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BY Erus (人&神獸,HE)

  文案:
  莫利因為拒絕了上司的求歡,而被惱羞成怒的上司流放到了埃爾斯米爾與動物為伍,在這裡他遇上了一頭神奇的白色巨狼。
  
  
  第 1 章
  
  莫利會來到埃爾斯米爾完全是個意外,他拒絕了上司的求歡,于是就被惱羞成怒的上司流放到了這個和動物爲伍的北極圈。
  冰天雪地,白雪茫茫,天氣冷得連呼出的氣都會變成冰渣子落在地上,不過莫利不在乎,他喜歡這裏,大自然永遠比人類可親得多,反正他也沒有家人,無牽無挂,即使一輩子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會有人惦記他。
  這裏是一片荒原,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當太陽出來時,南面的積雪會因此消融,露出黑灰色的岩石,放眼看去,在皚皚白雪裏黑色的岩石莊嚴肅穆,猶如一雙雙眼睛張望著來自人類社會的陌生人。
  研究所在這片荒原的邊緣地帶上搭建了一間小木屋供考察者居住,看似簡陋,但內部設施十分完善,每月都會有專人運送物資,即使是北極圈的冬天,屋內也能在炭火的烘烤下溫暖如春。但大多數時候,爲了跟蹤觀察北極圈內的野生動物,研究員往往需要像探險者一樣在外奔波冒險,很少有時間能夠呆在這個舒適的小屋裏,更何況到了冬天,人類難以在如此惡劣的天氣環境下跟蹤動物活動,因此研究員可以回到附近的小鎮上過冬,直到來年春天再回到荒原。
  莫利來到埃爾斯米爾的時候正是這裏的“夏天”,但即使這樣,天氣依然很冷。原來留守在這兒的動物學家馬力陪他居住了一個月,帶他將周圍的環境熟悉一遍,同時也講了一些這片荒原上獨有的“風俗”,比如那頭體格看起來並不是特別高大但性情特別殘暴的北極熊埃裏克斯,那些遊蕩在荒原上的頭狼們各自迥異的性格,鹿群,麝牛,馬力在這裏呆了五年了,對這裏的每個生物都非常熟悉,簡直像是老朋友、老鄰居一樣,各種動物從他口中說來就像是童話世界裏人物。
  莫利聽得頗感興奮,特別是當馬力提到那匹狼王的時候。
  “它是這裏最強大的狼,它非常高大,足有四英尺!它非常矯健,我曾親眼它搏殺了一頭北極熊!它統帥了這附近的所有狼群,有時在冬天能看到他帶著幾十頭狼在荒原上奔跑捕獵。不過狼王很少出現,如果你在這裏待的時間長一點,或許你能夠有機會見到他。你可以走近觀察,它不怕人,也不會傷害人——前提是你不能冒犯它。”
  交接了各種資料後馬力就離開後,莫利將在這片罕有人迹的荒原上停留最少半年,其中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在野外觀察動物,直到北極圈的冬天來到。
  對此莫利並沒有感到不忿或難過,雖然調到這裏的起因是因爲他得罪了上司,然而這個在普通人眼中十分痛苦的處理結果卻讓他歡欣雀躍。莫利是個動物學家,尤其喜歡狼,他一直很想到這考察站來近距離觀測北極狼的生存狀態,只是那個猥瑣的上司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他的調動申請,令他始終不能得償所願,而如今,他終于在將上司惹惱之後被發配來了!
  莫利被馬力口中提到的狼王所吸引,修整了一天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拿上了野外裝備去追蹤狼群的蹤影。
  北極狼屬于體型較爲高大的狼種,一般成年雄狼的肩高能達到三英尺,而馬力所說四英尺高的狼王——這種體格簡直令人不敢想象!
  北極圈人迹罕至,這裏的狼並不害怕人類,看到莫利的接近他們也只是看上一眼,有時候會走到跟前來,像莫利觀察他們一樣觀察這個陌生人,它們並不襲擊莫利,往往看上一眼就自顧自地走開了,悠然自得地做自己的事情。
  莫利喜歡這樣的氛圍。
  隨著腳步的深入,莫利遇到了一個約有三十頭成年狼的狼群。狼是一種群居生活,但像眼前這樣的數量對于北極狼來說應該是比較大型的種群了。在這樣一個種群中,狼群會由一頭雄狼和一頭雌狼統領,這樣的統領狼稱爲優勢雄狼和優勢雌狼,也就是平時所說的頭狼。而狼王則淩駕于頭狼之上,換句話說,如果說狼王是黑社會老大,那麽頭狼就是他手下的頭目,而其他狼則是打手、喽啰。
  莫利決定跟隨這個大狼群,這樣碰到狼王的幾率會比較大。
  正如同馬力離去前所說的,狼王很少出現,莫利跟隨狼群近兩個月但始終沒有看到狼王,他甚至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跟錯了,或者是狼王已死——一般野生北極狼的壽命爲7-10年,五年前的狼王就已經是成年狼,那麽五年後狼王很有可能因爲衰老被更強健的頭狼打敗又或者是死于捕獵。
  就在莫利猶豫是否要換一群狼跟蹤觀察的時候,他終于看到了狼王。
  那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搏鬥!
  莫利聽到響動趕到現場的時候那頭成年北極熊已是狂性大發,雪面上倒著兩頭狼,身下血淋淋,也不知道是否還活著,而另有五六頭狼圍在北極熊身邊,伺機進攻。
  北極狼主要以麝牛、北極兔、馴鹿、旅鼠、海豹和一些鳥類爲食,一般情況下它們並不會將北極熊列入不殺範圍,畢竟北極熊這大家夥可不是好招惹。眼前不知是什麽原因導致了狼熊之間的衝突,之前雖然也有發生過過北極狼殺死北極熊的事件,但一般被殺的都是熊崽,而且沒有人記錄過事件發生的全過程。莫利意識到這將是難得的資料,連忙躲到積雪後拿出相機開始拍攝。
  僵持了沒多久,便有狼撲上去襲擊,但北極熊並沒有它外表那樣笨拙,它相當靈活地轉了半個身子,巨大巴掌揮過去,雖然沒有打個正著,卻依然將北極狼拍得整個飛了出去。
  北極狼砰地一聲落在冰面上,口中咳出血沫,身體不時抽搐一下,看來短時間內是暫不起來了。
  看到同伴被擊傷,其他的狼也不甘示弱地撲上去,試圖用他們的尖牙給予北極熊殺害。同時面對五頭狼的攻擊北極熊也是有些狼狽,大掌揮舞很是凶猛,但龐大身軀帶來的笨拙也阻礙了他的行動,令它打了這個又打不了那個,總是會有被咬傷的時候,好在他皮毛厚實,狼牙並不能在倉促間給予致命傷害。
  狼群似乎沒有放棄的打算,爭先上前撕咬,無奈這只是給對方帶來一點皮肉之苦。
  莫利感到緊張,他不知道最後獲勝的會是誰,如果狼群的數量再多一點,或許勝利注定會屬于狼,但眼下……
  莫利對狼情有獨鍾,他希望狼群能夠勝利,爲同伴報仇,也獲取更多的食物,可惜他不能插手這場源自大自然內部的戰爭,否則他一定會拔槍給這大笨熊一顆子彈。
  就在莫利爲狼群擔心的時候,突然一道白影從旁邊竄了出來,那超乎想象的迅猛速度讓莫利想到了北極上另一種以速度出名的動物北極狐,但是來者的高大身軀顯然不符合北極狐的身材條件,那白影從後方撲向北極熊,北極熊回身不及,被白影生生撲倒在地!
  嗷——
  白熊發出憤怒的高呼,舉掌欲拍,卻被那白影一口咬在手臂上,狠狠一個撕拉,活活扯下一塊連肉的皮毛,一時間白熊的手掌血肉模糊拍打不能。那白影跳到一邊,將咬下的肉塊吐到了地上。
  直到這時莫利才看清白影的模樣:天哪,這是一頭多麽巨大的北極狼!這狼全身雪白,皮毛光亮,巨大的身軀讓它看上去似乎和白熊一樣凶猛,其他成年北極狼在它身邊嬌小得像狼崽一樣!那白森森的利齒上面沾著血迹,昭示了這頭巨狼剛才是如何凶惡地將一頭大熊的爪子也咬下了一半!
  巨狼的出現令眼前形勢陡然逆轉,失去了一大塊血肉的白熊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但這並沒有讓巨狼萌生憐憫之情,他再次撲上去,這一次,卻是從側面一口咬住了巨熊的脖子!
  嗷嗷嗷!
  伴隨著巨熊嚎叫,巨狼一個甩頭,將巨熊脖子上的皮肉撕咬開了,鮮血噴濺在巨狼雪亮的皮毛上令它更顯猙獰。巨熊失去了戰鬥力,其他北極狼紛紛圍上來,你一口,我一口,將這頭巨熊咬死。而巨狼就像是力挽狂瀾的英雄,在給予敵人致命一擊之後又消失在了人前,它看到北極熊對自己的子民不再構成威脅,便慢慢退出了包圍圈,蹲坐在一邊舔了舔臉上沾到的血迹,神態平靜地看著子民完成後續工作。
  狼王!這就是狼王!
  
  
  
  第 2 章
  
  莫利震驚地看著這頭巨大的白狼,興奮得連拍攝工作都忘記了,只記得將攝像機轉向狼王,盡情欣賞著矯健的身姿。如果不是理智告訴他那是一頭狼而不是一頭家養寵物犬,他眞想上去撫摸那油亮的皮毛。
  狼王似乎察覺了什麽,偏頭看向莫利所在的地方,那雙和他皮毛顔色相近的淺碧色眼睛透出血腥的味道,但非但沒有讓莫利害怕,反而讓莫利更加興奮。
  它是那樣的凶猛、矯健,那高傲的強悍的姿態猶如一個國王在巡視戰場,這暴力的美感讓莫利頭腦發熱,差點要衝出去擁抱狼王!
  哦,不,我還不能這麽快出去,我要多和他培養感情,等熟悉了他才會讓我擁抱。
  莫利提醒自己,強忍著衝動,躲在積雪構成的小丘後觀察這罕見的巨狼。
  狼王似乎沒有把莫利放在眼裏,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自己的子民已經將北極熊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備離去,他優雅從容的步調再次讓莫利著迷,考慮了一下,莫利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什麽北極狼智鬥北極熊?都滾一邊去吧,這時候只有狼王是最重要的!
  狼王不緊不慢地回到了狼群中,那二十來頭成年北極狼猶如平民迎接君王一樣趴伏在地面上恭迎狼王歸來。有一頭母狼小跑著迎上來。莫利暗暗猜測這是不是“狼後”,但母狼似乎想要和狼王觸碰的行爲卻被狼王偏頭避開了,狼王對母狼似乎不屑一顧,根本不理睬它。母狼不知是否會在意,只是看她掉轉身軀像妻妾一樣跟在狼王身後。
  莫利看的暗暗稱奇,狼族社會有點類似母系社會,雖然捕獵戰鬥的主要是雄狼,但是“當家作主”的往往是雌狼,在狼夫妻之間,雄狼對雌狼忠誠而聽話。如果現在出現的母狼就是“狼後”的話,狼王這樣傲慢冷淡的態度就顯得十分奇怪。
  難道狼王還是個風流君王?
  莫利懷著無限的好奇跟在狼王所在的種群身後,他想要更加深入地探究這超乎尋常的狼王身上的秘密。
  莫利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對于狼這種生物來說,他越想探究秘密行動就越要光明正大,否則讓狼覺得你懷有惡意,他們就群起而攻之。
  狼群也發現了這個“小尾巴”,一頭狼對著狼王嗚嗚地叫了兩聲,像是在請示什麽。莫利不由得站住腳步,他擔心如果狼王覺得自己不懷好意而下令攻擊,那自己就死定了。但狼王聽了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低嗚一聲仿佛交待了什麽,便率領他的臣子離去了,那些狼群也麽有再管莫利。
  短暫的錯愕後,莫利感到無比的興奮!他看到了什麽?他看到了狼群像人類一樣的交談和管理!
  既然狼王不管莫利,莫利自然也不會客氣,上車之後追上了狼群。不過狼王似乎只是出來救場一般,當狼群開始四處活動捕捉新的獵物時,他卻獨自一狼朝森林的方向而去。他的步態十分從容,就像是皇帝巡視了領地,慢慢回到皇宮一樣。
  莫利開著車遠遠跟著,直到看著狼王走入森林他才加速追了上去。車子無法入林,莫利便下車徒步跟隨。當莫利一路小跑追上狼王的背影時,狼王似乎察覺了什麽竟停駐足回望而來。
  莫利雖然極其喜愛這頭雄健的白色巨狼,但攝于對方的強悍,此刻也是緊張得不敢上前。
  狼王的目光並不凶殘,他像是在審視什麽,注視了片刻,突然回頭一躍,朝林子深處奔跑而去。莫利連忙追上去,然而那白色的身影以不符合它體型的迅捷在林間閃了幾下,轉眼就消失在皚皚白雪中,不見蹤影。
  看來狼王並不希望這個人類探究自己的私生活。
  莫利懊惱地跺跺腳,但也無可奈何。
  莫利在嘗試性地向森林深處探尋狼王蹤迹無果後,他返回了森林邊緣,等待那群狼的回歸,他想要跟隨著群狼深入森林,借此尋找狼王的巢穴。
  接下去的日子,莫利幾乎把那輛越野車當做了自己的家,每天都坐在車上觀察狼群的活動,跟隨它們回到森林尋找狼王的蹤迹,或許是狼王之前有所“囑咐”,這些狼群並沒有攻擊莫利。每隔三四天,莫利吃完了車內攜帶的食物便回到小木屋補充裝備,准備充分再次來到狼群活動的區域內。
  通過半個月的觀察,莫利大致摸清了這群狼的巢穴範圍,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樣,這些狼並非集體居住,而是以兩三頭成年狼組成一個單位,向家庭一樣分別居住在不同的地方。只是像有什麽率領著它們一樣,當它們需要捕獵的時候,就會一起出動,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在捕獵時都會分散開,各自圍捕遭遇到的獵物,但偶爾也會出現幾十頭一起行動,同時追逐一個鹿群,一次性捕獵多頭的情況。這樣與普通北極狼的習性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讓莫利很感興趣,莫利在想是否就是狼王統帥的作用。
  莫利一直期望再次見到狼王,但狼王卻從沒有如願出現過,仿佛那天莫利看到的只是一場夢。莫利感到很困惑,難道狼王不需要進食捕獵嗎?又或者是狼王並不在這一片捕獵?
  狼是一種非常有耐性的動物,他們有時候會尾隨鹿群的遷徙而長途追蹤、捕食,在食物缺少的季節裏甚至會跨越超過2600km的距離。
  想到這點莫利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守株待兔並不是一件很有效的方法,然而現在是埃爾斯米爾的春天,狼群並不需要隨著鹿群遷徙,那一大群普通狼就始終在固定的範圍內捕食,難道狼王會獨自出行?
  人雖然對狼進行了很多研究,通過觀察來做出某些結論,但人類對狼遠遠稱不上了解,狼的許多行爲人類都無法歸納總結。
  莫利決定繼續觀察,他有充足的時間去等待狼王的再次出現。
  
  
  
  第 3 章
  
  隨著天氣漸暖,北極狼進入了發 情期。
  一般研究認爲,在狼群中,頭狼擁有交 配的控制權,雄頭狼和雌頭狼會打斷、阻礙普通狼的交 配,阻止他們生育,因此最後往往交 配和生育都發生在雌雄頭狼之間。一般人類學者認爲這樣的做法是出于“少生優生”的考慮,以免狼多而肉少,導致整個狼群都陷入食物不足的窘況。但這個說法並不能完全解釋頭狼阻止他狼交 配的行爲。
  莫利對這個現象一直很感興趣,而現在更讓他感興趣的是,狼群進入了發 情期,那麽狼王是否會出現阻止他們的交 配呢?
  莫利特別追蹤了幾頭成年的單身狼,試圖在他們身邊找到狼王的蹤影。
  然而連續多日的追蹤讓莫利發現,在這個劃分爲若幹小團體的狼群中分別存在著若幹頭狼,阻止普通成狼交 配的是這些頭狼,而並非狼王。
  莫利感到很困惑:狼王呢?
  狼王作爲這整個種群的最高統治者,他對種群內的所有雌狼都擁有控制群,可以說,這個種群就是他的“後宮”。如果狼王發 情或者想要交 配,那麽他可以任意挑選種群內的雌狼。
  莫利想到那天看到的雌狼,不知道那是否就是狼王挑選的配偶?
  又想到狼王比普通北極狼大了一倍的身軀,莫利很是邪惡地腹誹:不知道哪條母狼能夠承受狼王那非同尋常的尺寸呢?
  晚春,在成年狼興奮地搖尾、嚎叫中,狼崽們出生了,北極狼的幼崽通體雪白,毛色純淨,莫利用望遠鏡遠遠看過,見愛心喜,恨不得能將這些可愛的小動物抱在懷裏好好親一親。莫利不由得想到了狼王,他突然想到狼王曾經也有過這麽肉團團白花花的時代,說不定那時候狼王的身材就特別的大,圓滾滾的一團定是極爲可愛。莫利不由得暗自偷笑,直想回到過去揉揉那面團一樣的小狼崽。
  隨著狼崽的出生,狼的活動習慣也有了些許變化,他們不會再追尋鹿群遷徙長途捕獵,而是將捕獵範圍鎖定在距離巢穴不太遠的地方,以便照顧幼狼。不過,在這個食物較爲豐富的季節裏,這樣做已經讓他們捕捉到足夠的食物。
  不過狼王始終沒有出現。
  這日莫利照例跟隨狼群進行觀察記錄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遠處曠野傳來隱約的槍聲。莫利一驚,第一個反應就是遇到了偷獵者!
  狼作爲一種聰明而富有力量的群居生物,它們不論在何處都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大自然中沒有任何生物可以稱之爲天敵,唯一會對它們造成生存級別傷害的只有人類!北極狼的皮毛一直是皮毛市場上的寵兒,而狼身上的部分器官也可以入藥,每年死在偷獵者手下的北極狼超過兩百頭!
  伴隨著槍聲,似乎隱約有狼嚎傳來,莫利心驚之下連忙跳上車驅車前往強聲傳來的方向——他要去救狼!
  很快,莫利就看到了偷獵者的身影,然而當他看到對方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太衝動了,偷獵者共有五人,每個人手裏都端著獵槍,而莫利孤身一人,身邊雖然有槍械,但槍術不精,顯然不可能靠著僅有的幾顆子彈將對方制服。
  已經有狼倒在了偷獵者的槍口下,那五名偷獵者中有兩個人正扛著狼屍往他們的車走去,看起來是要將獵物收起來,而另外三人則端著槍站在四周警戒。他們面對的是四頭成年狼,或許是畏懼于槍械的威力,狼沒有上前進攻,但顯然偷獵者不會放過他們。
  砰!
  一個偷獵者開槍了,一頭白狼敏捷向旁邊躍出,然而子彈還是打中了它的身體,並未看到鮮血,但那匹狼落地之後晃了晃,終歸還是倒了下去。
  “該死的混蛋!你們這群人渣,給我住手!”
  莫利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一點,用攝像機記錄下這些殘忍的畫面,等回到人類社會後再用人類的法則將這些偷獵者繩之于法。然而當他看到狼倒下時,他的眼睛就紅了,什麽冷靜、理智都抛到了腦後,拿著槍衝到人狼之間,將幾頭狼擋在了自己身後,槍口對准了偷獵者,大聲喝道:“不許動!你們這群偷獵者!”
  偷獵者愣了一下,還以爲是什麽巡邏隊,卻沒想到只是個毛頭小子。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爲首的大胡子嘲笑道:“臭小子,難道你以爲憑你一個人就可以阻止我們?!”
  莫利當然知道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無法獨自抵擋著五個人偷獵者,不過他剛才來的路上感覺到了附近狼群的騷動,他相信就是眼前這幾頭狼對同伴發出了求救的呼聲,莫利覺得如果自己能夠稍稍拖延一下幾個偷獵者的動作,當狼群大軍來到的時候,他們就將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莫利咬著牙,高聲道:“你們這樣做是犯法的!”
  偷獵者們大笑,根本沒有把這個斯文秀氣的年輕人放在眼裏。
  “犯法?哈哈,這裏沒有法,老子就是法!”大胡子囂張地說。
  莫利艱難地咽下口水,他勢單力薄,面對凶悍的偷獵者一支手槍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這時莫利身後的狼從喉嚨裏發出赫赫地低嗚,像是在對偷獵者發出威脅。莫利聽到這樣的聲音也不由得壯了幾分膽氣,將槍口舉得更高,對准了偷獵者的心髒。
  另一個黑人偷獵者對大胡子說:“老大,我們得快點,等會兒狼群來了就麻煩了。”
  大胡子點點頭,對莫利說:“臭小子讓開!”他們要將眼前這幾頭落單的狼都打回去,才不枉此行。
  莫利咬著牙不肯讓開。
  大胡子沈下臉來,擡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莫利腳尖前,炸翻了一塊凍土。莫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後了半部。
  大胡子得意地威脅道:“看到沒有,臭小子,給我讓開,不讓我今天就讓你和這些畜生一起下地獄!”
  莫利知道這些偷獵者十分凶狠,自己阻礙了對方的偷獵,對方眞的會將自己一槍打死,反正在這種地方殺了人也沒人知道,說不定等他的屍體都腐爛了還沒有人發現!
  莫利並非不畏生死,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多堅持一會兒,狼群就會到來,面對幾十頭甚至上百頭的狼,這些偷獵者即使手中有槍也難逃一死!
  或許是看莫利僵硬在原地沒有動靜,大胡子哼了哼,揮揮手,黑人端著槍上前來,看他的動作似乎是要繼續射殺莫利身後的狼!莫利急了,不自覺地就朝黑人扣動了扳機!
  
  
  
  第 4 章
  
  啪!
  子彈擦著黑人的鞋面打在他的腳邊,黑人嚇了一跳,射擊的動作也停止了,他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地面,再擡頭時,看向莫利的目光已凶狠得仿佛要將對方千刀萬剮一般!
  莫利高聲叫著給自己壯膽:“不許動!再動我就打死你!”
  大胡子臉上也沒有了笑容,他和另外一個白人偷獵者齊齊將槍口轉向了莫利。
  “臭小子,不知好歹!”
  大胡子惡狠狠地說。
  在兩只槍口的瞄准下,莫利根本不可能躲不開,兔子急了還要咬人,莫利當下又急又怕,腦子裏所有的思路都打成了一個死結,只記得曲起手指扣動扳機!
  砰!
  “啊!”
  伴隨著槍響,大胡子的腿上爆出了一朵血花,他慘叫著跌倒在地上,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被自己視爲小白兔的年輕人居然比他還早一步開槍!
  槍響,莫利也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看了看倒地的大胡子,當黑人和白人射來仇恨的目光時,莫利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再次開槍了!
  砰!
  沈悶的槍聲回蕩在曠野之上,然而這次並沒有人倒下去。
  莫利太過緊張了,他的槍完全失去了准頭,子彈僅僅在白人腳邊擦破了一點兒褲腳,沒有給對方帶來任何傷害。
  白人面露凶殘之色,不等莫利避開,已是舉槍射擊!
  “啊!”莫利痛叫一聲跌坐在地上,他得到了和大胡子一樣的命運:大腿被射傷了!
  “小雜種!”
  白人偷獵者一步步走上前來,莫利試圖後退,本來被他保護在身後的白狼似乎明白了莫利爲了保護它們而受傷,它們嚎叫地撲上來,試圖將偷獵者驅趕開。但偷獵者轉手就是一槍,又是一頭狼倒在了地上,熱血在皚皚白雪之上消融出一個個小洞,鮮紅得刺眼。
  莫利咬著牙撲上去抱住白人的大腿,憤怒地叫道:“不許你傷害它們!”
  白人一把推開莫利,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年輕人的腦門,惡狠狠道:“我今天殺了你!”
  “小心!”
  黑人和大胡子突然驚呼出聲,白人察覺了什麽回頭開去,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道白影,沒等他看清楚,那道白影已經撲到了他身上。白人下意識地擡手想要射擊,然而就在手指想要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化了,他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莫利以及一頭巨大的白狼,在白狼身下,一個看上去有些面熟的人倒在雪裏,那成片的烏黑的血液從失去了頭顱的脖子裏泊泊湧出,在地面上繪制出一副駭人的圖畫。
  這是……我?
  這是殘留在白人腦海中的最後一個意識。
  白人偷獵者的頭顱被白色巨狼一口咬下高高抛起,僅僅是一個照面,這個凶狠的人類就失去了生命。巨狼從屍體上擡起頭,鮮血站在他白色的毛發上,讓這頭本就矯健的巨大生物更加地凶狠,那雙淺碧色的狼眼中透露出嗜血的仇恨。
  其余偷獵者都看呆了,他們何時見過如此巨大的北極狼!
  莫利在最初的驚愕後卻是滿心歡喜:狼王來了!狼王來了!
  莫利又向四周眺望,果然,成群的北極狼出現在視線之內,它們三五成群地從遠處跑來,不過眨眼的功夫,已經團團圍聚在偷獵者的四周,放眼看去,少說也有一兩百只!伴隨著狼群的到來,之前被莫利保護在身後的白狼發出高叫,像是在回應什麽,這些前來支援的同伴們也紛紛嗚嗚嚎叫。
  你可曾聽過幾百頭狼同時嚎叫的聲音?
  偷獵者在這來自大自然的交響樂中膽戰心驚,有一個膽小的甚至雙腿發軟跌坐在了地上,這些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生靈鮮血的殘忍人類們也終于感到了害怕,面上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
  莫利卻笑了。
  “那個、那個臭小子在笑!”一個偷獵者顫抖著說,這立刻引來其他偷獵者的注意,或許是爲了轉嫁恐懼,黑人大聲叫道:“就是他!就是這個小雜種!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離開了!殺了他!”
  然而另一個還有理智的人卻阻止了他:“不!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快上車!”
  “對對,上車!上車!”
  驚恐的偷獵者們已經顧不得莫利了,轉身就往自己的車上跑。但上天注定要讓他們付出一點代價,那個大胡子因爲受傷而腳步蹒跚,根本無法快走,他大聲呼叫這:“不要丟下我!不要!”但這時候誰還有空去理他呢?
  巨狼突然動了,猶如一道疾風撲向離大胡子,龐大的身軀很輕易地就將對方撲到在地,大胡子極度驚懼之下下意識地想要開槍射擊,但白狼強有力的前爪踩住他持槍的手,尖銳的牙齒狠狠咬住人類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大胡子發出極度驚恐的慘叫,手腳掙紮著,然而不過是瞬息,他就沒了聲息。
  同伴的死亡並不能給其他偷獵者帶來更多的恐懼,這時候偷獵者們已經上了車,有一個人因爲跑得慢了一點需要繞到另外一邊開門兒遲了一步,被圍上來的其他野狼給撲了下來。令人膽戰心驚的呼救聲沒有讓同伴停下來幫助他,那輛車也突突發動了,一踩油門便衝了出去。
  汽車毫不留情地撞向狼群,但野狼們似乎沒有讓開的意識,直到狼王發出了一聲嚎叫,狼群才慢慢分開,讓出了一條路。汽車飛快地離去,再也不敢停留。
  莫利看著偷獵者逃離卻是憤憤不平:該死的偷獵者,他們應該付出生命!他已經用攝像機拍下了偷獵者的容貌,當他回到人類社會後就可以通緝這些家夥,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的!
  莫利隨即想到剛才被打倒但沒有被對方搬走的狼,狼就倒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莫利捂著腿上的傷口來到狼身邊,驚喜地發現偷獵者對狼使用的子彈是針頭狀的麻醉彈,這樣的子彈因爲創口小而能夠最大程度地保護皮毛,讓他們獲得更大的利益,而現在,麻醉彈也挽救了狼的生命。
  莫利給這頭狼拔下麻醉針頭,藥量不大,看來只要過上兩三個小時就會蘇醒了。
  莫利一回頭,就看到狼王站在自己身邊。莫利被嚇了一跳,但幾乎是立刻,他就發現狼王看著自己的目光沒有敵意。
  莫利想伸手摸摸這頭可愛的巨狼,但想到兩“人”還沒有那麽熟悉,也就作罷了。他只是笑了笑,也沒有考慮過狼王是否能聽得懂,下意識地說:“狼王,可以叫你狼王嗎?”
  狼王眨了一下眼睛。
  這頭狼能聽得懂我的話?
  莫利驚喜非常,剛想再靠近一點,卻有一股劇痛從大腿上傳來——剛才太過興奮竟然忘記了自己還受了傷。莫利跌回地上,捂著自己的腿,面露痛苦。
  車上有急救的藥物,莫利估量著自己的傷勢,大概回到車上做個止血包紮不成問題,只是子彈並沒有洞穿大腿,必須盡快將它取出來,這樣的手術要到鎮上找醫生,但問題是莫利不確定自己能夠帶傷開車回去——他今天忘記把衛星電話帶出來了,否則在這裏就可以求救,而現在他必須回到小屋。
  莫利一籌莫展,連看到狼王的喜悅也衝淡了不少。眼下的辦法就是先回到車裏,包紮一下,再看看自己有沒有辦法開車回去——或許還是可以的,只是會比較痛苦而已。
  莫利掙紮著站起來,口中道:“狼王,我眞高興看到你,但是我現在……恐怕要先把自己給救活才可以……對了,剛才那頭狼沒有死,只是睡過去了,你們可不要把它丟下哦……”
  莫利苦笑著拖著傷重的腿向前挪了一步,劇痛!莫利的臉頓時皺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要用這種狀態回到小屋眞是很困難,或許那顆子彈幸運地避開了大動脈,但應該是傷了筋骨,令他行動困難。
  就在莫利艱難地邁出第二步的時候,狼王上前咬住了他的褲腳。
  
