公主往四周飄了飄看了看,然後又伸手摸了摸之後,微微皺眉道:「或許……這裡有幻術也說不定。」

  「幻術?」凌晨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就是那種能夠令人產生幻覺的法術?」

  太平公主點了點頭,少殤立刻瞭然說道:「你是說,我們是被幻術所迷惑,所以才會一直在這裡走?」

  「沒錯,只不過……如果真的是幻術的話,那就麻煩了,因為那種東西不是你我可以破解得了的。」太平公主也皺起了眉頭,她沒有想到就連這個山洞之中都有著如此之多的麻煩。

  少殤自然而然的轉頭看向凌晨:「喂,我們沒辦法,你這個天師總能派上用場了吧?」

  凌晨嘴角抽了抽然後說道:「可是……可是我的師傅沒有教過我這一類的法術啊。」

  少殤挑眉:「哦?是沒教過,還是你忘了?」說起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算是知道這個半吊子天師到底有多不可靠了,常用的式神召喚的不倫不類就算了,就連咒語也是東一句西一句,用到的時候永遠想不起來!

  凌晨有些尷尬的抓了抓頭然後沒好氣的說道:「我記得他是沒有教過啦。好吧好吧,我想想……」一邊說著凌晨一邊冥思苦想,但是……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樣,越是需要用的東西越是找不到,凌晨現在就是越是需要用的咒語越是想不起來。

  少殤一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這個傢伙靠不住,於是便看向太平公主說道:「雖然我們兩個不能用那些法術,但是……你多少也會些吧?」

  太平公主冷冷看了他一眼說道:「以前我不需要修習這些,現在……你覺得我需要去知道那些東西嗎?」

  少殤無奈的嘆了口氣,難不成今天他們還真的要被困在這裡?好不容易進來了,結果卻因為這麼個原因鎩羽而歸?想想都不甘心。

  「哎,等等等等,我好像……想起來了。」凌晨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後有一副苦惱的模樣。

  本來也跟著有些小興奮的少殤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你不是想起來了?」

  凌晨瞪圓了眼睛看著他,撇了撇嘴說道:「可是我只記得一半了……」

  「你!」少殤頭一次慶幸自己已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要不然他非得被這個傢伙氣的再死一次!哪有人記咒術記一半忘一半的啊!

  凌晨揮了揮手說道:「別吵,讓我再仔細想想,剛剛想了想就記起了一半,等等說不定就全部記起來了啊!」

  少殤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但是又真的不敢去打擾他,只能鬱悶的站在一邊。相較於這邊兩個人跟小孩子一樣的吵架,太平公主始終安靜的站在那裡,美麗的臉上一片平靜,這個已經看慣大風大浪的女人已經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心煩意亂了。

  過了好一會,凌晨才突然臉上一喜美滋滋的說道:「哎哎哎,我終於想起來了啊。」

  「想起來了還不快點用,等著再忘掉嗎?」少殤沒好氣的說道。

  凌晨瞪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也被困在這裡很久好吧?要是可以他早就想辦法把自己弄出去了。凌晨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符咒,然後夾在兩隻之間開始唸咒詞:「三才敬天,四方歸元。咒山山崩,咒水水竭,咒木木枯,咒火火息,咒金金融。叱!」

  唸完之後,隨著凌晨將符咒往旁邊的土壁上一揮,瞬間符紙融入了土壁之中,土壁瞬間整個消失,不,應該說他們所處的地方瞬間變了個樣子。

  凌晨看著空蕩蕩猶如大廳一般的東西,再看看他們身後的一個通道,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山洞口離他不遠。

  「不……不是吧,我們居然……被騙了!」凌晨看著那個離他們不遠的山洞口,瞬間欲哭無淚,難道剛剛他們一直在原地繞圈?然後把自己累的夠嗆?好吧,那兩個非人類的確看起來一點事情都沒有,有事情的是他!

  少殤敲了敲他的頭說道:「好了,那些人那麼狡猾,自然不會讓我們這麼輕易就找對地方,不過現在你不用擔心了,我覺得我們已經找到了。」

  凌晨嘆了口氣,認命的開始觀察四周,這個房間……看起來更像是那種聚會廳,整個聽裡不論是四周還是頭頂腳下,都是用石板鋪起來的。最詭異的就是整個大廳空蕩蕩的,居然什麼都沒有。

  凌晨微微皺眉:「什麼都沒有?難道我們又被騙了?」

  「不,這次是真的找到地方了。」開口說話的是一直安安靜靜在旁邊的太平公主。

  「找對地方?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難不成……還有什麼機關?」凌晨抓了抓頭說道。

  少殤聳了聳肩說道:「我也感覺到了,的確是這裡沒錯,或許真有什麼機關,只怕要四處看看了。」

  凌晨奇怪的看著少殤:「你怎麼知道就是這裡?」

  少殤突然湊到凌晨面前低聲說道:「因為……有怨氣啊!」

  凌晨哇的一聲推開少殤,捂著胸口罵道:「你這個白痴,幹嘛突然嚇人啊!我可不想被你嚇得心臟病突發死在這裡!」

  少殤微微皺眉說道:「不要亂說話,還有……小聲一點,難道你想把人都引過來?」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最終爆發的是那個一直看起來脾氣很不錯的太平公主,她厲了那兩個不知道狀況的傢伙一眼,真是的,凌晨那個不靠譜的傢伙喳喳呼呼也就算了,怎麼李重茂那個都死了上千年的傢伙也那麼幼稚?難道幼稚也能傳染?

  不知道是不是太平公主的威壓,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真的乖乖的閉嘴了,開始四處敲敲打打尋找機關什麼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四周真的就如他們一眼看過去的那樣,乾淨的不像話,他們甚至上上下下每塊地方都敲打過了也沒用。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凌晨站在中央看著飄在上面對著房頂研究的兩隻鬼,不由得微微苦惱,這種過而不入的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一無所獲之後,那兩隻鬼慢悠悠的從上面飄下來,結果少殤剛剛飄到凌晨身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凌晨失控的尖叫了一聲,然後迅速的掉落下去,少殤微微一驚,發現中間的那塊石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了,凌晨則消失在了那塊石板下面所隱藏著的洞穴裡。



  57.殘忍

  少殤微微一驚之後,立刻也一躍而下,因為他不算是掉下去,而是飄下去,所以很快趕上了凌晨,而後一把抱住驚魂未定的凌晨,慢慢的往下飄。

  「少……少殤?」凌晨有些氣息不穩,就算是坐過山車這種程度也能嚇到人了,更不要說凌晨是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而且身上沒有任何保險措施。就在那一瞬間凌晨甚至以為自己死定了。

  少殤開始減慢下降的速度,微微安撫性的拍了拍凌晨的後背。凌晨緊緊抱著少殤,漸漸的最初的那種害怕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剩下的則是對於未知旅程的擔心——該死的,都過去五分鐘了居然還沒到下面,照這樣下去他們估計就已經到了山腳……更有甚者是到了地下了!

  凌晨看了看頭頂,太平公主也跟在他們身後慢慢的飄下來,黑暗中只能依稀看清她那身雪白的宮裝,而上面那些火光更是依稀只能看到個小點。

  凌晨看了看下面依舊黑漆漆的洞穴,不由得有些擔心的問道:「少殤,我們會不會找錯地方了?」

  少殤沉默半晌開口說道:「應該……不會,這麼費盡心力弄出來的東西倒不像是假的,不管怎麼說,下去看看再說。」

  凌晨點了點頭,實際上已經走到了這裡,就這麼返回去他自己也會不甘心。過了沒一會,凌晨突然看到下面似乎有些微光點,不由得微微驚喜的指著那裡說道:「少殤,少殤,你看我們是不是找到地方了?」

  少殤微微眯眼看了看之後點了點頭:「只怕是差不多了,凌晨抓緊我!」

  凌晨什麼都沒問只是緊緊的抱住少殤,而後就感覺到下降的速度逐漸變快,而那個光點也越來越明顯,凌晨微微有些緊張。雖然看到了光點,但是等到真正的腳踏實地還是兩分鐘之後的事情。兩分鐘在平時或許沒什麼感覺,但是在這種時候一秒鐘都會覺得漫長。

  腳踩到實地之後,凌晨總算微微的放下了心,而後他才有心情開始觀察四周,凌晨發現這裡又有一節圓形的隧道通往大概是北邊的樣子——凌晨也不是很確定,事實上剛才在上面繞了那麼長時間他都有些糊塗了,辨認方向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如今更是迷糊。

  凌晨往那個隧道里面看了看,發現那些光點都是隧道里發出來的——這個隧道的牆壁上居然每隔不遠就有一盞青銅燈。當然這並不能讓凌晨覺得奇怪,真正讓他詫異的則是那些青銅燈上火焰居然是青綠色的……隧道里一片慘綠色,讓人看著都覺得不寒而慄。

  凌晨回頭看向少殤,他想他們或許真的找對了地方,只不過……好吧,他的確是有點膽小了,這裡的氣氛實在是說不上好。少殤微微皺眉,顯然他也覺得這個地方很詭異,同時他還把凌晨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凌晨沒有說什麼,在這種時候還是聽少殤的比較好。結果當這兩個人還在這裡猶豫的時候,太平公主居然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往隧道內走去!

  「哎,你……」凌晨驚訝的看著太平公主,這個女人……不……女鬼也太強悍了,居然就這麼大踏步的往前走,她就不怕前面還有什麼機關陷阱的?

  少殤對著凌晨搖了搖頭,然後拉著他跟上了太平公主。凌晨微微嘆了口氣,好吧,現在這裡面就他一個平凡人,他是最沒有資格提醒別人的存在啊。

  凌晨一路不敢亂看一路微微緊張的跟著少殤和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走在最前面——好吧,權當女士優先了,這個女人估計也不需要誰去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凌晨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那個……這裡不會又有幻術吧?」

  太平公主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冷哼道:「吃一塹長一智,換作是你也沒有那麼笨吧?」

  凌晨訕訕的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反正前面那兩個是專家,他就跟著走就行了。過了沒一會,太平公主突然停了下來,凌晨微微探頭一看,發現前面居然有一道石門!

  凌晨微微一驚,這個……不會又有什麼符咒什麼的吧?剛剛那是僥倖,但是……僥倖這種東西也是要看運氣的……

  凌晨看了看少殤,少殤不動聲色的看著太平公主,凌晨很納悶,少殤……怎麼說呢,以往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都是少殤拿主意什麼的,像是這種情況都是少殤衝在前面,現在……換成了太平公主,可是少殤沒有一點反應,似乎什麼事情都聽從那個女人一樣。

  凌晨自然不會認為現在的少殤還會忌諱那個女人——好吧,太平公主或許很厲害,他們兩個加起來都不一定是那個女人的對手,但是現在的太平公主吃虧就吃虧在她不能動身為凡人的凌晨,一旦她傷害凌晨,那麼她就會變成惡靈,那個時候她可真的就是過街老鼠了……那些自詡為正義之士的天師們可是不會放過她的。

  就是因為這樣,凌晨才不明白,明明他們來這裡另有目的,為何又非要聽從太平公主的?

  就在凌晨胡思亂想的時候,太平公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了機關,而後打開了石門。太平公主打開石門之後便走了進去,少殤和凌晨隨後。凌晨進去之後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摀住了鼻子,這裡瀰漫著一股特殊的味道,到底是什麼說不上來,但是難聞的很。

  凌晨捂著鼻子四處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又是類似於丹房一類的地方,中間有一口巨大的丹爐,凌晨目測了一下,那個丹爐大概有兩米左右高,大小要五六個人合抱才可以,丹爐的爐頂還在散發著紫色的煙霧,那個味道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凌晨?感覺怎麼樣?」少殤有些擔心的問凌晨,這裡的這個煙霧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是不用呼吸,但是萬一凌晨中毒……那就糟糕了。

  凌晨微微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居然開始覺得有些頭暈。

  「這裡還有一道門。」太平公主的聲音突然從丹爐的另外一邊飄過來。

  凌晨和少殤對看了一眼,便走了過去,結果他們剛站在門前還沒做什麼,就看到石門緩慢的打開。凌晨看清門口的情景之後,不由得微微一驚,稍稍後退了半步——門後居然是一個更大的廳堂!在廳堂中央擺放著一口石棺,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現在那些村民都圍繞著跪在石棺周圍!

  那些人看到凌晨之後,似乎也吃了一驚,繼而臉色陰沉的站起來,那個帶著凌晨進村的中年男人冷冷的說道:「你果然不是單純迷路!」

  凌晨也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說實話,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麼說,現在要說他不緊張是假的,這麼多人,他這裡滿打滿算就他一個人——另外兩個是非人類!

  那個中年男人似乎也看得到太平公主和少殤,因為他看向太平公主的時候不由得臉色更加陰沉:「又是你!」

  太平公主微微昂頭高傲的說道:「你們這群叛徒還不知悔悟?」

  中年男人眼中猛然銳利起來:「哼,口口聲聲喊著我們是叛徒,當年若不是道長多方相助,你們李家早就氣數已盡!」

  太平公主的眼神也猛然變得凌厲起來,結果她還沒說話,凌晨就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再喊:「凌晨表哥!」

  凌晨微微一驚,循著聲音望過去,卻發現在這個大廳的東北角落裡,張晨雨還有另外兩個孩子被綁住東倒西歪的倒在那裡!凌晨微微一驚,剛想跑過去,就被少殤一把拉住。

  凌晨回頭看向少殤,激動的心慢慢平靜下來,然後指著那個中年男人的鼻子說道:「你少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你和太平公主他們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你們把這些無辜的孩子牽連進來有算什麼英雄好漢?」

  那個中年男人臉上的猶豫一閃而逝,繼而被一種決絕所取代:「想要復活道長,犧牲是在所難免的,既然挑上了他們,只能說他們命不好!」

  「表哥!救救我!這些人都瘋了!我們一起來的好幾個同學都被他們殺了!他們把活人丟進那個大鍋裡煮!」張晨雨幾乎是帶著哭腔說的,這些天以來的恐懼,已經把他折磨的瘦了好幾圈,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卻不了凌晨突然從天而降,如今即使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會放過。

  凌晨聽得心驚膽顫,轉頭看向那些人,臉色微微蒼白卻憤怒的喊道:「你們簡直是喪心病狂!他們都還是孩子!」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那個丹爐裡冒出來的氣味如此難聞……

  中年男人後面的人漸漸的圍上來,少殤把凌晨拉到身後而後冷然說道:「凌晨,這些不是普通人。」

  「啊?」凌晨有些不解的看向少殤,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少殤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可以不用有任何顧慮,什麼法術道術都可以用!」



  58.對峙

  「啊?」凌晨有些不解的看向少殤,不明白他怎麼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少殤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你可以不用有任何顧慮,什麼法術道術都可以用!」

  凌晨微微瞭然,少殤是怕他估計對方是平凡人,而手下留情。心中微微有些興奮,好像很久沒有和少殤這麼並肩作戰了,雖然說退敵什麼的是不想了,但是……他要做的就是自保或者給對方搗搗亂,讓少殤甚至是太平公主制伏對方就可以了。

  凌晨拿出符咒然後點頭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少殤微微點了點頭,但是還是站在凌晨身前看著對面那些神色陰沉的人們,面色微微凝重,不管怎麼樣,他一定要把張晨雨他們平安的帶回去!

