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飛仙系列 王子王子(修訂版)by 黯月星辰

前言

荷爾王國 身份有些特殊的莉莉絲公主 在回歸男人的真實身份後
打算替養育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國王找到流落民間的繼承人
找是不難,難的是居然找到了兩個?!
一個火爆粗魯、一個冷靜聰敏。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王子呢??
而不死心的謀反者也派出心腹從中作梗
意欲除掉兩位王子
就在輾轉周旋的旅程中
某些不該有的情愫也暗暗滋生
那麽 衆多變故之後
莉莉絲公主真的可以功成身退嗎?

關鍵字:強強 科幻 外星人


王子王子-楔子

天空有些陰霾,懸挂在教堂塔尖的銀灰色布幕輕輕垂下來,随着若有似無的寒風而輕微翻卷着。

空氣有些潮濕,修女們站在門口輕聲吟唱,八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手戴黑色手套,托着熒光閃閃的水晶棺木緩緩前行。

棺木中的少女白裙襯底,黑發披肩,恬靜的面容宛若睡蓮,就像童話中沉睡的白雪公主,等待着王子的真愛之吻解除魔咒。

少女其實真是公主,卻再也不會醒來。

荷爾公國唯一的王位繼承人莉莉絲公主在歸國途中不幸遇難,舉國上下一片悲傷。

老國王爲她舉行了最隆重的葬禮,不惜購置價格高昂的水晶棺木,隻爲永葆公主容姿。

衆人緩緩進入教堂内部,鍾聲沉悶敲響,鴿子從塔頂飛翔而出消失在雲層裏。

教堂對面的高樓上,一名男子靜靜站在玻璃窗後凝視着這一幕,英俊的面容上是難以言語的複雜神色。

“親眼見證「自己」葬禮的感覺如何?”背後傳來戲谑的調侃,将窗前失神的男子拉回了現實。

英俊的男子轉身在對方身前坐下,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還不錯,感覺挺新鮮的,一般人可沒這機會,你應該羨慕我才對。”

“是嗎。”對面的男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可你臉上的神情卻不像這麽想。”

“那又有什麽區别?反正這是我的選擇,我現在應該爲自己的新生而歡慶才對。”

英俊的男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湊到唇邊輕啜了一口,緩緩閉上眼睛。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同樣擁有令人驚歎的長相,隻是相比于英俊的男子,多了一份冷然。

“那麽,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返回亞特蘭蒂斯?”

“看情況吧,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去完成一件事。”英俊的男子沒有睜眼,又飲了一口酒。

“和繼承人有關?”

“嗯,我這個正牌「公主」死了,繼承權就落到監獄裏那家夥身上,這種事情,我不容許發生。”

“是嗎,那你有線索了?”

“有一點,不過還不确定,可以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日久生變。”冷然的男子提醒。

“我知道,我有分寸。”英俊的男子睜開眼,因爲空氣中開始産生異變。“你家男人來接你了。他還真是盯得緊,片刻也不放

你離身。”英俊的男子輕笑。

“哼。”冷然的男子輕嗤一聲,不屑的瞥了眼正在成型的光影,卻還是認命的起身走去。

“替我問候大誠兄。”英俊的男子舉起酒杯示意了下。

冷然的男子回過頭來,下半身已經被光影吞沒。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盡快完事,别拖太久。”

“知道啦。”

“還有……”

“還有什麽?拜托你一次講完,跟老媽子似的。”英俊的男子無奈的翻翻白眼。

“……記得收起你的小動作,你現在可是男人。”

“……”英俊的男子嘴角抽了抽,看着消失在光圈裏的人影,惱恨的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真是可惡。”

歎了口氣,拾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資料,逐行掃了下來,最後定格在那兩張抓拍的照片上。

“好吧,王子殿下,我來了……”

王子王子-上部-第一章

“啊,華哥,你今天帶了這麽錢啊?”

下午時分,三名身穿校服的學生鬼鬼祟祟的走在偏僻的巷道裏,遠處的高樓上隐隐傳來念書聲,仿佛是嘲諷他們逃課行爲一般

的輕輕回響着。

不過,眼前的三個少年顯然并不在乎,隻是一邊走一邊把兜裏的錢掏出來湊在一塊,似乎正在計算總數有多少。

這巷道很少有人走,他們也是在偶然之下發現的這條捷徑,可以方便的到達市内最爲集中的電玩街區,于是這裏就成了他們的

秘密通道,既方便快捷又能避人耳目。

“今天是我那些小弟孝敬保護費的日子,當然多啦。”見兩人欽佩的眼光都看着自己,爲首的高壯的男生便心情大好的拍拍他

們的肩膀,“放心啦,華哥的就是你們的,今天我請客,大家盡管玩個痛快好了!”

瘦猴似的男生頓時睜大了圓鼓鼓的眼睛,道“啊?真的嗎?不愧是華哥,真爽快啊!”

“死猴子,你這不是廢話麽?!我們華哥哪天不是這麽仗義的?虧你還跟了華哥這麽多年,一點都不上道!”另一名男生踹了

叫猴子的男生一腳,谄媚的湊到華哥旁邊,“華哥,那今天我們去哪家玩啊?天天去小精靈都玩膩了,不如……”

“不如什麽?”叫「華哥」的男生不悅的轉過頭來,原本就粗犷的五官更是顯得兇神惡煞似一般,“老二,你可别給你三分顔

色就得寸進尺了,這些錢可是老子用拳頭辛辛苦苦換來的,你他媽要是不知好歹我就給你點苦頭嘗嘗!”

“啊?!華哥!别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見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老二」頓時慌了手腳,“我的意思是說,難得今天我們

三兄弟都湊齊了,華哥你又收了這麽多錢,我們怎麽地也該稍微慶賀下嘛,不然也太沒有名氣了……”

“是這樣嘛?”「華哥」懷疑的看着他。

“當然是啊……,猴子,你說是不是?”老二朝猴子擠了擠眼睛,猴子愣了一下,連忙點頭稱是。

“唔……這樣啊,那我考慮看看吧,先到街頭那邊再說吧。”

老二擦了擦冷汗,連忙轉移了話題,三人瞎聊着朝出口走去,快到盡頭時猴子卻眼尖的發現巷口堵了個人影,仔細辨認之下頓

時慘白了臉色。

“蔡志華,好久不見了嘛,你小子準備上哪快活去啊?”

靠在出口處的人影慵懶的開口,陰陰的語調把華哥和老二吓了一大跳。

“韓——韓焱?!”老二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警覺的後退了一步,正好撞到已經楞掉的猴子身上。

華哥同樣僵住了腳步,戒備的望着十步之外的身影。

見鬼!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上次被痛毆的傷口還沒好全呢,怎麽又來了……

都已經挑了小路走了,居然還是被他撞上,難道他是早有預謀的在這裏堵自己?可是這次沒惹到他什麽事啊……

“韓焱!你想幹什麽?”有些中氣不足的開口,華哥開始在背後比着手勢,接到暗示的兩人卻沒膽子從書包裏撈家夥,隻是呆

呆的看着開始向這邊走來的高大身形。

“爺最近手頭有點緊,剛好聽說你小子最近「收入」不錯,所以就打算跟你借點錢花花,你看看怎麽辦吧。”

“你聽誰胡說的,我……我沒錢!”

“是嗎——?”叫韓焱的男生垂下視線看了看「華哥」鼓脹的口袋,「華哥」連忙伸手捂住,卻反而從裏面擠出來幾團褶皺的

鈔票,非常可憐的滾落到韓焱面前。

韓焱笑了笑,彎腰拾起兩張紙團,攤開之後還剛好是兩張大面額的。

“喲,不錯嘛!謝啦。”

“什麽?!可惡!那是我的錢!還給我!”

華哥惱羞成怒的沖了上去,還沒碰到對方,隻覺得腳下一拌,立馬跌了個狗趴式,下巴磕得眼淚都出來了。

“混蛋!你——”

剛罵了一句,後衣領又被人猛地提起來翻了個身,後背重重的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這次痛的話都說不出了。

一隻髒兮兮的球鞋踩上「華哥」的臉頰,韓焱居高臨下的鄙視着他。

“罵人是老子的專利,尤其最煩别人跟老子叫闆!你最好給我記着,不然下次爺直接揍得你開不了口!”

往地上淬了口唾沫,韓焱長手一神,将華哥兜裏的錢撈了個徹底。

頗爲滿意的數了數,韓焱抽出一張十元鈔票扔在華哥臉上。

“這些留着給你打車去看醫生,爺一向都很大方。”

擡頭瞟了眼遠處正瑟瑟發抖的兩個窩囊廢,韓焱不屑的撇撇嘴,轉身走了。

剩下躺在地上的華哥,半天沒緩過神來,老二和猴子見人走遠,連忙跑過來架起華哥,華哥全身像被拆散似的哼哼唧唧,口裏

詛咒着姓韓的不得好死,卻隻能狼狽的一瘸一拐又原路返回去了。

*

“……一千八百五十,……一千九百,……兩千,……兩千零五十,……”

“兩千四百二十五!!哈哈,這下發了!!爽!”

黑洞洞的屋子裏,韓焱坐在書桌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線數着手裏的鈔票,五官冷峻的帥氣臉龐上卻流露出極不相符的痞子笑容



得意的大笑着,又從頭數了一次,這才滿意的向後一倒,癱在亂七八糟的床上。

牆上貼滿了各色海報,有明星的,有名車的,甚至還有——美食的……,細看之下才會明白貼海報的用意隻是爲了掩蓋已經斑

駁不堪的牆面而已。

此時天色已暗,屋内卻沒有開燈。并不是窮到這點電都要節省,而是内線早已壞了不知多少年了,開了也不會亮,不如等到八

點時,外面大院的夜燈亮起來就可以免費借光了,還是通宵的那種。

肚子不争氣的鬧騰起來,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韓焱懊惱的捶了自己腹部一拳,翻身起床時又踢倒凳子,那條修了N次的椅

腿頓時斷裂,非常凄慘的呈現出四十五度傾斜狀态。

“幹!”韓焱索性補上一腳,然後又十分後悔的奔過去看看還有沒有救,結果似乎回天乏力徹底壽終正寝了。

“你又逃課。”

一個消瘦的人影提着便當盒走進屋子,空氣中頓時溢滿炒肉的香味,不過那道人影卻被屋内的異樣氣味弄得眉頭倒豎,不悅的

掩住了鼻子。

“搞什麽,上周才幫你打理過,又弄成這樣,你真是……”

将便當盒放在勉強有一點空間的桌子上,那人走過去打開窗,正好院内的燈光亮起,勾勒出一張清俊的面容。乍看之下,居然

和韓焱有五分相似,隻是一個暴戾,一個冷然,不大容易弄錯。

身上穿着和韓焱如出一轍的校服,卻顯然更加幹淨整潔,胸前的學生證上是一張端正的正規照,旁邊寫着高三年級——韓泱。

“老子今天收獲不錯哦,你下周的班費不用愁了,感動吧?”

韓焱得意的将一打錢放在桌上,順便剝開飯盒,也沒去洗手就吃了起來。

韓泱掃了眼那疊看起來數目不小的鈔票,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

“你又去打劫同學了?”

“操!什麽叫打劫?!這可是老子辛苦「勞動」換來的!再說了,那幾個草包還不是從别人那裏搶來的,老子是擔心他們花不

完,替他們分擔點而已。你少大驚小怪!”

“是嗎……“韓泱似乎也不打算多說什麽,隻是靜靜看着韓焱狼吞虎咽的吃相。

畢竟,若不是靠韓焱這樣時常出去「勞動」,那兩人的生計估計都沒法維持,這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除了無奈,也沒有其他

辦法。

“可是,這次的數額會不會太大了點?”

明知道這樣是屬于違法犯罪行爲,可是韓泱也隻能選擇默視,以往的幾百就算了,這次似乎是幾千的樣子,會不會惹出事來?

萬一出了什麽事,那麽院裏一定會找借口把他們攆出去吧,那樣的話,沒有了居住的地方,韓泱都不敢想象以後兩人要怎麽辦



“安啦!那幾個草包不敢鬧事的,再說了,明年咱倆都滿十八了,怎麽說也得做些準備吧。”

韓泱一怔,“準備什麽?”

“嗤,你這家夥該不是念書念秀逗了吧?難道你打算一輩子呆在這破地方?”

“……别這麽說,院裏好歹收留了我們這麽多年,這裏雖然破了點,可是起碼……”

“夠了!”韓焱忽然惱怒的将飯盒砸在地上,飯粒掉了一地。

“你是被他們洗腦了還是怎麽的?這些年他們怎麽對我們的?你他媽全忘了?!還收留!媽留下的錢全被他們榨了個幹淨,要

不是忌憚着我們知道這件事,你以爲他們能容我們到今天?!這破房子也是!六十年前的危房還能住人麽?難保哪天半夜塌了

,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倒是還誠惶誠恐的感恩他們?!”

“焱,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老子管你什麽意思,滾出去!煩死!”

“算我說錯話還不行?你别這樣。”韓焱的惡劣口氣讓韓泱不悅的皺起眉頭,雖然知道這個兄弟的脾氣一想暴躁,可是這樣翻

臉比翻書還快的态度,還真是讓人多久都沒法适應。

“操,那老子閃人總OK了吧?!”

說着随手拿起外套就甩門而去,看都不看韓泱一眼。

韓泱怔在原地,從窗口看到那道如風似的身影從院子大門出去,還把鐵門砸得震天響,視線轉移到桌上那疊錢上,頓時無力的

閉上了眼。

*

怒氣騰騰就往外奔的韓焱沖到大門外才想起自己身上一毛錢都沒有,這樣的話電玩室也去不成了,懊惱的耙了耙淩亂的頭發,

猶豫着要不要回去拿一點。

剛走了兩步又低咒着回頭。

算了,沒帶就沒帶,反正肯定會碰到不少熟人,到時和他們「借」一些就是了。

打定主意,韓焱就往路邊跑去,剛過轉角,忽然一輛轎車迎面疾馳而來,刺眼的燈光讓韓焱反射性的擡手遮擋,尖銳的刹車聲

後,險險停在韓焱身前一厘米處。

縱然膽子再大,韓焱仍然吓得不輕,雙腿一軟就倒了下來。

“你沒事吧?!”一名高大的男子慌張的下車,快步走到身前,彎腰扶起半倒在地上的韓焱,這才發現韓焱居然有一副和他差

不多的身型。

“你怎麽搞的,晚上出行要小心點,不要這麽冒失……”

男子替他拾起地上的外套,交到他手上時,卻看着韓焱的臉呆住了。

“操你媽的!你這廢物是眼睛瞎了嗎?還敢教訓老子?”韓焱二話不說,飛腿就踢在男子的肚子上,男人悶哼一聲,倒退兩步

卻沒有倒下。隻是一臉驚訝的看着韓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看你媽的看,沒見過帥哥嗎?!再看老子廢了你!”

男子身上的風衣是名牌,一看就是很有錢的架勢,韓焱忽然上前揪住男子的衣領,另一隻手就在對方身上搜索起來。

“你——做什麽?”男子看起來并不驚慌,卻叫韓焱突如其來的怪異舉動弄得不知所以,隻是愣愣的任由對方上下其手。

韓焱沒有搭理她,熟練的在對方口袋裏摸到錢夾,打開後眼神一亮,迅速從中抽了五張大鈔票,然後将錢夾扔回男子身上。

“這些就算賠給老子的壓驚費,老子大人不計小人過,也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下次留神點!别再撞上爺,否則有你好受的!



看着男子目瞪口呆的表情,韓焱忽然心情大好,邪邪的朝着對方陰笑一個,迅速沒入了黑暗中。

男子錯愕的望着韓焱瞬間消失的背影,臉上淨是複雜的神色。

半響才緩緩彎下腰拾起地上的錢夾,打開,從夾層裏抽出一張照片,緩緩的皺起了眉頭。

凝視了片刻後,忽然又轉爲淡淡的笑意,起身将東西收好,拍了拍韓焱留在自己風衣上的腳印,邁步走向福利院大門,按響了

門鈴。

*

下午五點十分,正是學生放學的黃金時段,C高的大門兩邊停滿了來接送的轎車,從國産到進口,各種琳琅滿目的高檔車形成了

一道奇特的風景線,讓這所全市聞名的貴族高校更加顯得名副其實。

相比之下,僅有一街之隔的E高就顯得有些門庭冷淡。

嚴格來說,E高隻能算是很一般的職高,曆年來升學率慘不忍睹,教學條件也很是落後,要不是因爲收費低廉的話,估計早就連

學生都招不到了。

然而,就像光與影的并存,越富裕的地區窮人越多,所以這樣的三流高校不但沒有被社會湮沒,反而成爲衛道人士口中的慈善

的典型,歌功頌德之餘得以發展延續。

當然,這個并不是我們今天的主題,重點在于,今天E高的門口破天荒的停了一輛等人的轎車,一位帥得有些讓人不好意思多看

兩眼的男人正懶洋洋地倚在車門上,專注的打量着進出的每一個同學,臉上淨是溫文有禮的笑容。

車子并不是名車,男人身上穿的也不是名牌,更沒有卡一副裝酷的墨鏡。

然而,男人站在那裏,就如同偶像劇裏最俗爛的情節,發光體一般的吸引了每一個路過的人。

男人似乎對自己的魅力毫無所覺,隻是禮貌性的對每一個投來的目光緻以淡淡的微笑,同時目不轉睛的在人群中搜尋着什麽。

韓泱走出校門時,第一眼就留意到了這個顯眼的男人,然而他對男人是沒有興趣的,所以也沒有多加注意。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男人似乎盯上了自己,邁步朝這邊走來。

該不是韓焱又惹了什麽事吧?

韓泱皺眉超身側的家夥看去,看他一臉警戒的神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兩位,請稍等。”男人走到韓泱面前果然開了口,足足高出半個腦袋的身材,讓韓泱不得不微微揚起頭看他。

“耽擱你們幾分鍾行嗎?有點事想和你們談談。”

男人笑得很是誠懇,相比之下旁邊韓焱的臉色就很難看,看來這不「談」也不行了。

韓焱惱怒的正打算開口,卻被韓泱以眼神禁止,不情不願的被拖着朝男人的車子走去。

等到靠近時,韓焱忽然掙脫韓泱的手,一下子沖上去攥住男人的衣領,将他抵在車身上。

“喂!你這家夥!不就是拿了你幾毛錢嗎?!你想怎樣?是不是想再被揍一頓?!”

韓泱被這突來的變故吓了一跳,隻能愣愣的看着僵持的兩人。

“怎麽……怎麽回事?!你們認識?”

“這家夥差點把老子給撞死,老子懶得計較,拿了他幾塊壓驚費,他居然還有臉找上門來了,呸,真是不知死活!”

“焱,你别這樣,先放開這位先生。”韓泱無力的勸解。

光是聽了韓焱一句話,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會這麽簡單,他愛惹禍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可是有人這樣公然找上門來還真是第

一次,況且又是在學校門口,如果被人看見,鬧大就不好了。

“你叫韓焱是吧。”男人微笑,看似随意的搭上韓焱的手腕,竟然很輕松的就把他的手從胸口抓開。韓焱有些吃痛的收回手,

驚異的望着眼前斯文的男人,似乎自己太小看了他。

男人對剛才韓焱失禮的舉動毫不在意,隻是抖抖衣服,從上衣口袋中取出自己的名片,分别遞給韓泱和韓焱。

“在我們開始談話之前,我想有必要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李立嗣,從今天開始就是兩位的監護人了,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相處愉

快。”

!!!

“什麽?!”韓泱和韓焱的表情幾乎是如出一轍,同樣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你這混蛋開什麽XX玩笑?!你——你是不是真的欠揍?!X的!”韓焱憤怒的将名片扔回李立嗣的身上,雙拳又蠢蠢欲動。

過于激動的語氣引起旁邊路過的同學注意,剛有人一側目,發現主角是惡名昭着的韓焱時,連忙自覺的收回視線。

李立嗣頗有些興味的看着兩人精彩的神情,轉身又從車内抽出一打影印件遞給他們。

“兩位的反應似乎和我的預期有些出入呢,那麽也許直接看一下這個會比較好。當然,這是副本,我和院長各持一份原件,如

果你們有所質疑,也可找院長咨詢。”

“什麽玩意?!”韓焱粗魯的一把奪過,看了幾眼也搞不明白,又遞給韓泱。

韓泱面色複雜的依次翻閱着三大本文件,分别是《親屬關系證明》、《收養協議書》、還有一本福利院方面出具的領養意見,

在迅速浏覽了重點條目後,才又嚴肅的擡頭審視着仍然一臉淡定的男人。

“李先生,我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多出個遠房的表情,這件事會不會是哪裏搞錯了?”

“不會,這一切都是在我慎重調驗證查後才做出的行動,你們一出生就沒了雙親,所以不清楚這件事也不奇怪,在以後的時間

裏,我會爲你們慢慢解釋。”

“是嗎……?”

望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舅,即便是冷靜如韓泱也有些茫然了,短短五分鍾内,他們的世界已經發生了重大轉變,而他還沒有

從這種轉變中回過神來。

“如果是這樣,爲什麽在時隔十多年後你才出現呢?你可不要告訴我,我們有一位家産萬貫的祖父,忽然在年老時才發現膝下

無子,于是想起了我們這兩個漂流在外的家族支系,才心血來潮安排你來尋找我們。”

李立嗣頓時愕然。

雖然很想說他很富有幽默感,可是韓泱一臉嚴肅的表情讓他居然一時笑不出來。

不得不說,他的敏銳有些讓人出乎意料。

雖然沒有猜中,可是本質上也是大同小異了。

“你想多了,事情當然沒有這麽戲劇性。”李立嗣抹了抹鼻梁,微微斂下笑容,“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我錯,由于能力有限,

我也是近幾年才陸續打聽到你們的具體下落,直到年初才确定了你們所居住的福利院。很抱歉在這十多年裏,讓你們吃了麽多

苦,所以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們。”

男人認真的神色讓人感受到他的真誠,韓泱不認爲收留他們兩兄弟能有什麽好處,也許這件事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們是失

散多年的親人。

可是,盡管如此,韓泱還是覺得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喂喂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泱,這家夥的意思該不是說我們要和他變成一家人吧?”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

“什麽?!這——這麽可以?!老子不幹!”

韓泱歎了口氣,這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老實說,他現在也是有些六神無主。

“好了,那麽先上車吧,剩下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李立嗣微微一笑,爲他們拉開車門。

似乎也隻能先看看情況了吧。

韓泱看了李立嗣一眼,後者對他微笑的點點頭,于是微一遲疑,還是上了車後座。

“等等……!這他媽怎麽回事啊?!”

在某人憤恨不甘的怒吼聲中,車子緩緩發動,韓泱沒有安撫韓焱暴走的情緒,隻是兀自陷入了沉思。

王子王子-上部-第二章

“你這房子還真不錯,住的這麽高,可以看得很遠呢!”

某小區七樓的陽台上,一名長相敦厚的男子正手扶欄杆,孩子氣的踮起腳尖努力朝遠處眺望着。

和煦的陽光照在臉上,還有一絲涼爽的清風,讓男子舒服的閉上了眼。

房内的李立嗣看了看他幼稚的舉動,不禁無奈的翻了翻白眼,轉向對面一臉冷淡的男子。

“無羿,雖說你家大誠兄确實是古人不錯,可是好歹你跟你混了那麽多年,怎麽還是這副模樣?你到底是怎麽調教他的?”

“嗯?”經無羿不解的皺起眉頭,“什麽意思?他這副模樣有什麽不對?”

“不是不對,我的意思是指……”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該打擊他倆,反正人的性格總有差異,“……算了,你們倆今天怎麽會

想到過來?”

“蕭蜜月旅行去了,拜托我們過來看看你。”

李立嗣聳聳肩,“有什麽好看的,我不是好得很?身體也沒出現什麽排斥反應,應該是沒問題。”

換回男人的身體,感覺果然不一樣,總算找回了往日的自信,唯一的不足就是總覺得這張臉沒有自己原本那副帥,可能是蕭的

技術太差了,仿真程度這麽低。

“那就好。”經無羿點點頭,四顧環視着這棟屋子的内部陳設,“不過你确定你的那個計劃真的行得通?”

李立嗣一怔,想起了自己現在處境,頓時頗爲苦惱的眯起了眼。

“老實說,我不确定。可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連中樞電腦也無法分辨究竟哪個才是老國王真正的兒子,隻好用這種

最老套的辦法了,你覺得呢?”

“終歸總有一個是真的,你可以把他們都帶回荷爾。”經無羿建議。

李立嗣搖了搖頭。

“如今「莉莉絲公主」一死,西德爾成了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的幕僚都想借這個機會翻身,肯定會對他們出手,在不确定身

份的情況下帶他們回去隻是将他們推入危險之中罷了。”李立嗣歎了口氣,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況且那兩個小子也很是麻

煩,如果貿然提出這件事,他們也不見得就會相信和配合,所以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緩沖。”

“這樣?那你準備如何分辨他們的身份?”

“這個問題我有想過,那兩個小子都快十八了,過了這個年紀,遺傳信息的表現會更加明顯,到時中樞電腦應該能夠分辨其中

的細微差别,所以我現在能做的隻有等。”

經無羿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攬了一件麻煩事。”

“我也覺得。”李立嗣苦笑。

爲了和那兩個小子培養感情,不得不大費周章的做了些虛假手段來領養他們,還特别購置了這套看起來很「溫馨」的公寓,當

作以後的「家」,希望能博得那兩個小子的信任。可是真正接觸到了那兩個家夥,才發現事情遠沒有自己想象的輕松。

一個太過冷靜聰明,一個又桀骜難馴,真是想想都頭大啊。

“另外還有件事想讓你們幫忙一下。”李立嗣開口。

“什麽?”

“最近你和大誠兄也不忙吧?幫我留意下荷爾那邊的動靜,我估計在這當口,西德爾的人馬有可能會有大動作。至少在我找到

真正的繼承人之前,不能出什麽變故。”否則自己就白做無用功了。

“我盡量,不過有些事情我并不适合插手,最多是知會你一聲。”

他們現在的身份是星際間的旅人,自然也有相關的律法需要遵守,其中最嚴重的一條就是不能幹涉外族人的政治問題。

李立嗣自然也明白這一點,隻是了然的點點頭。

“這房子真的很不錯呢!”王大城一臉興奮的走進來,坐在經無羿身側,很自然的摟住他的腰,“無羿,以後我們也買這樣的

房子好不好?”

“随便,你喜歡就好。”

“無羿,你真好!”王大城高興的就湊唇吻了上去,經無羿挑了挑眉沒有拒絕,任他吻個夠本。

這倆白癡!

李立嗣看着旁若無人就吻得火熱的兩人,無奈的又翻白眼,一轉頭卻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臉錯愕的韓焱。

*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韓泱提着大包小包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場面,稍微愣了一下,韓泱疑惑的開口詢問。

今天是他們搬過來的第一天,爲何李立嗣,也就是他們的表舅臉上卻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而韓焱見鬼似地表情也說明剛才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隻不過是慢了十分鍾而已,難道就錯過了什麽?

正納悶間,韓焱忽然接過韓泱手上的東西,轉身便要走。

“泱!回去!老子甯願住那破屋子也不要和這變态待一塊!”

“啊?什麽?”韓泱被韓焱一扯,一個趔趄幾乎跌倒,慌忙扶住門把穩住身形,“怎麽回事?你和李……你和表舅怎麽了?”

“我呸!老子才不要認這個表态做親戚,看着都惡心!”

“焱!住口!”。

縱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韓焱開口就用這樣的詞彙侮辱人,叫他這個旁人聽了都不舒服。幸而李立嗣一臉平靜,似

乎也不是在意的模樣。

“有什麽誤會大家講清楚就是,不要動不動就這麽粗魯,别忘了我們可是一家人!”

并不是他胳膊肘子向外拐,而是相比于韓焱的火爆脾氣,自己更懂得一分圓滑與世故。今後很長的一段日子裏,他們都要和這

位「表舅」生活在一起,總不能第一天就鬧得這麽僵。

撇開李立嗣的突然出現不談,韓泱對他的初步印象還算良好,感覺上應該是韓焱沖撞了他才對,在沒有問清楚之前,自己還是

不發表意見爲妙。

不過很顯然,韓焱完全沒能看透自己的用心,反而變得更加激動。

“一家人?!我操!我才沒有這種變态的家人!反正老子不住這了,要住你自己住吧!”

“等等!”韓泱連忙搶在韓焱之前将門抵在背後,“到底怎麽回事?!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

“他——!這家夥是個同性戀!你明白嗎?就是男人玩男人那種!媽的,惡心死我了!”

“什……什麽?”

同性戀?

韓焱突如其來的話讓韓泱愣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隻是不解的看向李立嗣。

李立嗣歎了口氣,聳聳肩,表示懶得解釋。

反正他都看到了,自己再多說什麽也顯得多餘,那兩個家夥也真是的,發情也不看地點,給他丢下這麽個爛攤子。

“你看!他都默認了!現在你相信了吧?!讓開,我們一起走!”

“爲什麽要走?”韓泱沒動。

“你——,他可是個變态啊!”

“焱!夠了,不要再提那兩個字,不管怎樣,這是李……這是表舅的私事,輪不到我們來幹涉,你别多想就行。”

李立嗣挑了挑眉,别有深意的看着韓泱,但沒有開口。

“你在開玩笑?!!”韓焱看怪物一樣的把視線鎖定在韓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這種事情是可以不用在意的嗎?!”

“又不是你的事,你在意什麽。”

“你——!”汗韓焱頓時氣結,“很好!真他媽好!你還真是立馬就進入了家庭角色啊?!那老子自個閃人,你們慢慢培養感

情吧!”

韓泱不悅,正想反駁什麽,忽然被韓焱暴力的拉開,還沒站穩身子,就聽得身後的人甩門而去的聲音,一陣急促的下樓聲漸漸

隐沒在門外,屋内頓時恢複安靜。

韓泱歉意的看着自打進門口就沒說過一句話的李立嗣,心想剛才韓焱的話一定傷到他了。

“表舅,抱歉讓你爲難了,焱就是那個脾氣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給他點時間,我會想辦法的。”

然而在自己訝異的目光裏,李立嗣卻緩緩扯開了笑容,而且笑得很是随和。

“沒關系,該說抱歉應該是我,害得你們兄弟失和了呢。該想辦法的是我,我會去做該做的事情的。”

“表舅……”

“呵呵,我先帶你去看房間吧,房子有些小,希望你不會不習慣。”

“啊,不會。”要說小,以前他們住的那裏才叫小吧,這裏已經很好了。

尾随李立嗣進入嶄新的房間,韓泱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看來今後他和小焱的生活似乎要發生巨大的變化了……

*

放學後的教室裏,值日生正勤勞的打掃着教室,然而末排牆角的位置上,兩道糾纏的人影正旁若無人的熱吻着,男子修長的手

指更是直接探入女生的衣襟處揉捏着,引發女生的陣陣嬌喘。

“焱哥,輕點嘛,你好粗魯——”

縱然口上抱怨,女聲塗滿丹寇的十指還是急促的在身上男子的頭發間穿梭着,更把男子往自己身邊摟。

一名女值日生一邊掃地一邊偷偷打量着忘我的兩人,卻冷不防與男子陰鹜的眼神對個正着,一驚之下匆忙垂下頭。

“這個妹妹,你叫什麽來着?你是不是沒見過别人打波哪?要不要我給你示範下?不要錢哦!”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惡名昭彰的韓焱,此刻調笑的正是他的同班同學,可悲的是,他連人家叫什麽都想不起。

那名女生臉色一紅,提起垃圾簍就從前門快步跑了出去,另一名掃地的男同學疑惑的看了韓焱一眼,也追了上去。

韓焱懷裏的女生見韓焱沒了興緻,便也一臉索然的坐起身來,點燃一根煙還沒抽就被韓焱奪了過去。

狠狠吸了一口氣沒什麽味道的女式淡煙,韓焱碰了碰旁邊的人,“瑤瑤,老子餓了。”

“你餓了跟我說幹什麽,我又不是你媽。”女生顯然很不買賬。

“可你是老子的馬子,給老子買飯去。”

“韓焱!老娘都供了你三天夥食了,你真當我是冤大頭啊?!”

“怎麽?這點小錢你都想跟老子算?!”

“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我也沒多少錢了。”叫瑤瑤的女生翻了翻白眼,“你這幾天是怎麽了,跟家裏人吵架了?沒錢的話去

跟那群白癡收點保護費不就好了?”

“别提那群窩囊廢了,天天見鬼似的躲着老子,堵都堵不到。”韓焱撇撇嘴。“他們就躲吧,真給我逮着的時候,非好好收拾

他們!”

“你自個留點神吧,我聽說老華他們要找人來報複你,你可别栽了還牽連老娘。”

“什麽?”韓焱不悅的眯起眼,透過迷蒙的煙霧看着對面的女生,“你他媽要是覺得跟老子不爽的話,就趁早滾蛋好了,老子

又不稀罕!”

當初這女人巴着來倒貼自己,那時自己也覺得無聊就搭上了她。相處了半年,上了幾次床,韓焱知道這女人無非就是爲了找個

能給她撐腰的男人而已,所以也沒把她當回事。

反正他又不缺女人,不爽就一拍兩散呗,他從不爲難女人。

不過女生顯然被韓焱不以未然的态度激怒了。

“韓焱!你這臭脾氣就不能改改,說也說不得,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女人,你就沒讓我沾過好處!每次我這頭有事的時候,你怎

麽就不理的?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還能當什麽,不就是滾床單的對象呗!”

“你——!”

面對瑤瑤的怒氣,韓焱無所謂的聳聳肩,對于吵鬧的女人一向厭煩,要不是自己有不打女人的原則,他一定一拳叫她閉嘴。

女人啊,果然還是在床上比較可愛。

“你去死吧!”

見瑤瑤憤怒的轉身離去,韓焱隻是輕佻的又吸了一口煙。

每次都來這套,女生就那麽喜歡玩道歉原諒的戲碼麽,真是無聊啊。

不過今天的晚飯他媽的沒着落了啊!

算了,去附近幾條遊戲街轉轉吧,看看能不能碰上什麽下手的好貨色。

正打算起身,一雙铮亮的皮鞋踱到自己眼前,筆挺的西裝褲上沒有一絲皺褶。

媽的!誰這麽找死,敢在他心情不佳時送上門來!

韓焱氣勢洶洶的擡頭,卻對上一雙飽含興味的雙眼。

韓焱吃了一驚,來人居然是李立嗣,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樣還是那麽讨厭,滿臉都是欠扁的表情。

“操!怎麽是你?!你這個變态怎麽會在這?!”

李立嗣挑挑眉,“我不能來嗎?”

“你想幹什麽?!老子說了,死也不會跟你這變态住在一個屋檐下的,你趁早滾吧!”

本來就夠心煩的,這家夥的出現更是雪上加霜,隻想狠狠的打擊他幾句,好讓他盡快消失在自己視線裏。

不過看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顯然已經皮厚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果然,李立嗣隻是聳聳肩,不痛不癢的将手裏的手提袋放在放到韓焱面前。

“聽小泱說你喜歡吃牛肉炒飯,我給你帶了兩份,你看看對不對胃口吧。”

“什、什麽?”

韓焱愣愣的看着袋子裏的兩個便當盒,果然聞到一大股濃郁的肉香味。

哇靠,居然是兩份耶!

雖然很想酷酷的說不稀罕,可是雙手卻不争氣的接了過來,還很沒面子的咽了咽口水。

“袋子裏有筷子,還有果汁,自己動手吧。”

李立嗣長腳一伸,勾過旁邊的椅子,很自然的就在韓焱對面坐下。二人目光平視,忽然讓韓焱有些不自在起來。

“喂!你别以爲用兩盒飯就能收買老子啊,我隻是不想浪費糧食才決定吃掉他的!”

李立嗣愕然,盡管很想爆笑出聲,卻還是很給面子的輕輕點點頭。

“你還沒說你來這裏幹什麽,可别講你就是專程來給老子送飯的,那我不要太感動了。”

吃東西時候被人盯着看,就算是韓焱也覺得有些不自在,随口岔開了話題。

“如果我說是呢?”李立嗣笑了笑,拿起果汁擰開蓋子,放在韓焱手邊的桌子上。

“喂,你還真說得出口,老子在吃飯唉!别害我惡心。”

“那好吧,我是有事路過,所以順道來看看你,這樣可以嗎?”

“……”

“怎麽?”

“别一副跟小孩子說話的口氣,老子最恨故作成熟的家夥!”

“可你本來就是孩子那。”

“切,年底老子就滿十八了。”

“是嗎……”李立嗣也不想同他争辯,隻是頗爲有趣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說到這個,明年六月你就要畢業了吧,打算

考什麽大學?”

“家裏蹲大學。”

“啊?”

“你這白癡,就是不念的意思啦!”

“爲什麽不念?”李立嗣不解,“擔心學費的問題嗎?沒關系,我會全部負責的。”

“負責你個頭!”韓焱惡狠狠的把便當盒往牆角的垃圾簍一扔,又拿起另一個,“老子厭煩念書,折磨了十二年就受夠了,我

他媽沒事還自找苦吃啊,我又不是笨蛋!”

“哦?你其實是覺得沒法考上吧。”李立嗣淡淡的說穿事實。

韓焱頓時漲紅了臉。

“你胡說什麽!老子都說了,我是厭煩念書,就跟厭煩你一樣,你明白沒?!”

李立嗣撇撇嘴,“那我是該覺得榮幸還是悲哀?”

“鬼曉得你!”

“放心吧,還有半年多時間,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切!少多管閑事了,你以爲你是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如果我不管你,誰來管你?”

“泱才是老子唯一的親人好不好。”雖然那家夥很沒骨氣被這變态收買了,想想就嘔。

也許他今天給他送飯就是打算借此讨好他吧,如果他覺得他這麽好打發那就太天真了。

不爽又瞪了對面的家夥一眼,韓焱覺得他還是一臉欠扁的模樣。

終于将兩個便當都解決,吃得爽到家。

剛才陪這變态廢話了一堆,就當是支付了飯錢吧。

“好了,老子要快活去了,你該滾哪就滾哪吧,大爺不奉陪了。”

懶洋洋的起身,本以爲那家夥又會對自己說教一番,可是出了門口,也沒聽見他坑半個字。

韓焱忍不住疑惑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

媽呀!他知道自己很帥沒錯,可這變态該不是看上他了吧?

打了個寒顫,韓焱瞬間沒了蹤影。

*

在街頭瞎轉了幾個鍾頭,天很快黑了,韓焱卻半點收獲都沒有。

現在電玩街這邊已經很不景氣了,除了半大不小的毛孩子外,根本沒什麽光顧的客人。稍微大一些的少年現在都流行去去網吧

,而那種地方又要搞什麽成年限制,沒有身份證的話根本就沒法進去,韓焱也不想去自讨沒趣。

意興闌珊的坐在路邊看着來往的人群,莫名就心煩起來。習慣性的掏了掏衣兜,才想起早就沒錢買煙了,隻好喪氣的垮下肩膀



這個時間本來應該是去上晚自習的,不過,與其趴在那硬邦邦的書桌上睡覺,他甯願蹲在這裏吹冷風。

不是韓焱憤世嫉俗,可是他真的覺得這個世界真的無聊透頂。

像他這樣學習差、沒父母、又沒錢的少年要想不堕落還真是困難。在福利院裏倍受歧視,在學校裏又被同學排擠,當然,說恐

懼可能更合适一些。

學習的話,他以前好像也努力過的,可是畢竟不像韓泱那麽有毅力,後來就幹脆放棄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會打劫别人的東西,韓焱自己也忘了。

他隻知道,比起卑微乞求,強硬的拳頭往往更有效,不管用什麽方法,隻要能讓韓泱順利念完書,他們的苦日子就能到頭了吧



可是,現在連韓泱那家夥都背叛他了,就爲了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表舅。

兩個人難道不好嗎?

這麽多年,他就算偷、就算搶,也從來不會讓韓泱在錢這事上爲難,可是爲什麽他還是不能信任自己呢?

那個變态看起來是很有錢的樣子,現在韓泱應該是生活得很好了,自己也不用擔心。

可是,爲什麽還是會覺得不爽呢?

往地上吐了口塗抹,像是在唾棄某人,韓焱憤憤的起身,不再去想這些很無聊的事情,決定把自己身上最後的幾塊錢拿去賭一

把水果機,雖然知道那根本就是有進無出的坑人把戲。

走了幾步,在經過一條暗巷時卻聽到了異常的響動。

這——分明是有人鬥毆的架勢嘛!而且似乎陣仗不小!

韓焱一下子來了精神,四下看了看,撈起一根牆角的木棒就迅速潛了進去。

果然,暗巷轉角的盡頭,竟有多達數十人在群毆,看他們赤手空拳的模樣似乎不像械鬥,應該是兩夥人偶然起沖突,所以就打

了起來。

韓焱認得那個剪了飛機頭,又染成金色的男人,他是以前這幾條街的霸王,綽号「電貓」,也叫貓哥。

電貓的本名似乎沒人認得,三五年前是這一帶的頭頭,手下小弟過百,還真有點正版黑社會的派頭。

韓焱才念初中時就很能打,和電貓的手下交過幾次手,所以認識這号人物。可是後來不知怎麽的,電貓忽然消失了數年,所以

這一帶也就成了閑散勢力的聚集地。

今晚是韓焱又一次看到電貓,雖然自己都覺得驚訝,可是那人依然狠厲的身手是不會認錯的。

電貓那頭的人似乎比較少,大概也就是七八個,卻愣是壓制住了另一方近二十人的陣仗。由于實力和人數的差異,兩方剛好持

平,所以戰況似乎是一時難分難解。

也許韓焱真的是太無聊了,又或者根本就隻是想發洩下心裏的抑郁,所以操起家夥就朝那群人沖了過去。

火拼中的一群人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吓了一跳,等連續有數人被韓焱放倒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遭受伏擊了。

原本占優勢的一方顯然極度費解,原本是他們暗算電貓才對,怎麽反而遭受了夾擊?而且——,隻有一個人……,這也太奇怪

了吧。

電貓也爲忽然出現的少年驚愕了一下,對方淩厲的身手不像是一般的小混混,可是自己卻完全記不起這是哪号人物。

縱然沒有言語,二人卻極有默契,沒有片刻遲疑的左右開攻,戰況立刻形成一邊倒局勢。

“可惡,這混蛋到底是誰啊……”

被打得節節退敗的一方很是心有不甘,爲首一名高壯的男子忿恨的低咒着,狼狽的應付對眼前的狀況。

“那家夥好像是E高的,叫……叫什麽的……”

“……操,乳臭未幹的高中生來添什麽亂啊……”

“不知道,可能是電貓的舊識……”

……

韓焱冷笑,才不管他們怎麽說,隻覺得血液沸騰的同時,心境卻平靜下來,郁悶的情緒終于有所緩解。

雖然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腳,韓焱卻咧嘴笑了,這樣的爽快許久未有。

然而,當韓焱的亢奮的情緒即将飙升到頂點時,紅藍交織的光線伴随着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尖銳的哨

聲。

“警察!都不許動!”

“幹!”

韓焱無力的翻了翻白眼,開始後悔今晚多管閑事的來摻和這碼事。

王子王子-上部-第三章

在李立嗣的認知裏,韓焱确實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少年。

畢竟從小就沒了父母,在福利院裏又是受人排擠的所在,心理上有所偏差也是在所難免的。而且,十七八歲的少年又處在叛逆

期,生理加上心理的雙重影響,自然會讓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有些行爲乖張。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對于韓焱的種種挑釁,自己沒有認真計較,隻把他當作一名孩子般去縱容,認爲頑劣的性格其實也是一

種好動的表現。

可是,當自己站在這間小小的警局裏,被人指着鼻子念念叨叨時,李立嗣覺得自己錯了。

韓焱根本就不是頑皮惡劣那麽簡單。

這個少年,還不滿十八歲就會與女人親吻上床,會打劫敲詐陌生路人的錢财,甚至還會毫無理由的參加成年人的鬥毆事件,如

果這樣還能用叛逆期這個詞來做理由的話,自己都覺得欠缺說服力。

無奈的瞟了眼被手铐鎖在角落的家夥,那滿不在乎的眼神更是讓人無力。

這家夥,根本就是個徹底的、完全的小流氓。

如果不是這家夥有可能是荷爾公國的王位繼承人,自己對這樣的堕落少年絕對是不屑一顧的,可是正是因爲自己接手了那件事

,所以不可能放着不管。

如果可以選擇,李立嗣希望韓泱才是那個「正品」,畢竟他具備一切可以繼承王位的條件,諸如聰明,諸如冷靜,諸如禮貌,

諸如學識,等等等等。

可就算如此,這家夥也是個皇室成員,如果讓這樣的家夥到了荷爾,還不知會攪得怎樣一番天翻地覆。想到這裏,腦殼又開始

發痛。

“可以了,李先生!”對面的員警看了看保證,滿意的收下抵押金,“您可以帶他回去了,請收好這張憑據。”

“謝謝。”李立嗣确定自己的笑容一定很扭曲,因爲那本該在忏悔的家夥正得意的看着自己。

很好,他一定覺得讓自己面臨這種麻煩事所以心頭暗爽吧。

自己如果大動肝火,豈不是還真的如了他的意了?!