  
  
  第 5 章
  
  莫利看看狼王,奇怪地問:“怎麽了?”
  狼王低嗚一聲,用自己的背部頂了頂莫利的腿——當然是沒有受傷的那邊。
  莫利不能理解狼王的舉動,猶豫著,伸手在狼王頭部摸了摸,看狼王沒有拒絕,不由得笑了笑,道:“你想知道什麽?我要回去了,你……啊,怎麽了?”
  狼王甩開了莫利的手,在後者不解的目光中它來到莫利身後,伏低了身體從莫利胯間鑽了過來,再直起身便將莫利頂在了背上。莫利被這舉動帶得人晃了晃,驚訝道:“啊,狼王……你是要背我嗎?”
  狼王嗚嗚地叫了一聲,回頭來咬了要莫利的手臂似乎想讓莫利的手往前伸。
  莫利錯愕之後就是滿心歡喜,當下趴在狼王背上,抱住狼王的脖子,用臉頰蹭了蹭那發亮的厚實皮毛,高興道:“你眞好!你能帶我去車子那裏嗎?你的背眞厚實,抱起來好舒服。”
  莫利開心地說,狼王自然不會回答他。狼王身軀高大,像是顧忌到莫利,它跑的速度並沒有達到最快,但十分平穩。莫利抱著它熱乎乎的身軀一點也不用擔心會掉下去。
  車子離得並不遠,三兩下就到了,莫利依依不舍地下了狼背,忍著痛從後車廂裏拿出急救箱,給傷口做了簡易的處理。狼王並未離去,當莫利包紮了傷口在地上坐下時,它上前來舔了舔莫利的手。
  有點癢,莫利笑起來,身上疼痛,但心情很好。他摸了摸狼王的大腦袋,笑道:“你在擔心我嗎?”
  狼王沒有回應,只是蹲坐在莫利身邊,靜靜地看著這個人類。
  莫利喘了口氣,休息片刻,試著用受傷的腳踩踩地面,看看能不能用得上力,如果可以的話,或許自己可以開車回去,但很可惜,當他試圖用力的時候他發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無法控制住這條腿,這意味著他連油門都踩不了,何談開車。
  莫利歎了口氣,只得對狼王說:“我沒辦法開車了,你能送我回去嗎?回到那個木屋,你知道木屋在哪裏嗎?”
  不知道爲什麽,莫利覺得狼王能聽懂自己的意思,他很自然地像和人類溝通一樣對狼王說話。
  狼王沒有讓莫利失望,它聽完之後微微偏頭,然後——點頭。
  狼王背著莫利在荒原上奔跑,莫利認爲狼王聽得懂自己的話,便在路途上說著關于人類的一些事,比如那些可惡的偷獵者,比如關于自己的研究,還有興致勃勃地詢問關于狼王的事情,當然,狼王就算能聽懂他的話也沒辦法給他回答,一路上只是沈默地聆聽。
  事發地和木屋離得並不是很遠,他們在天黑之前就到達了。
  回到小屋的時候,莫利已經因爲失血而顯得十分疲憊,打了電話,他看到狼王還沒有離去,便說:“你回去吧,等會兒醫生就要來了,讓他們看到你不好。”
  莫利很肯定,體格如此巨大的北極狼一定會引發轟動的。
  狼王像是考慮了一下,頓了頓,才轉身離去。
  看著狼王離去,莫利倒回床上,等待著醫護人員的到來。
  子彈沒有傷到大動脈,雖然出了不少血,但莫利的傷勢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嚴重,只是子彈傷到了筋骨,這讓他必須靜養一段時日。休養的日子裏莫利聯系了警察,將下車前拍攝了一段偷獵者打狼的鏡頭交給了警方,請求警方對其進行抓捕。
  雖然在小鎮養傷的日子比在野外舒服了不知多少倍,但莫利總是不由得想念那頭白色巨狼。他發現這頭巨狼非常通人性,准確地說,巨狼似乎擁有人類的智商。
  一般研究認爲,頭狼因爲需要統領狼群並且要不斷防備屬下的“篡位”,所以在不斷地思考中會變得十分聰明。但白色巨狼的聰明似乎已經超過了狼的範疇,它簡直就像是一個人。莫利希望和狼王有更多的了解——那是一頭奇特的狼,或許全世界也只會有這一頭狼!
  傷一好,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荒原,回到木屋,就看到一頭背上夾雜著黑毛的北極狼趴在門口,當莫利走近時,黑毛狼立刻機警地擡頭看來。莫利愣了愣,就看到那頭狼站起了身,搖著尾毛來到跟前,在他的腿上蹭了蹭。
  莫利一下子樂了,蹲下身來將黑毛狼抱在懷裏撫摸,笑道:“你是在等我嗎?你是狼王的屬下嗎?”
  黑毛狼顯然沒有狼王那樣聰明,它聽不懂莫利的話,眼中似乎有種疑惑的光芒,但它能夠明白莫利友善的笑容和擁抱。黑毛狼舔了舔莫利的臉蛋衝他示好。莫利呵呵直笑,將黑毛狼引進屋裏,又拿了一塊火腿肉給它吃。黑毛狼大概從未吃過這種人類的食品,聞了聞,這才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莫利打開暖爐,讓屋內變得熱烘烘的,撫摸著狼厚實光滑的皮毛,笑問道:“好吃嗎?”
  當然,莫利並沒有指望狼會給他什麽回答。
  莫利抱著黑毛狼爲他順順毛,同時也細細觀察狼的體態細節,他雖然是動物學家又特別喜歡狼,但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野生活狼卻是第一次,雖然這頭狼遠沒有狼王那樣特殊,但卻更加具有普遍性。
  黑毛狼吃完了火腿,舔了舔嘴巴,又在莫利懷裏蹭了蹭,然後退了出去,嗚嗚叫了兩聲,便朝門口走去。
  “你要離開嗎?”
  莫利看黑毛狼用爪子推了推門,但是因爲門上了鎖,它並沒能推開。莫利上前給黑毛狼撓撓脖子,笑說:“以後常來做客呀。”說著,他打開了門,黑毛狼回頭舔了舔他的手掌,便竄了出去,一路奔跑,慢慢消失在視線之外。
  莫利不知道這匹狼是來幹什麽的,顯然不是貪圖他的一塊火腿肉。黑毛狼看上去像是專門守候在木屋門口等他回來,難道是狼王派他來“偵查”的?黑毛狼的離去會是去通知狼王嗎?
  想到狼王莫利不由得再次興奮,看時間還早,當下收拾了野外生存的必備用品,徒步前往當初停車的地方——車還停在荒原上了,他必須先把車給開回來,否則在這廣袤的荒原上他根本無法行動。
  別看狼王背著莫利奔跑,似乎很快就從荒原回到了木屋,可是當莫利用雙腿去衡量這段距離的時候,就發現這絕對沒有想象中那麽輕松。莫利的腿上尚未完全康複,長途跋涉對他的腿造成了很大的負擔,本來已經愈合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這迫使莫利不得不時常停下來休息。
  如此走走聽聽行進了將近一天,莫利才找到了他的車,而這時他已經累得連坐都坐不住了。
  躺在車後座上,莫利大口喘息著,濕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化爲一團團白霧。北極圈的夏天沒有黑夜,如果沒有手表,莫利甚至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但生物鍾是不會騙人的,他感到了一絲困頓,如果可以,他眞想就在這裏睡過去。
  不過在車上睡覺並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如果莫利想要在野外露營,他最好還是把帳篷給搭起來,再鋪上厚厚的毛毯,縮進睡袋裏,這樣才不會受涼——就算是夏天,埃爾斯米爾的夜晚也絕對稱不上溫暖。
  莫利考慮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還是先將車開回去比較好,他重傷初愈,還不太適合過度疲勞的奔波,更何況車上保留的食物、用品都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要回去補充才行。
  就在莫利打定主意的那一刻,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扯了扯自己的褲腳,他睜眼看去,卻是幾頭狼圍在自己的腳邊。
  莫利有些奇怪,下車來蹲在爲首的那首面前,好奇地問:“你們找我?”
  狼咬著他的褲腳和衣袖,似乎想將他帶走。
  “你們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莫利問,狼回答他的是幾聲低嗚。
  
  
  
  第 6 章
  
  狼帶著莫利進入了森林,正是當初莫利追蹤狼王所進入的森林,七拐八繞之下他們進入了森林深處,最後來到了一個小水潭前,湖泊後有一個被草木遮掩的山洞。
  “啊嗚——”
  幾頭狼高聲嚎叫,像是在通傳什麽,莫利心裏一動,隱約意識到了什麽,果然,片刻後,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慢慢出現在山洞中。
  “狼王!”
  莫利驚喜地大叫。
  周圍的北極狼都伏低了身子,像是在對他們的君王行禮。
  狼王輕輕一躍,就從小水潭的那邊跳到了莫利面前,雖然這跨度並不大,然而那輕盈矯健的姿態卻令人著迷。
  狼王步態優雅地慢慢走到莫利身邊,莫利忍不住蹲下身去,張開雙臂將狼王抱在懷裏。顯然狼王並不抗拒這樣的親密,只是稍稍用力往前頂了頂,讓莫利跌坐在地上,而它,則帶著宛如征服者一般的高傲將莫利“困”在自己身下,低下頭來舔了舔莫利的臉頰——國王的賞賜。
  嬉鬧夠了,狼王將莫利引入水潭後的山洞。
  洞口掩藏在草木之間,令外人無法看清洞內的情況,隱約覺得這不是一個很大的洞穴。然而走進去之後才發覺裏面別有洞天。
  山洞呈葫蘆狀,外洞挨著水潭,寬約十英尺,深有三十英尺,作橢圓形狀。或許是因爲洞口有草木阻擋,洞內的溫度明顯比洞外高。外洞和內洞之間的“洞門”比較狹小,不過六七英尺,穿過洞門,進入內洞的那一瞬間莫利陡然感覺到了溫暖,這裏的溫度比外洞還要高上許多,估計有十攝氏度。
  “呵呵,原來你也是個喜歡享受的大家夥呢!”
  莫利笑著搓揉狼王頸部的皮毛,這樣的動作惹來狼王不滿的眼神,它往莫利身上輕輕一撞,就像是好朋友之間的玩笑推搡。
  進入內洞視線豁然開朗,內洞大約是外洞的三倍,這裏就是狼王的“寢宮”。洞穴中央是一個水潭,不深,可能只有六英尺,稀奇的是表面還有輕微的白霧。莫利湊近了發覺有熱氣冒上來,伸手一摸——水竟然是熱的!溫泉?這就是內洞會比外面溫暖很多的秘密?
  莫利更是驚訝地發現水潭裏竟然有一個粗糙但顯而易見的階梯!
  這……是人類的痕迹?
  莫利不敢相信狼會給自己制造階梯,更何況,狼在水潭裏制造階梯幹什麽?
  莫利四下張望,一塊靠著洞壁的巨大的石頭吸引了他的之一。石頭朝上的一面很平整,鋪著幹草,甘草上還覆蓋了一塊獸皮,看上去就應該就是狼王的床。莫利仔細觀察那塊獸皮,這是一塊北極熊的皮,從腹部被切開,雖然有些舊了,看是依然能看出切口平整,肉和脂肪都被處理得很幹淨。還有獸皮下的石床,石面非常光滑,不太像大自然天然形成的,反而像是有人專門打磨而成!
  這裏有人居住過?
  愛斯基摩人?
  莫利驚訝萬分,連忙拿出相機進行拍攝。這絕對是一個大發現!
  狼王沒有阻止他的行爲,只是輕輕一跳,躍上了石床,撅起屁股四肢伸張,像是伸了懶腰,隨後搖了搖尾巴,在獸皮上趴下。
  莫利不免有些驚奇,狼的尾巴一般都加在雙腿之間,不像狗那樣愛搖動,乍一看還眞不習慣。不過巨狼會做出這樣的動作著實可愛,莫利笑著俯下身來用臉頰磨蹭著感受那皮毛的溫暖,半是調侃地說:“狼王,你眞可愛。”
  狼王偏偏頭,突然伸出爪子拍在莫利的肩膀上,用強有力的前肢將莫利按倒在床上,扒拉了兩下,猶如占據了什麽所有物一般將莫利“摟”進了懷裏,眼睛一閉,竟是這樣摟著莫利就要睡了?!
  莫利先是一驚,但隨即便是哭笑不得,但對狼王這樣驕傲的親昵卻是極爲歡喜,加上他奔波了一整天已是累極了,便取下身上攜帶的東西,調整了一下姿勢,抱住狼王火熱的身軀,沈沈睡了過去。
  莫利本意只是想躺一會兒就走,可這一覺睡得比他想的還要舒服,醒來時一看手表,居然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莫利摸摸肚子:他餓了,胃像是因爲饑餓而縮成了一團,難受得想吐。
  狼王就趴坐在莫利的身邊,那雙月長石一樣瑩亮的眼睛注視著莫利。
  莫利笑了笑,撫摸著狼王的身軀道:“你餓了嗎?我餓了,看來我要回去拿點東西吃才可以。”
  莫利准備下床,但狼王比他先一步跳下了床,不緊不慢地來到外洞嗚嗚高叫了兩聲,像是在召喚什麽。莫利感到稀奇,不過這時候他暫時還管不了那麽多,他想洗個臉,狼王的親昵雖然很可愛,不過口水留在臉上還是有些……
  莫利在溫水潭裏洗了把臉,臉上清爽了,便覺得身上有些不幹淨。昨天徒步行走了一日,雖然天冷,但也出了不少汗,晚上沒洗澡早上就有些不舒服。莫利是愛幹淨的人,雖然在野外不能講究什麽,不過他考慮著趁著等會兒回去補充物資的時候洗個澡是必要的。
  莫利看到狼王蹲坐在一邊,笑道:“狼王,我要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狼王突然起身上前咬住莫利的衣服,將他拉倒在地。
  “咦?”
  莫利驚訝地看著狼王隨之躺下,將大腦袋枕到了他的腿上。
  莫利失笑:“你是不希望我走嗎?可是我要回去吃東西,還要洗個澡,等我下次帶足了東西再來找你好不好?”
  狼王翻了個身,淺碧色的眼睛看了看莫利,卻不起來。
  莫利苦笑,給狼王揉揉皮毛,好言說了兩句,見對方沒有動靜,又想將狼王的腦袋搬開,只是對方故意作對,莫利用上了吃奶的勁也只是勉強將狼王移開,但隨之狼王就撲了上來,整個身子壓在莫利身上,舔舔對方的臉頰,再一次趴了下來——壓住。
  這倒好,剛才莫利好歹還是坐著,現在就已經完全是躺在狼王身下了。
  莫利歎了口氣,認命了。
  擁抱著狼王肉感十足的身體,莫利在想,這樣的抱枕其實也蠻不錯的。
  “調皮鬼,你留我下來是要幹什麽呢?我可是人類呢,沒辦法這樣和你長住哦。就算眞的要和你住在一起,也要讓我回去准備一下才可以的哦。”
  莫利半是自言自語地說,他倒是不擔心狼王會傷害自己,但是他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狼王爲什麽要把自己強留下來呢?是有什麽事情嗎?
  很快,狼群的舉動就給莫利解了惑。
  
  
  
  第 7 章
  
  洞外傳來狼群的嗚鳴,狼王睜開眼睛,總讓覺得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洞口的草叢動了動,七八頭狼魚貫而入,前兩頭狼口中叼著獵物,而後面幾頭狼卻是背著些許幹柴。它們將身上的東西放在外洞中,伏低了身子像是對狼王拜了拜,猶如謙卑的仆從慢退了出去。
  莫利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麽?狼群的觐見?
  莫利突然明白了爲什麽狼王從來不參與捕獵只在危急時刻才出現力挽狂瀾的緣故:它根本不需要捕獵,狼群會給他足夠的進貢!
  待狼群離去後,狼王起身,莫利跟著他來到外洞,看看這些動物屍體和幹柴,再看看狼王似是在等待的姿態,怔了怔,突然失笑:“這些你是准備給我吃的嗎?呵呵,好吧,還好我有把生火工具帶著,我來烤點肉好了。”
  莫利將幹柴點燃,生起火堆,將獵物處理了,架上火堆開始燒烤。他隨身帶了一些鹽,本來以防萬一,必要的時候補充鹽分的,不過現在抹在烤肉上倒是剛好。
  狼王並沒有摻和莫利的事情,它叼了一頭獵物到一邊食用。
  隨著火焰的舔食,肉香慢慢飄了出來,莫利看了一眼狼王,發現後者對烤肉似乎沒有太大的興趣。莫利心中有很多疑問,狼王可以理解人類的語言,這說明什麽?說明它的智力明顯遠遠超出了普通頭狼,普通頭狼最多是從過人類的語氣、神態、動作來感受對方的情緒,而不可能理解人類說出的每句話的准確意思,而狼王的表現卻好像是一個人類靈魂進入了狼的軀體。再者這個山洞有著很明顯的人類的痕迹,是誰曾經住在這裏?那個人和狼王是否有什麽關系?是否是因爲那個人狼王才變得如此聰明?
  莫利慢慢轉動著手中的烤肉,心中的疑問自然而然地就從嘴裏說出來了:“狼王,這裏曾經住過人嗎?你聽得懂我的話對嗎?”
  狼王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肉烤好了,莫利切成了兩塊,拿著其中一塊問狼王:“你要不要嘗一嘗呢?可惜沒有調料,大概沒什麽味道。”
  狼王顯然不介意調料的問題,上前來叼過那塊熟肉放到地上就吃了起來,先是咬上一口,像品嘗一樣咀嚼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味道還可以,又繼續吃起剩下的肉塊。
  莫利笑了笑,自己吃上一口,發覺沒有調味料的烤肉味道不是太好,好在還有鹽,多少有點味道,不然還不如壓縮食品好吃。不過他現在餓了,雖然味道不怎麽樣,但還是大口吃了下去。
  吃完了,莫利拍拍狼王的腦袋,笑道:“好了,我該走了。眞舍不得你,不過我必須回木屋一趟,這裏的生活可不太適合人類。過兩天我還能來看你嗎?”
  狼王蹭了蹭莫利的掌心,這次它沒有阻止莫利離去。
  莫利回到小木屋,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一個熱水澡,放松一下身心。
  感受著熱水的撫慰,莫利開始考慮接下去該怎麽辦。
  他已經深深地喜歡上那頭矯健、通人性的狼王,不論是當做研究對象還是朋友,莫利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狼王身邊,觀察他,和他一起生活,更何況莫利對那個帶有人工痕迹的山洞十分好奇,他覺得山洞裏一定還有更多的秘密等待他挖掘。
  莫利覺得如果狼王樂意的話,在山洞小住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可以更近一步感受狼群的活動規律,可惜山洞不能移動,不然他就可以在冬天也留在這裏,研究冬天北極狼的活動方式,這是之前的動物學家們還不能完全掌控的盲區。
  不過在再次前往身臨,莫利得做好充足的准備,在野外生活一兩天和在野外生活一兩個星期可是完全兩種概念。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要考慮周全,和北極狼比起來,人類是非常脆弱的生物,失去了外物的輔助人類在這惡劣的環境下很難生存。
  “有狼群給狼王的進貢,我可以吃肉,不過要記得帶一點調味料去,還有鍋,天天吃沒有味道的烤肉可不好。還有維生素,沒有蔬菜只能靠這些小藥片來補充了。衣服、被子,唔,如果把毯子鋪到那塊大石頭上,不知道狼王會不會怪我占了它的床呢?呵呵,或許他願意和我一起蓋被子。也許我應該搭帳篷?”
  莫利想起了狼王火熱的身軀,抱起來眞是舒服,比任何昂貴的高檔抱枕都舒服,難怪那些大富豪喜歡飼養這種大型寵物呵呵笑著將東西寫到清單上。
  等莫利將這些瑣碎的事情做完之後已經是傍晚了,雖然極地的夏天沒有黑夜可言,但莫利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明天早上再行動,反正也不差這麽一個晚上。
  夜深,莫利睡得迷迷糊糊間突然聽到雜亂的敲擊聲,他翻了個身蒙上了耳朵,想要將這個噪音隔絕在外面。敲擊聲很快就停止,莫利在夢中不清醒地想著剛才那聲音是什麽,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那是敲門聲!
  莫利驚醒,回頭盯著那緊閉的大門,腦子裏轉過了多個念頭。
  這時候不可能有人吧?
  是野獸?
  或者……在荒原上迷路的人類?
  莫利咽下唾沫,緊了緊被子,猶豫了好一會兒,將槍摸到手裏,蹑手蹑腳地來到門後,透過門鏡向外張望。極晝現象讓夜晚也變得十分明朗,莫利很清楚地看到門外的景象——沒人。
  莫利愣了愣,卻是松了口氣。
  最可怕的永遠是人,野獸反而不那麽令人畏懼。
  其實埃爾斯米爾的絕大多數動物都不會主動攻擊人類,除了北極熊。不過顯然這一帶不是北極熊的活動範圍,而且熊的敲門聲也沒有那樣“斯文”。
  但莫利沒有完全放松警惕,給自己壯了壯膽,慢慢打開了門。
  “狼王!”
  莫利一眼就認出了倒在自己門口的那具白色身軀!狼王看上去受傷了,氣息奄奄地倒在門口,看到莫利出現,也只是擡了擡眼,像是放心了,又閉上了眼睛。
  
  
  