  其實,事後凌晨想了想,當時雖然對方人多,但是卻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似乎只是生命比較漫長,卻沒有任何防身能力一樣,凌晨在他們剛一動手的時候,就隨手丟出了符咒,用出了五雷轟頂——說是五雷轟頂,但是凌晨用出來遠遠沒有那麼震撼,威力也不是很大,但是就是這樣還是劈到了好幾個人。

  凌晨微微有些不忍,那些人並沒有被劈死,只不過是暈了過去,但是身上有傷是在所難免的,凌晨從小到大連一隻雞都沒宰過,現在突然要傷害這些人,雖然不得已出手了,但是……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

  漸漸的,凌晨見太平公主和少殤完全有能力制住那些人,便漸漸的離開那裡跑到張晨雨他們所在的地方,幫他們鬆綁,張晨雨和另外幾個孩子明顯是被嚇壞了,而且似乎沒什麼力氣,連站起來都費力。凌晨微微皺眉,照他們這樣的體力,等等怎麼離開這裡?

  「凌晨。」少殤的聲音傳過來,凌晨回頭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太平公主和少殤居然合力將那些人困在了一個法陣之內。

  凌晨有些驚喜的看著少殤問道:「他們……」

  少殤頭都沒迥然後看著那幾個孩子說道:「他們還能走嗎,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裡,免得夜長夢多。」

  凌晨轉頭問向那幾個孩子:「你們感覺怎麼樣?能走嗎?」

  那幾個孩子點了點頭,張晨雨看著少殤的方向疑惑的問道:「表哥……你剛剛……是在和誰說話?」

  凌晨愣了愣,繼而想起來普通人是看不到少殤的,卻又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少殤的存在,不由得支吾道:「這個……說來話長,等我們出去平安了再說,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好在張晨雨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雖然有些勉強但是到底還是站起來,然後說道:「表哥,那我們趕快走吧。」

  凌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少殤問道:「來時的那條路是不能走了吧?」

  少殤冷眼看著那些被困在法陣中的人:「他們想必還有別的路進來,否則……那條路就算他們能進來也不可能出去!」

  凌晨也下意識的看了一下那些村民,豈知一看之下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本來那些人雖然陰沉了一些,但是看上去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但是此時此刻那些人的眼睛都變成了不正常的紅色,猶如困獸。

  凌晨沒有再去看那些人,只是轉過頭來看著少殤說道:「看起來我們又要去找離開的辦法了。」

  少殤卻沒有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正前方,臉上的表情卻是驚訝,或許應該說是驚異的。凌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發現太平公主飄在那個巨大的棺槨旁,手上拿著一個類似於印章的東西,但是要說是印章……卻又比一般印章大上了十倍不止。

  印章的材質似乎是玉質,凌晨也有些說不好,因為那個質地看起來似玉非玉,周身溫潤,上下面的方形玉塊甚至還能看清其中的紋路,而上面的雕刻則……

  雕刻!凌晨微微瞪大眼睛,剛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個東西的質地上,卻沒有注意到那個印章上面居然雕了一條龍!

  凌晨再明白不過,能讓太平公主如此重視的東西必然是古物無疑,而在古代不論任何一個朝代,龍都是天子的象徵,不是隨隨便便什麼地方都能雕條龍的,而如今那個東西上雕刻的龍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凌晨有些疑惑的看向少殤,不知道是不是他心中想的那樣。

  而此時此刻,少殤的表情又變回平時那種冷淡的感覺,輕輕吐出了兩個字:「玉璽!」

  不知怎麼的,在得到正確的答案之後,凌晨彷彿又不覺得怎麼樣了,又或許是少殤那看似平淡,卻蘊含著各種各樣的感情的語氣讓他覺得有些……心酸吧。真的是心酸,少殤的那句語氣中有著不可置信和一點點的憎恨,卻也帶著……一絲絲的懷念。

  凌晨走過去握住少殤的手,沒說什麼,少殤回過頭看了看他,突然笑了笑,然後說道:「那個東西……跟我又有什麼關係?」而後轉頭朝著太平公主說道:「太平公主,如今,你要找的東西想必已經得到了吧?那我們就恕不奉陪了!」

  少殤剛說完,就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居然還是讓你給捷足先登了!」話音一落,凌晨便看到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裂縫,一個高冠儒服的男子從裡面慢慢的走出來。身邊傳來低低的輕呼:「表………表哥?怎麼突然出現了……」

  凌晨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多問,好吧,就算他多問他也說不出什麼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先閉嘴,至於出去之後……他在想辦法忽悠就是。

  「李隆基!」如果說剛才那句話少殤的語氣中包含很多種感情的話,這次卻是確確實實的憎恨了!

  凌晨在聽到少殤的聲音之後也微微的緊張起來,不由得把他往自己的背後拽了一下,李隆基可以傷害少殤,但是不能傷害他!

  「李重茂?」李隆基似乎有些訝異,他看了站在少殤身前如臨大敵的凌晨一眼,然後像個看到小輩成長而欣慰的長輩一樣笑著說道:「你出來啦!」

  凌晨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人的過往,只怕他真的要被李隆基給騙過去了,演技真是一流的好,一般人估計都不會相信是他將少殤害成這樣!

  少殤也是渾身緊繃,似乎在壓抑著什麼一般,拳頭攥的緊緊的。卻注意到和凌晨交握的那隻手沒有用力,凌晨用力握了握手,然後慢慢的感覺到少殤放鬆下來,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雖然他知道少殤很想報仇,但是……現在真的不是好時候,如果真的打起來,太平公主自然是作壁上觀,旁邊的法陣中還有好幾個看起來恨不得吃了他們的村民,而他……肯定是少殤的累贅,更何況如今他身邊還帶著幾個小累贅……

  李隆基似乎也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只是轉過頭盯著太平公主,確切的說應該是盯著太平公主手裡面的玉璽!

  太平公主把玉璽放進袖子裡,凌晨很驚訝的發現那麼重的東西……居然……居然就那麼消失不見了……反正……太平公主的衣袖看不出一點裡面有東西的樣子。

  太平公主微微笑著看向李隆基說道:「這次……終究是我快了一步。」

  李隆基冷笑道:「就算給你玉璽又能如何?當年連你母親都沒有把皇位傳於你,連她都不認為你能坐穩那個皇位,如今……你覺得你有那個希望?」

  太平公主不為所動微微笑道:「就算我沒有那個希望,卻也絕對不會將這個玉璽拱手讓給你!」

  凌晨微微挑眉,合著這兩個人如今算是……狗咬狗?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拉了拉少殤的手,然後輕聲在他耳邊說道:「少殤……我們要不要趁現在……離開?」

  少殤微微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看向李隆基的目光中又多了些許的不甘心。凌晨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來日方長,少殤,我們總能有辦法,但是現在……和就算是和太平公主聯手也未必是好的選擇。」

  少殤閉了閉眼睛然後轉頭不再看那兩個飄在半空對峙的魂魄,轉頭看向四周,在棺槨的另外一邊,看到了一道石門,想來那些村民就是從這裡進來的,那麼……既然有兩個入口,半山腰的那個又是怎麼回事?少殤微微疑惑了一下,卻又沒有想太多,畢竟現在離開才是最要緊的。

  少殤拉著凌晨往那道石門走去,他們需要快一點,等等太平公主如果和李隆基真的對上了,想必那個法陣也不會太穩,他一個人是不可能繼續維持的,只能趁現在趕快離開。就在幾人一鬼剛要離開那裡的時候,太平公主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了過來。

  「李重茂,仇人當前,你就要這樣沒出息的溜掉嗎?難道你就不想給自己,給陸宛報仇?」



  59.變數

  凌晨心中一緊,這個太平公主真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偷偷看向少殤,這種事情他只能勸解一二,別的……還是要少殤自己來決定的好。

  少殤微微閉了閉眼,然後轉身看向那兩個人,李隆基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依舊微笑著看向少殤。少殤冷笑道:「我們之間的帳一筆一筆我都記得很清楚,至於陸宛……」少殤扭頭看向凌晨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溫柔:「我已經找回了他,我想他更希望我和他現在就離開這裡,而不是跟你們摻和這些事。當然,最後我想我需要提醒一句,不管你們誰拿到了玉璽,最後都不會是你們掌權,太祖……會由著你們亂來?你把他當成什麼人?更何況你們上面還有個武帝呢。醒醒吧,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你們可以為所欲為的時代了。」

  凌晨忍不住也對少殤微微一笑,就算是在唐三彩裡被關了那麼多年,少殤也還是在慢慢成長,慢慢懂得什麼才是最重要的。這倒不是說凌晨比少殤看的透徹,只不過……在皇室中長大的孩子,看慣了榮華富貴往往會被那些東西迷住眼睛,凌晨是個普通人,他沒想過那麼多,也沒有多麼大的野心,他的想法往往更切合實際一些。

  太平公主顯然對少殤表現出來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少殤也不管那兩個人還想說什麼,拽著凌晨就想離開這裡。太平公主連忙喊道:「李重茂,你可想好了,今天若是你我連手,還能制住他,如果今天你平白放掉著個機會,下次……或許就沒有下次了!而且李隆基知道了你的存在,他勢必不會放過你的!」

  李隆基悠然開口道:「怎麼會?我和他沒有任何衝突不是嗎?」

  太平公主冷笑道:「李隆基,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你現在只是這麼說,就是怕我們兩個人聯手而已,寧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更何況……」

  少殤充耳不聞,依舊拉著凌晨往石門外走,現在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對方死磕……他腦子有問題才會這麼幹!

  只不過……有的時候就算是想出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少殤看著前面的死路微微嘆了口氣,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這些村民雖然沒有什麼特殊的本事,但是活了這麼久,一個比一個狡猾。

  凌晨看著前面的土牆,微微皺眉道:「不是吧,又是幻術?」

  少殤搖了搖頭道:「不一定,你試試看吧。」少殤微微回頭,剛剛他拉著凌晨匆忙走出來,這會已經走出了不遠的距離,但是依稀還是可以聽到裡面傳來的巨大聲響,現在只能希望可以趕緊出去,要不然那兩個人把這裡弄塌了,否則,他們沒事但是凌晨就……

  凌晨試了試剛剛的咒語,卻發現自己面前的牆居然紋絲不動,不由得微微有些驚訝,還以為是自己的咒語不到家的緣故,剛想再試一次,就被少殤攔住。

  少殤對著他搖了搖頭:「這裡只怕是真的,不是幻術所致,看起來我們又要找出去的地方了。」

  凌晨微微皺眉:「他們這是修迷宮呢嗎?搞這麼多花樣!」

  可不是,這裡感覺就跟RPG遊戲裡面的那些迷宮一樣,難走不說還有各種各樣的機關陷阱,但是那個時候玩的是個樂趣,而如今,他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裡!凌晨回頭看了看身後幾個驚魂未定的孩子,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算了,有什麼問題也得等出了這裡再說,裡面又傳來一聲聲響,凌晨嚥了嚥口水,上帝,要不要弄得那麼厲害?

  凌晨在一邊護住那些孩子,抽空還拿出符紙折了一隻紙鶴,而後一下子召喚出了火鳳。凌晨微微欣慰,上次也是在這群孩子面前才放出的這個傢伙,這次又放了出來,果然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啊。

  轉頭看向那群孩子,發現他們都驚奇的看著在他們頭頂盤旋的火鳳,而看向他的則目光充滿了崇拜,不由得微微有些得意。

  正得意的時候,突然頭上被打了一下,凌晨不由得捂著腦袋對那個始作俑者怒目而視。

  「發什麼呆呢!還不趕快找出去的辦法,還是你想在這裡呆著看他們怎麼爭奪那塊破玩意?」少殤沒好氣的說道。

  凌晨忍不住笑道:「破玩意?那個東西要是放到你們那個時候,可是能讓多少人打破頭呢,這還破玩意?」

  「就算贏了天下又怎麼樣?你去問問他們,是不是得到了天下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少殤淡淡的說道。

  凌晨微微沉默,那個東西……也的確不算是什麼好東西,他看了看少殤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明顯感覺有些黯淡的臉,不由得開始轉移話題:「你找到出去的方法了嗎?」

  少殤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要是我不用找出去的方法也能出去!過來跟我一起找!」

  凌晨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沒錯,如果是少殤的話……穿山也能出去啊。

  凌晨和少殤四處看了看,凌晨不知道走到哪裡,突然感覺地下一沉,整個人開始下降,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是吧,又來?

  而後就想到,這下慘了,後面還有好幾個孩子呢。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次下降速度雖然不慢但是腳踏實地的感覺還是很明顯的,凌晨在往四周看了看,發現他們腳下的是類似於一塊石板一樣的東西。

  凌晨回頭看那些孩子,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他剛剛還覺得這些孩子還真是被歷練出來了,剛剛那個變故就連他都忍不住想要驚叫,那些孩子居然沒有一個出聲音的。但是現在再看看後面那一個個面孔呆滯的樣子……

  凌晨不由自主的覺得,其實他們剛剛沒叫是這幾天被嚇傻了吧?而後,他又嘆了口氣,他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失蹤的一共是十個人的,可是現在……也不過剩下了四個。另外的……連屍體都找不見,他們的家長該有多傷心?