想到這,李立嗣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很斯文、很溫和的笑容,「充滿慈愛」的看着剛從手铐裏釋放的韓焱,果然見他一臉防備的

停在距離自己三步之外。

“都說年少輕狂,現在的孩子都是被電視上的東西帶壞了,才半大年紀就這麽調皮。”

那位員警好心的送着他們出門,看着李立嗣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似乎很是放心。

“孩子麽,就是需要多多教育,現在年輕,還來得及,像我小時那也是很頑皮的,可誰知道長大了居然成了警察?哎,這就是

命運喽!”

“是嗎,呵呵……”李立嗣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加快步伐走出警局大門,幾乎是用扔的把韓焱塞進車子裏,同警員客套幾句後

,也坐進了車裏。

忿忿的系上安全帶,瞟了旁邊的少年一眼,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更讓他火大。

“給我我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攪進那種事情裏去?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嚴重後果?還花了我整整五千塊保釋金,

你以爲是這是一筆小數目麽?”

李立嗣語氣不善,并不是因爲在意那五千塊錢,而是希望他能明白這背後的道理,對于一般家庭來說,這已經算是很多錢了。

遺憾的是,韓焱顯然并不在乎,隻是聳了聳肩。

“身爲監護人,這不就是你理應肩負的職責麽?還是說表舅你覺得五千塊錢讓你很心疼?不用急,等兩天老子找兩個冤大頭給

你補上就是。”

“住嘴!”

李立嗣無力的撫額,爲他的無可救藥而歎息。

“我現在跟讨論的不是錢的問題!我是告誡你,以後不能再犯這種事!”

誰鳥你。

韓焱白了李立嗣一眼,無聊的拿起車座上的挂偶揉捏起來。

這變态,年紀一大把了,居然還玩這種東西,惡不惡心啊?!

見韓焱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李立嗣知道再說也是浪費唇舌,隻得無奈的歎口氣,将車子發動起來。

這個時間路上車子不多,隻是太陽比較大,隻穿着一件短衫的韓焱卻因車内開着冷氣反而有絲寒意,李立嗣瞟了他一眼,伸手

将強度調小。

韓焱撇撇嘴,扭頭看着窗外,半天不說話。

李立嗣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再看看韓焱不住抽動的喉頭,無奈的抽了抽唇角,将車子停在了門前。

“坐着等一會。”

在韓焱疑惑的目光裏,李立嗣開門下車,跑進了店裏,片刻後提着兩個紙袋回到了車上,一股暖暖的熟食香味頓時替代了原本

的茶樹清香。

“……喂……,你,你幹什麽……”

韓焱張口結舌的看着李立嗣将兩個袋子塞入自己懷裏,一時反應不及,隻能愣愣的接住。

“出門之前我和小泱已經吃過早飯了,家裏也沒有剩飯,你就先湊合吧。”李立嗣再次把車子發動,速度卻慢了許多,“我不

大吃這些東西,所以也不知道買的是不是合你口味,不過一般小孩子都喜歡這些吧。”

“……什,什麽?誰……誰是小孩子……切!”

說歸說,還是狀似不屑的打開了袋子,香味更濃了。

好吧,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不吃白不吃,就當是給他面子好了。

媽的,平時就老聽同學說這個玩意怎麽怎麽的好味,總算能吃到一次,以後也不怕談起這種話題自己插不上嘴了。

開始還顧着面子,故作不稀罕的慢慢吃,後來見李立嗣隻是專心開車的模樣,幹脆狼吞虎咽起來,果然還是這種吃法比較爽!

十分鍾後迅速解決了所有食物,韓焱随手把垃圾包往後坐一丢,滿意的打了個嗝,好飽!

李立嗣轉過頭來,韓焱以爲他又要說教,卻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就用手指抹上了他的臉頰!

“沾到了,你吃相真難看。”

……

回過神來的韓焱面色漲得通紅,氣得幾乎要跳起來,這變态居然敢對他動手動腳?還笑他吃相?!

“……操!……要你管!”

李立嗣看着他暴走的模樣隻是笑笑。

就像那警員說的,小鬼畢竟是小鬼,頑劣也是難免的,稍微調教一下還是有救的吧?

“下個月開始,我會負責接送你和小泱上下學。”

“什麽?”

“然後……”李立嗣空出一隻手摸摸了下巴,“……我覺得你可能需要進行課外補習。”

“什,什麽?!”

“對了!以後除了上學,其他時間不許出門,免得你又惹事。”

“什麽?!!!!!”

“讓我想想還有什麽……”

“李立嗣!!你這個王八羔子!警告你馬上停車讓老子下去!不然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某小區無人的車道上,頓時隻聽得歇斯底裏的怒吼掀翻了屋頂,仿佛被囚的野獸發出的憤恨嘶喊。

韓泱在陽台上晾着衣服,忽然被吓了一跳,回過神來,卻笑着搖了搖頭。

看來,那頭小獅子最終還是被拐回來了呀,呵呵,這下好玩了。

*

爲了做好一名合格的「監護人」,李立嗣還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比如說在屋子的布置上,就花了不少心思。

知道韓泱是個好學的少年,李立嗣特地爲他在房裏配了電腦,裝了書架,又根據他的喜好置辦了不少書籍,此舉果然令韓泱大

爲喜悅,迅速赢得了他的好感。

李立嗣發現,韓泱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孩子。也許是因爲多年的貧苦生活,造就了他随遇而安的性格,對凡事都不會很挑剔,

也很容易滿足。

相比之下,韓焱卻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脾氣,對什麽都不信任,對什麽都不熱衷,除了錢,似乎什麽東西都入不得他眼。

這樣兩個完全相反的少年卻同樣令李立嗣覺得心疼,或許是因爲他們的不幸的處境,又也許是因爲自己自小的養尊處優,總覺

得除了完成預期的計劃外,想盡力爲他們做點什麽,好彌補他們這些年來的辛苦。

本來李立嗣打算請個保姆來照顧他們,好讓他們能專心課業。可是很快他就發現這本就是無益之舉,因爲韓泱一個人就能把整

間屋子收拾得妥妥貼貼。無論是打掃還是烹饪,韓泱都能做得無可挑剔,甚至連李立嗣自己的衣物,韓泱都幫他包辦了。

就如同此刻,隻需要坐在客廳裏,悠閑的等着韓泱将飯菜上桌就好,這種異樣的感覺總讓李立嗣有些特别。

雖然以前自己過得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奢侈生活,但總覺得這兩者之間,意味有些不同……

“搞什麽啊?!都快十二點了!還沒好?!餓死老子了!!”斜倚在沙發另一端的少年顯然不像李立嗣這樣安然,瞪着牆上的

鍾開始不悅的抱怨,“泱,你動作能快點麽?!磨蹭死了!”

自從上次把這家夥從警局領回來以後,李立嗣幾乎是像軟禁般的将韓焱鎖在家裏,生怕他一不留神又跑出去惹事。

說來也郁悶,他就不明白這裏有什麽不好的,那家夥居然三番兩次打算溜走,好在自己和韓泱及時發現才阻止了他。

“好了,别催。小泱不是正在弄麽,你既然不去幫忙就不要說閑話。”

李立嗣當然明白韓焱之所以厭惡呆在這裏,明顯是因爲自己的原因。

可是,就算他上次看到經無羿和王大誠親吻被吓到了,就算他以爲自己是個同性戀,可是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嗎?

見他白了自己一眼,不屑的将目光轉向電視,李立嗣就覺得倍感無力。爲什麽他就不能像韓泱那樣讓人省心一點,哪怕是隻像

一半也好啊。

“好了,菜都上齊了,表舅和焱都過來坐下吧。”忙碌的韓泱沒留意對面二人的暗潮洶湧,隻是擺好碗筷就喊他們。

韓焱一聽,立馬飛也似的蹦起來。李立嗣翻了翻白眼,慢條斯理的跟過去。

“辛苦了。”在桌前坐定,李立嗣看着韓泱一臉冷漠的表情。不了解的也許會以爲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或是有什麽不快,可是李

立嗣明白那隻是韓泱的習慣性表情。

“咦,今天菜色很多啊,難怪弄得比較久。”李立嗣驚歎。

“是啊,因爲是周末,而且爲了慶祝小焱回來和我們一起,所以就多做了幾個菜,你們嘗嘗。”

韓焱聞言撇了撇嘴,“切!你以爲我想住這裏啊,還不是某人逼的,一點都不舒服,老子甯願繼續住院裏!”

“焱!不要這樣!”韓泱在韓焱身邊坐定,不悅的瞪了他一眼,“說話都不經大腦的,總是那麽任性,你以爲你還幾歲?”

“哼!老子說的就是實話罷了,不愛聽拉倒!”

“那麽我告訴你,院裏的老房子從下周開始就會拆掉,你還想回去住的話,我和表舅不會攔你。”

“什麽?!”韓焱大大吃了一驚,“拆掉?爲什麽?!”

韓泱聳聳肩,“拆掉就是拆掉,哪有什麽爲什麽。”

“可是……這怎麽可能……”

消息來的太過突然,韓焱一下子怔在那裏,遲遲無法消化韓泱的話。韓泱看了他震驚的表情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

“咱們之前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那棟破房子早就該拆了,隻是出于某些我們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所以院裏一直拖着。現在

表舅領養了我們,當然就按計劃拆掉,這樣你還想不明白嗎?我想你還沒遲鈍到那個地步吧。”

“……”

“所以,不要再說那些幼稚的話了,安心住下來就是,”

韓焱面色陰沉,看了看一直未發一言,隻是靜靜吃飯的李立嗣,又轉向一臉淡漠的韓泱。

“……這家夥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幹嘛對他這麽服服帖帖?”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什麽服不服的,别老把别人想的那麽邪惡。”

“你——!!”韓焱切齒,對韓泱的态度極爲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韓泱才不管他,若無其事繼續吃飯,片刻後,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擡頭看向李立嗣。

“……表舅,你把上回和我說的事情再告訴焱一次吧,我想應該讓他知道那些事……”

韓焱一愣,“什麽東西?”

“沒什麽,隻是關于你們身世的一些事情。”李立嗣輕輕歎了口氣,看起來有些傷感,其實是頭痛又要掰一次這個謊言。

韓泱不比韓焱那麽粗枝大葉,之前就向李立嗣詢問了有關他們父母的一些情況。好在李立嗣也早有準備,真假摻半的編造了一

段故事,這才說服了韓泱。

不過,韓焱看起來卻不大關心,隻是面色不善的扒着自己碗裏的飯粒。

“死都死了,有什麽好說的。隻要你别告訴我他們給老子差下了一大筆債就行。”

李立嗣失笑,“債是沒有,有我也會替你們還上的。隻是,……有些事情可能和你預想的不大一樣。”

“哦?比如?”

“比如你和韓泱并不是親兄弟。”

“什麽?!”韓焱驚愕的表情僵在臉上,“你……你在開玩笑?”

“沒有。”搖頭的是韓泱,“焱,開始我和你一樣吃驚,可是表舅說這是真的,他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可是,這不可能啊!”

韓焱放下筷子,難得一臉正經的看向李立嗣。

“我和小泱同一天被福利院收養,登記冊上也說明我們是來自同一個家庭,而且從小到大,我們倆身高,體重,血型,幾乎都

是一樣。雖然長相有些區别,可是所有的雙胞胎不一定都長得相似,我們……怎麽可能不是親兄弟?我們都一起過了這麽多年

了,我們……”

“我知道,可是盡管如此,你們仍然不是親兄弟。”李立嗣無奈的打斷韓焱的錯愕之語。“有時候,真相或許讓人難以信服,

可是你卻不得不接受他。”

“我不是不能接受,我隻是……”韓焱咬了咬唇,孩子氣的動作和平時的惡劣大相徑庭,“……那麽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事說起來有些複雜。”

李立嗣歎了口氣,像是在回憶。

“當時我在國外念書,是通過電話知道的這件事,電話裏大哥告訴我他要做爸爸了,而令人驚喜的是,大嫂的親妹妹居然也在

同一時間有了身孕,也就說将會有兩個新生命誕生在我們家……”

李立嗣看了一眼沒什麽反應的韓泱和一臉吃驚的韓焱,仿佛意有所指。

“後來,本該過了産期,我卻一直和家裏聯系不上,起初我以爲是家裏的兩個小寶寶忙壞了大哥他們,讓他們沒空留意電話,

也就沒有在意,繼續安心念書。可是,半年過去仍然了渺無音訊時,我才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不過,當時因爲某些原因

沒有辦法立即回國,盡管擔心,也隻能拖着,直到我畢業回到這裏時才發現家裏居然發生了這麽大的變故……”

“什麽變故?”

“……我當時剛回來,一方面要忙着安頓,又還要忙着找工作糊口,所以沒有太多精力去追查。一直過了好久,花了不少時間

和精力,我才把事情弄清楚。原來就在大嫂和她的妹妹臨産前,她妹妹的情人,不知道什麽原因,消失了……”

“消失了?!”

“總之,大嫂的妹妹很受打擊,似乎因爲受刺激的原因發生了早産狀況,大哥急忙半夜把她送去醫院,經過一整夜的搶救,總

算母子平安。可是……大哥清早回到家裏時,才發現大嫂因爲緊張過度,也早産了,而且情況很眼中。等他把大嫂送到醫院時

已經因爲失血過多而導緻搶救無效,隻有孩子活了下來……”

“……”

“大哥很自責,第二天就因爲車禍撞上了安全島,當場身亡,鑒定結果是自殺性車禍。”

李立嗣語氣有點遲緩,雖然說的是别人的事,可是他能體會到眼前兩個孩子的壓抑,讓旁人也覺得凄涼。

“真他媽戲劇性!”韓焱冷嗤,眼光卻極爲暗淡。

李立嗣望着他強作不在意的模樣,隻覺得滿心愧疚。

因爲在這個真實的故事裏,「自己」隻是一個虛假的存在,隻不過那個消失了的男人,正是年少時返回荷爾争奪王位的現任國

王,也就是自己曾經的「父親」。

“後來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了,大嫂的妹妹将所有的資産和你們兩兄弟托付給了福利院,自己悄悄離開了。我花了不少時間才

找你們,遺憾的是連我也分不清你們到底誰是誰,連你們的名字都是老院長起的,要不然你們應該一個姓李,一個姓吳。”

“18年……你花的時間還真不短……”韓焱繼續輕嗤,“那麽那個把我們丢掉的女人呢?問她不就好了嗎,她上哪快活去了?



“焱!”韓泱低斥了一句。

李立嗣隻是苦笑,“她,我最近也查到下落了,可是我卻不确定要不要去看她……”

“爲什麽?”

“因爲她在精神病院裏”韓泱淡淡接口。

“……”

“你去哪?”李立嗣看着忽然離座的韓焱問。

“老子想出去走走,警告你不要攔我!”

李立嗣和韓泱坐在桌前沒有動,隻是看着他。

“操!不要那樣子看我!老子隻是去走走,我……”咬了咬牙,很不情願的低語,“……我又不是不回來!就這樣!”

韓泱點了點頭。“去吧,飯我給你溫着,你回來時再吃。”

韓焱沒有答腔,撇了撇嘴,開門走了出去。

李立嗣和韓泱對視一眼,繼續默默吃飯。

王子王子-上部-第四章

韓焱并不是無法接受,這件事對他來說甚至無關痛癢,反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就算知曉又能改變什麽?

再艱苦的日子都過來了,還會被這點小事打擊到不成。

隻是,令他心煩的是接之而來附加問題。

原來,他和韓泱并不是親兄弟?

原來,除了韓泱,他還有其他的親人?

原來,他并不姓韓。

……

那個自稱他們表舅的家夥,爲什麽要大費周章的來尋找他們呢?他不覺得帶着兩個拖油瓶是件很麻煩的事嗎?難道正如他所說

,隻是爲了所謂的親屬關系?

韓焱冷嗤,世上真的有這麽蠢的人嗎?那個李立嗣看起來并不是個白癡,難道就沒有其他用心?

韓泱其實也該想到這些的吧,可是自己卻學不來他的若無其事。

大腦亂成一團,胡思亂想間,肩膀被人拍了下,韓焱不悅的回頭,看到兩個不認識的家夥,還有後面慢慢踱來的電貓。

“也,貓哥!真是那小子哦!”拍他肩膀的男人狀似驚喜的朝後呼喊,忽然手背吃痛,原來是被韓焱狠狠甩了開了。

“别亂碰老子!”

“哦喲,這小子火氣好大哦!”

電貓來到韓焱跟前,略微打量了幾眼,勉強扯出了一個算得上笑容的弧度。

“你是那晚出手幫忙的兄弟吧?怎麽稱呼?”

“韓焱。”

“韓焱?”電貓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一張算是英俊的臉配上亂七八糟的詭異發型,讓人分辨不出他的實際年齡。

“我們之前認識嗎?爲什麽——那晚你會出手相助?”

“不認識。”韓焱懶得解釋若幹年前和電貓手下的沖突事件,那時電貓沒有徇私的處事态度令韓焱頗爲激賞。

其實那天晚上心情不好,本來就想發洩下,再加上那群人以多欺少,韓焱自然沒有多加考慮就出手了。不過現在看來,似乎無

意間賣了電貓一個人情。

“原來是這樣,那麽韓兄弟現在是混哪條道上的?”

“跟自己混,幹嘛?”

電貓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以韓焱那般的身手居然是個獨行客。

“韓兄弟聽過夜行麽?”

“知道,幾年前這一帶不就是的夜行的地盤,而電貓你就是夜行的頭兒吧?都說你消失了好一段時間,卻沒想到原來夜行還沒

散啊?”

韓焱懶洋洋的态度頓時惹怒了另外兩個家夥。

“你這小子!說的什麽話呢!你是不是找死——”

“住嘴!”電貓冷冷呵斥,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

原來這個叫韓焱的知道的東西還不少,這樣也好,方便自己開門見山。

“既然韓兄弟知道那是再好不過。那晚警局分别後,我托了人再去找過你,可是你當時已經離開了,所以我一直沒機會和你談

談。”電貓總算帶點誠意的笑笑,可韓焱覺得他笑起來反而更難看。

“談什麽?”

“加入我們,如何?”

“加入夜行?”

“嗯。”電貓點頭,“加入我們以後,隻要你的事就是社裏的事,除了有人罩之外,隻要搞定社裏安排的任務就有酬勞可拿,

其他還有不少福利,你有興趣的話我再慢慢講給你。”

“聽起來好像推銷……”韓焱撇撇嘴,“要說罩的話,那天晚上挨打的似乎是你們吧。”

“那是意外。”電貓的表情稍微抽了一下,“因爲我剛回來,現在正在重組社團,所以正需要你這樣的好手入夥。”

“是嗎。”

“嗯,考慮一下吧。”見韓焱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電貓努力遊說。

韓焱瞧着電貓一副認真的表情,沒來由的忽然有了興緻。

“要我加入也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我不接受任何的命令,如果我不願意,别勉強我做任何事。”

“這個肯定。”電貓點頭。“還有呢?”

“還有就是……”韓焱饒富趣味的看着電貓,痞痞的笑了下。

“告訴我你的真實名字,我可不和藏頭露尾的人打交道。”

*

百般無聊之下,韓焱居然真的加入了夜行,之後是一串很無趣的拜碼頭環節,等衆人散夥之時已經很晚了。

看來電貓消失的這幾年,夜行真的是一塌糊塗,起哄鬧事的幫衆是不少,有點能力的卻沒幾個人。不過韓焱覺得以電貓的号召

力和交際手腕想要重振夜行大概也隻是早晚的事。

說起加入夜行的目的,純粹是因爲無聊,況且,也快成年了,韓焱早已打定了以後混道上的想法,因爲自己不是出人頭地的那

塊料,還是現實一點比較靠譜。現在在夜行玩玩,就當入道前的實踐吧。

懶洋洋的爬着公寓的樓梯,韓焱擡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

這個時間韓泱和那家夥已經睡了吧,現在多了一個人一起生活,感覺還真是奇怪。

然而意外的是客廳裏燈火通明,兩人都坐在沙發上,電視卻是關着的。韓焱忽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回來了?”

“……幹嘛?!”

“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的話沒?你看看都幾點了!”李立嗣看起來臉色不大好,語氣還有些低沉。

“才十一點!大驚小怪什麽勁啊!自己不會先睡啊,跟個老媽子似的,真煩!”

“焱!”韓泱不悅的起身,“你這是在那麽說話的呢,表舅可是擔心你才等門,你看都快十二點了,明天還要上課,怎麽能玩

這麽晚。”

喂!平時老子整夜不回來也不見你這麽激動,你是吃錯藥了?

韓焱翻了翻白眼,還算識相的沒說出心裏話。

“好了,這麽晚了,趕緊洗洗睡覺。以後注意就行。”

操!你還真把老子當你兒子了?你以爲你是誰啊?

懶得跟這種白癡廢話。

不屑的冷哼一聲,韓焱轉頭進了浴室。

等出來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滅了,看來那家夥睡覺去了吧。

隻穿着一條褲衩,也不管身上的水滴全落在地闆上,韓焱慢悠悠的踱進自己的房間,去驚異的發現李立嗣居然坐在自己的床上



聽見聲響,李立嗣剛好回頭,狀似随意的在韓焱赤裸的身軀上浏覽了一圈,玩味的勾起了唇角。

“看毛啊!半夜不睡覺跑老子房間幹什麽?!”

韓焱可沒忘了這家夥是個同性戀的事實,被他盯着總覺得毛毛的,不自在的拉過的一旁的大毛巾披上。

李立嗣笑了笑,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我又不會吃了你,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

“喏。”李立嗣将一個銀灰色的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閃着黑金光澤的物體。

“手機?!”韓焱驚訝的走上前,把那東西從盒子裏掏出來,“給我的?”

“當然。”李立嗣微笑,替他把手機外層的薄膜拿掉,讓機體完整的呈現出來,在燈光下更顯得質感十足。

“好帥……”韓焱喃喃低語着,将手機翻來覆去的看得仔細,喜愛之情言喻于表。

探視了半晌,忽然又疑惑的皺起眉頭,“無緣無故的,你幹嘛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有啥居心?”

“你想多了,就是單純送你而已,韓泱也有一個,方便我以後和你們聯絡,而且……”李立嗣頓了頓,“……我們一家人難得

相會,也算我這個做表舅的送你們一個見面禮吧,你隻管收下就是。”

“是嗎……,可是,這會不會很貴……”

“還好,也沒花多少錢。”

“喔……”

“那你是不是該說什麽?”

“……”

“嗯?”

“……謝,謝謝表舅……”韓焱不大樂意的從牙縫裏勉強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

“真乖!”李立嗣伸手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發。

“操!你幹什麽啊?!”韓焱立馬龇牙咧嘴的跳起來。“别老碰老子啦!”

“呵呵,很晚了,趕緊吹幹頭發就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知道啦!羅嗦!”

李立嗣笑笑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别回頭來。

“對了,小焱……”

“幹什麽?”

“身材不錯哦!繼續保持!”

“……”

「啪!」門輕輕合上。

韓焱斷電三秒,才後知後覺叫罵起來,房裏原本要睡着的韓泱被悚然驚醒,無奈的翻個白眼後,抓起枕頭蓋在頭上翻身繼續睡



*

“華哥……,下個月就要高考了也,咱們這樣子真的好麽?”

同樣是僻靜的巷道裏,華哥,老二,還有猴子三人鬼鬼祟祟的潛行着,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證明三人又逃課了。

原本正打算加快速度的華哥聞言愣了一下,轉過身,二話不說就踹了猴子一腳。

“沒用的家夥!高考怎麽了?你怕呀?”

“不是啦……,我隻是說說麽……”猴子有些委屈的拍拍自己污了一塊的褲子,“我是沒什麽啦,可是我家人老說要是我高考

落榜這輩子就廢了,念得我煩死了。”

“是嗎?你家人真沒見識,又不是一定要念書才有出息,以後要是能在道上混照樣吃香喝辣!”

“真的?”

“廢話!當然是真的,華哥我騙過你們麽?”

“唔……”

華哥詐他們好像是家常便飯吧……

“對了,華哥。”最後頭的老二忽然想到什麽,“聽說韓焱那小子入了夜行啊!難怪我們最近都沒碰到他。”

“我知道,聽說一入社就做了個副的,真邪門。”華哥無所謂的聳肩,“不過,他也得意不了多久。”

“爲什麽?”

“你這豬腦袋!夜行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現在這一帶都是風火的地盤,夜行早晚都得被風火滅了。”

“可我聽說上次回夜行和風火頭次交手,風火就吃了大虧啊。”

“那還不是因爲韓焱那家夥半路攪局的結果。”華哥不屑的撇嘴,“我哥說了,上回是風火的好手都沒到場才讓他們占了便宜

,現在他們正計劃發動報複呢,夜行這次死定了!”

“喔!好厲害!他們打算什麽時間幹一場啊?我們去看呀!我最喜歡那種大場面了!”

“得了吧你!”老二白了猴子一眼,“你這白癡,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猴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隻是看看嘛,應該沒什麽吧,再說……”

“再說什麽?”老二疑惑的看向猴子,不明白他幹嘛話說到一半打住,卻發現他臉色有些僵硬。

“猴子,你幹嘛?”

“韓……韓焱……”猴子看着前方,眼神發直。

“什麽?!”華哥和老二皆是一驚,轉頭看去,那巷口懶洋洋倚着的不是韓焱是誰?

“呵呵,好久不見啊!”韓焱玩味的看着三人如出一轍的石化表情,有些惬意的撫了撫下巴。

“怎麽,你們這個表情算什麽意思?見到老子不高興麽?”

“韓焱,你……”

華哥咽了咽口水,遲疑着怎麽開口。

這家夥的虧自己吃了不是一兩次了,也知道跟他硬碰不會有好結果。

就是不知道剛才自己說的話他聽見了多少,哥哥之前特别關照他不能将這件事洩露出去,鬼知道居然又碰上這煞星。

不對,不是碰上,看他這架勢,擺明是特意堵他們的。

“……你想怎樣?”

“你說呢?”韓焱痞痞的挑了挑眉。

“……我最近手頭沒什麽錢,這裏有點小弟們孝敬來的……你要的話就拿去吧……,你我無怨無仇,我不想和你鬧得不愉快。



“是嗎……”

韓焱覺得好笑,這蔡志華的表情擺明就是「很不愉快」了,還要把話說得這麽假情。

“不過,老子今天來,可不是跟你讨錢的,老子最近不缺錢花。”

托那個表舅的福,自己的早餐到宵夜,學費到零花錢全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愣是沒有一處需要自己掏錢的,這還真讓韓焱不适

應。

“不要錢?那你是想要……?”猴子顫抖着開口。

天啊!不會就是單純手癢,想拿他們當沙包吧?!

“放心,隻是想讓你們幫忙找個人而已,别緊張。”

“找人?找什麽人?”華哥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韓焱笑了,緩緩起身走過,猴子他們才發現原來轉角處還有兩個跟着韓焱一道來的人,隻是之前被韓焱的身影擋住了。

“我要找風火會副會長郭飛的跟班,也就是你哥蔡志德。”

*

“謝謝你啊,班長。你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呢,果然好厲害!”

“不客氣,能幫到你就好。不過……我建議你以後不要在數學課上看小說了,數學這門學科就好像一條鐵鏈,如果斷了其中一

環,想要接上後面的部分就很吃力了。”

高三A班教室裏,韓泱正對着面前的女生無奈的搖頭。

虧她還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呢,總是隔三岔五的就來問他一些很簡單的問題,而且還是當天教授的内容,真是拿她沒辦法。

倒也不是韓泱嫌麻煩,隻是出于爲她考慮,還是跟她說清楚的好,畢竟高考迫在眉睫,她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算算時間,也隻有幾個月了,不管怎麽說你就辛苦下吧,等考完了想怎麽看都行。”

“……”對面的女生呆了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班長,你說話的口氣真像我老爸哎……,不過我知道你是爲了好啦,以後我會注意的……”

“那樣就好,如果你之後還有什麽問題,随時都可以來和我探讨,我會盡力幫你解答的。”

“謝謝!我就知道班長人最好了!”

韓泱斯文的笑笑,“那麽,現在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我要回去了。”

女生聞言稍微遲疑了一下,“那個……問題倒是沒了,可是班長你有聽說一件事嗎……?”

“聽說什麽事?”韓泱疑惑。

“呃……是關于韓焱的事情啦,我也知道這件事不該由我來多嘴,但我覺得應該讓班長知道的比較好……”

韓泱眉頭皺了一下。

“你說說看。”

是關于韓焱嗎?難道他又惹什麽禍了?

由于高中裏面的成績分級制,韓泱和韓焱分别在不同的班級,韓泱在A而韓焱則是E,也就是優等班和後進班。再加上韓焱這人

話又少,他的事情自己往往都是從别人口中聽說的。

“這件事是聽我一個E班的朋友說的……”其實就是她男朋友,“他跟我講韓焱這周幾乎有一半時間沒來上課,E班的班主任似

乎打算找你們家長談話呢。”

韓泱頓時愕然,“有這種事?”

雖然韓焱逃課已經是家常便飯,可是他以往都有分寸,懂得控制在學校所能容忍的尺度之内。最近住到李立嗣家裏去,韓泱本

以爲由于環境的改善,韓焱也該有所收斂,怎麽會反而變本加厲?

“這還不算什麽,可怕的是有傳聞說韓焱加入了黑社會,叫……叫什麽夜行的,所以才會逃課這麽兇,還有人說韓焱根本就是

打算不念了,所以才這麽做。”女生一邊講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着韓泱的臉色,“我知道他是班長的親兄弟,才會跟你八卦這

事的,你可不要嫌我多話啊。我覺得班長真該勸勸他了,這樣下去很危險呢。”

韓泱若有所思的緩緩點頭,“我明白的,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啦,不過我可先聲明,這些都是别人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我也不清楚,班長最好自己去了解一下哦。”

“嗯,我會的。”

“唔,那我走啦,下次有疑問再來騷擾班長哦。”

韓泱勉強笑笑,在女生轉背後卻拉下了臉色。

夜行?!

難道……

*

陳默看了對面半天不開腔的男人一眼,淡淡的垂下了視線,輕攪着杯中的咖啡。

“大白天的,你喊我出來就是爲了陪你喝杯咖啡?聽說昨天是以律,前天是無羿,你最近就這麽無聊?”

坐在陳默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望着窗外發呆的李立嗣。

李立嗣聞言回過頭,臉上扯開一抹苦笑。

“别消遣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接手的苦差事,那兩個家夥真是太難纏了。”

“他們難纏和你坐在這裏發呆有什麽聯系嗎?”陳默不解,“還是說你是因爲避開他們才躲到這裏來?呵,能讓你都畏懼的人

還真是少見。”

“不是這樣子……”李立嗣歎氣,考慮着怎麽解釋,“你要知道我現在扮演的可是模範「表舅」的角色,總要表現得比較正常

吧。”

“然後?”

“然後模範「表舅」總得有工作吧?工作總不能老呆在家裏吧?所以……”

“所以你就每天很「規律」的,朝九晚五的拉人出來喝咖啡?”

“你明白就好。”

“……”

陳默無語,真不知該贊他行事周密還是損他匪夷所思。

“那麽,現在進展如何?據我所知,荷爾那頭應該是拖不了太久吧?”

荷爾國王的病情日益加重,随時都可能出現什麽意外。如果在國王逝世三天内不能找到真正的繼承人,那麽監獄裏的頭等重犯

,也就是國王的弟弟西德爾将成爲唯一合法繼承人登上王位。這樣一樣,荷爾那邊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李立嗣又何嘗不知道陳默的意思,隻是有些事情着急也沒辦法。

“一個太聰明了,我在他面前随時都得高度防備,以免露出什麽破綻,另一個又太難搞,像隻刺猬碰都碰不得。唉,我都沒遇

過這麽棘手的事,看來這保姆還真不好當啊……”

陳默失笑,“以往你是「公主」,什麽事情都是别人伺候你,現在換了個對調,你會不适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不過你最好還

是多點耐心吧,免得辛苦了那麽久,結果前功盡棄。”

“我覺得我倒是夠耐心了,關鍵是那倆個小子不買賬。”說到這個李立嗣就頭疼起來,“你不知道,有一個前幾天還加入了什

麽黑社會,玩起黑道來了,真是生怕我麻煩事不夠多似的。”

“黑社會?”陳默驚訝,“不會吧,或許隻是少年期的叛逆,開導一下就好。”

李立嗣搖頭,“沒那麽簡單。我查過了,還真是有點底子的黑道團體,而且是東山再起的那種,和别的社團糾紛也多,真是頭

痛。”

“這樣子?那會不會有危險?”陳默擔憂。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在他身上裝了感應系統,如果有危險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那就好。”陳默點頭,“我覺得你還是盡量找适當的機會跟他們攤牌的好,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切身問題,你單方面努力的

話也不是個事。”

“我也想啊,問題現在我和他們話都說不攏,更别提攤牌了。”

李立嗣話裏的無奈讓陳默也沉默了,确實這事件有些複雜,要想處理好還真不容易。

作爲外人,他也幫不上什麽,隻能靠李立嗣他自己了。

“時間差不多,阿琉斯快回來了,我得回去做飯。”陳默看了看表。

“你還真賢惠……”李立嗣抽了抽唇角,“去吧,反正我也該「下班」了。”

“呵呵,下次再陪你,反正我平時也是閑得無聊。”陳默笑了笑,對李立嗣的調侃并不在意,而後又微微沉下了臉色,“昨天

電話裏無羿曾說起,荷爾那頭西德爾的幕僚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估計波及到這邊也隻是早晚的事,你——還是小心些吧。”

李立嗣是不用小心的,以他的本事一般人基本傷不到他,要小心的,正是他提到的那兩個少年。

李立嗣微笑,緩緩點了點頭。

王子王子-上部-第五章

“喂!這是什麽?”

周六下午,吃過早飯的韓焱換好衣服正打算出門,卻被李立嗣攔了下來,接着一大打厚重的書本就摔到了他面前。

雖然那些玩意看起來是有些眼熟,不過韓焱十分确定自己對他們沒有興趣。

“怎麽?不認識了?這可是你這學期的全部教科書。”

李立嗣慢條斯理将房門合上,用腳勾過一把椅子在韓焱面前坐下。

“因爲表舅知道你的那些課本都「遺失」得差不多了,所以又替你訂了一套,怎麽樣,是不是很感動?”

“……”

“哪,考試的時間也快到了吧,小焱你可要好好用功溫習功課,争取考個好學校。你看,小泱最近可是起早貪黑的在奮戰呢,

你也要……”

“停停停!”韓焱不耐煩的打斷李立嗣,嫌惡的看着那堆書本,“誰叫你這麽多事的啊!要怎麽做老子自有分寸,你就甭操那

份心了。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出門一趟,回頭再說吧!”

說着就要越過李立嗣出門去,卻被李立嗣長腿一伸,再次擋住去路。

“小焱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跟表舅說說看。”

“你煩不煩啊,這都要管,重要的事就是重要的事!”

“是嗎……”

李立嗣頗玩味的看着韓焱很容易就激動起來的神色,看來,他還真的讨厭自己到某種程度了呢。

“小焱,你真的很讓表舅傷心,咱們同居這段時間以來你常常往外跑,都很少看到你呆在家裏。是表舅什麽地方做的還不夠麽

?或者你還有什麽覺得不滿意的,隻要你說出來,表舅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

韓焱頓時詫異,這家夥不是吃錯藥了吧,怎麽最近陰陽怪氣的,還說這種讓人惡心的話。

狐疑的打量李立嗣一臉誠懇的表情,總覺得透着無端詭異,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也沒有什麽不滿意,不過你别亂說同居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我隻是習慣待在外面罷了,反正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好做。”

“是這樣?”

“……當然是,你就不要多疑了”。

暫時敷衍一下這家夥吧,不然泱又要念叨自己沒大沒小,沒有禮貌什麽的。

可是,這家夥到底打算幹嘛啊?!

韓焱看了看表,快兩點了,如果自己不能在三點感到的話,那邊的局勢可能會很麻煩……

本來就趕時間,這家夥還在喋喋不休的說些莫名奇妙的話,真是心煩。

“我明白了,看來是表舅疏忽了,确實是我的錯,以後我會注意補償的。”

“什麽?”韓焱莫名,補償?

“我是說以後我會盡量抽時間多陪陪你們的,不會再讓你們這樣寂寞了。”

“哈?寂寞?”韓焱看怪物般的瞪着李立嗣,“你——你是從什麽地方得出這個結論的啊?”

“難道不是麽?”

“是你個鬼!”韓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讓開!”

“你去哪?表舅正決定從今天開始陪你們呢,你看我準備了這麽多東西,打算從溫書開始,小焱你覺得怎麽樣?”

“……”

“小焱?”

“鬼叫個什麽勁啊!”韓焱像是妥協般的歎口氣,“總得先讓老子上個廁所吧!”

李立嗣笑笑,收腿讓韓焱過去。

其實倒也不是心血來潮真想要和他們培養感情,隻是現在局勢緊張,又沒辦法和他們直說,隻好用這種借口把他們留在自己視

線所及的範圍内。

韓泱還好,除了上學幾乎是足不出戶,麻煩的就是韓焱過于好動,沒一分鍾靜得下來,不緊盯都不行。

随手翻動着桌上的大堆教材,連李立嗣自己都覺得頭痛,韓焱不排斥才怪,可是也由不得他了。

百般無聊間,後知後覺的發現韓焱上的這個廁所也太久了吧?

心念莫名一動,李立嗣眯眼起身,緩緩踱到衛生間門口,推門。

空無一人。

很好……

*

韓焱确實遲到了,當他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變得熱火朝天,可謂壯觀。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電貓的身影。電貓正被三名打手同時圍攻,不過看情形他應對得還算遊刃有餘。

與上次的遇襲不同,這回兩方都是早有準備的,況且短短幾天内夜行的不少老成員也回歸到了組織内,所以這次火拼的實力旗

鼓相當,打的正是耐力戰。

“操!搞什麽鬼……”

利落的格開欺身上來的身影,韓焱迅速加入戰局,并逐漸往電貓那頭閃身而去。

自己好像遲到沒有多久吧,爲什麽這群風火的窩囊廢就被擺平得差不多了?

“韓焱,虧我還事先提醒你,你倒是跑哪去了?害得兄弟們好苦,差點吃了悶虧。”

電貓苦着臉抱怨,手上卻仍舊輕松而狠厲的迎擊着對手的招式。

韓焱白了他一眼,長腿一伸,命中了敵手的面門,頓時一陣尖銳的慘叫。

“少來這套,邊上那麽多躺倒的家夥是怎麽回事,你們提前開打了吧!”

“呵呵,這個嘛……”

電貓笑了笑,與韓焱背身而立,招呼着最後一批湧上來的打手。

就在夜行沒落時,風火是個新興的組織,将那些遊手好閑的社會人士來者不拒的盡數收留,導緻了今天風火内部的紊亂,與東

山再起的夜行相比根本就不堪一擊。

就拿今天的火拼來說,兩個組織争奪這條街區控制權,電貓和韓焱都親自出馬了,可是風火卻的頭頭卻照面也不打一個,沒用

之處可見一斑。

“喂,沒事吧?!”

耳邊傳來悶哼,電貓轉頭就看到韓焱的手臂被人以鋼管硬生生劈了一記,連忙擔憂的開口。

韓焱皺了皺眉頭,一拳擊飛那個偷襲他的家夥,動作卻明顯有些遲鈍。

“沒事,顧好你自己就行。”

電貓點點頭,“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弟兄們去善後吧。”

夜行的人馬逐漸朝中間收閘,場面完全演變爲一邊倒局勢。

電貓撇撇嘴,似乎覺得這麽快結束有些不過瘾,朝着手下吩咐了幾句後,走向角落裏的韓焱。

“切,就這點本事還敢跟夜行叫闆,真他媽不自量力。”

韓焱的袖子被拉高,淺色皮膚的手背上卻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血。

“看起來好像蠻嚴重的嘛,要不要看下醫生?”

“不用。”

該死,似乎傷到骨頭了,還真不是一般的痛,媽的!

電貓靜靜看了三秒,伸手到兜裏摸索了一陣,一疊創口貼落到韓焱面前。

“給,這是會内福利,不用給錢的,盡管用吧。”

……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知道你那個傷口應該用紗布包紮,可我隻有這個。”

……

韓焱嘴角抽了抽,拾起那玩意一片片貼上,貼得亂七八糟的。

猛然間,一陣森冷的寒意,韓焱和電貓幾乎是敏銳的同時擡頭望去,隻見遠處看台上幾名西裝革履的成年男子正迅速逼近。

而且——

手上居然有槍?!

“操!不會吧……”縱然是狂妄如韓焱和電貓也怔住了。

電貓眯起眼緩緩起身。

“你快閃。”

“什麽?!”

“這不是風火的人,他們是——沖着你來的。”

“什麽?!”韓焱錯愕,沖着他?爲什麽?

“沒工夫多解釋!聽我的,你馬上走!後面是一片廢棄的倉庫,應該方便你躲閃,我盡量幫你拖延。”

……

縱然滿腹疑問,可是韓焱知道電貓江湖經驗豐富,自己還是依言行事的好。

于是遲疑了一秒鍾,沒空多想就迅速閃入了後面的狹道裏。

場子後頭,是大片的廠區,做副食加工和儲存之用。随着廠址的荒廢,年久失修的建築都有些斑駁不堪,鐵鏽的腐蝕夾雜着濃

重的塵土腥膩,讓韓焱不得不掩上鼻子。

間隔狹隘的牆壁間,仿若一座失落的迷宮,讓人無從辨認方向,也分不出入口。

“媽的!”

被橫伸而出的鋼管絆到,韓焱狼狽的扶住旁邊的牆壁,卻沒想到被牆上的暗釘挂了一下,一攤鮮紅便留在了上面。

這點小傷口對于韓焱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可是看着那枚鏽迹斑斑的釘頭,韓焱都有些發毛。看着紅黃交錯的傷口,正在猶豫

該怎麽處理時,巷口後方忽然傳來淩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明顯正朝韓焱這邊而來。

“到底搞什麽鬼……”

暗暗低咒一聲,韓焱拔腿往深處潛進。

雖然自己常出去招惹是非,可是都還算有分寸,應該沒有得罪過哪路大人物,怎麽會耗上這些來路不明的家夥?

啧,若不是對方有槍的話韓焱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就算實在打不過也有足夠能力抽身而退。可是,看情形,這次對方的來

頭似乎不可小觑。

難道是蔡志華那白癡爲了報複自己而請來的打手?

量他也沒那本事。

思忖着,韓焱卻訝異的發現沒法通行了,眼前是一堵高聳的磚牆。

“操!真背!居然是死路?!”

低淬一口,韓焱由不得多想就趕緊回頭,剛過轉角卻猛然和來人打了個照面,還來不及閃身就聽到一陣清脆的聲響。

韓焱陡然一震,連忙收回身子,貼在牆上驚喘着。

手臂上一陣怪異的沉重,伸手一摸便是一片紅藍混合的液體。

這是?!

來不及多想,就覺得四肢都沉重起來,頭腦也暈乎乎的,眼前的景物開始搖搖晃晃變得模糊。

麻,麻醉嗎?

靠!這次糟了……

*

“表舅,你去休息吧,我來洗就好了。”晚飯後,韓泱卷起袖子就開始收拾碗筷,“你上班了一天肯定很辛苦,所以交給我好

了。”

李立嗣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忙碌的韓泱,對于自己「辛苦上班」很是汗顔。

“沒關系了,反正我又不是幹體力活的,還是我來吧,你去溫習功課去。”

“不用,我都在開始洗了,表舅你就别争了。”

李立嗣被韓泱以手肘推開,隻得無奈的站在身後看着他。

相比之下,韓泱這孩子真是體貼得令人窩心,不但功課學業不用操心,在家裏更是什麽家務都搶着做。況且他的氣度和禮儀也

很是讓李立嗣贊賞。

私心裏,李立嗣希望他就是王位的真正繼承人,這樣不僅令自己省了不少麻煩,對荷爾來說也是一大幸事。

隻是想歸想,在事情沒有定案前一切都是未知數。畢竟,命運總是喜歡讓人在殷切的期望中出乎意料。

“焱也真是的,不回來吃飯至少也說一聲吧,害得我弄了這麽多……”

韓泱悶悶不樂的抱怨着,李立嗣正打算安慰他幾句,忽而手背上的腕輪隐隐閃爍起來。李立嗣眉頭一皺,疑惑的擡手細看。

背對着李立嗣的韓泱并沒有留意到李立嗣的動作,隻是一邊洗碗一邊喃喃的唠叨着,轉身去拿飯桌上的抹布時,才被他的臉色

吓了一跳。

“……表舅?怎麽了?”

“沒什麽。”李立嗣迅速放下袖子蓋住那塊發出淡淡光芒的腕輪,眼珠有些不自在的轉了幾圈。

“小泱,你看着家不要亂跑,我有事出去一下。如果很晚都沒有回來的話不用等我,自己先睡,知道嗎?!”

