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飛仙系列 異能死黨(天下掉下個帥老公)by 黯月星辰


《異能死黨》是《天下掉下個帥老公》的修訂版
玩世不恭的雷天行「花名在外」
可是仍舊讓淡漠疏離的嚴以律深深著迷
眼看他左擁右抱 對自己冷言冷語
自己也默默承受 毫無怨言
可是現在他竟爲了另一個女人而索取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那麽 是不是就到此爲止了呢?

楔子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就在雷氏集團的華南分部奠基儀式上,忽然天降隕石,當場造成三人重傷,多人輕傷,其中有一名重傷幼童,家屬下落不明,目前正被送往附近的醫院救治。本次事故造成多處設施被砸毀,直接經濟損失上千萬元,目前奠基儀式已緊急取消,正在轉移現場的群衆,下面來看發自現場的圖像報道……”
第一章
每個學校,都會有風雲人物,或許是家世顯赫,或許是外表出衆,或許是智商超人,總之優秀的人物總是不自覺的成爲衆人的核心,成就他人最爲津津樂道的話題。
東正大學也不例外。
這是一所在亞洲大學排行榜上名列前十的高等學府,即便在世界大學排行榜上也跻身前百之列。
有人說,東正大學作爲後起之秀,之所以能夠迅速崛起,與其背後的經濟支柱是密不可分的,這話其實很貼切。
來源於雷氏集團的資金注入,東正師資力量雄厚,他們或爲學界泰鬥,或爲新晉新星,構成了東正獨特的學術風景,完備且先進的硬件設置,也讓其他學府望而興歎。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除了當權者之外,應該也沒多少人對這些感興趣。那麽就來說說東正的風雲人物。
東正内部專業科系衆多,風雲人物自是各不相同,不過能讓全校爲之公認的也就這麽兩個。
雷天行,女人的天敵,男人的公敵,被譽爲惡魔的最佳代言人。最大的嗜好就是追女人,尤其是難搞的女人,至今尚無敗北案例,因此更是讓人提起就咬牙切齒。目前身兼足球社,籃球社,遊泳社的…………主力。
爲什麽不是社長呢?
理由很簡單,影響他把女人的時間。
……
而另一位嚴以律,人如其名,是一個嚴以律己的招牌優等生,包攬全系1/4的學科冠軍,代表東正征戰全國知識聯賽,并奪魁而歸,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最大的嗜好是看書,尤其是艱澀難懂的書。
原本應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卻是最鐵的死黨,并同住同一屋檐下,現在也是同一宿舍。
爲什麽呢?
因爲嚴以律的爸爸是雷家的管家,二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感情自是深厚,隻可惜一種米養百樣人,愣是孕育出兩個截然不同的怪胎。
不過或許就像光與暗的并存,隻有互補才是最融洽的關系吧?
二人相處二十多年,居然從未吵過一次架。
當然,也有可能是吵不起來……
那麽,二個怪人的故事,就這麽開始了吧……
@@@@@@@@@@@@@@@@@@@@@@@@@@@@@@
“這邊─這邊─!”
“操!搞毛啊,還不快回防?!”
“幹──!”
“嘟!!!”