  「在想什麼?」少殤微微警惕的看著四周的同時也注意到了凌晨表情的細微變化。

  凌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少殤看了看那些孩子,剛剛凌晨就是看著他們然後突然變得不開心的,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少殤拍了拍凌晨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不關你的事,而且……命該如此,強求不來的。」

  凌晨微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若是給別人或許會覺得少殤說的這些話太過敷衍,但是凌晨卻知道,這些……都是他的切身體會,只不過他付出的代價太慘重。

  凌晨胡思亂想之間,那塊石板終於停了下來,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則有一段木梯,木梯的前方微微透出光亮,凌晨嘆了口氣,希望這裡真的是出口,再不出去他都要神經了。

  臨走之前凌晨特地看了一下那塊石板,再看了看上面,很普通的山道,他現在也沒搞明白那塊石板到底是怎麼下來的!不過雖然好奇,但是還是小命重要……這個東西……不研究也罷。

  少殤打頭,那些孩子在中間,而凌晨走在最後,雖然少殤不是很開心,而那些孩子被凌晨的這個決定顯然有些嚇到——沒辦法,他們看不到少殤,剛剛凌晨和少殤的互動,他們看上去就好像凌晨在和空氣說話一樣,現在在這種地方讓他們走在最前面,他們實在是有些膽小。

  但是這些反對到了凌晨這裡全部無效,少殤只好聽從而那些孩子只好服從,幸好還有凌晨的火鳳圍繞在少殤身邊,雖然那些孩子看不到少殤,但是總能看到火鳳,這讓他們微微放心。

  少殤小心的往前面走,卻沒有再發現任何異常,而當他走出那個洞口的時候不由得微微皺眉——雖然他不太懼怕陽光,但是被陽光照到的感覺還是很不好。

  不過,雖然有點不舒服,但是在看到凌晨的笑臉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心情很好。

  凌晨跑出洞口,發現這裡往前面走不遠應該就是他停車子的位置,不由得轉身大笑道:「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少殤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行了,快去找我們的車吧,我先回到你的護身符裡了。」凌晨連忙點頭,剛剛太高興居然忘記了,白天的時候,少殤不能在陽光很盛的地方停留很久的。

  不過,凌晨回頭看了看,說實話,雖然他在裡面一直都想剛快離開那裡,但是真的沒有想到居然這個時候了,抬頭看看太陽,這都快中午了吧?看著後面幾個髒兮兮的孩子,微微嘆了口氣,幸好自己開過來的是SUV要不然多一個人只怕都坐不下。

  凌晨對著那幾個表情恍惚的孩子招了招手,然後笑道:「行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回家。」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張晨雨,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表哥,我們……可以回家了?」

  凌晨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張晨雨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剛想說什麼,就感覺到天地一陣晃動,凌晨伸手扶住旁邊的樹,看向身後不遠的那座山,臉色不由得一變——地震了!



  60.逃出生天

  那些孩子表情茫然但是卻本能的尋找能夠讓他們平衡住身體的東西,凌晨微微有些著急,看到旁邊的山上不停的往下滾落石頭,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在面對天災的時候,人類的力量總是如此渺小。

  從地震一開始,天上風雲急聚,不一會好好的晴天就變成了陰天,而且開始颳風。少殤雖然在護身符裡但是卻也能感覺得到外界的變化,不得已只好又出來,然後迅速的扶住凌晨,手裡捏了個咒訣,瞬間一道淡綠色的光芒閃過,凌晨和那幾個孩子都被籠罩在半圓形淡綠色罩子裡。

  罩子裡和罩子外似乎變成了兩個世界,外面群獸盡出,地動山搖,而裡面則平靜無波,凌晨一手拉著張晨雨,一面看著四周,顯然對於這種突發性的變化還有點不知所措。

  「到……到底怎麼回事?」凌晨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

  少殤看了看天色而後皺眉道:「這兩個傢伙,也太不知分寸了。」

  「你……你是說,這些……都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弄出來的?」凌晨蒼白著臉有些驚訝的問向少殤。

  少殤點了點頭:「這裡風水還算不錯,不會無緣無故就會出現這種天災,只怕是他們……不管怎麼樣,他們鬧的這麼大自然會有人來收拾!」

  凌晨微微擔心的看向車子停著的方向,原本的林間小路現在卻被一塊巨石所擋住,不由得擰眉:「我現在只希望我們的車子還是好好的,否則……只怕我們是離不開了。」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這個誰都說不好,而且現在就算車子是好的我們也走不出去。只能現在這裡等。等他們自己停手,或者等……有能力干預這件事情的人或者……鬼!」

  凌晨沒說什麼,一旁的張晨雨驚魂未定的問道:「表……表哥,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地震?這個綠色的罩子也是你弄的?」

  凌晨看了看身邊的少殤,卻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少殤的存在,便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只是……身邊一直有……幫助我。」

  「幫助你?」一個臉色蒼白眼睛大大的女孩子好奇的問道:「難道是多啦A夢?」

  凌晨微微一愣,不由得微笑了出來,很難想像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但是……他是真的想笑。

  想了想他便點頭道:「沒錯,是多啦A夢。一路上都是他在幫助我們保護我們。雖然你們看不見他,但是他一直都在。」!

  凌晨一邊笑著說一邊看向身邊的少殤,沒錯,少殤對於他而言就是多啦A夢,他一個人的多啦A夢,一路走過來那個傢伙一直不離不棄的陪在自己身邊。

  少殤雖然對於近代的知識知道了不少,但是顯然對多啦A夢卻不是很熟悉的,只是迷茫的看著凌晨笑得一臉幸福。他剛想開口問什麼,卻突然閉嘴若有所思的往四周看了看。

  凌晨一向瞭解他,見到他這個樣子,知道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等轉頭看了看之後不由得驚訝的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的震動已經平息了。凌晨看著外面混亂的場面,又轉頭看向少殤,微微遲疑的問道:「少殤……沒事了?」

  少殤卻沒有回答他,只是仰頭看天表情微微凝重,凌晨也跟著看天上,發現剛剛還風雲變幻的天空正在一點點的傾瀉出絲絲縷縷的陽光,烏雲漸漸散開。凌晨有些驚喜的看向少殤:「沒事了!」

  少殤搖了搖頭說道:「說不好,只怕有大人物來了。」

 「啊?」凌晨有些傻眼,不知道少殤所說的大人物……跟他認知裡的大人物是不是一個意思?

  「來了。」少殤突然看著前面說道。

  凌晨也順著看過去,卻發現來的不止是一個人,但是那麼多人中,能夠讓人注意到的卻只有那一個一身明黃唐服的男人。男人的排場很大很震撼,但是那麼一群古裝人物總讓凌晨有一種瞬間穿越了的感覺。

  那些人的目的地明顯是山腹之中——雖然剛剛地動山搖的厲害,但是這座山卻奇怪的沒有受多大的影響,止是掉了些表面上的石塊而已,而周圍的山卻被毀壞的比較厲害。

  少殤看著那些人臉上神色變幻,凌晨忍不住有些擔心的問道:「少殤?」

  「都來了。」少殤黑眸愈加的沉鬱。

  「都來了?」凌晨挑了挑眉。

  少殤點了點頭:「凡是大唐史上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這裡了。」

  凌晨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合著剛剛他把大唐上下將近三百年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圍觀個遍?不過這麼說來,那個看起來很有氣勢很厲害的中年男人難道就是唐太宗李世民?

  結果還沒等凌晨開口問,少殤就說道:「剛剛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就是太宗。

  凌晨點了點頭,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想要離開這裡,但是少殤隔了這麼多年才見到自己的親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跟過去看看?

  結果少殤彷彿知道他的煩惱一樣,開口說道:「走吧,我們回去,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只怕想要回去就麻煩了。」

  凌晨聽了之後微微憂慮:「可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才不會回護我們,到時候還不是有麻煩?」

  少殤嘆了口氣:「先把這些孩子送過去,省的他們家長擔心,剩下的事情,我們兩個怎麼解決不可以?在這裡還要估計他們的,好了,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快點走了。」一邊說著一邊拽著凌晨離開了那裡。

  凌晨沒說什麼,乖乖的跟著少殤往前走,還不忘回頭叫那幾個孩子一起走,那幾個孩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凌晨的手好像被什麼人拽住一樣往前走,然後愣愣的也往前走。

  剛剛說話的那個大眼睛的女孩子喃喃說道:「難道凌晨表哥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多啦A夢?」

  少殤帶著凌晨準確無誤的找到了他們的車子,凌晨看了看村莊的方向在看看這裡,詭異的發現,剛剛的那場看起來似乎很強烈的地震,居然發生的範圍就在那個村子和那座山周圍,而這裡居然都沒有被波及到。他們的車子自然也是完好無損的。

  招呼幾個孩子上車之後,凌晨一踩油門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裡。說實話再呆下去估計他就要有心理陰影了。因為山裡的路有些複雜,凌晨有些記不太清,幸好身邊還有個記路的少殤,雖然浪費了點時間,但是終究走了出去。

  車子一開上大路,凌晨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終於擺脫那些人,也終於把這幾個孩子給救出來了,凌晨透過後視鏡看後面,發現那幾個孩子居然早就睡的東倒西歪了,不由得微微一笑。繼而神色微微黯然,他終究是……去的有點晚了,否則那些孩子也不會……到最後連屍體都沒留下

  「在想什麼?」少殤坐在副駕駛座上輕聲問道。

  凌晨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我在想回去之後怎麼跟警察和那些家長解釋,尤其是……那幾個被殺害的孩子……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跟那些家長交代。」

  少殤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這麼多孩子集體失蹤,只怕已經算是重案了,等等到達下一個城鎮之前跟這幾個孩子同聲氣吧,就說你是無意之中救到了他們,或者說張晨雨給你留下了什麼信息,讓你一路追查過來的。」

  凌晨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那些事情雖然這幾個孩子親眼看到的,但是說出去只怕也不能被人信服,而且……就算都相信了,我也不想惹麻煩上身,天師總該就是應該低調一些的。」

  少殤調笑道:「呦,你還知道低調。」

  凌晨白了他一眼:「我是不像某個傢伙,低調到只有一些特殊人才能看得到。」

  少殤突然笑道:「只要你看的到我不就行了?」

  凌晨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顯然對少殤的回答很滿意。

  少殤伸手摸了摸凌晨的頭,然後嘆了口氣:「這次真的算是我們運氣好,下次看來我們還是不要貿然行動,要不然……」

  凌晨微微笑了笑:「少殤,我沒有害怕……或者說,我沒有很害怕。」

  「哦?」少殤微微挑眉,表情是明顯的不信。

  凌晨卻很堅定的點了點頭:「是的,因為你在我身邊,你不會讓我受到傷害,我也會竭盡所能的保護你,就算……就算有一天你護不住我了,我們依舊不會分離,所以……雖然不是很期待,但是卻也不會害怕。」

  少殤聽完之後表情變的很溫柔,湊過去親了親凌晨的臉說道:「嗯,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你是我的一切……」

  凌晨有些害羞的摸了摸鼻子,少殤剛剛的動作來的太突然,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禁滑了一下,但是在大難過後的現在,還能聽見對方跟自己說這些親暱的話,還能看的到對方,心裡都覺得這是莫大的幸福了,那種感覺沒有經歷過可能會分別的情況只怕永遠不能體會。

  凌晨正神情輕鬆的開著車的時候,突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出現,真的是很突然,彷彿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由得下腳踩剎車,卻不了整輛車還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衝著那個人衝了過去……



  61.回家

  凌晨驚恐的看著車子不受控制的衝著前方駛去,腦海中只有兩個大字:完了。但是下一秒,凌晨便更加驚訝的發現,那個人居然不閃也不多,就這麼站在那裡,再被車子撞出去之後摔倒在地,而後又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沒事人一樣。

  凌晨嚥了口口水,還沒等他說話,坐在後座的張晨雨突然喃喃說道:「我的天,這個傢伙真的是人?」

  凌晨一聽他說話,心裡的感覺更加無法形容了,本來他以為是白日見鬼了——雖然有點不符合常理,但是他遇到的事情也沒有幾個能用常理解釋的,但是一聽張晨雨這麼說,那就確定那個……那個必然是個人了,畢竟張晨雨是沒有陰陽眼也看不到鬼魂的。

  凌晨鎮定了一下,然後打開車門走了出去,現在車上就他一個大人,而且他還是司機,這種事情自然是需要他來處理的,不過少殤自然也是要跟下去的,不為別的,就剛才那一下子,他就知道這個人必然也不是普通人。他不可能放任凌晨一個人去解決這些問題。

  凌晨下車之後,便走向那個人,那個人站在那裡彷彿也在等待著凌晨走過去。凌晨在距離那個人大概一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有些猶豫的看著那個人,總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但是卻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無奈之下,只好猶豫著問道:「那個……你有沒有事?」

  說實在的,凌晨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好,因為剛剛的事情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出乎了他的認知,所以他才會猶豫。

  那個人聽了凌晨的話之後,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卻一句話不說,讓凌晨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為好。最主要是,剛剛他撞了人是真的,但是現在這個人看起來完好無損也是真的,那人不說話,凌晨只好硬著頭皮說道:「要不,我帶您去醫院檢查一下?」

  雖然那人看起來沒什麼事,但是萬一受了內傷也很麻煩。那人表情陰冷,終於開口,卻只是低低的說了一句:「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凌晨瞬間毛骨悚然,不僅僅是因為那句話,也因為那個人的表情和語氣,那種感覺使得人在大白天甚至都彷彿置身冰窖一般。凌晨不由得後退兩步,警惕的看著那個人問道:「你什麼意思?」

  「驚擾道長,你們全都不得好死!」那人說著雙眼突然睜大,表情變得非常猙獰,眼中的兇殘一覽無餘。

  凌晨臉色微微泛白,但是剛剛經過那麼多可怕的事情之後,這裡只見到這麼一個人,雖然有點害怕,但是一想到自己這邊明顯的人多,也有點底。更何況他身後還站著少殤這麼個堅實可靠的後盾呢。

  「他是那個加油站的工人。」這個時候站在他身後的少殤突然開口說道。

  凌晨微微一凜,記得來的時候少殤就曾說過這個人身上有著死氣,有些不太平常,但是當時因為趕路凌晨並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看來……這個人果然不是善茬。

  凌晨微微警惕的看著他,而後微微後退,他倒不是怕了那個人,只是他必須去提醒扯上的那幾個孩子千萬別下來,萬一等等打起來被誤傷到就不好了。結果還沒等他去想辦法告訴他們,張晨雨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表哥,我們要不要帶他去醫院的?」

  凌晨瞬間頭疼無比,直想爆粗口,去去去,去你個頭!不知死活,等等估計該去醫院的就是你了!