  第 8 章
  
  莫利連忙蹲下身子爲狼王檢查傷口,他沒有看到血迹,找了一番才在狼王背上看到了一個小針頭,是麻醉彈。
  “該死的偷獵者!”
  只有偷獵者才會攜帶這種麻醉彈!
  莫利罵著,將麻醉針拔了下來。藥性似乎已經發作,狼王雖然還有意識但無力動彈,莫利費了好大勁地才將沈重的大白狼給抱進了屋。
  將大白狼拖到暖爐邊,地上鋪著厚厚的長絨地毯,莫利又拿來了一條毯子給大白狼蓋上,只是這麽做完之後莫利又覺得自己在做傻事:狼王厚實的皮毛讓它能在冰天雪地中自由活動,在這個溫暖的人類小屋裏蓋上毯子豈不是太熱了?
  但莫利還是將毯子留在了大白狼身上,這個動作讓他的心底有一股暖暖的滋味。
  給狼王擦去殘留在嘴邊的血迹,莫利俯下身子將這頭大動物抱在懷裏。狼王陷入了沈睡,雙目緊閉,呼吸平穩。還好偷獵者爲了獲取完整的皮毛只是使用了麻醉彈,過上幾個小時藥效過去了,狼王就會蘇醒了。
  “狼王,你怎麽會遇上偷獵者了?”莫利輕聲問,“他們又來傷害你們了嗎?他們有找到了你的洞穴嗎?還是你特意去找他們了?不知道那些可惡的家夥現在怎麽樣了,眞是群該死的家夥!”
  莫利惡狠狠地說,他仇恨這些人!
  “他們應該被北極熊撕碎!他們的靈魂永遠不能上天堂,只能在地獄裏承受折磨,他們會成爲最卑賤的惡鬼!”
  在心裏爲這些偷獵者送上惡毒的詛咒,莫利才稍稍舒坦了一點。
  虛僞的狡詐的人類,特別是這些自以爲是世界主宰的人類。他們壓榨大自然最後的力量,將所有的生靈都踩在腳下踐踏,他們遲早會遭受到大自然的報複和攻擊。
  莫利爲人類感到羞恥,可是同樣身爲人類的他更加爲未來而憂慮——總有一天,世界末日會因爲人類的狂妄自大而來臨的。
  莫利在自己的末日情節中糾結了一把,突然覺得自己想太多了,自嘲地笑了笑,順手摸了摸狼頭,正准備說晚安,卻蓦地萌生了一個念頭。
  看看狼王沈睡的側臉,莫利賊兮兮地笑了笑,低聲道:“大白狼,看在我也算你半個救命恩人的份上,讓我親一下沒關系的對不對?”
  大白狼當然無法回答他。
  莫利卻好像聽到了回答,故作滿意地點點頭,俯下身來在狼王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晚安,我的狼王。”
  可憐的狼王,就在這樣不知不覺中被吃了小豆腐。
  莫利回到床上補眠,但這時候已經是淩晨兩三點了,他並沒有睡多久,也睡得不沈,小睡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一驚,心髒突突狂跳,整個人都跟著難受起來,接下來也睡不著了。
  莫利翻過身就看到一雙亮幽幽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他嚇了一跳慌忙坐起,才發現原來是狼王醒了,一顆大腦袋放在床沿上正對著枕頭,以至于莫利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狼眼。
  莫利舒出一口氣,受驚的心回歸原位,又好笑又好氣,當下撲上去抱住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狠狠搓揉一番,笑罵道:“你這頭壞狼,一大清早就來嚇唬我!哼,看我怎麽治你!”
  狼王像是聽懂了,不屑地噴出一口氣,一甩腦袋將莫利的手甩開,隨後一躍跳上床,結實的軀體往莫利身上一撞就將莫利撞倒在床上。狼王占著自己體格強壯,不等莫利爬起來就整頭狼壓了上去,將莫利困在自己身下,低下頭來在莫利臉上舔來舔去。
  粗糙的舌頭舔得莫利有些癢癢,更覺好笑,抱著狼脖子歪頭躲閃,笑道:“色狼!”
  狼王才不管你呢,舔夠了,又用尖牙輕咬,它的力度控制的很好,讓莫利感覺到一點兒痛癢,卻又不會傷及皮肉。狼王還伏低了身子在莫利身上磨蹭,就像是撒嬌一樣。
  莫利嘴上罵著“色狼”,樂呵呵地和狼王玩到了一起,他躲閃著狼王的“進攻”,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狼王推倒到床上,手腳並用地爬上去像狼王壓著自己那樣把狼王壓在身下。
  狼王看上去不願意被人壓在身下,和莫利爭奪起在上的權利。狼王體格健壯力氣大,但莫利作爲人類手腳更加靈活,一人一狼在床上翻來覆去,將床鋪攪得一團糟。狼王似乎相當喜歡這樣的“遊戲”,樂此不疲,莫利也樂得和它玩,經過幾番爭奪,最後還是讓莫利贏得了在上的權利。
  騎在狼王身上,莫利覺得累了便趴到了對方身上,抱著對方火熱的身軀,手在狼王柔軟的腹部隨意抓撓。
  “嘻嘻,怕癢不?”
  莫利笑嘻嘻地問。
  狼王不但不怕癢,反而翻過身子露出肚子,用爪子在莫利的手上扒拉了兩下,仿佛是在說“多撓撓,多撓撓”,莫利失笑,在狼王身邊躺下給這頭大動物撓起了癢癢。
  “舒服嗎?”
  莫利問,狼王給出的反應是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呵呵,眞是頭可愛的大家夥,我覺得我眞的喜歡上你了。”
  莫利湊上來親了親狼王的臉頰,這個親密的行爲讓狼王偏頭來看了他一眼,月亮石一樣晶亮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莫利不太懂的光。莫利正在疑惑,狼王突然翻身站起,再次將莫利壓到身下,低頭,卻不是伸出舌頭舔人,而是用它的嘴碰了碰莫利的臉頰——像親吻。
  莫利怔了怔,面頰有些發燙,察覺了自己的害羞,他讪讪笑了兩聲,讷讷地低喃:“可愛的大家夥……”
  玩累了,莫利躺在床上,狼王將大腦袋放在他的肚子上,享受著人類輕柔的撫摸。
  “大狼,眞希望能一直和你這麽生活呢。”莫利歎息,“你願意留下來嗎?陪我住在這裏……雖然我也可以住到你那裏,不過還是有些問題……”
  狼王的洞穴對于野生動物來說或許稱得上超級豪華,但人類要長時間住在那種地方會有很多不方便,而且莫利不是來度假,他是來研究野生動物的,他要拍照、攝像、做記錄、寫報告,也需要不時和外界聯系,這些都需要用電,如果眞的到狼王的洞穴居住,只怕也是要隔三差五回來一趟。
  莫利感到很苦惱,雖然和狼王眞正接觸不過幾天時間,然而他已經深深喜歡上這頭特別的大白狼了,如果可以,他眞不想和對方分開。
  狼王並沒有對莫利這番話做出太多表示,只是動了動腦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假寐。
  “狼王,昨天你怎麽會受傷了?是不是那些捕獵者又去偷獵你的子民,你爲了保護它們才被打傷了?”
  莫利有一搭沒一搭地問。狼王居住的那個洞穴位于森林的深處,並不好找,一般偷獵者都不會進入森林,因爲那很危險,在平原上偷獵者可以借助汽車的便利擺脫野獸的追擊,但汽車無法開入森林,如果在森林裏碰到狼群,他們跑都跑不掉。狼王會遭遇偷獵者,唯一的可能就是狼王離開森林。不過貌似狼王很少離開森林?
  狼王看了一眼莫利,站起來,用鼻尖碰了碰莫利上次被偷獵者打傷的地方。
  莫利愣了愣,一個念頭不期然地蹦了出來:“你是說,你是去爲我報仇了嗎?”
  狼王上前來舔了舔莫利的臉頰,像是肯定了莫利的猜測。
  莫利抿抿唇,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他愛狼進而保護狼,可是他從沒有想過狼會爲他做到這份上。報仇,聽上去很容易,可是當偷獵者舉起槍的時候,有多少矯健的狼倒在了他們的腳下。狼王很聰明也很強壯,但是眞的可能鬥得過人類嗎?昨天狼王被麻醉彈打中,看到它倒在門口,莫利不敢想象如果狼王不是倒在自己門口,而是倒在了荒原上,會不會一覺醒來它已經成爲其他野獸的食物了?
  從沒有人這樣維護過自己,受傷了就是受傷了,不會有人爲他出頭。莫利抱著狼王,眼睛酸酸的。
  莫利的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他便成了孤兒被送到福利院接受政府撫養,因爲他小時候比較瘦弱,所以總是受大孩子欺負,久而久之,莫利也就變得孤僻不愛和人來往,他會選擇成爲一個動物學家也和他不愛與人交往的性格有關,在他眼裏,與動物打交道比與人打交道輕松多了,起碼他對動物好,動物就不會傷害他,不像人類,明一套暗一套,當人類微笑的時候或許心裏就正在想著怎麽傷害你。
  “謝謝你……”
  莫利輕聲呢喃。狼王看看他,用火熱的舌頭輕輕舔去他臉上的水珠。
  
  
  
  第 9 章
  
  莫利餓了,一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想起昨天烤肉的經曆,莫利呵呵一笑,決定用這裏的調料制作一塊美味的烤肉——對人類而言的“美味”,看看狼王對此會有什麽表示。
  莫利拿出凍肉開始烹制時突然聽到了敲門聲,他正奇怪,卻見狼王自己去開了門——它站起身用爪子拉開了門把手。莫利好奇地看了一眼,就看到幾頭北極狼蹲坐在門外,它們面前擺放著一頭獵物。
  莫利暗暗稱奇。
  狼王並沒有將生肉叼進屋,而是叼到屋檐下,看起來它准備就在那兒用餐了。這讓剛才還在擔心鮮血會將地板弄髒的莫利吃驚得說不出話來。莫利突然想到今天早上狼王躍上床的事情,那時候就覺得似乎有哪裏和想象中的不一樣,現在才發覺,狼王從野外而來,按說爪子上應該沾了泥雪,可是狼王跳上床來並沒有將被褥弄髒,難道是狼王之前已經把自己的爪子弄幹淨了嗎?
  莫利愈發覺得這狼聰明得不像話,它的行爲方式簡直像有人訓練過它似的。
  看狼王在屋外吃肉的樣子,莫利竟覺得有些心疼,猶豫了一下,卻是出門去在狼王面前蹲下。摸摸狼王毛絨絨的大腦袋,微笑道:“外面太冷了,到裏面來吃好不好?”
  狼王看了他一眼,像是考慮了什麽,片刻後才叼起肉跟著莫利進屋了,進屋後它也不是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就開吃,而是選了一塊沒有鋪設地毯的空地,似乎是怕弄髒了地毯。
  莫利對這聰明的狼愈發喜歡。
  莫利將自己做的烤肉切了一塊給狼王品嘗,不過狼王似乎對人類的食物沒有太大的興趣,吃了也就是吃了,沒有表露出喜歡或討厭的意思。或許是因爲狼的味覺和人類不一樣的,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就算對方擁有人類的智慧也不會改變生理上的限制。
  享用過午餐,狼王還知道用水給自己洗洗“手”、擦擦嘴,都弄幹淨了才跳上莫利的床,看樣子似乎是想去睡個覺。
  可是他們才剛起床不久啊?
  “累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呢?”莫利擔憂地給狼王看了看,難道是昨天麻醉彈的後遺症?
  狼王晃晃大腦袋,似乎在說它沒事,只是將龐大的身軀往裏面挪了挪,還將被子扒拉到自己身上,似乎是想睡了。
  莫利眉頭微皺,沒有再說什麽——或許這只是狼王的一場午覺。
  然而一直到了晚上,狼王依然沒有醒來。莫利不知道是否應該喚醒對方,表面看上去狼王無病無痛,可實際上呢?莫利想了想,最後只是親吻它的面頰,輕聲道:“大家夥,你怎麽了?只是困了嗎?你可別嚇我……”
  第二天早晨,狼王醒來後將那剩下的馴鹿肉吃完之後就又去睡了。莫利抱住它問它是否是生病了,狼王也只是搖頭。
  狼王似乎打算在木屋住下,雖然這個想法確實讓莫利感到十分開心,但很快他就發現狼王有些不對勁:它太嗜睡了!
  接下去的日子裏,除了不時起床吃點肉以外,狼王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就算是清醒時,那淺碧色的眼睛也沒有以往那樣熠熠生輝,像是極度疲憊,總是懶懶的。
  莫利很擔心它,可是又不能叫獸醫——如果讓外人知道世界上有這麽大的一頭白狼,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狼王反常的狀況令莫利不敢離開它,除了外人來送生活物資的那天,他帶著狼王到外面去避了避,其他時候他都呆在木屋裏,總結一下之前的觀察記錄,寫寫報告,偶爾也會通過和朋友進行一些聯系。
  莫利雖然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朋友。莫利有一個從福利院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愛德,但與莫利的孤僻不同,愛德于人際交往上可謂長袖善舞,因此有很多朋友,不過他總是說莫利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莫利讓愛德爲自己找一些獸醫方面的書通過研究所的途徑送到埃爾斯米爾來,他想看看有沒有關于狼王嗜睡方面的解釋,但很可惜,翻遍了各大部頭都沒有找出太多的線索,狼王看上去既不可能是誤食了毒草也不像衰老,畢竟前兩天狼王還很有精神,這讓問題變得很離奇。
  看著狼王懶洋洋地吃著獵物,莫利有些難過地低語:“狼王,如果你會說話就好了,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我也可以幫你……”
  狼畢竟是狼,就算非常聰明,也不可能口吐人言。
  狼王聞言只是看了一眼莫利。
  埃爾斯米爾的夏天沒有黑夜,明亮的夜空中看不到月亮,莫利只能從手表的顯示上得知明天將會是個月圓之夜。
  狼王的精神最近好像好了許多,雖然還是比較嗜睡,但是和之前比起來睡眠時間已經沒有那麽誇張了。這天入夜狼王並沒有馬上去睡覺,莫利便抱著它開玩笑說:“月圓之夜人會變成狼,你會不會變成人類呢?”
  狼王歪歪頭,打了個哈欠,突然輕輕一撲,將莫利壓到身下,刨了刨爪子,竟然趴下了——它居然將莫利當成了軟墊。
  “你這個邪惡的大家夥!”
  莫利又好氣又好笑,但不得不說,雖然狼王有點重,可是軟中帶硬、熱乎乎的身體抱起來很是舒服。莫利懲罰性地將狼王原本柔順的毛發搓揉成一團糟,而狼王只是擡擡眼,露出了一個似乎是“本王不和你計較”的眼神,氣得莫利直咬牙。
  目光落在狼王那因爲即將入睡而耷拉下來的尖耳朵上,莫利想到了一個壞主意——
  莫利突然張口往狼王耳朵上一咬,就像小孩子間的玩笑,不輕不重地,咬得狼王的耳朵一個激靈,剛才還一副昏昏欲睡的大家夥猛地站了起來,那三角狀的耳朵抖了又抖,一雙眼睛直直地盯住莫利。
  莫利被這神情逗得呵呵直笑,揉揉狼王的耳朵,道:“看你欺負我!”
  狼王並沒有因爲月圓而變身成人,不過莫利能看出狼王的精神狀態和之前明顯不同了,那雙漂亮狼眼重新恢複了光彩,炯炯有神,充滿活力。同樣是漫步行走,可是莫利卻能感覺到那矯健身軀下透出的力量,和之前昏昏欲睡的懶散完全不同。
  “哈哈,我可愛的大家夥,你終于恢複正常了!”
  莫利抱著狼王開心地大叫,又是搓揉狼王的皮毛——他喜歡這樣做,手感眞好!又是親吻狼王的臉頰,吃吃狼王的豆腐,令狼王露出仿佛“你才對得起色狼稱號”的神色。
  不過狼王看上去還是很喜歡莫利的親近的,當莫利親吻它的時候,狼王也會用突出的狼嘴給予莫利親吻,不過一般來說這個親吻都會伴隨舌尖的“愛撫”,粗糙的舌頭刮過皮肉帶來癢癢的感覺,但隨之便是清涼——那是唾液,令莫利又是喜歡又是煩惱。
  莫利偶爾半開玩笑地抱怨一句:“你可以在獻吻的時候取消附贈的口水嗎?”
  而狼王回應卻是:看一眼,撲倒,狂舔!
  莫利頂著一臉唾液哭笑不得:“你眞是頭壞狼!”
  
  
  
  第 10 章
  
  狼王的康複讓莫利的科研工作也得以繼續,他不用再擔心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會有什麽生物傷害到狼王——雖然他的那個小木屋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個活物經過。但還是免不了擔心呀。
  莫利第一次以結伴的方式和狼王一同出現在狼群面前,當群狼對狼王朝拜時,站在狼王身後的莫利感覺到自己仿佛也被敬拜了,從小就被人忽略和欺負的他咋一瞬間竟感覺到體內的沸騰,雖然它們只是一群狼,然而莫利卻從他們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尊敬的感覺!
  當狼群“行禮”完畢,它們又恢複了之前捕獵、嬉戲的狀態,莫利在靠近狼群的小山丘上坐下觀察這些可愛的動物們,而狼王則趴在他身邊,將大腦袋枕到了他的腿上,像是假寐,又像是在巡視它的臣民。
  過了一會兒,一頭狼朝這邊走來。
  莫利認眞看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一頭母狼——難道就是上次看到的那頭?
  母狼在距離狼王還有四五米遠的停下腳步,嗚嗚地叫了兩聲。莫利不懂狼語,卻隱約覺得這聲音裏帶著些許撒嬌討好的意味。狼王懶洋洋地應對了兩聲,似乎對母狼毫無興趣。母狼給人感覺不太甘心,又上前湊到狼王身邊,用鼻子輕輕觸碰狼王的臉頰——這是親吻嗎?但狼王卻突然站起來抖了抖身子,一聲嚴厲的低吼,嚇得母狼向後退了一步,而這時狼王又趴了下去,半眯著眼睛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母狼定睛看了狼王好一會兒,終于還是轉身離去了,只是離去前它看了一眼莫利。
  莫利有些不自在,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那雙綠眼中看到了嫉妒和仇恨。
  莫利抓抓腦袋,想不通。
  看母狼離開了,莫利撓撓狼王的脖子,笑嘻嘻問:“那個是不是你的老情人呀?怎麽不理人家了,果然是頭大壞狼,喜新厭舊哦。”
  狼王擡擡眼皮,突然起身撲倒莫利,伸出紅紅的大舌頭在他臉頰上狠狠舔了一把。
  莫利不由得驚叫:“哇!你這頭大壞狼!不許舔我,不許舔我,啊啊!”
  莫利叫得越大聲,狼王舔得越歡,終于讓莫利整張臉都是粘糊糊的口水了,才愉悅地作罷。莫利將狼王的毛發揉成一團糟以示懲戒,不過狼王抖了抖身子毛發就恢複了柔順,令人氣苦。
  “你這頭壞狼!”
  當狼王再次將大腦袋枕到莫利腿上的時候,莫利揪起它頭頂一撮毛搖搖擺擺。狼王則伸出舌頭在唇邊舔了舔,似乎再說:我就喜歡舔你,你能把我怎麽樣。
  莫利扁扁嘴,目光落在指尖的白毛上,再看看狼王不以爲然的神色,眼珠子一轉,一個壞主意出來了。
  十五分鍾後——
  “哈哈!我的手藝眞好!”
  莫利開心地叫起來,狼王疑惑地擡頭,一頭小辮子隨風亂晃。
  莫利眞的住進了那個洞穴。
  總的來說,莫利是個對物質條件要求很低的人,足夠的食物,足夠的溫度,還有清潔用水,只要環境能滿足他基本的生活需求,他就能再次安居。
  將那張石床上的幹草清除,鋪上又厚又柔軟的被褥,這裏就成了莫利的睡榻。石床非常寬敞,可以容他莫利和狼王同睡,于是狼王也鑽進了他的被窩。洞穴的溫泉溫度用來沐浴剛剛好,而洞穴溫暖而不潮濕,後來莫利踩在洞穴頂部發現了幾個可以通氣的缺口,水汽都從這裏被派出去了。而且在大洞穴的後面拐一個彎,居然還有一個像小房間一樣的小空間,熱氣像是被岩石阻隔在了外面,這個小洞穴裏溫度極低,似乎只有零度。莫利在這裏搭上了幾塊木板,就成了一個天然的小冰箱!
  莫利愈發覺得這處洞穴非常神奇,神奇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白天莫利和狼王一同出行——有時候他也會獨自出去——以完成他的科考工作。到了晚上,莫利就和狼王在這個洞穴裏嬉戲玩耍,然後一同上床休息,而第二天早晨,莫利則會在狼王舌頭的招待下蘇醒。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太陽慢慢向南回歸線異動,埃爾斯米爾的夏天快要過去了,天氣轉冷,黑夜也逐漸出現。洞穴裏的日用品用的差不多了,莫利回了一趟小木屋,在天色還未完全變暗之前,他頂著一頭風雪趕回了洞穴。
  莫利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後忍不住捂著臉蛋吐氣:“呼,好冷!”
  趴在被子上的狼王跳下床,來到他面前蹭了蹭,當莫利蹲下身後它靠上前舔了舔他的臉,熱乎乎的舌頭讓莫利感覺自己似乎又暖和起來了,不過口水依然是個大問題。
  莫利笑道:“呵呵,我可愛的大家夥,我喜歡你的舌頭。不過我現在想泡個澡,好好暖和一下身體,我覺得我腳趾頭已經快被凍掉了。親愛的,你今天洗澡了嗎?”
  今天的氣溫變化很大,白天還是比較溫暖的,沒想到到了傍晚的時候突然開始飄雪,莫利回木屋的時候貪圖方便沒穿得很厚重,結果回來的時候就遭殃了。
  泡進溫泉裏,感覺熱氣一絲絲鑽入毛孔,從皮膚一直溫暖到骨髓裏,莫利忍不住歎出一口氣,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撲通!
  伴隨著巨大的落水聲,熱水澆得莫利滿頭滿臉,他抹了一把臉睜眼一看:果然是那頭大壞狼!
  這頭大壞狼明明可以像人類一樣順著階梯優雅地走下來,但是每當莫利先進入溫泉的時候,它就喜歡咚地一聲跳下水,故意讓水花四濺,以此戲弄莫利。
  白狼用它那憨厚可掬的狗刨式慢慢遊到莫利面前,爪子一搭,挂到了莫利身上。
  莫利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一人一狼赤 裸觸碰的下 體,哪怕不用眼睛看,他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屬于犬類生物那巨大直挺的火熱性 器正靠在自己的大腿之間。雖然知道狼王是無意的,但莫利還是忍不住揉揉巨狼的耳朵,佯怒道:“壞狼,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在洗澡的時候趴在我身上。”
  白狼舔了舔他,隨後移開身軀蹲坐在一邊的石階上,只是用一雙玉色的眼睛注視著莫利。
  莫利感到有些愧疚:或許他不應該對一頭狼這樣嚴厲。
  “親愛的,讓我給你洗洗頭。”
  莫利親親白狼的臉頰,以示安慰。
  說是洗頭,其實只是給狼王揉揉毛發而已,有時候莫利也會用人類用的洗發水給白狼洗洗,不過這種事情一般一個月才做一次,因爲他覺得給一頭野生北極狼過多使用人類産品不是一件好事情。
  狼王順從地低下頭,讓莫利給他搓揉,當腦袋揉夠了,它會再次撲進莫利的懷裏,讓莫利給他抓揉身體——它才不管兩個人的下 體如何靠在一起摩擦呢。然而這樣的行爲會讓莫利感到很尴尬,有時候狼王靠的近了,那柔軟的腹部皮毛就會將他的性 器“包裹”起來,隨著兩人身體的觸碰而摩擦,莫利不可避免地産生生理反應,有時候可以硬壓下去,但有時候……
  “你這頭大色狼,快離我遠一點!”
  莫利的聲音在輕微顫抖,身體裏的那股熱流不受控制地衝向下 體,讓他的小兄弟直挺挺地站了起來,而這一切都怪眼前這頭邪惡的巨狼!
  莫利紅著臉轉身想要爬上岸,但巨狼卻用它的體重將人壓了下來。
  
  
  