東大校中心的籃球場上,燈火通明,喧鬧聲不絕於耳。
紅白二隊在場中激戰著,高昂的鬥志像是要把這夏日傍晚的潮濕空氣都點燃一般,鼓噪著圍觀衆人的情緒。
整個籃球場被裏三圈,外三圈的圍了個結實,此起彼伏的喝彩聲,加油聲,叫罵聲,震得人耳膜都要破裂一般,卻迸發出一股年少輕狂的熱血激情。
球場中一身穿紅色球衣的高健男生鶴立雞群,帥氣淩厲的五官上盡是桀骜的神态,在一個運球虛晃後,迅速閃過兩名放手,長腿一縱,一記漂亮的扣籃頓時引來圍觀者的尖叫聲。
球場一角,一名戴著金邊眼鏡的斯文男生,手持PDA,不住的劃劃點點,時不時擡頭看看場中的戰況。
不過,根據排分榜上差距越拉越大的兩個數字,看來這局比賽又是沒什麽懸念了。
對方教練似是越看越沈不住氣,於是緊急叫停,暫時中斷了比賽,拉住自己的隊員就開始狂噴口水。
當一片陰影籠罩在自己頭上,嚴以律擡頭便看見雷天行那滴著汗水的立體五官,於是順手把手邊的一罐未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他,卻不想雷天行比他動作更快一步的拿起嚴以律已經喝了一半的瓶子,湊到口邊便大口的喝起來。
“慢點喝。”嚴以律不悅的皺起眉。
雷天行一口氣把剩下的半瓶水盡數灌進自己肚裏,把空瓶随手一扔,這才留意到嚴以律手上的玩意。
“以律,你在做什麽?”
嚴以律聞言,将屏幕轉向雷天行。
“計算分子鏈,下周的論文中我可能會引用。”
雷天行頓時單手撫頭,一副昏倒狀。無力的表情與賽場上的狠勁截然相反,
“拜托,我喊你來看比賽,你不專心就算了,還擺弄這些東西……,以律,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我有專心看。”嚴以律正色道:“你一共進了12球,兩個三分,四個側闆,還錯失了三次進攻機會,兩次故意犯規……”
雷天行大驚失色,巨掌一伸就捂住了嚴以律的嘴,也不管自己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水。
“我靠,這都給你看出來了,裁判讓你做算了。”
自己這個死黨别的不會,抓自己小辮子真是一流,從小到大就沒什麽事情能瞞過他的,有時雷天行真懷疑嚴以律是不是外星人。
不過也虧得嚴以律的黃金腦袋,一路罩著自己安然度過各種大小考試,沒機會讓家裏的老頭拿他念經,讓他考慮是不是要買個牌位把嚴以律早晚三柱香供起來。
“擦擦汗吧,髒死了。”
嚴以律拉開雷天行的手,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張整潔的手帕,遞給他。
雷天行嘻嘻的賊笑著,伸手接過,把手帕打開,洗臉似的在臉上抹了一圈,又意猶未盡的擦擦脖子,把卷成一團的手帕遞還給嚴以律,絲毫不覺愧疚。
“比賽馬上就結束了,以律你等我啊,晚點咱們去吃東西。”哨聲響起,雷天行開始往賽場走。
嚴以律點點頭,将雷天行丢回的手帕緩緩收攏在手心裏,見雷天行已經走遠,才緩緩把手湊到鼻尖下……
……是那個人的味道呢。
嚴以律時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
爲什麽會愛上雷天行?
隻可惜,即便是從未被任何難題考住的自己,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大概就像某某言情小說裏面說的那樣,愛是沒有道理可循吧。或許是因爲他是頭一個對自己露出最真心笑容的人,又或者他是頭一個不懷有任何目的而同自己在一起的人……
總而言之,雷天行對於自己來說,是最特殊的所在,就如同人的心髒一般,不可或缺,不可替代。
嚴以律走出教室,望著那懶洋洋倚在欄杆上的身影。
高大的身軀,肆意伸展的四肢,蘊含著不可低估的力道。逆光的面容上,如同最強悍的雕塑一般,彰顯著無法直視的淩厲帥氣。
此刻,那個家夥正跟不知哪個系的過路的妹妹搭讪著,一臉痞痞的笑容,逗得眼前的小女生滿面紅霞。
“……這樣子啊,真是巧呢,我也喜歡那本書……”
“……啊,我等的人來了呢,本來還想多和你聊幾句的,真是遺憾啊……”
“……真的嗎?好啊,美女的邀約還拒絕的話也太失禮了……”
“……嗯,我沒帶紙耶……手機也沒帶……”
“……寫在這裏吧,這樣我們也算有「肌膚之親」了……”
眼前的女生,微微驚訝,遲疑了片刻後,掏出手中的中性筆在雷天行捋起袖子的手臂上,寫下了自己的号碼。
“好的,那麽下次聯系羅,拜拜!”