  正當凌晨發愁的時候,那個人趁著凌晨分神突然撲了過來,張晨雨大叫了一聲,顯然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而凌晨估計著張晨雨或許在他身後也不敢閃開,只好閉著眼睛抬腳就踢——上帝保佑,希望他大學時候玩票學的跆拳道能夠管些用。

  腳踢出去之後,碰到了實體,只聽到「嘭」的一聲,凌晨心中一喜,這必然是踢到了,睜開眼一看,那個人果然被他踢了出去,但是或許是凌晨的腿部力量並沒有多大,雖然被踢出去,但是並沒有被踢出多遠。

  那個人彷彿沒事人一樣站起來,看不出絲毫受傷的意思,但是卻沒有再貿然動手。兩方一時僵持不下,凌晨緊張的盯著那個人,突然想起來,剛剛車子撞上這個人,這人都跟沒事人一樣,他那一腳估計也造不成什麼傷害。

  這麼一想不由得有些焦躁,對方不知道是什麼來歷,跟沒有知覺的人一樣,不,應該說他的身體跟……跟金剛石一樣,居然都不會受傷的,跟這樣一個人打架……就是人多也不行啊。

  那個人目露凶光,眼看著又要動手,結果突然間飛到了半空,然後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張晨雨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系列的變故,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這……這人是想幹什麼?玩雜耍呢?」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凌晨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趕快回車上去,這人和那個村子裡的都是一夥的,把門鎖好,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下來!」張晨雨看不到,但是凌晨卻看到是少殤從背後偷襲那個人。

  張晨雨抖了抖,丟下一句:「表哥你小心點。」然後就溜回了車上,他上車之後似乎和車上的同伴說了一下這裡的狀況,凌晨微微瞄了幾眼發現那些孩子都擠在一起,緊張的看著這裡。

  凌晨沒功夫多管他們,他面前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傢伙呢。不過,那個人被摔了一下,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但是顯然有些發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又兇狠的看向凌晨,顯然是認為凌晨做的手腳了。

  凌晨一看這狀況,立馬笑了,感情這個傢伙看不到少殤,凌晨不著痕跡的看了少殤一眼,少殤多聰明,一看立刻就知道凌晨這是想要用自己吸引那個人的注意力,讓他暫時想不到少殤的存在,讓少殤想辦法。

  少殤微微一沉吟,便點了點頭,而後離開了那裡,直奔他們的車子過去。這麼個人,也打不退,殺嘛……他想凌晨一定不會想要殺人,雖然那個人看上去已經不在人類的範疇之內。所以,只能想辦法制住他。他記得車上好像還有登山繩的,那種繩子結實的很……

  而另外一邊的凌晨,雖然不知道少殤為什麼突然離開那裡,但是知道對方一定有辦法,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躲!沒錯,他跟那個人正面衝突的話一定吃不到什麼好果子的,畢竟對方不怕打,但是他怕啊。

  沒辦法,只好不停的和對方打游擊戰,情況允許了就回兩腳,如果不允許就一直在兜圈子,凌晨不得不感慨,幸好最近發生的事情完全鍛鍊了他的體力,如果他的體力還和以前一樣,早就被對方抓住了。

  正當凌晨的體力快要到極限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悶響,抽空回頭一看,發現那個人居然已經臉朝下趴在了那裡,凌晨愣了一下,趕緊停下來,果然看到少殤在一旁拿著繩子三下五除二把那個人五花大綁起來。

  凌晨忍不住笑出聲,那人看向凌晨的眼神已經是帶上了些許驚恐……他還是沒有想到動手腳的根本不是凌晨,而是另有其鬼,但是……凌晨看了看天,估計是人都想不到大白天的鬼還敢活動,他現在開始擔心少殤了……

  少殤走過來,臉上有著淡淡的疲憊,果然在白天這樣劇烈的活動還是有些勉強。凌晨看了一眼那個人,被綁在了路邊的樹上,便趕忙說道:「少殤,你快到我的護身符裡吧,我們離開這裡,這裡的事情也不要再管了。」

  少殤點了點頭,而後便化成了一股青煙鑽進了護身符裡,凌晨則迅速的回到車上開車走人。凌晨一邊開一邊注意這後視鏡,一直開到看不到那個人為止,才稍稍的減速,心裡也鬆了口氣——就算你再厲害,也不可能跑的比車快吧?除非你會飛!

  接下來辛苦的趕路旅程略過不提,總之回到家之後,凌晨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不過幸好警察問起來的時候,那些孩子按照他實現囑咐過的說了出去,那些家長和警察都挺感謝他,總算沒有節外生枝。只不過,看著那些沒有找回孩子的父母崩潰的表情,他最終只是說他沒找到那些孩子,並沒有說那些孩子其實都已經死了。

  凌晨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也不知道給予那些父母希望是好是壞,但是如今也只能這樣。一想到終於能夠回到家裡,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然後躺在軟軟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凌晨有些鬱悶的心情又開始好轉。

  打開家門,回到熟悉的地方,凌晨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就連跟在他身邊的少殤的表情也放鬆了些許,結果門還沒關上,兩個人就被一個聲音給嚇到了。

  「你們居然才回來,慢死了,我都等了好幾天了。」



  62.太宗到底是什麼用意?

  凌晨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連鑰匙都忘記拔下來。好吧,確切說是凌晨被嚇到已經沒有反應了,一般人也想不到會有人突然從自己家裡冒出來吧?

  少殤看著凌晨的樣子,微微笑了笑,敲了敲他的頭,然後拔下了鑰匙關上了門,拉著凌晨一路走到了客廳。到了客廳總算是見到了那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不速之客。

  「成安姐姐,你怎麼會突然來這裡?」少殤拉著凌晨坐下,對於成安公主的來意有些摸不清。

  「突然?我以為你們會想到呢。」成安公主挑了挑眉,看了看凌晨又看了看少殤說道:「在你們聯合太平公主大鬧紅葉鎮,現在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少殤微微挑眉:「太平公主說的?」

  成安公主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是沒看見啊,當時太宗他老人家帶著我們過去的時候,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正斗的天翻地覆,險些波及到太宗,要我說,他們爭那個有什麼用?兩個人鬥得死去活來的,最後看到太宗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就乖乖交了上去。費心費力最後什麼都沒撈著不說,還讓太宗給關了禁閉。嘿嘿,一百年的禁閉,夠那兩個人受得了。」

  凌晨嘴角抽了抽,在看到成安公主的時候,他就知道,也只有像成安公主這種,不在三界內的人才能夠大白天的來無影去無蹤的。不過……成安公主啊……她是個公主啊,看上去好像很優雅的樣子,但是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的……

  少殤完全沒有在意成安公主的言辭,只是想了想然後說道:「那麼……既然他們兩個都被罰了,你來這裡只怕也不是偶然為之吧?」

  成安公主神秘莫測的笑了笑,沒說話,凌晨一聽這個立刻緊張起來,連忙說道:「少殤可什麼都沒做,他就是幫我去救人了,說起來這還算是功德一件啊,不是說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麼,他救了好幾個孩子的。」

  成安公主看到凌晨有意無意的把少殤護在身後的舉動,挑眉笑了笑道:「你說的那些都是佛家的,你覺得我們……好吧,雖然說以前皇室信佛,但是現在……你說還會在意你所說的那些嗎?」

  凌晨瞪大雙眼:「就算……就算不給少殤記功,至少他也無過!」

  成安公主看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揮手道:「好了好了,你著急個什麼勁,誰說少殤有過錯了?要是他真的有過錯,只怕來的就不是我了。」

  凌晨愣了一下,繼而才明白成安公主所說的意思,如果真的是來捉拿少殤的,那麼來的必定不是熟人,甚至有可能是仇人。想到這裡他也微微放心下來,想起剛剛自己白緊張了半天,不由得抓了抓頭,對著成安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成安公主搖了搖頭看著少殤說道:「真不知道你怎麼找到這麼個活寶。」

  少殤微微笑了笑,帶著些許的得意說道:「好了,不要糾結這些了,你來這裡到底是什麼目的,痛快說了吧,何必這麼吊著我們。」

  成安公主點頭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過來告訴你一聲,太宗要見你。」

  少殤和凌晨聽了之後,不由得齊齊瞪大了眼睛看著成安公主,一臉的疑問,成安公主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忍不住又笑了出來,真是太好玩了。

  笑夠了,成安公主才好心的告訴少殤說道:「以前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因為魂魄未全。為了讓你找齊魂魄,我便隱瞞了你的蹤跡,所以太宗並不知情,如今……太平公主和李隆基這麼一鬧,倒是把你給供了出去,我想瞞也沒辦法了。太宗的想法,我們猜不透,但是……李氏子孫只要沒有投胎的,就沒有流落在外的,你回去也是遲早的事情,如今太宗指明要見你,也正好讓你名正言順的回去,以後誰也不敢拿這個說事的。」

  凌晨聽了之後不由得皺了皺眉:「可是……少殤現在依舊沒有找齊他的魂魄啊。」

  成安公主瞪了凌晨一眼說道:「太宗既然指明要見小茂了,難道還會讓他繼續這樣保持不人不鬼的樣子?太宗的本事總比你們強,你們或許幾十年都找不到,但是如果是太宗下令……那事情恐怕會簡單很多,這點道理你們都不明白?」

  凌晨和少殤面面相覷,最後少殤開口問道:「那麼……凌晨……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

  成安公主微微皺了皺眉說道:「這個並不是很容易,你把他帶去……怎麼跟太宗交代?」

  少殤想了想說道:「他是阿宛的轉世……而且還少了一魂被用於封印,否則,他這一世不應該會八字這麼輕的,我想……至少讓他的三魂歸位……」

  成安公主沉默半晌說道:「讓你們兩個一起過去恐怕不太容易,這樣吧,我先帶你過去,然後我和你一起跟太宗求情,說明原因,想來太宗也能網開一面。」

  凌晨一聽趕忙問道:「一定要這麼急嗎?能不能……能不能你先去跟太宗說一下,然後……」

  凌晨後面的話被成安公主一瞪,就又嚥了回去,成安公主瞪眼道:「你這是想和太宗討價還價?膽子真不小,太宗讓我來帶小茂回去,我就必須帶回去,這樣或許還有餘地,如果小茂堅持不回去,惹怒了太宗,哼……」

  聽了這些,少殤默然不語,他倒是沒覺得怎麼樣,也知道成安公主所說的的確沒錯。可是從小生長在現代的凌晨聽了之後滿心的不舒服,不由得冷冷的說道:「成安公主,我敬你是少殤的姐姐,所以一直以來你說的話我們也算言聽計從,但是你要知道,你所謂的太宗……已經過去太多年了,他就是再厲害也左右不了我!我也沒必要聽他的,你帶少殤回去,我自然可以跟上……你不要說你有辦法不讓我跟上,你要知道,和少殤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我想要找到他還是很輕易的!」

  成安公主聽了之後不由得驚異的看著凌晨:「你這個凡人……還真是膽大包天,你不要命了你?」

  凌晨突然微笑道:「沒錯,我是個凡人,所以……就算是你那個權勢滔天的太宗……也不能拿我怎麼樣,畢竟他雖然不在三界之內,但是總還要遵守一定的規則的,否則……他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你說呢?」凌晨一邊說著還一邊歪了歪頭眨了眨眼。

  成安公主不由得微微頭疼起來,用現代的話說,凌晨現在整個就是一個問題兒童,可是偏偏他們真的拿凌晨沒有辦法,是,她是可以直接強制性的把李重茂帶走,但是……如果真如凌晨所說,他能夠輕易的找到李重茂所在的位置的話……

  要知道,凌晨的確是凡人,卻又不是一般的凡人,若他是修道之士還好說一些,可是他偏偏又只是個有點點靈力的凡人,這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凌晨看成安公主的表情有些難看,知道她多少已經相信了他的話,不過人嘛,不能做的太過火,只好開口說道:「成安公主,不如這樣吧,你回去就跟太宗說一下能不能讓我也跟過去,至於少殤的下落,回來你就跟太宗小小的撒個謊好了,就說少殤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一魄,出去查看了,所以並沒有見到,如何?」

  成安公主臉色微微緩和下來,而後嘆了口氣道:「你真是奇怪,如果是平常人巴不得不去呢,你偏偏要……我們還能吃了小茂不成?好了好了,幸好你跟我們也算有些淵源,我就替你們走一趟。」

  凌晨一聽,立刻喜形於色,不由得連聲感謝道:「那可真是太謝謝成安姐姐了。」

  成安公主白了他一眼啐道:「這個時候嘴甜了,對了,如果能夠讓你們過去你可別把剛才那套言論拿出來,否則……倒霉的就算不是你,也是小茂!」

  凌晨沒說什麼,就是笑的極其無辜,一旁的少殤連忙說道:「成安姐姐,你看你都多大了還和他一般見識,他這不是年齡還小麼。」

  成安公主想了想也是,便沒再說什麼,直接閃人了,這位公主還真是雷厲風行,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沒有一點預兆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成安公主走了之後,凌晨直接倒在沙發上微微嘆了口氣:「累死了。」

  少殤看著他搖頭失笑,走過去直接拽起來丟進浴室:「先洗個澡放鬆一下,別賴在那裡。」

  凌晨在浴室裡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最後卻被水流聲所掩蓋。少殤環顧這個熟悉的地方,也微微嘆了口氣,他想的要比凌晨多很多,他不明白太宗為什麼突然要見他。大唐王朝幾百年,上上下下無數李氏子孫,他……雖然做過幾天皇帝,但是……那根本就是一場笑話,說起來,他也不過是李氏不成器子孫中的一個,這樣一個身份,太宗為什麼要見他?

  還是說,太平公主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少殤用力回想,卻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把柄落在太平公主手上,更何況……如果真的有問題成安公主自然會告訴他,就算不告訴他怎麼回事也會告訴他小心防範,又或者……連成安公主也不知道太宗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63.睡覺睡到自然醒

  凌晨出來之後就看到少殤坐在沙發上有些一籌莫展的樣子,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便走過去故作輕鬆拍了拍少殤的頭笑眯眯的說道:「我說,你不累啊,雖然……恩,你不太需要睡眠,但是我想這兩天你也不輕鬆吧?」

  少殤嘴角扯了扯嘆了口氣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這腦子都該不夠用了。」

  「你有腦子?鬼魂也有腦子?來來來,讓我看看。」凌晨一邊說著一邊去揉少殤的頭。

  少殤拍掉他的手說道:「你還有精力鬧啊,快點去睡。」

  「你陪我去!」凌晨難得的撒嬌耍賴,就是不想讓少殤自己一個人在哪裡想那些有的沒的,不是他說,現在就是把他們的腦袋思考到爆,也不一定能想出什麼,還不如先養精蓄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和凌晨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少殤怎麼會不明白凌晨的想法?看著凌晨沐浴過後透著淡粉的臉,心中一動,湊上去得了個吻,凌晨愣了一下,繼而笑了笑也啄了下少殤的唇。危機過後,這樣的溫馨更顯得難能可貴。

  兩個人拉著手躺在床上,一躺下去,少殤才發現,自己真的覺得有些累了。微微閉上眼睛,結果過了沒一會就聽到身邊那個人沉沉的呼吸聲。

  凌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被餓醒的,確切說是被飯菜的香味給誘惑醒的,凌晨揉了揉眼睛剛剛坐起來,少殤就推門而入了。

  「呦,醒的真及時,快點洗漱一下,吃飯了,你還真能睡。」少殤笑著揉了揉凌晨有些凌亂的頭髮。

  凌晨起來掀開窗簾看了一下,發現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不由得撇了撇嘴道:「剛晚上幾點啊,我這也叫能睡?」他們回來的時候都快到中午了,他這才睡多長時間。

  少殤聞言一臉的哭笑不得:「大少爺,你都睡了一天半了好吧?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我們是昨天回來的!」

  凌晨瞪大眼睛:「不會吧,我睡了這麼長時間?」

  少殤捏了捏他的臉說道:「你以為?你再不起來我打也要把你打起來了。快點,清醒一下,吃點東西。」

  凌晨趕忙爬起來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晚上七點了,不由得嘆了口氣,一覺睡到現在……估計今晚他又別想睡了。