  第 11 章
  
  “你幹嘛……”
  莫利被迫趴在池壁上,因爲巨狼壓著他,他甚至沒辦法上岸。
  白狼將人類困在自己的胸腹和池壁之間,伸出大大的舌頭輕舔莫利的臉頰,後腿壓在莫利的大腿兩側,這樣的動作讓莫利感覺到那粗大的硬棒正抵在他臀瓣間上下摩擦!
  莫利頓時漲紅了臉。
  “你、你幹什麽!大色狼,快下去,我可不是你的母狼!”
  莫利掙紮起來,但不知是他的手腳被熱水泡軟,還是狼王的身軀太沈重了,他沒能將狼王從身上甩下去,反而讓那根硬棍滑到了雙腿之間!
  “嗯!”
  莫利驚喘,下意識地加緊了腿,然而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狼的性 器又粗又長,又有陰 莖骨,不需要勃 起就已經是軟中帶硬的棍棒,插進他的雙腿間又被這麽一夾,頓時和莫利的小兄弟靠到了一塊兒,就好像……就好像人類之間的前戲!
  莫利又羞又驚,他覺得今天狼王似乎有些不一樣,以前他們一起洗澡的時候莫利也會因爲下 體的觸碰而産生一些反應——這很正常,生理健全的成年男性的下 體是最經不起挑逗的——那時莫利都會將狼王趕到一邊,自己到角落裏解決,狼王也都很聽話,雖然有時候會看著莫利,但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
  現在的狼王就好像在……在向莫利求歡!
  想到這個可能,莫利大驚,如果說剛才的掙紮還帶著無奈和玩笑的話,那現在他卻不敢再不認眞了。
  莫利扭過上半身狠狠地將狼王推了出去,不過水的阻力和狹小的騰挪空間都讓他使不出太大的勁,他只是將狼王稍微推開了一點,但這也足以讓他轉身避開狼王的性 器。
  “狼王!”莫利揪著白狼後頸的皮毛尖叫,“你不可以這樣!我是人類!別開玩笑,我不可能和你——和你交 配!你、你會殺了我的!”
  莫利說到這裏才想到狼王那家夥的尺寸,如果說人獸 交 媾只是有些變態但也不是沒有人做的話,那麽莫利萬分不能接受的卻是讓那個東西進入自己的身體——天哪,那要怎麽進去?他會被這可怕的大家夥殺死的!
  哦,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生這件事!
  他是人類,對方是狼,而且他們都是雄性動物!
  “大家夥,別這樣,我是人類,我是男性,我不可能和你做這種事情!親愛的,你不是已經過了發情期了嗎?親愛的,外面有很多美麗的母狼在等著你臨幸,你、你和我不行的!”
  莫利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他已經語無倫次了,不過看起來狼王聽懂了他的意思。大白狼沒有堅持靠上來做什麽,而是隨著莫利的推力,慢慢地後退了一點兒,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等莫利察覺的時候,狼王已經蹲坐回了石階上,一副從容不迫、好整以暇的模樣看著他。
  莫利愣了愣,突然沮喪地垂下頭來。
  “大家夥,你是在戲弄我嗎?”莫利郁悶地說,爲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從頭到尾驚慌失措的一直是他,而狼王——看上去就好像什麽都沒做似的。
  狼王用嘴碰了碰莫利的臉頰。
  這日之後,事情有了一點兒變化。
  莫利發覺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以前他雖然也喜歡大白狼,但絕對不會看對方看到發呆,更不會去盯著對方的……
  當狼王轉過頭來的時候,莫利慌張地移開了目光,然而發燙的面頰卻讓他知道自己的異樣逃不出狼王的眼睛。
  狼王似乎歪了歪頭,慢慢走了過來。
  “咳,狼王,其實,是這樣的……”莫利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幹咳一聲開了口,卻不知道“這樣”是哪樣。而狼王卻先一步將他推倒在地,淺碧色的眼睛盯著看了很久,突然低下頭來,突出的狼嘴印在了莫利的唇上。
  莫利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反抗。
  狼王並沒有做得更多,只是這麽嘴對嘴地觸碰了一會兒,在莫利回神之前就結束這場“接吻”。
  莫利捂住了嘴。
  它幹什麽?!
  他們竟然接吻了?
  天、天哪!這是他的初吻!他的初吻竟然給了一頭狼?
  雖然這是一頭無比聰明的狼,可是——可是它還是狼啊!
  莫利驚駭地瞪著狼王,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到一絲一毫可以解釋這個“吻”的情緒——隨便什麽都好,疑惑,不解,愧疚,或者其他什麽——可是他找不到,狼王的眼睛幹淨得就像埃爾斯米爾的天空,讓人輕而易舉地看到它眼中的溫情脈脈。
  這眞的是一個吻!而不是隨便什麽低頭時不小心碰到了嘴唇之類的烏龍!
  “你……混蛋!”
  莫利一把推開狼王,倉皇地跑走了。
  狼王看著莫利跑了一會兒才追上去,但很快莫利就鑽進了車裏,一轉眼開著車不見了。
  莫利心裏亂極了,他不敢回洞穴,只能去小木屋。
  那天晚上狼王在溫泉裏對他作出那種事情的時候他還不是很放在心上,或者說,他心裏多多少少帶著“或許只是個玩笑”的想法,這讓他刻意忽略了狼王那種舉動的意味。可是今天這個吻卻是怎麽也忽略不了的,那和人類一模一樣的眼神讓莫利知道狼王是眞眞切切地在親吻自己,狼王是想和自己——交 配?
  一想到這個詞莫利就有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
  莫利是很喜歡狼,但只是像喜歡某種寵物一樣的那種喜歡,他從沒有想過要和狼發生什麽關系,那太可怕了!太變態了!莫利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什麽場面!難道要讓狼的那個東西進入自己的身體嗎?天哪,他會被撕裂的!而要他去進入狼體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他這輩子都沒想過!
  不單是交 配方式的問題,還有他們的生存方式也完全不同。狼王擁有厚實的皮毛、矯健的身軀和消化生食的消化系統,它可以在環境惡劣的冰天雪地裏活得很滋潤,可是人類不行,離開現代社會的物質支持,莫利根本無法再埃爾斯米爾生存,除非他一輩子都在這裏當一名科考員,否則失去了這份工作,他就不可能名正言順地留在這裏,更沒有金錢去購買維持他再次生活的物資,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莫利也不可能把狼王帶回城市,如果是小體格的阿拉伯狼、郊狼還有可能匿藏在家裏,可是北極狼本身就是體格較大的狼種,而狼王又比普通北極狼大了將近一倍!如此龐然大物根本不可能關在家裏。而且狼不是狗,它們需要野性,需要奔跑,除非莫利擁有一大片廣袤的私人林場,但莫利只是個非常平凡的研究員而已,他那小小房子甚至不足一百平方。
  莫利悶悶地撲到在床上,當初爲了不時之需而留下了部分床上用品如今看來眞是一個無比明智的決定,否則莫利今天晚上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莫利不知道接下去要如何面對狼王,他原本只是把狼王當成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夥伴來看待,可是狼王似乎並不這麽看他。
  狼也會對人有欲望?
  莫利頭疼欲裂,從架子上摸了一瓶伏特加。少量飲用烈酒可以暖身、提神,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消毒傷口,這是在北極圈活動時的必備物品。灌了一杯下去,從未如此大口飲酒的莫利被辛辣的液體嗆得直咳嗽,肚子裏頓時有一把火熊熊燃燒起來,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熱乎乎的。
  “呃!”
  莫利打了個酒嗝,微醺的快感讓他緊繃的情緒慢慢舒展開,人陶醉在酒精帶來的飄渺中,關于狼王的那點糾結也就淡了許多。半瓶喝下去,莫利對于狼王帶來的困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搖搖晃晃地想要上床睡覺,就聽到敲門聲傳來。
  
  
  
  第 12 章
  
  “誰呀?”
  莫利忘了自己身處埃爾斯米爾的荒郊野外,還像家裏一樣高聲詢問。
  沒有人回答他。
  “會是誰呢……眞是的,怎麽也不應一聲呢……”
  莫利嘀嘀咕咕地走到門後,透過門鏡向外張望,卻沒看到人。
  莫利愣了愣,被酒精麻木的腦袋遲鈍地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明白,當敲門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他沒做任何防備,就把門打開了。
  一頭白色的巨狼正蹲坐在門外,淺碧色的眼睛在夜色下猶如兩輪小小圓月。
  莫利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的尴尬,非常愉悅地將巨狼引進了屋,不過這時候他已經很困頓了,關了門之後打了個哈欠,就自顧自地爬上了床,蓋好了被子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轉過頭來笑眯眯說:“大壞狼,你要上來和我一起睡嗎?”
  以往他們都是睡在一起,親密無間。
  狼王沒有客氣,躍上了床,不過這回他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只是鑽進被窩,在莫利身邊安靜地趴下。
  莫利翻身抱住了狼王。
  “大家夥,你眞暖和……”
  莫利無意識地抓揉對方厚實的皮毛,狼王的皮毛柔軟而富有韌性,密密地生長在一起,撫摸它就好像在撫摸最頂級的海雷凱地毯,那厚厚的絨毛仿佛能將人托起來,愛德的臥室裏就鋪著這麽一塊豪華的地毯,莫利每次去都喜歡賴在上面不走,讓愛德又好氣又好笑。
  朦朦胧胧莫利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愛德的家,正在欺負那塊可憐的地毯,他這麽想著,嘴裏邊說:“唔……愛德,你家的地毯還是這麽舒服……”
  狼王抖了抖耳朵,露出一個不滿的神色。
  莫利說著將狼王抱的更緊了,對方的熱度令他感覺很舒服,忍不住就開始磨蹭。這個動作讓狼王抽了抽鼻子,爪子一搭,把莫利壓到了身下。
  莫利感覺自己似乎翻了個身,稍稍清醒了一點兒,睜著迷蒙地雙眼努力看了看,便看到那熟悉的狼頭。莫利只當是狼王的任性,揉著這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笑道:“大壞蛋,幹嘛推我?不鬧了,我困了,唔,我要睡覺……”
  狼王舔舔莫利的臉頰,看起來不想讓他就這麽睡過去。
  “夠了,大家夥,別舔我……”
  但狼王並不因此罷休,反而用那尖尖的狼嘴吻上了莫利的唇。
  莫利暈暈乎乎的,但還是隱約意識到正在發生的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他試圖避開,但狼爪比他想象的要靈活得多,他的頭被狼王固定住,被迫承受這個濕漉漉的狼吻。
  莫利揪著狼王後頸的皮毛想要將對方拉開,他張嘴想要抗議,但這樣做的唯一結果就是讓一條濕熱的大舌頭伸了進來。狼王像人類一樣親吻著他,長長的舌頭很輕易就占據了莫利的口腔,在這片狹小濕潤的領地裏肆虐。
  “唔……”
  這條大舌頭讓莫利合不攏嘴,無法吞咽的津液順著口角流下,這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不由得伸直舌頭想要將這討厭的入侵者頂出去。舌尖因此而觸碰,觸電一般的酥麻從尖端蔓延開,瞬間攻占了口腔,緊接著開始在身體裏攻城略地。
  莫利的理智先是被酒精蒙騙,隨後又在這奇異的快感中壯烈犧牲,掙紮在舌尖相處的那一刻變得微弱,慢慢的,莫利揪著狼王後勁的手放松了,從緊抓變爲擁抱,他大概完全搞不清楚和自己接吻的是什麽東西,人類,或者狼,反正就是一個熱乎乎的大家夥就對了。
  唇舌的糾纏,氣息的交換,當狼王停止了這個吻,莫利已被吻得喘不過氣來了,狼王松嘴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喘息,面頰绯紅,也不知道是被勾起了情 欲還是被憋得,不過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從他隱見水光的眼睛裏找到。
  “大家夥……你是個壞家夥……”
  莫利的話音像是責罵,又像是撒嬌。他抱住對方,當狼王順從地伏低身子埋首于他頸窩間的時候,莫利呢喃道:“大家夥,爲什麽你是一頭狼呢?如果你是人類就好了……你是人類我就可以喜歡你,我們就可以生活在一起……呼……”
  莫利說著說著漸漸沒有了聲音——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莫利醒來時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的,晃晃腦袋,試圖將腦海裏的那團灰霧給晃出去,又捶捶腦門,看看能不能把灰霧給打散。
  莫利折騰了好一會兒,突然感覺身上一重,溫熱而柔軟的物體從臉頰上刷過,緊接著就是涼飕飕的濕冷。
  這好像是……
  “啊!”
  莫利驚叫著跳起來,不出意外,他看到了那頭白色巨狼正趴在自己身上,紅彤彤的舌頭在嘴角舔過,簡直就像人類再說:味道眞好!
  “你、你——你怎麽來了?”莫利驚慌失措,他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只記得之前狼王想和他交 配的尴尬。他同時也感到困惑:狼王怎麽進到自己的屋子裏的?四下看看,窗戶和門都完好無損,雖然狼王很聰明,但是好像還沒有聰明到可以在沒有鑰匙的情況從外撬門進來。
  狼王與之對視片刻,搖著尾巴上前用狼嘴碰了碰莫利的臉頰,像在討好。
  莫利本來還想抗拒什麽,但面對狼王的示好,他的心也爲之柔軟了。
  莫利定睛看了狼王好一會兒,肚子裏的怨言終于還是沒能說出來,親親狼王的臉頰,歎氣道:“好了,大家夥,你別再捉弄我,我們就和好,好嗎?”
  雖然莫利覺得自己說這話有些一廂情願的味道,但反正狼王也不能開口說話,莫利就當它默認了,而且狼王的神色看上去似乎眞的接受了這個建議。
  收拾了東西,莫利再次回到了狼王的洞穴。
  隨著極晝現象的消失,極光也慢慢回到了人類眼前。
  這天晚上莫利注意到極光爆發的時候便被這美麗的景色所征服了,那是任何色彩都無法描繪的美景,夜空就像一幅巨大的屏幕,無數瑰麗的電子就在上面搖曳綻放,像煙火,像火焰,像五彩的絲帶,又像是美麗女子柔軟的身子,是海倫飛舞的長發,是人魚飄渺的歌聲,又是女巫手中絢爛的魔法光輝。
  “狼王,狼王,你快來看……”
  莫利歡喜地驚叫,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感覺到狼王過來,回頭一看,發現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的狼王不見了蹤影。
  “去哪兒了?”莫利抓抓腦袋,有些困惑,或許一輩子都生活在北極圈的狼王對這種景色已經看膩了?
  莫利沒有多想,拿出攝像機拍攝這難得的美景,今天剛好是月圓之夜,月光給攝像機提供了必要的光線,讓他能夠用這台家用攝像機記錄下這一美景——工作用的科考攝像機可不允許挪作私用呢。
  這場極光並沒有持續很久,大約十分鍾後就消散了。
  莫利心滿意足地收起相機准備回到洞穴,卻沒想到一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第 13 章
  
  “對不起,對不……呃?”
  莫利捂著撞痛的鼻子連連道歉,然而話出口了卻發現不對勁了——這裏是北極圈裏的無人地帶,怎麽會有自己以外的人類?!
  莫利擡頭之前,對方已開口:“痛嗎?”像大提琴一樣低沈溫柔的聲音在莫利的頭上響起,對方還伸手扶住莫利的肩膀,爲他按揉鼻子。
  過于親密的舉止讓莫利驚愕地退了半步,這才定睛打量起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然而在第一時間躍入他眼簾的,卻是銀白色的短發和一雙淺碧色的眼睛!
  “狼王?”莫利失聲,毫無理由的,他竟覺得這個男人和狼王長得極爲相似,特別是這雙眼睛,可是……莫利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竟然把一個人看成了一頭狼,這絕對是對對方的極大不尊重。莫利剛想道歉,可是對方的穿著卻將他嚇得愣住了——
  男人竟然全身赤 裸著!
  莫利驚駭:他不冷嗎?現在的室外溫度可是低達零下啊!
  男人沒有因爲莫利的失禮而生氣,靜靜地注視著莫利,就像……狼王看著莫利的樣子。這樣溫柔的眼神令莫利措手不及,不過是對視了一眼,就禁不住面色微紅地轉開了頭。
  “人類,”男人再次開口,好聽的聲音震蕩著莫利的耳膜,令他感到莫名暈眩,“你在看什麽?”
  “我……你……你是誰?”莫利差點要回答,但話出口的時候卻想起了這個關鍵的問題。“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誰?你……不冷嗎?”
  男人倒好象有些困惑:“你不是認出我了?”
  “我哪裏有……”莫利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你……”他的手指顫抖著指著男人,“你是狼王?!”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和狼王一模一樣的神態。
  莫利愣了愣,突然竭斯底裏地尖叫起來:“這不可能!你、你不是狼嗎?你怎麽會變成人?”
  男人歪了歪頭,不解地說:“你不是說希望我變成人類嗎?”
  “我什麽時候說了?”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
  “回木屋,晚上。”
  莫利愣住,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可是他又隱約覺得男人沒有騙他。
  “不,不,這不可能!”莫利抱著腦袋使勁搖晃,似乎想要將這幻想甩掉,“你是狼,你怎麽可能變成人?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太荒謬了!”
  男人語出驚人:“人類,我不是狼。”
  莫利驚愕擡頭。
  “我是狼神。”男人一本正經地說。
  莫利愣了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你、你眞太可笑了,什麽狼神,還說得那麽認眞,哈哈……”
  “你不相信?”男人露出懊惱的神情,“早知道我就應該在你面前變身。”
  莫利卻笑嘻嘻地說:“那你現在可以在我面前再變成狼啊。”
  男人搖頭道:“不可以,變回去,就變不回來了。”
  “騙人!”莫利認爲自己戳穿了對方的把戲。
  “沒有,人類。”男人認眞地解釋,“一個月,只能,變身一次,變回去,下個月才能再變。”
  男人的表情太過眞實,莫利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堵著什麽,笑聲斷斷續續,越笑越低,最後讪讪兩聲再也笑不出來。
  莫利沈默了一會兒,抿唇道:“你……眞的是狼王?”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希望用這種方式表達肯定,雖然只是很微小的表情,但是誰也不會忽略這雙月亮石一般的眼睛帶來的情緒。
  莫利想說點什麽抗拒這個結論,但是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道:“人類,你說過,我,變成人類,你就喜歡我。”
  莫利張大了嘴巴:他什麽時候說過?哦,或許又是那個該死的喝醉的晚上!
  莫利的臉上浮起紅暈,支支吾吾地說:“可是……我……”
  “人類,不許食言。”
  男人的威嚴不可抗拒。
  莫利被男人拉著回到洞穴,知道這時候,他才眞正有點相信這個男人就是狼王——雖然這件事是那麽荒謬!可是沒有人敢在沒有狼王邀請的情況下走入這個洞穴,更何況這是一個無人的北極荒原,突然出現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就已經夠奇怪了!
  莫利覺得自己說“我是人類,你就喜歡我”這種話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對方會眞的變成人類,他只是……可是現在狼王眞的變成人類……
  想起之前狼王對自己做過的一些事,再將狼王現在人類形態套上去……
  莫利不可抑制地臉紅了。
  莫利小心翼翼地擡頭,正對上狼王的目光。
  莫利尴尬極了,轉開目光,支吾了一下,試圖尋找話題消解這份難堪:“狼王……你有名字嗎?”
  “穆。”
  “穆……Moon?”
  “嗯,狼,月亮的子民。我,月亮的孩子。”
  莫利不由得笑起來:“所以你可以在月圓之夜變身?”
  這個問題讓穆想了想,卻說:“不是月圓之‘夜’,白天,也可以,但晚上,力量最強。”
  莫利歪了歪頭,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會說英語?”他們一直都在用英語交談!雖然狼王的英語聽上去有些生澀,可是很純正!
  “英語?不是。” 穆搖頭,“我們,用靈魂,說話。”他指了指莫利的胸膛,“我說的,不是,英語。你聽到的,是你懂得的,語言。靈魂,交流。”
  “那麽我說的英語,你聽到也是你懂得的……呃,狼語?”
  “是自然之語。” 穆糾正他的表述,“每一種,動物,的語言,都是,自然的,聲音,是自然之語。神,和神的孩子,都能聽懂。”
  莫利失笑,雖然知道狼王說這話是很嚴肅的,可是他還是覺得這話聽上去好自戀。
  “笑什麽?”穆不解。
  “沒有。”莫利勉強止笑,他可不敢讓狼王知道他想的內容,連忙轉開話題,“你不穿衣服?不冷嗎?”
  穆搖頭,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
  莫利又拉著穆問了許多他疑惑的問題,狼王耐心地一一作答。
  從穆口中得知,穆實際上不應該叫“狼王”,應該叫“狼神”,而“Moon”是狼神的名字。狼神比種群裏的任何一匹狼都要強大數倍,平日裏狼王不需要親自捕獵,它可以享受子民的進貢,同時也保護它的子民繁衍發展,比如它會在危急時刻出面擊退強敵,或者是在日益嚴酷的環境裏率領它的子民遷徙、求生。
  狼神存在的年代和狼群一樣悠久,可以說,當世界上出現狼這種生物的時候,狼神就存在了。但狼神並非千不老不死、萬年不變。狼神每隔十年會出現一次衰弱期,衰弱期會持續一個月。狼神在衰弱期力量大幅下降,只相當于一頭普通標准下的極爲強壯的頭狼的水准,但因爲體格比普通狼高大許多,因此這時候它會顯得倦怠、笨拙、嗜睡。上次穆在小木屋中的反常狀態就是衰弱期的表現。
  衰弱期的狼王是有可能被其他頭狼擊敗、殺死的,如果擊敗它的頭狼吃下狼神的心髒,那麽這頭頭狼在經曆數天的磨合、生長之後就會成爲新的狼神,同時也繼承了“穆”這個名字!因此,今年穆剛好進入衰弱期的時候,它選擇躲入莫利的小木屋裏,以免遭遇不測——雖然一般情況下普通頭狼不會主動挑釁狼神,但凡事總有意外,否則狼神也不會是今天的穆。
  
  
  
  第 14 章
  
  穆還告訴莫利,以前狼神的力量更爲強大。對于狼神來說,狼形是原始形態,而人形是變化形態,需要用力量維持,古狼神可以一直維持人形,而隨著環境巨變、人類壯大,狼群被大量捕殺,種群逐漸縮小,狼神的力量也越變越小。像這幾十年來穆只能在每月月圓前後,自然力量最強大的時間裏變化成人形。
  莫利聽到這裏不由得暗道可惜,但隨之他就開始反省:自己有什麽好可惜的?
  不想糾結于這個問題,莫利又問:“那你會和其他母狼交 配嗎?”
  穆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莫利,搖頭:“一般不會。”
  狼本身不是一種性欲強烈無法控制的動物,就算在發情期,狼也不是一定要交 配,而狼神在這方面的需求好像更加微弱,而且更加趨近于人類,沒有明顯的發情期,這可能死因爲狼神擁有了極高智力,也可能是因爲狼神的後代一出生就會非常強壯可以適應各種惡劣氣候。但是狼神很少和普通狼發生關系,更少誕下子嗣。
  穆解釋:“狼神的後代,天生就很強大,只有狼神比它強大。時間長了,部落裏就只剩下狼神的後代了,會滅絕。”
  莫利驚訝,他明白穆的意思。狼神的後代因爲天生就很強大,就很容易成爲優勢狼。狼群的繁衍一般發生在優勢雄狼和優勢雌狼之間,但是如果優勢狼變成了近親,那麽就會變成近親繁衍,可是狼和人一樣是不允許近親繁衍。說得更遠一點,狼神的後代因爲強壯而比普通狼崽都要更加適應生存,長此以往,很可能造成一個種群都是狼神的後代,這不是一件與進化有利的事情。
  但莫利驚訝的是:“這是你們狼神想出來的?”
  莫利眞怕穆會說是,這會讓人類瘋掉——狼群裏也出現了達爾文!
  好在穆想了想只是說:“不知道,但這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神訓。”
  “傳?怎麽傳?”
  “成爲狼神的那天月亮母神就會告訴我。”
  穆的表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雖然莫利感到難以理解,但他不認爲穆在騙自己。
  反正連狼神這種離奇的事物都眞實存在于眼前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莫利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邪惡的問題:“那你都不和母狼交 配……你有需要的話怎麽辦?”
  “可以選擇公狼。”穆的口吻就想說今天中午吃的是馴鹿一樣,“他們不會生育。”
  莫利嚇了一大跳,他覺得……呃,好像牽扯到了一個很、很可怕的問題。
  穆微微低下頭,注視著莫利,十分自然地說:“人類,我想和你交 配。”
  莫利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爆出來,而這時候,他的腦子也不意外地斷弦了。
  交 配……交 配……交 配……
  這兩個字就像一口被重重敲響的鍾聲在他腦海裏不斷回蕩,震得他腦仁發疼。
  “穆、穆……別開玩笑……”良久,莫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像卡殼的唱機,“我、我……”
  穆卻說:“我用人類形態和你交 配。你說過,我變成人類,你就和我在一起。”
  “我、我……”
  莫利很想說自己什麽時候說過,可是之前狼王已經給過他答案了:喝醉的那個晚上。
  可是當時他說的時候完全沒想到狼王眞的會變成人類啊!
  “我、我、我……”
  莫利“我”了半天,就是沒有下文,呆滯地看著狼王英俊的面孔,不知道該如何接受,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穆可沒有那麽紳士,莫利沒有開口接受,那就是默認了。
  穆抱住莫利,幹脆利落地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粉唇。
  穆喜歡莫利的味道,喜歡親吻他,不過莫利不讓他親,自從那天趁著莫利喝醉了趁機解解饞之後就在沒有嘗過那聞上香香甜甜的味道了。咬住那比馴鹿肉還要鮮美的唇,舌頭撬開牙關往裏鑽,一進入那溫暖的巢穴就迫不及待地展開掠奪,在莫利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就將對方的津液吸食過來,等莫利回神時,穆已經完全占領了主動權。
  “嗚嗚嗚!”
  莫利掙紮,但是穆強壯的手臂將他牢牢鎖定在懷裏,大手按著他的後腦,令他無可逃避。
  熾熱的吻似乎能夠融化莫利的意志,漸漸地,他的反抗變得微弱,他原本想要逃離的身體卻更加貼近了男人,他的手落在對方背上,輕輕環抱著這具強壯的身軀。
  這個吻一點也不陌生。
  恍惚間,莫利似乎想起了那晚醉酒之後的事情,想到那屬于狼的粗糙的大舌頭,火熱的體溫,堅硬的下 體……
  穆將莫利抱到床上,輕舔莫利的臉頰,有含住對方的耳垂吮吸,狼王的表現看上去倒像是個情場老手,他似乎很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如何在情 欲上征服一個雄性人類,他熟知人類的敏感帶,當莫利被他的吻弄得氣暈八素的時候,他麻利地解開了莫利的衣服。
  雪白的胸膛上兩顆茱萸格外鮮豔,看到如此美景,穆果斷地放棄了柔軟的耳珠,轉而攻占這兩個美味的小豆子。他含住了左邊那顆,咬在齒間碾轉吮吸,與此同時他還用手捏住了另外一顆,彈、揉、按、捏,像孩子在玩弄彈珠。
  莫利迷迷糊糊地想:穆怎麽會這麽熟練……不對啊……
  “啊!你、你快住手!”莫利終于驚醒,慌張地推搡壓在他身上的男人。
  穆的力量很大,面對阻礙他根本紋絲不動,不過吮咬乳 頭的行爲倒是暫時停止了,他騰出手捉住了莫利的手腕,親親他的胸膛,看著莫利低聲說:“抱著我,或者讓我按著你。”
  莫利羞憤難當,唇瓣緊緊抿著,但是面對狼王不容辯駁的口吻,他猶豫再三,終于還是妥協了:“我……抱你。”
  穆松手,莫利遲疑著慢慢搭上穆的肩膀,掌心下灼熱的體溫令他面上發燙,咬咬牙,倒在床上不再掙紮,雙目緊閉,一副慷慨就義的口吻大聲道:“你來吧!”
  穆撇撇嘴,繼續品嘗人類美味的身體。
  
  
  