“啊?!”韓泱愕然的看着李立嗣神色嚴肅的模樣,連忙跟着他追出來到客廳裏。

“表舅,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你這麽着急……”

“現在不好說,晚點我再解釋給你……”随手抓起桌上錢夾,李立嗣就往外走。

該死,居然一時疏忽就忘了查探狀況,這韓焱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中樞電腦上顯示他已無思維活動?

難道……?!!

由不得李立嗣再多加思索,開門就快步走了出去,在樓道時還險些撞上了一名發型詭異的少年。

韓泱追出來時李立嗣已經沒了身影,隻是看到樓道裏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時,頓時僵在門口。

對方不動聲色緩緩靠近,直到兩人近得隻差一公分時才停下。

“呵,好久不見。”

“……”

王子王子-上部-第六章

睜開沉重的眼皮,焦距有一瞬間的迷糊。

不知道是麻醉的關系,還是地面真的在晃動,韓焱剛坐起身又重心不穩的倒在床上,高挺的鼻梁被撞了個結實。

“……操……”

懊惱的低咒一聲,努力集中精神打量四周的景物,從幹淨整潔的大床和光可鑒人的地闆來看,似乎是在某間星級酒店裏。

不過,到底是他沒清醒還是發生地震了,這該死的地面怎麽——一直在晃?

不悅的環顧了一圈,發現整件屋子居然沒有窗戶?那——光線從哪裏來?

仰頭一看,才發現天花闆居然出奇的高,然後透過兩個對稱的半圓形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烏雲翻滾的天空。

“……什麽鬼地方!”

花了一點時間适應,韓焱扶着床欄起身,右臂又傳來鑽心似的疼痛,這才想起自己早前曾中彈的事情,不過看起來已經有人細

心處理過了。

疼一點也好,至少證明這不是做夢,而且,腦袋也因此清明了許多。

剛接近門邊就聽到有人低聲交談的響動,韓焱神情一動,迅速将耳朵貼在門縫邊。

“……請放心,在藥效褪去前他是不會醒的,至少……也要明天早晨前後……”

“……是嗎?”與之前恭敬的聲音不同,說話的男子口音中夾雜着一種森冷的異國腔調,“……另一個的下落查到沒有?”

“……嗯,已經确定目标了……隻是由于我們的人馬過于顯眼,我已經接洽了當地的幾個組織去處理,相信很快就有回複。”

“……可靠嗎?”

“……我們出的賞金很高,相信他們會賣力做事的。”

“……最好是這樣……”男子似乎有些不耐,“……我現在有事出去一趟,希望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全部辦妥。”

“……是,請相信我。”

交代了幾句後,兩名男子都先後離開了,而輕微的聲響證明門外仍有人在把守。

可惡!這群家夥到底是什麽來頭?!

自己有惹到過這麽棘手的敵人麽?

他們說的另一人是指誰?是電貓嗎?

一連串未知的疑問,讓韓焱有種隐隐不安的感覺。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想辦法脫身再說,最好能找到電貓把這事給問清楚,是不是當初他在拉自己進夜行時就有什麽預謀。

這麽想着,韓焱頓時大力的捶起門來。

外面沉寂了片刻,似乎被韓焱弄出的聲響吓到了,半晌才有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開口。

“幹什麽?!”

“開門!老子要上廁所!”韓焱大聲吼。

“房間裏不是有痰盂嗎?”

韓焱一楞,回頭看到了那個可笑的花瓶狀痰盂。

“操!老子沒有用痰盂的習慣!快開門!老子要上洗手間!”

“……”

“靠!開門啊!”

“抱歉,老大吩咐不能随便放你上甲闆,你還是将就下吧。”

甲闆?!

他現在是在一艘船上?!

難怪他說地闆怎麽老晃啊晃。

“喂!叫你們開門聽見沒?!老子肚子真的好痛,好像吃錯東西了,再不然要出人命的!”

“……”

“喂!你們聽到沒有啊?!”

“别吵了!等一下,我去問問老大。”

門外的人似乎開始動搖,然後低聲交談,好像在商議讓誰去報備。

真是蠢貨,一點主見都沒有。

韓焱忍不住翻白眼。

“算了,不用了……我先忍一下吧,實在不行你們再去喊你們老大。”

讓他們去通知了,到時來的人肯定更多,就算騙到他們開門自己脫身的幾率也不大,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

懊惱的坐回床上,韓焱四處研究着可供利用的道具,可是别說武器,電話都沒有,就連鏡子都是釘死在牆上的。

該死,真是越想越郁悶,無端端的自己怎麽就攪進這麽一灘渾水裏來?

難道真的是流年不利?

嗤——

怨嗟間,門口忽然傳來響動,韓焱頓時握緊拳頭警戒的坐正了身子,一動不動的盯着門口。

門打開,一名手端托盤男人走了進來。

“早上好!該吃飯了!”

燦爛的笑容裏,卻是韓焱再熟悉不過的惡劣面容。

“什麽……怎麽是你?!”

“不是我是誰?”

來人一手端盤,另一手流暢的掩上房門,刻意弄亂的浏海下正是李立嗣那雙精明的眼眸。

“愣着幹什麽,快吃飯吧,菜色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是——是你把我抓來的?”

韓焱瞪着李立嗣,面上淨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李立嗣聞言怔了一下,惱怒的皺起眉頭,伸手就給了韓焱一個暴栗。

“你這白癡!都跟你說了少給我出去惹事,不聽不算,還招了這麽大的麻煩!現在來救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說什麽我抓你的蠢

話,你到底有幾歲了啊!”

“……喂,不要随便就動手動腳的,随便說說罷了……”韓焱有些難堪的捂着被打的地方,忿忿的瞪着李立嗣,“可是,你爲

什麽會在這裏?那些人可不是簡單的角色,你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混進來吧……”

李立嗣翻了翻白眼,拉着韓焱在窗前坐下。

“你以爲别人都像你這麽空有蠻力卻沒大腦嗎?光會惹事不會善後的主。”

見韓焱又要張口争辯,李立嗣幹淨把盤子拖到面前。

“有什麽話出去再說,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想辦法離開這裏才是正事。”

“哼!”

韓焱沒好氣的冷嗤,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昨天到現在,自己一直都在昏迷,肚子确實也很餓了。

而且,本來慌亂的心因爲他的出現,多少有些安定下來,至少,他不是一個人面對險境。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喂,你到底是怎麽混進來的啊?”一邊吃着味道還不錯的西餐,韓焱還是仍不住問這個問題。

“而且,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就你一個人來?你就不怕連你也栽進去了?”

李立嗣歎口氣,就知道這家夥根本是靜不下來的。

“你啊,小小年紀就想學人家混黑道,可你知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不會那樣随便暴露身份的。更不會輕易就被對手抓住,還

這麽丢臉的被關在房間裏……”

“喂喂喂!你的意思是說你是高手,而老子是白癡麽?!換你去挨槍子試試看啊,你就連子彈都能閃開是吧?”

“什麽槍子?”李立嗣不解。疑惑的打量了下韓焱,這才留意到他肩膀上纏繞的紗布。頓時大驚失色的握住了他的手臂,“該

死!你中槍了?!怎麽不早說!”

“靠!放手!你弄痛老子了……”

“啊……對不起……”李立嗣連忙退開雙手,可眼神仍然擔憂的注視着韓焱的傷口處,“那些混蛋!竟然真的下狠手,可惡!

我饒不了他們!”

韓焱詫異的瞟了一眼李立嗣,覺得李立嗣有些反應過度。

“……現在沒事啦……喂,你别用這種眼神看我行不行,怪……怪肉麻的……”

李立嗣可沒留意韓焱的惡心表情,隻是危險的眯起了眼睛,略作猶豫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把彈珠似的小球。

“這是什麽?”

韓焱疑惑的看着李立嗣取出其中一顆往上一扔,那小球立刻像黏皮糖似的粘在天窗的玻璃上,然後開始一閃一閃的映出微光。

光線越來越強,小球所貼合的玻璃也迅速而無聲的融化,就像冰塊融水一般,被小球盡數吸收。

等玻璃完全消融後,小球也如空氣般消失在空中,碩大的天窗頓時變成了鬥大的窟窿。

“吃飽了沒?”李立嗣擺弄着自己手臂上的腕輪,頭也不擡的問了一句。

韓焱張口結舌的看着剛才的一切,隻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那就閃人了。”

然後,就像電影《超人》裏的經典鏡頭,在韓焱大腦的真空的狀态下,李立嗣一手環住他,另一手往上舉起做伸直狀,他們—



……就真的就飛起來了……

“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做夢……”韓焱低喃,雙腳發軟的摟緊李立嗣,眼睛發直的看着他們離天窗越來越近。

在飛出窗口時,韓焱的衣服還因爲挂到了窗口的螺絲釘而被撕去了一塊。

這可真是一個真實的夢……

韓焱心想。

*

風很大,他們在船艙頂上降落時有些站立不穩。

韓焱居高臨下的打量着四周,這才發現他們果然是是在一艘船上,确切地說是一艘停泊在碼頭的大型遊艇上。

天空很陰沉,有種風雨欲來之勢,深藍的海水不安分的鼓動着,在強風的推動下一波波的湧向岸邊,讓船體更加颠簸不休。

“我們——怎麽走?”

韓焱伸頭朝下探了一眼,隻見船艙外側的走道上有不少喽羅在徘徊巡視着,如果他們一跳下去,保準被立馬射成馬蜂窩。

李立嗣也皺眉,擡手看了下手表,低咒了句“怎麽還不來”。

“有人會來接應?”

韓焱疑惑的看着李立嗣,不得不說對他有種刮目相看的感覺,原本以爲他不過就是一個朝九晚五的标準上班族而已。現在看來

,自己似乎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而且……

掃了眼那塊缺了頂的天窗,韓焱還是不明白他們是怎麽飛出來的,要不是此刻情況特殊,他一定抓着李立嗣問個清楚。

“行了,等回去我再解釋給你聽。”見韓焱像看怪物似的審視自己,李立嗣不悅的翻翻白眼,再次恨恨的看手表。“我給朋友

發了短信,他……應該會安排人過來接應。”

“短信?”韓焱咋舌,這家夥難道還是黑幫老大麽?一條短信就能調度人馬?

“是啊,不過現在還很難說。”

畢竟蕭時岚那家夥的脾氣陰晴不定,萬一碰上他正跟他老婆「辦事」的話,那麽自己的短信很有可能被他無視,甚至還可能給

他玩一把趁火添亂。那樣的話,可真麻煩了……

雖然也可以用中樞電腦的自衛系統脫身,可是礙于星際公約又不能随便亂用,他可不想嘗試被電流反噬的滋味。

轉頭看了眼那個惹事的家夥,此刻正因爲陰寒的天氣而抱着雙臂瑟縮着,不禁在心中暗罵活該。

本來昨天中午韓焱出門時還陽光燦爛,穿的隻是一件無袖T恤,現在天氣轉陰,寒風陣陣,所以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

如果能夠伸展四肢活動一下,自然是可以驅散寒意的,可是現在下面全是那些打手,動作稍微大點都得小心,更别提運動了。

懊惱間,一件帶着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身上,韓焱訝異的轉頭,正好看到李立嗣給他拉上領子。

“穿好,别着涼了。”

怨歸怨,李立嗣也沒法看着他這副模樣而無動于衷,況且韓焱的手臂上還有槍傷,現在體能比較弱,不小心點的話,很容易染

病。

結果那個老是暴躁得象頭小獅子的家夥卻呆掉了。

身上的暖意和淡淡的香皂氣息一時讓他的大腦停止了工作,隻是愣愣的看着李立嗣,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你……你不用……我沒事……”

居然,有人給他披上外套……

這種隻有在電視看過的惡俗情節,總是覺得煽情又可笑。現在居然在這種狀況下親身經曆了一次……

不過好奇怪……不就是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動作,幹什麽自己的心擂得像打鼓似的……

是因爲,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自己嗎……

“怎麽了?”

李立嗣莫名的看着韓焱一副如夢似幻的表情,不明白這家夥又在算計什麽。

剛想出聲再問,尖利的響聲忽然從船尾傳來,李立嗣一怔,迅速回頭。

淩亂的腳步和呵斥聲從下方傳來,因爲風太大,傳到耳裏時已經聽不大分明,但毋庸質疑的是,韓焱的逃跑被發現了!

“該死!還不來!”

懊惱的看看仍然一片空蕩的海面,李立嗣咬牙切齒的罵了幾句髒話,拉着韓焱蹲低了身子。

“會遊泳嗎?”李立嗣問。

“……”

“韓焱?!”

“啊,啊?”

“你在發什麽呆啊!”

“你——剛剛說什麽?我,我沒注意……”

“我說……”

剛講了兩個字,背後一陣劈劈啪啪的敲擊聲,接着一顆人頭從扶手處冒出又迅速消失。

“在這裏!快!快來人!他們在這裏!”

“媽的——”李立嗣低咒,拉起韓焱就往船頭跑。

“岸上他們的人也很多,隻能從海裏走了!待會和我一起跳!”

“什麽?!”韓焱總算回過神來,“從海裏走?這附近又沒什麽落腳點,我們往哪走?!”

“不知道,先跳了再說!難道你想上岸去送死?”

“可是——”

“可是什麽?别蘑菇了,快!”

背後響起槍聲,幾乎同時,在兩人面前的帆闆上迸開一朵火星。

“沒時間了!跳!”

“等等——!”韓焱垂死掙紮,卻被李立嗣抱住,以滑翔的姿勢彈出了船身。

“媽個XX的,搞X啊!老子不會遊泳!”在入水前,李立嗣聽見韓焱歇斯底裏的怒吼。

*

海水比預想的還要冰涼,瞬間有種四肢都麻痹掉的錯覺,韓焱隻覺得一陣寒顫後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沉,仿佛有什麽無形的

黑手在拽着自己往下拖,而口中就灌進了鹹澀的海水。

醞釀了許久的風雨也終于一發不可收拾的傾瀉下來,整個海面上頓時升騰起一片朦胧的雨簾,卻也爲他們的出逃形成了最佳掩

護。

身後遊艇上有數艘汽艇被放了下來,似乎正朝着不同的方向進行搜尋,李立嗣回頭看了看朝他們這個方向駛來的一艘,加快了

劃動的速度。

“真是的,不會遊泳怎麽不早說,搞得現在這麽麻煩。”

一手樓進韓焱在水中顯得異常沉重的身軀,另一手賣力的揮動着,李立嗣隻恨自己怎麽沒有多長幾隻手。

“……幹,你……都沒問老子就……咳咳……咳……就跳……跳下來,老子都還沒跟你算賬……你還敢……還敢說這種話……

”事到如今,韓焱也不顧形象的攀在李立嗣身上,還報複性的收緊了握住李立嗣脖子的手。

“放手!你想捏死我啊?!”

李立嗣老大不爽的青筋暴起,真是恨不能把這家夥按進水裏去。

自己本來就不善遊泳,又拖了這麽一個「龐然大物」,吃力的同時,心情也變得煩躁起來。

一向隻有自己耍别人的份,遇上這家夥後什麽麻煩事都找上門來,替他善後他不領情就算了,還老是給自己添亂,他到底是造

了什麽孽啊!

四處了張望了下,皆是茫茫的一片海,完全不見任何可落腳的事物,不禁讓李立嗣的情緒更加陰霾,在心裏把蕭時岚暗罵了一

千遍。

那沒義氣的家夥,雖然他們以前是有過節,但也不至于見死不救吧?而且當初若不是他插手相助,那家夥哪能這麽快把上龍環

宇?啧,看來回頭非得得回贈他一份「大禮」才能消弭這口惡氣。

憤慨間,挂在自己上的手忽然一送,頓時如釋重負。

剛想松口氣,才猛然反應過來是韓焱掉下去了,連忙迅速下潛才及時抓住韓焱的衣服拽上來。

剛一出水面,韓焱立刻大聲咳嗽起來,雙手再度惡狠狠的攥上李立嗣的脖子。

“……媽,媽的!你到底會不會遊泳啊?!你是不是存心……存心整死老子!!”

“你——!”

好吧,李立嗣承認自己确實技術不夠好,剛才又走神忘了抓緊這家夥,才讓他掉了下去,可是——

現在拼死賣力的是他沒錯吧?這家夥張口閉口就髒話不斷的,信不信他真的讓他沉到海底去?

“你給我閉嘴!旱鴨子才沒有資格說别人!有本事你就自個遊去,别抓着我!”

“什麽?!”韓焱惱怒的瞪着他,“……老子在船上待得好好的,你非把老子……把老子拖下水裏,要不是你,我現在能這樣

嗎?!”

“你是白癡嗎?!留在那等着被人宰殺?”

“……橫豎是死,在船上老子好歹還能想辦法脫身,在這裏根本就是毫無希望,你想死也别拉老子墊背!”

“喂!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我是爲了救誰才弄成這樣啊?”

“……切!自身難保還想救别人,别笑死人了,老子……老子自己也能行,沒必要靠你!”

說着,韓焱就放開了抓住李立嗣的手,故作鎮定的自己遊了開去,剛掙紮了幾下,立馬從水面消失了。

“哼哼,真是白癡!才不要管你死活……”

李立嗣撇撇嘴,看着韓焱消失的地方挑了挑眉,剛開始還冒出幾個泡泡,後來幹脆一片死寂。

一秒……

三秒……

五秒……

“媽的!等上岸後我非揍爛你的屁股!”

咬牙切齒的低吼,李立嗣深吸一口氣,極不情願的再次潛了下去。

風雨中的海面下倒是波瀾不興,卻也一片無底深淵般的幽暗,李立嗣憋着一口氣四處搜尋,即使眼力過人卻沒有看到任何韓焱

的身影。

倉惶的環顧了一圈,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糟了……

心裏恐慌起來,胸口蓄積的空氣卻即将消耗殆盡,李立嗣隻能重新浮上水面換氣。

再次下潛時,李立嗣嘗試潛入更深的深度。

知道時間刻不容緩,稍一耽擱都有可能危及韓焱的性命,可是越是越是着急,越是一無所獲。情急之下,李立嗣咬咬牙,啓動

了手腕上中樞電腦的探照功能。

深水下瞬間光芒大熾,極強的光線照亮了周圍的水域,許多原本悠然自得的水下生物被吓得倉惶四散,而朦胧間李立嗣也終于

在斜下方看到了韓焱那件黑白條紋的外套。

光芒緩緩褪去,李立嗣循着剛才印象中的方位迅速遊去,總算揪住了韓焱已經無力的胳膊。

好不容易拖着他浮出水面,李立嗣也吃不消的粗喘着,還沒緩過神來,便看到遠處有兩艘快艇迅速駛來,顯然是剛才水下的異

樣光亮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shit……”

這下真是好極了,想不用「特别手段」都不行了,李立嗣認命的翻白眼,幾乎可以預見到自己被神經電流反噬的慘樣。

就在打算啓用反擊功能時,忽然一卷繩梯從天而降,落到李立嗣面前的海裏,濺起的水花潑了他一頭一臉。

王子王子-上部-第七章

惱怒的甩甩頭,李立嗣仰天看去,才發現一架直升機不知何時飛抵了上空,從那标志來看是龍盟的沒錯。

直升機定位穩定後,左右翼的連射機關槍同時猛烈開火,本意不在攻擊,隻是有效的阻擋了兩艘快艇的接近。

李立嗣趁機背起韓焱迅速爬了上去。

機上隻有一人,正是蕭時岚沒錯,見李立嗣上來立刻停下了攻勢,迅速調轉機身朝反方向飛去。

對于他的姗姗來遲,李立嗣恨不得好好招呼他一頓的,然而此刻更緊要的是觀察韓焱的情況。翻過身讓他伏在自己的腿上把水

吐出來之後,仍舊是一臉蒼白的呼吸微薄。

“快!人工呼吸!”

前座的蕭時岚似乎頗爲緊張的大聲吼着,但他眼裏狹促的之意李立嗣哪會不明白?

然而李立嗣也沒有讓蕭時岚失望,二話不說,捧起韓焱的頭顱就吻了上去,努力朝他口中送着空氣。

如此反複了數次,一直毫無反應的韓焱忽然一下子嗆出聲,滿口的鹹水全吐在了李立嗣的脖頸上。李立嗣也顧不得這許多,橫

豎全身早就濕透了,正打算繼續時卻被韓焱大力扯着臉皮拉開。

“我……我靠!你是想救人還是……還是想殺人啊?有你這麽弄的嗎……滾開……”

哽在脖子裏的一口氣幾次想吐出來又被這混蛋給壓回去,韓焱差點給憋死,估計自己再不醒就要被他活活折騰死。

而且一醒來就見這家夥抱着自己親個不停,真是亂惡心一把的,韓焱真懷疑他是不是趁機占自己便宜。

被罵的李立嗣卻沒有生氣,反倒松口氣般的倒在靠椅上,有氣無力的瞪着前座的蕭時岚。

“我說,您老先生到底在忙什麽?不是說了十五分鍾的嗎?你知不知道你再來遲一點會有怎樣嚴重的後果?”

機艙裏噪音很吵,李立嗣的聲音雖然有些不大,卻異常清晰的傳入了兩人的耳裏。

“你這家夥也太愛記仇了,這次事情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能這麽随便?”

繼續抱怨着,前座的蕭時岚卻冷笑了聲。

“十五分鍾,你當我是開飛碟嗎?你算過海南到這裏有多遠沒?要是照你說的開船的話,估計現在都還沒出南海。”

“……”李立嗣頓時一怔,似乎完全沒想到這茬事。

“……龍盟不是到處都有分部嗎?幹什麽非要從海南來?”

“你以爲這裏是荷爾?我老婆是混黑道的,不是當國防部長的!你能不能用點大腦?”

“……”

李立嗣難得的再次詞窮,見旁邊韓焱疑惑的睜大了眼,連忙岔開話題。

“話說龍環宇呢?他怎麽沒來?”

蕭時岚聞言挑了挑眉,回頭掃了李立嗣一眼。

“我老婆可沒你那麽閑,況且他現在都快八個月的身孕了,我怎麽可能讓他随便亂跑?你這家夥也是,都這麽多年了,喜歡惹

麻煩的性格還是一成不變,你就不能稍微低調點嗎?”

“啧,你這話說的,這次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好不好。”說着意有所指的看了韓焱一眼。

“哼。”蕭時岚冷嗤,從舷窗裏看了看被遠遠抛在後面的遊艇,“不過,我懷疑以你的性格,有可能就這麽簡單的就放過他們

?”

李立嗣聳了聳肩,“那群家夥不過是一些無足輕重的打手罷了,關鍵的那個,提前一步就離開了。”說完頓了一下,“……不

過,我在船上給他們留了顆中子球。”

“……我就知道……”蕭時岚翻了翻白眼。

韓焱僵坐在一邊,看着兩人一來一往的說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忽然有些老大不爽起來。

偏頭從窗外看去,直升機繞了一個圈,此刻正往城區飛去,于是疑惑的碰了碰李立嗣,“喂,我們要上哪?”

“當然是回家收東西。”李立嗣低頭看他。

“收東西?”

“難道你以爲我們能若無其事的繼續呆在這裏?”

“那——小泱怎麽辦?”

“當然是一塊走,你們倆現在都很危險。”

“什麽?!”韓焱錯愕的瞪大了眼,“我靠,爲什麽會有危險?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現在才發現,你也真夠遲鈍的。”

“……什,什麽?你這家夥……”

“行了,别總是「喂」或「你這家夥」的叫我,不覺得這樣很失禮麽?”

不理會氣結的韓焱,李立嗣朝前方的蕭時岚說道,“把飛機停在前面那棟樓的天台吧,你趕緊走,空警似乎來了。”

“嗯。”

二人在樓頂下機,蕭時岚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調頭就走了,韓焱這才發現似乎有兩張藍白相間的巡邏機正往這頭而來,應該就是

李立嗣之前提到的空警。

韓焱縱然平時年少輕狂,行事很是放浪,但畢竟隻是叛逆青少年的小打小鬧。遇到像這樣遭遇槍戰,黑幫綁架,直升機救援,

空警追捕等電影裏才有的劇情,早就讓他暈頭了,直到被李立嗣扯了扯手臂,才知道要走。

不知道是不是泡了水的緣故,手臂上的槍傷開始陣陣抽痛,韓焱卻也強忍着沒有出聲,隻是與李立嗣往他們的公寓趕去。

兩個人身上的鑰匙都不知掉哪去了,幸而還有韓泱在家。敲門之後,來開門的居然是電貓。

進門發現韓泱正忙着收東西,什麽衣物之類的塞了兩大包。

李立嗣和韓焱全身的狼狽模樣似乎也沒有讓韓泱吃驚,韓泱挑了挑眉,看得出是有話想問,不過最終也隻是讓李立嗣和韓焱先

去洗澡換掉衣服。

最莫名的大概就是韓焱,其他人似乎都知道些什麽,隻是悶悶的不吭聲,隻有他一頭霧水的洗完澡出來面對一室的沉默。

“事到如今,我也該把事情的原委和你們說說了……”李立嗣擦着頭發走出浴室,見其他三人各懷心事的分坐一角。

那名打扮奇怪的陌生少年雖然沒見過,但是看得出和韓泱似乎有什麽羁絆,和韓焱也認識的樣子,應該不是外人。

其實本來沒打算這麽快揭露謎底的,可是看起來似乎不說不行了。

“原委?什麽原委?”正在自己給傷口上藥的韓焱納悶的皺眉,發現隻有自己一個人這麽大驚小怪。

韓泱面色平靜的眨眨眼:“表舅終于決定講出來了嗎?”

“嗯。”這小子果然早就看出自己有所隐瞞了啊,真是不可小觑,“其實,我想你們也猜到了吧,我——不是你們的表舅。”

韓焱一怔,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焱,别插嘴。聽表舅講。”韓泱瞟了他一眼。

李立嗣被兩人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苦笑着拉過一張椅子在二人面前坐下。

“還記得以前我給你們講過的,那個關于你們身世的故事嗎?”

韓焱皺了皺眉頭,“所以,那都是瞎編的對不對?”

“不全是。”李立嗣搖了搖頭,“故事是真的,隻是我這個「表舅」是個不存在的人物,然後那個當初消失了的男人,其實是

荷爾公國現任的國王。他因爲病情的緣故,估計……拖不了多久,而他唯一的一個女兒又在年初的時候遇難而亡,所以——”

“所以終于想到來找我們了?”韓焱冷嗤,“老實說,這個故事比最開始那個版本還要老土,你确定有打過草稿嗎?”

韓泱卻不似韓焱那麽激動,隻是瞥眉略作思索,“荷爾?是亞洲西南部那個專産鈾礦的小國?

“是。”李立嗣點頭,“小泱你知道的還真不少,不過你難道不懷疑我現在所說故事的真實性?”

“當然懷疑,不過這個顯然要比以前那個靠譜多了。”

“爲什麽?”李立嗣輕笑,“小泱你應該是一早就知道了吧,我很好奇究竟你是如何看穿的。”

韓泱聳聳肩,“沒什麽啊,這樣子才能解釋爲什麽最近會發生這麽多突發狀況,而且這家夥爲什麽終于肯露面了。”

韓泱說着意有所值的看了看旁邊一直低着頭的電貓,隻不過對方似乎已經進入半夢半醒狀态了。

“還有一點,當初你說我們之一有人是你大哥的孩子,那麽我們應該喊你小叔才對吧,你卻讓我們喊你表舅……,我隻能說,

表舅你真是太粗心了。”

“呃……”李立嗣無語,地球人之間的親屬關系、稱謂關聯等,還真是複雜,自己居然在這個上面疏忽了。

韓焱卻很不耐煩,隻是留意到了剛才韓泱話裏的重點。

“泱,你認識電貓?”

“當然。”韓泱扯了扯唇角,“這家夥不就是當初決鬥時輸給了我,讓我上了一次罷了,結果就給我玩消失?真是幼稚的家夥

。”

“什,什麽?!”韓焱錯愕的睜大了眼,幾乎不敢相信剛才所聽到的,而那一直毫無動靜的家夥,肩頭也似乎隐隐顫了一下。

“呵呵,你是不是沒想到算計好的事情也會出意外,結果被反将一軍?”韓泱轉頭看着電貓的發頂,“是吧?瞿悅。”

被點到名的電貓,也就是瞿悅終于沒有繼續裝死,緩緩擡起頭來,面上淨是複雜的神色。

“……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你就别再提了……”

“經過再久也不能抹殺他曾發生的事實吧?”

“……”

見他一副氣癟的模樣,韓泱歎口氣,“那麽,你這次又出現在我面前的原因,也是和最近的事情有關吧?”

就是因爲了解,所以不用問都知道,他們之間總有那種潛在的默契,隻是在瞿悅打開那個心結之前,他們之間估計很難有進展



瞿悅在偏離了那個令他尴尬的話題後,總算打起了精神。

“是的。在兩個月前,所有道上的同行都收到一份高額的懸賞委托,無論誰,以什麽方式,隻要能抓到你們兩個就能獲得高達

八位數的賞金,如果是活的,價位還更高……”

李立嗣聞言一怔,難怪對方的行動那麽迅速,原來早就掌握他們兩個的信息,沒想到西德爾的情報網還真不是蓋的。

“然後呢?”韓泱波瀾不興的開口,靜待瞿悅繼續說下去。

“然後我自然也收到了啊,本來不想再管道上的事,可是,事關與你,我又沒辦法不在意……,而且單憑我一人之力,也做不

了什麽,所以我就打算重組夜行……”

韓泱的眼神閃了閃,似是有所動容:“……然後,你就把焱也給拉入夥了?”

“……嗯。和他比較接近,可以方便我了解你的信息,這樣我不用見到你也能知道你的狀況……”

“我操!”剛剛從「韓泱上了一個男人」的震驚中回過神,韓焱立刻被瞿悅的話激怒了,“敢情你把老子當傳聲筒了?那你講

的那些什麽狗屁義氣都是敷衍老子的了?你這家夥!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見韓焱似乎真的蓄勢待發,瞿悅連忙解釋,“不是啊!韓焱!我是真的把你當兄弟,況且你身手那麽好,和你一塊的話,你和

泱的安全才更有保障啊!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過利用你的意思!”

“切!誰信你!跟老子的拳頭去解釋吧!”

“喂,韓焱——”

“行了!”李立嗣頭痛的低吼,“現在的狀況就夠麻煩的了,你們有什麽恩怨以後在解決行不行?”

韓焱一怔,瞄了一眼李立嗣鐵青的臉色,讪讪的收回了拳頭。

看着韓焱悶不吭聲的聽話舉動,韓泱有些驚異的睜大了眼,覺得似乎有種什麽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

好像,有點微妙……

韓焱被抓的兩天裏,他錯過了什麽嗎?

“總之,這裏是不能再呆了,他們追到這是遲早的事。”李立嗣看了看地上韓泱收拾好的兩大包東西,不得不說他實在是很有

先見之明。“你們的課業隻能先停一停,避過這事再說吧,我想,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韓焱疑惑:“什麽心理準備?”

“亡命天涯的心理準備呗!”瞿悅沒好氣的開口。

“操了,老子爲什麽要逃啊?難道就不能報警抓他們嗎?”

“……”韓泱斜視了韓焱一眼,目光裏滿滿都是你很幼稚的信息。

“那——,跟他們講清楚,我和小泱都對什麽狗屁王位沒興趣還不行?他們圖的不就是那個?”

“問題不是我們說放棄就能完事的,他們要的是将我們兩個潛在的威脅排除。”韓泱眯了眯眼,“況且,我也不打算放棄,不

管繼承人是你或者我,憑什麽要拱手讓人?”

“這……”韓焱挑了挑濃眉,似乎在考慮韓泱的話。

唔,說起來,如果能當上什麽王子的話,應該會很有錢吧?那是不是代表就不用再去勒索和敲詐别人了?

似乎不錯的樣子……

“好了你們倆!反正有我在,你們的「王位」跑不了,還是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麽拉下的東西,準備出發吧。”

“出發?現在?!”

“當然。”李立嗣點點頭,“爲了安全起見,我們先到酒店裏住幾天,去見一個人之後就出國。”

“見誰?”韓焱疑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韓泱看着李立嗣平靜的神色,約莫猜到了是誰。

隻是,去見了,真的有用嗎……

王子王子-上部-第八章

事實證明韓泱的猜測果然是正确的。

眼前挂牌上标明的「XX市精神病院」幾個大字便暗示了他們即将見到的是什麽人。

此時是早上九點多,微涼的晨風吹過周圍稀疏的樹木,發出唰唰的聲響,讓寬厚而斑駁的圍牆更顯滄桑。

韓焱和韓泱并肩站在大門外,看着眼前緊閉的鐵欄大門不約而同的沉默着。

或許是因爲昨天晚上住酒店沒睡好的原因,路上韓焱都一反常态的沒有出聲。李立嗣也不想出聲打擾他,隻是徑自開着車。

而那名叫瞿悅的少年從昨天到現在一直與他們同行,李立嗣本來覺得疑惑,不過看他與韓泱似乎有着什麽微妙的關系,再加上

昨天下午韓泱那番勁爆的發言,李立嗣覺得還是保留自己的意見的好。

等待了片刻,大門顫了顫發出低啞的聲音,一老者随同一名身穿白袍的醫生從打開的小門走了出來。

醫生似乎早就認識李立嗣,微笑着迎了上來。

“李先生,讓你們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咱們這本來就很少就有人來,況且又是這麽大清早的,所以剛才守門的大爺沒注意。



李立嗣也笑了笑,“沒關系,也不過幾分鍾而已,這裏環境這麽好,就當呼吸新鮮空氣了。”

“李先生不見怪就好。”醫生笑着看了看旁邊的韓焱等人,“這三位是……”

“他們就是我之前與你提到過的韓焱,韓泱,還有這位是瞿悅。”

“噢……”醫生的眼神微微閃了閃,“你們好,我是錢笙,你們……是來看王女士的吧?”

韓焱沒動,瞿悅懶洋洋的似是在觀察大門上的鏽迹,韓泱點了點頭,禮貌的朝錢笙微笑。

“是的,我們想見見王…王阿姨,聽說錢醫生是她的主治醫師對吧?所以要麻煩您了。”

“呵呵,客氣。按規定來說,如果沒有親屬證明或是單位的書面同意,病患是不能随便與人見面的。”錢笙說着看了眼李立嗣

,“不過——,既然是李先生陪同的話,應該是沒問題了,請跟我來吧。”

圍牆内的主體大樓并不高,也就是四層樓的樣子,而且看起來有一定曆史。

院内的綠化做得很不錯,蒼翠的柏樹,林蔭下的石桌,還有清澈的人工湖和精心堆砌的假山,别有一番情緻。隻是不是爲何卻

無端讓人有種蕭瑟之感。

錢笙沒有帶他們進樓,隻是穿過草地中央的碎石路,往大樓後方而去。

韓泱最前,韓焱其次,李立嗣和瞿悅則在後面,異樣的沉默讓人覺得壓抑,李立嗣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是幾次動了動口

,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好,索性作罷。

大樓後面有一個圍起來的小園子,進去之後是幾間很普通的宿舍,前面有一塊不算小的菜地,種着辣椒,大蔥,青菜,茄子等

作物,長勢很是良好。

而菜地邊上一個身穿碎花襯衣的女子正拿着一隻小瓢細心的給秧苗們澆水。略顯清瘦的身材和披灑的長發讓她看起來有些羸弱

,纖細的手臂和陽光下看起來異樣蒼白的肌膚讓人很替她的健康狀況擔憂。

韓泱和韓焱就站在那裏默默看着。

“算了,我還是到外頭轉轉……”瞿悅自言自語的轉身出了小院。

女子聽到有人說話,疑惑的轉身,這才發現有好幾個陌生人站在院門口看着她,于是面露驚慌的抓住了旁邊錢笙的衣服。

“小芸不要怕,還記得我麽,我是阿嗣喔。”李立嗣走過去,朝女子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阿嗣?”

“對啊,你還記得嗎,上次我來的時候你還挖蘿蔔給我吃呢!”

“……啊啊,是……是你?”女子看着李立嗣的臉,總算放松了表情,“……我想起來了……你又來啦?……這次沒有帶那些

好吃的糕點過來嗎?”

“呃——”李立嗣怔了下,“那個……,我來的時候糕點店還沒有開門,晚一點我讓他們送過來好不好?”

“好。”女子點點頭。

“我們過去那邊說吧,涼快些。”錢笙指了指樹下的長椅,帶着女子慢慢走了過去。

韓焱和韓泱面色複雜的來到李立嗣跟前。

“她是怎麽了?”

“選擇性失憶,錢笙認爲這樣對她比較好。”

“那——,她還能記得關于我們的事麽?”

“不知道了。”李立嗣望着大樹下的兩道身影歎了口氣,“試試看吧,我們也盡量不要刺激到她。”

李立嗣說完帶韓焱和韓泱過去,陪着女子閑聊。

李立嗣口才不錯,韓泱也斯文的不時開着玩笑,氣氛逐漸變得熱絡,女子變得開朗起來,李立嗣發現她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的

飄向兩兄弟那邊。

李立嗣見時機也差不多,看了看錢笙的眼色,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對了,小芸,你還記得他們嗎?”

女子微微一愣,“你說小焱和小泱麽?”因爲剛才李立嗣做過介紹,所以女子知道他們的名字。

“我和他們以前不認識呀,他們長得這麽好,如果見過的話一定不會忘的……”

“你肯定嗎?你好好想想。”

“真的呀,不過……,總覺得和他們有些熟悉,好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奇怪……”

“不奇怪啊。”韓泱微笑着出聲,“我們覺得……阿姨也是很親切呢,這大概就是人家常說的一見如故吧。”

“真的嗎?”女子看起來像是滿意這個說法,

“當然是真的!小焱,你說是吧?”

“啊?!”韓焱莫名的擡起頭來,不明白怎麽扯到自己身上。

“我說,你是不是和我一樣,覺得小芸阿姨很親切啊?”

“有嗎……啊!是,是是,是很親切。”腰上被人掐了一下,韓焱後知後覺的連忙改口。

韓泱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笑得更加燦爛面向女子,“阿姨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小焱也是很喜歡你呢。”

“……謝謝。”女子原本慘白的臉色,或許因爲喜悅的原因染上淡淡的绯紅,這讓她顯得有生氣許多。

“笙,你說他們要是我們的孩子該有多好,爲什麽我的肚子總是這麽不争氣,都那麽多次了,還是……”

六道訝異的目光頓時射向錢笙,錢笙面色一僵,尴尬的說不出話來,隻是安撫的輕拍着女子的發頂。

李立嗣早就知道他們二人的關系了,隻是親口得到當事人的确認還是有些吃驚。

見場面一下子因爲這個話題變得尴尬,李立嗣連忙輕咳了聲。

“那個——小芸啊,你喜歡孩子呀?如果你要是真的有孩子了,你覺得他會像小泱還是小焱呢?”

錢笙看了李立嗣一眼,明白他這個問題的深意,雖說眼下她失去了記憶,但畢竟血濃于水,思維裏的潛意識總是無處不在的。

女子似乎也覺得這個問題很是奇怪,于是疑惑的皺起眉頭。

“我兩個都很喜歡啊,我難道不可以有兩個他們這樣的孩子嗎?”

“呃,如果真的隻有一個呢?小芸你會喜歡誰?——你覺得……誰是你的孩子?”錢笙呢喃似的在女子耳邊低語。

“……誰是我的孩子……?”

女子迷離的眼光看向兩兄弟,來回浮動着。

原本心不在焉的韓焱忽然覺得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對面女子看向他和韓泱的眼光隐約變得深沉,像要看穿什麽似的搜尋着。

韓泱溫文的笑容也有些僵硬,盡量保持若無其事的表情回視着女子,卻也覺得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就在衆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時,女子忽然撲哧的笑了。

“我覺得我比較喜歡小焱耶,他看起來比較文靜,會和我比較親近的樣子。”

李立嗣差點被口水嗆到,韓焱文靜?!

“反正,我覺得小焱給我的感覺比較……比較……”

“比較可愛是吧?!”李立嗣涼涼的接茬。

一直沒吭聲的韓焱頓時「騰」的一下燒紅了臉。

這混蛋竟敢說他——可愛?!

“對的,就是比較可愛。”女子終于滿意的笑了,“我想我的孩子會像他一樣可愛的。”

真是夠了……

韓焱悶悶的别開臉。

女子卻仍然盯着他不放。

“對了,小焱,我想送你個東西……”女子笑着,像是想到了什麽。

“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可是……就是忽然想把「那個」送給你。”

衆人皆是一震,似乎同時想到了什麽。

見韓焱遲鈍的呆樣,李立嗣暗暗的朝他飛了個眼色。

“啊……你想送老——送我什麽?”

女子甜甜的笑了,“呵呵,你等一下啊。”說完便起身,以輕快的小跑動作回到屋裏。

衆人目送那道碎花的身影消失,又互相對視上。

“會是什麽特别的東西嗎?”李立嗣問,“比如她以前還有記憶時寫下的日記什麽的。”

錢笙搖了搖頭,“别太期待了,她的東西有幾樣我都了若指掌,我猜她或許隻是打算送韓焱自己做的什麽小手工罷了。”

“是嗎……”李立嗣有些失望。

“爲什麽不直接跟她把事情說清楚啊?真是麻煩,直接問不好嗎?”韓焱隐忍多時的悶氣終于爆發,“這樣拐彎抹角的,累都

累死了!”

“那不行!”錢笙皺起眉頭,“我花了那麽多年的時間才讓她走出過往的陰影,怎麽可以把她又推回那樣的地獄裏去?”看得

出錢笙對她确實動了真感情,才會如此激動:“而且,不要忘了她可是你們其中一個的親媽,你們忍心對自己的母親這麽殘忍

嗎?!”

“……”

“雖然,她在你們的成長過程中确實沒有盡到做爲母親的責任,可是那樣的事情無論發生在誰的身上都會承受不了,你們也該

體諒一下她的難處吧,不要做得太絕情了。”

“喂,什麽絕情?老子隻是說說罷了,你幹嘛反應那麽大,都還沒怪你挖我們母親的牆角呢,你到教訓起我們來了?!”

“這——”錢笙頓時啞然。

韓泱挑了挑眉,沒動聲色,“焱,你就少說兩句,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點。”

“哼,老子才不管什麽地點。”

李立嗣無力的撫額,實在不想介入他們之間,雖然自己也想早日搞清楚他們兩的真實身份,好交差了事。但又覺得錢笙說的也

不無道理,隻得暫時先安撫兩人的情緒。

“行了,大家都少說兩句。”

說着,眼角餘光便看到剛才話題的主角已經拿着什麽東西往這邊而來,于是轉向韓焱壓低了音量:“小焱,你的禮物來了,注

意克制你的情緒。”

“靠!知道了,真是的……”有些别扭的在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稱得上笑容的弧度,韓焱朝走近的女子點了點頭:“呃,阿姨,

這個是什麽?”

女子笑了笑,将一個五顔六色的小盒子遞到韓焱面前:“這是我閑着無聊時,學着雜志上教程做的小飾品,上面的花紋全都是

我自己親手畫的哦。”

“哦,好厲害……”韓焱有些無力的垮下肩膀,果然像錢笙說的,隻是一般的小手辦啊……

而且顔料都剝落了不少,應該是擱了很久的東西了吧。

“那這個盒子要怎麽打開呢?”韓焱翻來覆去都沒看到什麽可供打開的縫隙。

“啊,這個隻是裝飾啦,當然是打不開的。”

“……”

“怎麽樣,小焱喜歡嗎?”

“呃,喜……喜歡……”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韓焱在想事後要怎麽處置這個弱智玩意才好。

女子卻沒有看出韓焱的勉強之意,隻是滿意的笑着,又拿出另一個:“這個是我前幾天做的,就送給小泱吧,這樣你們就每人

都有一個了!”

“啊?!真的嗎?”韓泱露出驚喜的表情,從女子手上接過那個東西,“很漂亮呢,謝謝阿姨。”

“你們喜歡就好了。”女子退回錢笙身旁,“平時笙總說我做這些是浪費時間,現在終于能證明他們還是有人喜歡的,我好高

興……”

“呵呵,錢叔叔真是,怎麽能這樣說呢,明明就是這麽漂亮的東西,很藝術呢!”

女子笑得更深了,“那個,小焱和小泱留下來吃飯好嗎?真想讓你們嘗嘗我親手種的蔬菜,我今天采了不少呢,都很新鮮,你

們一定會喜歡的。”

“這——”

韓泱猶豫着,看向李立嗣,李立嗣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女子站起來就蹦向廚房,韓泱連忙跟上,“我來幫阿姨吧。”

之後衆人在錢笙的家裏吃了一頓早飯,蔬菜果然很鮮美可口,再加上飯桌上氣氛融洽,讓每個人都覺得胃口大開,不知不覺鍋

底就見光了。

飯後韓泱又幫着去洗碗,而李立嗣電話叫的糕點外賣也剛好送來,于是衆人又在樹蔭下吃甜點,順便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着。

韓泱和女子聊得很投機,幾乎都是他們在發言,其他人都插不上幾句。

韓泱看着性格開朗的女子,覺得她怎麽看都不像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病患,或許真的是錢笙的治療很有效果,讓人不忍心去剝奪

這燦爛的笑容。

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由于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李立嗣不得不帶着他們起身告辭。

女子看起來很是舍不得,拉着韓焱和韓泱又說了半天,依依不舍的把他們送到門口,直到韓泱保證還會再來看她時,女子才放

開抓着他們袖子的手。

李立嗣發動車子,坐在後排的韓泱從窗戶裏探出頭來揮手道别,女子也傷感的回手,等到車子在轉角處消失不見時,隐忍多時

的淚水才落下臉頰。

“别難過了,回去吧。”錢笙擁住了她的腰。

“笙……,我是不是很差勁?”