  凌晨出來之後一看滿桌子的菜,不由得微微流口水,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一件事。他記得在他們出發去紅葉鎮的時候,家裡已經沒有食材了,而昨天他們兩個光顧著往家跑,都忘了這碼事了。

  於是,這一桌子菜……少殤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他又不可能去買菜……難道……

  凌晨臉色微微一變,拉著少殤問道:「少殤,你把這些菜拿回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看到?」

  「啊?」少殤被凌晨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一愣,繼而立刻明白了凌晨的意思,有些好笑的說道:「我沒出過門。」

  凌晨瞪眼:「沒出過門?那這些東西都是哪裡來的?」

  「當然是我帶來的。」聲音的主人從廚房裡走出來,言笑晏晏的看著凌晨。

  可是凌晨卻覺得頭有些疼:「成安姐姐?」

  成安公主對著凌晨拋了個媚眼笑道:「怎麼,不願意見到我?」

  凌晨趕忙笑道:「哪能呢,是我自己睡糊塗了,感覺成安姐姐還沒走多長時間,然後又見到了有點反應不過來。」

  少殤輕輕咳了兩聲然後說道:「好了,都不要站著了,先吃飯吧,凌晨你都不餓?」

  凌晨揉了揉肚子苦笑道:「睡了一天半哎,怎麼可能不餓,來來來先吃東西。」

  不得不說,跟著這倆姐弟吃飯,凌晨感覺是相當的彆扭,原因就在於……人家吃飯的細節動作都不是凌晨這種小老百姓能夠做得出來的。好吧,往常跟少殤一個人吃還不覺得有什麼,反正他在少殤面前丟人也不是一回了,這丟著丟著就習慣了,更何況吃相這種東西……跟一個人所處的環境所受的教養都有關係。

  凌晨自認為吃相算不上不雅,但是跟這倆姐弟比起來……以前少殤他可以忽略,但是如今再加一個成安……讓他也不知不覺的想要跟他們一樣,起碼不能像往常一樣餓了就胡吃海塞。

  少殤一邊吃著還不忘給凌晨夾菜,但是眼見著凌晨比平時吃飯慢上許多,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麼了?你不是餓了?怎麼不吃,還是不合胃口?」

  凌晨嘴角抽了抽,他怎麼解釋他現在這種心理?只能搖搖頭,而後悶頭繼續吃。好不容易總算填飽了肚子,凌晨明顯感覺到自己比平時吃的少。好吧,細嚼慢嚥有助於消化,而且……吃的少點比較不容易增肥……

  凌晨不自覺的捏了捏自己的腰,若說在去紅葉鎮之前他的腰上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贅肉的話……現在可以說已經完全消失了。

  吃完飯,自然是由少殤和凌晨去收拾善後,躲在廚房裡的時候,少殤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凌晨的額頭,然後有些擔心的問道:「凌晨,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啊?」凌晨愣了一下,繼而笑著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怎麼了?」

  「你今天吃的有點少。」少殤微微皺起了眉頭。

  「哦。原來因為這個啊,厄,我只是在想……成安公主這麼快過來,是不是……」凌晨掰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但是事實上,這件事情是在他吃完飯之後他才想到的。

  成安公主每次來找他們都有一定的目的,從來沒有說沒事過來看看的時候,再結合一天之前他們拜託成安公主的事情……兩人之間一時間沉默下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過了一會少殤才開口說道:「不過……我看她的樣子……倒不像是壞消息。不過……事到如今,就是成安姐姐的心思也不一定是我們能猜透的。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記住!」少殤雙手搭在凌晨的肩膀上,認真的看著他說道:「不要衝動!」

  凌晨有些鬱悶的點了點頭,他也知道,在那樣強大的對手面前,他們就是想硬碰硬恐怕都不會有那個資格。

  「你們兩個還出的來麼?你們是洗碗還是洗廚房?」成安公主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

  凌晨和少殤有些無奈的相視一笑,而後一前一後走了出去。成安公主看著他們落座之後也沒多廢話直奔主題:「你們那個事情……我跟太祖稟報了一下,你們運氣不錯,太祖這兩天心情還可以,同意凌晨和你一起去,順便……太祖說也要看看凌晨的情況,畢竟……他也缺少了一魄。」

  「真的?」凌晨眼睛一亮,能夠不讓他們分開自然是最好的,其實……他和少殤也不一定是非要時時刻刻在一起不可,只不過……少殤即將去的地方擁有著太多的變數,雖然……他跟去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但是兩個人在一起總歸能讓他安心一點。

  成安公主點了點頭,然後遞過來一個東西說道:「把這個東西戴在身上,那裡的陰氣就不會傷害到你的身體了。」

  凌晨接過成安公主手裡遞過來的東西,發現是個圓球,散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拿在手裡暖暖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而少殤看著那個珠子,臉色微微變得愕然:「這個珠子……」

  「還魂珠。」成安公主有些不在意的說道:「凌晨戴著它有好處。」

  「還魂珠?」凌晨微微驚呼出聲:「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那麼……」

  「沒有你想的那麼神奇,其實……這個珠子嚴格來講應該是喚魂珠,對於那些魂魄離體,但是命不該絕的人喚魂用的,對於那些命數已盡的人……什麼東西都沒用!」成安公主聳了聳肩解釋道。

  凌晨小心翼翼的捧著這顆珠子,不管是還魂珠還是喚魂珠,總而言之這種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整個中國估計也沒有幾個。現在他手上就這麼一個……只可惜不是他的。

  「行了,別磨蹭了,凌晨快點換身衣服,子夜時分正是進城的時候,錯過就要等第二天了。」成安公主看了看外面然後說道。

  「啊?進去也有時間限制的?可是我看你每次都是自由來去。」凌晨有些疑惑的問道。

  成安公主瞪了他一眼說道:「如果就我和小茂,自然是可以自由來取,可是不是還有個你麼?你以為凡人隨便就能進去?一天之中也只有子夜的時候凡人才能看到城門,但是如果沒有手令沒有人帶領,就算看到了也進不去!你睡也睡夠了,快點換衣服,還是……你想就這麼過去?」

  凌晨吐了吐舌頭,立刻鑽回了房間換衣服——開玩笑,有穿著睡衣去見皇帝的嗎?就算在他心裡那個皇帝……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但是無奈對方攥著少殤的將來啊!

  等凌晨弄好之後,成安公主二話沒說直接一揮手,凌晨眼前一黑一花,等他頭暈眼花的再次看清之後,發現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黑暗中,四周漂浮著瑩綠的光點微微散發著光暈,映照著周圍的景物。凌晨微微抬頭,在他面前,一扇青銅巨門緩緩開啟……



  64.「長安」之行

  凌晨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扇青銅巨門,說是巨也就是一個形容詞而已,凌晨都不知道怎麼形容那扇門的巨大,反正凌晨是只能仰望才能看到青銅巨門的上沿。

  「不要發呆了,走了。」成安公主拍了拍凌晨的肩膀說道。

  凌晨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仰頭看了看上面再看看自己的四周,突然有一種……進了地獄的感覺。本來來這種地方凌晨還覺得挺興奮刺激的,但是在看到前面的路似乎都籠罩著一層霧氣,而看不清兩邊的時候,凌晨微微有些膽怯。

  不是他膽子小,只不過……在周圍一片漆黑,前面雖然有些光亮,但是朦朦朧朧依舊看不清身邊有什麼東西的情況下,很少有人不心慌。

  就在這個時候,凌晨突然覺得手上一涼,低頭一看,發現是少殤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終年冰涼的手雖然不能給凌晨帶來溫暖,但是卻總能讓他的心安穩下來。

  凌晨抬頭對著少殤微微笑了笑,雖然看不清他們周身的景象,但是他知道看的清身邊的少殤。少殤摸了摸凌晨被凍的有些發白的臉,這裡不是人間,陰氣太重,雖然凌晨有著還魂珠護體,但是……卻還是會受到影響。

  凌晨看出少殤的擔心,微微搖頭笑了笑,雖然兩個人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卻都知道彼此的的意思,凌晨最喜歡的也是這種心有靈犀的感覺。

  「你們兩個還能再磨蹭一點嗎?」成安公主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凌晨一看發現果然他們已經落下了好長一段距離,連忙拉著少殤的手跑了過去。凌晨一邊走著一邊奇怪的發現,剛剛經歷的那種濃的散不開的霧到這裡居然漸漸淡了,而且四周的燈光也開始變的多了,雖然都是那種藍幽幽的光,但是有光總比沒光要好很多。

  凌晨越是往前走就發現前面的景象越清晰,他們現在所走的路是那種用青石板鋪起來的——看上去比較像是青石板,至於是不是……凌晨也不清楚。路面很寬大概是三輛解放車並排那麼寬,兩邊都是青石磚房,不知道是做什麼的,看起來不像是人家,卻也不像是類似於商店一類的東西,但是凌晨分明看到了從裡面透出來些許的綠光。

  走了大概四五分鐘,凌晨發現街道兩邊的東西都差不多,不過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有些許不一樣的。比如說那邊的房子上會掛著牌匾,而另外一家可能什麼都沒有。但是無一例外都讓凌晨覺得這裡有些冷清。

  不過偶爾還是能看到飄來過去的白色影子,以及穿著上明顯的唐朝風格的「人」,凌晨一邊走著一邊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是穿越了時空而來到了唐朝。當然也只是偶爾有這種感覺而已,畢竟在看到本來好好在路上跑的馬車跑著跑著就直接跑上了天……是人都不會覺得這是個真實的世界吧?更何況前提是那匹馬沒有翅膀!

  凌晨走著走著發現成安公主居然在路邊慢慢停了下來,藉著就看到剛剛那輛飛上天的馬車——或許不是那輛,但是外觀都差不多,誰知道呢。那輛馬車直接停在了他們身邊,成安公主對著凌晨歪了歪腦袋說道:「走吧。」

  凌晨嚥了口口水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和少殤一起蹬上了那輛馬車。馬車內非常寬敞,凌晨一進去就傻了眼……能想像外表是馬車但是內部的座椅全部都是現代皮製的那種……違和感嗎?但是……現在在凌晨眼前的就是這種狀況。

  而且……馬車居然沒有任何駕駛人員……好吧,通俗講就是趕馬車的……那匹馬好像有靈性一般,他們一上車就開跑了,弄的凌晨都擔心它會不會把他們帶到別的地方去。但是看著成安公主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咬咬牙,上去吧。

  試探的坐上去,感覺和坐在真皮沙發上沒什麼區別,因為空間問題,所以座位是相對的。也就是說少殤和凌晨坐在一邊,而他們的對面則是成安公主。

  「那個……」安靜了一路的凌晨終於忍不住問道:「剛剛為什麼不坐馬車?」

  成安公主笑了笑說道:「剛才進門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那片黑霧吧?」

  凌晨點了點頭問道:「看到了,那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裡就沒有了?」

  成安公主想了想說道:「怎麼說呢,那也算是我們的一種保護措施吧。」

  「保護措施?」顯然少殤對那個的疑問也不小。

  「沒錯,雖然說這道門很隱秘,但是……無巧不成書,這個世界上碰巧的事太多了,說不準哪天就有什麼人一不小心闖進了這道門,這裡的事情是不能讓普通人知道的,所以,在城門之後有一片黑霧,如果是不小心闖進來的,那麼就會迷失在那片黑霧之中,不過不用擔心,等天亮了黑霧散去之後,他自然會回到他應該存在的世界。」成安公主耐心的解釋道。

  「那麼……剛剛黑霧之中的那些亮光……又是什麼?」凌晨舉手問道。

  成安公主輕笑了一聲說道:「那些亮點是指路用的,要不然,就算是我們進了那片黑霧也不一定能出來。不過……那些亮點每天都在變化,之後城內的居民才會掌握這種變化,從而找到真正的進城之路。當然……其實城裡會出去的並不多。」

  凌晨點了點頭,扭頭看了看窗外——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馬車的窗子居然是玻璃窗,真是……與時俱進。

  「我看……城裡似乎……人並不是很多。」凌晨猶豫著開口說道。

  「不是……只不過現在大家都在睡覺而已。」成安公主也看了看外面說道。

  「睡覺?」凌晨驚訝的說道:「現在不是晚上嗎?你們……不是在晚上……」

  成安公主看著外面嘆了口氣道:「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早就不是……但是我們還會懷念活著時候的生活,包括太宗,所以……即使我們不能真正的站在陽光下,太宗還是給了我們一個『太陽』讓我們可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彷彿……自己還活著一樣。」

  凌晨愣了一下想到了身邊的少殤,或許他也是這麼希望的吧?

  「可是……這裡哪來的那麼多……我是說,人死之後不應該去投胎轉世嗎?」凌晨轉移了話題。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投胎轉世的不是嗎?總有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造成很多魂魄成為孤魂野鬼,這些孤魂野鬼留戀世間,如果停滯過多了就會造成天地間陰陽失衡,但是他們很大一部分都很可憐,如果就那麼灰飛煙滅的話……也太可憐些,所以,這裡實際上也就是你們平時說的收容所……否則,你以為這樣一個游離於三界之外的地方……天上地下為何還允許存在?」成安公主施施然說道。

  凌晨點了點頭,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大唐皇朝歷史上那些有名有利有手段的人物們,如今居然一個個跟洗心革面了似的,開始做起了慈善事業。不過……想想上次李隆基和太平公主的爭奪戰……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馬車跑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便停了下來,凌晨下車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了類似於大明宮的建築群,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凌晨便很快冷靜下來,估計這裡整個就是仿照曾經的長安建造的吧。

  進宮的時候,成安公主在前面帶路,凌晨和少殤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雖然知道自己要去見什麼人,但是凌晨心裡也只有緊張而已,所以他還有功夫四處看看。

  所謂雕廊畫棟,所謂鉤心鬥角,大明宮雖然看上去不如故宮氣勢,但是卻勝在精緻繁華,帶著大唐特有的華麗。凌晨一直覺的唐朝皇室的審美在中國歷史上算是少有的……比較有品位的,當初出土的那些精緻漂亮的金銀器皿,還有唐三彩之類的,雖然跟唐朝強盛的國力分不開,但是後來的明朝和清朝的那些古文物卻總覺得及不上唐朝的那些令人心折。

  凌晨一邊走一邊看,只覺得大明宮真對得起它的名字,在晚上依然燈火通明,其實凌晨最想看的不是大明宮,而是已經連遺址都沒有了的太極宮,至於另外一座興慶宮,對他而言吸引遠遠不如那座太極宮。

  唐朝人既然在這裡模仿了長安的建築,那就不可能只有一座大明宮吧?只可惜……他是被「招來」的不是來隨意旅遊的,也就只能想想了。

  東張西望之間,凌晨遠遠的看到一個穿著宦官服侍的人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成安公主看到之後,便迎上去:「福公公,太宗他老人家……」

  那個被稱為福公公的人看了看成安公主身後的凌晨和少殤,眼中的驚奇一閃而逝,繼而便笑著低聲對成安公主說道:「陛下已經安睡了,郡主您看是不是明天再……」

  成安公主聽了之後立刻說道:「那便不好打擾他老人家了,福公公,這位……是和我平輩的李重茂,太宗指名要見的,您給安排一下,至於他身邊的那個……也曾經和皇族有過莫大淵源,太宗也同意他進宮的,不過您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一起就行了。」

  「原來是小世子,郡主您就放心吧,老奴辦事您還不放心嗎?您就先去休息吧。」福公公笑了笑說道。



  65.神奇的地方

  「那好,我就先回寢宮了,有勞福公公。」成安公主說完之後轉頭對著凌晨說道:「既然太宗已經睡了,你們也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說完不等凌晨他們反應過來就轉身優雅卻迅速的走開了。

  凌晨目瞪口呆的看著成安公主的背影,一旁的福公公開口說話才把他的視線轉移過來:「既然如此,小世子和這位公子就先隨咱家來吧。」

  「好的,有勞福公公了。」少殤溫和有禮的回應道。

  凌晨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少殤只好拉著他一路跟著福公公左拐右拐,來到了一個院子。院子裡燈火通明——當然是那種幽藍的燈火。福公公微微躬身道:「小世子兩位就請先在這裡安歇,來人。」

  福公公喊了一聲身後立刻出現了兩個臉色有些青白的小太監,凌晨嚇了一跳,剛剛他身後明明沒有這兩個人的。

  「這位是英王世子,旁邊那位是世子的朋友,都給我好好伺候著。」福公公扭頭對身後的兩個小太監吩咐了一句,那兩個小太監低頭稱是,而後福公公又轉過頭笑道:「小世子有什麼需要就直接叫他們好了。」

  少殤點頭:「有勞福公公了,若是沒其他事,福公公就先回去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少殤說這句話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彆扭,晚上……才應該是他們活動的時間吧?