嚴以律走到他面前,望著小兔子一般,一溜煙就沒了的女生,無奈的搖搖頭。“你又在害人了。”這是一句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這種情況嚴以律已經司空見慣了。
雷天行聞言,狀似無辜的抓抓一頭略微過長的頭發,辯解道:
“誰叫那個女生那麽可愛嘛,忍不住就想同她認識羅。”
“這次又是哪個系的系花?班花?”
“搞不清楚,似乎是物理系的,名字叫什麽敏的。”
物理系?什麽敏?
嚴以律的大腦數據庫開始篩選過濾。
不用懷疑,嚴以律就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身爲學生會會長的他,自然有義務記住全校每一個學生的檔案資料,不過,他的這項特異功能并不是天生,而是因爲「那個」原因。
“池敏,20歲,身高165,物理系大一新生,以學分第四的成績考入東正,有物理系大一級系花,才女之稱。父親是銀行職員,母親在某通訊公司任市場部副經理。”
嚴以律從善如流的吐出一堆詳細數據,如果雷天行需要的話,他還有更深層的資料。
而雷天行早已見怪不怪,對於這個怪物一般的死黨,沒有最驚奇,隻有更驚奇,自己早就适應了他的”特異功能”。
“看來這女的還真是才貌雙全嘛,不過,我現在對這些沒興趣啦,等了你大半天,肚子都餓癟了,先去犒勞一下五髒廟吧。”說著,把書包往肩頭一甩,就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嚴以律眯了眯眼睛,所有所思的望著走在自己面的雷天行。
“你書包裏裝了什麽。”
根據那個厚薄程度,尺寸,還有發出的響聲,他已經估計到了裏面是些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果不其然,走在前頭的雷天行身形僵了一僵,然後很不滿的開頭道:
“當然是裝啦課本,筆記什麽的,不然還能有什麽。”
口氣很是不善,不過半點沒吓到嚴以律。反倒調侃道:“你也會做筆記麽?我看倒像是最新一期的《花花公子》吧,而且還是限量發行的無删節版。”
雷天行停下腳步,惱羞成怒的瞪著嚴以律。
“操!知道那你還問什麽啊,以律,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性格越來越陰暗了!”
嚴以律淡淡一笑,看著雷天行像被摸到屁股的老虎似地龇牙咧嘴,覺得這樣的他反而更可愛。
“如果雷伯父知道你每個月最大筆的開支就是去訂閱這些雜志,不知道他會有何感想。”
想到雷百年那副敦厚的樣子,若是知道雷天行花高價去訂閱這種限量發行的刊物,估計會當場中風複發吧,嚴以律壞心的想。
對於雷百年來說,雷天行絕對是他的驕傲,人緣好「全都是女人」,功課好「全靠嚴以律罩著」,運動神經好「大概也是唯一的優點」,長相又完全繼承了自己充滿男子氣概的堅毅帥氣,且大有青出於藍之勢,絕對是自己理想中的優秀兒子兼未來接班半人,逢人就拿這個話題出來炫耀。
隻可惜,理想是現實畢竟是有差距的,而且這個差距還不是一般的大……
“切,老頭才不幹涉我這些事呢,倒是你,比老頭還唠叨,我看你幹脆嫁給他做我小媽可能比較稱職。”
嚴以律一愣,伸手就給了雷天行一個暴栗。“這種玩笑也能随便開的嗎?”