“傻瓜,怎麽會呢,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事情。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我想李先生

會照顧好他們的。”

“是啊,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女子輕輕歎息,臉上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但願我的做法是正确的……”

“嗯,别擔心,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的。”

*

雖說這次出行比預想的還要順利,而且大家都玩得很愉快,可是韓焱知道,他們不過是白走了一趟罷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實質

性的收獲。

當然,也不是毫無收獲……

看着手中造型奇特的小方塊,韓焱無聊的将他抛起,又換另一隻手接住,如此往複數次,終于因爲一個失手而讓小方塊滾落到

牆角。

韓焱看都不看,繼續懶洋洋的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這樣糟蹋别人送你的禮物,也太失禮了吧。”

剛洗完澡出來的李立嗣走過去将那東西撿起,拿在手上端詳了片刻後,抛回韓焱身旁。

“哎,要是小芸知道她的兒子這麽不孝順,估計會很傷心吧……”

韓焱一震,頓時從沙發彈跳起來:“喂!警告你不要亂說話!小心把老子惹毛了,就算是你老子照揍不誤!”

李立嗣不在乎的聳聳肩,拿起毛巾就開始擦頭發。

“你沒聽小芸說嗎?她覺得你很像她兒子呢,女人的直覺一向都是很準的,更何況又是血脈相連的關系,所以啊,你可不能大

意哦。”

“切,你這口氣就好像你做過女人似的。”韓焱冷嗤。

李立嗣頓了一下,正色望向韓焱,“如果我說是呢?”

“……什麽?”這下換韓焱愣住了,“你……到底有聽清楚我剛才說的是什麽啊?”

“有啊,我說我确實做過女人,而且還是個公主哦!”

李立嗣語氣輕松,表情卻很認真,讓人一下子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你好變态!”

韓焱最終得出這個結論,然後幾乎像是避瘟疫一般就往門邊走。

“你去哪?都這麽晚了,别亂跑!”李立嗣皺起眉頭。

“誰鳥你!”

韓焱撇了撇嘴,轉身就拉上了門。

走在酒店的走廊上,韓焱隻覺得扼腕不已,這家夥根本就是變态,居然一時大意給忘了,嘁,看來自己的警戒心越來越低了,

當初怎麽可以不經思索的就同意和李立嗣一個房間呢?!

不如現在去問問韓泱和瞿悅,誰願意跟他換房間?反正那兩個家夥不是都很崇拜他麽,應該是很樂意的吧?

盤算着來到隔壁的房間,卻發現他們居然把門給鎖死了。

韓焱頓時納悶起來,這才幾點就關門閉戶的,該不是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他知道瞿悅那家夥一向是鬼點子蠻多的,然後最近的小泱也似乎逐漸顯露出以往他所不了解的一面,這兩個家夥湊在一塊準沒

好事!

這麽想着,韓焱靈機一動,就下樓到總台處聲稱自己的鑰匙鎖在裏面了,要讨一下備用鑰匙。

總台的小姐當然知道他們是一塊的,畢竟像韓泱韓焱這樣出色的長相,想忘掉都難。

于是三分鍾後,韓焱就輕松的拿到鑰匙回到樓上。

“哼哼!”

奸笑着輕輕插入房卡,韓焱打算給兩人來個「驚喜」,開始期待兩人幹壞事被他撞破時的驚訝表情。

然而門打開的霎那,倏地傳出一道壓抑的悶哼,韓焱一驚,房卡掉在地上。

這聲音……

心下疑惑着,韓焱蹑手蹑腳的進入房間,朝發出聲音的卧房走去,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瞪大了眼睛。

連接卧室的房門全然大開,從韓焱的角度正好将床上糾纏的兩人看個分明。

被壓在下面的自然是瞿悅,修長的雙腿被韓泱握住折疊在胸前,幾乎形成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而腰下卻墊了一個枕頭,使得

瞿悅的後庭能更好的迎合韓泱的貫穿。

盡管瞿悅的聲音隐含不耐,但主動迎合的腰身卻表明他也同樣樂在其中,韓焱甚至可以聽到兩人銜接部位摩擦時發出的啧啧水

聲。

諾大的房間裏,瞿悅壓抑的悶哼與韓泱急促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有種粘稠的感覺,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淫靡。

斜後四十五度角,讓韓焱沒法看清韓泱的表情,可是這樣狂野的姿态是他以往從未見過的。韓泱白皙光潔的脊背在燈光下萦纡

着陶瓷般的色澤,又因爲大力挺動的腰杆,而使得光暈流轉在他細膩的皮膚間,僅是一個背影,就有種無比魅惑的錯覺。

兩人的交合如火如荼,渾然沒有發現已有外人進入。

韓焱不是青澀少年,對于性事來講,他可以稱得上個中老手。但眼前的景象卻把他完全驚呆,因爲兩個男人的交合實在太過震

撼,而且又是兩個他所熟悉的人。

盡管韓泱在上次的言語中就曾暗示兩人的關系,可是親眼所見才知道這有多麽讓人吃驚。

韓焱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走人,剛邁了一步卻感覺怪怪的,仔細一看,雙腿間的部位竟然在不知何時搭起了高高的

小帳篷?!

這下韓焱更是腦門發熱,顧不得會不會引起那兩人的注意,乒乒乓乓,很是狼狽的奪路而逃。

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回房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和一臉訝異的李立嗣對上了視線。

确切地說,是剛吹完頭發,打算換睡衣,……一絲不挂的李立嗣……

偏偏李立嗣還大咧咧的轉過身,前面的大好風光便毫無遮掩的盡數展露在韓焱面前。

“怎麽了?看你這副表情怎麽活似見鬼似的?”

韓焱鼻頭一熱,幾乎是在萬分之一秒内,就竄到自己的床上去。

“老子要睡覺了!”

“什麽?”李立嗣疑惑的走過來,“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好像不大對勁……”

“少廢話!快關燈!老子困了!”

“可是,你還沒洗澡吧?”

“我操!你煩不煩啊?!老子昨天不是洗過了嗎?!”

“……”

這小豹子絕對被什麽事給刺激到了,這麽反常的模樣,讓人不懷疑都難。

不過既然他不想說,自己再追問也是自讨沒趣,由他去吧。

難說這家夥是來生理期了……,啊,不對,是叛逆期……

李立嗣聳了聳肩,索性也懶得換睡衣了,回到自己的床上就關了燈。

……

屋子裏暗下來幾分鍾後,韓焱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腦海裏不斷閃現着韓泱和瞿悅重疊的身影,就像幻燈片似的連環播放。

最可怕的是,就連那變态的裸體都跳出來搗亂……,天啊,真不愧是變态,看着斯斯文文的,那玩意的尺寸居然那麽驚人,他

還是人麽……

等等!

他幹嘛去想這些啊?!

什麽大不大的,跟他有啥關系?!

媽的,都是被那兩個混蛋給害了,居然讓他撞見那麽惡心的事情,一定是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了……

不能想了,趕緊睡覺……

睡覺……

……

半夢半醒見,房間裏的燈忽然啪的打開,韓焱疑惑的從被窩裏探出頭還沒看清楚狀況,身上的被子猛地就被抽走,然後一副身

軀就蠻橫的壓了上來。

“操——!你!你幹什麽?!”

縱然對方沒有出聲,韓焱卻看得出是李立嗣沒錯,驚恐之餘想要掙紮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能動彈。

“你……!啊!”

對方的動作快得他跟不上節奏,猛然的就被拉開雙腿疊在了胸前,然後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就被墊在了腰下。

“我靠!你想——想幹什麽?!放開我!!”

熟悉的體位,讓韓焱一下子明白過來對方想對他做什麽,于是使勁全身力氣去掙紮,卻被對方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制住。

“别——,不要!我不要!救命啊!”

看到對方掏出了那個大得恐怖的玩意,韓焱臉都綠了,現在近距離看來更加可怕。

“哼哼,不要也得要,你不是老說我變态嗎?我就好好變态一次讓你看看!”

“混蛋!!你瘋了嗎?!快——快放開我!你……可惡……爲什麽渾身都沒力氣了,你對我做了什麽?!”

“呵呵,當然是做了一些方便我辦事的小手段,你就不要抵抗了,乖乖讓我上吧……”

“操!你個變态!!滾開!!”

“嘿嘿嘿……”

化身惡魔的李立嗣哪裏還管韓焱口頭上的抵抗,一改平日的斯文形象,三下五除二就将韓焱制得服服帖帖,然後……

然後怎樣韓焱不清楚,隻覺得下身一酥,像是什麽東西傾瀉而出,原本就無力的身子更是軟成一灘泥。

完了……一定是被那家夥玷污了……

“……混蛋,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絕望的閉上眼,韓焱放棄了掙紮,打算任由他肆虐去,反正自己的抵抗也無疑是自取其辱罷了。

詭異的是,身上的人卻沒有了動作。

怎麽?他終于知道怕了嗎?終于後悔了嗎?可是現在停下有什麽用?他一樣不會放過他的!!

“……小焱……小焱……”,身上的人開始擔憂的呼喚。

“滾開!老子勸你趁早逃命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逃命?……小焱,你做噩夢了嗎?”

噩夢?再怎樣的噩夢也比不上這變态來得恐怖!

韓焱惱怒的低喘着,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蹿起來,扣着對方脖子打算來個反壓制,卻害得措不及防的李立嗣與他一起狼狽

的滾落到地上。

“你這混蛋!這次你死定了!”騎坐在李立嗣的胸口,韓焱提起拳頭就打算往他的眼眶揍下去,卻在距離零點一厘米時愣住了



等等……

這家夥什麽時候穿上的睡衣?而且還一臉莫名奇妙的表情?

難道……

回頭看了眼被窩,原本被墊在他腰下的枕頭正好端端的在床頭躺着,而被子倒是因爲他的剛才的反撲弄得一團亂……

最重要的是——被那變态撕壞的内褲怎麽還完好如初的穿在自己身上……

“小焱,你夢到什麽了?怎麽反應這麽大?”

李立嗣小心翼翼的撥開韓焱的拳頭,卻仍然保持被韓焱騎坐的姿勢,生怕稍微大點的動作就刺激到此刻情緒極不穩定的韓焱。

而韓焱怔了怔,思維逐漸清醒過來,終于明白是怎麽回事,頓時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他他他——居然夢到被這變态強暴?!

“小焱?”

“我——我……那個——”

“不要怕,慢慢說,隻是夢而已,沒事的。”李立嗣輕聲安慰着。

拜托!老子根本就不是怕好不好,這根本是……

“對不起……,我做了個噩夢,夢到……呃,你變成了壞人,所以——你剛才來喊我,才一時分辨不清……”

“是這樣?你——夢見我了?”

“是啊……”韓焱實在不擅長撒謊,這樣的說法應該能勉強讓他相信的吧?

可是李立嗣卻沒有因爲這個說辭而緩下臉色,反而更加皺眉的看着韓焱。

“怎麽?你不信?”韓焱佯裝發怒狀。

“不是不信……”李立嗣輕輕搖頭,眼神看向韓焱雙腿間,“……可是這是怎麽回事?”

“什麽?”

韓焱循着李立嗣的視線低頭,發現内褲上有一片面積很是可觀的濕迹,因爲騎坐在李立嗣身上的原因,還把不少印在李立嗣的

胸口上。

“這!!這個——我——”韓焱如同生吞了一枚鵝蛋,臉色變得青綠,難以置信的看着那根本就毫無任何解釋餘地的東西。

李立嗣别有深意的眯起眼,看着那頭手足無措的小豹子。

“……小焱,你确定你剛才夢見的——真是我?”

王子王子-上部-第九章

「你确定你剛才夢見的——真是我?」

操操操!!!

韓焱咬牙切齒的低吼。

真是丢臉丢到家了,居然會夢到那變态,然後——然後——射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夢遺?!

爲什麽竟然能發生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這下子顔面全沒了,那變态一定在心裏暗笑,然後以後都會用這個來取笑他。

一想到那場面,韓焱真想死了算了。

可惡可惡可惡!!

恨恨的低咒着,韓焱猛地捶了下床闆,卻把身下的人吓了一跳

“焱?你幹嘛呢?!”

韓焱一怔,這才想起自己下面還壓着個女人。

“沒什麽,想到些煩心事罷了。”

“煩心事?”女生懷疑的瞥眉,“你确定隻是煩心事而已?”

“操!你這女人煩不煩啊?老子說是就是了!”

女生聳聳肩,“好啦,随你怎麽說。不過……你……還要再來一次麽?”

“不了。”韓焱興趣缺缺的冷哼,從女生身上下來,躺在另一頭,随手扯了扯被單披上,露出大半塊結實的胸膛。

“焱,你今天很反常哦……”女子翻身靠在韓焱胸口,手指在他充滿韌性的肌理上輕劃着,“這麽久沒見,你居然隻做一次嗎

?以前你不都是不折騰半天不盡興的嗎……還是,你在外頭有人了?”

“切!少胡說,再說跟你也沒關系。”

“我愛你呀,當然就跟我有關系!”女生擰了一下韓焱,“你找别的女人上床,我不會幹涉你,可是你不準喜歡上她們!”

韓焱冷笑,“那男人就可以了?”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來,“焱,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幽默了?我倒真想看看你上男人的畫面會有多勁爆耶!怎麽樣,你喜

歡清秀的還是斯文的?我可是認識不少這些圈裏的朋友哦,你要是有需要我随時可以給你介紹。”

韓焱的唇角抽搐了下,“你——不會是瘋了吧。”

“哪有?我很認真的哦,反正我知道你對男人是絕對沒興趣的,所以自然就不擔心啦!”

韓焱忽然起身,女生以爲他生氣了,卻發現他從床頭櫃拿了煙灰缸後又躺回床上。

“小琴,你什麽時候變得跟瑤瑤一樣八卦了?我記得你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煙霧缭繞中,韓焱淡淡的開口。

女生微微一驚,有些不自在的别開視線,而一直注視着天花闆的韓焱卻錯過了這一幕。

“焱,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有。”

女生紅唇微張,訝異道,“誰?”

“泱。”

“……”不知是失望還是松口氣的翻了個白眼,女生無力道,“我是說與愛情有關的人。”

“那沒有。”

“真的?”

“嗯。”

“唉,該說你無情還是多情呢,男人啊,這樣是不對的……”

“老子既不無情,更不多情。”韓焱皺了皺眉,“對或錯又有什麽關系?”

“确實沒有什麽大關系,隻是錯過了許多美妙的東西會很可惜呢。”女生靠在韓焱肩頭,貪戀着他的體溫,“那種苦中有甜,

酸中有澀的滋味,很是奇妙。”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怪味道。”

“才不是!”女生又瞥眉,“喜歡一個人就是,在他面前你就會變得不是自己,不在他面前你又覺得了無樂趣,會爲他一個小

動作就臉紅心跳,又因爲一句話便會念念不忘……,即使什麽不做,隻是和他兩個人呆着,就會一點都不覺得無聊……總之,

隻有有他在,其他東西再怎樣也所謂了……”

……

“我要回去了。”韓焱毫無預警的忽然起身,原本靠在他身上的自顧呢喃的女生險些撞上床頭。

“怎麽……一下子這麽着急?”女子有些驚慌的坐起,看着兀自穿衣的韓焱,“時間還很早,再陪我一下不行麽?”

“下次吧。”原以爲來找女人會讓心情變得平複點,可是發現更加被她搞得心煩意亂。

“那——等一下!”見韓焱穿好鞋子就打算出門,女生着急的高喊,緩住了韓焱的腳步。

“怎麽了?”韓焱疑惑,不解她爲何忽然這麽激動。

“那個——再等一下好嗎,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韓焱皺眉,擡手看了看表,已經到了那家夥規定的門禁時間了,不過,他們目前是住酒店,應該不會拿他碎碎念吧。

“好,你說,不過挑重點講。”韓焱走回床邊坐下。

女生半趴在床上,眼神有些閃動。

“那個……姐姐住院了。”

韓焱眉頭一皺,“瑤瑤?她怎麽了?”

“腰椎橫突裂傷,三處。”

韓焱一驚,“誰打的?”

女生卻搖了搖頭,“醫院說,手術保證金至少要二十萬,還不包括後期複健費。如果拿不出,耽擱太久……,姐姐下半輩子就

得在輪椅上度過。”

韓焱怔住了,二十萬?!

雖說她們姐妹倆并不拮據,但他明白這對她們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否則她們也不必多年都住在在不滿百坪的老式公寓内。

況且,那個活潑好動的瑤瑤,如果以後都隻能坐在輪椅上,估計她自己是怎樣的接受不了的吧?

就連韓焱都沒法想象那個畫面。

“焱,對不起……“

女生垂着頭,輕聲的低喃,幾點水滴落在地上。

韓焱莫名的看着她,不懂她爲什麽忽然對着自己道歉。

“……你過來的時候,我給他們打了電話……,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姐姐還在醫院裏等着我……我現在很需要錢…

…對不起,對不起……”

伴随着女生低低的啜泣,外面的樓道裏隐隐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人數似乎不少,而且越來越近。

韓焱凝視着地上那淺淺的幾道水印,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低歎一聲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

韓焱又回到了一艘船上。

他感覺得出,這次不止是「艇」或「船」那麽簡單,而是一艘輪船,那種越萬噸級的輪船。

韓焱覺得囚禁自己的艙房的布置與上次的那間類似,有種熟悉的感覺,所以韓焱大膽猜測他們是同一夥人。

不過不同的是,這些家夥顯然已經不那麽信任他,手上被繩索綁了個結實,而左腳腳腕上也非常可笑的被扣上了鐵鏈,另一端

則焊死在牆上。

橫豎不能走動,韓焱就這麽坐着眺望外面波瀾壯闊的大海。

船似乎是一直處在全力行駛的狀态中,低沉的破浪聲直到夜色漸暗才沉寂下來,外面的蔚藍也逐漸變爲昏黃。

這次從頭至尾,韓焱的意識都是清明的。從在公寓頑強抵抗,力竭被縛,以及被帶走時小琴那充滿無限歉意的眼神,他都記得

很清楚。意外的是,韓焱心裏卻沒有太大起伏,似乎小琴的出賣根本就是無關痛癢,而自己被抓好像也沒什麽可擔心,具體原

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心裏還是隐隐認定了某人一定會來救自己的吧……

晚些有人送吃的過來,一直無動于衷的韓焱在那一刻心髒才漏跳了一拍,然而看到對方陌生的臉孔時,便又失望的重新回複死

寂。

對方見他似乎并沒有進食的欲望,倒也沒說半個字,幹脆利落的就把東西收了回去。于是幾乎整日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的韓焱,

到了半夜肚子便餓得陣陣發饷。

自暴自棄的倒在床上,韓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吃了點勉強稱得上是食物的東西,韓焱就被人架了出去。

出了門,碧波萬裏,豔陽高照,讓人有片刻的暈眩。來不及細細打量眼前的遊輪有多麽豪華壯觀,就被抓進了升降梯直達九層



見他的是個有些混血味道的中年男人,略深的眼窩與過于突出的鷹鈎鼻讓他看起來有種善于算計的感覺。

男人不動聲色的掃視了韓焱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他臉側的淤青上。

“怎麽回事?”男人問。

韓焱身後的幾個家夥愣了下,才有人支支吾吾的開口,“……剛才……,起了點小沖突……”

“小沖突?”男人皺眉,“說清楚。”

“……呃,就剛才帶他過來時,這小子拖拖拉拉的,有弟兄就推了他一把……然後……”

“然後?”

“然後……這小子先動的手,把……把我們兩個弟兄踢到海裏去了,還打傷了另一個……所以我們就教訓教訓他了……”

男人難以置信的在幾人之間打量着,發現他們幾個身上的傷口果然比韓焱的還要精彩。

“他的手不是綁着的嗎?”

“可是……這小子……”

“行了,别說了,一群廢物!下去吧!”

“是……”

幾個人盡管忿忿不甘,卻還是低眉順眼的退了下去。

艙室内有片刻的沉默,男人一言不發的注視着韓焱,犀利的眼神似乎想要探究什麽,韓焱不卑不亢的迎視回去,半響之後倒是

男人妥協的先别開了視線。

“你們跟上回抓住老子的拿些家夥,是同一夥人吧?”韓焱睨視着端坐于沙發的男人,幹脆利落的說出自己心裏的推測。

男人微微一怔,目光再次回到韓焱身上,“何以見得?”

“你這特别的口音我聽過一次,想忘記還真不容易。不過,上次你似乎隻是委托别人替你辦事,而這一次估計是親自出馬吧?

”韓焱冷笑,“你的那些部下該不是臨時招募的吧,對你的信服程度似乎還有待加強。”

男人再怔,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你的透析力不錯……,不過你不知道話太多的人,死得更快嗎?”

“我相信我還沒到該死的時候。”韓焱聳了聳肩,“否則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裏了,不是嗎?”

男人輕輕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那顆鑲着碩大祖母綠的戒指,頗富興味的勾起了唇角。

“韓焱是吧,我不得不說,我很欣賞你的聰明。但,這也是我頭疼的地方。”

韓焱挑眉:“因爲我們阻擾了那位叫什麽玩意的老家夥繼承王位?”

“是西德爾大人。”男人微有不悅的修正。

“好吧,不管他是誰。那麽你們憑什麽就認定我們就一定會是你們的威脅?”

男人挑了挑眉,“我記得你們國家有句俗話叫甯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所以——還用我多加說明嗎?”

“可你不覺得,與其浪費這些精力在我們頭上,不如好好策劃個什麽謀權篡位的計劃更加直接有效不是嗎?”

男人笑了,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仰頭便哈哈大笑起來,同時也讓他眼角湧現出數道魚尾紋,喻示了他年紀的滄桑。

“年輕人,荷爾雖然是個小國家,可是政權體制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嚴密,可不要太小看了他,況且……”

況且在西德爾入獄的原因就是因爲反動失敗,又怎麽可能重蹈覆轍?不過男人顯然不會在韓焱面前提起這個事。

“你還有個兄弟叫韓泱對吧?他似乎比你還要聰明,這麽久以來,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沒見過,你們兄弟倆實在是不可小看的家

夥。”

韓焱表示贊同的點點頭,“那是,小泱從來都是比我機靈多了。”

其實,不光是韓泱聰明,主要該歸功于李立嗣給他們安排的隐藏工作極爲細緻。

如果不是自己三番兩次的罔顧他的叮囑,擅自行動的話,估計這些家夥也同樣抓不到他。

想到這,韓焱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老是給他添麻煩,雖然每次開口抱怨對方的都是他……

“老實說,我的時間不大充足,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把他找出來。”男人一臉平和的看着韓焱,像是在同一名多年的老友商

量事情,“這樣的話,我可以考慮在事後留你們一條生路,大家各得其所。否則……,後果可能會讓人不大愉快。”

韓焱沒有答話,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男人出了這事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理由留着他的性命,也知道男人雖然一臉平淡,但實際說

的話都很認真。

“當然,時間雖然緊,但你還是有時間稍微考慮一下的,我知道這可是件大事。”

男人看來似乎不想把韓焱逼得太急,拍了拍手,外面進來兩個手下。示意他們給韓焱除下束縛,自己則到吧台前倒了兩杯香槟

,微笑着回到韓焱面前。

“來,年輕人嘛,還是喝這個的好。”

韓焱甩甩被綁了一夜有些酸痛的手腕,看了男人一眼,接過了那杯金色的液體。

“我叫菲比特,菲比特·阿萊,這艘戰鲸号是我的私人遊輪,也是我的海上王國,希望你能在這裏玩得愉快,也希望——能有

幸邀你加入,成爲其中一員。”

在事先的調查中,男人當然掌握了關于韓焱的相關資料,知道他的桀骜不馴,也知道他曾加入過一些青少年幫派。

“我喜歡聰明而又有實力的對手。”男人擡手與韓焱碰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不過,我更喜歡這樣的夥伴。如果你也有這

個合作意願的話,對我們雙方都是不錯的選擇。”

韓焱輕啜了一口略帶辛辣的液體,沒有去看菲比特稱得上熱情的面龐,隻是淡淡的将視線别向了窗外,看着海天交界處的碧藍



暗處,一道好奇的目光悄悄地鎖定了韓焱。

*

不知菲比特是對自己的能力過于自信,還是有意讨好拉攏韓焱,總之接下來的幾天韓焱不僅沒有再遭受任何禁锢,反而如同尊

貴的客人般可以在戰鲸号自由活動。

爲他做向導的船員向他簡單介紹了戰鲸号的一些基本情況。

這艘總噸位十五萬噸,體長三百多米米,是一艘可容納四千名乘客和近兩千名船員的豪華遊輪。這是四年前西德爾贈予自己最

得力的心腹菲比特的禮物,據說耗資六億英鎊傾力打造,是目前世界上排名前三的遊輪之一。

韓焱對于這些什麽數字的沒有太大興趣,不過他看得出,這艘遊輪即使用海上都市來形容都并不爲過。船上有配置齊全的購物

中心、可沖浪的大型水池、溜冰場、小型高爾夫球場,甚至還有賭場。甲闆下的娛樂中心則有五層樓高,一百多米長。一座可

容納近兩千人的劇院,即使在陸地上這樣的規模也不算小。

“我所不明白的是,既然這是一艘遊輪,這些服務娛樂場所也如此齊備,爲什麽卻沒有什麽客人?”

旁邊有一家日間酒吧正在營業,從通透的玻璃牆看進去,店裏根本是沒有半個客人,而之前經過的幾家店面也是這樣的情況,

怪異的現象令韓焱不得其解。

船員一怔,似是猶豫地斟酌着該怎麽解釋:“這個……”

“我來告訴你吧。”

韓焱回頭,船舷上不知何時斜靠着一名美豔的女子,過短的皮裙下,性感豐盈的雙腿正懶洋洋的交叉着。

“大小姐。”之前那名船員恭敬地朝着女子彎腰。

女子微微颌首,使了個眼色,船員便識趣的退開了。

“你就是韓焱嗎?”女子輕笑着來到韓焱面前,輕佻的擡手碰了碰韓焱的臉頰,“長得比照片上帥多了嘛,我是布爾傑斯菈·

阿萊,你可以喊我菈菈。”

韓焱皺眉,沒有計較她過于失禮的舉動,“你是什麽人?”

菈菈聳聳肩,“我的姓氏是阿萊,你說我是什麽人呢?”

“你是……菲比特的女兒?”

“養女。”菈菈強調,“那老家夥這輩子就不用指望有子女了。”

韓焱挑了挑眉,對于女人粗魯而放肆的語氣表示淡淡的愕然。

“剛剛你說,爲什麽這艘遊輪上會沒有客人?”

“這個啊。”菈菈自顧的牽着韓焱的手就往甲闆上走,韓焱皺了皺眉,倒沒甩開。

“這是一艘遊輪沒錯,可那老頭又不缺錢,這裏相當于他的海上行宮,你說他沒事會放一堆不相幹的人跑上來玩麽?雖然偶爾

也會有招待客人的時候,不過都是些其他國家的重要人物,在這裏幹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相當惡心就是了。”

“聽你口氣,你似乎與你父親的關系不大好?”

“那當然,誰會喜歡一個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的變态啊。”

見韓焱露出吃驚的表情,菈菈笑着,毫無預警的将韓焱推倒在一旁的牆上。

“不要緊張,我說的可不是我哦……不過……”

菈菈踮起腳,臉與韓焱的貼得極近,她的鼻尖幾乎碰到韓焱的唇。

“……你真的隻有十八歲嗎,爲什麽感覺一點都不像呢。”

韓焱俯視着在即眼前放大的面孔,近看女人果然很漂亮,一雙眼睛更是大得離譜,隻是……他一向反感過于主動的女人。

直覺的就要伸手推開纏在自己身上的軀體,菈菈卻似乎早一步察覺到他的企圖,反而更加靠前一步。

“你要是還想離開這裏,就不要動。”

韓焱一愣,眼角的餘光留意到樓上似乎有個閃閃躲躲的身影在往他們這邊偷窺。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女子看着韓焱甜甜的笑了,“陪我演場戲,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韓焱當然不笨,當下就明白了菈菈的意思,發現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

倏地一個反身,韓焱轉而将菈菈置于雙臂之間,将她吓了一跳。

“你——做什麽?”

“既然要演戲,不是應該敬業一些嗎。”這次換韓焱痞痞的笑了,緩緩将唇印了上去。

“喂,你這小家夥不要太過分哦……”,菈菈仰頭看韓焱,輕挑的撫上他的領口,嘴裏雖然說着拒絕的話,眼裏卻滿滿都是邀

請。

韓焱怎麽會不懂她的心思,順勢将唇輕輕落在身下女人的唇上,頓時一股滑膩的唇膏觸感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強忍下心裏的厭惡感,韓焱保持着最佳表情,與菈菈營造出一副極爲暧昧的畫面。

反正正如這女人說的,陪她演場戲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麽他會證明,就算隻靠自己他也能離開這裏,沒準還能從這女人嘴

裏套到更多他想要的東西。

“小家夥?”韓焱玩世不恭的挑挑眉,似乎對這個稱呼頗有微詞,“那姐姐你就不怕上面的那家夥看穿你在和一個小家夥做戲

嗎?”

“放心,不會有比他更幼稚的家夥了,再說……”菈菈意有所指的抿了抿唇,微微向下瞟了瞟視線,“……還沒試過,也不知

道是不是真的小呢……”。

韓焱一愣,湊到菈菈耳邊低喃,“那……姐姐不如來試試?”

“……好啊。”菈菈輕笑,“不過,今天不行。我妹妹學校放假,明天就要回來,船上會有酒會,我怎麽說也得幫那老家夥做

一下準備。至于你嘛,别着急,以後有的是時間……”

“我很期待……”

“真會說話。”菈菈又笑,似乎很是滿意韓焱的反應,想了一下,從兜裏掏出個東西放在韓焱手上,“拿着這個,你會用得到

的。”

“嗯?”韓焱疑惑的看着手上的手機,鮮紅的色澤證明這是女性專用的款式。

“不要嫌她難看,反正能用就好。”菈菈瞪了他一眼,“我知道那老頭雖然允許你自由活動,但是卻沒讓你與外界聯系吧?用

這個你可以随意撥打任何地區的電話,比如給你的家人報個平安什麽的。”

菈菈頓了頓又補充,“你萬一要是想報警之類的話,我勸你就省了,你要相信老家夥是不能小觑的,弄個不好,你有可能一輩

子都困在這裏沒法上岸哦。”

韓焱聳聳肩,“放心,我還沒那麽蠢。隻不過,你爲什麽要這樣幫我?”

嚴格說起來,他們應該還算陌生人吧?

雖然韓焱很清楚自己對于女人的魅力,但他也知道眼前的女人可不是空有罩杯的那種花癡,她的精明程度,很可能連韓泱都望

塵莫及。

菈菈卻望着韓焱淡淡的笑了,眼裏有種不可名狀的深意。

“不要太感激了,有時事情可并不是像你看起來的那麽簡單哦,總之記得明晚,有場重頭戲需要你的配合……。”

“……什麽?”

韓焱疑惑不解,菈菈卻隻是暧昧不明的留下一段懸念就抽身而去了。

韓焱眯了眯眼,确定女人走遠之後拿起了手裏的電話,猶豫了片刻撥下了一串号碼。

“喂……”

“小焱?”電話那頭傳來李立嗣訝異的聲音,“你——你在哪?”

“不知道,到處都是海,我隻知道我在一艘名爲「戰鲸」的遊輪上。”

“戰鲸?菲比特的私人遊輪?”

“你認識菲比特?”韓焱疑惑。

“當然。”李立嗣語氣平靜下來,“既然你被他帶到了「戰鲸」上,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印度洋,怎麽樣,有機會脫身嗎

?”

“沒有,到處是水,我往哪跑?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不,不會……”韓焱咬了咬牙,沒說出遊泳二字。

“嗯,那你現在還好嗎?你哪裏來的電話?”

“還好,菲比特似乎打算利用我引出小泱,所以對我挺客氣的。至于電話……,那是其他地方弄來的……”

“我知道了。”李立嗣像是安心了不少,“小焱你别擔心,我會想辦法上船去救你的,乖乖等我。”

“切!誰乖乖等你啊……”韓焱撇撇嘴,“再說,我自己也能有辦法脫身,少小瞧老子!”

電話那頭傳來李立嗣的幹笑聲,更讓韓焱惱火。

“你笑什麽?!”

“沒什麽,總之我會盡快去與你碰頭的,你自己小心,不要輕舉妄動。”

“啧,知道了,真煩。”韓焱轉過身,看着遼闊的海面,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被搭救的情景,“對了,明天菲比特的一個女兒會

回來,也許你可以趁機混上船。”

“是嗎……”那頭的李立嗣沉吟了下,像是在回憶菲比特的家世。

“唔,我也不确定,是他的一個養女跟我說的,你查查吧。”

“知道了,我這就去查一下,先挂電話了,小焱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啊?”

這家夥,話還沒說幾句,居然就急着挂電話,什麽态度嘛!

韓焱有些不爽的正打算抱怨幾句,電話裏卻傳來被切斷的忙音,立時讓韓焱瞪大了眼。

這混蛋!

王子王子-上部-第十章

之後的日子,韓焱過得實在悠閑。除了菈菈偶爾會出現與他調笑一番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各種娛樂設施裏度過的,畢竟這樣

的豪華遊輪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到,感覺的确不同凡響。

兩天後的下午,菈菈派人給韓焱送來了一堆東西,除了一套剪裁得宜的休閑西裝外,還包括手表、領帶、皮鞋、等若幹行頭,

外加一封簡短的便箋。

韓焱看了下,約莫就是說菈菈的那個妹妹回來了,船上會爲她舉行一場大型酒會,然後讓韓焱配合菈菈做她的男伴這樣子。掃

了掃那套從沒接觸過的正裝,嫌惡的将他扔在一邊。

下午三點開始,船上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原本甲闆上停泊的四輛直升機開始不停的來回往複,似乎正從岸上接送着客人,而

不少小型的船隻及遊艇也不斷的從四面駛來,在設置好的登船口交接。

韓焱在穿梭不絕的客人中發現了不少電視或雜志上才能見到的面孔,甚至還有一些賽場上的熱門捧金選手。看來菲比特真的是

爲這個女兒下足了苦心,連一個酒會都搞得這麽隆重。

不過韓焱關心的顯然不是這些。

随着暮色低垂,客人們逐漸開始往酒會大廳移動,甲闆上的人影也越來越少,可是韓焱始終沒有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難道是沒有成功混入嗎?韓焱皺眉。

“嗨,帥哥,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在發什麽呆呢?”

戲谑的聲音傳來,韓焱回頭便看到了倚在樓梯口的菈菈。一襲墨金色的修身晚禮服,将菈菈凹凸有緻的身軀勾勒得淋漓盡緻,

而背上一大片引人遐思的白皙肌膚也裸露得恰到好處,讓她有種介于端莊與妖豔之間的魅惑。

“我在等屬于我的黑夜公主。”韓焱走過去,牽起菈菈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輕輕的一吻,“你今晚真是美極了,幾乎讓我移不

開目光。”

菈菈訝異的紅唇微啓,難以置信的瞪着韓焱。

“你是韓焱嗎,我沒……認錯人吧?”

韓焱挑了挑眉,微微的側過臉頰,“你覺得呢?”

“唔——,雖然是變帥了,不過好像是你沒錯。”菈菈輕笑着,拉起韓焱的手,“快走吧大帥哥!我們要遲到了,有什麽甜言

蜜語……晚上再說也不遲。”

“等一下……”

韓焱不死心的又回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甲闆,卻失望的仍舊沒有看到期望中的人影,隻能無可奈何的任由菈菈拖了進去。

進入大廳,盡管有數台中央空調正賣力工作,而仍舊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一股熱浪襲來。在人頭攢動的舞池中央,菲比特正興高

采烈的演說着。

他說了些什麽韓焱沒有留意,卻看到了菲比特身邊那位甜美的女孩,完全與菈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類型。

雪白的紡紗長裙,高高挽起的金色長發,映襯着少女纖細嬌小的身段,就宛如一尊限量發行的芭比娃娃。

如果說菈菈是午夜裏的玫瑰,那麽這個女孩絕對是晨曦中的百合,怎麽樣也讓人看不出來他們倆會是一對姐妹,除非……

“她和我不同,她是老頭貨真價實的繼承人。”菈菈站在韓焱身後冷冷出聲,目光有些冷漠的看着場中央那個笑得甜美的女孩

,“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她不适合你。”

韓焱挑了挑眉,回頭看着菈菈,“你這算是在吃醋嗎?”見菈菈不爲所動,便輕佻的笑着,輕輕擁住她的肩膀,“放心,我對

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不感興趣,我喜歡……重口味的女人……”

“切,少來了。”不屑的撇了撇嘴,菈菈卻情難自禁的扯開了笑容,“我懷疑同樣的甜言蜜語,你到底跟多少人說過。”

見韓焱隻是痞痞的笑着也不回應,菈菈心裏也有底,隻是明智的将視線重新轉回了場中那名主角身上,若有所思的閃了閃眼神



“不食人間煙火嗎……哼哼……”

這時菲比特似乎是演說結束,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淹沒了韓焱原本打算出口的疑問。

麥克轉到那名少女手上,同長相一樣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謝謝爸爸的緻辭,也謝謝大家今天能夠出席這場舞會,我真的覺得好高興,也有許多話想對你們說……不過我想我們也

不該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不是嗎……”

女孩微笑着,視線從容的轉了一圈,從菈菈面上經過時,似乎有片刻的停留。

“……好的,那麽下面很榮幸的邀請我最敬重的師長,也是我這次特别邀請回來的貴賓——李立嗣先生與我一起跳開場的第一

支舞……”

韓焱一驚,訝異的轉過頭去。

幾乎在同時,大廳裏的光線驟然變暗,中央頂上的聚焦燈對準了一身雪白的少女,宛如夢幻般的光暈中,悠揚的樂曲緩緩響起

,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從黑暗中現身,優雅的挽住少女的手,輕輕旋轉起來。

美麗的少女,風度翩翩的男士,畫面唯美得讓人聯想到童話故事裏的經典場景,一時間,場中衆多賓客都安靜下來,靜靜的欣

賞着這宛如夢境般的一幕。

“啧,都幾歲了,還玩這種把戲。”

身後的菈菈不屑的輕嗤,将左手搭上了韓焱的肩頭,韓焱卻充耳不聞,隻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完全改頭換面的男人,不是那變

态還是誰。

“焱,發什麽呆呢?”

見韓焱半天沒反應,菈菈不解的輕推了下他,同時也循着視線向前望去,自然看到了舞池中央優雅旋轉的那一對。

“我說——你該不是真看上妮可那幼稚的小孩了吧?”

“……妮可?”

“就是你看得目不轉睛的人啊,她叫妮可貝爾·阿萊。”

“隻是好奇罷了。”韓焱挑了挑眉,克制自己将視線從李立嗣身上抽離,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菈菈的身上,“不過,既然菲比特

有親女兒,怎麽又收養了你?”

“這個嘛……”

菈菈輕笑,微微低下頭,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就在韓焱疑惑的想要一探究竟時,菈菈卻忽然拉住他的手,大聲道,“别說這

些無聊的事情,我們也去跳舞吧!”

韓焱一怔,“我不大會……”

“沒關系,我教你。”菈菈不由分說的就把韓焱拖下了舞池,讓韓焱隻得硬着頭皮的陪她,把剛才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抛到了

一邊。

然後韓焱發現,跳舞确實蠻簡單的,隻要放松下來就好,雖然還是會偶爾踩到菈菈的腳。

“怎麽樣,我說沒問題的吧?!”

看着韓焱沒多久就已經掌握了基本步法,菈菈頗有成就感的微笑,滿意的接收着來自四面豔羨的目光。

“還好……”難是不難,但韓焱還真是對這種消遣沒有多大興趣。

“菲比特身後那個外國人是誰?我看他對我的敵意蠻大的,難道就是你要我配合演戲的對象?”

從剛才開始,韓焱就發現那家夥幾乎是用一種近似仇視的目光在瞪他,過于外露的情緒到反而顯得那家夥很單純。

菈菈聞言回頭望了一眼,有些不雅的扯了扯唇角。

“沒錯,就是那家夥。你也看出來了吧?我就說他根本就是幼稚的家夥。”

“在你眼裏有誰是不幼稚的嗎?”韓焱無奈的苦笑,“他是,你妹妹妮可也是,你那個愛慕者也是,爲何你對他們有這麽大敵

意?”

菈菈愣了下,一個遲疑便險些踩上韓焱的腳。

“你不明白,因爲他們都是阻礙我和「他」在一起的絆腳石,所以當然讨厭。拿那家夥來說,就因爲自家的土地裏被勘探出有

石油,所以坐享其成成了個暴發戶,還自以爲高人一等。老認爲他看上我我就該榮幸,真是倒胃口!”

韓焱訝異的睜大眼,“石油?你在開玩笑?”

“我會拿這種低級趣味的事情開玩笑麽?”菈菈白了她一眼,“那家夥叫卡特,以前家裏有幾片農場,後來工人鑽取水井時鑽

出了石油,你說好笑不好笑?”

“确實……”

“行了,别說這些讓人頭痛的東西,免得壞了心情。”

一支舞後,菈菈放開韓焱的手,“那老頭叫我,不知道有什麽事,我過去看看。你去休息下吧,随意喝點飲料什麽的,我等下

過來找你。”

“嗯。”韓焱早就想聽這句話了。

擠在人堆裏還要故作優雅,若不是顧忌到在别人地盤上,韓焱早就暴走了。現在既然可以喘口氣,他當然巴之不得。

等菈菈一走,他立刻閃避了幾個意欲上前搭讪的女人,溜進了大廳側面的陽台,總算得以片刻安靜。

看着場中喧鬧不止的大廳,韓焱無奈的搖了搖頭,果然上流社會就是是非多。什麽不和的養父,無血緣關系的姐妹,還有不被

期待的婚姻,真是想着都替他們累。

自己和韓泱的日子雖然清苦了點,但是很平靜安逸,真希望這堆讓人煩躁的事情趕緊過去,他實在不适合參與這些勾心鬥角的

算計。

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韓焱百般無聊的趴在陽台上,忽而聽到後面傳來沉穩的腳步,熟悉的聲音傳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種場合應該是拒絕未成年進入的吧?”

韓焱愕然回頭,正是一臉笑意的李立嗣。

“唔,雖然時機有些不大合适,不過遊輪上感人的再相會還真是浪漫,你覺得呢,小焱。”

李立嗣身上穿着一套深藍色的晚禮服,古典與時尚相結合的雙排扣搭配尖角領,摒棄了燕尾的傳統裝扮将他斯文有度的氣質展

露無遺,近看之下果然既穩重又帥氣。

見韓焱隻是瞪着自己不出聲,李立嗣不解的挑了挑眉,“幾天沒見,你怎麽變啞巴了?難道來到海上也順便讓你轉性了嗎?不

過你這身打扮倒不錯,看起來可不像你的品味,是——剛才那位美女幫你弄的?”

韓焱視線對上李立嗣飽含笑意的雙眸,不屑的橫了他一眼。

哼,原來他剛才有注意到菈菈?他還以爲他滿眼裏隻剩下那個叫妮可的女孩。

“你到底還是混上來了……”

緘默半天,韓焱不是滋味的蹦出這句無關緊要的話,說完才發現似乎有些涼涼的意味。

李立嗣卻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是啊,在某人的大腦裏穿插一段原本不存在的記憶不過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于是,我就

這樣成了妮可的導師了。”

話是說得簡單,可是李立嗣之前卻因爲這個行爲而遭受了不小的痛苦,原因是違反了中樞電腦的使用規則。

當然,這是題外話。

“怎麽樣,幾天沒見,想我沒有?”

韓焱愣了下,莫名的望着李立嗣,“……你吃錯藥還是忘吃藥了?說什麽蠢話。”

李立嗣故作誇張的垮下肩膀,“唉,真是令人心酸哪,我好歹也客串了你的舅舅好幾個月,多少也該對我有點感情吧?看我三

番兩次的從水深火熱之中将你拯救出來,你居然就對我這麽冷淡……”

韓焱可不買賬,冷冷的白了他一眼,回頭望了望熱鬧的大廳:“我說,好不容易有獨處的空閑,你就打算跟老子扯這些沒營養

的廢話?你不是應該計劃一下如何将我們弄出去才對?”

“這個啊,有點難。”李立嗣收起了玩笑臉,“這艘戰鲸号基本是從不靠岸的,進出的通道把守得也非常嚴格,所以上船難,

想下船更難。”

韓焱皺眉,“你不是有很多奇怪的道具嗎?還有那些道上混的朋友,你就不能像上次那樣喊他們來接應下?”