  福公公點頭行禮道:「如此,咱家就不打擾小世子和這位公子了。」

  少殤和凌晨目送著福公公走出院落,那兩個臉色青白的小太監走過來,兩個偷偷看了凌晨一眼,顯然對於這個出現在這裡的活人,感覺到很稀奇。其中一個高一點的輕聲問道:「小世子和公子可要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凌晨嘴角抽了抽轉頭看著少殤,還真不知道他們居然也能……沐浴更衣……

  少殤也來了興趣便點頭道:「準備湯浴就寢,弄好之後你們就去休息吧,不用你們伺候。」

  高個子的看了凌晨一眼然後又問道:「那麼這位公子……」

  凌晨愣了愣繼而抓了抓頭說道:「厄,你們準備他一個人的就好了,不用管我。」

  那個高個的小太監垂頭應聲然後就退下去了,剩下那個矮一點的便走過來有些拘謹的說:「小世子請到裡面稍待片刻。」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的效率還是不錯的,沒過一會那兩個小太監就過來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少殤點了點頭,兩個人引著凌晨和少殤去了浴室。雖然沐浴的是少殤,但是凌晨對於皇宮裡的浴室還是很好奇的。

  那兩個小太監走了之後,凌晨和少殤面面相覷,嚴格說來是凌晨看了看浴池然後再看看少殤,好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你確定這個不是游泳池?」

  凌晨的比喻是有些誇張了一些,浴池絕對是不能跟游泳池比的,但是小半個游泳池總會有,深度也就一米二三左右的樣子,只不過……這樣的一池水,洗個澡……實在有些浪費。

  少殤聳了聳肩開口說道:「這個規格還不算大的,皇帝的才是最高規格。」

  凌晨聳了聳肩,走到浴池邊蹲了下來,霧氣瀰漫之間,凌晨依稀看到浴池裡的水居然是那種淡綠色的。或許有的人會覺得,水深到一定程度呈現出綠色什麼的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那是在海裡或者湖裡水很深才會出現那種幽綠色,而在這種水位水一般都會呈現出一種淡藍色,而這水裡的綠……總讓凌晨感覺有些不舒服,難道是因為這裡的燈光都是綠色的?

  少殤蹲在他身邊也看著池水,凌晨有些稀奇的轉頭看向他:「你在看什麼?」

  少殤扭頭看著凌晨嚴肅的說道:「我在想你在看什麼。」

  凌晨==|||

  少殤突然賊笑著湊到凌晨耳邊說道:「你看這個浴池這麼大,完全夠我們兩個人一起用的了,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泡個熱水澡?」



  66.擦槍沒走火

  少殤突然賊笑著湊到凌晨耳邊說道:「你看這個浴池這麼大,完全夠我們兩個人一起用的了,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泡個熱水澡?」

  一起洗澡?凌晨雖然和少殤的關係……恩,但是對於兩個人赤裸相對,這個……還是沒有什麼心理準備。一想起那個場面,凌晨臉上微微有些紅,伸手推開湊在他身邊的少殤,佯裝鎮定說道:「可以了你,這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水,誰知道我下去了還能不能活著上來?你快點洗你的吧!我在屋裡等你。」

  凌晨說完就起身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少殤笑呵呵的看著他走出去,剛剛也不過就是小小調戲一下凌晨而已,要是兩個人真的在一起洗澡……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最主要的是畢竟人鬼殊途,他也是怕對凌晨有損害而已,畢竟凌晨來這裡或許本身對他的身體就有一定損害了。

  凌晨回到屋子裡之後,東看看西看看百無聊賴,無聊之中拿出手機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居然……還有信號格。雖然信號不太好只有三格,但是這已經讓人很驚訝了。

  凌晨有些好玩的撥打自家的座機,結果……居然還真的通了。凌晨臉色古怪的放下電話,心裡琢磨著,這移動通信的網絡覆蓋範圍還真不小,看來那些個廣告沒騙他,這信號都覆蓋到這裡了。

  轉念他又想,難道是唐太宗李世民親自去和移動公司的老總談的,然後把網絡架設到了這裡?隨後就被自己這種想法給逗笑了。

  正在凌晨擺弄手機的時候,少殤走了過來,帶著一身溫暖的氣息說道:「玩什麼呢?」

  凌晨抬頭看了一下,立刻怔了怔,遺忘看到少殤雖然也是錦衣華服,但是卻穿的很正式,就連晚上睡覺也還是那個樣子,凌晨一直以為或許少殤……恩,死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所以也就一直保持了下來。

  可是現在的少殤,帶著沐浴後特有的香味,長發披散,中衣有些寬大,微微露出胸膛,在燭光搖曳之中顯得溫潤而有光澤,或許是因為頭髮散開的緣故,也或許是常年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的緣故,凌晨總覺得少殤眉眼之間流轉著說不出的風情。

  少殤很自然的挨著凌晨坐下,伸手捏捏他的臉笑道:「怎麼?看傻了?」

  凌晨臉色微紅,反應過來之後邪笑著湊過去,伸手挑起少殤的下巴說道:「以前還真沒發現,小世子如此秀色可餐……」

  少殤愣了一下,繼而也就順水推舟的攬著凌晨對著那張水潤薄唇就親了下去。凌晨沒想到他只是口頭上調戲一下,而對方居然就開始實際行動了。在最初的一驚之後凌晨自然也樂得和少殤享受著難得的親暱。

  迷迷糊糊中凌晨總覺得有些不對,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那就是少殤的溫度……居然和正常人差不多!以往少殤身上總是冷冷的,而今天居然一反常態的帶著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溫度,甚至體溫還比凌晨高上些許。

  凌晨被兩人之間越來越高的溫度給弄的迷迷糊糊,在某人的手從上到下吃豆腐吃了個遍之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把某人推開,抱著被子微微喘息的看著對面的那個傢伙。

  少殤顯然也有些意‧亂‧情‧迷,被猝不及防的推開之後現實愣愣的看著凌晨,繼而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凌晨看著他們兩個都是衣衫不整的樣子覺得有些尷尬,但是卻有不想讓少殤誤會,只好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那個……這裡……咳咳,我們還是不要太放肆吧。」

  好吧,凌晨的潛台詞就是在家裡怎麼著都行,但是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萬一隔牆有耳什麼的。少殤顯然也明白了凌晨的顧慮,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內心的亢奮,其實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他知道他是喜歡著凌晨的,但是以往兩個人就算睡在一張床上他都會覺得心如止水。

  而剛剛凌晨只不過是和平時一樣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他居然都有了反應,這個地方……真的是不普通啊。

  凌晨也躺了下來,少殤一伸手將他拉到懷裡,吃不到人吃吃豆腐總是可以的吧?凌晨大方的在少殤懷裡找了個位置躺好,也就任由某人的手不老實了。

  「說起來,這裡的確是不平常。」凌晨開口說道,雖然剛剛覺得有些困,但是……現在正是精神亢奮的時候,想睡也睡不著啊。

  「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到了這裡之後我跟又活過來一樣,我現在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少殤微微嘆了口氣,繼而又笑道:「其實,我還真沒聽說,鬼也能洗澡的。」

  凌晨心有慼慼焉的點了點頭,眼睛轉了轉抬起頭臉色古怪的看著少殤,少殤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怎麼了?」

  凌晨臉色有些扭曲的說道:「也就是說你有幾百年沒有洗澡了,然後每天還躺在我床上?」

  少殤聽了之後嘴角也抽了抽:「我倒是想洗澡呢,你能讓我洗麼?」

  凌晨撇了撇嘴:「也是,幸好你身上沒什麼味道,否則……」

  「否則剛開始見面你就可以把我踢出去了,雖然……不一定誰踢誰。」少殤接過話頭半調笑的說道。

  凌晨也跟著咧嘴笑了笑,抱著少殤沒說什麼,但是心裡卻還是覺得這個地方還不錯的,雖然不見天日……但是,他和少殤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以來又何嘗如此親暱的抱在一起過?如果,如果在陽間的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

  凌晨和少殤小聲說了會話,漸漸的凌晨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少殤就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睡吧,明天一早還要去見太宗。」

  凌晨點了點頭,任由自己陷入沉睡。少殤看著凌晨漸漸睡著,居然也有了絲睏意,正當他想吹滅燭火也休息一下的時候,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氣。

  少殤微微皺眉,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他的感官變得敏銳許多,而那股香氣又極其濃郁,讓他想忽視都不行。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是他卻不覺得危險,因為那個味道……總覺的有幾分熟悉。

  少殤想了許久才突然想起來,那個味道……不就是太平公主身上曾經有過的香氣嗎?難道說……

  少殤皺了皺眉,看了凌晨一眼,抬手劃了道結界護住床上的凌晨,他知道他的結界對於這裡的人而言想要破壞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只不過……總能護住一點。少殤披上衣服循著香氣走到屋外,站在門口的時候他便再也不肯走了。

  「出來吧,太平公主,我知道是你。」少殤冷冷的說道。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你倒變得機靈許多。」太平公主從陰影之中走出來。

  少殤冷冷的打量著她,太平公主依舊是一襲華貴宮裝,只是神情之中帶著些許的疲憊,使得她現在看上去似乎就是一個僅有著空架子的傀儡。不過即使這樣,少殤也不會掉以輕心,就算太平公主是個傀儡,想要收拾他和凌晨也是易如反掌。

  「你來做什麼?」少殤說話並不客氣,他也很難對這個處心積慮的女人客氣起來。

  「我想找你談談。」太平公主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少殤搖了搖頭,跟這個女人牽扯上必然會倒霉,就算剛開始有點甜頭,但是過後……誰知道會不會被她倒打一耙?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繼而說道:「你就不想知道太宗為何執意要見你嗎?照理來說,你……並沒有什麼值得他見的,就算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交給一些小輩也就能辦到了,何必他親自出馬?」

  少殤微微動搖,他也一直有這麼一個疑問,但是他一直覺得只有在見到太宗之後才能知道他的目的,而太平公主如今這麼說顯然是知道著什麼的……

  太平公主眼見少殤表情鬆動,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心事,便越加賣力的遊說道:「你想想,長安城……這裡還是叫做長安城,就算是普通的鬼魂也不一定能夠進入這裡,更不要說凡人了,這裡的一切都是需要保密的,而太宗居然肯讓你帶凌晨過來,你不覺得有些稀奇嗎?如果不是因為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會這麼輕易答應?」

  少殤按捺下心裡的疑問,跟這個女人說話真的是必須要有極好的心理素質才行,要不然只怕三言兩語之間就會著了她的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少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我想說的就是你想知道的,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想要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的話,就隨我來。」太平公主笑的很有自信,也對,這樣曾經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女人,想讓她沒自信也難吧?

  只可惜少殤雖然很想知道那些問題的答案,卻還清醒的記得這個女人的手段,他搖了搖頭說道:「你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好了,要不然就請離開吧,你所說的那些……等明天見了太宗也一樣能夠知道。」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少殤居然不吃這套,但是轉念一想她也便明白了少殤的顧慮,微笑著搖頭道:「你倒是緊張他,不過……你覺得就算你不離開,我想對他不利的話,你有能力阻擋我?」



  67.面見太宗

  少殤一聽眼神猛然變冷,扯了扯嘴角說道:「這裡不管怎麼說也是在太宗的掌控範圍內,依照你現在的程度,敢在這裡動手?更何況……你也說了,我們是太宗叫來的,不管他想要做什麼,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真的想……憑我和凌晨那點道行也不一定逃的出去,不過既然現在那邊沒什麼動靜,我們兩個也算是好吃好喝好待遇,所以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你也少在這邊唬我,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李重茂?」

  太平公主站在那裡一時沒有說話,幽綠的燈光之下,顯得她的臉又一種不真切感。半天之後她才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說什麼……總之你好自為之,不管凌晨前世是什麼身份,太宗不會喜歡看著皇室子孫和男人有牽扯的。」

  少殤臉色微微一變,繼而冷笑道:「如此還真是要多謝你的提醒,不過你放心,我和凌晨的事我們自然會解決,不牢您費心。」

  太平公主嘆了口氣看了少殤一眼,而後轉身突然就消失在了原地,少殤的耳邊甚至還迴蕩著嘆氣聲。

  少殤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剛剛太平公主站著的地方,他原本以為等一下還有的麻煩,但是……那個女人就這麼痛快的就走了?那麼她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不可能是專門警告他的吧?剛剛還說有話和他說但是這麼一會……

  少殤微微皺了皺眉,看了看房裡,太平公主是在他不同意出去談事情之後才變得態度,難道……她的目的也是凌晨?可是……如果不是跟他有關係,凌晨和這個女人恐怕不會有半點牽扯,這麼一想又覺得不太對。

  一陣風颳過,少殤微微抖了抖,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個破地方說正常也正常,說不正常也不正常,他到了這裡有了活人的一切感官,但是總覺得有些彆扭。

  快步回到房裡,凌晨一就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而且被子都被踹到了一邊,少殤無奈的嘆了口氣,過去替他蓋好被子,看著凌晨安靜的睡顏,突然想起剛剛太平公主說的話。他和凌晨的事情……雖然沒有說開,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畢竟他們從來沒有掩飾過什麼,那麼太宗那裡……是不是也有多嘴的報上去了呢?太宗會是什麼態度?