  第 15 章
  
  穆從胸膛一路向下舔吻,當觸碰到在草叢中半翹的欲望的時候,穆也沒有絲毫遲疑,像孩子舔食冰激淩一樣舔食著莫利的欲望。莫利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熟悉的快 感令他不知所措,手指緊緊攥著穆的頭發,直到穆撫摸他的身體讓他放松。
  “人類,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喜歡你。”
  穆溫柔地說,莫利的臉蛋紅撲撲的,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狼王的告白。
  穆架起莫利的雙腿,讓他翹起臀部。
  嫣紅的菊 口暴露在空氣裏,莫利禁不住縮了縮身體。
  穆低下頭,舔吻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穆……不要這樣……”莫利還是想要求饒,穆的行爲讓他羞得想要鑽到地縫裏,“這、這不好……我們……我們不要做好不好……”
  穆不做聲,埋在莫利的臀瓣間輕舔羞澀的花苞。狼似乎本身就習慣于用這種方式求歡,而運用到人身上,在濕潤的舌頭的滋潤下,花苞一點點地舒緩開,愈發嫣紅。異樣的麻癢在莫利身體裏順著脊柱往上爬,就像一條小蟲子,鑽進他的心髒,令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身體軟綿綿地倒在石床上,面頰绯紅,氣息急促,對于穆的侵犯毫無反抗之力。
  穆像是察覺了對方的放松,停止了舔吻,手指沾了一點唾液按上了花 穴,在莫利還沒來得及緊縮前,已經將指尖插進了甬 道。
  “嗯!”
  莫利不適地皺起眉頭,雖然不能說痛,但穴 口漲漲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人類,放松。”
  穆低沈的聲音就像巫師的咒語讓莫利不自覺地放松身體,手指沒有多做停留,當穴 口松軟,穆將整根食指都頂了進去。
  異物入侵的異樣感覺讓莫利下意識地扭了扭身體,想要將這壞東西寄出去,但這樣做的結果是他更加清晰地感覺到有一根東西插在自己體內,那根手指還很過分的微微曲起,觸碰、刮撓他的內壁。
  這頭狼眞的入侵了他。
  莫利感到委屈,濕潤的眼睛瞪向欺負自己的壞家夥,而後者卻是歪了歪頭,俯身親吻他的眼簾:“人類,你的表情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交 配。”
  莫利氣苦:“你就不能換一個詞嗎?交 配,交 配,你現在是人類,你就不能說……說‘做 愛’嗎?!”
  狼王撇撇嘴,眞的換了一個詞:“好吧,人類,你的表情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做 愛。”
  “你——啊!”
  莫利差點氣暈過去,但下 體突如其來的疼痛令到嘴的話都變成了一聲痛叫,但很快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狼王竟然趁他不注意塞進了第二根指頭!
  莫利的指尖死死掐著狼王的手臂,以此分擔自己的痛楚,當疼痛稍緩,他立刻大聲抗議:“穆!你輕點!我、我好疼!”
  莫利又是羞惱又是委屈,氣得眼角都紅了。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舔吻莫利的身體,似乎是在安慰。
  擴張的過程一點也不讓人愉快,人家是粗暴中帶著溫柔,穆是溫柔中不時閃現粗暴,他似乎等不及了,總是不等莫利完全適應就擠入下一根指頭,讓莫利又氣又急又痛,上帝保佑總算他沒有受傷,當穴 口可以容納三根指頭進出的時候,穆迫不及待地抽出了手指,將自己早已昂揚的欲望抵上了花穴。
  莫利這才注意到狼王的尺寸多麽驚人。
  狼王的人類形態非常高大,身高將近兩米,體型魁梧,按比例來說性 器就不可能小到那裏去,之前它尚未勃 起的時候已經讓莫利覺得很驚人,但現在……
  余光瞄到那足有嬰兒小臂粗的陽 物,本已自暴自棄的莫利再次掙紮起來:“不!不可以!穆!不可以!它、它太大了!”
  莫利驚恐地推拒、拍打穆的身體,但穆紋絲不動。
  “別怕,人類。”
  穆帶著一點兒無奈說,俯身穩住莫利的唇堵住他的抗議,手臂抄過莫利的腿彎同時捉住莫利的手腕讓他無法再掙紮,當莫利的身體被這樣固定住的時候,穆一個挺身——
  “唔唔唔!”
  莫利的尖叫化爲無意義的嗚鳴,淚水終于不堪重負,從眼角滾落。
  粗大的熱楔突入,肉 襞被一一撐平,不留一絲皺褶,巨大的龜 頭堵在甬道裏,熨燙著內壁,撕裂的痛楚和被填充的異樣感令莫利忍不住哭了。
  “嗚嗚……”莫利好痛,可是他連抗議都發布出來。
  “人類,別哭。我喜歡你,人類。”
  穆在他耳邊低聲安慰,舔吻他的耳根,希望這樣能讓莫利舒服一點。
  莫利終于能說話,不由得大罵:“我討厭你!你這個混蛋!你這頭壞狼!你、你這個色 情狂!你快出去,快出去!痛死我了,我不要和你做!”
  穆想了想,搖頭,一本正經地說:“不,我不出去,我要和你交……做 愛。”
  莫利覺得沒有比自己更可憐的人了!他、他、他被一頭披著人皮的狼強 暴了!
  莫利的抗拒讓深入暫時停止,但當莫利掙紮得有些累了而不免有些放松的時候,穆又開始攻城略地了,他毫不遲疑地向內推進,用巨大的性 器占領那狹小的空間,感受那濕熱的洞穴內壁包裹著自己的欲望,一圈圈地收縮、吮吸,這種快樂地感覺令穆舔了舔嘴唇——這個人類果然如同聞上去的一樣美味。
  “你眞緊……”
  穆喃喃自語,眉頭微皺,若是不看脖子以下的動作的話,還會覺得這個英俊的男人是在思考什麽學術問題。
  被迫擴張的穴 口陷入麻木,疼痛不再劇烈,身體被充滿的異樣感覺也就更加鮮明、眞實。莫利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粗壯的大家夥在一點點地深入,直到占據了他身體的全部,飽滿沈重囊袋拍打在的臀瓣上,他似乎還聽到了一聲羞人的biu的滑入聲。
  莫利身體一繃,但隨後他放松下來——他已經決定破罐子破摔了。
  穆完全進入後停頓了片刻,啄吻莫利的身體,輕柔他的乳 尖和下身,過了一會,看莫利呼吸漸促,穆擡起他雙腿,前後抽 送起來。 剛開始他的動作很慢,慢慢抽出,再慢慢地頂入,似乎是在等待莫利適應。
  
  
  
  第 16 章
  
  陽 物在那窄小的甬 道抽 插,不時變換角度,終于在頂到某一處時莫利發出一聲低哼,身體微顫了一下。
  穆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笑意,不等莫利領悟,他的動作突然開始加快了。
  啪,啪,啪,囊袋拍打在臀瓣上,莫利感覺那炙熱的硬物不停頂著自己,洶湧而至的快感讓他渾身又酥又麻,簡直像要融化了。莫利從來不知道和男人做可以這樣快樂,舒服輕哼從口中偷溜而出,原本加緊抗拒的雙腿此刻無力地大張著,肉 襞就像有自己的意識,每當穆要抽出時,他就不自覺的夾緊後 穴,內壁一圈圈地纏上去,化爲無數張小口在吮吸、挽留,而當穆要進來時,一般一層層舒展開,讓熱楔一捅到底,直入最深處。
  莫利察覺了身體的叛變,不由得捂住了臉,不願意面對如此淫 蕩的自己。
  隨著穆的抽動,越來越多透明的汁液從莫利的後 穴擠壓而出,將他的臀部塗得濕漉漉的,汁液潤滑了穴 口,讓出入變得更爲容易。
  “輕點,輕點……”
  穆的力量也越來越大,每一下都直達甬道深處,讓莫利不得不扭動腰身迎合這樣的衝撞,呻吟也愈發嬌媚,帶著低泣般的求饒,穆在他的誘惑之下抽 插得越來越快,那力道簡直想要將身下人通穿似的!
  “啊!”
  穆突然抱起莫利,讓對方坐在自己的性 器,這個姿勢讓陽 物更加深入,莫利不由得緊緊抓住穆的手臂。穆扶著莫利的腰猛力撞擊幾下,近乎疼痛的快 感讓莫利的指甲掐入對方的肌肉,留下十個紅紅的小月牙。
  在如此強勢的進攻下,莫利再也堅持不住,玉 莖噴吐出白露。後 穴一陣緊縮,穆又是幾次衝撞,當最後一次頂入最深處時,一股熱液在莫利體內噴發,滾燙有力,莫利不由得夾緊雙腿,然而還是不能抑制身體的顫抖。
  熱流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分鍾才停止,狹小的腸道容納不下便從穴 口溢出,當男人停止射 精,莫利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虛軟無力地倒在男人懷裏。
  莫利以爲這樣就該結束了,可是穆突然抽出了性 器,將他翻了過來趴在床上,扶著他的腰又再度插了進去——竟然又是那樣堅硬滾燙!
  狼王果然是狼王,一夜鏖戰,經久不衰,神勇過人。莫利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等他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嗯……”
  莫利輕聲一聲,想要擡手揉揉眼睛,然而一動身體就是一陣酸痛,特別是那不好宣之于口的地方……
  “混蛋……”莫利輕輕地罵,嗓子也是幹澀發痛——叫了一晚上的結果。
  一只大手撫摸過莫利的發鬓,爲他拂去落在面頰上的發絲,低沈的男音溫柔地問:“難受嗎?”
  莫利沒好氣地瞪上一眼:“你試試!”
  穆親吻莫利紅腫的唇,輕聲道:“可是我喜歡你,想和你做 愛。”
  莫利發出聽似不悅的冷哼,但面上的紅霞出賣了他的羞澀。
  莫利顯然也發覺自己的不痛快表達得不太成功,他便翻過身去,不讓穆看到自己的神情。
  穆抱著他,一只手臂充當了莫利的枕頭,一只手臂將莫利緊緊圈在自己懷裏,雙腿也沒有閑著,夾住了莫利的下半身,似乎莫利就是他的大抱枕。
  莫利清楚地感覺到那害他私 處鈍痛難當的壞東西就抵在自己的臀瓣間,伴隨著動作偶爾摩擦過菊口,碩大的龜 頭偶爾還會穿過雙腿觸碰到他的玉 莖,帶來一絲異樣的快 感。
  莫利漲紅了臉,然而經曆了昨晚的情事他現在可不敢再妄動了,深怕再次引發狼王的情 欲。
  不過穆的懷抱蠻舒服的。莫利紅著臉想,只是……有點太熱了。
  莫利動了動身體,空氣流動帶來的微風讓他感覺涼快了許多,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很多事情沒發生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無法接受,可是眞正發生了,又覺得也就是那麽一回事,甚至覺得沒什麽不好的。
  躺了一會兒,穆突然問:“人類,你叫什麽名字?”
  莫利一怔,不敢相信地回頭:“你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穆一臉無辜:“你從沒有說過。”
  莫利呆了呆,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他還眞沒有跟狼王說過自己的名字。
  “莫利?皮特。你可以叫我莫利。”莫利轉過身笑著說,目光落在狼王英俊的面容上,他忍不住伸手撫摸。
  “嗯,莫利。”穆溫順地呼喚他的名字,送上一個吻,附耳低喃:“我喜歡你,莫利。”
  一股喜悅油然而生,莫利輕輕撫摸過狼王的嘴唇,心中一熱,靠上去輕吻穆的嘴唇,隨後埋首于男人懷中,抱著他,輕輕說了一聲:“我也喜歡你,穆。”
  躺了一會兒,莫利感覺私 處疼痛難當,忍不住抱怨了兩句,穆將他抱起來,走入了溫泉。
  “幹什麽?”
  “給你洗洗,然後,上藥。”
  穆讓莫利趴在自己懷裏,一只手抱住他,另外一只手則探入雙丘,手指慢慢擠入紅腫的小 穴掏弄。
  莫利吃疼,皺著眉頭說:“你在幹什麽?很疼!”
  “把精 液弄出來,人類很脆弱,不能留在裏面。”
  穆一板一眼地說,直白的語言弄得莫利面色大紅。
  隨著穆的掏弄,大團大團的白濁從穴口流出,有的已經有些結塊,當這些大塊的凝結物從身體裏流出來的時候莫利感覺到一種異樣,讓他忍不住輕輕呻吟。穆歪頭看了看他,莫利大窘,想要將自己藏起來,穆卻親了親他,笑呵呵地說:“莫利,你眞可愛。”
  “你——閉嘴!”莫利覺得尴尬極了,他只是沒有防備才會發出那種聲音的。
  穆沒有再說什麽,很認眞地給莫利清潔身體。
  莫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心裏酸酸的:“穆,你……經常和人類這樣做嗎?”
  穆卻好像沒有察覺莫利的嫉妒,很認眞地想了想,回答道:“經常?沒有。這裏人類很少,大部分都是來殺我們的。”
  “這倒是……可是你好像對這些事情很熟悉?”
  “以前有過。”穆說,“可是他們後來都離開了。”
  穆的神色有些黯然,這讓莫利心疼。莫利想到穆說他已經在這裏生存了好幾百年了,幾百年間卻只和幾個人類發生過關系——這聽上去似乎很寂寞。
  穆突然問,“莫利,你也會離開嗎?”
  “我……不知道。”莫利說,“如果我能一直做這份工作我就可以留下來。”
  “那你會一直做嗎?”
  “不知道,可能可以吧。我得罪了我的上司,他把我流放到這裏的,如果他突然心血來潮要把我調回去,那眞是糟糕極了。”莫利聳聳肩,這個結果他倒是很期待,不過有時候事情不可能盡如人意。
  穆的神色有些困惑,雖然長時間的交談已經讓他的表達變得很流利了,不過人類之間的事情對他來說似乎還是太複雜了。
  莫利笑了笑,親親穆的唇角,安慰道:“別擔心,我會盡可能留下來的,這裏的環境很惡劣,沒有多少人願意來,或許我會在這裏工作一輩子也不一定。”
  
  
  
  第 17 章
  
  洗好了,穆又將人抱回床上,他讓莫利趴在床上,自己則從從石床邊的小草上摘了幾顆白色的果實,放入嘴裏咀嚼。
  莫利不解:“你在幹什麽?”
  “給你准備藥。”
  穆掰開莫利的臀瓣,隨後吐出口中嚼爛的果實泥敷到紅腫不堪的菊 穴上,又用手指將果泥往腸道裏推。
  “哦,疼。”莫利吃痛,這果泥敷上去之後便有刺痛感傳來,如果不是相信穆不會害他,他眞想就此逃跑。不過就在莫利眉頭緊皺的時候,刺痛感漸漸轉化爲清涼,傷口不知道是被清涼所蒙蔽,還是眞的好轉了,莫利竟漸漸覺得不疼了。
  莫利忍不住趴到床邊打量這些白色果實,狼王的洞穴裏有很多這樣的白色果實,植株很小,果實只有綠豆大小,不太起眼。莫利不是植物學家,因此一直沒有關注過這種東西,卻沒想到這東西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莫利摘了一個小果實放在掌心裏把玩,問:“這是什麽?”
  “療傷草。”
  莫利猜測這應該是狼族的叫法,他決定在冬季回去的時候帶幾株回去找一個植物學家做一下鑒定,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雖然月神草功效奇特,不過莫利還是不得不在床上趴上一整天,好在化作人形的穆不但保持了他身爲狼神的威勢,還能夠完成各種人類可以做的事情,比如烹制熟食。
  穆對于如何照顧人類似乎眞的很有經驗,他將肉熬成湯,還把面包烤熱了。
  穆給莫利餵面包的時候說:“以前有個黑頭發的人跟我說,做完這種事情之後不能吃肉,應該吃清淡的沒有油的conjee(粥),可是除了那個人,其他人帶來的食物都是面包和肉。”
  “黑頭發?黃種人?”
  “我不知道。你們人類,很多種。”
  “瞧你說的,你們狼也有很多種不是。”
  莫利笑了笑。東方幾個國家的人才吃粥,西方人的主食一般是面包和肉,近現代東方飲食傳入後才有人偶爾吃些粥。穆說過,莫利是他近五十年來接觸的唯一一個人類,而五十年前大概很少有西方人吃粥這種東西。
  莫利聽穆說了一些關于那個黃種人的事情,按照穆的說法,幾百年前,穆剛剛成爲狼神的時候,那個人來到了埃爾斯米爾並且在此住下。那個人很特別,他的穿著很單薄,但是他一點也不畏寒。他還非常強大,揮揮手就可以輕易殺死北極熊。穆就是在衰弱期的時候碰到了一頭北極熊,差點被殺死的時候那個人救了他。後來那個人搬進了這個洞穴,這個洞穴是天然形成的,溫泉也是天然的,但是那個人把池子擴大了,造出了台階、石床,將之前殺死的北極熊制作成獸皮毯子。他和穆生活了很多年,也像莫利一樣和穆發生過關系,不同的是那個人是主動的,而在此之前穆從沒有想過和人類做這種事。
  那時候狼神的力量還很強大,一個月裏絕大多數時間都可以變身成人,他從那個人身上學到了很多關于人類的事情——搖尾巴,說情話,做前戲,上床之前要把四肢擦幹淨,吃東西不能把地板弄髒,療傷草也是那個人種下的,並且告訴穆這些草的功效……直到有一天來了另外一個黃種人,他們兩個一起離開了。
  莫利聽得暗暗乍舌,雖然他一直認爲古老的東方有很多神奇的東西,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太過匪夷所思。
  莫利是個動物學家,怎麽說也是科學體制下的人,他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如此離奇的事情。
  可是連狼都可以變成人,還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你最喜歡他對嗎?”莫利問,他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嫉妒了。
  但出乎意料地,穆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他給我的記憶最深,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歡我。”
  “怎麽可能?”
  “不是那種喜歡,不是你這種喜歡。”穆說,“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但是我知道。”
  “嗯……他喜歡你就像喜歡寵物一樣?”
  “寵物是什麽?”
  “就是……人類會養一些小動物,貓、狗、小鳥之類的,用來解悶。”
  穆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可能吧。”
  莫利知道穆的智商和普通人相當,甚至更聰明,很多事情他不是不能理解,而是從沒有接觸過而無從理解。聽到穆的回答,莫利明知道不好但還是暗自歡喜了一下,察覺了自己的情緒他感覺有些對不起穆,彌補似的親親穆的臉頰,輕聲道:“沒關系,我喜歡你。”
  療傷草的功效很驚人,到了晚上莫利的傷口已經愈合了,紅腫完全消失,緊致如初,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莫利覺得自己應該多帶一點這種草回去給愛德,愛德經營的項目之一就是生物制品,或許這對他會有大幫助。
  穆的變身可以持續一天兩夜,從月圓的夜晚開始,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這天晚上他看莫利行動自如,便恬著臉上前求歡來了,他知道等自己變回狼了莫利就不會同意和他交 配了。
  說是恬著臉,穆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只是他看出莫利不太情願,便耍了一點小無賴。莫利也不是完全不是想做,想到高 潮時欲仙欲死的快 感倒是又不好意思又蠢蠢欲動,可是想到剛剛進入時的痛苦,他又有些膽怯。穆就是看穿了他這種心思,才無賴加霸道地將人拉上了床。
  不知是否是經過了昨天的開拓,今天再進入的時候整個過程都順暢了許多,雖然還是有些漲痛,但也不是不可以忍受。莫利心裏很緊張,死死抱著穆,指甲再次給對方留下情 欲的痕迹。穆並不在意這一點小傷痛,將莫利抱起,扶著對方的腰,利用身體的重量順勢將欲望完全埋入了溫暖的巢穴。
  “嗯……”
  莫利忍不住咬住穆的肩膀,刺痛讓穆欲 火高熾。穆騰出一手將莫利的腿拉得更開,陽 物緩緩抽出又快速撞入,大力抽 插起來。莫利被他頂得喘息連連,開始還想著要拿出點男人的尊嚴,咬著下唇不願出聲,但經不住對方攻勢迅雷,莫利很久敗下陣來,呻吟不止。
  “不要……太快了,輕點,輕點……”
  “嗯……哦……嗯……”
  “啊,啊……”
  莫利開始還會說點什麽,但是到了後面已經變成一味的喘息,飽含了情 欲和快 感,骨子裏的開放被激發出來,也顧不得對方是誰、自己是誰,當快感到達巅峰時忍不住驚叫出聲:“哦,耶,就是那裏……我不行了,啊!”
  莫利胡亂搖著頭,完全屈服于快 感直接,尖叫著射出了精華。
  穆最後用力了幾下,也在莫利體內釋放出來。
  莫利疲憊地軟在男人懷中,大口喘息,眼神中還帶著高 潮的迷離,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來。
  雖然生長在性開放的美國,但莫利孤僻的性格讓他在二十多年的生命裏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幾乎沒有任何女孩子喜歡這個瘦弱、內向除了學習各方面都毫無閃光點的男孩,他對性的所有了解都來自學校的生理課和被愛德拉著看的A片,以至于莫利來到埃爾斯米爾的時候還是個罕見的處男。狼王一上場就給他如此刺激的海陸大餐,莫利可謂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回過神的莫利感覺有些丟臉,穆的性 器還未抽出,他微微一動,就能感覺到那個大家夥在身體裏滑動。莫利紅著臉,不敢擡頭看人。穆咬著他的耳朵說:“莫利,你身上的味道眞好聞。”
  這不是穆第一次這麽說,莫利有些奇怪:“我身上有什麽味道?”
  “甜甜的味道。”
  莫利自己聞了聞卻什麽也聞到,還沒開口,穆就說了:“你自己聞不到的。人類的鼻子很遲鈍。”
  莫利想想也是,剛想繼續問那是什麽味道,卻感覺停留在自己身體裏的熱器正在不安分地跳動,莫利還來不及抗拒,穆已經將他放倒在床上,伴隨著這一動作,那熱物迅速漲大硬挺,直抵身體深處。
  “唔……你……”
  莫利驚愕地看著這男人——他怎麽可以……
  男人給了他一個微笑:“莫利,我們繼續吧。”
  
  
  
  第 18 章
  
  第二天醒來時,躺在莫利身邊的不再是高大的男人,而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
  “壞家夥……”
  莫利撫摸著狼王銀白的皮毛喃喃低語。
  穆突然睜開了眼睛,做賊心虛的莫利嚇了一跳,就看穆撲上來,拿出他作爲狼時所特有的必殺技——舔——將莫利弄得滿臉口水,哭笑不得。
  莫利坐起來擦口水的時候,穆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腦海裏:“屁股還痛嗎?”
  莫利吃了一驚:“你……會說話了?”
  穆咧了咧嘴,像是笑了:“交 配了,就能溝通了。”
  莫利面色微紅,拍了一下狼王的腦袋輕罵了一聲:“大色狼!”
  狼王可以和莫利使用心靈交流之後很多事情就都變得很簡單了,莫利和他說話能得到回應,不再是自言自語,這讓莫利覺得自己似乎眞的不是在和一頭狼說話,多少能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被狼推倒可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莫利還可以從穆口中得知許多關于北極各種動物的事情,這給他的研究帶來極大的便利,不過有些事情知道歸知道,沒有圖片、沒有數據、沒有研究報告可沒辦法取信于人,莫利還是必須親自追蹤拍攝圖片才可以。
  其實莫利並不想這麽快就把研究成果交出去,他考慮自己應該隔幾年提出一個新觀點,讓研究所知道他在埃爾斯米爾是很有用處的,這樣就不會考慮將他調回去了,他也可以名正言順地陪在穆身邊。
  這天莫利走出溫暖的洞穴,迎面而來的寒風令他打了個寒戰,他這才意識到眼下面臨的一個大問題:冬天來了。
  冬天的埃爾斯米爾氣溫可達零下一百多度,這絕不是適合人類生存的環境,更重要的問題是,當氣溫下降,北極的食草動物爲了生存會開始遷徙,比如馴鹿、麝牛等,而以這些動物爲主食的狼群也會跟著遷徙。
  狼群遷徙意味著狼王也將離開。
  但是莫利沒辦法跟著走。
  莫利不舍,但是他還是不得不對穆提出這個問題:“穆,冬天來了,我該離開了。”
  穆的眉頭似乎皺了起來,玉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聲音因爲略帶不豫而顯得更加低沈:“爲什麽?你可以和我一起在這個洞穴裏,這裏很溫暖。以前他們也都是在這裏過冬的。”
  莫利猶豫了一下,卻說:“不可以的,穆。你要帶著你的子民遷徙,否則你們的種群會縮小的更快,而我也要回到人類社會,你知道的,我有一份工作,我需要在冬天的時候回去提交報告,否則以後他們可能就不會讓我在這裏了。而且冬季沒有人會給我送物資,這很麻煩。”
  穆煩躁地在原地走了兩趟,又回頭來問:“莫利,你還會回來嗎?”
  “當然會!”莫利連忙回答,“等開春的時候我就會回來了!”
  穆撲上來壓住莫利:“你不可以食言。”
  莫利抱住巨狼笑道:“呵呵,我當然不會!我的狼王,我會想你的,等春天來的時候我就回來的,我會在第一時間來找我的。”
  穆的腦袋在莫利臉頰邊蹭了蹭,撒嬌般地說:“那等月圓之後再走吧。”
  莫利知道,穆想在臨別前再和他做一次快樂之事。
  莫利也想。
  有了這個想法,一整天莫利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總是會在無意間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聯想到上個月那場活色生香的大餐,就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穆偶爾會看過來,莫利覺得對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但巨狼什麽也沒說。
  北極的冬天黑夜來得很快,天色雖然已經半黑了,但時間其實還早,但這時穆已經開始在莫利身邊磨蹭,將他往洞穴裏趕。莫利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臉紅紅地罵了一聲“大色狼”,半推半就地跟著回去了。
  回到內洞,巨狼迫不及待地將莫利撲倒在床上,突出的狼嘴吻住莫利,將大舌頭伸進對方的嘴裏胡攪蠻纏。
  “唔……別這樣,大家夥……”莫利艱難地推開狼頭,“等你、等你變成人的時候再……”
  “沒關系,等會兒我就可以變身了,我們可以先把前戲做完。”
  穆不肯退讓,在他所“熟知”的領域裏他總是比人類更狡猾更霸道。
  熱吻讓莫利身體發熱,不由自主地就倒在了床上,穆的尖嘴巴在他的脖子裏拱來拱去似乎是在尋找進攻的縫隙,但是厚重的衣服卻阻礙了他的進一步深入。
  穆瞅了一眼自己的狼爪,只能舔舔莫利的臉蛋討好地說:“莫利,你自己脫衣服。”
  莫利羞紅了臉,但穆卻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神情。
  “我……我知道了。”
  莫利遲疑了一下拉下了外套的拉鏈,慢慢地脫掉了衣服,白皙的身軀暴露在冷空氣裏,他忍不住縮了縮身體,剛想扯被子將自己罩起來穆就已經壓了下來。巨大的狼軀將莫利完全籠罩在身下。
  “還有褲子呢。”
  穆得寸進尺,想到莫利主動脫掉褲子露出那漂亮私 處的羞澀樣子,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莫利不好意思,穆便用身體在他身上磨蹭,柔軟的皮毛像一只只邪惡的觸手撫摸著肌膚,又癢又舒服,將莫利身體裏的那點小火給點了起來。穆又低下頭舔食莫利的小腹,舔得莫利也有了反應。
  “我知道,我脫就是了……”
  莫利的臉蛋紅撲撲的,既是害羞又是燥熱,用比脫衣服還要緩慢的動作慢慢落下褲子,當剩下內褲的時候他剛要停頓,就被穆用鼻子拱了一下。私 處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一個小帳篷立刻搭了起來。
  穆十分惡劣地說:“莫利,你有反應了。”
  莫利眞想給這家夥來上一拳,也更加不想脫掉這最後的底線了。
  但這薄薄的布料可阻止布料穆的壞心思,看莫利不想動手,他便上前一咬一扯,撕拉,棉布破裂的聲音尤爲清脆,那被包裹在裏面的小東西立刻噌地一下彈了起來,俏生生地立著,好奇地張望著外面的世界。
  莫利驚叫一聲剛想捂住恥部,但穆兩爪並用將他的雙腿按到兩遍,讓脆弱的玉 莖孤立無援。
  “穆……啊!”
  “很舒服的不是嗎?”
  粗糙的舌面帶給莫利巨大的刺激,就算他再怎麽不好意思,可陽 物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完完全全地出賣了他。
  巨狼一下一下地舔著陽 物,從雙丘到頂端,爪子的肉墊按揉囊袋,再用舌尖不時捅弄馬 眼,帶給莫利微疼的快感。在這樣的愛撫下,玉 莖很快分泌出了透明汁液,在莫利的小腹上畫出淫靡的圖案。
  