“不行,因爲利用妮可的事,我的中樞電腦在一個月内無法再次使用,而蕭他老婆這幾天剛生完孩子,他根本沒空理我,無羿

他們又聯系不上……,所以,隻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我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趕緊把我從這弄走,老子真是受夠了!”

想起這幾天與菈菈的虛以委蛇,菲比特對他的别有居心,韓焱就覺得抓狂,他根本不擅長搞這些明争暗鬥的伎倆,幾天下來把

他憋得一肚子火。

李立嗣扯了扯唇角,偏頭看着一臉憤慨的韓焱,“那麽你能否告訴我,我是爲了誰才會站在這裏的?”

“……”韓焱語塞,懊惱的轉頭看着陽台外一片漆黑的海面,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見他這副别扭的模樣,李立嗣也無奈的歎口氣,“所以,着急也是沒辦法的,先花點時間熟悉狀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至于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說着還伸手摸了摸韓焱的頭。

韓焱愣了三秒,被燒到屁股似的跳起來,“我操!你摸毛啊?”

“是摸毛啊,頭發毛。”李立嗣無辜的攤了攤手。

“你這白癡……”,這家夥越來越陰陽怪氣了,不但說什麽「照顧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交給他就好」這種肉麻的話,還做出那

種把他當小孩子的舉動,他到底在想什麽啊?!

就連——

就連自己的都有些奇怪起來了,居然沒有馬上一拳頭轟上他的臉……

“好啦,别胡思亂想了,沒事的。”李立嗣安撫的笑笑,“不過青春期的少年還真是難搞啊,脾氣這麽乖戾的……”

“你說誰青春期?!”韓焱提起拳頭,危險的眯起眼睛。

李立嗣連忙聳肩,“沒,誰都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心思轉了轉,李立嗣拍拍韓焱的肩頭,“我是說咱們出來的太久會讓

人起疑的,先回大廳裏吧,順便介紹妮可給你認識一下。”

“老子才沒興趣……”說歸說,韓焱也明白自己隻是在說意氣話,于是深吸了口氣,盡量收起自己不悅的臉色,随同李立嗣回

到大廳裏。

剛回到會場,兩人都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二人出來前,大廳内的賓客們正舞得如火如荼,此時不知爲何緣故都已停了下來,而中央的聚光燈再次對準了一對出色的男女

,不過這次卻不是妮可,卻是菈菈和之前她所說的暴發戶,卡特。

“……你美麗的容貌就如同我心裏最神聖的女神,而你的笑容比早晨的第一道陽光更爲燦爛,自從遇見了你,我才如此清晰地

感受到自己的心髒的律動,那是爲你,也爲了愛情……”

“……”

燈光下一臉僵硬的是正是菈菈,此刻她正尴尬的看着半跪于她面前的卡特,有些無語的苦笑着。

而卡特手上所捧的特大号鑽戒在燈光下更顯熠熠生輝,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在幹什麽。

“that’s funny……”

韓焱旁邊的一位女賓客低聲輕笑,她的男伴也同樣饒富趣味的看着場中像是在演舞台劇的兩人。

“……雖然我知道如此忽然的告白過于唐突,但如果今天我不向你求婚的話,我的餘生将在悔恨中度過。因爲我知道,在我心

裏,隻有你才是我唯一愛的人……所以,請接受我吧……”

卡特的表情與語氣似乎有些激動,相比之下,菈菈的淡然就更顯冷硬,而她遲遲不回應也讓場内的氣氛有些凝滞。

韓焱留意到一旁陰影裏的菲比特正微笑着淡淡點頭,像是在給予菈菈暗示,令人意外的是,菈菈卻冷然的别開了目光。

“卡特先生,很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求婚。”

卡特一愣,高舉的雙手倏然僵硬。

“……Why?”

“因爲我有心上人了,抱歉。”菈菈不爲所動。

“不,不可能……你騙我……”

“我爲什麽要騙你?”此刻兩人是衆人的焦點,菈菈刻意壓低了音量:“我想這兩天你也偷窺得差不多了,難道你雙眼沒有教

會你去發現真相麽?”

“你是說,那個叫韓焱的家夥?可是……他不過是個還沒成年的毛頭小子……”

“那又怎麽樣?”菈菈冷笑,“除了年紀以外,論長相,身材,氣質,談吐,财富,你哪樣比得上他?”

“财富?”

“對,難道你質疑?”菈菈微微彎下腰,在衆人眼裏似乎是正委婉的扶起卡特,“他的身份你應該也很清楚,和偌大一個荷爾

相比,你覺得你的身價夠得上人家的千分之幾?”

“我……”

“所以,不要繼續自取其辱,OK?”

“……”

卡特愣愣的起身,一時竟不知接什麽話才好,而周圍熱切的目光更是讓他無所适從。将一切看在眼裏的菲比特見狀走了過來,

微笑着拍了拍卡特的肩膀。

“年輕人有激情是好的,不過我這個女兒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搞定的啊,呵呵,不要灰心,男人嘛,要屢敗屢戰才有魄力!”

卡特尴尬的笑笑,“謝謝伯父……”

菲比特又安撫的鼓勵了卡特幾句,然後招呼着舞會繼續。

圍觀的衆人意興闌珊的散開,菈菈趁機潛入人群中,來到韓焱身邊。

“焱,你跑哪去了,不是跟你說……”

心情不爽的菈菈正準備朝着韓焱抱怨一下,卻發現韓焱身邊站的正是妮可之前的舞伴,于是疑惑的收住了話尾。

“這位是……”

“你好,我是李立嗣。”李立嗣微笑着伸出手,“你應該是妮可之前提到的姐姐,布爾傑斯菈小姐吧?”

“是,你喊我菈菈就可以。”李立嗣優雅得當的舉止讓菈菈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李先生和焱是舊識嗎?”

“可以這樣說,我以前曾在韓焱所在的學校任教,做過他一段時間的導師。”

韓焱一怔,驚訝的轉頭看向李立嗣,卻見他一臉自若,笑得溫文有禮。

真是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

韓焱在心裏輕嗤。

不過菈菈卻沒注意到韓焱的怪異表情,隻是了然的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說得通了。不過……”

“不過什麽?”李立嗣挑了挑眉。

“嗯,雖然這麽問有些失禮,可是你和妮可是……什麽關系?”

“當然隻是普通的師生關系,這次受她邀請上船來觀光也隻是純屬偶然,菈菈莫非是誤會了什麽?”

“呵呵,你确定?”

菈菈别有深意的淺笑,據她的了解,圍繞在妮可身邊的男人還幾乎沒有純朋友關系的,李立嗣看起來倒也不像說謊,可是牽扯

上妮可就很欠缺說服力罷了。

“當然。”

李立嗣頗爲肯定的點頭,眼角餘光正好看到話題的主角妮可朝這邊走來。

其實妮可這樣可愛的女孩還真是他喜歡的類型,不過,畢竟事出有因他才利用了妮可,所以自然不會招惹她,那對她或是對自

己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爲。

妮可此時換了衣服回來,一走近就激動的拉住了菈菈的手。

“姐姐,我聽說剛才那個卡特向你求婚了?天哪!我居然錯過了這麽經典的場面,好遺憾!不過你拒絕他了?爲什麽呢?”

菈菈聳了聳肩,“妮可,換作是你,你覺得你會答應他麽?”

“啊……這個……”妮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可是這樣當衆拒絕他,姐姐你也太狠心了吧。”

“這種人就是要這麽對待才能讓他死心。”

“姐姐果然還是老樣子呢……”妮可笑笑,轉頭看向一身側的李立嗣,“對了,剛才我好像在看到你們聊天呢,你們都認識嗎

?”

“嗯,”李立嗣點頭,簡單的向妮可說明了一下他們相識的過程。

“太好了,這樣我都不用給你們介紹了。有這麽多人陪伴,相信這個假期我會過得很快樂充實呢。”

“呵呵,應該是吧……”菈菈笑了笑,表情很是勉強。

“對了,我爸爸說想認識一下老師,剛才我就打算給你介紹下,可是一直找不到你。”

“認識我?”李立嗣挑了挑眉,不解菲比特怎麽會注意到了他。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作爲妮可的「導師」身份随她一同上船,而且今後又要在人家地盤上度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于情于理都

該和菲比特打個招呼的,今晚也确實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與韓焱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便随同妮可去見菲比特。

李立嗣和妮可前腳剛走,菈菈立刻沉下了臉色,不悅的瞪着二人離去的方向。

“怎麽樣,我沒說錯吧,這丫頭還是幼稚得讓人受不了,真不知她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

韓焱詫異的望了一眼菈菈,不明白她爲何如此憤慨。

“我覺得還好,畢竟她年紀小,單純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年紀小?”菈菈笑,“你還比她還小兩歲呢,說這話是想顯示你的成熟嗎?”

韓焱無所謂的聳聳肩,表示不置可否,視線越過菈菈的肩膀正好看到卡特正往這邊走來。

“你的愛慕者來了。”

“什麽?”菈菈疑惑的回頭望了一眼,頓時崩潰的垮下肩膀,“噢!拜托!别又來了,這白癡到底想幹嘛啊!”

“很明顯是對你仍未死心哪。”韓焱勾勒出一抹痞痞的笑容,故作親昵的将菈菈拉到了懷裏,菈菈愣了一下,立刻配合的仰頭

,承接韓焱有些熾烈的吻。

片刻之後,兩人意猶未盡的緩緩分開,不過仍然保持着極親昵的貼合姿勢。

“雖然隻是做戲,不過你的技術還真不賴……,姐姐我差點就把持不住了。”菈菈玩笑似的在韓焱耳邊輕喃。

韓焱輕笑,輕佻的撫上菈菈的頸側,“既然把持不住,那就無需把持,我很樂意随時爲你「效勞」。”

“真的?”

“你這是在懷疑自己的魅力麽?”

“嗯……”菈菈咬了咬唇,微微遲疑卻隐含期待的注視着韓焱有些戾氣的雙眸,“我想……我今晚大概會有空……”

“然後?”韓焱眼裏笑意更甚,雖然心下明了,卻故意逗弄菈菈。

不過顯然有人不識情趣,硬生生的介入了兩人之間。

“菈菈!”卡特不大高興的悶悶出聲,陰沉着一張臉出現在兩人面前,幾乎稱得上咬牙切齒的瞪視着兩人暧昧的動作。

“不跟我介紹下這位新朋友嗎?”

“有必要麽?”菈菈懶洋洋的從韓焱身上退開,心情至少沒有剛才那麽糟,“我想你早就調查過了吧,何必要我多說。”

“你——”

在别人面前被喜歡的女人嘲諷,讓向來好面子的卡特一下子下不了台,臉色更加發黑。

韓焱笑笑,朝他伸出了手,“韓焱。”

卡特見狀,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卡特”,握住了韓焱的手。

不過卡特的注意力顯然隻在菈菈身上,不消片刻,視線又回到了她身上。

“菈菈,你晚點有空嗎?我準備了……”

“沒有!”菈菈毫不留情的打斷卡特的說辭,臉色有些不耐。

“那麽明天……”

“也沒有!”

卡特頓時有些氣結的豎起眉頭,“你有什麽好忙的,連抽點時間給我都不行?”

“那是,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呢,比如陪焱好好逛逛戰鲸号,還有妮可剛回來,我們兩姐妹也要多花些時間相處。”

“借口!這根本都是你拒絕我的借口!”拉拉的語氣太過敷衍,遲鈍如卡特也聽得出來。

而旁邊的韓焱隻覺得想笑,既然他都看出來了,又何必挑明讓彼此難堪。

“菈菈,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爲什麽最近對我這麽冷淡?是因爲我剛才的求婚太過突然,讓你不高興了嗎?”

“不是。”

那是因爲以前她還能強顔歡笑的與他虛以委蛇,可是現在自己耐心耗盡,他越來越讓人覺得煩躁。

“你的厚愛讓我深感榮幸,可惜我們不适合。”

“爲什麽不适合?都沒有試過你怎麽就可以下論斷?”卡特似乎不死心。

菈菈無力的别開視線。

還沒試就受不了你了,再試還得了。

“夠了,卡特,适可而止吧。我累了,讓我安靜會。”

“可是——”

“我說夠了。”菈菈認真的看着卡特,銳利的目光瞪得他氣勢漸弱。

卡特無奈卻又不肯放棄的盯着菈菈,半晌才呐呐的歎了口氣,示意一旁的侍者過來。

“好吧,那我也不煩你了,我敬你一杯,然後我就走。”

菈菈狐疑的看着卡特手上那杯送到眼前的果酒,視線又回到卡特臉上。

“卡特,算了吧,我今晚不舒服,不想碰酒了。”

“隻是果酒,沒關系的。”

“卡特,我真的……”

“菈菈,你連一杯酒都不願意和我喝?”卡特重新沉下臉色,“你是想羞辱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麽,就和我喝完這杯酒,我保證今晚不再煩你。”

“……”

菈菈無奈的閉了閉眼,認命的就要伸手接過,卻被韓焱搶先一步。

“既然菈菈不舒服,卡特先生就不要勉強她了,這酒就由我代飲吧,多少杯我都樂意奉陪。”

說完,在卡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卡特一驚,像是被什麽東西驚吓到一般,見鬼似的望着韓焱。

“你……你怎麽可以……”

“怎麽,卡特,你還有什麽問題?”

韓焱的體貼讓菈菈倍感窩心,也再次反感卡特的欠缺風度。

而卡特難看的臉色,更像是生吞了一枚雞蛋一般。

“你,你怎麽能……”

“夠了。我對你的忍耐到此爲止,焱,我們走。”

菈菈決定無視已經陷入不可理喻狀态的卡特,拉着韓焱就往舞池而去。

“等等——”

卡特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兩人消失在舞池裏的身影,視線緩緩回到被喝幹的酒杯上。

“卡特先生,現在怎麽辦?”送酒來的侍者擔憂的望着卡特失神的表情。

卡特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

“……去告訴菲比特先生,今晚無論如何都要留住菈菈,不能讓她和那家夥獨處,至于他……我來想辦法解決……”

*

舞會進行到一半時,韓焱忽然有些不舒服,而且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菈菈看着他隐隐泛紅的臉頰,懷疑他是不是發燒了,于是就去幫他找藥,結果一去半天都沒回來。

大廳裏的音樂無端的變得吵雜起來,而不斷舞動的人群也開始讓人覺得心煩意亂。韓焱在桌前呆坐了一會,拒絕了幾個上前搭

讪的女人,最後甚至感覺整個大廳的都在旋轉,于是忍無可忍的避開人群到甲闆上透透氣。

午夜的海風鹹濕而略帶寒意,總算讓韓焱清醒了點,可是莫名的燥熱仍舊有逐漸升溫的趨勢,喉嚨也随之變得幹澀。

微微的粗喘着,韓焱不用去摸額頭都知道自己一定在全身發燙,因爲連鼻孔中進出的空氣的都是溫熱的。

不會是真的發燒了吧?

自己的身體向來都是百病不侵的,怎麽會無端端的就遇到這種事情?難道真的是在海上水土不服?

發燒也就罷了,爲什麽還手腳發軟,甚至還隐隐有些……沖動?

韓焱不知道這樣比喻是否恰當,可是這種急欲發洩的感覺真的有些像以往禁欲太久時忽然爆發欲望的感覺,而且遠比那樣還要

強烈,一波接一波的,仿佛渴望着什麽似地,沖擊得人頭腦發脹。

該死!這他媽什麽亂七八糟的感覺啊……

懊惱的搖了搖頭,韓焱打算直接回艙房去睡覺,也許明天一早起來就沒事了。

雙手扶着欄杆,剛走了一步,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韓先生,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韓焱捂着頭的手放開,在逆光的情況下打量着對方,一時沒看出是誰。

“你是……卡特?”

“是我。”對方點頭,緩緩朝韓焱靠近一步,“需要我的幫忙嗎?”

“不用了,我隻是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恕我不奉陪了。”

韓焱打算繞過卡特離開,對方卻側身再次擋住了韓焱的去路。

“呵呵,韓先生的問題,恐怕不是休息就能解決的……”

韓焱不悅,“你什麽意思?”

“你說呢……”

卡特忽然毫無預警的出手,韓焱愣了一下,原本是可以輕松避過并還擊的,可是卻因爲身體的異樣而變得遲鈍,一陣天旋地轉

後才發現自己被他狼狽的推倒在地上。

“操……你幹什麽?”

憤怒的瞪着壓在自己身上的卡特,韓焱竟然渾身發軟的無力掙脫。

卡特冷笑,輕松地就按住了韓焱意欲反撲的雙手。

“連這種髒話都罵出口了,呵,這才是你的本性對吧?你這善于僞裝的騙子,你就是這樣騙到菈菈的?”

“媽的!滾開,否則老子讓你死得很難看!”身體本來就不舒服的韓焱,耐性也盡失。

“你覺得你能嗎?”卡特俯下身,挑釁的對視着韓焱憤怒的目光,陰陰的開口,“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渾身發熱,全身無力?你

難道真以爲你是在發燒嗎?”

“……”韓焱狐疑的皺眉。

“呵呵,看來這種專爲女人配制的媚藥對男人同樣的有效呢,真不枉費了Medusa的名号”

“什,什麽?!”

“哼,想在女人面前表現是吧?這便是你逞能的代價!”

韓焱一怔,盡管意識迷離,卻還是隐隐抓住了什麽。

“——是那杯酒?”

“哼。”卡特沒有理會韓焱,空出一隻手來撫上了韓焱的胸口,強硬的扯開襯衫的兩顆紐扣後就潛了進去。

“你——混蛋!你幹什麽?”

“……雖然我對男人沒什麽興趣,不過不得不說給一個還未滿十八歲的小帥哥開苞還蠻刺激的……”

話沒說完,卡特的臉頰就挨上了韓焱的迎面一拳,然而這點不痛不癢的力道,隻不過是讓他微微側了側身子。

“呵,害羞麽?也許我們應該來點更刺激的……”

從兜裏掏出手機,卡特輕點了幾下放在一邊,讓攝像孔對準了這邊。

“……那麽好戲開演咯,我真期待菈菈看到時的表情,真是感謝你無心插柳的給了我這個機會……”

衣襟猛地被大力的扯開,韓焱赤裸的胸膛幾乎盡數暴露在空氣中,平滑的肌理随着韓焱的粗喘而劇烈起伏着。

“啧,身材不錯嘛……,如果不是因爲被下藥的話,看來我還不是你的對手……”卡特以手指輕輕劃過韓焱線條分明的身軀,

最後暧昧的停留在左邊胸口敏感的一點上打圈着,“……你有抱過菈菈嗎,你有對她這種做過嗎,怎樣,被男人做的感覺如何

……?”

“……”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開始爽了?”卡特望着臉偏向一邊,緊閉着雙眼的韓焱,有些無趣的捏了一下韓焱因生理本能而變得挺

立的乳尖,“被男人上也有感覺,你真賤啊你。”

“……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韓焱沒有再掙紮,隻是冷冷的開口,若不是潮紅的面孔洩露了他的情緒,卡特幾乎以爲韓焱已經沒了知覺。

卡特愣了一下,原本亵玩着韓焱的手指悚然僵住,因爲韓焱的口氣認真得不像在恐吓,森冷的殺意如此明晰。

“……哼,你……你少說大話了,你以爲這樣子就會吓到我麽……”

眼光瞄到牆角的手機,卡特倏然露出了笑容。

“……反正到時候你要是敢對我出手,這些精彩畫面立刻會流傳到各大網站,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一個男人搞過,這樣也無所

謂麽?”

“……”

見韓焱不出聲,卡特更加覺得自己把這一過程拍下來的決定果然明智,不但不怕韓焱報複,以後還多了威脅他的把柄。

興奮的再次燃起欲望,卡特将手放在韓焱的皮帶上。

“不要害怕,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相信我的技術,絕對會讓你爽到的……”

說着,将皮帶抽出扔在一邊,緩緩解開了韓焱的褲頭。

或許因爲藥物的關系,即使隔着兩層布料,卡特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韓焱勃發的欲望,這讓從未跟男人有過經驗的他遲疑了一下



然而一想到菈菈和韓焱親昵的模樣,卡特頓時憤恨的紅了雙眼,索性把心一橫,扯掉韓焱的長褲,隔着内褲就罩住了那同爲男

性都有的生理特征。

“唔——”

被人碰觸的反胃令韓焱混沌的腦袋有片刻的清明,條件反射的就擡腿去踹卡特,卻被他輕松制住。

“别浪費時間了,難道你想等舞會散場時被更多人看到你這個模樣麽,我是不介意現場表演一下,不過可能會影響到你這準王

子的形象噢……”

邪笑着,卡特低頭舔上韓焱赤裸的胸膛,發現觸感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滋味還真不賴,難怪現在那麽流行搞同性戀,原來男人也蠻有意思的嘛……”

濕黏唇舌的再次沿着韓焱光滑的皮膚遊移到他頸側,有些貪婪的吸吮着皮肉下脈動的熱流。

“……啊……我都等不及了,讓我嘗嘗你的味道吧……”

将韓焱的外套和長褲随意鋪在地上,卡特将韓焱滾燙的身軀放在其上,而後有些激動的挑起韓焱内褲的一角,沿着修長的大腿

緩緩褪下。

“……啧,尺寸還真壯觀……不錯,很美,很性感……”

幾乎是目不轉睛的注視韓焱赤裸的身軀,想到待會就可以馳騁在這具充滿力與美的身軀上,卡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打算将手

中的内褲随手扔出去時,手腕卻猛地被人扣住。

“卡特先生,你在做什麽呢?”

卡特回頭,訝異的視線對上了來人含笑的雙眸,被扣住的手臂不能動彈半分。

什麽人?!

竟敢來壞他的好事!

“雖然卡特先生的風流不羁令人豔羨,但在這樣的公共場合就公然「辦事」的話,是不是有些失禮呢?”

“什,什麽?”

好事被打斷的卡特愣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分辨出這是妮可帶回來的那位客人,似乎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大學教師。

“你誰啊?少管我的事!滾開!”

奮力的想要抽回手,卡特卻發現對方看似斯文的表情下,居然有一雙猶如鋼鐵般的臂膀,禁锢得他手腕發疼。

“老實說,卡特先生的事情我還真沒興趣管,可是,既然牽扯到我的家人,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李立嗣面上笑得溫文,心裏早就波濤暗湧。

本來在大廳裏不見了韓焱他就心生疑慮,找了一圈後,居然在甲闆上被他撞見這樣的事情。

開始李立嗣還沒發現那是韓焱,隻當是卡特和什麽人在玩成人遊戲,無趣的就打算閃人,可是對方鼻息中溢出的悶哼卻讓他如

同雷擊,那被人壓在身下肆意猥亵的,居然是韓焱?!

僅僅觀察了三秒鍾,李立嗣就明白韓焱是處于被迫狀态的,于是不經思考就出手制止了卡特。

“卡特先生想玩什麽人,或是怎麽玩,我是完全沒意見的,可是牽扯到我的家人,那就不行了,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家人?!”卡特難以置信的看看韓焱,又看看李立嗣,“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們——是親戚?!不可能吧?!

“不錯,他可是我親愛的侄兒呢。”

“怎麽可能……”

“爲什麽不可能?不信你可以問小焱。”

兩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韓焱臉上,然而韓焱此時早已意識不明,隻是依稀辨認出了是李立嗣,宛如溺水時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嘴

裏無意識的低喃着,“救我……”

李立嗣聞言,目光一窒。

“總之,小焱就由我帶走了,卡特先生還是另尋對象吧。”

“什麽?!”馬上就要到嘴的肥肉眼看就要飛了,卡特怎麽會甘心,閃身便擋住了李立嗣打算去扶韓焱的手。

“是你侄子又怎麽樣?被我看上是他的榮幸,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别煩我剛上來的興趣,否則有你們好受的!”

李立嗣笑笑,“卡特先生說笑了,我們可不缺錢,真要的話,那數目也不是你給得起的。還是讓我把他帶走吧。”

“等等!”卡特再次攔住李立嗣的動作。

“你懂不懂什麽叫識時務?我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要錢,還是要他?你想清楚了,跟我作對的人,已經沒幾個還活在

世上!”

“是嗎……”李立嗣斂起笑容,緩緩直起腰身,面色有些難看,“聽起來,這還真是個兩難的選擇……”

卡特得意的笑笑,“這沒什麽困難的,隻要他乖乖讓我上一次就好,我保證不傷他半根毫毛,你們穩賺不賠。”

李立嗣緩緩搖了搖頭,“我覺得第三種選擇可能會比較恰當。”

卡特一愣,“什麽第三種選擇?”

“那就是……”

李立嗣抓住卡特的衣領,在他驚異的目光中将他拽到空中往後一扔,隻聽得一陣破空的慘叫緊接着一陣水聲,一切歸于甯靜。

“……這下清靜了。”

拍了拍手,轉身看着地上緩緩低喃着的家夥,李立嗣無奈的歎了口氣,脫下外套披在韓焱赤裸的身上,将他扶起扛在肩膀上,

消匿于夜色中。

王子王子-下部-第一章

回到艙房,李立嗣直接踢開浴室的門,把渾身燙得像煮熟山芋的韓焱往浴缸裏扔了進去。

韓焱無意識的嘤咛一聲,不耐的扭動的身軀,看起來像是極力壓抑着什麽,眉頭皺得幾乎攢到一塊去。

“你這家夥,除了惹麻煩就不找點别的事幹嗎,老讓人這麽費心,居然還被男人非禮!你那些拳頭本事都哪去了?”

沒好氣的念叨着,李立嗣轉身在浴室裏找到了毛巾和沐浴露,又回到浴缸前。

“小小年紀就會酗酒,你才幾歲啊你,要不是我及時趕到的話,你都被人拆吃下腹了,真是不知死活……”

罵歸罵,手上還是倒了沐浴露,溫柔的往韓焱光裸的上身抹去,在接觸他肌膚的瞬間,發現身下的身軀宛若受驚吓般的彈跳起

來,而韓焱沉重的喘息也在同時變得急促。

“看清楚了,是我,不要怕。”

李立嗣以爲韓焱仍是停留在剛才被卡特侵犯的陰影中,于是想要弄醒他的大力搓了一下,沒想到韓焱反應更大,幾乎像是……

迎合一般的朝李立嗣的手靠去。

“……呼,給我……快……”

“……”

李立嗣疑惑的皺眉,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看着韓焱。

細看之下,才發現他面色潮紅得離譜,身軀也仿佛痙攣一般的不住輕微扭動,鼻息更是沉重得異常,可是卻沒有半點酒味,這

情況怎麽看都是……

“……好難過,幫……幫我……”

就像爲了驗證李立嗣的猜測一般,韓焱低吟着又往李立嗣身邊蹭了過來。

炙熱的欲望,反複折磨着韓焱的神經,腦海裏雷動般的轟鳴讓他無力的想要抓住什麽。

他知道李立嗣就在眼前,他渴望他能再像剛才一樣碰他,他知道他能幫他解除痛苦,他現在隻想脫離這令他難以承受的煎熬,

除此之外,他的腦海裏再沒有其他。

“……”

手裏的毛巾落到地上,李立嗣卻沒有去撿,隻是神色複雜的凝視着韓焱绯紅的雙頰。

……該死,居然是春藥……

卡也那混蛋居然會給韓焱下那種藥?!難怪他會變得這麽奇怪。

可是……,怎麽幫他?中樞電腦因爲被鎖定的關系,一個月内是無法使用的,如果靠自己,他又不是同性戀,而韓焱也不是女

人……

“……唔……”

身體仿佛要燃燒起來,韓焱痛苦的悶哼,五指隻能狠命的扣緊自己的另一邊手臂,在上面留下道道淤青。

“小焱,你……”

李立嗣擔憂的伸出手去,想要拉開他自虐的雙手,卻反而被他拽住了手臂,然後韓焱張口便咬上李立嗣厚實的手掌。

淡淡的血絲從韓焱口中溢出,疼痛讓李立嗣微微皺眉,卻沒有退開,因爲他能從韓焱扭曲的五官裏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

以往桀骜不馴的雙眸,此刻正因欲望的侵襲而變得猩紅,冷硬的唇角也變得绯紅而顫抖,細碎的低喃更是讓一向暴躁的少年顯

得脆弱。

心裏莫名的因爲眼底所見而閃過一絲悸動,李立嗣在自己反應過來前,另一隻手已然情不自禁的撫上他濕透的黑發,輕輕摩挲

着。

“……别咬了,我幫你就是……”

認命的挽起袖子,将手臂探入水中,稍微遲疑了一下緩緩握住那尺寸不算小的家夥。

“啊……”

幾乎同時,韓焱低啞的呻吟着弓起腰身,原本浸泡在水中的身軀,嘩的浮出水面。

李立嗣被觸手所及的熱度怔忡了一下,看着韓焱泛紅的面孔,訝異的挑眉。

“臭小子……,讓别人給你打手槍就這麽爽麽?啧……要是讓别人知道我居然幫你這小屁孩做這種事,那形象不得全毀了……



明明握住的是同爲男人都有的東西,卻莫名的湧上一種奇異的感覺。李立嗣故意喃喃自語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假想手裏不住

套弄的隻不過是黃瓜或者香蕉之類,若無其事的讓視線在天花闆上飄來飄去,隻求這家夥趕緊完事,免得自己也跟着越來越蠢

蠢欲動。

畢竟,自己也是血氣方剛的大男人,做這種事情也不可能毫無反應吧……

隐忍許久的韓焱,不消片刻便低吼着在李立嗣手裏釋放了欲望,白濁的液體在浴缸裏緩緩飄散,消失無形。

然而,令李立嗣崩潰的是,一次的釋放顯然不夠緩解韓焱的熱情,反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整個人在浴缸裏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可惡,是誰說的幫人要幫到底……,于是李立嗣咬了咬牙,隻得再度「開戰」……

而來了精神的韓焱,修長的雙臂毫無預警的環上李立嗣的頸側,在他錯愕的間隙裏,毫無顧忌的吻了上去。李立嗣一驚,直覺

的就要推開韓焱,卻反而拉扯着他往後倒去,狼狽的摔在浴室裏冰涼的地闆上。

壓在自己身上的軀體,渾身是水卻飽含熱度,與年紀不符的結實身軀力光是體重就有些人讓人吃不消。

那主動竄進自己口腔内的唇舌,濕滑而狂熱,忙不叠的推拒間,觸手所及淨是光裸的肌膚,李立嗣不知何時竟忘了掙紮,等到

兩人皆粗喘着分開時,李立嗣才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貪婪的将對方摸了個遍。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身上與自己對視的少年,此刻正是全身赤裸,潮濕的肌膚因燈光的原因,染上一片誘人的光澤。那張在以往布滿戾氣的淩厲五

官,此刻卻因爲欲望的關系變得柔和,就連濕潤的雙眸都有種魅惑的神色……

……真的不對勁了,他……他居然有了反應……?

下腹莫名湧上一片燥熱,不安騷動在血液中奔湧,當韓焱主動扯開自己的衣扣時,李立嗣竟然隻是被蠱惑般的凝視着他。

溫熱的手撫上李立嗣寬闊的胸膛,從肩頭,胸口到敏感的下腹,韓焱仿佛急欲索取什麽似的低吟着,身子更是無力的伏在李立

嗣身上,與他肌膚相貼,微微的摩挲着。

壓抑的驿動像是要脫缰開來,李立嗣努力保持理智,卻在韓焱的步步進逼下節節退敗。

雙手無處可放,隻得搭在韓焱的背上,順着他光潔的脊梁來回撫觸,而後在繼續向下時,碰到了那緊窄卻彈性十足的雙丘,微

一遲疑後,輕輕覆了上去。

“……唔……”

韓焱低吟,無力的在對方頸側吐着熱氣,李立嗣心中莫名一動,手指試探性的輕揉着掌下光滑的肌膚,立刻聽到對方滿足的歎

息。

“……完了,我該不是也被下藥了吧……”

李立嗣自我嫌惡的閉上雙眼,雙手卻有自主意識般的貪戀着那兩片嬌俏,從開始的輕撫變爲略帶粗魯的揉捏,那彈性十足的肌

理,觸感好得令人愛不釋手,忍不住一再加重力道。

“嗯……”

韓焱慵懶的低吟,傳達着自己的受用之意。

“别、别停……我還要……。”

遊移的十指在在變得順從的雙丘間無意間碰到了一處瑟縮,李立嗣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小焱……,如,如果我說我想抱你……怎麽辦?”鬼使神差的問出口,李立嗣望着對方已經開始朦胧的雙眼,“該死…

…我明明對男人沒興趣的……我這樣和那個叫卡特的家夥有什麽區别……可是我……”

似是對李立嗣的自言自語很是不耐,韓焱仰頭便以唇封住了那煩人的聲源。

“……可以……嗎……“

雖然明知對方是男人,而且還是暴躁如獅子般的韓焱,但不可否認的,李立嗣知道自己此刻真切的對他有了欲望。

而且是極爲強烈的欲望。

這是在以前任何一次性事中都不曾有過的強烈沖動。

對方低啞的歎息,像是默許了自己的請求,舔了舔他濕潤的唇角,李立嗣雙手輕輕分開了韓焱并攏的雙腿。

修長的手指撫上細緻的穴口,以指腹輕輕摩挲着那略顯柔嫩的花蕊,敏感的處所立刻泛起強烈的收縮,像是感受到了即将面臨

的侵犯一般,頑固的閉合着。

雖然身邊有數對同性相戀的好友,但對于男人之間的情事,李立嗣仍然稱得上一無所知,所以當他憑着本能将絲毫沒有經過任

何潤滑的食指擠入那緊窒的穴口時,身上的韓焱立即痛楚的悶哼出聲。

“唔——”

“很,很痛嗎……對不起,我……”

發現自己貿然的舉動造成了韓焱的不适,李立嗣慚愧的安撫着他,可是指尖所碰觸的柔韌卻讓他不舍離開。

韓焱粗喘着,後庭被異物插入的違和感也伴随着莫名的充實,那是與之前前面得到發洩時是完全不同的快感,可是……這還遠

遠不夠……

“……呃……别停……再,再深些……”

腦海裏的理智早就蕩然無存,被欲望支配的身體隻能本能索取着令自己愉悅的感官享受,沙啞的聲音不像是從自己喉嚨裏發出

的,在這靜谧的空間裏越發顯得得格外魅人。

李立嗣有片刻失神,幾乎迷失在韓焱那雙幽深的黑眸裏,指尖如韓焱所要求的往更深處探去,随之感受到緊窒得不可思議的迫

力。

韓焱眉頭雖然皺得更深,卻沒有抗拒。

甬道深處的柔軟令李立嗣心醉神迷,幾乎是有些心急的摩挲着那帶着熾熱溫度的媚肉,細細探索者韓焱體内每一個敏感的褶皺

,感受着在自己的撫觸之下,身上的身軀也變得服帖而柔順。

“唔……還不夠,再……再快些……”

體内緩緩抽動的修長手指令人瘋狂,略顯堅硬的指甲每次劃過體内最脆弱的肉壁時都帶來電擊般的快感,讓人滿足,卻也讓人

忍不住索取更多。

“嗯……”

以往隻會粗魯罵髒話的家夥,此刻隻能無助的低吟着,低沉的嗓音竟比任何一個女人的呻吟都來得銷魂,讓人忍不住興起施虐

的欲望,想聽到更多……

未經人事的秘所因飽受刺激的緣故,早已忘了抵抗,此刻正迎合般逐漸綻放着。原本幹澀甬道的也逐漸濕潤,變得柔嫩且緊窒



緩緩再加入一指,朝着更幽深的盡頭開拓而去,絕妙的觸感令人迷失心魂。

冰涼的地闆磚不知何時已然變得溫熱,整個浴室萦纡着撩人的氣息,落地的鏡裏兩人糾纏的身影清晰可見,韓焱那混合着青澀

與力量的優美肌理猶如最上乘的藝術品,讓李立嗣無法抑制的輕咬上他光潔的頸項。

少年特有的清新體香,魅惑而美味,李立嗣翻身将他壓倒在地上,暴虐般的席卷過整片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肌理,留下大片縱橫

交錯的青紫斑痕,而韓焱隻是低吟着弓起身,渴望更多的撫觸。

“……輕點,呃……”

後穴中進出的手指增加到四根,細緻的穴口被擴張到不自然的尺寸,自深處溢出的黏液将花瓣染上一層誘人的光澤,韓焱悶哼

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身體最隐秘之處被肆意開發的快感。

緩緩插入甬道深處,指尖貪婪的探索者少年體内的生理構造,指尖無意間劃過一處細小的凸起,身下的身軀猛地哆嗦,一股白

濁的液體伴随着壓抑的低吼,盡數噴灑在李立嗣赤裸的胸口上。

發洩後的韓焱雙眼半眯的攤開四肢,結實的胸膛随着喘息不住起伏着。李立嗣緩緩從他體内退出手指,飽受蹂躏的後庭一時無

法适應的保持着綻放姿勢,甬道内蠕動的粉色媚肉也一覽無遺。

早已忍耐許久的欲望像是要爆發開來,李立嗣咬咬牙,迅速解開褲頭掏出早已奮漲的欲望,抵在濕潤的穴口前,擡高韓焱的腰

身,一挺身便蠻橫的貫穿了他柔韌的後庭。

“唔!!!”

炙熱的分身強硬的利入緊窒的甬道,體内完全被撐開的刺激令韓焱渾身顫栗,才剛發洩過的欲望立刻擡頭,還帶着露珠的尖端

宛若乞憐一般的微微脈動着。

“啊……再深些……”

體内陌生的異物帶來前所未有的充實,挺進間緊密的摩挲着自己敏感的甬道,一種内髒都要被捅破般的感覺。脆弱部位的生理

接受能力已經接近極限,可是——雙手卻熱情的攀上對方的肩頭,邀請着對方更深的占領。

“再,再深些……呃……”

無底的欲望像是怎樣都無法填滿,隻是不住的想索取更多,更多。

李立嗣望着身下已經全然被欲望所主宰的少年,嘗試換回自己的理智,可是那不斷收縮的緊窒小穴卻幾乎把自己逼瘋。近乎粗

魯的撐起對方的修長的雙腿折疊在胸前,讓韓焱擺出一副門戶大開的姿勢方便自己的侵略,沒有片刻遲疑的便挺動起來。

浴缸的水早已蓄滿,熱水沿着邊沿溢出,浸濕了地上糾纏的兩人。

是霧氣還是體溫讓原本透亮的鏡面逐漸模糊,在一片天旋地轉的快感中,汗水與呻吟糾纏交錯,意識與欲望一同沉迷。

身體交合間,或許誰也沒有發現,一些東西已經在無形中悄悄的變質。

王子王子-下部-第二章

清晨,海面上的第一縷陽光穿過舷窗,映出床上兩名赤裸相擁的男子。

李立嗣咕噜一聲,原本打算翻個身繼續睡,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壓着自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張熟悉

的臉孔自己眼前逐漸清晰。

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甜的正是韓焱,他的一邊側臉貼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微微的蠕動,一向酷酷的表情此刻卻猶如孩童一般的

單純無辜,讓人禁不住啞然失笑。

然而隻是片刻之間,李立嗣的笑容倏地僵在唇角。

昨晚發生的一切如同情景再現般回滾到腦海裏,兩人激情交合的畫面還曆曆在目,那忘我的快感仿佛還在神經裏不安分的流竄



遲疑的伸出手,像是要确定眼前的人是否是幻覺,卻在碰到對方溫熱的肌膚時觸電般退開,驚擾了原本正好眠的少年。

不耐的皺了皺眉,韓焱緩緩睜開眼睛,迷茫的眼神掃過陌生的床鋪,枕下厚實的胸膛,再到頭頂上那張熟悉的面孔,表情由疑

惑變爲愕然,最後是全然的震驚。幾乎在萬分之一秒内敏捷的彈跳起身,卻在痛苦的悶哼一聲後又頹然倒下。

“小心!”

李立嗣眼疾手快的扶住韓焱的身子,卻被他不領情的甩開,然而兩人尴尬的分據在床的兩頭。

李立嗣抓了抓頭,看着一臉慌亂的韓焱也不知從何解釋起。

“咳,那個——昨晚……對不起……我……”

總不能說,對不起,因爲你昨晚太誘人了,所以我才忍不住上了你。

也不能說,因爲你被人下了藥,我才大發善心的幫你解脫,後事與我無關。

不管哪一種都無疑是在韓焱的怒氣上火上澆油,很有可能引起他的徹底爆發。

況且李立嗣自己也明白,絕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在自己身上,雖然韓焱雖然被下了藥,可是又不是一定要那麽做才能幫他,而且

,了後來,自己完全被欲望所主宰,才會忘乎所以的擁抱了他。

換句話說,其實自己是趁着韓焱被下藥的時機,卑鄙的強占了他。

“小焱……我……”

韓焱反常的沉默比暴怒更讓李立嗣心驚,李立嗣擔憂的望着他蒼白的臉色,考慮着怎麽安撫才比較恰當。

然而韓焱掃了他一眼,卻平靜的開了口。

“你不用解釋,我沒有怪你。”

沒有預期中的謾罵,也沒有拳頭相向,韓焱奇怪的反應讓李立嗣摸不着頭腦。

“雖然昨晚我被下了藥,但不代表我忘了事情的經過,我知道你是爲了幫我才那麽做,所以……你不必自責……”

臉色難看的看着被單,上面隐隐有些淡化的血迹,李立嗣看着他緊咬的下唇模樣,忽而有些不忍。

“小焱……對不起……”

“我說了,你不必自責,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吧……”

有些吃力的挪動着身子,韓焱現在隻想到浴室狠狠地搓掉自己一層皮,然而雙腳剛踏上地面,立刻狼狽的跌了下去,赤裸的身

軀整個撲倒在地上。

“小焱?!”

李立嗣大驚失色,顧不得身上也是一絲不挂,飛也似的就跳下了床。

“還好嗎?!有沒有傷到哪?!”

将他抱回床上躺着,李立嗣擔憂的審視着韓焱的身子,幾乎沒有思考的就分開了他的雙腿,卻驚訝的觸摸到他股間的一片黏膩



“這是……!”

眼前原本粉色細緻的穴口,此刻卻楚楚可憐的紅腫不堪,瑟縮間,白濁的液體混合着淡淡的血絲不斷滲出,不用想也知道那是

什麽。

“你——放開!”

發現李立嗣的目光竟然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最隐私的部位,韓焱瞬間漲紅了臉,使力合上雙腿并迅速扯過一旁的被單披在身上



“看什麽啊!滾開!都說沒事了,老子要去洗澡!”

盡管現在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那個難以啓齒的部位更是酥麻得仿佛被弄壞了一般,可是他不像讓自己表現得那麽脆

弱。

昨晚的羞辱已經夠了,韓焱不想連最後一絲自尊都消弭殆盡,他甚至不知道經過這件事後,他要怎樣面對李立嗣。

“小焱,别鬧了,讓我幫你吧。”

李立嗣怎麽會不明白的他的心思,見他這副逞強的模樣,自己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造成他這種的狀況一半責任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甚至憤怒到想殺了我,但至少不要對自己的身體意氣用事,先讓我幫你處理好,再來談其他的,好嗎

?”

耐心的說服着韓焱,李立嗣盡量放軟語氣,他知道現在韓焱需要的是安撫。

半響,見他似乎平靜下來的不再掙紮,才給他蓋上被子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裏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像是被台風掃蕩過一般,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掉了一地,連浴缸裏的水還在嘩嘩的流個不停。

輕歎了口氣,李立嗣随手收拾了一下,重新拔掉塞子放滿水後才又抱着韓焱回來。

水溫有些偏熱,韓焱赤裸的身軀碰到水面時微微顫了一下,不過卻沒有抗拒李立嗣将他放入水中的動作。

“熱水對你比較好,你忍耐一下,過會就适應了。”說着李立嗣就開始動手脫褲子。

原本面無表情的韓焱頓時警戒的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幹什麽?”

“一起洗啊,這樣我才好幫你,而且我自己也需要沖一下,”李立嗣指了指自己身上黏膩的汗漬。

“……”韓焱仍然防備的繃着臉色,雖說這個浴池就算容納兩具成年人的身體也顯得綽綽有餘,可是,讓他和他一起洗澡,這

未免也太……

而且還是在發生了那麽尴尬的事情之後。

“怎麽,難道小焱你會害羞嗎?”

韓焱一怔,“什……什麽?切,老子不過是……不過是覺得太擠罷了……”

“是嗎?”李立嗣邁開長腿跨進浴缸,然後抱起韓焱的身子,讓他躺在自己懷裏,“這樣子就不擠了。”

“操,可是這樣子……老子很難受啊。”

身下溫厚的身軀當然比冷硬的浴缸舒服多了,可是打死韓焱也不能忍受自己以這樣的姿勢躺在一個男人懷裏,感覺好奇怪……

李立嗣卻無視韓焱的抱怨,視線全被他身上斑駁的痕迹吸引過去。

從頸側開始,紫青交錯的印迹一路從肩頭蔓延到下腹,暧昧的沒入雙腿之間,即使隻用看都知道昨晚的交合有多麽瘋狂。

确實,被下藥的隻是韓焱,然而那前所未有的銷魂滋味卻讓李立嗣失控,貪婪的抓着韓焱做了一次又一次,從浴室的地闆到房

裏的寫字台,輾轉了數次後才回到了床上。

“會……很痛嗎?”