  唐朝風氣開放是不錯,但是……再開放也不如現在這般開放,就連現在對待兩個男人相愛也就是諱莫如深,太宗那裡的態度還真的是不好揣摩。

  想著想著,少殤也漸漸覺得有些困頓,迷迷糊糊中只好不再想那些,算了吧,不管什麼事,等明天面見太宗之後便有了分曉了。

  第二日一早,那兩個小太監早早的準備好了早膳,少殤是基本不用吃東西的,但是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早餐之後也不由得感覺有些嘴饞。另外一邊的凌晨直接傻眼,小籠包,酥油餅,水晶蒸餃,大米粥,小米粥,餛飩,肉絲麵一眾早點吃食應有具有,他什麼時候見過這個陣仗?

  剛開始凌晨的第一反應就是好浪費,轉念一想,反正不用他出錢,浪費就浪費吧。

  不過很快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不管再怎麼精緻的飯食到了他的嘴裡,感覺一點味道都沒有,倒是不是一點味道都沒有,但是怎麼說呢……真是應了那個詞:味同嚼蠟。

  凌晨皺了皺眉才想起來,這些東西原本就是給……恩,吃的,不屬於給活人吃的,他吃了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少殤看凌晨表情不對,就立刻問他怎麼了,凌晨低低跟他說了幾句,少殤皺了皺眉立刻轉頭問向旁邊的兩個小太監。兩個小太監愣了愣之後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在他們那麼多年的歲月裡招待過各式各樣的鬼魂,但是……但是這活人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最後那個高個的小太監退下去,不一會又呈上一點吃食,這次凌晨吃了一口,感覺這才是給活人吃的。兩個人用完早餐沒多久,福公公就帶口信來說太宗在書房召見他們。

  凌晨一想到可以見到唐朝那位偉大的皇帝就激動的有些找不著北,最後還是讓少殤一巴掌給拍了回來。

  凌晨出門之後才發現,到了「白天」這裡的光線明顯明亮了很多,但是……光線是那種白中帶紫的感覺,凌晨抬起頭才看到那顆……應該是類似於人間「太陽」的東西吧,反正是個圓球,離地面很遠的感覺,圓球是白色的,而圍繞在它身邊有著淡淡的紫霧,或許這就是那種白中帶紫的光線的由來吧。

  兩個人一路跟著福公公走,凌晨一路四周看,昨天晚上太晚了根本看不到什麼,而且這裡的光線總覺得有幾分詭異,凌晨也沒有敢多看這座宮殿,今天一看才發現,這裡比自己昨天看到的要美上許多,只不過因為福公公走的很快,凌晨基本上就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遍。

  皇帝的書房叫做御書房,但是凌晨進去之後看了一眼,如果是普通人第一眼或許覺得會失望,因為這個房間看上去一點也不華麗,只怕連那些富豪的書房都比不上,雖然倒是很古色古香。但是凌晨識貨啊,他一看書房裡的擺設瞬間就流口水了,這些東西都是市面上有價無市的寶貝啊寶貝,而且那種陳設,絕對有品味。

  只不過凌晨進去也就匆匆看了一眼,立刻就把目光放在了坐在書案後面正在寫字的唐太宗身上,結果還沒等他仔細觀察,少殤下一個舉動直接把他驚呆了。

  少殤在福公公通報完之後進了書房門,直接行了個禮跪下朗聲說道:「不肖子孫李重茂參見太宗陛下。」

  少殤這一跪其實在他而言很正常,雖然他在現代呆了不短的時間,但是他的骨子裡還保持著唐代那個時代的禮節氣度。

  可是他這一跪直接把凌晨跪傻了,傻了之後就是手足無措,凌晨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做了。要說起來,凌晨是絕對不願意跪的,現在咱們不時興這個了,從小到大他還沒給誰跪過呢,但是如果不跪……少殤都跪下去了,他一個人站在這裡,感覺很……不尊重上面那位的樣子啊。

  好在上面那位沒有給凌晨太長時間考慮,少殤行完禮之後,就放下手中的毛筆擦了擦手說道:「平身吧。」

  太宗的聲音慈祥中透著一股威嚴,好吧這個說辭很爛大街,但是凌晨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語調這種氣度。當然更讓他開心的是他不用琢磨是不是要下跪了……

  少殤恭謹的垂頭站在一邊,凌晨倒是沒管那麼多,直接抬頭看上面,正好太宗也在看他們,凌晨愣了一下,繼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卻沒有把目光收回來,反而好奇的研究起太宗的長相。

  這一看不由得暗罵那些歷史上所謂的畫家,好吧,那個時候或許畫成那副珠圓玉潤的樣子才會招人喜歡,但是不得不說和真人差距太大了。現在的太宗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或許他用了什麼手段讓自己保持在這個風華正茂的時候,反正看上去很威嚴精明的樣子。

  沒有書裡經常寫的什麼王霸之氣,也沒有什麼冷面不苟言笑,這個太宗看上去比較……接近正常人。

  太宗打量了一下兩個人笑了笑然後對著身邊的福公公說道:「賜坐。」

  少殤立刻行禮:「多謝陛下。」凌晨也有樣學樣的行了個禮,在人家的地盤上,不跪就算了,至少還是要做做樣子行禮的。

  等少殤和凌晨坐下之後,太宗才開口說道:「李重茂,你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二,我這次叫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上次太平和英王去尋找玉璽的事情,你也在場吧?」

  少殤立刻點頭道:「回陛下,當時我和凌晨都在場。」

  太宗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一個盒子,盒子似乎是檀香木所制,非常的精美華麗,太宗將盒子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之後,凌晨和少殤的眼睛都直了,因為那個東西就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所爭搶的玉璽!

  少殤和凌晨互相對視一樣,均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些許的疑惑,太宗為什麼突然把這個東西拿了出來?

  太宗嘆了口氣說道:「你還有太平公主和英王的過往糾纏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們一定瞞了你,我看了一下,你現在的魂魄已經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用再費力氣了,都在這裡面。」太宗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玉璽。

  少殤和凌晨均是一驚,少殤顧忌著太宗強行按捺住心中的疑問,一旁的凌晨卻沒那麼多顧忌,直接開口問道:「怎麼會在那裡面……我是說,那幾魄也被封印在了玉璽裡嗎?」

  太宗看了看凌晨微笑著點了點頭,少殤被凌晨的無所顧忌嚇了一跳,但是又不能說什麼,只好伸手不著痕跡的拽了他一下,結果凌晨彷彿沒有感覺到一般,依舊微微皺眉有些不解的問道:「可是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68.當頭棒喝

  太宗閉了閉眼睛說道:「因為自古以來就有著一個傳說,用皇室子孫之魄封印的玉璽不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最後還會回到其後代子孫手裡,並且能令國運長久……其實說來也不過是個傳說罷了,天下之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裡能夠長久呢?」

  凌晨和少殤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麼,這個百年之前征戰沙場並且榮登大寶的皇帝,再過了這麼長時間之後也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

  太宗見少殤和凌晨兩個人有些尷尬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說道:「好了,朕找你們來就是告訴你們,李重茂的魂魄我可以幫他聚齊,因為他是屬於陰差陽錯……地府那裡也沒有什麼功過記錄,所以若是想要重新投胎為人,朕自然也可以去跟閻王說一下,若是不願……以你的身份朕自當封你為郡王,便在長安安頓便是。」

  凌晨臉色微微一變,還沒等他說什麼,太宗的眼神轉到凌晨身上又開口說道:「至於凌晨,我知道他也少了一魄也命人將那一魄尋了回來,將那一魄還給他便是。雖說……他前世是你的妻子,但是輪迴轉世,前世盡拋,你們的緣分也算是到頭了,就不要再糾纏了吧。」

  少殤臉色微微發白,他知道太宗必不會同意他和凌晨的事情,卻沒有料到太宗如此迅速便做出了決定,根本沒有留給他們反駁的餘地,他咬了咬牙開口說道:「可是,太宗,我……」

  「嗯?」太宗微微眯眼看向他,少殤猛然間彷彿又回到了自己少年時候,他的父王也會偶爾這麼看著他。只是……那個男人跟太宗比起來差得遠,太宗眼中的壓迫感讓少殤感覺自己似乎在冒冷汗。

  「非常感謝您為我們做的安排,但是……我想您這個安排我們兩個都不是太喜歡。」凌晨往前一步,把少殤微微往他身後一拽不卑不亢的朗聲說道。

  少殤微微驚訝的看著凌晨,就連太宗也一臉意外的看著凌晨。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的消息裡那個總是躲在少殤身後被保護著的男人,此時此刻居然一點也不懼怕的直視他。多少年了,不論生前死後,沒有幾個人敢這樣看著他。

  太宗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沉聲問道:「哦?那你們還有什麼要求?」

  凌晨微微有些遲疑,縱然他和少殤……關係非比尋常,但是當著對方的長輩……還是祖宗輩的,他還是有些說不出口。只是,在這種時候,輸人不輸陣,咬了咬牙他終究開口說道:「我和少……我和李重茂是要在一起的,不論以前現在還是以後。」

  太宗眼神沉沉的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問道:「哦?在一起?」

  凌晨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你剛剛所說的緣分已盡……我不這樣認為,如果真的緣分已盡,我和李重茂在我轉世之後就不應該再碰面了,我本來是個普通人,雖然偶爾會看到些怪異的事情,但是……還沒到誇張的地步。而李重茂被封印在那個瓶子裡,若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哪裡像陛下所說那般緣分已盡?」

  唐太宗坐在龍座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凌晨,少殤微微擔心,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和凌晨並肩而站,斟酌半晌,只開口說了一句話:「請陛下成全。」說完,少殤便直接行了跪拜大禮。

  「成全?」太宗微微冷哼:「朕若真的成全你們才是害了你們!人鬼殊途,你們兩個就算能夠在一起,也不是長久的事情,李重茂不宜在人間過多逗留,你也不宜在這裡生活,你們要怎麼在一起?」

  凌晨微微抿嘴,太宗說的情況,不能說他沒有想到,只能說……是他所一直迴避的。

  太宗嘆了口氣說道:「李重茂,凌晨……他年齡小少不更事,你這麼多年……也白過了?你們以後怎麼辦?」

  少殤沉默半晌才幹澀的說道:「陛下說的是……是我,欠缺考慮。」

  「陛下,難道你就沒有辦法嗎?」凌晨突然急切的說道:「喚魂珠,對,如果……如果有個身體適合少殤,是不是……他就可以……」

  「你想的太簡單!那種事情干擾輪迴,朕絕不同意!」太宗臉上隱隱顯出不悅。

  少殤連忙拽住凌晨的手,對他搖了搖頭而後說道:「陛下的顧慮的確是我們疏忽,但是一時之間……我們也……所以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和凌晨的魂魄尚未歸位,這一點還要有勞陛下。」

  太宗臉色微微舒緩,點了點頭道:「罷了,今日朕也有些累了,你們先回去,魂魄歸位的事情朕會安排,到時候派人通知你們,跪安吧。」

  少殤行禮之後拉著凌晨走出了上書房,一路拉著臉色難看的凌晨走回到了他們住的那個院子——時隔多年,少殤對這裡還是那麼熟悉。

  一回到房間凌晨猛地甩開少殤的手,冷冷的看著他,緊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去終究沒有說什麼。少殤自然知道凌晨在氣什麼,不由得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或許覺得我不夠擔當,沒有替我們的事情說話,但是……」少殤說到這裡看了看四周,而後湊到凌晨身邊小聲說道:「在這個地方,太宗的話誰敢不聽?如果惹怒了他強制性分開我們……你和我,拿什麼去反抗?這裡……沒有人能幫我們。」

  凌晨聽到這裡臉色依舊不是很好:「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們按照太宗所說的,魂魄歸位之後就各走各的路,你在這裡當你的錦衣玉食小世子,我回去陽間該幹嘛幹嘛,一拍兩散?」

  少殤嘆了口氣摸了摸凌晨的臉然後說道:「你對我能不能有些信心?」

  凌晨一扭頭乾脆不去看他,少殤見他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得微笑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拖,拖到你我魂魄歸位,到時候……我帶你走!」

  凌晨聽了之後轉過頭來驚訝的看著少殤:「你……你說什麼?」

  少殤堅定的說道:「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陽間……有你的陽氣庇護,如果不出意外我是不會有事情的。」

  凌晨沒有想到,少殤在對太宗如此順從的面目下居然打的這個主意,不禁有些慌亂的問道:「可是……可是太宗是不會放過你的。他們不是普通的那些……成安公主都能在白天來去自如我們……」

  「可是她也就是來去自如了,別的他們恐怕也做不了什麼,在陽間他們終究有所顧忌,如果說真的有無所畏懼的人那麼也只有太宗比較……我想就我這麼一個小人物……也不值得太宗親自出手來救吧?」少殤思考半晌說道。

  凌晨還是有些擔心,少殤見狀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不要想太多了,目前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否則……就真的是……」

  凌晨眼中光芒一閃,少殤說的的確沒錯,他們如今……的確已經無路可退。本來凌晨還在想,見完太宗他可以讓少殤帶著他四處轉轉的,雖然說皇宮裡規矩大,但是……雖然過了這麼多年少殤也應該還是懂得那些規矩的,總不會出大差錯。

  但是如今,讓太宗這麼一攪合,兩個人也沒了心情,凌晨乾脆就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奇怪的花草發呆。

  成安公主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人對著窗外發呆,另外一個對著那個發呆的人發呆。看了一會發現這兩個人居然都沒有發現她的到來,不由得有些好笑。

  「你們在看什麼?」成安公主走過去拍了拍少殤的肩膀笑眯眯的問道。

  少殤淡淡看了成安公主一眼點了點頭說道:「成安姐姐來了,快坐吧。」

  成安公主也不跟他們客氣,直接坐下說道:「怎麼了?看你們兩個不太開心的樣子,出了什麼問題嗎?」

  凌晨回過頭來微微笑道:「沒什麼,就是有點不習慣這裡罷了。」

  成安公主輕輕啜了口剛剛上好的茶,狀似不經意的說道:「你當然是會不習慣,畢竟不是活人應該呆的地方,少殤習慣就行了,畢竟他也要留在這裡的。」

  「成安姐姐……你早就知道?」少殤突然抬頭開口問道。

  成安公主嘆了口氣:「我聽說今早太宗召見了你們,想來……你們也該知道的差不多了。當初我不同意你們兩個一起來就是……不過……不管怎麼樣結果是不會改變的,你們兩個……沒有未來。」