  
  
  第 19 章
  
  看前面伺候得差不多了,穆讓莫利翻身趴著。莫利翹起臀部,穆便用舌頭舔吻他的菊 穴,舌尖卷起,在口水的潤滑下擠入小 穴,就像人類的手指一樣探入再抽出。
  “嗯……”
  莫利輕輕呻吟,那奇怪的感覺再一次占據了他的思維,癢癢的,麻麻的,像無數小蟲子順著脊梁往上爬,在它們像白蟻一樣將經過的地方都啃食一空,讓身體裏出現了大塊的空洞。陽 物越來越漲,莫利下意識地伸手給自己套 弄,但是這並不能填補身體的空虛,他想要一個又熱又硬的東西填滿他,狠狠地……
  當莫利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他被自己嚇了一跳:他已經這樣欲求不滿了嗎?
  穆慢慢地往上舔,順著脊線來到他的肩膀,莫利感覺到有一個火熱的硬物正抵在他的雙丘間,一想到穆現在的形態,莫利立刻驚叫起來:“穆,別這樣!別,別用狼的……”
  穆溫柔地說:“嗯,我不會的,等會兒我就會變成人類了。”
  穆沒有進去,只是拿陽 物在莫利的臀瓣間摩擦,偶爾尖端磨過穴口的時候會將小菊苞撐開一點,但並沒有進去。可是莫利卻被他這樣若有似無地挑逗勾得心頭火起,身體裏的那把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可是穆卻始終沒有變身,難道要他和一頭眞正的狼做 愛?
  莫利不太願意接受這種方式,起碼他現在還沒做好心理准備。
  就在莫利差點想開口讓穆幫他再“舔舔”的時候,穆發出一身低吼,莫利來不及回頭,只能感受後身後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他一下子就想到是穆變身了,當沒等他回頭看上一眼,一根又熱又粗的硬物不由分說地狠狠插入了他的身體!
  “啊!”
  滾燙的陽 物深深插入他的身體,突如其來的占領令莫利尖叫,但是身體的那塊空虛卻好像化爲了無形的氣體,伴隨著尖叫從身體裏跑出來了。內壁緊緊包裹著,仿佛能夠感受到血脈的跳動。
  穆的眼睛有點紅,他沒有多做停留,扶著莫利的腰便開始抽動,他的大拇指扣住對方的臀瓣向兩邊分開,讓那嫣紅的花穴盡可能舒展開,粗大的陽 物快速拔出又用力撞進去,飽滿的雙球擊打在對方的會陰處啪啪作響,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直入最深處,像是要將雙球也一起頂進去一樣,用裏得仿佛要將身下人貫穿一般。
  “啊!啊,不要,不要!輕一點,哦,太……唔……”
  莫利胡亂叫著,穆的侵犯令他無法承受,快 感就像穆的動作一樣粗暴而又直接,又痛又爽的,逼得他像貓一樣弓起背,全身緊繃著,只有這樣才不會當場射出來。
  很快,穆俯下身雙臂撐在莫利的身體兩側,只憑借腰部的力量不停地撞擊,越來越快,越來越深,越來越用力。莫利被他頂得嗷嗷直叫,身體一直往前,卻又被穆給拉回來,再逼得高高翹起臀部完全吞納自己的欲望。
  激情的淚水灑落在獸皮上,一室春光。
  如果可以,莫利也希望留下來和狼王做伴。他沒什麽非得離開的事情要做,而以洞穴裏溫暖的環境,只要定時去荒原外的小鎮上補充糧食,也完全可以在此生存。但莫利考慮的問題是,穆必須要隨著狼群遷徙。
  從穆對過往的敘述中莫利明白了一件事,穆的力量是隨著北極狼種群的變化而變化的。中古時期北極狼數量龐大,近乎稱霸北極圈的時候,穆的力量也極爲強大,強大到完全不需要進食,也可以在任意的時候變身,而現在,隨著現代人類的發展,北極狼種群急速縮小,穆的力量也隨之減弱,他需要一定程度的進食來補充能量——雖然他的進食量只有普通北極狼的三分之一不到,只有圓月之夜力量最強大的時候才能變身,而且不能隨意變幻。但不論怎麽說,穆依然是北極圈裏的最強者,有他守護的狼群可以在嚴酷的環境下獲得足夠多的食物,以維持種群發展。只有種群足夠強大,穆才能存在。
  如果狼群縮小到一定程度,穆就會失去超常的力量而退化成普通狼,當狼群消失,穆則會死亡。穆曾說過,每個地區的狼群都會擁有一個狼神,他和這些狼神之間有一種很微妙感應,當狼神被替代或消失、死亡以及新狼神出現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幾百年前他經常能感覺到有新的同伴出現,也時常會感覺到有同伴被新的競爭者取代,每當這時候,全世界的狼神會在這一刻對月高呼,慶祝新同伴的誕生。而近幾百年來,舊的同伴不斷消失,卻始終沒有新同伴出現。
  那是莫利第一次看穆露出落寞的神色。作爲狼神,超越普通狼太多的他注定不可能和普通狼産生太多的交集,偶爾會召喚一兩只作爲床伴已經是極限,對于狼神來說,最合適的交流對象其實應該是人類,可是埃爾斯米爾本身就人煙稀少,更何況人類對狼總是抱有太大的敵意,除非機緣巧合,穆很難和人類成爲朋友。如此一來,世界上的其他狼神就成爲穆唯一的交流對象,雖然只是感知,但這已經足夠。
  莫利希望狼群繼續發展壯大,而穆就不得不跟著守護,但是莫利卻沒辦法跟隨。曾有動物學家研究過北極狼在冬天遷徙的途徑,狼群從埃爾斯米爾島到阿克塞爾海伯格島長途跋涉超過兩千公裏,而這僅僅是半個冬天的行程,還不准確。這樣的行動方式是莫利怎麽也不可能跟隨的,他不想在關鍵時刻成爲穆的包袱,而且深入北極地區後一旦發生什麽狀況,他孤身一人那眞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人類眞的是非常脆弱的動物。
  第三天早晨莫利醒來時發現自己還躺在男人的懷裏,外面的天是黑的,不過北極冬天的黑夜特別長,用天色是無法判斷時間的。莫利翻身摸索自己的手表時,一具火熱的軀體從後面貼了上來,熟悉的氣息再次將他包裹。
  “醒了?”
  男人的聲音中還帶有一點剛睡醒的鼻音,莫利有一種特別可愛的感覺,不由得微微發笑。
  “笑什麽?”穆的聲音陡然精神起來——就像他胯間的那個壞家夥一樣。
  莫利察覺了,紅著臉推搡一把,嗔怪道:“你昨晚還沒做夠啊!”
  “不夠,莫利的身體好緊,做起來特別舒服。”穆的語氣是正經的,就像在闡述什麽學術問題,可是內容卻是那樣荒誕暧昧,害得莫利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莫利只能輕罵一聲:“混蛋!”
  
  
  
  第 20 章
  
  穆呵呵笑起來,下 體在莫利的大腿上磨蹭,那精力無限的小兄弟頓時勃 起漲大,硬挺挺地抵在莫利的會 陰處,連帶著莫利也有了感覺。
  “你……不會還要……”莫利有些驚愕,他們可是連續做了兩個晚上了!每個晚上都無比激烈,雖然在療傷草的神奇功效下莫利的後 庭完好如初,可是……
  穆親親莫利的唇,討好地說:“最後一次。”
  莫利這才想起再過不久穆就要變回狼身了,而他也要離開了。
  “我們要有好幾個月不會見面了……”
  莫利撫摸過穆的臉龐,一時有些哀傷,想到即將來臨的分別,他沒有阻止穆拉開他雙腿的動作,穆含住他的玉 莖挑逗他的情 欲,當莫利完全勃 起後,穆慢慢地進入了他的身體。
  “眞是少見地溫柔。”莫利心想,或許穆希望爲今年的最後一次畫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莫利不再緊咬雙唇,他任由暧昧的呻吟從口中跑出,當穆頂到他致命的那一點時,他也好不吝啬自己的激情,大聲尖叫著:“啊!好舒服,就是那裏!就是那裏!穆,你好棒!哦,哦……哦!”
  莫利的贊美讓穆更加賣力,大概沒有什麽比害羞的情人放聲浪叫更讓人興奮了。
  穆用力抽 插了幾下便讓莫利翻身趴著——他喜歡這個姿勢,或許這也算是狼的本性的一部分——扶著莫利的腰狠命地撞擊,又用手揉捏著臀瓣,看菊 口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在他的侵犯下越發嫣紅,透明的汁水隨著陽 物的出入被帶出,又被反複研磨成了細小的白色泡沫,當汁液越來越多便會順著大腿流下,浸濕了黑色的小草,又沿著玉 莖往下滑,當玉 莖被撞擊得不停甩動時,這些液體便會被甩到獸皮上,將他們交 合處下方的獸皮打濕了一片。
  “莫利,你眞棒……”
  穆壓下身子讓自己進得更深,同時舔咬莫利的耳垂,在他的感觀裏,莫利的味道是甜的,怎麽嘗都嘗不夠。
  啪啪啪啪,交 合撞擊的聲音回響在洞穴裏,穆喜歡這樣的聲音,這是他對情人的占有,他還喜歡聽莫利的尖叫,特別是他故意用龜 頭連續頂撞莫利的敏感點的時候,莫利便會露出迷亂的神色,搖著頭大聲哀叫著:“不要!不要!我快瘋了!我不行,我要射了!”
  有時候穆會故意掐住莫利的玉 莖不讓他釋放,被遏制的欲 望噴發的莫利就會不自覺地夾緊小 穴,讓穆體會到更加令人瘋狂的快 感。穆喜歡在這個時候給他更深更快的進攻,讓莫利完全臣服在他的胯 下,莫利會哭泣著求饒:“太深了!太深了!不要這樣,穆……不要——啊!”
  穆還喜歡將莫利抱在懷裏,讓愛人將所有的體重都集中在交 合處,穆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快要觸及腸道的末端陽心了,那似乎要將他的欲 望從馬 眼中吸出的感覺是他怎麽也忘不了的。不過這時候莫利總是喜歡咬住他的肩膀,給他留下一個個牙印。
  “莫利,我喜歡你。”
  穆低聲說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時間快到了,他必須盡快結束這場交 配,否則……不過……
  不過?
  穆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邪惡的念頭,而且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住了。
  看了一眼已經在情 欲中迷亂的莫利,在感覺一下 體內的能量,他在想,或許……嗯,這種事情本來就沒個定數,偶爾控制不住或計算錯誤也是很有可能的嘛……而且……他的小莫利一定也會很有快 感的,比現在更有快 感……
  嗯,一定會讓小莫利很舒服的。
  穆舔了舔因爲邪念而幹澀的嘴唇,不動聲色地慢慢放慢了動作,當某一下完全插入時他突然停住了,手臂撐在床上將情人困在自己懷抱中,唯一會兒即將到來的“美事”而做好准備。
  穆的異樣行爲莫利隱約有些感覺,情事中的穆是非常霸道且迅猛的,他保留了狼的野性,每次進攻的強度和時間都很驚人,當他停下來或放慢速度的時候往往是要變化姿勢的時候,只有莫利不住求饒的時候才會輕緩一些,而現在穆居然主動放緩了動作?
  莫利被情 欲占領的頭腦太過遲鈍了,雖然奇怪的想法在思維中閃過,但腦袋卻沒有將它捉住,直到穆發出了一聲低吼,莫利才倏地意識到有什麽問題,還沒有想清楚,身體已經自發地開始抗拒——
  “穆!你要幹什麽?不、不要……”
  話出口的時候莫利突然明白了什麽:穆要變身!在他們還交 合在一起的時候變身!
  “不可以!我會壞——啊!”
  不等莫利說完,穆的變身已經完成,停留在莫利身體的性 器陡然變粗變長,不但將穴 口撐到了難以想象的極致,頭部更是直抵陽心,更要命的是,完全勃 起的狼的陽 物在柱體兩邊膨脹出了兩個小包,那是犬科動物所特有的龜 頭球狀海綿體,充血之後會迅速膨脹,周徑比原來增大了一倍!
  莫利慘叫一聲,雙臂一時失力,上半身便跌在了床上,下 體也因此向前移動了一點,然而那突出的兩個“大饅頭”卻卡在穴口內,令雙方無法分離,他也就被迫高高翹起臀部,吞納這樣的龐然大物!
  好痛!好痛!
  玉 莖已經完全軟了下去,被侵犯的地方瘋狂地抗議著,莫利的身子因爲劇痛而顫抖著,這樣的深度入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莫利哭著哀求:“穆……出去……好痛……”他感覺自己快要壞掉了,他會被穆捅穿的,那可怕的海綿體會將他的腸道撐破,他會就這樣被這頭巨狼幹死!
  穆也爲自己的一時邪念而後悔,他已經意識到很久以前和他這樣做的那個神秘的黑發人和莫利是完全不同的,那個黑發人即使不用療傷草也可以讓傷口飛快地愈合,那個人強大到不可思議,連巅峰時期的狼神都無法和他媲美,可是莫利卻是個非常脆弱的普通人,他會受傷、流血、死亡。
  穆盡可能保持下 體不動,舔吻著莫利的身體給他安慰。
  “莫利,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你……混蛋!你給我出去!”莫利顫抖著尖叫,聲音卻微弱得像受傷的小鹿,“我會壞掉的,我會被你弄死的!”莫利再也忍不住,疼痛和委屈都化爲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他哭了,越哭越大聲,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消解他的痛苦。
  穆也沒辦法,如果是他是人形的話還可以給莫利揉揉玉 莖分散他的注意力,可是他現在是狼性,狼爪無法完成這樣的動作。穆只能不停舔吻莫利的身體,愧疚地說:“對不起,莫利,對不起……你忍忍,忍忍就好了……”
  莫利哭著尖叫:“你出去——!”
  穆也很無奈:“你知道這不可能……只能完成交 配才能拔得出來,否則……否則你會傷得更重的……”
  海綿體只有在射 精之後才會縮小,如果這時候強行拔出,唯一的結果就是讓莫利的穴 口完全撕裂,還不如完成這場交 配,起碼現在莫利雖然疼卻還沒有受傷。
  莫利哭著,罵著,卻也只能接受這樣的狀況。
  
  
  
  第 21 章
  
  過了一會兒,當疼痛不再那樣劇烈的時候,莫利的哭聲漸漸小了,穆察覺了這一轉變,他試探性地慢慢抽動了性 器。莫利沒有反抗,只是將臉埋在雙臂之間低聲抽泣。
  狼王一改先前的野蠻霸道,這次他的動作十分溫柔輕緩,他怕會眞的把莫利弄壞了,只能慢慢來。過于粗長的性 器不需要使用任何技巧就可以在出入間研磨過內壁的任何一個地方,哪怕是最深處的細小皺褶也會在如此巨物面前展開它的眞面目,任憑巨龍蹂躏、踐踏。
  這是一場瘋狂的性 愛,對于莫利來說入侵者的體格太過驚人了,而對于狼王來說,他所進入的巢穴也太緊太熱了,狼王感覺自己自從進入後就一直徘徊在高 潮的邊緣,那瀕臨釋放的極端快 感令他的理智也有些搖晃。
  慢慢地,狼王的動作開始加快,而莫利的哭泣也漸漸變了味道。
  “嗚……嗯……”
  莫利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呻吟。穆偷偷看了一眼莫利的小兄弟,發現剛才完全疲軟的玉 莖已經顫顫巍巍地翹了起來。
  穆的心裏滋生了不可言語的得意和愉悅,不知不覺間,抽 插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莫利不是沒感覺到穆的變化,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感覺了。身體裏湧動的是火辣辣的快 感,一波接著一波,伴隨著穆的進攻而波濤洶湧,他也不知道這是痛還是快樂,只是無意識地跟隨穆的動作而搖擺腰肢。
  爲了不給莫利帶來更大的傷害,穆盡可能快速地將欲望釋放了出來,狼的精 液將莫利的腸道填得慢慢的,無法容納的便從一時無法閉合的穴 口流了出來。
  莫利倒在獸皮上大口喘息著,疲憊得連動都不想動。
  穆爲莫利舔去白濁,直到沒有汙物流出,但還是能看到有白色濁液留在甬道內,而且很多。但這時候穆沒辦法抱他去清洗,只能等莫利恢複力氣自己清理。穆在一邊趴下,愧疚地看著莫利疲倦的容顔。
  過了好一會兒莫利才漸漸找回力氣,他不敢讓狼精在身體裏停留太久,強撐著坐起來,身子一動,又是大團大團的白濁從甬道裏流出,從石床到溫泉這短短幾步路莫利走得疲憊不堪,白濁滴下,匯成一道乳白的汙迹。
  莫利趴在池邊給自己清理身體,手指伸入後 庭時發覺穴口完全不能閉合,沒了感覺,雖然沒有流血,但恐怕肛口肌肉已經拉傷了。勉強將汙物全部清理出來,莫利在石床上找了個幹淨的地方趴下,他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後面的問題——等回到人類社會去醫院看看吧。
  穆給莫利敷上療傷草後就趴在旁邊看著他,像做錯事的孩子,但莫利並不理他。
  累極的莫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醒來時一看表居然一天已經過去,正是傍晚時分。埃爾斯米爾的夜路不好走,回到鎮上也是半夜三更了,投宿、看病都很不方便,莫利索性再留一個晚上,只是這個晚上卻不像前兩個晚上那樣甜蜜恩愛,他根本不理會穆,不接受穆的目光,也不會理會穆的說話。
  莫利生氣了。
  療傷草的功效十分驚人,第二天莫利起床時稍微查看了一下發現肛口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起碼從表面看不出異常,知覺也恢複了,但完全沒有痛楚。
  莫利不知道是否是完全好了,回去之後大概還是要到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還有狼精……希望不會出什麽問題才好。
  莫利一聲不吭地拿了東西走出洞穴,穆跟在他的身後,他們第一次如此沈默。
  當莫利上車後即將關門時,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狼王,本想說聲再見,只是一想到對方過分的行爲心裏那股氣又竄了上來,怎麽也不願意開這個口。
  莫利抿抿唇,收回目光用力帶上車門。
  砰!
  關門聲和想象中不太一樣的聲音,莫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卻發現門並未關上,根源正是夾在門縫中的那只長滿了銀白毛發的爪子!
  莫利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立刻松手跳下車來,看著穆不敢將被車門夾過的爪子放到地上的樣子,心火頓時被心疼所取代。
  “傻瓜,你幹什麽!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是不是很痛?骨頭,骨頭有沒有斷了?”
  莫利急急發問,小心地托起狼爪查看,不過從外表看不出什麽。
  穆用三條腿支撐的身體,狼嘴輕輕觸碰莫利的臉頰,輕聲道:“莫利……你明年還會來嗎?”
  “我……”莫利啞然。
  “莫利,原諒我好嗎?”穆淺碧色的眸子裏似乎多了一層朦胧的光,似哀求,似忏悔,似期待,“對不起,莫利,我不該那樣做……你不要離開好嗎?”
  莫利低下頭,目光落在狼爪上,像在查看,但什麽也沒看進去。
  “莫利……”穆哀求地呼喚。
  莫利的眼睛酸酸的,心中的怒氣突然間煙消雲散了。
  莫利抱住狼王將臉埋在對方厚實的皮毛裏,輕輕說:“我會回來的……我喜歡你,穆。”
  回到紐約,莫利首先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告訴他看上去一切都很好,完全看不出曾經有受過傷,具體的可以等檢查報告出來,不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醫生暧昧的眼光令莫利落荒而逃,不過檢查結果讓莫利對療傷草愈發感興趣。
  莫利想將它交給愛德,讓愛德的公司來研究這種植物,如果研究成功的話,不但能讓愛德的事業更上一層樓,莫利也可以通過參股的方式獲得分紅收益,這樣一來或許他眞的可以從此在埃爾斯米爾住下,而不必擔心有一天研究所會將他召回。
  莫利給愛德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帶一種神奇的植物給他看。愛德聽說莫利回來了十分高興,不過這時候他正在公司,便讓莫利晚上到他家去。
  莫利挂了電話,便從行李中找出裝著療傷草的小瓶子。這小瓶子是特制的玻璃瓶,瓶蓋上開著洞可以透氣,莫利當時連根帶土地挖了幾株療傷草放進去,特別通過研究所的途徑中轉,希望能帶回活的植株。離開埃爾斯米爾不到一天,莫利認爲這絕對不會有什麽問題——被剪了根的花還能盛開好幾天呢,更何況他保存得如此完好,可是莫利拿出來一看就傻眼了:植株完全死了,而且全部變成了灰!
  莫利感到很不理解,他以爲看到療傷草枯死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可是眼前的草不但死了,而且變成了黑灰,就好像被燒過一樣!
  難道是無法離開狼王洞穴的環境?
  莫利很困惑,但此刻也毫無辦法。
  莫利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前往愛德家。
  
  
  