李立嗣還記得昨晚自己是如何蠻橫的舔舐那可口的肌膚,幾乎沒有顧忌韓焱感受的肆虐一番,才造成了今早如此駭人的景象。

說着,有些遲緩的撫上韓焱胸側一塊泛紫的肌膚,韓焱愣一下,明白過來李立嗣指的是什麽,于是不大自在的将頭别向一邊。

“還,還好……”

其實身上這些看起來很吓人的痕迹倒沒什麽感覺,隻是腰際和那個難以啓齒的部位正無法忽視的隐隐作痛,讓他一個細微的動

作都變得困難。

李立嗣抿了抿唇,伸手取過一邊的沐浴露,輕輕塗抹在韓焱的肌膚上,并力道适中的按摩着,盡量讓他舒緩身子。

溫柔的撫觸很快就讓韓焱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間頗爲安逸的享受着李立嗣的服務,直到那遊移的手緩緩往股間探去,碰到那

敏感的穴口時,韓焱才發現不對勁的猛然睜開眼。

“你幹什麽?!”

“别動!”李立嗣環在韓焱腰上的手收緊了力道,制止了他的幾欲掙紮。

“我隻是幫你把裏面的東西弄出來而已,你不想鬧肚子吧?”

“可是……那,那種地方……”

“别擔心,一會就好了。”

輕輕安撫着,感覺到韓焱放棄了抵抗,李立嗣再度把手探向他股間,修長的食指借着溫水的潤滑輕柔的潛進了那細緻的穴口。

“唔——”

靈活的手指進入體内,帶來奇異的感覺,韓焱咬緊下唇,恨恨的握緊了拳頭,臉頰漲得通紅,最後索性自暴自棄的閉上了眼睛



試探性的再加入一指,李立嗣輕輕撐開緊密的後庭,一股黏液緩緩流淌而出,而後滲入清水裏。

“好了。”

小心的抽出手指,李立嗣按下了浴缸上的對流鍵,讓溫水換新。

韓焱訝異的睜眼,“好了?”

“嗯,不然你想怎樣?”李立嗣輕笑,“或者再來一次?”

“……滾!”不自在的動了動酸痛的身子,韓焱打算換個姿勢,卻忽然察覺有異的沉下了臉色。

“你幹什麽?”

“啊?”李立嗣不明白韓焱沒頭沒腦的是在問什麽,怔了三秒後才明白韓焱說的應該是指自己那個「站」了起來的東東,頓時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個啊……咳咳……同爲男人,我想你應該明白是怎麽回事……給他一點時間就好……”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是同性戀。”韓焱瞟了他一眼。

“的确不是,不過……昨晚的情況畢竟有點特殊,況且你又那麽誘人……”

“誰誘人?!”韓焱火氣又冒了上來,“你他媽再說那兩個字試試看?!”

“好啦,别氣了,我會對你負責的。”李立嗣笑着揉了揉韓焱的頭發。

“負責?!”韓焱瞪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老子是男人!誰,誰要你負責……切!你

白癡嗎……”

“唉,真傷心,不要就算了。”李立嗣當然是說笑,閑聊之間,自己那莫名勃發的欲望也總算逐漸平息了下去。

“好了,出去吧,泡久了要生病的。”

率先跨出浴缸,随意抽了條浴巾系在腰上,而後又另拿了一張将韓焱從水裏抱出來。

韓焱動了動嘴皮,考慮到自己目前的狀況,還是很明智的沒有出聲。不過他很郁悶,李立嗣那看似斯文的家夥,怎麽可以這麽

輕松就抱起足足有一百五十磅的自己。

躺在換過被單的床上,韓焱把臉埋在枕頭裏,任由李立嗣給他擦幹頭發,一時間房裏靜悄悄的無人出聲,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韓焱很明白,這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若不是當初他無視李立嗣的叮囑,擅自行動以至于被菲比特抓住的話,根本就

不會有這後來的麻煩事。

一直以來都很厭惡被當做孩子看待,所以他打架滋事,勒索詐騙,混幫派玩女人,總之幹盡一切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成熟男人

的事情,然而在遇到李立嗣之後,在他面前卻愈加顯得幼稚,自己總是不斷的給他添麻煩,反而還要無理取鬧的怪罪于他,這

讓他感覺很是挫敗。

就像昨夜被卡特猥亵時,他就打定打定注意,如果真讓他得逞,韓焱一定會殺了他。可是,後來陰差陽錯之下對象變成了李立

嗣,而且幹了同樣的事情,可是自己心裏居然沒有半點恨意,反而比較擔憂以後要怎麽與他相處……

自己究竟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奇怪……

忿恨的想着,掄起拳頭就往床頭捶去,卻不小心牽動了酸痛的肌肉而悶哼出聲。

“你幹什麽……”李立嗣疑惑的剛開口,卻被傳來的敲門聲打斷。

兩人皆是一驚,韓焱更是神色慌張的擡起頭來,倉皇的看着李立嗣。

“會是誰?怎,怎麽辦?我要不要先躲起來?”

李立嗣納悶的皺眉,“幹嘛要躲?況且你這麽大個人能躲哪去?”

雖然是上等艙房,不過也是标準的一室一衛的配備,韓焱人高馬大的,就算塞到床底下也藏不住。

“可是被人看到怎麽解釋?”自己全身赤裸,身上都是暧昧的痕迹,任誰看到都會想歪的。

盡管事實無法改變,可是面皮很薄的韓焱自然不希望這種事被人看穿。

“你躺着吧,别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安撫的給他拉好被子,李立嗣顧不上換衣服就去開門,畢竟耽擱久了更容易讓人懷疑。

門一打開,立刻看到一張大大的笑臉,原來是妮可。

“妮可?”

“當然是我!老師,原來你起床了呀?怎麽都沒有過去吃早餐呢,我可是等了你半天哦。”

“啊,這個……”李立嗣抓了抓頭,當然記得妮可昨天的叮囑,隻是……“因爲起得晚了,所以就沒過去,抱歉讓你白等了。



“呵呵,沒關系啦。”妮可依然笑得一臉甜蜜,看了看李立嗣杵在門口的身影,偏頭道,“怎麽,難道老師就打算這樣子在門

口和我說話麽?”

“啊,看我迷糊的,快進來吧,隻是房間有點亂,希望妮可你不要介意。”

既然妮可都開口了,李立嗣也隻能裝作赫然反應過來的讓開身子讓她進來。在兩人擦肩而過時,暗暗的皺了下眉頭。

“要說亂的話,昨晚的舞會才真叫亂得徹底呢!老師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後場面有多混亂,因爲事先沒有計劃好,賓客太多,

發生了好多麻煩事。最好笑的是那個卡特居然還喝醉跌到海裏去,要不是及時被船員救起,估計怎麽死的都不……咦?!”

邊走邊說的妮可狀似漫不經心的在房間裏打量着,在看到床上那個隻露出半顆腦袋的人影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沒有太大驚奇,

隻是遲疑的轉身看向李立嗣。

“這是誰?”

李立嗣無所謂的聳聳肩,随口道,“他是韓焱,就是菈菈昨晚的男伴,我昨晚離開的時候看到他醉得厲害,又不知道他的艙房

在哪裏,隻好把他帶回來照顧了,他到現在都還沒醒,真是麻煩的家夥啊。”

“是嗎……”妮可聞言了然的點頭,“老師還真是善良呢,對不認識的人都這麽體貼。”

“呵呵,應該的,總不能放着他不管。”李立嗣讪笑,不着痕迹的将換下來的贓物床單踢到床底下,然後在床邊坐下,隔斷了

妮可看向韓焱的視線。

“那個,昨天我離開後,妮可你都做了些什麽呢?還是幫你父親招呼客人嗎?”

“沒,我才懶得做那些,随便轉了一圈之後也去休息了。不過……”菈菈别有深意的看了李立嗣一眼,從身上挂着的公主包裏

拿出一個東西,“昨晚我運氣蠻好耶,居然在甲闆上撿到一個手機,不知道是誰落下的。”

“是嗎?”李立嗣不甚感興趣的望了一眼,“不錯,好像是諾基亞的Vertu鑽石版,挺值錢的,不過對你來說這樣子的手機太俗

氣了吧,給那些暴發戶用還差不多。”

妮可聞言,頓時掩口輕笑,“老師你真有先見之明唉,我猜這手機就是卡特那暴發戶落下的。更好玩的是,裏面居然有好多有

趣的視頻片段耶,花了我幾個鍾頭時間都沒看完,所以一大早就跑來跟老師分享了。”

背後躺着的身軀輕微的一震,李立嗣沉默了片刻,若無其事的問道,“怎麽個有趣法?”

“很多啊,不過這一段比較特别。”妮可無辜的眨眨眼,按下了手機上的播放鍵,一段清晰地語音立刻傳了出來。

「……你誰啊?少管我的事!滾開!……老實說,卡特先生的事情我還真沒興趣管,可是,既然牽扯到我的家人,我就不能不

管了……卡特先生想玩什麽人,或是怎麽玩,我是完全沒意見的,可是牽扯到我的家人,那就不行了,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家人?!你們是什麽關系?……他可是我親愛的侄兒呢……什麽?……」

妮可輕輕一按,房間裏再度恢複平靜,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取而代之。

片刻之後,妮可愉悅的輕笑出聲,“怎麽樣,老師是不是也覺得很有趣?”

李立嗣扯了扯唇角,微微眯起眼睛擡起頭來,對上那雙單純而明亮的眼眸。

“妮可,你究竟想說什麽……”

妮可眨眨眼,“不是我想說什麽,而是老師該說點什麽吧……”

将手機放回兜裏,妮可掏出一盒泡泡糖悠然自得的咀嚼起來,還順便遞給李立嗣,李立嗣看着那彌漫着濃郁草莓香氣的粉紅色

糖果,無興趣的搖了搖頭。

“老師真是個謎一樣的人物,讓人完全捉摸不透啊。昨晚我特意給幾個要好的同學打了電話,當聊到你的時候,大家居然都說

沒聽過你耶,然後我連上學校的網站,在職員列表裏也完全找不到老師的名字,真是奇怪……”

妮可故作苦惱的皺起眉頭,“可是在我腦海裏,明明就是記得你是教導了我足足兩年的導師啊,而且我們關系一直很好,所以

我才邀約老師在這個假期和我一起登上戰鲸号,以至于打破了我從不帶外人上船的原則……”

“更巧的是,老師居然還和韓焱是親戚關系,這怎麽可能呢?他明明就是荷爾的王子候選人之一不是嗎?本來我就不大聰明,

現在更是把我搞糊塗了呢,我想老師或許知道答案,就拜托老師爲我解答一下疑惑可以嗎?否則我真的很困擾呢。”

“……”

李立嗣若有所思的望着妮可,仿佛重新認識了她一次,其實早該想到她雖然外表單純,但既然身爲菲比特的女兒又怎麽可能是

等閑之輩?

沒有想到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竟會因爲這麽個小小的手機讓妮可挖掘出這麽東西,完全打亂了李立嗣原本的計劃。

不過,看她的架勢似乎别有企圖,否則就不會氣定神閑的坐在這裏和他聊天,而是直接讓船員把他和韓焱抓起來了。

心底略作合計,李立嗣沉下心思,打算先試探試探她的意向。

“實際上,如你所說,在你認知裏的導師确實是個不存在的虛構人物,而聲稱是韓焱的表舅那自然也是假的。我的本意很簡單

,便是保護與協助韓家兩兄弟拿回原本屬于他們的東西罷了,至于利用你登上戰鲸的号,當然是爲了他。”李立嗣朝後看了一

眼仍在裝睡的韓焱,“方法很簡單,隻是用了一點我們組織内特制的神經藥物罷了,功效類似催眠,過不了多久你就會逐漸淡

忘的。”

“是嗎?”妮可吹了個泡泡,結果不小心黏在鼻頭上,她索性把它吐掉,然後取出新的一顆扔進嘴裏。

“老師說的組織是個怎樣的組織?又是什麽人委托你協助他們倆的?據我所知,知道這件事的人可沒幾個活下來的,難道荷爾

那老國王還另有心腹?”

“一個很小的私人組織,說了你也不會認識。”李立嗣輕描淡寫的帶過,“至于我的委托人,相信你一定聽過,我接手這個委

托不是爲了賞金,隻是爲了爲了還她一個人情罷了,她就是已故的荷爾公主莉莉絲。”

“莉莉絲?”妮可有些輕微的吃驚,“你是說那個墜機死掉的莉莉絲公主?你怎麽會認識的她?”

李立嗣聳聳肩,“那自然是另外一個故事了。現在我比較關心的是,既然妮可你都知道所有的真相,那麽接下來打算如何「處

置」我們呢?”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耶。”妮可有些苦惱的撅起嘴,“老師跟了說了這些反而讓我更混亂了,天哪,我果然還是适合窩在房

裏看小說、漫畫的好,這些麻煩應該讓爸爸去處理才對……,不過,他的解決方法肯定隻有一個……”

有些無奈的掃了一眼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緊張感的李立嗣,妮可挑了挑秀氣的眉頭。

“不過老師你好歹也稍微表示一下擔心吧,你們現在可算得上是砧闆上的肉呢,怎麽感覺反而是我比較煩惱的樣子。”

李立嗣輕笑,“那妮可覺得我應該怎樣來表達我的擔心和緊張呢?”

“唔,比如臉色慘白啊,或者冒兩滴冷汗什麽的……”妮可也笑了起來,起身走到李立嗣面前,伸出青蔥白玉般的手指緩緩撫

上李立嗣英俊的面容,“老師果然是個不簡單的男人啊,我一直覺得這樣的男人最有魅力了,不如……”

“不如什麽?”李立嗣挑了挑眉。

妮可眨了眨眼,唇畔緩緩漾開一抹笑容,微微彎腰閉上了眼睛。

李立嗣怔了一下,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伸手撫上她的發頂,輕輕吻了上去。

淺淺的唇吻間,望着眼前俏麗的面容,李立嗣明白這趟海上之旅又要風波跌宕了。

王子王子-下部-第三章

李立嗣的體能顯然不是尋常人可以比拟的,之後數日,「身體不适」的韓焱一直在留在自己的艙房内「休養」,足足躺了兩天

之後才「康複」下床。

期間,李立嗣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頭,妮可和拉拉也都每天過來好幾次,頻繁來往之下,大家很快變得熟識起來。

縱然對于李立嗣和韓焱之間的熟稔有些疑惑,菈菈卻也沒有多問什麽,畢竟韓焱隻身在戰鲸号上,有幾個男性朋友也不算奇怪

,像他這樣生病的時候至少還有個方便照顧他的人。

相比之下,倒是妮可對于李立嗣的态度更讓人不解,雖然口裏還是照舊的喊他老師,動作上卻顯然親近了許多。

就像現在,晚餐過後四人到床頭看晚霞,妮可卻親昵的挽着李立嗣的手臂單獨走到一邊,還小鳥依人的将頭靠在李立嗣身上,

那親熱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

“這丫頭真不知又在搞什麽鬼,雖然她以前也常一臉無辜的勾搭男人,但頂多是玩玩暧昧而已,從不會讓别人站占到半點便宜

,而這回……”菈菈站在韓焱身側,雙手交疊在胸前,頗爲不屑的望着前方的一對身影,“……她該不會真的打算來真的吧?

那李立嗣縱然不錯,但怎麽看都跟她不是一國的人,真搞不懂他們怎麽想的。”

“哼……”

韓焱冷嗤,不甚感興趣的轉身靠在扶欄上,慵懶的仰視着天上玫瑰色的雲朵,仍由海風吹亂覆住他前額的頭發。

菈菈偏頭看着他冷漠的表情,疑惑的挑了挑眉。

“焱,你最近很反常哦,總是悶悶不樂的,尤其是你病好以後的這段時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并不是菈菈敏感,而是韓焱的表現太過明顯,本來他就是個不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人,這幾天以來,他臉上籠罩的烏雲都要變

成雷陣雨了,而與他接觸最多的菈菈自然成了第一個受害者,常常被冷落不說,還得小心翼翼的應對他的陰陽怪氣。

對于韓焱,菈菈的想法到沒那麽複雜。老實說,她是很欣賞韓焱,如果不是心中早已另有所屬的話,撇開兩人的年齡差距不談

,韓焱這一型倒是挺對他的胃口。

當然,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韓焱例外。

“我在想你老爸到底想怎樣?把老子抓來難道就是爲了炫耀下戰鲸号是多麽适合度假的地方?天天就這樣放任我吃飽了睡的,

不會很無聊嗎?要是沒事就趁早放我回去,老子可是還拉下了不少課業。”

早就知道菲比特對自己别有居心,所以韓焱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一段時間下來菲比特卻遲遲沒有行動,這就好像你

全身武裝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結果才發現你的敵人根本就沒打算出手,這讓人覺得很懊惱。

“你怎麽就知道那老頭就沒對你出手?”菈菈笑笑,伸手挽住了韓焱的頸項,“難說我就是那美人計呢?”

“啧,你?算了吧……”韓焱翻個白眼本想推開她,卻正好看到李立嗣在看向這邊,頓時改了主意轉而摟住菈菈纖細的腰身。

“如果你就是那美人計的話,我心甘情願往下跳。”

菈菈一愣,驚異的望着韓焱瞬間變化的表情。

“你這是幹嘛?忽然嘴抹油了?”

“沒,隻是近看之下才發現原來你真的是個大美人,啧,果然女人是都是要細細品味才行啊……”

“你……”饒是幹練如菈菈,也被韓焱的油腔滑調耍的面色绯紅,很是不自在的想要推開一段距離,卻又被韓焱的修長的雙臂

困在懷裏,動彈不得。

“那個……其實跟你說實話吧,那老頭改變主意了……”

“嗯?改變主意?”韓焱疑惑的皺眉,“那他現在是打算怎樣?”

“這——”菈菈遲疑的望了韓焱一眼,似是猶豫着要不要說。

“怎麽?連我都不能說?”韓焱佯裝不悅。

菈菈笑了笑,道“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什麽好處呢?”

“這個嘛……”

韓焱瞥眉作深思狀,而後湊近菈菈的耳邊低聲道,“不如……今晚讓我用身體來作爲酬謝……?”

一邊說着一邊故作暧昧的以自己溫熱的鼻息吹拂着菈菈敏感的耳根,那白皙的地方立即泛起一片绯紅。

“少來了,這樣子占便宜的人也是你吧!”菈菈白了他一眼,“不過,那老家夥這幾天肯定也會找你談這事的,反正早說晚說

也都一樣。”

“那你就先告訴我咯,我可不喜歡被吊胃口。”

略作沉吟,菈菈道,“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就是除掉來自你們兩兄弟的威脅,讓西德爾順利登上王位而已。”

“那麽現在怎樣?”

“現在他發現……就算除掉你們,西德爾的加冕之路未必就會順利,畢竟荷爾内部還是有不少反對他的元老。即使他真的登基

了,老頭作爲西德爾爲數衆多的幕僚之一,也未必能從他那裏得到多少好處。但如果他扶持的是你們兩兄弟,那一切就變得有

利許多。”

“什麽?!”韓焱大吃一驚,過大的音量引起了船頭李立嗣和妮可的注意。

“你别告訴我——菲比特打算倒戈?”

“是的,雖然還未定案,但他目前确實有這個打算。”

“怎麽會這樣……”不解的喃喃自語,韓焱愕然的望着走到身前的李立嗣,對方了然的點頭,安撫的對他笑笑。

李立嗣并不驚奇,因爲就在菈菈和韓焱交談的時候,妮可也将這件事告訴了他。

韓焱怔了一下,想起之前兩人在船頭上的親熱戲碼,頓時心裏無端的一陣發悶。

晚上兩人獨處的時候,韓焱終于還是沒忍住,抱怨了心中的不滿:“哼,看不出你倒挺有一嘛,把妮可迷得服服帖帖的,沒抖

出我們的事不算還反過來幫我們,你的魅力真不得了……”

李立嗣愕然,啞然失笑的望着一臉不快的韓焱。

“你說的什麽話呢?我和她又沒什麽,隻不過是從她嘴裏套點話罷了,這不是和你接近菈菈的目的一樣嗎?”頓了頓,李立嗣

忽然想到什麽的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望着韓焱。

韓焱莫名的懊惱道“操,你這樣看着老子是什麽意思?!”

李立嗣笑,“小焱,剛才你那口氣,我幾乎以爲你在吃醋呢……”

“什麽?!”韓焱立時漲紅了臉,像被燙到屁股一樣跳起來,“你,你在胡扯什麽!老……老子吃醋?!别笑死人了,怎麽可

能?!你以爲你是誰啊?!不要以爲跟老子上……上過一次床就成了老子什麽人了,信不信……我揍你……!”

李立嗣自若的挑了挑眉,望着幾乎要暴走的韓焱,納悶道,“我就奇怪了,你怎麽就對我這麽粗暴呢?我看你和菈菈他們就相

處得很不錯,你的紳士風度哪去了?”

“什麽……啊——”

腰際被人一扯,韓焱措手不及往後栽去,不過一隻修長的手臂卻速度很快的攬住他的腰身就勢一轉,等韓焱反應過來,已經被

李立嗣壓倒在床上。

“我操!想打架嗎?!你這……幹什麽?!!”

李立嗣的頭顱毫無預警的就壓了下來,韓焱大驚失色的拔高了幾個音階,條件反射的就以手臂擋住嘴唇。

爲他有些幼稚的舉動失笑,李立嗣勾了勾唇角,低喃道,“還記得我說過既然抱了你就會負責的,所以你完全有資格吃我的醋

,不用害羞……”

“我……,媽的!都說了老子沒有,你神經病啊?!滾開!”

“可是我卻吃醋了哦……”李立嗣眯了眯眼,額頭再下降幾寸,兩人近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韓焱一慌,胸口失措的大力

鼓動着,仿佛要蹦出心窩一般,可是雙手被制,他根本無力反抗。

“竟然當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親熱,還接吻……,啧,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嘛……”

韓焱驚訝,“你……胡說什麽……”

“我可是很認真。”伸出手指細細摩挲着韓焱面頰細緻的肌膚,而後握住他的下颌,以麽指輕輕撥弄着他微薄的唇瓣,“再有

下次,我可是會懲罰你哦……”

“你……”

韓焱吞了吞口水,望着李立嗣迅速退開的身軀,卻愣在床上半天沒有動彈。

他是——在開玩笑嗎……

*

知道自己的言語驚吓到了韓焱,不過李立嗣并不打算解釋,因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當初在船頭無意看到韓焱與菈菈親熱時,心頭就莫名一把無名火起,失手之下竟把妮可纖細的手臂捏得一片淤青,直到她抗議

了好幾聲後才回過神來。

起初,李立嗣将他歸結爲對韓焱惡習又犯的不悅,可是精明如他也明白這個理由其實太過牽強,因爲那分明就是一種對于某人

的強烈占有欲。

早在亞特蘭蒂斯時,他就一個性格乖張的人,到了地球後又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公主」,對于自己的私人物品一直都有種潔癖

,譬如吃飯時使用固定的餐具,不喜别人亂碰自己房内的擺設,衣物一定要親自動手水洗,甚至恢複男身後和女人上床都必定

要使用安全套,否則甯可不做。

當然,韓焱那一次是例外。

李立嗣試圖以此說服自己,他隻不過習慣性的「占有」某樣事物而已,而韓焱恰好就是那個「事物」,等自己的新鮮感褪去,

應該就會釋懷。

盡管,李立嗣自己也對這個結論表示懷疑。

不過,沒有給李立嗣太多思考的時間,因爲妮可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纏着自己,就如同菈菈如影随影的伴着韓焱一樣,除了晚上

就寝前的一小段時間,他和韓焱幾乎沒有單獨交流的機會,這讓他很懊惱。雖然在大部分船員的眼裏,他們倆簡直就是幸運兒

,能同時得到這一對漂亮姐妹花的親睐,但李立嗣隻期望離她們能有多遠就多遠。

這幾天當中,李立嗣留意到遊輪駛上了一片陌生的海域,由于無法啓動中樞電腦,他也無法判别具體方位,而沉寂了許多天的

菲比特卻在這時約見了他,單獨的,不包括韓焱。

這是李立嗣第二次面對菲比特,第一次是半月前的舞會上,妮可給他們做互相介紹。

或許是過于敏感,李立嗣總覺得菲比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特,不是懷疑或是評估那一種,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尤其

是他和妮可在一起的時候,更加明顯。

“李先生,這幾天在戰鲸号上過的還愉快嗎?有沒有什麽令你不滿意的地方?抱歉我這幾天事務太多,一直抽不出時間好好陪

你,還請李先生多多見諒。”

菲比特給李立嗣倒了一杯酒。他似乎很喜歡酒,每次李立嗣看到他時,他手上不無意外的都會端着酒杯,隻是卻從來沒見過他

有半絲醉意。

李立嗣笑着婉拒,非必要的場合,他一般不喜歡碰酒。

“阿萊先生客氣了,能蒙妮可邀約登上戰鲸号,已經是我的榮幸,又怎麽好意思勞駕您呢?有妮可陪我就足夠了,多謝您的關

照!”

并不是錯覺,在提到妮可名字的同時,菲比特的眼角幾不可聞的微微抽動了下,李立嗣别開視線,一副毫無所覺的模樣。

“妮可确實常常在我面前誇獎李先生呢。”菲比特輕輕搖晃着杯中的液體,表情若有所思,“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

也覺得李先生應當是個通情達理而且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才打算同你讨論一些事情。”

“哦?阿萊先生請講,我洗耳恭聽。”

這菲比特果然老練,廢話不過三句就直切重點,李立嗣倒是頗爲欣賞他這種幹脆利落的作風。

菲比特笑笑,“聽說妮可說,李先生以前也曾作過韓焱的導師?”

“嗯,是的,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阿萊先生提起這個是……”

“沒什麽,這也就難怪爲什麽韓焱會在短時間内和李先生走得那麽親近了。”菲比特轉身從酒櫃上拿起一疊資料遞給李立嗣,

“我所要說的重點是,李先生可知道韓焱的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李立嗣故作疑惑的接過那些資料,掃了幾遍後訝異的擡起頭,“韓焱是這個叫荷爾的國家的王子?!”

“可能是王子。”菲比特強調,“不過,我會讓他成爲真正的王子。”

“阿萊先生的意思我不大明白……”

“呵呵,這确實有點複雜……。這麽說吧,現在荷爾的老國王因爲染病的關系,已經危在旦夕,國内急需一名繼承人出來主持

大局。而我受了一位老友的托付,也答應扶持韓焱登上王位,所以才不得不使了點非常手段将他帶到船上,李先生也知道,韓

焱還年輕,脾氣有時會比較暴躁,如果單純說服他的話,我沒有太多時間……”

“嗯,我能理解。”李立嗣微笑着點頭,“那麽阿萊先生是說,韓焱即将成爲一位——國王?”

“是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菲比特淺淺飲了一口酒,“我會全力促成這件事,以完成老友的遺願,同時也讓風雨飄搖的荷

爾重歸安甯,希望李先生可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是的,我能理解。”李立嗣面上仍舊溫和的微笑,心裏卻冷嗤,不知菲比特是打算完成哪位老友的遺願,莫不是打算直接氣

死西德爾吧。

“我唯一不大明白的是,這麽重要而機密的事,阿萊先生爲何将他告知于我,你就不擔心我把此事洩露麽?”

菲比特輕笑,走到李立嗣身旁的沙發坐下。

“我說了,我相信李先生是一位通情達理且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有些事情——才找你幫忙……”

“幫忙嗎?不知道阿萊先生是希望我做什麽?”

“其實也很簡單。”菲比特挑了挑眉,“正如之前我所說,既然韓焱對李先生很是信任,那麽就拜托李先生這段時間多陪陪他

,讓他在戰鲸号不至于太孤單,雖然我知道他最近和菈菈走得比較近,不過,他們畢竟隻是朋友,我想李先生對他來說應該不

大一樣。”

“是這樣……”李立嗣了然的颌首。

原來菲比特是打算利用他與韓焱的「舊識」關系,牽制住韓焱,進而穩住他的心。

這算是變相的軟禁嗎?

“呵呵,李先生果然是通情達理,所以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菲比特愉悅的揚起眉頭,“另外,韓焱還有一個兄弟,如有

可能的話……,李先生試着跟他打聽一下下落,你知道,如果找到的話,事情會變得簡單許多。”

“我會的。”

與菲比特客套一番後,李立嗣拒絕了他共進晚餐的邀約,起身回了艙房。

想起菲比特最後提出的「酬勞」事宜,不得不感歎菲比特果然出手闊綽,換做是一般人的話,絕對會因爲他開出的價碼而心動

。畢竟菲比特賭上的可是一個國家的利潤,這點支出對他來說應該隻是九牛一毛罷了。隻可惜,碰到了自己這個對财富沒什麽

興趣的人。

看來菲比特的中途變節是已成定局了,這也讓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轉變,這趟荷爾之行看來是必不可免了吧。

王子王子-下部-第四章

尋思間回到房裏,卻沒發現韓焱的身影,剛打算過去他的房間看看卻聽到浴室傳來響動,李立嗣皺了皺眉,疑惑的走了過去。

“你在——做什麽?”

浴室裏,韓焱赤裸着上身站在諾大的落地鏡前,雙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咒罵什麽。

聽聞李立嗣冷然出聲,韓焱頓時吓了一跳,似乎沒想到他居然會回來的這麽快,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立嗣朝自己走過來。

“你是在看這個嗎?”

将韓焱扳過身來,李立嗣若有所思的掃視着韓焱胸膛上淺淺的痕迹,因爲經過了數日的關系,原本慘不忍睹的吻痕如今已淡化

得七七八八。

“已經快消失不見了呢……”

伸手以麽指摩挲着胸口上一塊泛着青色的痕迹,回憶着當初是怎麽烙印上去的,李立嗣的手指無意間刷過韓焱胸口上細緻的乳

尖,頓時引發韓焱一陣輕顫,立時電擊般的醒悟過來,有些粗魯的推開了他。

“我操,你亂摸什麽啊——閃開!”

李立嗣微笑着退後一步,看着韓焱手忙腳亂的套上衣服,當那片引人遐思的肌膚消失在衣服的包裹裏時他居然感到有些失望。

“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在做——呃,這些事嗎?”

李立嗣調笑着,伸手替他拉出被折疊住的外套領子,卻被對方不領情的揮開。

“少無聊了,我不過是剛洗完澡在看看那些惡心的玩意消失了沒有,誰像你連敲門的禮貌不懂!”

李立嗣頓時啞然,這裏好像是他的房間沒錯吧?而且,韓焱每次過來的時候也都從沒敲過門。

不過這些事實還是不要揭穿的好,免得又刺激到最近正處于叛逆期、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發火的某人。

“那老頭找你去做什麽?這麽快就談完了?”

和菈菈相處久了,韓焱也習慣了以「那老頭」來稱呼菲比特,而且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李立嗣聳聳肩,随着韓焱步出浴室

“也沒什麽,就是祝我們在船上玩得愉快罷了,然後其他的都是一些東拉西扯的客套話。”

并不是打算隐瞞韓焱,而是李立嗣覺得菲比特跟他說的東西沒必要告訴韓焱,免得增添的他的煩惱。不管如何他都是站在韓家

兩兄弟這一邊的,況且隻要再過幾天,中樞電腦解封恢複正常運作後,到時他們要想離開或者對付菲比特都會變得簡單。

而韓焱拿起床頭的電吹風,卻冷哼了一聲。

“玩得愉快?!天天憋在這破船上簡直讓人抓狂,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樣年紀大了,這麽點地方就足夠活動。老子現在隻想見

到幹淨的馬路和寬闊的操場,成天呆這吃了睡、睡了玩的,根本就是豬過的生活!”

“豬過的生活?”

李立嗣挑眉,“那昨天是誰在賭場裏玩那個推币機輸得精光還不肯走人的?”

韓焱面色一僵,讪讪的裝作專心吹頭發。

想起昨天居然把整整一千美元的籌碼輸光在裏面,韓焱就恨得牙根癢癢,那機器絕對有作弊的嫌疑,不然怎麽都光輸不赢的?

雖然他旁邊的李立嗣一直在赢錢,然後轉手到自己手裏又被輸光……

不行,他就不信邪,晚點再去扳本!

李立嗣看着韓焱憤慨的表情隻能無奈的搖頭,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果然好賭和刺激是年輕人樂于追捧的玩意,

然而那實在不是什麽好習慣。

“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趕緊弄好頭發換衣服,免得待會又遲到。”

因爲和兩姐妹相約在一家不錯的餐廳共進晚餐,所以李立嗣才敦促着他。

韓焱無所謂的聳聳肩,“遲到就遲到呗,本來我就懶得去……,或者——我們幹脆就别去了。”

“說什麽傻話,快換衣服。”

“啧——”

要說懶的話,李立嗣也同樣不想去,倒不是說對她們兩姐妹有意見,隻是那樣的客套虛應場面實在是讓人受累。

憑心而論,妮可和菈菈對他們兩真稱得上用心良苦了,衣食住行等細節都關照得無微不至,讓他們在船上享受着如同主人般的

待遇,除去少許不愉快的事情以外,簡直像度假般安逸,以至于李立嗣半開玩笑的對韓焱說他們兩就像是來度蜜月的,結果吃

了韓焱一頓結實的拳頭。

來到位于船首頂層的西餐廳,侍者卻意外的告知李立嗣和韓焱,妮可和菈菈因爲被菲比特要求留下陪他吃飯,所以沒有辦法過

來和他們一起用餐,不過稍微晚一些會過來找他們。

李立嗣聞言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韓焱卻松口氣般的癱倒在座位上,引來侍者異樣的眼光。

點菜結束,侍者轉身離去,李立嗣皺眉看着韓焱不雅的姿勢,提醒他注意儀态,誰知韓焱白了他一眼,依然故我,李立嗣搖了

搖頭,也隻得作罷

餐廳裏人不多,大約隻有稀疏的三四桌,優雅的音樂低低的流淌在靜谧的空間裏,四面通透的玻璃牆上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海

面,從通風口滲入的淡淡海風更是讓人神清氣爽,隻是——

某人肆無忌憚的大聲喝湯,刀叉弄得叮當作響,最後索性把叉子扔一邊,直接用刀子挑着吃,那副大快朵頤的架勢直讓周圍的

客人和旁邊的侍者頻頻翻白眼。

李立嗣面色有點陰暗,猶豫着要不要再次出聲勸說一下,盡管他很清楚自己很可能是白費唇舌罷了……

然而,沒有給李立嗣開口的機會,身後傳來比韓焱更爲驚人的響動,完全打破了餐廳内的安甯,侍者疑惑的偏頭看了一眼,然

後表情一變,惶恐的垂了下目光,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人物一般。

韓焱仍然自顧的與盤子裏的食物奮戰,頭也不擡一下。而李立嗣隻是一臉淡然斯文進餐,即便沒有回頭也知道對方至少有五人

以上,而且正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嘿喲,這不是我們的王子殿下嗎?!真難得啊,居然會在這裏碰上,怎麽又換新的男人啦?!”

尖銳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一個腦袋光如鴨蛋的肥碩男人在兩人的餐桌前出現。他懷裏摟着一名清秀的男孩,身後跟着四名保镖

模樣的男人,以滿臉的淫笑看着看着韓焱。

不是李立嗣用詞不當,而是除了這個詞以外,他還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來形容這男人的表情。

“卡普力士閣下,歡迎光臨!”

侍者禮貌的鞠躬緻意,然而叫卡普力士的男人卻瞧都沒瞧他一眼,隻是眼睛死鈎鈎的鎖定着韓焱。

“咦?王子殿下怎麽不理人啊,好大的架子哦,現在就這麽大牌,以後還怎麽得了?啧啧啧,真是要不得啊……”

韓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悅的扔開刀子,以斜上四十五角的姿勢偏過頭,睨了一眼跟前的胖男人,冷嗤到,“你這白癡是誰

啊?我認識你嗎?”

“無禮的家夥!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卡普力士閣下說話……”胖男人臂彎裏的男孩不悅的開口訓斥,卻反而被胖男人捏了一下肩

膀,推到一邊。

“王子殿下還不知道我吧?呵呵,這也不奇怪,我自己介紹一下,我是荷爾的财務大臣——卡普力士,以後我們會有很多相處

的時間喔!呵呵,之前卡特跟我說起過王子殿下的一些事情,啧,真是令人扼腕啊,殿下怎麽會跟那樣不懂得情趣的人在一塊

呢?要是早些認識,我們……”

“你到底想說什麽?”

聽到「卡特」二字,韓焱原本還漠然的眼眸中輕微的波動了下,盡管幾不可聞,卻仍然入了李立嗣的眼底。

“勞駕,你有話就趕緊說完走人,我還沒吃飽,别站在這影響老子的食欲。”

“你——”卡普力士肥碩的面頰抽了抽,面子有些挂不住的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王子殿下先不要這麽急躁嘛,你可知道我爲

什麽會在這裏?”

“難道是爲了來讨扁的?”

“……”

原本置身事外坐在一邊的李立嗣險些把口裏的湯給噴出來,連忙抓起紙巾掩在口邊,忍俊不住的模樣更讓卡普力士覺得面上無

光。

“王子殿下!我可是爲了助你登上王位才從百忙之中趕到這的,對于我的勞心勞力,你難道就以這樣的态度報答我?”

見韓焱似是有些吃驚的露出疑惑的表情,卡普力士一轉眼又換上一副看似和善的笑臉。

“呵呵,既然王子殿下都讓卡特那小子嘗過甜頭了,不如考慮一下我吧……,我可是比他更懂得情趣喔,而且,要說财力的話

,他跟我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如果……殿下投靠我這頭,有我和阿萊家的協助,登上王位不過是輕而易舉……”

說着,肥厚的手掌不着痕迹就要撫上韓焱擱在餐桌上的五指,韓焱眉頭一皺剛要發作,李立嗣卻比他更快一步的擋住卡普力士

的祿山之爪,看似溫文實則強硬的将其撥開。

手腕被捏得疼痛,卡普力士扭曲着表情,第一次正眼看向李立嗣,

“你這家夥誰啊,竟敢對我無禮!”

李立嗣微微一笑,“我是誰不重要,然而閣下對我的人動手動腳,不覺得更爲失禮嗎?”

對面的韓焱一怔,看了李立嗣一眼,不甚自在的垂下目光。

卡普力士身後的人傾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話,卡普力士聞言挑了挑眉,不屑的大笑起來。

“我當是什麽人呢,原來不過是阿萊家那小妮子的小白臉……胃口不小嘛,還玩男女通吃?”

“妮可隻是我的學生。”

“哈,你說我就信嗎?”卡普力士的笑容換成了不懷好意的表情,望了眼一言不發的韓焱,陰沉道,“今天王子殿下在場,我

不想鬧得太難看,我建議你立刻識相離開,就當我們沒見過,我也不會找你麻煩,否則……”

卡普力士身後四個男人立時向前一步,呈一字排開,其中一個還把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威脅的架勢不言而喻。

李立嗣挑挑眉,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餐具,飽含興味的掃了一眼表情不善的衆人,疑惑道,“閣下是打算幹什麽?”

“你說呢?”卡普力士得意的從鼻孔裏吹了口氣。

“呵……”

若有所思的輕笑,李立嗣望了一眼韓焱,某種彼此心知肚明的訊息緩緩交彙。

卡普力士疑惑的望着二人陷入的詭異沉默,正要出聲——

刹那間!韓焱翻身而起,單手撐在桌上,雙腿合并的橫掃上離他最近的一名打手面門上,對方措不及防的就被踹飛出去,在侍

者與客人的尖叫聲中撞倒了三四張桌子才止住去勢。

而翻身落地的韓焱沒有絲毫遲疑的借勢一掃,另一名打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跌了個底朝天,雙手本能的想要抓住旁邊的桌子穩住

身子,卻直覺一陣黑影壓頂而來,胸口挨上了雷霆萬鈞的一記肘擊,内髒扭曲得快要把膽汁都吐出來,還沒來得及哼一哼便失

去了意識。

韓焱活動了一下頸側,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而對面的李立嗣也剛好搞定另兩名打手,雖然稍微比他慢了那麽一點。

前後不到三秒,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四名打手隻剩下在地上呻吟的份,完全沒有明白過來自己是怎麽被擱倒的。而卡普力士不懷

好意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像是陷入石化一般的愣在那裏。

反倒是原本卡普力士摟着的那名男孩一臉看好戲的四下打量着。

“怎麽樣,閣下還有什麽疑問嗎?”李立嗣拍了拍卡普力士的肩膀,同情道,“卡特大概沒有告訴你他那晚豔遇的後半部分,

絕對比閣下眼下的狀況要精彩許多,有空時,不妨跟他探讨探讨……”

說着長臂一伸,将韓焱摟進自己懷裏。

原以爲他會反抗,誰知他倒是很配合的毫無掙紮,頓時讓李立嗣莫名的心情大好。

“剛才那頓飯就由卡普力士閣下來結賬吧,我們先走一步,再見。”

躺在地上的打手驚恐的往後縮了下,兩人毫不客氣的從他身上跨了過去,完全無視對方一臉的忿恨與恐懼。

就要走出門時,背後忽而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

“站住!”

原來是那名清秀的男孩,手裏铮亮的機械手槍與他的長相形成強烈反差。

“以爲羞辱了卡普力士閣下就能這麽輕易的走掉嗎?别做夢了!”

黝黑的槍口直指李立嗣與韓焱的方向,那娴熟而穩重的架勢證明男孩并非新手,也不是單純的恫吓。

李立嗣止步,皺起眉頭回頭,打量了一眼情勢後,視線緩緩移到了卡普力士的臉上。

卡普力士被他一看,臉色更加不自在,不過看得出他也是猶豫不決,對于男孩看向他的詢問目光,遲疑不定。

空氣頓時凝成固态,無論是侍者還是原先的客人,全都大氣不敢喘的保持着靜默,隻有被韓焱踹飛出去的那名打手哼哼唧唧的

正努力從地上爬起來。

李立嗣和韓焱站在門口處,與卡普力士等人遙遙相望,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太難看了,都給我收手。”

微嗔的聲音傳來,衆人轉頭,妮可與菈菈正步履優雅的從側門的直達通道過來,兩人環顧着四下亂成一片的擺設,臉色有點難

看。

“卡普力士閣下,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這是——怎麽回事?”

在卡普力士面前站定,菈菈不悅的掃了那名持槍的男孩一眼,男孩聳聳肩,收起了手槍。

妮可倒是笑得一臉單純,望着卡普力士眨了眨眼,“閣下不是剛同我們一起用過晚餐麽,難道是剛才的菜色不滿意,所以又到

這裏進餐?真是抱歉,既然如此您當初怎麽不早說呢,跟我們還客氣什麽。”

卡普力士表情僵了下,強笑道,“沒有那回事,我隻是……呃,來看看有沒有熟悉的老友在這裏。”

“是嗎?閣下和李先生、韓先生他們認識?”

“呃,這個……”

“以前不認識,不過現在認識了。”李立嗣走過來淡淡的開口,平靜的神色像是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

“呵呵,李先生說得不錯……”卡普力士隻得幹笑。

“可是,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妮可故作疑惑的看着周圍翻倒的桌椅,不解的開口。

“哼哼,那你就得問他了。”韓焱沒好氣的睨了卡普力士一眼,毫不掩飾眼裏的嫌惡之色。

“咦?那——”

見妮可和菈菈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卡普力士連忙搶先開口“啊,那個我想起還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這裏的所有損失都

包在我身上好了,回頭把賬單給我就行。咱們有空再聚啊!”