雖說雷天行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不過嚴以律一米八五的身材站他旁邊也不算太吃虧,隻不過因爲嚴以律偏瘦的身材使他顯得小了一号,産生視覺上的誤差,因此出於某些原因,嚴以律常常潛意識的挑一些後跟比較厚實的皮鞋,減小與雷天行的海拔差距。
雷天行不服氣的揉著被K的地方,抱怨道:“以律,你是除了我家老頭以外唯一打了我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噢?是嗎?那我豈不是很榮幸?”說著又補了一記。
“你還來?”雷天行睜大了眼睛,捂著被K得滿頭包的地方躲避著。
“還要嗎?”嚴以律陰恻恻道。
開玩笑,衆目睽睽之下再被欺負自己的形象就全沒了,雷天行撇下嚴以律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食堂奔去。
@@@@@@@@@@@@@@@@@@@@
東正畢競有些企業辦學的性質,因此就連内設的食堂,也是有些與衆不同,确切地說,稱他爲餐廳比較合适。
裏面有大廚,侍者,經理,收銀員,進餐者隻需找好自己中意的位置,便有人來詢問你點餐。雖然收費偏高,但比起外面的餐館自然要公道很多。
一向大胃口的雷天行,零零總總的點了一大堆。而嚴以律則是百年如一日的經濟套餐。
“你幹嘛老點這個?不會換個口味嗎?”
雷天行有些同情的注視著嚴以律,在他看來,這樣的食物基本上不是人吃的,不僅分量少得可憐,而且全都是些時下最便宜的蔬菜組合,什麽茄子,土豆,還有些看不出名堂的東西。
“别的太貴了,而且這個營養比較均衡,是個不錯地選擇。”
家庭的特殊情況,令嚴以律不得不有所顧忌。
自從知道了自己隻不過家裏的養子,而且還不是被自願領養時,他就知道了自己與弟弟有差别待遇的原因,也知道了很多事情隻能靠自己,很多東西不能不從長遠打算。
“貴的話我請你不行嗎?跟我還客氣什麽?”
雷天行有時真的搞不懂嚴以律的想法。而嚴以律卻也有著自己的堅持,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面前。
“不用了”。
并非拒絕雷天行的好意,而是身爲男人的自尊心,以及其他一些複雜的因素。
嚴以律看著雷天行已經開始掃蕩第二份牛肉燴飯,不禁羨慕他的好食欲。
好的身體,才有好的胃口,不像自己……
嚴以律鏡片後的雙眸掠過一絲黯然,卻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嗨!雷學長,嚴會長,我可以在這裏坐下嗎?”嚴以律回頭,看到大一年級的聯絡組長施雪梅端著一份套餐,站在自己身後。
“當然可以!請坐吧。”吃得正歡的雷天行,一見有美女,立刻本能的展露出迷人的形容,熱情的招呼著,盡管自己并不知道眼前的女生是誰。
施雪梅面色微微一紅。
“謝謝!”
雖然早有耳聞雷天行的男性魅力不同凡響,卻沒想到僅僅是一個笑容,殺傷力竟是如此巨大,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要穩住呀。
“嚴會長,我上次同您說的聯誼活動,您有定論了麽,對方聯絡員這幾天老是催著我給答複呢。”
同城的另一所知名學府T大在一個月前於自己取得聯系,希望和東正舉行一次聯誼活動,而自己身爲聯絡組長便将這次活動列成了計劃書,上交了學生會。
像這樣涉及比較重大的活動,應該是學生會長親自裁決,但是自己卻遲遲未能收到答複,於是今天碰巧遇見嚴以律,便上前詢問一下,難說是嚴以律把這事給忘了。
嚴以律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像這樣的活動,我個人覺得意義不大,同時也需要一筆不小的開銷。但是考慮到大家對於社交的熱情,我本來也沒什麽意見。隻不過我卻對T大開出的額外要求有些無法理解。”
聯誼這回事,說白了就是速配遊戲,比起一般的校内的交友,多了一份未知的刺激而已。嚴以律對這種事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T大的條件卻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這……這個條件的話,我也跟對方聯絡組長說過了,可她總不肯放棄,我也沒辦法……”
“美女,對方提出了什麽條件?不會是讓咱們的校花陪行吧?”