  第 22 章
  
  愛德和莫利一樣是一個孤兒,不過小時候的愛德比莫利討喜多了,所以他很幸運地被一對夫婦領養了。更加幸運的是,那對夫婦後來死于一場車禍,而那時候愛德已經成年,這避免了愛德重新回到孤兒院的悲劇,還讓他繼承了一份不錯的産業。在繳納了巨額遺産稅之後,愛德將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一家生物制品公司的經營商,短短幾年間公司迅速壯大,成爲美國很有名氣的公司,爲他帶來了豐厚的收益和優越的身份。
  愛德居住的是在紐約有名的富人區,漂亮的房子,齊全的配套,優美的環境,良好的治安,居住的都是接受過擁有良好教養的白人精英,在這裏看不到有色人種——哪怕你很有錢,不是白人也無法住在這裏——這片小區天生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不過莫利不是很喜歡這種氣氛,雖然他也是白人。
  莫利到來時愛德已經到家,准備了豐盛的晚餐招待他的好友。
  “莫利!你終于回來了!”
  一進門,愛德就給了莫利一個熱情的擁抱,兩個人親密地碰碰臉頰,這個動作倒是讓莫利不自覺地想起了遠在千裏之外的狼王。
  愛德仔細打量好友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面上卻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樣笑著說:“啧,才幾個月你就瘦了很多!北極太辛苦了吧?”
  莫利道:“呵呵,是啊,那裏的氣候確實不太讓人舒服。”
  愛德立刻說:“那下次就別去了,我給你找份新工作吧,反正你在那個研究和上司相處的也不愉快。”
  “話是這麽說……”
  以前愛德就這麽提議過,莫利確實想答應,但調往埃爾斯米爾的命令馬上就到來了,莫利怎麽都想去看一下,就拒絕了愛德的好意。而現在……莫利不單是舍不得近距離接觸野生動物的機會,更是舍不得那頭大白狼,他想留在埃爾斯米爾工作,和他的狼愛人在一起。
  莫利也不好直接拒絕,說再看看。愛德只道莫利是喜歡研究動物舍不得離開北極,也就不多說什麽。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將莫利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一只頭部帶著一點黃毛的白色小貓咪從樓梯上走下來,它的步調很慢,怯生生的,就像是第一次走出閨閣面對陌生人的小公主。
  莫利驚訝地叫起來:“你養貓了?”他蹲下身朝那只小貓咪招招手:“小貓咪,我叫莫利,是你主人的朋友哦。”
  小貓輕輕叫了一聲,卻沒有撲進莫利懷裏,而是輕捷地竄到愛德腳邊,躲到了愛德身後。愛德彎腰將它撈進懷裏,但動作一點也不溫柔,仿佛他捏起的不是一只活的小貓,而是一個布做的貓娃娃。
  天生喜歡小動物的莫利不由得心疼,忙說:“輕點,這個小家夥看上去很脆弱。”
  愛德換了個姿勢將小貓抱在懷裏,那貓也似乎特別眷戀愛德,乖巧縮在他的臂彎裏。順了順貓毛,愛德說:“前幾天才撿回來的,之前被人丟在小區門口,也不知道餓了幾天。我看它半死不活地就送到獸醫院去了,前兩天才領回來的。”
  愛德雖然在提到小貓的時候沒有普通養貓人那種喜悅、寵愛的口吻,但是據莫利所知,愛德對動物一向不感冒,特別是眼前這種瘦弱怕人的類型,愛德是最討厭的。這樣的愛德,會把被抛棄的小貓咪撿回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莫利忍不住問:“你不是不喜歡小動物嗎?怎麽會把它撿回來了?按照你的性格你應該是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吧?”
  愛德笑了笑,倒是說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我本來確實沒打算把它撿回來。這小貓被扔在小區門口兩天了,那天我看到保安准備把這只貓咪扔掉其他地方去,和保安擦肩而過的時候我隨口問了一句是不是其他業主不喜歡小貓,沒想到這小貓仔突然從箱子裏跳出來撲向我,我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沒想到剛站穩就看到一輛車從我剛才站的位置衝了過去,如果不是這小貓仔突然撲向我我可能就被撞死了。怎麽說這小貓仔也算救了我一命,看它可憐,就將它撿回來了。”
  “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live。”
  “利夫?”莫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嗯,l- i-v –e,live(利夫)。”
  莫利想到這小貓咪這麽有靈性,心喜之下不由得伸手想要撫摸。可是一向讓小動物親近的莫利在這只小貓眯面前卻失去了“權威”,小貓咪看手伸過來居然一個勁地往愛德懷裏鑽,生怕被這“魔爪”碰到一樣。莫利最後雖然撫摸到了,但卻感覺到小貓咪在他手下不停顫抖。
  莫利仔細看了看,說:“這小貓有些特別。”
  “嗯?”愛德不解。
  “嗯……怎麽說呢……”莫利摸摸下巴,“利夫還是只幼貓,一般來說幼貓野性比較強,不怎麽和人親,表現出的樣子特別凶,不論是飼主還是陌生人都會抓、咬。但是利夫有點不一樣,好像和你特別親近、依賴你,你看它前爪都收起來這就是對你表示安心和依賴,但是我一靠近它就很懼怕,尾巴抖得跟被電了一樣,但卻又沒有伸爪子反抗。還有就是你剛才抱貓的姿勢不對,你那樣抱貓會很不舒服,但是小利夫也沒有表現出抗拒,一般貓不可能這麽順從……我懷疑小利夫被扔掉前是不是被人虐待過,所以特別怕人,不敢反抗。”
  雖然貓不是莫利的研究課題,不過作爲一個喜歡小動物的人,從小到大他接觸最多的就是貓和狗,畢竟這兩種是城市裏最常見的動物,一些貓的習性他還是很了解的。
  愛德聽了略有所悟,道:“之前獸醫倒是有說過,利夫身上好像有被人傷害過的痕迹。”
  “眞是可惡!”
  莫利恨恨地說,利夫明顯不是純種的貓,大概因爲血統駁雜不值錢,就被人給扔了甚至虐待。
  吃飯的時候莫利有對愛德說了一些關于小貓的問題,並且讓愛德去買關于貓的書來看看,幼貓不太好養,自身脆弱又容易傷人,愛德對小動物一點都不了解,像剛才他抱貓的方式就很可能會把貓弄傷。
  小利夫果然特別眷戀愛德,除了吃飯的時候跳到桌子上以外,其他時候都眷在愛德的懷抱裏,怎麽也不肯離開。愛德總是不太耐煩,不過好像也習慣了,據說小利夫一直都這樣粘他。
  
  
  
  第 23 章
  
  飯後愛德提起了那個所謂的神奇植物,可是莫利拿給他只是一個裝著泥土的瓶子。
  “莫利,你不要告訴我你說的神奇植物就是這個?”
  愛德看著瓶子裏的泥土皺起了眉頭,本來聽莫利說他帶回了一種對治療傷口特別有效的植物還有些好奇,卻沒想到莫利拿出來的不是一顆新鮮的織物,而是一團灰!都成灰了還怎麽研究啊?
  莫利沮喪極了:“我摘下來的時候它還是新鮮的!我還特別連根挖了一塊土放進來了,前後不到一天,怎麽可能死得這麽快!”
  愛德想了想,卻說:“不,這個情況很奇怪。”
  “嗯?”
  “你看,這植物、這不像是自然枯死,反而像是被燒死了,只剩下草木灰了。”
  “可是……我又沒有對它做什麽。”
  莫利很困惑,愛德也感到很難理解。以眼前這團“草”的狀態來看,除非莫利把它丟到火裏去烤過,但這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能做的事情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會犯錯吧?
  沒有親身體會過療傷草的神奇,愛德想當然地也就以爲不過爾爾,雖然沒能見到療傷草有些可惜,但他也沒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愛德不再深究療傷草的問題,轉而關心起莫利在埃爾斯米爾的工作情況,莫利沒敢把狼王的事情說出來,只說他在埃爾斯米爾認識了一頭體格非常大的北極狼,和它成了好朋友,還說這頭狼的皮毛摸起來非常舒服。說到這裏莫利想起了愛德房間裏的那條地毯,興奮之下話都沒說完整就跑去了臥室,一頭撲在地毯上打起了滾!
  “啊!果然還是這麽舒服啊!”
  莫利撫摸著柔軟濃密的地毯就像是在撫摸一個絕世美人,說不出的惬意滿足。
  愛德又好氣又好笑,敢情自己還不如一條地毯,天知道他這時候多麽想化身爲那條地毯接受莫利的撫摸。
  不過愛德也算習慣了,每次莫利來都會折騰一下他的地毯,只是這次特別狂熱而已。
  愛德不知道,莫利在相似的手感中想起了穆,但以前愛不釋手的地毯在穆的皮毛面前黯然失色,直到這時莫利才能明白那些皮草愛好者的心情——那眞是令人無法放手的順滑。但是莫利還是喜歡活物,會有體溫透過皮毛傳遞到掌心裏,那種感覺特別暖人。
  莫利在地毯上躺了一會兒也就起來了,他和愛德久別重逢有著說不完話,和以前每一次見面一樣,兩個人各自梳洗後就爬上了床,偎在溫暖的被窩裏聊天,直到睡著。不過今天被窩裏還多了一個小家夥:利夫。
  小貓咪趴在愛德懷裏,小腦袋從主任的睡袍襟中探出來,藍色的大眼睛打量著莫利,經過這幾個小時的接觸,它已經不那麽懼怕莫利了,只是依然不親近而已。
  愛德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小貓咪,但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莫利身上,看莫利眉飛色舞地說著關于埃爾斯米爾的事情,雖然莫利口中的冰天雪地似乎別有一番滋味,不過愛德更關注的卻是那裏的生存條件,種種細節讓他更加清楚地意識那是怎樣嚴酷的環境。
  愛德一直反對莫利去那種地方工作——他舍不得莫利,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莫利能像小利夫一樣住進他的家,讓他養著、保護著,他會比對小利夫好一萬倍地對待莫利。只可惜莫利始終不知道他的心思,而愛德也小心翼翼地不敢讓他知道。
  想到這裏,愛德又提起了那個建議:“明年春天你就別再去北極了,那裏太辛苦了,在紐約你一樣可以找到研究動物的工作。”
  莫利連連搖頭:“可是這不一樣,在那裏我可以和眞正的野生動物打交道!在紐約我只能看到標本。”
  “你可以去動物園或者國家公園。”
  “那不一樣,動物園裏的那些已經不是‘野生’動物了,而且、而且……美國沒有北極物種。”
  莫利說這話的時候愛德卻發現對方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紅,就像是……害羞?
  愛德敏銳地捕捉到這件事似乎有什麽異樣,他的小莫利可不擅長撒謊,總是那麽單純得可以被人看透,而且……也從來不對自己隱瞞任何事情,難道……
  愛德試探性地笑問:“莫利,你該不會是看上了哪個冰雪美人,所以才不舍得回來吧?”
  莫利的臉蛋唰的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愛德心裏一個咯噔,知道自己猜對了。
  愛德強壓心中的怒火和妒火開始向莫利套話,莫利毫無防備,經不住好友一再詢問、戲谑終于還是說了出來:“嗯……我,我認識了一個……人。”
  莫利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人(man)”這個單詞,他不敢對好友說自己居然和一頭狼相愛了,而且發生了關系,他不敢去想如果這件事曝光好友會有怎樣的目光看他。
  愛德也沒有懷疑莫利的遲疑,只以爲對方是害羞,又開始追問莫利和那個“人”交往的過程,他可不想對情敵一無所知,東方不是有句話嗎,了解自己和對手,才能戰勝對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莫利面色绯紅,羞澀到了極點,但還是挑揀了一些可說的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我在埃爾斯米爾的時候追蹤觀察一匹狼,有一天我碰到了偷獵者在獵殺落單的北極狼,我就衝上阻止他們,但是……”
  “你這笨蛋!”愛德忍不住罵一句,“你孤身一人怎麽和偷獵者對抗?”
  莫利往被子裏縮了縮,又可憐又無辜地小聲說:“我也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殺狼吧?而且那時候狼群馬上就要到了,我只是想拖延一會兒……”
  愛德只能歎氣。
  莫利哪裏敢說自己受傷的事情,只能說:“後來我快擋不住的時候,他就出現了……”
  “他(he)?”愛德頓時瞪大了眼睛,剛才莫利說“man”的時候他還沒有在意,以爲只是指代“人”而不是“男人”,可是這個主語的性別指代……
  愛德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一只大手掐著,連吞吐都無比艱難:“你說……你愛上了一個男人?”
  
  
  
  第 24 章
  
  莫利抿著唇微微點頭,目光閃爍,根本不敢看好友的表情。
  愛德良久沒有出聲。
  莫利受不了這樣的壓抑,忍不住看了一眼,卻發現愛德露出的並非鄙夷,而是苦笑。
  這表情超出了莫利的理解範圍,這回倒是他不解地看著對方了,猶豫了一下,小心問道:“愛德……你……會覺得……惡心嗎?”
  “……怎麽可能!我——”愛德差點就要說出心中的眞實,然而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吞了回去,揉揉莫利的頭發,歎了一聲:“只是太驚訝了而已。”
  莫利終于放下心來,不過他也認爲自己和愛德這麽多年的交情應該不至于因爲這種事而崩裂。
  莫利松了口氣,繼續講他和那個“人”的故事,將他們因爲偷獵者相遇,莫利扭傷了腳,是那個人將他送到小鎮上,有一天那個人生病了來到他工作的小木屋,兩個人相處了一個月,後來莫利也去了那個人在荒原中的“家”,出于科考研究的方便,就在那裏住下了,兩個人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
  爲了配合穆的“人類”身份,莫利將許多細節都修改了,其實其中有不少漏洞,但是愛德這時候並沒有多少心思認眞聽,也就沒有察覺,他腦子裏一直想的都是莫利居然會愛上一個男人的事情,早知道莫利可以接受同性,他早就展開追求攻勢了!他一直不敢表露心情的原因不就是擔心莫利抗拒會導致兩個人連朋友都沒得做嗎?然而他的謹慎居然成全了另外一個人,眞是可惡!
  愛德心裏想著手上不免用了勁,捏在利夫的身體上,乖順異常的小貓也忍不住吃疼地叫了兩聲。愛德一驚連忙松手,看小貓委屈地縮成一團哆哆嗦嗦也有些心疼,他雖然不喜歡小動物,不過利夫救過他的命平日裏又極爲乖巧聽話,他對小家夥還是有些感情的。
  愛德給小貓咪摸了摸,看小貓咪不再發抖了,才轉而對莫利說:“你和那男人做 愛了嗎?”
  莫利才說到他和穆第一次“意外”接吻的地方,冷不丁被這麽一問嚇了一跳,等聽明白意思的時候那臉、脖子都漲得通紅了。
  “我、我……”
  “哦,那就是有了。”愛德倒是很敏銳,而比敏銳更加讓莫利無言以對的是他的直接:“你是零號還是一號?”
  “啊?啊?”
  “就是是你幹他還是他幹你?”
  莫利完全傻了:愛德怎麽可以說得這麽直白!
  愛德看了他一眼,喃喃道:“你這麽好騙,一定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我、我……我也是有在上面的!”莫利眼睛都紅了。
  “哦……原來你們還有搞騎士位哦。”
  “愛德!”莫利大聲咆哮喝止愛德繼續,只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他的窘迫。
  愛德笑了笑,終于不再說什麽,低頭撫摸他的小貓,嘴角似乎還帶著微微的笑意,眼簾半垂,掩蓋了他眼中的落寞。
  莫利第二天早上就離開了,他和愛德確實需要各自冷靜一下,莫利是爲了消除戀情被說破的害臊,而愛德則要重新整理自己的感情。
  愛德喜歡莫利很多年了,小時候在孤兒院看到小莫利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保護欲。和其他人比起來,莫利的心思非常簡單,單純、善良,也很沈默,和他在一起不需要思考太多,愛德喜歡這樣輕松的感覺。愛德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上了莫利,只是某一天驚覺自己看莫利看到發呆,任何人都比不上莫利的時候,他才有了這樣的覺悟。不過這份感情他不敢說,他的不確定莫利對這種事情的看法,他怕一旦說破會連朋友都沒得做。
  過了兩天莫利帶了基本關于養貓的書給愛德,看愛德確實沒有因爲自己的性取向而産生隔閡,才眞正放下心來,倒是沒注意到愛德笑得有些勉強。
  莫利又在家休息了兩天,終于不得不回研究所報道了。
  莫利和動物相處的時候倒是挺活潑的,但是在人類面前他卻表現得十分孤僻內向,因此和同事的關系比較一般,沒什麽好朋友,加上和上司發生了矛盾,如果可以,他甯願一輩子留在埃爾斯米爾和動物爲伍,也不想回到研究所裏。
  但顯然冬天雖然是駐守埃爾斯米爾人員所獨有的假期,但莫利也不可能完全無視研究所的存在。
  莫利硬著頭皮進入上司的辦公室,就看到那頭猥瑣的肥豬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莫利的上司叫費安,如果他的體重能夠縮減一半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成爲一個長相順眼的中年男子,但很可惜,現在這頭豬坐下時肚子上的肥肉可以堆疊到他的大腿上。自從被騷擾後,莫利就時常詛咒這個過度肥胖的男人性功能障礙!
  事實上研究所裏不少人都很討厭這頭肥豬,但是肥豬是設立研究所的董事長的小舅子,大家也拿他沒辦法。
  “老板,這是報告。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莫利冷淡地說,將報告放到桌子上後就想要離開,但顯然肥豬沒有打算這樣輕易地放過他。
  “莫利,別急,先坐下來,我和你說幾句話。”
  費安招呼著,臉上的肥肉堆在一塊更讓莫利覺得下流。
  費安別有意味地詢問:“親愛的莫利,埃爾斯米爾的氣候舒服嗎?”
  莫利暗自冷笑,道:“非常舒服!我太喜歡那裏了,那天的空氣十分清新,比紐約好了一萬倍!那裏的動物可愛極了,我愛死他們的!”
  費安的臉色僵了僵,狐疑地打量莫利,似乎是想確認莫利是嘴硬還是認眞的。頓了頓,他又展開了笑容:“莫利,你果然是個熱愛動物的人。不過埃爾斯米爾很冷吧?啧啧啧,也沒有什麽好吃的,眞是辛苦你了。”
  莫利存心不讓費安高興:“不辛苦,我很喜歡那裏。”
  費安扯了扯嘴角,道:“莫利,考不考慮回來呢?你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紐約更能夠發揮你的學識。”
  莫利沒有接話,他倒要聽聽這頭肥豬會說出什麽。
  莫利的沈默讓費安誤會對方心動了,心想:“你莫利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裏也還是想回來的,不過想要回來可沒那麽容易,哼哼,我非要讓你跪在我的腳邊求我不可!”
  費安起身,抖著那一身肥肉慢慢來到莫利身邊,伸手想要握住莫利的手卻被對方避開了。費安不太痛快,沈下臉來威脅道:“莫利,你這樣可不好,雖然你喜歡動物是應該的,但是……呵呵,也應該學會喜歡人不是嗎?”
  莫利盯著他毫不客氣地說:“動物比人可愛多了!”
  “莫利!”
  費安提高了音量,但莫利毫不退讓。
  頓了頓,費安又軟下了口吻,笑道:“親愛的小莫利,你眞倔強。當初就是因爲你和人相處得不融洽,我才不得不將你調到埃爾斯米爾,希望能讓你體會到和人相處的好處,現在你是更喜歡動物還是人類呢?如果你願意和人更友好地相處的話……我馬上就將你調回紐約,你覺得怎麽樣呢?”
  費安別有深意的話語令莫利作嘔。
  莫利不想在這個空氣汙濁的辦公實裏多待一刻,他噌地站了起來,大聲道:“不必了!我非常喜歡埃爾斯米爾!那裏的任何一只動物都比人強!我願意留在那邊!”
  莫利說完便開門離去,留下費安站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第 25 章
  
  莫利和肥豬再一次吵翻的消息再一次傳遍研究所,有關系和莫利比較好的還特別來安慰他,大家都認爲被派往埃爾斯米爾是一件苦差事,一直以來只有最不受歡迎的、得罪了上司的和個別動物狂熱愛好者才會被派到那裏,而大家從來不認爲莫利是那種狂熱份子。不過莫利自己知道,或許以前自己是沒有狂熱,可是現在荒原上多了一頭巨狼,他的心就被牢牢地拴住,再也離不開了。
  雖然分別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莫利還是十分想念穆,看電視、躺在床上的時候,就會想起穆趴在自己身邊用那一身厚實皮毛磨蹭自己的可愛樣子。或許是動物的天性,穆雖然活了幾百歲了,可是依然喜歡撒嬌,會突然將莫利撲倒舔他的臉蛋,會四肢大張地壓下來,把莫利當成他的軟墊,會拿大腦袋在莫利身上亂鑽,每次穆撒嬌的時候莫利想到那成年男性的形態就覺得很好笑,特別想要抱它。
  “不知道穆的爪子有沒有事呢?”
  想起那天穆的爪子被車門夾過之後都沒辦法落地的樣子莫利就心疼得不得了。莫利時常想,或許變身的時候是無法控制的,穆也沒辦法,他不是故意的……當然,這種事只准發生一次,要是再發生……哼哼。莫利可不會再客氣了。
  望眼欲穿的等待終于過去,當天氣開始回暖時,莫利就迫不及待地搭上了前往埃爾斯米爾的飛機,不過在前往荒原外的小鎮的途中遭遇了一場暴風雪,莫利被困在城市裏無法前進,等到了荒原外的小鎮和再次駐紮的負責人聯系後,又被告知現在還不能進入荒原。
  春天到來時,荒原上的部分冰雪會因此融化,夾帶著泥土、枯死的植物和動物的糞便衝入研究所搭建的小屋,因此每年冬天研究人員離開後都會有專人將屋內的東西做一個安置,而等春天來到時,再做一次打掃,這樣才能住人。還有越野車什麽的閑置了一個冬天也需要進行一次養護和檢查,至于物資准備也是如此。
  莫利沒有經驗,心急之下就來得太早了,從沒有哪個研究員像他一樣春天還未完全到來就想要進入荒原,因此負責人還沒安排人進行打掃。而且春天尚未來臨,還要過一段時間,等冰雪大部分融化了再打掃,否則過不了多久又要面臨汙物成災的局面。
  爲了如此瑣碎的事情,莫利一直到了三月初才得以進入荒原,看著眼前熟悉的黑白世界,他迫不及待地驅車前往狼王洞穴。
  一路上陸續看到北極狼的蹤影,其中幾匹毛色比較特別的正是去年見過的,還有一些陌生的小家夥,看來是去年誕生的小狼崽長大了。莫利心喜地看著這一切,更是期待看到狼王。
  下車後莫利直奔洞穴,樂呵呵地就衝了進去。
  穆正趴在石床上,當莫利闖入時它猛地坐了起來,警惕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後迎來的便是顯而易見的欣喜。
  然而狼王剛剛跳下床,莫利已經跑了過來歡喜地抱住了它:“穆!我回來了!我想死你了,我的大壞狼!”
  穆怔了怔,隨後才咧嘴一笑,靠在莫利懷裏親昵地蹭了蹭。
  “莫利,我也想你。”
  擁抱過後,莫利在床上坐下,意外地發現獸皮已經被清洗幹淨了:“穆,是你把獸皮洗幹淨的。”
  巨狼趴在他的大腿上,月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滿是討好地說:“嗯,怕你看到不開心,你走了之後我就把它洗了一下。”
  莫利呵呵笑著,又聽巨狼說:“莫利,我以爲你討厭我了。”
  “怎麽會呢?我想你還來不及呢!”莫利驚訝,“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因爲你說你春天來的時候就回來了,可是春天來了很久你都沒有出現,我以爲你不會再來了。”
  狼王略帶委屈的口吻和它的大塊頭一點也不匹配,莫利哈哈大笑起來,抱起狼王的大腦袋往那突出的狼嘴上用力親上一口,解釋道:“一個月前我就到外面的小鎮了,可是那時候沒辦法進來。”莫利將前因後果簡單講了一下,最後敲了敲狼王的腦袋,警告道,“不過以後不許你做那種事,再那樣做我就眞的不理你了!”
  “不會再做了。”狼王用它前肢抱住莫利,後者無法承受它的體重被迫倒了下去。穆舔舔愛人的臉蛋,很是認眞地說:“你是我最喜歡的人,我從沒有這麽喜歡過誰,我會好好愛惜你的,莫利,留下來,做我的伴侶。”
  莫利臉紅了,哼哼唧唧了兩聲,沒有拒絕。
  和去年一樣,莫利在埃爾斯米爾荒原上觀察著北極動物的活動——當然,其中以狼爲主。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常住地換了,狼王的洞穴幾乎成了他的家,除了一段時間回木屋搬運一次物資以外,他都和狼王爲伴。
  穆喜歡和莫利在一起,喜歡把腦袋枕在莫利的腿上假寐,喜歡撲倒莫利對他“爲所欲爲”,有時候莫利罵他“大壞狼”的時候他還會壞心眼地用陰莖在莫利屁股上磨蹭,每次這麽做都會讓莫利臉紅不已,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超級大爆栗,讓巨狼頭上長一顆“仙人球”。
  穆雖然會開一些這樣的色情小玩笑,不過他也不會眞的要求莫利和狼形的他發生關系,這樣做的唯一下場就是讓莫利生氣離開。
  每逢月圓之夜穆就會變身爲人,爲了爭取每一秒鍾的歡愉,他會在變身之前就把前戲做好,讓莫利乖乖地翹起小屁股等待他的進入。
  “莫利,你好香。”
  歡愉中的穆總是情不自禁地在莫利這樣說,不過迷亂中的莫利可能聽不到吧。
  和狼群相處多了,好幾次莫利眞眞切切地感覺到之前那看到的母狼對自己露出敵意——雖然很微弱,不過狼的凶狠卻將它放大了。
  這天莫利在回洞之前再一次碰到了,回洞之後便問:“穆,那頭母狼是不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穆歪歪頭,答道:“她原來是族裏最美麗的模樣,先前……是我的床伴。”穆難得遲疑了一下,緊接著又緊張地解釋:“但是你來了我就沒有再理她了!”
  莫利失笑:“我知道了,我不會和一頭狼吃醋的。”
  “莫利,你這句話我可不愛聽。”
  穆垂下腦袋一副沮喪的樣子,特別可愛。莫利感覺穆最近的語言能力提高了很多,以前穆可不會這樣說話。
  不過可愛的大家夥還是要安慰的。莫利抱起狼頭送上一個甜美的吻,笑道:“好了,大笨狼,我喜歡你。”
  “哦哦,我也喜歡你,莫利!”穆歡快地叫起來。
  
  
  