說着朝妮可和菈菈緻意後,帶着自己的數名手下迅速離開了餐廳。

卡普力士前腳一走,餐廳裏的氣氛頓時活絡過來,侍者忙碌的收拾着地上的狼藉,而客人們則迅速的結賬走人。

“溜的倒是真快……”

菈菈無奈的搖了搖頭,拉着他們從側門離開。

其實打從一開始菈菈和妮可就将整件事情的進展看在眼裏,但礙于某些原因,不大方便出言幹涉。

因爲菲比特轉變計劃後,如果想要順利扶持韓焱登上王位,那麽卡普力士顯然是最強有力的合作夥伴,得罪他的話,隻會給事

情的進展帶來阻礙。雖然兩人也看不慣他的無賴行徑,但也隻能默默旁觀,直到卡普力士的人亮出槍械,他們才不得不出手阻

止。

值得一提的,卡普力士早在多年前就以喜好男色而聞名。在荷爾,同性相戀隻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沒有人會覺得奇怪,但卡普

力士有些不同,他完全是将同性當作洩欲的工具,從來不會對誰有超越床伴的關系,所以不少人都對他的行徑表示不齒。

還有,令人覺得蹊跷的是,關于這次的合作事宜,竟然是卡普力士主動找上菲比特的。畢竟在西德爾的衆多幕僚中,卡普力士

應當是屬于比較死忠的那一派,對于策動西德爾登上王位的事情一直都是身先士卒,而他突然的轉變多少有些耐人尋味。

妮可笑稱大概他也是覺得投靠他們這方比較有前途吧,畢竟識時務者爲俊傑。

不過,對于這些不可估摸的事情,誰也不能打包票,衆人迅速結束了這個話題,改道消遣去了。

王子王子-下部-第五章

由于涉及侵入它國領海等問題,戰鲸号不得不繞道前行,大約四天後才逐漸接近荷爾的領土。

就在這幾天當中,船上的情勢也開始衍生某些微妙的變化。

先是少數滞留在戰鲸号上的客人都被菲比特委婉的送走,而一些頗有來頭的人物則三五不時出現的菲比特的會客室裏,每次都

是不同的面孔。

李立嗣估計菲比特大概是在聯絡人際關系,開始部署在荷爾内部的「革新」事宜,便也隻是裝作若無其事的不聞不問,反正這

些事情交給菲比特去打理就好,自己自然坐享其成的好。

李立嗣的初衷便是扶持真正的繼承人登上王位,讓老國王後繼有人,所以菲比特的計劃與他的目的并不沖突,甚至可以說是有

所助益的。稍微有些棘手的是還沒确定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王子,萬一韓焱繼位了才發現真王子是韓泱,那确實麻煩。不過現在

還沒到那個生死抉擇的地步,暫時先走着看看也罷。

至于韓泱,此時他和瞿悅早已在李立嗣的安排下登上了龍家的私人小島,騰龍島。這裏是龍盟的地盤,安全問題自然保障無虞

。兩人白天到海邊玩耍,晚上則在古堡似的大宅裏享受度假般地安逸,日子過得不亦樂乎。

對于韓焱那邊,他們可是完全不擔心,且不說韓焱自身的能力,光是李立嗣陪在他身邊這一點就很讓人放心。聰明如韓泱,自

然清楚李立嗣的能力,所以說擔憂他們完全就是多餘。

然而,世界上畢竟沒有絕對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意外會在何時發生。

就在兩天以後,一場真正的意外突然降臨。

那是一個有些悶熱的傍晚,戰鲸号結束了長達二十四天的航程,終于在荷爾首都斯瓦瑞格市的港口靠岸,因終于看到陸地而松

了口氣的韓焱在走出床艙時卻很快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當時天色還不算太晚,大緻可以看清碼頭上站着不少人,仔細辨認,竟是手持武器的槍手将率先下船的菲比特圍了個結實,而

高高摞起的集裝箱上頭也站着數名狙擊手,場面一觸即發。

“這是——怎麽回事?!”

錯愕的望着眼前的狀況,韓焱訝異的低語出聲,而他身側的菈菈也同樣面色難看的呆住了動作。

“呵呵呵呵,我早說過王子殿下應該投靠我,在荷爾的領土上,除了國王陛下以外就是我最大!菲比特這家夥還妄想威脅我,

從我身上刮油水?哼哼,真是不知死活……”

卡普力士冷笑着,慢條斯理的走到兩人面前,頗爲得意的望着下面的局勢,顯然這一切的發生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是你搞的鬼?!”

菈菈愠怒,敏捷的從腰後側摸出防身用的槍支,然而還沒對準卡普力士,他身側俊秀的少年一記迅猛而淩厲的回旋踢便将槍踢

倒甲闆的角落。

“呃……”

菈菈捂着被震傷的十指,痛苦的後退兩步,韓焱連忙伸手扶住她,讓她靠着自己的胸口穩住身形。

漂亮的五官此刻難受的扭曲着,菈菈不着痕迹的擡眼看向床艙門口的數名船員,朝他們打了個眼色。然而令她驚異的是,他們

竟然視若無睹的别開了目光。

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甜美的聲音倏然傳來,妮可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呵,親愛的姐姐,你在期望什麽?難道你以爲沒有萬全的準備,我們會貿然動手麽?”輕笑着,妮可來到菈菈面前:“啧,

看看你現在的表情,你的自信和傲慢哪去了?這難道就是那個大言不慚說要打敗我的人嗎?還真是狼狽呀……”

菈菈聞言氣憤的瞪着她:“果然你這賤人也有摻一份……,雖然我知道事情肯定會有變,但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卑鄙,還和這

家夥聯手,真下賤!”

“呵,我這是審時度勢,見機行事罷了。你激動什麽,輸掉的人可沒資格叫嚣喲。”

妮可笑着緩步走近一部,表情倏地一變,毫無預警的就伸手給了菈菈一記響亮的耳光。

“至于賤人兩個字,那是屬于你的!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呃——”

菈菈狼狽的險些跌倒,憤怒的就要還擊卻被旁邊的船員架住雙手,動彈不得。惱怒的掙紮了幾下,徒勞無功後便頹然的垂下了

肩膀,隻是視線依然不甘的瞪着着妮可不放,妮可無所謂的撇撇嘴,又恢複了一臉單純的笑容。

“說你賤你還别不承認,明明就是個撿來野種,還忠心得跟條狗似的跟在老頭後面。名字裏有阿萊倆字,你還真當你們是一家

人了?嗤,平時老裝叛逆女跟他作對,借以掩飾對他那令人作嘔的感情麽?那種貨色你也看得上?啧,我估計他那裏恐怕都不

已經不行了吧,還能滿足你麽,哈哈……”

“你住口!!”

菈菈激動的打斷妮可癫狂的笑聲,表情狠厲得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一般。

“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不許你胡說!像你這種連親生父親都下得了手的狠毒之人,早晚會遭報應的!”

“是嗎?我很期待。”妮可不以爲然的冷笑,“至于的狠毒的話,隻能說老頭教女有方,我盡得他的真傳罷了,我相信他很樂

意聽到你這麽贊美他。”

說着,妮可瞪了旁邊已經呆掉的卡普力士一眼:“還傻站着幹什麽?沒見過女人聊天嗎?趕緊叫你的人帶老頭上來!你是不是

怕别人看不到?”

雖然此時已是傍晚,這裏也是一個比較偏僻的港口,但卡普力士埋伏下的人手太多,很容易讓經過的經過的工作人員發現這裏

的異狀。

卡普力士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妮可是在同自己說話,連忙掏出了行動電話:“你們女人哪來的那麽多話,你就不能先辦正事嗎,

真是的……”

說着撥通自己手下的電話,讓他們将菲比特帶回船上。

“呵,那是因爲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啊。”妮可笑着拍了拍手掌,數名船員了然的從艙内提出來兩副沉重的鐵具。

鐵鏈一頭是腳铐,另一頭連着一塊碩大的方形鐵磚,從需要三個人才能勉強提動的重量看來,至少有上百斤。

菈菈一看那東西,立刻變了臉色。

“親愛的姐姐,看我多體貼,給你準備了什麽?我記得你最喜歡看老頭用這個處死叛徒的。我相信姐姐你一定很早就想親自嘗

試一下吧?所以就特地給你安排了這個機會,你不要太感激哦。”

來到韓焱和菈菈面前,那幾名船員二話不說就把腳铐套在拉拉不斷掙紮的腿上,而另一雙,則是套在——韓焱腿上。

“至于你。”妮可有些惋惜的看着韓焱,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老頭的新計劃不大妥當,相對之下,我還是比較信任西德爾

叔叔的實力,所以很抱歉,你隻能按照原計劃的消失了。能和我親愛的姐姐死一塊,你們也不算吃虧吧,而且,我會很快送你

那個兄弟去和你作伴的……”

韓焱沒有掙紮,他知道那不過是白費力氣,然而妮可的瘋狂轉變卻令他不解。

“你既然是菲比特的親生女兒,爲什麽還要這樣做?如果隻是爲了利益,我相信你們阿萊家族并不缺這點微薄的零頭。”

妮可原本燦爛的笑容倏然僵在臉上,眼神瞬間閃過寒光,盡管隻是一刹那,韓焱卻看得很清楚。

“哼,你一個白癡懂什麽,這可是一整個國家的财富,怎麽能說微薄。”

“就算這樣也犯不着你如此大動幹戈,我想,你應當是另有原因。”

“……”

妮可這次連假笑都沒有了,面色複雜的将視線鎖定在韓焱臉上。

“都快死的人了,還問這些幹什麽,你還不如抓緊時間求饒比較實在。”

“會有用嗎?”

“當然沒有。”

“那就是了。”韓焱聳聳肩,“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費表情?”

耳畔傳來腳步聲,以菲比特爲首的幾個率先下船的人被押了回來,後面還跟着李立嗣和菲比特的幾名心腹。

菲比特的表情似乎沒有太大的驚異,隻是在看到妮可時,滄桑的面容上閃過無奈與失望的神色。

“妮可……,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能釋懷?我早已經同你解釋過了,當年你母親的事情是個意外,并不是我……“

“閉嘴!”妮可冷然的呵斥,“廢話少說,把他押下去四十七号艙室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妮可……”

“還不快把他帶下去?!”

妮可的情緒像是全面爆發,面色變得猙獰起來,瞪着正在給菈菈給韓焱上鎖的船員,大聲呵斥。

“你們這些廢物!慢吞吞的搞什麽?!這麽久還沒好?!”

“小姐……,已,已經好了……”

“那還猶豫什麽?馬上把他們扔到海裏去!馬上!”

“等等。”

李立嗣靜靜的開口,鎮定的看了韓焱一眼,邁步朝妮可走去。

“妮可,不要沖動,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這事你别插手,我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離我遠點。”妮可瞟了李立嗣一眼,表情稍有緩和,“或者你先去裏頭休息,等事

情處理完了我再去找你。”

李立嗣卻一動不動,眼神在韓焱和妮可之前徘徊。

“妮可,你們家族内的事情我确實沒權利幹涉,但你也知道我和小焱的關系,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

“不行!”旁邊的卡普力士連忙先聲奪人:“除了菲比特那個叛徒以外,西德爾大人的威脅便是這小子,當然不能留下!哼!

當初給過你們機會,還不知好歹的令我難堪,現在讓你們後悔莫及!”

面對卡普力士的叫嚣,李立嗣充耳不聞,隻是懇切的看向了妮可,希望能讓她改變主意。

“妮可,我隻有這個要求,你就不能折衷一下嗎?”

妮可冷漠的面無表情,眼神看向另一邊:“抱歉,這不是我說了算的。”

“可是……”

“喂,你這家夥再糾纏不休的話就把你也一塊弄死!”卡普力士恨不能一起弄死李立嗣,隻是他和妮可之前談好的契約中包括

對他的維護。

“連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得寸進尺談條件,别妄想了!”

想了想,似乎擔心妮可真的改變主意,卡普力士轉身對船員吆喝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幹活啊!小心我斃了你們!”

“喔……”

數名船員爲難的看着菈菈的憤怒神色,隻能被逼無奈的将沉海磚擡到船欄上,隻需輕輕一推,巨大的重量便會拖着人一起直墜

海底。

“别怕……”

見菈菈情緒不穩的微微顫抖,韓焱于心不忍的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慰,雖然他也很清楚這次他和菈菈可能真的在劫難逃。先不

說會不會遊泳,這腳上铐着沉海磚,隻需幾分鍾就能讓他們死于窒息。而周圍全都是妮可和卡普力士的人馬,李立嗣縱然有通

天本事也救不了他們。

心中莫名悸動的看向李立嗣,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幾不可聞的慌亂,便狀似輕松的朝他笑了笑。

“小姐?”

面對船員征詢的目光,妮可緊繃的面容上閃過絲微的猶豫,終而狠心的别開視線,點了點頭。

倏地握緊拳頭,韓焱卻笑意更甚,不知爲什麽,他不想讓李立嗣看穿自己的恐懼,于是低頭看着懷裏面色慘白的菈菈,伸手摟

住了她。

就在即将動手的片刻之間,幾顆消音彈破空而來,數名船員來不及驚呼便直中要害,如斷線的木偶般倒落一地,鮮血迅速蔓延

開來,局勢瞬間劇變。

“怎,怎麽回事?!”

卡普力士大驚失色,幸災樂禍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尚未回神,一把冰冷的手槍就頂上了他的後腦勺。

“八顆子彈去了六顆,我想閣下應當不希望吃掉剩下的兩顆吧……“

“……珏……珏堇?”

“是我。”卡普力士身後清秀的少年輕笑,完全不在意周圍卡普力士手下如蜂窩般對準自己的槍口。

“你們可以試試看,到底誰的速度快,呵,不過我送你們個忠告,船上已經開啓了電磁裝置,誰要開槍的話,子彈首先會自爆

在槍管裏。當然,像我這樣用鋼化塑料手槍的例外。”

“什麽?珏堇……你到底……這是怎麽回事?”

自己最信任的男寵居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叛變,卡普力士完全搞不清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然而被稱作珏堇的清秀男孩隻是挑挑眉,眼神看向艙門,“我想還是請閣下的老朋友來爲你解答疑惑吧。”

卡普力士而妮可同時一驚,倏然轉頭。

大批船員從甲闆上的暗口湧出,将一夥人圍在裏面,形成了以李立嗣、妮可等人爲中心的三層圓環。而原本應該已被押解至船

艙關押起來的菲比特則冷着一張臉出現在衆人面前。

“爸爸……”妮可臉上浮現一絲錯愕,似是對菲比特的出現措手不及

然而菲比特卻沉重的歎了口氣,緩步走到她面前。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親?!”

憤怒的聲音中隐含哀痛,菲比特眼神複雜。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下得了手!爲了報複我,你甚至不惜串通外人?妮可——你真的……很讓我失望!”

“我——”妮可面色發青的咬了咬唇,忿恨的撇開頭:“做都做了,我也不想辯駁什麽,隻是沒想到我太低估你了,即便把計

劃把安排的天衣無縫還是功敗垂成。怪隻怪我自己時運不濟,……想怎麽處置随便你……”

妮可的表情挫敗而又不甘,看在菲比特眼裏令他滿布皺紋的眼角浮現出淡淡的無奈,似是痛心,又似是同情。林語錫敏銳的察

覺了菲比特情感的細微波動,卻也隻是保持着緘默,不願介入他們父女之間的紛争。

“事到如今,你還說得出這樣的話?妮可……,我問你,假使這次我原諒了你,那麽下一次,你是不是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妮可聞言一愣,神色怪異的看了菲比特一眼,揚起一副譏諷般的笑容,“既然知道還問?”

“你——”

菲比特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難以置信的望着這個自己一向放在掌心裏愛護的女兒,仿佛直到現在仍不肯相信她對自己的恨意

竟然深切到了這般地步。

雖然以前自己确實做了某些對不起她的事情,但菲比特一直以爲,自己多年來的細心補償,已經讓她原諒了自己……

至少,她以往的表現讓自己這樣認爲。

可現在看來,對于這個看似單純的女兒,自己還是過于樂觀了,如果不是李立嗣的事先提醒,讓自己對今天的事件提前做好了

戒備,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手?!

最可氣的,現在即便事迹敗露,自己也願意給她一個悔過的機會,可她竟然……

僵持中的衆人将注意力都放在這對波瀾暗湧的父女身上,紛紛猜測着會是怎樣的事情能讓這對至親反目。然而誰也沒有料到原

本默不吭聲的卡普力士忽然一把推開挾持着他的清秀少年,猛地伸手揪住妮可的長發,在她的驚呼聲中把她拉入懷裏,妮可還

沒反應過來,一把鋒利的軍刀便抵在了自己頸邊。

“住手,不要開槍!不能開槍!”

突來的變故,讓數批人馬措不及防,條件反射的舉起了手裏的槍械,菲比特連忙的大聲驚喊,生怕有人沖動之下便開槍射擊。

“船上确實啓用了電磁裝置,誰開槍都隻會傷到自己!”

見躁動的衆人逐漸平靜下來,菲比特才憂心的看向卡普力士。

“卡普力士老友!你這是做什麽?!”

卡普力士神色慌亂,驚疑不定的掃視着衆人,拉着妮可緩緩後退。

“你們——你們都是騙子!從你兩年前送我那個小騷貨,就是爲了在我身邊埋下眼線?啊?你說!是不是!?”

那名清秀的少年無辜的聳聳肩,邁步站到了菲比特身後。

“還有!你這賤女人說什麽與我合作!其實根本就是故意設下圈套引我入扣是吧?!還在那裏假惺惺的唱什麽雙簧?!哼——

很好——你們夠奸!反正我今天就算栽了,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第一個就拿你給我墊底!!”

說着作勢便要割上妮可的喉嚨,見狀,菲比特緊張的向前邁了一步。

妮可卻出人意料的故意把身子往前傾,森冷的刀口立刻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割出一條血紅。“那就動手啊!你還猶豫什麽?!”

卡普力士一驚,連忙慌亂的将刀子撤離妮可遠一些。

“反正你今天你死定了,你要拉個墊底的也要找個好對象吧?用我來威脅他?你不覺得太可笑嗎?”

不屑的冷嗤,趁着卡普力士情緒不穩,妮可左手敏捷的攀上他持刀的手腕狠厲一擰,卡普力士慘叫一聲,軍刀頓時落到了妮可

的手上,驚異的不及出聲,就見那柄刀筆直的插在了自己胸口上。

“你——你……”卡普力士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廢物一個!憑你也想挾持我?!”手肘往後一拐,卡普力士便以倒栽蔥的姿勢往海裏掉了下去。

妮可冷血的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衆人,視線在李立嗣身上停留了片刻。

“真是失算,這麽久的苦心經營卻換來這種下場。我認了,我玩不過你們。不過,就像那廢物說的,我栽了,你們也别想好過

!”

“妮可!不要!!”

仿佛預感到他将要做什麽,李立嗣驚喊出聲,珏堇手中的槍聲也同時響起,卻仍不及阻止她奮力朝菈菈和韓焱兩人撲去,隻是

一瞬間,三人一起消失在了甲闆上。

周圍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衆人皆呆呆望着那不再有一個人影的地方。

直到李立嗣發了瘋似的往船頭奔去,一躍而下,菲比特才狂怒的大吼起來,“還愣着幹什麽!!全部下水!把小姐救上來!快

!!”

王子王子-下部-第六章

周圍全是水,睜開眼隻有無盡的黑暗,想奮力掙紮,卻有一股沉重的力量拖着自己直往無底的深淵墜去,少有的恐懼情緒蔓延

開來,韓焱忍不住張口想呼救,還未出聲,腥澀的液體立刻猛灌進來。

無助間,許久前的那次溺水經曆又浮現在腦海。

上一次因爲和李立嗣賭氣,韓焱放開了他的手。但他知道李立嗣必定不會放任他不管的,可以算是有恃無恐吧,在他面前,自

己總是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盡管後來隻是有驚無險,那次經曆仍然給本來就怕水的他留下了沉重的心理陰影。

而這一次,顯然不會有上次那麽幸運,可能真的是在劫難逃……

心裏無端的悸痛起來,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即将失去心愛之物的不舍。之前不願面對的某些情感,此刻在心裏變得清

明起來。像是不知不覺的相處當中,自己對那個人的依賴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親人,變成了……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韓焱驚然擡頭,即便看不清楚,也知道那是誰。

他真的來救他了?

他就知道,至少還有這個人一定不會放棄他的。

一瞬間,所有的不安與慌亂消失無蹤,心底變得無比平靜。

韓焱勾起唇角,在連呼吸都不能的生死關頭卻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人正奮力揮動着四肢,抓着他想努力上浮,可是在水中考驗的不是體力,而是客觀存在的萬有引力。腳下那沉重的東西正以

不可遏止之勢拽着兩人迅速下沉,絲毫不因男人的動作而有所遲緩。

唇邊微笑,眼睛卻發澀,韓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閉上眼貪戀的感受着來自男人的體溫,終而狠下心,将自己的手從他掌中掙

脫。

那人似是怔了一下,迅速的下潛再次抓住,韓焱再掙脫,他再抓住,直到第三次,那人似是明白了韓焱的意思,終于沒有再來

抓他的手。

冰涼的寒意再次将自己包圍,心中痛如刀絞,有種豁然淚下的沖動。

這樣就夠了,橫豎自己是逃不脫的,又何必拉着他墊底。

意識開始模糊,韓焱卻忽然明白了對于那個人的感情,隻是在這種關頭才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太諷刺了?

自嘲間,溫熱的物體壓上自己唇邊,韓焱還沒反應過來,濕熱的唇舌就被溫柔地撬開,伴随着急切的掠奪,也帶了微薄的空氣

,讓他快要爆裂的心肺得到如沐甘霖的緩解。

思緒迷離的仍由對方予取予奪的,意識逐漸沉迷,韓焱依稀挂念着自己應該推開他的,可是對方強硬的手臂卻環在他的腰上不

容動彈半分。

在被黑暗吞沒前,韓焱回應般的摟住了男人的脖頸,将頭枕上他的肩側閉上眼。

然後……一起沉沒……

*

像是一夜無夢的睡了許久,醒來時有種四肢無力的虛脫。

睜開眼,發黃的石灰天花闆映入眼簾,牆上是青白二色的水粉油漆,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淡淡的潮濕氣味。瞬間有種回到了福利

院那間破屋子的錯覺。

韓焱掀開身上厚重的被子,疑惑目光掠過陳舊的木闆床,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

窗框已經封住,透過朦胧的玻璃可以看到一大片建築在斜坡上的城市,陽光下白色的屋頂宛如勃發的蘑菇林,充滿生機與活力



怔忡間,房門打開又合上,李立嗣端着一盆水來到床邊。

“醒了?來洗把臉吧。”

在盆裏擰了毛巾給韓焱遞過去,韓焱沒有接,隻是面色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人,忽而傾身擁住了他。

“怎麽了?”李立嗣溫柔的開口,伸手輕拍着他的肩頭,像是安撫着從噩夢中醒來的孩子。

韓焱将他摟得更緊,低喃道:“……那個時候,……爲什麽沒有放開我……”

當時沒有想太多,韓焱隻覺得李立嗣的行爲動容令自己動容。現在看來卻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家夥,難道竟是打算陪着自己一

起去送死的嗎?!

李立嗣低低歎了一口氣:“我放不開……”

“……爲什麽?”

“怕你一個人會害怕那。”

“你——”

韓焱啞然,起身退開一段距離,面色複雜的看着李立嗣。

“我不是和你說笑!你告訴我!爲什麽你要爲我做到那個地步?如果隻是爲了完成尋找什麽繼承人的委托,根本就沒必要如此

付出的不是嗎……,還有以前幾次也是這樣,你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爲會讓人,讓人……”

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的神彩,韓焱面色不自在的别開了目光。

李立嗣微笑,了然的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讓你心動嗎?那我現在可不可以吻你?”

韓焱一驚,心髒漏跳了一拍,錯愕道,“你說什麽……?!”

“不行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可是,爲什麽突然會……”語無倫次不知說些什麽,韓焱隻感覺心率一路飙升,望了眼李立

嗣飽含笑意的雙眸,心下更是慌亂。

“反正……随便你……”

熟悉的氣息貼近,溫柔的唇畔覆了上來,韓焱微微困窘的閉上眼,卻發現對方并未深入,隻是眷戀的摩挲着他微薄的雙唇。從

唇畔到鼻尖,從筆尖到額頭,再從額頭回到唇邊。

雖然連吻都算不上,隻能算親,可是卻比之前任何一次的經曆都要來得熱情。

襯衣的紐扣被挑開,溫熱的手掌探了進來,劃過微微凹陷的鎖骨,線條流暢的肌理,撫上了不斷起伏胸口上的那抹绯紅。

韓焱微微一震,臉頰發燒似地的升溫,卻咬了咬唇,沒有出聲。

“……可以嗎?”

李立嗣擡眼,注視着韓焱隐隐閃爍的雙眸,從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韓焱垂下視線,放任着在自己身上作怪的雙手。

“你不是說……隻是吻……”

“吻有很多種。”

“……用手接吻?”

“還有——用某個地方……”

暧昧的低喃着,李立嗣以勃發的下體碰了碰韓焱的大腿,頓時讓他受驚的顫了一下。

“你——”

李立嗣輕笑,覺得羞澀的韓焱總是格外的惹人憐愛,每次都能成功挑起自己心底邪惡的嗜虐欲望。

“那……真的可以嗎?”

“……都說了随你。”

“随我是什麽意思?”

李立嗣不懷好意的追問立即惹惱了韓焱。:“我操!又不是沒做過,要做就趕快,你廢話這麽多幹什麽?!”

“你不讨厭嗎?畢竟和男人做這種事……,我記得你上次并不情願。”

“都說了!又不是沒做過——再說,和……和你的話——”

“和我怎麽?”李立嗣别有深意的淺笑,“怎麽看起來,你好像比我還急——”

“你——”韓焱瞪大眼,“你在耍我嗎?”

韓焱作勢要起身,李立嗣看鬧得差不多連忙見好就收的摟住他。

“别氣,我說笑的……,我隻是高興你沒事,能這樣抱着你的感覺真好……”

韓焱微微一怔,停止了掙紮。

“說到這個,我們是怎麽脫身的?我記得……”

想起當時的情景,韓焱忍不住微微哆嗦,看來自己這一輩子都要對遊泳有陰影了。

感受到韓焱的恐懼,李立嗣将他樓進自己懷裏,輕輕安撫着。

“别怕,隻要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的。”

“切,胡說什麽……”

嘴上不屑的冷嗤,心裏卻瞬間盈滿了暖意,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于胸中。

忍不住揣測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隻要有他在……隻要有他在……

還還沒來得及細細思考,原本圈在自己腰上的手開始不規矩的遊移,在起伏的小腹上摩挲了一陣,忽而挑開褲頭潛了進去。

“喂——!你幹什麽?”

韓焱不悅的抗議,卻沒阻止身後李立嗣的動作。

李立嗣輕笑,在他耳邊低喃道,“當然是繼續剛才的事了,你不是說随便?你看你這裏都這樣了……”

掌中灼熱的物體早已一柱擎天,随着李立嗣挑逗似的愛撫而隐隐脈動着,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哼,這隻是男人剛起床時的自然反應罷了。”

“男人?可别忘了你的生日還差半個月,現在你至多……隻能算男孩。”李立嗣挑眉,“而且,你确定讓别的男人摸你這裏,

你也一樣會有反應?”

“那我會先剁了他的手!”

“唔——”李立嗣失失笑,似是很滿意這個回答,“那麽爲了感謝你的「寬容」,就讓我好好服侍你吧……”

在李立嗣靈活的逗弄下,韓焱的敏感的尖端早就因承受不住而溢出透明的淚液,将雙腿間弄得一片黏膩。李立嗣變本加厲的撫

觸着欲望的核心,上下套弄着,還以略微粗糙的指甲輕刮着頂端細緻的小孔,甚至試探性的往裏插去。

“呃……别……”

韓焱低啞的悶哼着,臉頰早就漲成血紅色。

“……啊……慢點……”

盡管低聲告饒,李立嗣卻顯然不打算放過他,張手便将韓焱的茁壯的堅挺整根收入大掌中不住蹂躏着,另一隻手還不忘照顧下

面柔軟的囊袋,韓焱腰身一抖,便将欲望盡數射在在李立嗣手中。

此時他萬分慶幸李立嗣側躺在他身後,所以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被男人玩弄還能産生這麽大的快感,已經令韓焱無地自容

,結果居然還短短幾分鍾内就在手中射了,更是讓他羞窘緻死。

“混,混蛋……都說慢點……”

羞惱的将臉埋入枕頭裏,小豹子變身爲鴕鳥,打死都不願承認自己居然……居然早洩了……

李立嗣輕笑,将手在床邊的臉盆裏随意清洗過,就着韓焱趴在床上的姿勢,緩緩褪下了他的褲子。

陷于自暴自棄中的韓焱完全沒有設防,渾然不覺自己打開的雙腿已經門戶大開的任由李立嗣看了個徹底。

望着那微微瑟縮的淺色入口,李立嗣的眼神變得深沉,緩緩以略微濕潤的手指撫了上去。

與韓焱強健的身軀不同,入口處的褶皺就像是寒雪之中一縷淡淡的绯紅,緊緊閉合的模樣惹人憐愛,讓李立嗣回想起上次的銷

魂感受,忍不住以指腹摩挲着入口處的花瓣。

身下的軀體一僵,韓焱知道李立嗣要做什麽。

雖然那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但那畢竟是被下藥的緣故,此時最私密的地方被同性撫觸甚至進入,讓他有種難以抑制的違和之感



仿佛察覺到了韓焱的顧慮,李立嗣放緩了手下的動作。

“别怕,我不會傷到你的……,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我立刻打住。”

“我……”韓焱咬了咬唇,悶悶道,“你做吧,要是伺候得老子不爽,我就踹你下去……”

“放心,交給我吧。”李立嗣淺笑,“不過你得放松身子,需要先讓你這裏适應下,你這麽僵硬怎麽做?”

“……”

半晌,韓焱緩緩有所放松,李立嗣遊移的食指頂在入口處,微一用力,強硬的戳了進去。

“唔——!”韓焱悶哼。

“痛嗎?”

“還,還好……”

其實也沒有多痛,隻是感覺好奇怪,那人的手指在自己體内……

“好緊……”

李立嗣感歎,往甬道更深處的拓展,引發韓焱不安的扭動。

“真的好緊,而且……好熱……,感覺就像是……”

“你,你給我閉嘴!”

韓焱羞惱的怒斥,他才沒有興趣跟人讨論他那個地方是緊還是熱,這家夥居然還炫耀似的在哪裏括躁個不停。

“要做就快點!别羅裏巴嗦的……”

李立嗣失笑,覺得這樣子的韓焱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我也想快啊,隻是怕你會難受,當然要把準備工作做到位了,不然待會某人又把我踹下床。”

緩緩再加入一指,試探性的往兩邊分開手指,韓焱立刻皺着眉頭發出悶哼,那樣模樣與其說是痛苦,倒像是享受。

“有感覺嗎?”

将無名指也加入探索行的行列,朝不同角度侵略而去,原本淺色的穴口已經完全濡濕,變成惹人憐愛的鮮豔之色。

“啊……嗯,夠了……你,快……”

即便不用韓焱粗催,李立嗣也早就按耐不住了,摟住韓焱勁瘦的腰身改爲跪趴在床上的姿勢,而後扯開自己的褲頭就将碩大的

分身抵在誘人的入口處。

敏感的後庭壓上一個火熱的事物,韓焱微微一顫,原本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此刻忽然又有些慌張起來。

“别怕……”李立嗣感覺到了他的僵硬,細心的出言安撫,下身卻不受自己控制的蠢蠢欲動着。

微微停頓了一下,李立嗣以雙手扶住韓焱,堅定的挺身而入。

“——啊!!”

烙鐵般的粗壯筆直的利入體内,韓焱緊張的驚呼出聲,反射性的就要閃躲,卻被對方的雙手牢牢固定住腰身,逃脫不得。

雖然不是第一次,可是體内被蠻橫撐開的感覺令韓焱既陌生又心驚,本以爲已經被貫穿到最深處,可是下一秒那東西卻又突破

了更深的防線,寸寸進逼,仿佛要将自己刺穿一般。

“——夠,夠了!停下……别進來了——啊……”

“還差一點,再忍忍……”

緊窒的内壁如同最上級的絲絨,細膩而溫熱,蠱惑人心一般的不住想掠奪更多。

一鼓作氣的将剩下的半截挺入甬道盡頭,直到頂到盡頭的花蕊上才罷休。

“——啊,我要死了……”仿佛經過一場惡戰,韓焱全身薄汗的趴在枕頭上喘息着,無力的抓緊着身下的被單。

“說什麽傻話,不都沒事嗎?”李立嗣彎腰伏在韓焱背上,親昵的以下颌摩挲着韓焱結實的肩頭,“會痛嗎?”

“廢話……換你來試試……”

雖然之前李立嗣有細心的進行擴張,然而進入的巨物尺寸卻實在誇張,那過于深入的侵犯也帶來無法忽視的疼痛,像是要把内

髒都捅破一般,他幾乎可以描述出體内那根碩大的形狀……

尤其體内深處被硬生生頂住的那點,讓他腰際有些怪異酥麻。

“你能不能……出去點……”

“……什麽?爲什麽?”

“……太,太深了,我有點……有點受不了……”韓焱羞窘的咬着下唇,覺得現在自己的樣子一定有夠窩囊,不但容許一個男

人進入他,還因爲對方過于「神猛」而提出這種難以啓齒的要求。

“會嗎?”李立嗣戲虐的視線越過韓焱的肩頭望着他绯紅的臉色,忽而興起一絲狹促的興味。

“其實應該是還不夠深。”

說着動了動腰,居然又往前頂入了幾分,堅硬的前端毫不客氣的碾轉着柔嫩的花蕊,本就是火熱的甬道變得更加濕潤。

“——呃啊……你……嗯——”

“怎麽樣?我說對了吧?!”韓焱難以壓抑的呻吟顯然是最佳的鼓勵,李立嗣緩緩挺動着,動作逐漸加大。

“是不是很舒服?”

一手環住韓焱的腰肢,撫觸着他重新擡頭的分身,愛憐的摩挲上尖端上仍舊粘稠的愛液,另一手則滑到他的堅實的胸口,輕輕

逗弄着那變得挺立的乳尖,不住撚轉着。

韓焱哪裏受的住這樣的刺激,原本欲出口的話頓時盡數化爲細碎的呻吟,不住的喘息着。腰身微微下伏,挺起臀部,讓李立嗣

可以更爲深入的侵入體内。

“嗯……慢,慢點……”

微微低喃着,卻無非是在對方高漲的欲望火上澆油而已。漸入佳境的李立嗣更是難以克制的掠奪着身下銷魂的身軀,一次次狠

狠貫入那細緻的穴口,直直侵犯到韓焱體内最深處才罷休。

被李立嗣掌握在手中的分身不知釋放了多少次,可是身上的男人仍舊毫不知足的縱橫馳騁,韓焱喊了半天的嗓子已經隻剩下幹

啞的喘息,想張口求他停止,身體卻又背叛自己的意願,主動地迎合。

粘稠的液體順着大腿從股間滑下,韓焱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隻在滾燙的熱流注入身體時,身子也顫抖着,一同攀上

了愉悅的高潮。

目眩神迷的激情過後,韓焱無力的趴在李立嗣的胸口上低低喘息着,雙手無意識的輕輕摩挲着身下厚實的胸膛。

望着韓焱紅潤的臉頰,李立嗣回想起自己剛才的粗暴,擔憂道,“小焱,還好嗎?”

尚未從餘韻中緩過神來的韓焱,聞言微微一怔,不自在的将臉埋入對方的肩窩,低低應道,“……沒事,有什麽好問的……”

不得不說,這家夥的體力真不是人來的,縱然是以往常常被女人稱贊床技了得的自己都隻能甘拜下風。幸而他隻來了一次,否

則自己八成又得像上回那樣數日下不了床……

“這家旅館沒有提供浴室,先休息一下吧,等會我打水來給你清理身子。”

李立嗣以手攬着韓焱的腰身,在那彈性十足卻微帶黏膩的肌膚上遊移着,有意無意的劃過那一對緊俏的山丘,引發韓焱微微的

瑟縮。

“沒關系……”身後作怪的雙手令自己頗感不自在,韓焱若無其事的動了下腰,岔開了話題,“這裏是什麽地方?”

從屋内的擺設到窗外的風景都透着濃郁的異國氣息,韓焱大緻已經猜到答案,不過仍是希望得到李立嗣的确認。

果然,李立嗣淡淡道,“這裏是荷爾的首都斯格瑞瓦,當時從海裏脫身後我就先找了這麽一家小旅館安身,免得引起别人的注

意,等探明局勢後我們再離開。”

“嗯。”韓焱點頭,“不過你還沒告訴我,我們到底是怎麽獲救的?我明明記得那鏈子緊緊扣住我的腳,根本就沒辦法掙脫的

。你也沒那麽大力氣拖着那東西一塊遊上去吧?”

“嗯,這個……”李立嗣微微沉吟。

“怎麽?”

“小焱……”李立嗣微微歎了口氣,若有所思的望着韓焱不解的目光,伸手将他摟得更緊。

“有些事情,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機會跟你說,而且,主要也是因爲實在太過複雜,我不知如何講起……,如果你想知道,我

會告訴你的。但,你也許會覺得那是無稽之談。”

“什麽意思?”韓焱疑窦叢生的皺起眉頭,“說啊,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

“這個,你确定你真要知道?!”

“我X!别婆婆媽媽的!你到底說不說啊?”性急的韓焱哪裏容得李立嗣在那賣關子,惱怒的就來了火氣。

李立嗣無奈的失笑,而後緩緩沉下了神情。

“如果我說我來自地球以外的地方,你相信嗎?”

韓焱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李立嗣的第一句話說的會是這個。

遲疑了半秒,韓焱望着李立嗣清明的眼神,很嚴肅的點頭。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我信。”

“爲什麽?”

“哪有爲什麽,我知道你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況且,如果這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可以完美解釋了。”

“你——”李立嗣有些訝異的望着韓焱,眼裏閃過複雜的神色,韓焱的回答令他出乎意料,甚至連一絲掙紮的迹象都沒有。

“我什麽我!你就不能幹脆點?快點,繼續說!”

“呵……”李立嗣再次失笑,表情卻變得輕松許多,心情忽然大好起來。

“當初來到地球的時候,我出了點意外,身體已經完全損壞,不得已隻好将自己的思維寄生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他就是荷爾

公國的莉莉絲公主。”

“莉莉絲公主?你?!”韓焱難以置信的瞪着李立嗣,并不是驚奇這件事,而是沒法将眼前的男人與公主二字劃上等号。

李立嗣明白韓焱驚疑的原因,自己也有點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接着道:“呵呵,這不是重點。後來我在一個朋友的幫助下,再

造了這具以我原本模樣爲原型的身軀,總算回複了我男人的身份。所以這件事,本該就這麽結束的,隻是……”

李立嗣歎口氣,目光看向了窗外那片藍天。

“再怎麽說,我在莉莉絲公主的身體裏也度過了二十多年的歲月,認識了許多周圍的朋友,他們給了我很多美好的回憶,教會

了我什麽是愛和恨,什麽是喜歡和厭惡,這在我以前的星球上是沒有的……”

“尤其是莉莉絲的父親,也就是荷爾的國王賽-西德,我一直覺得很虧欠他,畢竟當初是我自私的奪取了他唯一女兒的身體。現

在他身患重病,似乎是拖不了多久了,而由于我恢複爲男人,「莉莉絲公主」自然就死了,換句話說,國王現是後繼無人,這

樣下去,他辛苦經營一生的荷爾王庭将落入一些觊觎者的手中,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就有了你假扮親戚來認養我和泱的那件事?”韓焱接口。

“不錯。”李立嗣點頭,“這一切都是在我的計劃中,隻除了——你……”

韓焱微微一怔,心跳頓時加速,面上卻若無其事道,“我怎麽了?”

“你說呢?”

“……我怎麽知道。”

李立嗣緩緩呼出一口氣,将韓焱的臉扳向自己。韓焱面對李立嗣灼熱的視線,微微心驚的想要閃躲,卻被他堅定的攬着。

“小焱,我不是同性戀,可我對你——産生了本不該有的情愫……”

李立嗣的表情有少許無奈、少許自嘲,但更多的,是望着韓焱的隐隐期盼。

“這份感情也許很早就萌發,可我直到在海裏的那一刻才恍然明白,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嗎,若不是中樞電腦恰好在那

時恢複了正常運作,我真的已經抱定了同你一起沉沒的決心……”

“你,你這是……“李立嗣突如其來的剖析令他無所适從,韓焱啞然的說不出話來,驚疑的重新回味着剛才的語句,他的意思

該不會是……

“我這是告白啊,傻瓜,我的意思就是——我愛你,小焱……”

“……你愛我?”韓焱喃喃的重複着。

李立嗣望着他堅定的點頭,“若不是愛你,我會和你做這種事麽?若不是愛你,我會和你說這樣的話麽?小焱,我很清楚自己

的想法,對于這件事,我毫不懷疑。隻是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如果你覺得這令你困擾,我不會再提。”

韓焱聞言,不自在的别開了目光。

“小焱,别回避。告訴我,告訴我你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李立嗣锲而不舍。

就在之前韓焱沒有拒絕自己的時候,李立嗣其實已經能猜到韓焱的心思,因爲他知道韓焱是個忠于本能的人,如果自己沒有得

到他的認同,他是不可能在意識清醒的狀态下還同意自己抱他的。

然而猜測畢竟猜測,李立嗣還是期望親耳親耳聽到韓焱自己的驗證。

過于灼熱的視線卻讓韓焱遲疑了。

早在之前,他就隐約明白了自己對于李立嗣的感情,隻是此刻讓他親口承認,卻十分令他難以啓齒。

“我——我不知道,你别追問好不好……”

“小焱……”李立嗣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我的意思是,你給我點時間……,這種事情,怎麽能随便就回答的……”

“好吧……”

李立嗣熱切的目光有少許降溫,然而更多的是對韓焱的包容與理解。

畢竟韓焱說的很有道理,這種事情确實不能随便就下定論的,與你聽到他敷衍的答案,李立嗣更希望他深思熟慮之後再給自己

真正的答複。況且以韓焱的脾氣,就算他真的喜歡自己也斷然不可能坦然承認,自己不能因爲過于心急而逼迫他。

失望歸失望,李立嗣也不願因此而令韓焱爲難,于是堆起笑容,若無其事的撫了撫他的發頂。

“是我太急躁了,都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小焱,對不起。”

“沒,沒事……”李立嗣忽而變得寵溺的笑容反而令韓焱不适,總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繼續這個話題,口風一轉,連忙

岔開話題。“……啊,那個剛才你提到的中樞電腦是什麽?是那個救了我們?”

李立嗣聞言,将手腕上的一個墨銀色腕輪伸到韓焱面前。

“我們星球上的人都有一個自己的中樞電腦,他主要的用作是維生、醫療、定位等輔助用途,當然也具備少許的攻擊與防禦功

能,所以威力不大。但以地球的标準來說,也可以算得上是很厲害了。”

“有這麽神奇?”韓焱好奇的伸手撫摸着那個因爲李立嗣的體溫而變得溫熱的金屬儀器,從外表來看,就是個簡單的飾物,完

全想不到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那之前你爲什麽不早點用?還害得我白喝了那麽多海水!”

李立嗣輕笑,“因爲我之前違反了他的操作規則,因此功能被禁一個月,隻能說我們倆命不該絕,你溺水的那一刻剛好是他重

新解封的時機,否則我們倆真得殉情去了。”

“什麽?!殉情?!”韓焱訝異的睜大了眼,在想明白後忽然漲紅了臉,“白癡!誰要跟你殉情!少胡說八道了……”

李立嗣微笑,将打算逃離的韓焱困在自己臂彎裏,韓焱掙紮了半天,正要抗議出聲,卻發覺手上一涼,一個東西扣在了自己手

腕上。

“你——你幹什麽?”

韓焱停下了動作,錯愕的望着那原本上一刻還在李立嗣身上的飾物,此刻卻安穩的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這個啊,就當是送你的定情信物吧。我剛剛才向你表白,沒有禮物的話怎麽行?”

“什麽?!你别開玩笑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以……”

“對于我來說,什麽東西都比不上你重要。”李立嗣親昵的吻了下韓焱的臉頰,“蕭那家夥也把他的送給了他老婆,要是我的

送不出去,會被他嘲笑的。”

“可是——”

韓焱頓時一片暈眩,這送不送東西跟别人嘲不嘲笑他有什麽關系啊?!

而且……等等,他說送老婆是什麽意思?!

李立嗣卻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溫熱的唇舌立時纏了上來,雙手也不安分的往韓焱下身探去。

“喂——!你幹,唔——幹什麽……”

“時間還早,我們再來幾回吧……”

“什麽……啊——!”