  成安公主有些不忍的說著,雖然她和凌晨他們見面並不多,但是對於兩個人的感情還是很清楚的,更何況李重茂從來就是個死心眼的人,以前他對阿宛就是,如今……

  成安公主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過來是告訴你,太宗決定兩個時辰之後為玉璽解封,為你尋回剩下的魄,你準備一下,而且……太宗說了,就讓你一個人去。」

  凌晨微微一驚:「什麼?不行……我……」

  成安公主厲聲說道:「凌晨你要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成安公主看著凌晨呆愣的樣子,有些不忍便緩和了口氣繼續說道:「現在……先讓小茂的魂魄聚齊,其他的……都先放放吧,而且,你要知道,太宗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更改。」



  69.決不食言

  成安公主說完之後,便沒再說什麼,打算讓那兩個傢伙冷靜一下。凌晨和少殤也沒有說話,一時間房間內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少殤才開口說道:「我一個人去,凌晨,你等著我,我一定回來。」

  凌晨看著少殤堅定的眼神,微微心定,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你……一切小心。」

  少殤微微笑了笑:「我不會出什麼問題,倒是你……」

  「行了行了,又不是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你們兩個就別在這裡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了,等等你們先吃點東西,然後少殤跟我走,凌晨一個人在這裡沒意思的話就四處走走,你是貴客不會有人敢怠慢你的。」成安公主揮了揮手說道。

  少殤聽到成安公主這麼說倒是稍稍放心了,成安公主的意思就是說……沒有人會欺負凌晨,那就好很多了。

  中午時分,成安公主和少殤凌晨兩人一起用的午膳,用完午膳喝了杯茶成安公主就直接把人帶走了,少殤在臨走之前親了親凌晨的額頭,微笑著說了句:「等我回來。」

  凌晨看著少殤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總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少殤前腳剛走,凌晨坐立不安了一會就有人上門拜訪。來的卻是老熟人了—太平公主,凌晨一見她就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

  不過顯然凌晨的掩飾功力並不高,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想掩飾,太平公主一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笑,然後說道:「你不用擔心,我過來只不過是來幫你個忙的。」

  凌晨挑了挑眉:「幫忙?我沒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

  「你有,你缺少的那一魄只有我能幫你還回來。」太平公主淡淡說道:「而且,我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的。你也不用擔心,你對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我自然也沒有那個心思去害你。」

  凌晨微微冷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太平公主拿出一個精緻的雕花木盒說道:「你放心這個過程很簡單的,不會浪費太多的時間。」

  凌晨看著太平公主微微後退了兩步,他實在不認為太平公主會這麼好心的來還回他的魂魄,但是……看著太平公主的架勢似乎也……

  正在思考的時候,太平公主已經打開了那個盒子,裡面是一個透明的圓球,太平公主拈起那顆圓球,然後對著凌晨的額頭搖搖一指,凌晨只感覺到額頭一陣清涼,然後眼前微微一黑,很快就再次清醒。

  凌晨摸著額頭,沒感覺和剛剛有太大的變化,太平公主看著他淡淡說道:「好了,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會有人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凌晨微微警醒:「為什麼要離開?少……李重茂還沒有回來,我為什麼要離開?」

  「這是陛下的旨意,至於李重茂……他不會回來了。」太平公主淡淡的說道。

  「什……什麼?」凌晨微微愕然的看著他,繼而搖頭道:「不可能,他說過他會回來找我的。」

  「他說了又不算數,昨天的時候陛下和閻王通過了氣,發現……李重茂其實是有轉世的,只不過因為……所以他的轉世都是無魂之軀,而這一世的轉世是第七世,如果這一世他的魂魄依舊回不到他的身體的話……他以後就真的再也不能轉世了。」太平公主繼續說道:「所以陛下決定在李重茂魂魄歸位之後就立刻讓他回到他轉世後的身體裡去。」

  「李重茂呢?他說什麼?」凌晨冷靜的問道,但是他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冷靜,而是麻木,他以為他們還有機會,但是……

  「他沒有說的機會,陛下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更改,而且……我想你也不希望李重茂真的做一輩子孤魂野鬼吧?」

  「我……我想見見他,哪怕……哪怕說上兩句話也可以,我……我去見他!」凌晨說著就開始往外衝。

  結果太平公主纖手一樣,他就被固定在了那裡,太平公主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已經晚了,我來之前他的魂魄已經聚齊,並且也被……你現在去也找不到他了。」

  「不會的……怎麼會……這樣?」凌晨捂著臉微微蹲下。

  太平公主微微動容,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摸了凌晨頭一下,凌晨就覺得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省。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凌晨睜開眼過了好一陣才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看著熟悉的景物,突然覺得什麼鬼都長安,什麼魂魄歸位,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凌晨坐起來,或許……真的是做了一場夢?

  他下床赤足走到客廳,開門的一剎那他多麼希望那個熟悉的身影會站在桌子前告訴他要吃飯了,只可惜,走出去之後確實空空如也。

  凌晨轉身走向暗房,他和少殤第一次見面是在那裡,少殤平日裡的修煉也是在那個地方,可惜……裡面什麼都沒變,但是那個會陪在他身邊的身影卻不見了。

  凌晨站在暗房裡一陣茫然,他沒有心痛,只是覺得……胸腔那個地方已經空了。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夢?這個家裡,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痕跡,那個傢伙……存在了那麼久,卻……什麼都沒有留下。

  凌晨摀住發熱的眼睛卻阻止不了淚水肆意的流淌,曾經以為,兩個人會這樣一直過下去,那個人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卻沒料到,分離來的這麼突然,突然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剎擁有,一剎失去。

  「等我回來。」這是那個傢伙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可是卻成為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一句話了。

  少殤,我會一直都在這裡等你回來,可是……你在哪裡呢?

  時光匆匆,轉眼已經過了三年。三年的時光裡,凌晨自己開了一間鋪子,賣一些小的不起眼的古玩,三年裡姑媽經常給他介紹一些女孩子,想讓他快點結婚,都被他一一笑著婉拒了。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但是,卻會在心裡埋的很深很深。

  三年裡,凌晨每次回家都會習慣性的喊一聲:「我回來了。」家裡沒有任何人,他那一句話也不過是對著客廳裡那座巴掌大的小小的陶塑喊的。

  陶塑做的並不精緻,但是卻很有神韻——少殤的神韻。即使少殤什麼都沒有留下,但是他卻留給了凌晨很多美好的回憶,即使以後不會再見——凌晨不是沒有想過要去尋找轉世後的少殤。

  只可惜……茫茫人海,他什麼線索都沒有,更何況……轉世之後,只怕是前塵盡忘。就算找到了又能怎麼樣?

  親了親Q版少殤的額頭,凌晨微微笑了笑,打開冰箱看看,發現什麼都沒有了,看來又要出去購買食材了。

  三年裡,凌晨也漸漸學會了做飯,不為別的,只為每次在廚房裡做菜都會想起那個人忙碌的模樣,當時不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一想起來都會覺得很幸福,幸福到令人心痛。

  凌晨有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有自虐傾向。如果是普通人,在明知無望的情況下會不會拋棄這段回憶,去過新的生活呢?凌晨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不能,想要忘記,卻又捨不得。少殤的存在,在這個人間本來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如果連他都忘記了,那還有誰會記得他?

  走在路上,一陣涼風吹來,天氣漸漸轉涼了,凌晨呵著手,提著剛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食材,快步往家裡走,再走到樓棟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的花壇邊站著一個人影。微微皺了皺眉,想起前兩天門衛提醒住戶說最近小區不安全的事情,決定速度回家,不多在外面逗留。

  和那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凌晨並沒有看那個人,卻聽到了那個人清晰的聲音:「凌晨。」

  凌晨微微一愣,轉頭看著那個人疑惑的問道:「誰?」

  「是我。」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影。那個人站在黑暗之中,凌晨看不清他的臉,而對方也彷彿知曉一般上前一步走到路燈照射的範圍之內。

  一身銀灰色的西裝,幹練的短髮,但是臉形輪廓卻無比熟悉……

  「你……你是……」凌晨微微恍惚,手上的東西全部掉落在地上。

  那個人微笑著看著他,嘴角眉間的戲謔一如既往。那個人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凌晨身前笑著說道:「我回來了。」

  「少殤……」凌晨愣愣的低語,他揉了揉眼睛,他沒有看錯。

  那個人,那個陪伴了自己半年卻離開了自己三年的少殤,站在自己面前說:他回來了……

  眼淚瞬間滑下,凌晨心情微微激動,顫抖伸出手,卻又不敢碰觸那個人,生怕那個影子只是自己的幻覺……

  那人伸手握住凌晨的手,微微貼上自己的臉。那人的手是熱的,臉頰卻有些冰涼,但正是這一點,才讓凌晨確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活人。

  那人有些心疼的伸手抱住嗚咽不停的凌晨,親了親他的額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在路燈朦朧的燈光之下,兩個人緊緊相擁,絮絮低語,在微微寒冷的天氣裡,顯得異常的溫馨……



鬼喊捉鬼番外之歸途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少殤已經不在那個鬼氣陰森的“長安城”中了。其實,他知道,他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剛剛俯身到這具身體上的時候,因為靈魂和肉體需要融合,所以他並沒有馬上清醒過來。

  等他真的恢複了意識之後,就聽到醫生跟他說,他的運氣真好,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也頑強的活過來了,隻可惜他的父母……

  少殤當時沒有什麼表情,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頭一次有了一種茫然的感覺,攤開自己的手,不再是冰涼的,而是溫熱的,一如每次他握住淩晨的手的時候,那種感覺。

  淩晨,淩晨,那個家夥……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事情了吧?少殤看著窗外,突然覺得過去的那幾個月的時間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唐太宗的確好本事,或許早就看出了他內心的打算。借著拚合魂魄的時候,就讓人帶著他找到了他轉世後的身體。

  少殤醒來之後,驚訝的不隻是醫生們,還有這具身體的一些親戚——少殤本人對於自己的新身份,暫時還是有些不適應。

  親戚們的驚訝少殤能夠理解,據說這具身體曾經是個傻子。少殤能夠理解,沒有靈魂的身體隻不過是個軀殼罷了。後來通過各方他才了解到,這具受傷是因為父母帶著他去看醫生,中途卻出了車禍,那對夫妻在車禍中喪生了,而他卻奇跡般的生還了下來。

  少殤得知之後卻隻有苦笑,有什麼可慶幸的呢,這具身體如今唯一能動的也隻有上半身而已——據說雙腿因為車禍的緣故暫時不能行走,要做複建才可以。

  少殤聽說過複建,很考驗人意誌的一種治療手段。但是讓少殤能夠忍住那種非人的折磨的原因隻有一個:他想去見淩晨!是的,感謝諸佛,他在最初的迷茫之後才發現,他並沒有到別的空間,年份什麼的都是一樣的!

  雖然較之他們去陰間長安要過去了一段時間,但是……淩晨應該還在的……他應該還能見到那個人。

  少殤的醫療費用全部都是動用這具身體父母的遺產以及保險費。少殤心裏對於那對夫婦也曾覺得內疚,那對夫婦就算在得知這具身體是個智障患兒的情況下依舊不曾拋棄這個孩子,並且還盡心撫養,用盡心思的醫治,就這樣養了這個孩子26年。最後也是因為這個孩子才會發生這種意外……
  
  但是……隻能說世事無常,少殤被封印在唐三彩裏的千年歲月裏並沒有學習到預知。
  
  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淩晨身邊——靠著這個動力,少殤終歸是恢複了行動能力,他出院的那天,揮手告別了對他很不錯的醫生,站在陽光之下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個時候他才真真正正的有了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淩晨所在的城市和他現在所處的城市距離並不進,需要坐飛機,少殤雖然曾經對這個世界有過諸多的了解,但是那些也僅僅限在了解層麵,如今他要真切的融入這個世界,總覺得有些別扭。比如說……坐飛機就把他折騰的半死。

  這個時候並不是旅遊的黃金季節,訂機票很容易,訂完機票知道時間之後,少殤立刻跑出去給自己弄了一身西裝——曾經看到淩晨衣櫥裏有一套一樣款式,淩晨那套是銀灰色的,他則選擇了一套黑色。

  穿上身之後感覺很不錯,走出門也經常有女人回頭看他,隻不過……他那一顆心早就飛到了淩晨那裏。

  等待永遠是枯燥的,他沒有想到坐飛機安檢都能讓他等如此之長的時間。少殤看了一次又一次時鍾,對於第一次坐飛機的人來說,飛機起飛的一瞬間各種不適應,更何況他的身體還並沒有完全康複,需要各種調養。

  醫生也曾經這麼建議過,但是……少殤已經等不了了,他甚至覺得,在能夠走路,能夠自由活動之後,在多耽擱一天,他都會被思念折磨瘋。他早就開始懷念有淩晨在身邊的日子了,雖然那個家夥總是能惹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說不出淩晨到底哪裏好能夠讓他這麼牽腸掛肚,可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等到了淩晨所在的城市之後,已經是日薄西山時分了,少殤依舊記得淩晨家的位置,隻可惜……這次不是那麼容易念念咒語就可以過去的了,雖然那些咒語少殤依然記得,但是現在作為一個凡人之軀,他真的不敢隨意嚐試。

  坐著出租車一路催促著司機,等到了那個小區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少殤站在小區門口一陣恍神,依稀中甚至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他和淩晨分別的那麼長時間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整理好心情之後,少殤走進了小區,站在樓下往上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個應該透著溫暖燈光的窗口一片漆黑。   少殤先是一愣,繼而心中微微一緊,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嗎?雖然是自己不辭而別,但是……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拋下淩晨一個人。

  少殤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個漆黑一片的窗口,突然有些恍惚,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那個人……是怎麼過來的?有沒有想過他?甚至……淩晨的心裏……還有他的一席之地嗎?

  當初被康複的消息衝擊到喜悅狀態的大腦開始慢慢的恢複應有的冷靜,少殤第一次心裏覺得有些不確定。但是……他告訴自己,應該相信淩晨,相信淩晨對他的愛不比他對淩晨的少。

  但是轉念又在想,當初他被強製送去還陽,淩晨應該不知道他的具體情況,如果一個傷心之下離開這裏……那麼……茫茫人海,他該去哪裏去尋找那個家夥?

  在有些微冷的秋夜裏,少殤第一次覺得有些茫然,他不是以前那個無所不能的鬼魂狀態了,而是一個普通人,想到這裏少殤微微苦笑,果然,很多事情有利就有弊啊。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似乎有腳步聲,抬頭看過去,在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漸漸走了過來,在路燈朦朧的燈光下,少殤覺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畫麵。 
 
  那個笨蛋……似乎瘦了,看吧,沒有他在,那個笨蛋果然不會照顧自己。
  
於是,帶著微笑,少殤輕輕開口叫道:“淩晨。”

  那聲呼喚一如以前每天早上,叫那個懶豬起床。但是隻有少殤自己才知道,隱藏在平靜之下的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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