  第 26 章
  
  莫利對眼下的生活非常滿意,工作是喜歡的項目,還有他的狼愛人陪伴他,一切都很完美,雖然偶爾會想念現代社會的一些便捷和娛樂——比如網絡,不過這個是次要的,而且他冬天的時候還是可以回去的。
  莫利希望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事實上他也以爲研究所會這樣讓他在埃爾斯米爾待上一輩子——起碼是好幾十年——那頭肥豬可是睚眦必報的小人。然而上天卻好像存心不讓莫利安生似的,就在入夏的時候,研究所發來了一直調令:回去!
  莫利看到命令的時候完全傻了,他不明白,自己把肥豬得罪成那個樣子了,肥豬怎麽不把他流放一輩子呢?!
  莫利自然是不知道那小人心態。那天他在辦公室把肥豬上司得罪死了之後,肥豬就一直在想辦法折磨莫利。本來以爲把莫利流放到冰天雪地人迹罕見的埃爾斯米爾就是最大的折磨了——研究所裏可沒有人願意來這個鬼地方,可是那天見面之後肥豬又總覺得在莫利眼裏埃爾斯米爾的艱苦不值一提,不得不承認肥豬也有敏銳的時候,特別是他想著如何折磨人的時候,智商總是上浮許多。于是肥豬想了很久,終于想到了一個法子:你不是討厭我嗎?好,我要把你調到我的眼皮底下,天天折磨你,看你屈不屈服!
  于是就出現了這一紙調令。
  “穆……”
  莫利不知道要如何對穆開口,穆歪了歪頭:“莫利,你是不是要離開?”
  “我……”莫利微微點頭,不敢面對穆的眼睛。
  穆將他撲倒後壓住:“不行。莫利,你說過你會留下來的。”
  莫利遲疑著說:“可是……研究所不讓我在這裏工作了,如果沒有工作,我就沒辦法在這裏生存……”
  “莫利,難道現在這樣不行嗎?”
  “這不可能。穆。我不可能吃草或者單純地吃肉,我需要食用谷物、蔬果,我還需要衣服、被子、肥皂……這些零零總總的東西,如果沒有這些,我根本無法在這裏生存。我甚至沒辦法走出門,外面太冷了,你明白嗎?”
  沒有工作就沒有薪水,沒有薪水就無法購買生存必須的食物和生活用品,他畢竟是人類,在經曆了現代社會之後不可能完全回歸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
  莫利也感到很困窘,他以爲他可以在這裏工作很久,從沒有想過那頭肥豬會把自己調回去——流放自己難道不是非常理想的懲罰嗎?可是他低估了肥豬的龌龊。莫利曾經承諾他會留下來,可是他現在卻要食言了,怎麽辦?
  莫利想了想,又說:“穆,我會回去換一份工作,每年冬天工作,夏天就來找你好嗎?”
  “這需要多久?”
  “這……我不知道。”
  巨狼焦躁地在洞穴裏走來走去,短暫地沈默後它不耐煩地說:“以前那些人也總是這樣說,可是他們沒有一個回來。他們回不回來我不在乎,可是,莫利,”巨狼在莫利面前停下,淺碧色的眼睛注視著他,像是能夠將靈魂看穿一般,“我想要你留下,你不要走,莫利,我喜歡你!從沒有喜歡過誰那樣喜歡你!”
  “我……”
  巨狼再一次跳上來壓住莫利:“莫利,別走。留下來。”
  莫利感到很爲難:“可是……我是人類,我……”
  “我可以讓你變成狼!”
  “什麽?”
  莫利震驚地看著狼王。
  “我可以讓你變成狼。”穆重複了一遍,他的口氣裏找不到一絲玩笑的意味,“變成狼,你會比普通狼更加強大,月圓的時候你可以恢複人形,擁有和我一樣的壽命,我們會相伴一輩子。”
  莫利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你可以把我變成狼?和你一樣的狼?”
  “是。變成狼,就可以在這裏生存了,你會是荒原上除了我以外最強大的狼,如果我死了,你會成爲新的狼神。莫利,留下來好嗎?”
  巨狼目光灼灼,充滿期待。莫利卻不敢面對它。
  “我……我不知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變成?莫利完全沒有做好這樣的准備!
  夜晚,莫利抱著巨狼喃喃自語:“穆,我不知道該怎麽才好了,我不想離開你,可是……可是我從沒有想過要變成一頭狼……穆,我該怎麽辦?”
  穆沒有責難他,只是親親他的臉頰給他安慰,同時也問:“爲什麽不願意變成狼呢?你喜歡狼,如果你不喜歡,你就不會和我在一起。”
  “是,我喜歡……可是,可是我是以人類的角度去喜歡……”莫利輕聲地說,“我愛你,穆,我眞的愛你,可是我把你當成人類來愛……我從沒有想過要變成一頭狼,我……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是你的錯。”穆搖頭,但神色間的失望顯而易見。
  莫利沒有辦法,只能不停地親吻他給他安慰。他沒辦法辦法接受穆的提議,那意味著他再也不是人類,無法回到人類社會,過往二十多年間所有關于人類的記憶都將付之一炬,而在未來的千百年的歲月裏人類也與他再無關系。
  這樣的變化,莫利尚未准備好!
  穆明白莫利的不舍,但是黑發人曾經對他說過,眞正喜歡他的人會願意爲他變身成狼。
  穆喜歡莫利,他希望莫利也和自己喜歡他一樣喜歡自己。
  莫利還是走了,無論是尋找一個新的可以留在埃爾斯米爾的工作也好,還是眞的想要變成狼也好,他都要先回紐約一趟,最起碼,他應該見一見愛德。
  回到紐約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研究所辭職。
  肥豬很驚訝地看到莫利提交辭呈,他沒想到把莫利調回來反而會讓對方辭職。肥豬確實想要爲難莫利,但是他爲難的本意是讓莫利向他屈服,他喜歡這個有著一頭金發和碧藍色眼睛的年輕人,每次看到褲子裏的那個玩意兒就有些管不住了。
  “親愛的小莫利,你眞的要走?我可以給你更好的職位、更高的薪水。”肥豬這時候挽留起來了,他舍不得這個沒人。
  “不必了。”
  莫利沒有多說什麽,丟下辭呈直接離開了。
  辭去了研究所的工作,莫利才想起自己現在住的還是研究所提供的宿舍,一旦辭職他也必須從宿舍裏搬出去,無奈之下,他只能和愛德聯系,希望能暫住幾日。
  愛德自然求之不得,還特別騰出時間去幫莫利搬家。
  
  
  
  第 27 章
  
  一見面莫利首先看到的就是愛德懷裏的那只小貓眯,幾個月不見,小貓咪長大了許多,也壯實了不少,藍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轉了轉,正是在打量莫利。
  莫利笑道:“嘿,小家夥,又見面了哦。”
  “喵。”小利夫給他的答複是一聲輕叫,好像是小姑娘在怯生生地說你好。
  “哦,小家夥沒那麽怕人了呀。”莫利驚喜地說,“小家夥,我可以摸摸你嗎?”他說著伸出手去,小利夫縮縮脖子但沒有躲閃,當莫利輕柔地撫摸它的小腦袋時,小貓在他手裏蹭了蹭,發出舒適的小貓叫。
  愛德笑了笑,道:“利夫還是很怕陌生人,不過你和它見過,它認得你。”
  “眞是頭聰明的小貓咪。”
  莫利贊賞了一句,卻不由得想起了穆——那大概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動物了吧?比人類還要聰明……穆現在怎麽樣了呢?自己的離開……穆會很傷心吧……
  莫利淡去了笑容,神色有些黯然。
  愛德察言觀色,試探著問道:“怎麽了?想念你的冰雪情人了?”
  莫利苦笑,沒有否認。
  愛德心裏的滋味又苦又酸,問:“你這次回來他有說什麽嗎?挽留你?”
  “他希望我留下,可是……工作不在那邊……沒辦法。”
  “他不能過來嗎?”
  莫利搖頭。如果穆只是個普通人,那一切都好辦,只是……他是狼啊!
  愛德不解:“爲什麽?即使不是紐約,或者州也都不可以嗎?”
  “他不能離開那裏,他……他是那裏的守護神。”
  “啊?”愛德很是糾結了一下,“原住民嗎?莫利,不是我歧視什麽,但是……這樣的他眞的適合你嗎?”
  在大部分美國人眼中,原住民就相當于愚昧無知的原始人,茹毛飲血,與動物爲伍。愛德本來以爲“穆”是當地小鎮的人,那充其量是個“鄉下人”,卻沒想到冒出了個“守護神”,現在誰還相信這個?只有那些原始部落裏的人才會有所謂守護神之說吧。
  莫利理解愛德的意思,也不好解釋,強笑了一聲也就不再說什麽。
  接下去的日子裏莫利一直在尋找適合的工作,但是一份要尋找一份可以長期駐紮在埃爾斯米爾的工作實在不太容易,一般這種工作只有研究所、政府機構才有,但似乎現在這些單位都不缺人。
  愛德也說會幫莫利找找,但是愛德不想莫利回到那種氣候惡劣的地方——更不想讓莫利從此和一個土著相伴一生,既然莫利不排斥男人,愛德當然希望自己能夠獲得機會。
  連續兩個月尋找工作未果,莫利只能先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領工資再說。他的積蓄不多,雖然愛德不會收他的房租,但他怎麽好意思一直住下去,搬出來花銷就更大了,沒工作是撐不下去的。
  愛德以爲莫利會漸漸就這樣算了,卻沒想到還沒等到莫利回心轉意,卻先聽到他受傷的消息。
  莫利回到紐約後就一直很不順心。
  悶熱的天氣,灰藍的天空,鋼筋水泥構築出的城市挂滿了燈紅酒綠的霓虹,耳邊是汽車的喧囂,身邊是密密麻麻的路人擦肩而過,進入鼻孔的是充滿了溫室氣體的渾濁空氣,看著眼前的一切莫利總是會回想起那個黑山白水般的世界,一望無際的荒原,白雪黑石,碧藍的天空,涼爽的氣候,張開雙臂擁抱自然,靜心聆聽世界的呼吸聲,那種安甯能讓人忘卻一切煩惱。
  然而最讓莫利感到不適應卻還是人類。
  原來莫利做的是研究性的工作,有時候埋首實驗室的時候三五天都未必會和人說話,而現在他做的是普通職員,每天幹得最多的就是和不同的人打交道,這讓莫利感到萬分的不適應。他本就內向,不善言辭,在埃爾斯米爾一年多,終日與動物爲伍,唯一的交流對象就是穆,他早已不習慣和人交往,一下子要他投入這樣一份工作他怎麽也做不來,一個月下來周圍的同事也覺得他性格孤僻怪異,人際關系處得很差。
  莫利不由得想到狼群,狼的生存方式很簡單,不像人類有那樣多錯綜複雜的關系,他在想或許成爲狼眞的會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莫利一直只是想,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出了點問題,長期生活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咋一會到人類社會就會不適應群居生活,社交恐懼、抑郁、語言障礙、情感障礙甚至病態人格——當然,莫利他現在還沒有這麽糟,他只是無法和人很好交流,如果保持良好心態,過一段時間就能調適過來,可他依然懷念和穆生活的日子。
  日子在懷念中度過,莫利一直在猶豫和徘徊,留下或離開,已經不僅僅是幾張機票的問題了,這個選擇意味著他今後人生的方向,像普通人一樣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娶妻生子,還是抛棄人類的身份和相愛的人相思相守……莫利不知道要如何選擇,他總是害怕自己會後悔,留下了害怕會一直思念狼王無法忘卻,離去了又怕丟棄了人類的身份直到有一天厭倦卻無法回歸。
  這種矛盾像魔鬼一樣糾纏著莫利,他甚至無法入睡,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狼王那雙淺碧色的眼睛靜靜地凝望著他,飽含了期待和憂郁。莫利消瘦了,精神也越來越不好。
  這天晚上莫利在電視上看到一則關于埃爾斯米爾的消息,加拿大政府准備開設新的旅遊區,而地點正是在狼王所生存的那片區域!莫利甚至在畫面中看到了幾匹熟悉的狼!
  莫利簡直不敢去想,如果那邊也被開發成旅遊區會對狼群生存帶來多麽大的影響!狼王的蹤迹是不能被人發現的,一旦人類發現居然存在體格如此巨大的北極狼一定會針對它進行研究,這還沒什麽,在輿論下他們不敢將狼王捕捉起來,當他們發現狼王擁有不老不死的奇特能力時,一定會有人將其抓住研究,甚至解剖!——人類太想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了!
  這怎麽可以!
  狼神是屬于狼群的,是屬于大自然的,它肩負著保護狼群發展的重責,如果狼神死了,在沒有其他狼得到他的心髒的情況下,想要誕生新狼神必須經過千百年的繁衍發展,而且這時候狼群的數量必須足夠龐大才有可能!可是在現今的環境下,狼群失去了狼神的保護連生存都有問題,又怎麽可能發展起來?!
  莫利急壞了,但是他遠在紐約勢單力薄,根本無法做什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因爲這件事而走神,在公司裏和一個同事相碰撞,將對方手裏的資料給弄得一塌糊塗。那個同事生氣之下輕輕搡了莫利一把,莫利一時頭暈,沒站穩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好在只是一個錯層的小樓梯,不過五六層,摔倒之後莫利站不起來就被人送去了醫院。
  愛德聽到消息嚇壞了,急急忙忙趕到醫院,一打聽才得知只是腳踝扭傷。
  看著莫利右腳打著石膏愛德憤怒地說:“我要讓律師起訴那個混蛋!”
  莫利忙說:“算了,是我把他撞了,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他也付了醫療費了。”
  愛德卻很是不忿:“那也不行!醫療費才幾個錢?太過分了,不過是不小心撞到他就把你推下樓?這樣的人要讓他去坐牢!”
  莫利苦笑,看愛德眞的要打電話給律師,連忙拉住他,好說歹說才將愛德勸下來。
  其實莫利受傷很輕,普通扭傷而已,休養兩三天就好了,只是石膏打著有些可怕而已。
  勸住了愛德,莫利靠坐在床頭,捂著茶杯,沈默不語。
  “怎麽了?”愛德發覺自己的好友心事重重,以爲是在爲工作的事情煩心,便安慰道,“你可能剛剛回到紐約不太適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知道……可是我想回去。”莫利輕聲說。
  “別這樣,我知道現在的工作不太開心,但是這只是暫時的,如果這份工作感覺很困難的話再換一份好了。我給你介紹一個研究所如何?和以前一樣,專心做研究,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你覺得呢?”
  “可是……我放不下他……”
  “該死的!”愛德在心中暗罵一聲,但嘴上還是溫和地說:“別這樣,莫利,痛苦只是暫時的,你現在會很想念他,但是過一段時間就不會了,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美人,你會喜歡她們的。”
  莫利沈默。
  
  
  
  第 28 章
  
  莫利沈默。
  愛德又說:“莫利,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他選擇不和你來紐約,那麽代表著他已經放棄了你!他不配你,莫利!”
  愛德加重了語氣,雖然這句話裏包含了將莫利與穆分割開的私心,但在他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一個男人如果連移居的勇氣都沒有,更何談愛人?如果他能夠和莫利在一起,他願意跟隨莫利去天涯海角,哪怕是冰天雪地的埃爾斯米爾他也義無反顧,他會擁抱他的莫利,給他溫暖。
  “不,不是這樣!”莫利激動地反駁,“穆不是放棄我,是我抛棄了他,是我……背叛了他。”莫利越說越是低落,“你不明白,愛德,他不能離開那裏,他不能……”
  愛德激動起來:“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有什麽理由必須待在那種破地方!因爲父母?因爲家庭?還是因爲他那可笑的部落守護神?”
  莫利大叫:“不!那一點也不可笑!你沒有見到所以你不知道,穆他……穆他必須留在那裏!他沒辦法到我們這裏!”
  “爲什麽?給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穆、穆他……”
  “他什麽?”
  愛德咄咄逼人,莫利左右爲難,他不敢說,可是……他想找個人傾述!一直以來有什麽事情他唯一的傾述對象就是愛德,可是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他竟不知道要如何對愛德說。他會理解嗎?他會支持嗎?莫利不知道,他的腦子亂極了。
  愛德目光灼灼,莫利神色閃爍,最後經不住這樣無聲的逼問,眼睛一閉,說出了實話:“他是一頭狼!”
  “What?”愛德以爲自己聽錯了,“‘他(he)’是一頭狼?”
  “對,‘他’是一頭狼!”
  愛德愣了好一會兒,霍然起身:“莫利,你別開玩笑了!”
  “你聽我說,愛德……穆他是狼神,他會變成人類!”
  莫利終于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包括穆是狼神,他會變身,狼型的時候還會使用心靈溝通等等。
  “他是狼群的守護神,他不能離開他的子民,否則狼群有一天會消亡,他也會死亡的。”莫利說出了穆無法離開埃爾斯米爾的原因。
  “你瘋了,你瘋了!”
  愛德叫起來,瞪著眼睛難以置信,然而理智卻告訴他,莫利不會騙他,莫利更不會用這種可笑的謊言騙他!
  “愛德,我想回去,我想陪在他身邊,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他……昨天我看到新聞,加拿大政府要開發那片區域做旅遊區,穆會被人類發現的,如果人類發現他長生不老會將他抓起來研究!你知道政府有多麽瘋狂,他麽最熱衷的就是做這種實驗!”
  愛德依然不甘心地勸說:“可是你回去又能有什麽用?難道你能比穆更強大?”
  莫利搖頭:“但是我不去更做不了什麽!我沒辦法在這裏眼睜睜地看著人類傷害他,我甯願陪伴在他身邊,和他共同面對危險!”
  愛德知道,莫利有時候很固執,他決定的時候沒有人能改變。
  莫利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他的心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只是想找個人傾述。愛德知道,他知道,他太了解莫利了!該死的了解!
  傷好之後莫利就辭去了工作,愛德還想勸他,但是莫利一驚鐵了心要走,他將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愛德,以便愛德在必要的時候幫他購買一些物資送到埃爾斯米爾。莫利只身去了埃爾斯米爾,從此以後他將不再是人類,那些身外之物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作用了。
  熟悉的樹林,樹林的洞穴,熟悉的……白狼。
  穆依然像個王者慵懶地橫臥在獸皮之上,當莫利慢慢走進來時,他只是睜開了一只眼睛,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時,他愣住了。
  莫利慢慢走到他面前跪下,撫摸過狼王的面頰,輕揉那三角形的耳朵,眼淚突然就失控了,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穆不知所措地跳下床,舔去情人的眼淚輕聲問:“莫利,你爲什麽哭了。”
  “我不知道,見到你,眼淚就不聽話了……”莫利抹去淚水一把抱住狼王,“穆,我想你,我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舍不得你……”
  “莫利……你願意留下了嗎?”
  “嗯。我要留下來陪著你,我舍不得你,離開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我覺得病了,我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做其他事情,你占據了我的思緒,我沒辦法不想你。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沒有比你更加讓我無法忘懷!”
  “那……你是找到了新工作了嗎?”狼王小心地問,期冀地看著莫利,“冬天的時候你還會離開嗎?”
  莫利終于破涕爲笑:“不會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在這裏住下去,永遠陪著你……用狼的身份!”
  狼王這時候卻遲疑了:“你確定嗎?如果你變成了狼,你就再也變不回人類了。而且……當你的身體改變,你的心態也會在變化,你會變得不愛吃熟食,會咬殺動物,吃生肉,喝生血……”
  “穆,夠了。”
  莫利用吻堵住了狼王的話。
  “我已經決定了。不論未來如何,我都會去適應的,因爲……我愛你。”
  莫利抱住狼王,送上一個甜美的深吻。
  北半球的夏天,埃爾斯米爾的狼群中多了一條毛發帶金的白狼,它有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就像北極天空的顔色,體型比普通北極狼高大的多,而它身邊總是伴隨著另一頭比它還要高大一圈的通體銀白的巨狼。當群狼看到它們兩個的時候就會伏低身子,像臣子對君王的參見,當地的愛斯基摩人說那是狼王和它的狼後。
  如果有人能聽得懂狼語,便會聽到銀白巨狼總是喜歡圍在白狼身邊嚎叫:“莫利,莫利,我們做愛吧!我們已經有兩天沒有做愛!”
  白狼會將尾巴將在雙腿間趴下,害羞地吐出一個字——
  “滾!”
  
  
  
  番外
  
  初變爲狼的莫利還在適應他的“四肢”,這樣四肢著地的方式令他很不習慣,走路也是歪歪斜斜,全然沒有穆那樣矯健、輕盈。而就在這時,一聲屬于女性的嬌柔叱咤從旁邊傳來:
  “新來的,我要和你決鬥!”
  莫利看了看左右,發現似乎周圍只有自己,那眼前的母狼是在和自己說話?
  莫利疑惑地看向對方,變成狼之後,他好像隱約能夠理解狼的審美觀了,眼前這頭母狼……嗯,是頭美人母狼。咦,這個皮毛的顔色……
  莫利的遲鈍令母狼氣惱,她再次發出咆哮:“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要和你決鬥!”
  莫利這才注意到對方說了什麽:“決鬥?”
  “對,決鬥!我要和你決鬥!”母狼高高揚著頭顱,“我才是大王的伴侶,你這頭連路都走不清楚的家夥,怎麽配得上陛下!”
  “穆?”
  “不許你直呼陛下的名字!”
  母狼尖叫,但旁邊來的低沈男聲打斷了她的話:“他怎麽叫我和你沒什麽關系。”
  “陛下!”
  “嗨,穆。”
  母狼匍匐地參見她心目中的王者,而莫利卻是一搖一擺像是喝醉酒的瘸腿狗一樣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巨狼用爪子將他勾到懷裏抱著,不住舔吻,親昵地磨蹭,弄得莫利都不好意思才住嘴,隨即開心地問:“莫利,想我了沒有?”
  莫利用狼爪子給了他一個輕輕巴掌,笑罵道:“我們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
  “可是我想你了。”
  巨狼又靠上來磨蹭,莫利第一次發現這頭大色狼這樣黏糊人。
  兩狼親密了一會兒,穆才想起剛才聽到的事情:“蘇拉,你剛才說要和莫利決鬥?”
  母狼立刻挺起胸膛大聲道:“是!我要和他決鬥!他這樣連路都走不清楚的廢材怎麽配得上陛下您!”
  莫利沒有說話,只是看穆會怎麽說。
  穆不太高興,但想了想,卻是對莫利說:“莫利,你要接受她的挑戰,你是我的伴侶,狼族的規則就是最強者和最強者在一起。蘇拉是族裏最優秀的女獵手,你要贏過她族人才會承認你是我的伴侶。”頓了頓,又湊上來恬著臉說:“不過輸了也沒關系,輸了——用你們人類的話說——就是我的男寵,不是正妻了。”
  莫利臉紅了:“去!誰是你的妻子!”
  “其實男寵也蠻好的……”
  “滾一邊去!”
  說著說,莫利就和穆鬧了起來,穆最近從莫利知道了越來越多的人類社會的知識,也就越來越邪惡了。
  莫利笑了兩聲才想起挑戰者還被涼在了一邊,連忙回頭來。蘇拉雖然馬上就轉開了目光,可是莫利還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嫉恨。
  看來是需要解決一下這個問題了。
  莫利很清楚狼族的法則:強者爲尊。
  看來就算他不喜爭鬥,也避免不了這一場決鬥了。
  決鬥的時間被定在半個月後,這是穆決定的。這當然是爲了讓莫利適應狼體的保護措施,不過在這半個月裏穆也給莫利進行了一些“特訓”,關于狼如何制服對手的特訓。
  當莫利漸漸習慣控制這個身體的時候,穆很容易就抓來了一頭年老的馴鹿,作爲莫利的訓練對象。
  面對馴鹿,莫利看看自己的爪子,有點遲疑。
  “撲上去,然後……咬?”莫利看向穆,狼捕捉獵物的過程穆已經教過他了,但是……曾經是人類的莫利還不能完全地接受這個轉變。
  穆認眞道:“是的,用爪子按住獵物,然後咬斷它的脖子!”
  莫利沒有言語,看看馴鹿,看看自己,又看看穆,始終沒有行動。
  穆知道他在遲疑什麽,可是這一關是一定要過的,雖然他們日後主要是享用子民進貢的食物,但是如果莫利不能展示出足夠強大的力量,子民是不會臣服他的。狼族就是這麽簡單的,強者爲王。
  穆試著鼓勵:“莫利,不要害怕,這很簡單。你的力量非常大,只要撲中獵物對方就會被你壓制住的。而且你已經能夠習慣吃生肉了不是嗎?其實都是一樣的。”
  是的,他已經漸漸接受了狼的生存方式,吃生肉,喝生血,他現在是狼而不是人樂,捕殺動物是天然法則,他沒有必要抗拒。
  莫利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你是狼!
  莫利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道決絕。
  伏低了上半身,莫利對著老馴鹿發出了進攻,後腿用力一蹬,身體便如離弦箭一般衝了出去。老馴鹿早已被狼王的威壓嚇得不敢動彈,但此刻面臨生死關頭,也不得不動起來,它撒腿想要跑,但剛跑了兩步,就被莫利追上。莫利飛身撲了上去,尖銳的爪子狠狠紮入老馴鹿的皮肉,利用衝擊的力量將馴鹿摁到在地。老馴鹿用力掙紮著,但始終逃不出莫利的壓制。莫利抓住時機,對著老馴鹿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血液噴濺而出,將莫利的臉染成了粉紅色,原本腥臭的血液到了狼嘴裏卻是甘甜如蜜。
  牙齒咬入肌肉的摩擦聲透過骨骼進入聽覺,莫利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飄離了肉體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看到一頭巨大的白狼正在撕咬獵物,他恍惚想到,他現在不再是人了!
  很快,和蘇拉的決鬥就到來了。
  蘇拉不但是狼族的第一美人,還是第一女獵手,戰鬥經驗之豐富罄竹難書,相比之下莫利就像是一個出生的狼崽,可能還不如族裏那些今年剛出生的小狼。
  一上場,莫利就因爲經驗不夠被蘇拉抓傷了好幾次,穆在一邊看著雖然沒說什麽,但眼中緊張之色卻毫不掩飾。雖然莫利輸了也會是他的“伴侶”,但那就不是狼族認可的“皇後”了,莫利會發現,他在狼族裏總是低人一等,直到某一天他眞正展示出強大。穆不希望這樣,他希望伴侶像自己一樣獲得全族的認可和尊重。
  吼!
  蘇拉一聲低吼,再次撲上去,但這次莫利堪堪閃開了,爪子擦著他的毛發掠過,沒有再造成傷害。
  狼和馴鹿不一樣,莫利攻擊馴鹿的時候,馴鹿大多數時候都會奔跑逃竄,莫利只要追在後面伺機一撲就可以了。但狼不同,狼會亮出它們的爪子反擊。之前限于時間,穆沒能給莫利展開這方面的訓練,導致決鬥開始的時候莫利很不習慣蘇拉的行爲方式,無法掌握有效的攻擊、閃躲方法,但現在漸漸體味到其中的區別了。
  莫利輕巧地閃到一邊,趁著蘇拉剛剛落地還不來不及轉身的時候,他憑借自身超強的身體素質快速轉身,瞅准機會飛撲上去將蘇拉壓在身下,利用力量和重量的優勢將蘇拉牢牢摁在身下,嘴巴一張就咬住了她的脖子!
  莫利沒有用力,但破皮的微痛足以讓蘇拉知道自己輸了。
  “我……輸了。”蘇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莫利比她強大。
  莫利從蘇拉身上慢慢走下來,周圍的狼群集體發出了高呼。
  啊嗚——
  狼族以高亢的號角慶祝種群中來了一個更加強大的夥伴,慶祝新的狼後的誕生,一時間,曠野上狼群的嚎叫連幾英裏外的人都能聽到。
  莫利一時興奮,竟也忍不住跟著對天嚎叫了一聲。
  穆笑了笑,走上來親親他的耳朵。
  “莫利,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伴侶了,從現在開始,你將眞正地成爲一頭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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