韓焱來不及拒絕,那粗壯的灼熱竟然不經他允許就強悍的侵入了還帶着濕潤的穴口。

韓焱驚呼一聲,頓時欲哭無淚。

雖然他不排斥李立嗣沒錯,可他不要又幾天下不了床啊……

王子王子-下部-第七章

船上發生的那場變故打亂了李立嗣原先的計劃,然而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局勢卻因此而有了出人意料的轉變。

随着卡普力士的身亡,以他爲首的荷爾王庭内部策反派迅速垮台,而一直對西德爾抱持着縱容态度的老國王也終于狠下心來,

将西德爾送上了絞架。

這一切都是發生在李立嗣與韓焱住宿在小旅店期間的事,短短三日内,荷爾王庭内即發生了巨大的動蕩。而更加匪夷所思的是

,全國上下還舉行了爲期三天的哀悼日,借以悼念剛剛踏上故土便已遇難的韓焱王子。

韓焱聞訊後幾乎是哭笑不得,而李立嗣無奈之餘也主動聯系了菲比特等人,告知他們自己與韓焱均無事。幾乎是在二十分鍾内

菈菈就趕到了他們住宿的小旅館,一臉焦急的神色,身上甚至還穿着黑色的挽裝,見到韓焱,二話不說就将他抱了個結實。

韓焱尴尬的看了李立嗣一眼,後者隻是無奈的攤手,韓焱隻得耐心哄着情緒激動的菈菈,半晌才安撫下她的情緒。

在返回荷爾王宮的途中,菈菈簡單的和他們兩說明了這幾天的情況。

原來當初菈菈和韓焱同時落水後,靠着數十船員的努力總算将她救了上去,卻再也沒有看到韓焱與李立嗣的身影。于是,隻能

悲傷的認定他們倆多半是雙雙遇難了。

之後,非比特進宮同國王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也坦言了自己曾經效力西德爾的事情。老國王悲憤之餘立即下令處死了西德爾,

而要求菲比特将功補過,去尋找另一位失落的王子,也就是韓泱,将他安然帶回荷爾。

因此菲比特此時已動身前往中國,而菈菈則留在了這邊處理後續事宜。

李立嗣随口問起妮可的情況,菈菈怔忡了下,隻說她下落不明,多半九死一生,但也找到屍首就是了。韓焱還想再問什麽,但

菈菈似是看出了他的疑問,隻說等他們安頓好再慢慢告訴他們詳細的内情。

穿過喧嚣的街道,韓焱心不在焉的浏覽着沿途的街景,雖然荷爾是個小國家,城市規劃卻相當不錯,處處彰顯着現代化的建築

風格。穿梭而過的人群衣着光鮮,可以看出人民的生活很是富庶,混合着荷爾獨特的地域因素,令這種城市煥發着别樣的異國

風情。

韓焱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注意這些,隻是随着離王宮越來越近,一向狂放不羁的他也忍不住忐忑起來。身旁的李立嗣感覺到了他

的焦躁,将他的手握入自己掌心,輕輕安撫着。韓焱不自在的幹咳兩聲,卻也沒有掙脫,遲疑了一陣,微微的回應了對方。

車子繼續前進,穿越寬闊的首都廣場就是荷爾的執政中心——桢堤王宮。

荷爾建國曆史已愈千年,是目前世界上少數幾個仍沿襲君主制的國家,這除了與荷爾獨特的國情有關聯外,也依賴于荷爾宗教

信仰的深入人心。這座以荷爾之神命名的桢堤王宮,象征着秩序與和平之意,是曆代荷爾國王執政與居住之所。

王宮外部裝潢采用新古典主義風格,隐隐透出一股十九世紀中頁的莊重與浪漫,将皇家氣勢展現無遺。而進入内部卻是完全現

代化的布局,各種高科技設備一應俱全。

韓焱注意到在大廳門口的人群中有一名面目和藹的老者,鼻梁上金邊的無框鏡讓他看起來有種年長的睿智與祥和。

老者對着韓焱微微彎腰,面上浮現慈祥的笑容。

“韓焱殿下,歡迎您回到桢堤王宮!”

“你是……?”

“我是宮廷總管赫辛,從今天開始,殿下的生活瑣事将由我來打點,很榮幸能爲您服務!”

啊——原來是管家啊……

韓焱不大習慣的望着眼前一臉恭敬的老者,覺得這樣過于誇張的禮遇讓自己不适應。

“你不用這麽客氣,以後就麻煩你了……”

“服務荷爾王室成員是我的職責所在,殿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提出。”老者再次彎腰緻意,“殿下在外輾轉波折,一定

累了吧?不如我先帶殿下到您的寝宮去休息如何?”

寝……寝宮?

韓焱噎到似的看向李立嗣,李立嗣莞爾一笑,對他點頭。

赫辛帶着衆人穿過巨大的中庭花園,漫長的宮廷回廊,許久才到宮廷左後方的一座側殿。

“這座雙子殿是陛下在原來啓明殿的基礎上加以開闊修葺,内部格局相似,是特意爲韓焱和韓泱殿下準備的,既然是韓焱殿下

首先入住,不如由您來選擇吧,殿下喜歡左邊還是右邊?”

“……随便吧。”韓焱早就被這莊嚴華美的建築所震懾,哪裏還顧得上思考什麽左右,隻是随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一道門,

“就這好了。”

衆人從左邊而入,經過拱門時,李立嗣在一座雕像前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尊桢堤大神的石塑雕像,如武士般威嚴而立,手中的利劍上纏繞着花藤,喻示着秩序制止戰争之意。

“李先生在看什麽?”赫辛微微疑惑的回頭,而後将視線也轉到那座雕塑上,面上浮現出崇敬的神色,“這是荷爾人民所虔誠

的桢堤大神,是他給我們帶來了和平和安甯。在這裏放置桢堤大神雕像的原因是國王衷心祈望兩位殿下以後能夠如同桢堤大神

般愛惜人民,給他們帶來更多福祉。”

“是嗎……”李立嗣微笑,“我記得以前這裏放的是美神阿弗洛狄忒的雕像,現在哪裏去了?”

赫辛微微一驚,“……李先生是如何得知這裏曾擺放美神的雕像?以前這是公主殿下的寝宮,除了陛下之外,任何男子都不被

允許進入,您是……”

“以前我與莉莉絲公主是舊友,她曾同我提起,所以随口問問罷了,總管不必在意。”

赫辛這才了然的點頭,“公主殿下還在世的時候幾乎都不肯呆在宮裏,總是四處去遊曆,就算我身爲總管,與她都沒有多少相

處的時間……,唉……,誰知道那麽年輕美麗的公主殿下竟然——”

總管似是想起了什麽傷感往事,忍不住取出絲帕擦拭眼角。李立嗣的目光也變得幽深,默默的注視着那尊石像。而韓焱若有所

思的望着李立嗣,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說什麽好。

一直随行的菈菈扯開笑容道,“大家别想那些令人不愉快的過往了,總管還是先帶韓焱殿下去休息吧。”

總管這才回過神的連聲道歉,引領大家進去。

寝宮内部的奢華自是不用贅述,總管交代了韓焱一些瑣事便退下了,菈菈留下與韓焱聊了一陣也起身告辭,隻剩下他與李立嗣

兩人獨處。

這是韓焱之前對赫辛的特别要求,他以隻身在外感覺孤單爲由,要求李立嗣暫時與他同住,赫辛稍微考慮了一下便同意了。

此時站在窗前眺望着外面的景色,陽光照在李立嗣沉默的五官上,宛如一種與世隔絕的孤立,這樣的感覺令韓焱陌生。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

韓焱走到身側,猶豫着該如何安慰他。

他一定是想起以前生活的這裏的事情吧,即便像他這樣粗枝大葉的人也能感覺到李立嗣的低落,然而口笨的自己卻不知道如何

開解才恰當。

李立嗣歎了口氣,伸手搭在韓焱的肩膀上,眼神仍舊停留在窗外那片陽光下。

韓焱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站着陪在李立嗣身側,時間仿若靜止一般,隻有一室溫暖的陽光和淡淡的蟬鳴。

良久,李立嗣轉過頭望着韓焱冷峻的側面,意味深長道,“怎麽不說話了?我可是正等着你安慰我幾句呢。”

韓焱聳肩,“你明知我不擅長說那樣的話。”

李立嗣撇撇嘴,“真是不解風情的情人啊……”

韓焱表情頓時顯得有些不自在,“切,誰是你情人……”

“難道不是嗎?”

轉身靠在窗台上,李立嗣将韓焱摟入懷中,韓焱别扭了一下,卻也沒抗拒。

李立嗣滿意的在他唇上輕輕一啄,雙手環上他勁瘦有力的腰身,探索似的上下摸索着。

“你幹什麽?”韓焱皺眉。

“沒什麽。”李立嗣評估的下結論,“好像瘦了不少啊,這段時間以來真是辛苦你了。”

“哼,也不想想是誰把我卷進這個麻煩堆裏來的。”韓焱冷嗤。

李立嗣歎氣,“這是你的宿命,早晚都要面對的,怎麽能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呢?萬一以後做了國王,那更是要對全荷爾的人

民負責,可不能再這麽任性了。”

“什麽?我任性?!”韓焱危險的眯起眼,“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李立嗣趕忙舉手投降,“我什麽都沒說,未來的國王陛下,你就饒恕小的我吧……“

韓焱頓時受不了的白他一眼,“少耍白癡了,張嘴閉嘴就什麽國王的,不是還沒決定我和小泱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王子嗎?”

李立嗣點頭,“但不管怎麽說,你們倆的機會各占一半,總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除非你不想做國王。”

韓焱聞言,煩惱的瞥眉,低低歎了口氣。

“本來我就對那什麽國王之位沒有半點興趣,讓小泱去做再合适不過了。至于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哪路貨色……”

李立嗣頓時失笑,“别人争破頭的王位,你居然嫌棄的往外推——,不過你是什麽貨色,我倒是很清楚……”暧昧的舔了舔唇

,李立嗣低喃道,“……我知道小焱有一副敏感的身子,勾人的眼神,天籁般的叫床聲,還有……”在韓焱愕然的眼神裏,李

立嗣以手撫上他堅實的臀部,“……這裏更是天下間最爲銷魂的所在,讓人進去就不想出來,我現在就好想——”

“混蛋!”韓焱臉頰漲成血紅色,惱怒的提起拳頭就往李立嗣臉上招呼而去,“你在胡扯些什麽!你這色情狂!你明知我說的

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但我說的也是實話那。”輕松擋下對方的攻勢,李立嗣安撫的拍了拍韓焱的背,“我隻是想告訴你,不要妄自菲薄

,雖然你的确沒有小泱那樣聰明博學,但是你也有你的長處那,而且你的進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别把自己貶低。”

韓焱疑惑,“進步?我有什麽進步?”

李立嗣輕笑,修長的食指爬上韓焱棱角分明的臉龐。

“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那時的你暴力野蠻,缺乏禮儀,說話都是粗口連天的,甚至還會當街打劫陌生人,我可是就親

自領教了一回,簡直跟個小流氓似的……”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況,李立嗣就忍不住莞爾。

“現在不是好多了嗎,雖然脾氣還是很暴躁,不過……,我喜歡。”

“切……,誰要你喜歡。”韓焱不自在的垂下視線,“我以前過的生活你根本不了解,如果不是被逼,誰會去幹那些事啊……



李立嗣心疼的摟緊了他,“是的,我知道。我隻是說,既然現在已經走到了這裏,就不要退縮,應該努力去争取屬于你的人生

。”

韓焱沒回應,半晌才在李立嗣懷裏悶悶的哼了一聲。

李立嗣溫柔地摟着他,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李立嗣望着懷裏的人兒,忽而轉頭在他耳側低語了幾句,韓焱一怔,頓時紅了耳

根。

猶豫了許久,才遲疑的點了點頭。

李立嗣微微一笑,打橫抱起韓焱便朝大床走去,滿室頓時萦纡起彼窗外陽光還要熱烈的溫度。

王子王子-下部-第八章

五天後,韓泱與瞿悅在菲比特的護送下抵達了斯瓦瑞格。

韓泱入住另一邊雙子殿的同時,也傳來了老國王召見他們的消息,兩兄弟還說不上幾句話,便由赫辛引領着前往國王的寝宮而

去。

路上,赫辛頗爲失落的爲韓焱和韓泱說明了老國王的情況。

近兩年來,重病纏身外加積勞成疾的老國王身體狀況已如風中燭火,最後一次下床已經都是半年前的事,最近更是到了進食與

說話都很吃力的地步,思維也時有恍惚。正因爲如此,之前才沒有單獨召見韓焱,而是等兩兄弟都到齊以後才一塊面見。

兩位王子的回歸令老國王的情緒大有好轉,精神也稍微好了些,因此,雖然是第一次見面,老國王卻很有可能要交代一些比較

重要的事情,所以王庭上下都很關注這次面見,關于繼承人的問題很有可能在這次面見得到解決。

推開國王寝宮的大門,濃郁的藥物氣味撲面而來,混合着空氣流動不佳的沉悶,讓人有種淡淡壓抑的感覺。

赫辛望着前方巨大的紗帳,示意韓泱與韓焱自己走過去,他與李立嗣、瞿悅則是候在門口處。

韓焱看了一眼李立嗣,後者鼓勵的對着他點點頭。

寝宮内的裝潢無比奢華,就連地闆都宛如明鏡般光可鑒人,溫和的光線映射得整間大廳别樣輝煌。

與此相比之下,躺在床上的老國王賽-西德,就顯得無比憔悴與衰弱。

“陛下……”

韓泱低聲輕喚,面色複雜的望着老國王那張皺紋滿布的臉龐,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這隻是一名剛過五十中年的男人。

老國王的頭顱微微動了動,半晌顫悠悠的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像是沒有焦距一般在兩人之間遊移數周,才淡淡的扯開一抹稱

得上是微笑的弧度。

“……啊……你們來了……”

聲音低啞得像是粗布撕裂的聲音,如同沙漠中數日不得進水的旅人,充滿絕望與死亡的氣息。

“陛下,您要喝水嗎?”韓泱細心的上前一步,關切道。

老國王沉重的搖了搖頭。

“……你們……走近一些……讓我……讓我好好看看……”

韓泱聞言看了韓焱一眼,伸手扯了扯他,兩人走到床前蹲下,讓老國王能夠更清楚的看着他們。

“陛下,我是韓泱,他是韓焱,您看到了嗎?”

老國王欣慰的點頭,這次的笑容要柔和許多。

“……果然……很像啊……”

像是回憶起什麽往事,老國王欣慰的眼神裏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些年叫你們吃苦了……是我的錯……請你們原諒我……”

“陛下千萬不要這麽說,這并不是您的錯。而且我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過往的事情,再去追究也沒有意義,韓泱安撫的抓住老國王冰涼的手,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坦然。

“……是啊……你們回來就好……我也……總算放下一樁心事了……”視線慢慢轉到一直沒出聲的韓焱臉上,老國王眨了眨渾

濁的眼睛:“……你是韓焱吧?看起來……似乎不大喜歡說話嗎……”

韓焱一怔,原本垂下的目光對上老國王滄桑的眼神,不明白他怎麽會把注意力轉到自己身上。

“抱歉……,我,我性格就這樣,您不用理我……”

其實并非不愛說話,隻是自己不像韓泱那麽善于與人交際,面對這位與自己可能有着某種複雜血緣關系的老者,韓焱實在不知

道該說些什麽。

老國王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饒富興味露出會心的笑容。

“……這樣的性格嗎……呵呵……也好……”

是指什麽好,老國王沒有說,韓泱卻了然的微笑,緊了緊他的手掌。

“……喊赫辛過來……有些話……我得趁着有口氣的時候說了,不然恐怕都沒有機會……”

韓泱聞言寬慰了老國王幾句,祝福他會康複之類的,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這個情況的可能性基本接近零。

得到指示的赫辛往床邊走了過去,老國王看着他開始交代一些重要的事情。

瞿悅百般無聊的守在門口,想探聽他們說話的内容,卻又聽不到。想同李立嗣閑聊幾句,對方卻又一臉專注的觀望着那頭的局

勢,隻得自讨沒趣的東瞧瞧西看看。

視線一路從牆上的名畫到牆角的雕像浏覽而過,在經過某個水晶玻璃台時,卻頓了下。

而後緩緩皺起眉頭。

李立嗣發現了瞿悅表情的異樣,疑惑道:“怎麽了?”。

瞿悅挑挑眉,以下颌示意李立嗣看那邊。

“你看,那玩意像不像精神病裏那女人送他們兩兄弟的東西?”

李立嗣依言望去,片刻後面色複雜的眯起了眼睛。

這頭赫辛正執筆專注記錄着老國王慢條斯理的交代,眼角餘光留意到有人走過來,擡起頭頓時臉色大變。

“李先生!你——你做什麽?那個是陛下的最珍重的收藏品,你怎麽可以——”

“抱歉。”李立嗣神色自若的來到老國王床前,單膝着地,将那個盒子捧到老國王面前。精緻的水晶外罩内是一個不大起眼的

,五顔六色的小東西。韓焱和韓泱見了,表情也微變。

“陛下,請原諒在下私自動了您的收藏,隻是能否請教你這是什麽東西,爲何要如此細心的保管?”

“大膽!李先生你太放肆了!衛兵!衛兵呢?!”赫辛氣惱的高喝起來,老國王卻心平氣和的搖了搖頭。

“沒關系……你爲何……對這東西,感興趣……?”低低的歎了口氣,老國王望着水晶盒内已經有些褪色的東西,眼神變得迷

離:“……我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就是送我這個的女人……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爲我付出那麽多……我卻辜

負了她……

老國王語氣有些傷感,韓焱和韓泱交換了一個複雜的顔眼色,隐約知道了老國王指的是誰。

“……當時,明知無法給她任何承諾……仍舊一意孤行的追求她……她給了我這個作爲考驗,如果……可以找到打開的方法…

…她就同意接受我……然而,打從這個盒子被打開的那天開始……就注定了她痛苦一生的開端……這都是我的錯……”

面對老國王沙啞的聲音,周圍一片靜默。

盡管早已了解事情的經過,可是親耳聽到當事人講起那段往事,仍舊難以避免的感受到壓抑的傷痛。

韓焱很想大聲的問他,現在來後悔這些有什麽用?!爲什麽當初就不要讓一切發生?!

可是看着他那副悲痛與蒼老的模樣,又實在說不出口。說了,又能有什麽用?

韓泱是最先恢複微笑的一個,他接過李立嗣手上的盒子,将那個五顔六色的東西取了出來,放在老國王枕邊。

“陛下,您是說這東西是可以打開的嗎?”

“是啊……,她當初送我的信件還留在裏面呢……有什麽……不對嗎?”

“不,沒有。”韓泱微笑,“隻是想請陛下幫一個小忙,剛才您還在煩惱的如何決定繼承人的事,現在應該沒必要了。”

“……什麽。”老國王疑惑。

韓泱卻沒說話,隻是與韓焱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目光。

看來,一切就要水落石出。

片刻之後,韓泱與韓焱各自帶着當初收到的禮物回到老國王床前,李立嗣看着兩人手中如出一轍的東西,萬分慶幸韓焱一直有

好好保管這東西,這麽長的旅程過來居然沒有弄丢真是奇迹。

而老國王也對兩人手中的東西十分訝異。

韓泱給老國王說明了一下這東西的來源,以及他所在意的那女人目前的狀況,老國王靜靜聽着,表情有些複雜,沒人猜得出他

心底在想什麽。

其實,那女人——姑且這麽喊她,因爲韓泱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應該怎樣稱呼才合适,也許這個答案馬上就要揭曉……

總之,當初那女人送他們奇怪小盒子的時候,韓泱就曾懷疑的研究過,他總覺得她或許想借此暗示些什麽,然而他萬萬沒有想

到的是,原來這東西竟然是可以的打開的,那麽裏面放的會是什麽?

在老國王的指導下,韓泱以旋轉魔方的方式緩緩旋轉着盒子,在衆人屏息靜氣的關注中,原本天衣無縫的盒子倏然自動分裂爲

兩半,果然如衆人所料,一團折疊的紙條掉落而出。

在征得韓泱的同意後,赫辛伸手接過,緩緩将那東西打開,原來是兩份合在一塊的表單。

“……是……是什麽?”老國王微微激動的張口,赫辛聞言,走近床前,将那東西讓老國王看清楚。

“陛下,看起來似乎是兩位殿下小時候的血緣鑒定表,從上面看來,兩位王子的數據——幾乎完全相同。”

李立嗣聞言頗爲贊同的點頭,這也是他一直苦惱的地方,雖說是兄弟,但他們又不是真正的雙胞胎,怎麽可能基因如此相似,

就連自己的中樞電腦都分辨不出兩人的差異。

老國王卻反而很平靜,在兩人之間遊移了一眼,緩緩問道,“那另一個呢?”

韓焱尴尬的舉起自己手裏的,“我這個打不開……”

韓泱歎息,“我來吧。”

如法炮制的打開韓焱的盒子後,果然也有東西,隻是皺巴巴的一團紙,像是倉促之間塞入盒子裏的。

紙張是從記事本上撕下來的,頁面已經明顯發黃,應該有許多年的曆史。

赫辛接過,小心翼翼地展開。

字裏行間浏覽而下,赫辛淡定的表情逐漸變得驚異而愕然。

難以置信的反複閱覽了三遍後,赫辛一臉遲疑的望向老國王,遲遲說不出口。

“怎麽了?上面寫什麽?”韓焱心急的詢問。

“陛下……”

赫辛征詢的望向老國王,更讓人好奇上面的内容。

老國王卻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一臉平靜。

赫辛輕歎一口氣,看了眼韓泱與韓焱,緩緩開口道:“韓泱和韓焱殿下雖然不是雙生子。然而——他們卻都是您的親生兒子。



衆人大驚,老國王卻隻是默默地閉上了眼。

王子王子-下部-第九章

大約二十年前,繼承王位前最後一次出國遊曆的[賽-西德]在中國認識了一對漂亮的姐妹花。三人志趣相投,很快打成一片,加

另外還有一位男生,當時四人在學校裏是最鐵的死黨關系。

兩年後,姐姐與那名男生結爲夫妻,而塞-西德也與妹妹王芸處于熱戀之中,王芸甚至還懷上了他的孩子,臨産在即,兩人約定

等孩子出生後就完婚。

然而,事情的之後進展卻并不如人們所期望的那樣。

就在王芸即将臨盆時,塞-西德卻毫無預警的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隻是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在衆人的視線裏,

甚至沒有帶走一件行李。

王芸曾嘗試四處尋找,最終無果。

悲痛欲絕之餘情緒起伏太大,半夜裏發生了早産狀況,王芸的姐夫急忙将她送去醫院,經過一整夜的搶救,幸而母子平安。

然而萬萬想不到的是,當王芸的姐夫精疲力盡的回到家裏時,姐姐竟然也發生了早産狀況,胎兒的頭部已經脫出了産道,身子

卻卡在裏面,鮮血流了整張床。

等再送到醫院的時候,姐姐早已沒了氣息,隻有胎兒活了下來。

男人傷心自責,也許是意外,也許是刻意,在駕車返家時出了事故,撞到了安全島上當場身亡。

遺留下來的王芸因種種心理折磨而導緻精神失常,剛從醫院出來就轉進了精神病院,而兩個小孩子則由福利機構代爲收養。

這一切,都和李立嗣所講述的故事相同。

然而,包括李立嗣在内,衆人所不知道的是,故事裏卻有另一個不爲人知的隐藏真相。

男人之所以會撞上安全島,王芸之所以會精神失常,塞-西德之所會驟然消失且數年不敢回去。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爲——

姐姐産下的孩子身上流着的卻是塞-西德的血脈。

……背後所暗示的真相已經不必贅述。

沒有料到事情真相竟然是這樣,包括李立嗣在内的衆人都沉默了。

即便他還是最得寵的莉莉絲公主時,老國王也沒有對他說過這些事,如今乍然披露,他的震驚并不比韓泱與韓焱少,但他明白

,他們兩兄弟心底的感受是無人能體會的。

一路輾轉波折,結果等待他們的卻是這樣殘忍的真相,任是誰都接受不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兩兄弟的血緣總算得到了驗證



聞訊而來的菈菈特意到雙子殿裏找到了韓泱和韓焱,講了半天笑話來安慰他們,可惜兩人仍舊是悶悶的一言不發,菈菈頓時佯

裝不悅。

“行了!你們倆,有必要這麽要死不活麽?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你們到底在糾結什麽啊?”

韓泱聞言淡淡的苦笑,韓焱則不悅的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麽?換你來試試看?就因爲他個人的自私就讓這麽多人陪着受苦,現在卻又假惺惺的要我們來繼承什麽王位,是你的

話你能接受麽?”

韓焱忽而爆發的火氣令菈菈一驚,她警戒的望了一眼門口,低聲道:“你小聲點,讓人聽到就不好了!”

韓焱無所謂的聳肩,“管他的!誰會在乎。”

“我在乎啊!”菈菈歎氣:“以前我總覺得你們倆都太過于老持慎重,待人處事根本就不像你們這個年紀該有的表現。幸好現

在證明你們偶爾還是有孩子氣的時候,要不然我都要以爲你們是外星人了。”

“菈菈,你亂說什麽。”

“本來就是啊。”菈菈理所當然的望着他們倆,“其實男人風流花心是很常見的事情,隻不過這恰巧發生在國王陛下的身上,

就被無限放大罷了。”

見韓焱又要發火,菈菈連忙道:“我這可不是在幫陛下開脫,隻是實話實說而已,李先生你說對吧?”

李立嗣淡淡的點頭,“畢竟國王陛下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來衡量。從小的養尊處優注定了他年輕時驕縱的性格,行

爲有所偏差也世在所難免。”

韓焱一怔,難以置信的望向李立嗣,“連你也這麽說?那你的意思是就因爲他是國王,我們的母親就活該受騙,更鬧得一個家

破人亡,一個精神失常?而我和小泱也活該在福利院裏受苦了十多年?!”

韓泱輕輕推了下韓焱,“小焱……”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焱你不要誤會。”

自己「以前的父親」作出這種事,李立嗣何嘗不是痛心疾首,然而,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李立嗣實在不想韓泱和韓焱将這個

沉重的包袱攬到自己身上。

“這是陛下他們那一輩人的事情,身爲局外人,我們并不了解他們之間的糾葛,也許事情的内情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但

不管怎樣,這不該由你們來背負。事情已經過去了,再來緬懷也沒有意義,陛下現在的情況你們也清楚,他之所以會變成那樣

,與他内心的自責有很大關系,這麽些年來他受到的懲罰已經夠多了,你們真的忍心同他再去計較這些事麽?”

見韓泱和韓焱都沉默不語,李立嗣淡淡微笑。

“那麽艱苦的日子你們都過來了,而小芸也找回了自己的平靜生活,至于逝去的人……就讓他們安息吧,别想那麽多了。”

韓焱撇撇嘴,“你說的倒輕松。”

李立嗣失笑,“隻要别想的那麽複雜,本來就很簡單啊,你不适合思考這麽深奧的問題。”

“靠!你什麽意思啊?”

韓焱懊惱的一拳招呼過去,被李立嗣熟練的順勢一拉,頓時狼狽的跌入對方懷裏。

“咳咳。”一直沒出聲的瞿悅冷冷的幹咳兩聲,示意他們旁邊還有人在。

而菈菈卻頗有興味的挑了挑眉,看着韓焱不自在的臉色,遲疑道:“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很好奇,小焱和李先生的感情怎麽會這

麽好來的?我總覺得你們——”

韓焱一驚,連忙搶白道:“喂!警告你不要亂說話!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是麽……”菈菈輕笑。

“廢話!你再敢說試試看?!”

“行啦行啦,我不說就是了。”韓焱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不用問都知道是怎麽回事,菈菈無奈的搖搖頭,忽而想到什麽的歎了

口氣。

“上次沒來得告訴你們阿萊家族的一些内情,既然現在大家都在,我也順便做個交代吧,之前沒說的原因,主要是因爲我當時

心裏也很掙紮,不過,我現在算是想開了,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道詳細情況。”

望着安靜下來的韓焱,菈菈淡淡道:“菲比特在年輕時與妮可的母親是一對戀人,他們彼此深愛,雖然沒有正式結婚,不過兩

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妮可出生後菲比特加入了西德爾的幕僚,逐漸爬到權位的高端,在壯大勢力的同時,各種紛争也随之而來

。有一次,菲比特的對手抓住了妮可的母親與妮可,挾持菲比特就範,令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菈菈一邊說着,目光逐漸變得迷離:“在當時那種狀況下,菲比特很清楚即使自己繳械投降,他們一家三口也隻會淪爲對方屠

殺的道具,同時還會牽連自己的數百名手下,所以他當時做了一個十分出人意料的決定……”

唇邊泛起一抹苦澀笑容,在衆人靜默的目光裏抿了抿唇:“他親手射殺了自己的心愛的女人與女兒,并把她們扔下海裏,然後

如複仇一般将他的對手殺了個片甲不留,那一天,第一次下水的戰鲸号是以鮮血作爲處女航的洗禮……”

韓焱驚異:“什麽,菲比特他竟然……下得了手?!”

菈菈搖搖頭,“這聽起來确實殘酷無情,但這就是菲比特的解決方式。隻是他沒有料到妮可并沒有死,數年後還回到了他身邊

,而我隻是他那幾年悲傷歲月裏收留的孤兒罷了,打從見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妮可仇恨着菲比特——盡管他并不相信。更爲荒

謬的是,因爲妮可長得像她的母親,一次醉酒後,菲比特竟然強暴了她,我曾一度懷疑這是妮可設下的局。”

瞿悅疑惑:“設下的局?妮可爲什麽這麽做?”

“爲了加深菲比特對她的愧疚,進而完全相信她吧。”韓泱說出自己的看法,菈菈贊同的颌首,而後無力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繼續道:“後面的事情你們大約也知道了,蓄謀已久的妮可借着韓焱的出現和卡普力士的插手,終于發動了她的複仇計劃,

遺憾的是,她終究不是菲比特的對手,菲比特還是對她留了一份心,可笑的是,那批暗伏的人馬原本菲比特他用來提防我的,

結果卻用在了妮可身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衆人沉默,韓焱面色複雜的望着菈菈,沒想到阿萊家族原來也有如此複雜的内幕,他現在和菈菈真可謂是同病相憐。

“菈菈……”低低的輕喚了一聲,菈菈卻無所謂的笑了起來。

“不用安慰我,這些事早在幾年前我就想開了,我隻是告訴你,天底下并不是隻有你們兩兄弟有辛酸的往事,與此相比之下,

你們的父親其實已經很仁慈了。而我,一直沒法去憎恨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反而還一直深愛着他。因爲在我看來,過去

的事情并不重要,珍惜眼前才是最實在的。”

“這說明你是一個勇敢的女人。”韓泱點頭,由衷感謝菈菈這份特别的好意,“雖然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不過這招以毒攻

毒似乎還真的有效。”

菈菈微笑着,難掩臉上淡淡的失落:“也不全然是安慰你們我才說出這件事,隻是忽然有感而發吧,而且我也一直沒有傾訴的

對象,現在說出來了,感覺心裏很輕松。”

韓焱也笑,“是嗎?難怪我記得以前你曾跟我說過,若不是心裏已經有了人,你會真的愛上我。那個心上人原來就是——”

“行啦!不要說我了!”菈菈作勢生氣:“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和李先生的暧昧哦,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感情的人可沒資格這麽取

消我!”

韓焱面色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氣氛一時陷入尴尬的沉默。

“今天是告解日麽?”李立嗣笑着打破僵局:“難得今天大家都聚在一塊,,别說這些令人煩躁的往事了,我提議我們去海邊

玩樂一天如何?以後兩位王子繼位,我們可就沒有這麽清閑了。”

“好啊好啊!”菈菈第一個舉手贊成。

“我沒意見。”瞿悅聳聳肩,反正在哪裏都是一樣無聊。

“嗯,是該出去透透氣了呢。”韓泱點頭,明白李立嗣的用意。

衆人的視線落在韓焱身上。

“小焱,你覺得呢?”

韓焱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反對有用嗎?”

菈菈頓時大笑起來,“好,告白舊日陰霾的歡樂出遊,目标是美麗的海灘,出發!”

王子王子-下部-第十章

屬于亞熱帶氣候的荷爾,海灘上滿是一種近似積雪般的白沙,映襯着蔚藍的海面,長天一色,令人心曠神怡。

在海濱飯店裏用過鮮美的海鮮大餐,衆人租了泳具便往海岸而去。

或許是連日來的陰霾讓大家壓抑了太久,對海灘并不陌生的數人情緒卻異常高漲。

一向不愛說話的瞿悅沒想到是個沖浪好手,以帆船載着菈菈在涼風徐徐的海面上矯健的遊移,引發菈菈陣陣雀躍的歡呼,看得

岸邊的韓泱一陣牙根癢癢。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兩位王子都是标準型旱鴨子,到海邊遊玩還行,下水就免談,最多堆堆沙子、曬曬日光浴什麽的,令李

立嗣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

其實并不是運動神經不好或是有什麽心理恐懼,隻是從小就沒人帶他們去類似的泳池玩耍,根本就沒有學習遊泳的機會,所以

才會這樣。

李立嗣見韓泱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樣,便将他帶到水裏教他遊泳,而事實證明韓泱确實是個一點就通的聰明人,很快就掌握了基

本技巧,即使不靠李立嗣的幫助也能簡單的遊動起來。

李立嗣滿意的誇獎了韓泱兩句,回頭時卻不見了韓焱的身影,頓時眉頭一皺。

繞了一圈,李立嗣在一塊海岩的背面發現了他,看起來臉色似乎不大好。

“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伸手想要摸摸韓焱的額頭,卻被他揮開。

“滾開!少來煩我!”

李立嗣一怔,在韓焱身旁蹲下,疑惑道:“怎麽了?一下子這麽暴躁,誰惹你了?”

“哼!”韓焱冷嗤,“你繼續去玩好了,何必管老子怎樣。”

李立嗣愕然的挑眉,眼珠轉了轉,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切!少自以爲是。”韓焱白了他一眼,不自然的臉色卻出賣了自己的情緒。

李立嗣失笑,伸手将他攬入懷中,韓焱意思意思的掙紮了下,最終還是妥協。

“真是的,連自己兄弟的醋都要吃,你就那麽不相信我麽?”揉了揉懷裏人的頭發,李立嗣攬得更緊,讓他結實的後背緊緊貼

着自己寬闊的胸膛。“不過好久沒聽到你自稱「老子」了呢,真是懷念……”

“哼,原來你有受虐傾向?”

“好象是……”覺得鬧脾氣的韓焱總是别樣的可愛,李立嗣動情的輕輕吻上他光裸的頸項,雙手也不規矩的爬上光裸的胸膛。

“唔……”

左右兩邊的乳尖都被後方襲來的手指攻擊,韓焱低喘着,無力的倚在對方的胸口上。

“幹什麽啊……”

抱怨歸抱怨,見他沒有抗拒,李立嗣更加尺寸進尺的揉撚着那敏感的兩點,很快就讓韓焱胸口的上的兩朵茱萸傲然綻放,呈現

出楚楚可憐的色澤。

韓焱難耐的呻吟,微微轉頭,雙唇立刻被身後的人掠奪。

李立嗣深切的汲取着對方口腔中的蜜津,空出一隻手從胸口緩緩掠過韓焱緊繃的小腹,悄然探入泳褲内,攥住了那灼熱的所在



“啊——你……,會有人來……”

爲李立嗣大膽的動作吓了一跳,韓焱不安的躁動起來。

“不會,沒人會來這裏的。”李立嗣安撫的輕吻,手上沒有停歇的刺激那一處,引發韓焱更急切地呻吟。

這段時間以來各種煩人的事情不斷頻發,兩人之間幾乎連獨處的時間都沒有,更别提親密接觸了。

現在難得有機會,李立嗣的勃發欲望一發不可收拾,急切的侵略着身下這具想念多時的身軀。而韓焱欲迎還拒的配合無疑更是

火上澆油,李立嗣怎麽可能罷手?

摟着韓焱勁瘦的腰身,微微擡起,李立嗣輕而易舉的褪下了他身上唯一一條泳褲,随手扔在一邊。

韓焱羞窘的想要抗議,卻被赫然潛入後庭的手指打亂氣息,壓抑的驚喘出聲。

“呃嗯——痛……”

缺乏潤滑的幹澀手指在在緊緻的入口不得其門而入,意圖撬開那一處秘穴的急促動作令韓焱嘗到了苦頭。

“……混、混蛋……跟你說好痛啊……”

“可是我沒帶潤滑液,海水的話細菌又太多。”

“白癡……你不會用我的……我的……唔……那個嗎……”

“哪個?”李立嗣疑惑不解。

這混蛋,一邊肆無忌憚的玩弄着自己的男性象征,弄得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液體,一邊還要問出這種弱智的問題,到底不是腦袋

被被門夾了啊?

“就是這、這個……”忍住羞恥用自己的勃發的男性頂了頂李立嗣的手掌,韓焱羞惱的回頭,卻見到李立嗣一臉隐忍的笑容,

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

“你——靠!……”

李立嗣頓時大笑起來,“呵呵,小焱你也很想要吧?忍了這麽久,和我一樣很期待吧?放心,我會好好滿足你的。”

從背後環住韓焱的腰肢,李立嗣将他往懷裏帶,左手敏捷的剝開韓焱男性頂端的嫩皮露出隐藏頭部,壞心的以麽指摩挲着頂端

細小的鈴口,韓焱渾身輕顫,顫栗着被快感所攻陷,忘了還在氣憤中的事實,渾身無力的任由李立嗣捏圓搓扁,并樂在其中。

尖端源源不絕的溢出清亮的淚液,空氣中隐隐飄散着一股麝香的氣味,那是屬于韓焱清爽而誘人的氣息。

李立嗣沾了些黏滑的液體,輕輕分開韓焱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膝蓋上,左手玩弄他分身的同時,右手找到了那細緻的入口,一下

子就潛了兩根手指進去,韓焱低啞輕喊,内壁劇烈蠕動着,緊緊絞住入侵的異物。

“好緊……”李立嗣歎息着,徐徐往深處進犯而去,強悍的撐開緊緻的甬道。

疼痛夾雜着快感襲來,韓焱低吟着,攥緊了李立嗣修長的手臂。

手指進進出出,往複數次,敏感的穴口已經變得滾燙而濕潤,微微瑟縮的開合着,李立嗣呼吸急促,忍禁不住的褪下了自己的

泳褲。

扶着韓焱站起身,在他迷茫的目光裏,轉而将他面對自己。

“試着自己坐下來……”

宛如蠱惑般的低喃着,李立嗣扶助了韓焱的腰身,幫助他将身子緩緩沉下。

“好,好大……”

粗壯的灼熱之物頂在細小的穴口處,韓焱雖然意識迷離,卻仍然受驚的遲疑了一下。

以手扶助那令人心驚的堅挺,韓焱深吸一口氣,接納着,令他進入自己體内,在穴口被強悍的撐開時,難耐的皺起了眉頭。

“……啊呃……太、太大了,呼……不行的……唔……”

雖然不住的搖頭,可是緊緻的内部卻本能的主動迎合,吃力的将入侵者寸寸吞沒,直到整根沒入體内,韓焱才無力的倒在李立

嗣身上。

體内被充實得毫無空隙,就連身體最深處都被嚴嚴實實的擠壓着,後庭被撐開到不自然的尺寸,卻極爲柔韌的包裹着體内那堅

硬的器官。

“好棒。”李立嗣粗喘着抱緊韓焱,那銷魂的觸感令自己心醉:“小焱的身體還是這麽誘人,你裏面好軟,好熱……”

“……唔。”

隻安安份了那麽一會,體内的異物便開始不安分的蠢動起來,韓焱低吟,雙手環上對方堅實的肩頭,準備承接即将到來的漫天

快感。

此刻,他願意毫無保留的承認,他想要這個男人,想要他帶他的一切。

身體開始被欲望所驅使,随着男人試探性的律動而主動擺動着腰身,讓他每一次都能進到更深,将自己占領得更爲徹底。

“好棒,我的小焱越來越可愛了。”

雖然用可愛的形容似乎有些不合适,然而此刻沉迷欲望的韓焱,卻沒有比這更貼切的詞語,李立嗣欣喜的吻着他汗濕的額頭,

聽着他在自己耳畔毫不掩飾地呻吟。

巨大的欲望利過狹窄的甬道反複撞擊着那潛藏在深處的花蕊,韓焱弓起腰身,低喊着,主動尋找更有快感的姿勢。

涼涼的海風吹過,卻無法抑制兩人急劇攀升的熱情,忘我的交合中,汩汩的粘液從身體貼合的地方溢出,湮沒在白銀般的細沙

裏。

在李立嗣将滾燙的種子播入自己體内深處時,韓焱忽然有種霍然淚下的沖動,伸手抱緊那個無論是從身還是心都完全占領了自

己的男人,低啞的在耳邊輕聲說出了他期待已久的三個字。

李立嗣渾身一震,動容抱緊了他。

這一刻,兩人的心終于沒有任何隔閡得如此貼近,令人幸福得隻想化作永恒

漫長的風雨過去,陽光總會露出燦爛的的一角,無論是感情還是生活,這也算得上是苦盡甘來。

衆人所談論的不再是那些沉重的話題,而是忙碌的工作着爲兩位新國王的登基做準備。

兩位新國王?

沒錯。

賽-西德最終的決定很是出人意料,決定讓兩位王子同時登上王位,一同治理整個荷爾公國。

仔細想想,本來兩位王子就并稱雙王子,那麽一起成爲國王似乎也不是多麽不能接受的事情。倒是王庭上下的一班元老極爲贊

成這個決定,認爲這是荷爾君主制上的一個突破,是更爲民主的集權象征。

就在衆人熱衷于讨論荷爾王庭上下的巨大變革時,賽-西德卻悄悄的離開了桢堤王宮,前往瑞士度過他最後的時光。

他沒有讓韓泱與韓焱來送行,照他的說法是,他自己這輩子犯過太多錯誤,已經無力彌補。他隻想平靜的離開,不願看到任何

與往事有關的人或物。

人内心的悲傷往往如此,一旦成爲遺憾,便永遠難以彌補。

隆重的登基典禮很快開始進行,整個斯瓦瑞格成了鮮花與彩帶的海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慶賀着他們新君王的誕生。

加冕儀式的那一夜,焰火照亮了天空,攜手站在露台前的兩位年輕國王氣宇非凡,微笑着接受着來自荷爾子民的祝福與祈願,

并在桢堤大神的面前許下了莊重的誓言,将傾盡一生爲自己的子民謀求幸福與歡樂。

然而,在稍後的晚宴中,卻不見了其中一位國王,隻有被奉爲睿王的韓泱一臉微笑的應酬着衆人。

送走兩位前來祝福的官員,韓泱在短暫的空檔的裏沉下臉色,對着身側的瞿悅低聲道:“韓焱那家夥死哪去了?居然放我一個

人在這折騰!”

一整天的應酬令韓泱心煩意亂,縱然是好脾氣的他也忍不住頻臨爆發的邊緣,礙于場合的特殊又無法發作,與他最爲親近的瞿

悅頓時成了無辜的炮灰。

瞿悅聳了聳肩:“不知道,加冕之後就沒見他了,李大哥也是。”

“什麽?”韓泱皺起眉頭:“快去找!不管在哪裏,都得把他給揪出來!”

瞿悅歎了口氣,“遵命,國王陛下。”

韓泱惱怒的還想說點什麽,又一波的人潮湧來,連忙頓起笑容坐正了身子。

瞿悅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朝後走了去。

正當衆人歡飲着美酒,心情愉快的高談闊論時,王庭上空的雲層忽然亮如白晝的綻開奪目光芒。

衆人驚呼着奔出大廳,隻見漫天的雲霞中赫然有一艘巨大到可怕的飛船如螺旋一般的散射着光輝,将整個桢堤王宮映照得燈火

輝煌,宛若幻境。

後一步走出庭院的韓泱愕然的盯着天空中的異象,隐隐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裏,韓泱忽而不顧形象的朝着天空大喊

“可惡!表舅!不準你拐走我弟弟!快把他放回來!”

然而巨大的飛船光線明滅不定,停留片刻後,開始徐徐上浮,在一個微微的震動後,猛地加速,瞬間化爲了一個細小的光點,

消失在天際中。

“什,什麽——你們——”韓泱氣惱的瞪着天空,咬牙切的的磨着壓根,“很好!你們有種!夠本事就别回來了!否則你們死

定了!”

遙遠的星際裏,韓焱站在舷窗前看着越來越遠的藍色星球,面色複雜的歎了口氣。

“怎麽?後悔了?”李立嗣從背後抱住他,溫柔的摩挲着他的臉頰。

韓焱搖了搖頭:“我好像有聽到小泱的聲音。”

李立嗣笑笑,伸手按了一下,韓泱之前的怒罵頓時回響起來。

韓焱聞言故作深思的撫撫下颌,苦惱道:“看來小泱的火氣不小呢,雖然他平時很溫和,一旦發火起來卻是很可怕的,你說怎

麽辦?”

“那就像他說的,永遠都不回來咯。”

“好主意。”韓焱贊同。

李立嗣聞言扳過韓焱的身子,認真的看着他:“說真的,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亞特蘭蒂斯上和地球有很大差異,你去了

,開始可能會有些不适應,如果你到時發現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或是無法接受,那……”

韓焱擋住了李立嗣剩下的話,淡淡的斂起目光。

“既然決定跟你走,我就不打算讓自己後悔,所以我也不想聽你說這種話。隻是你要記得,既然誘拐了本王,那就得負責到底

!你要是敢對我始亂終棄——,我就宰了你!”

“……”

李立嗣唇角微微抽了抽,沒想到韓焱會說出這種話來。半晌,拉過韓焱的手,輕撫着上頭自己送他的腕輪,李立嗣輕輕吐了口

氣。

“今生今世,除了你,我的心裏不會再有他人。”

韓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怎麽相信你。”

“那就……”李立嗣輕笑,吻上韓焱倔強的薄唇,“……讓我用一輩子來證明。”

“好,從現在開始計時,等一輩子過完時——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要我等那麽久……?”李立嗣皺眉。

“那就加油表現吧,也許老子心情好,會提前讓你過關。”

“遵命!我的國王陛下。那麽首先讓我獻上我忠貞的熱吻與身體,來表達我對您的虔誠吧。”

韓焱笑了,迎合對方的熱切的深吻,主動環住了李立嗣的頸項。

今夜,荷爾通宵歡慶,喧鬧的音樂直達雲霄。

在遼闊裏的天空裏,有一顆星子也默默的見證着這一切,微弱的光芒傳達着深遠的祝福,兩顆熱切的心終于靠岸。

童話的最後,王子和王子從此各自過着幸福的生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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