對於這種事情個中老手的雷天行來說,再清楚不過對方會開出什麽樣的條件了。就像他與嚴以律大一那回的聯誼,東正還請了F大的校花過來,然後雷天行與那校花還有過一段,卻因爲後來雷天行的爬牆而告吹。
現在想起來,那校花的長相還真是正點呢,就是身材太抱歉了,抱起來亂沒感覺的……她的名字叫什麽來著……
“校花是沒有,倒是要求校草陪行。”嚴以律冷冷說出對方的條件。
校草?雷天行皺眉,難道是……
“雷學長,T大的聯絡組長說…他們那邊有好多同學想要認識你,所以要是舉行聯誼的話,希望雷學長可以參加……”
施雪梅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當著當事人的面說這種話真是令人尴尬啊。
“不會吧……!以律,有這樣的好事你爲什麽都不告訴我?”
聯誼活動曆來隻是大一學生的專屬特權,像他已經是二年級,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是不能參加的。對於他來說,這樣的事情求之不得呢,既可以玩,又可以認識不少靓妹,嚴以律竟然瞞著他。
不想,嚴以律卻白他一眼。
“你都沒有貞操觀念的嗎?”
隻要想到雷天行又要像大一那年一樣被衆多女人纏得團團轉,嚴以律就覺得心裏不舒服。
雖然他的心早該沒有感覺的。
“以律,你這話就太見外了,我的脾氣你還不了解麽”
雷天行頓時心情大好,轉頭對施雪梅說道:
“你就去答複T大,聯誼絕對沒問題,我也會「親自」去的。至於以律這邊你就放心吧,我來搞定他。”
施雪梅不大好意思的看看嚴以律又看看雷天行。
“這個…,真的可以這樣麽?”
“當然,你放心吧!這家夥的死穴我可清楚得很呢。”
“啊……?”
原來看似刀槍不入的嚴會長也會小辮子啊,看來他們二人真的是感情深厚呢。
“既然這樣的話,就麻煩雷學長了,那你們慢慢吃吧,我先過去通知組員們了。”
“沒問題!去吧”雷天行輕佻的向施雪梅比了個手勢,待目送她離去後,才轉頭看向一臉鐵青的嚴以律。
“以律……”帶著撒嬌似聲音。
沒反應。
“以律,别生氣了嘛,來我請你喝湯……”
從自己喝剩的碗裏意思意思的舀了一勺,淋到嚴以律的白米飯上。
還是沒反應。
好吧既然軟的不吃嗎,就别怪我來影的了。
“嚴以律,你再這樣我就要講那件事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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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吧,嚴以律是個GAY。
雷天行很早以前就知道這事,他也忘了自己是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知道這件事的。
嚴以律對此不甚在意,也從未在雷天行面前隐瞞,隻把此事當作一件無關痛癢的瑣事而已。
雖然嚴以律是GAY,但雷天行與他相識多年從未見他與哪個男生暧昧不清,也不會特别迷戀哪個男星,也從沒見他看什麽同志電影,所以時常忘了這一檔事,隻知道嚴以律就如同禁欲者一般,幾乎與這些情色事件毫不沾邊,與自己的作風完全相反。
不過,幾乎并不等於完全。
猶記得大一那一年的軍訓,剛好被排在秋末時節,雖說比起夏天已經涼爽了許多,但劇烈運動後仍是抵擋不過秋老虎的威力,所以每天練習結束後,必定是要沖上一個涼水澡的。
有一回弄得很晚,嚴以律抗拒不了雷天行的「盛情邀約」,與他一同沖澡。
雷天行一邊替嚴以律搓背,一邊調笑著他的皮膚比女生的還好,卻赫然發現嚴以律的下半身居然有了反應。
雷天行壞心頓起,措不及防的握住嚴以律的欲望便搓弄起來,結果驚吓之餘,嚴以律不到十秒锺就射了。
以後隻要雷天行提起這件事,嚴以律就會惱羞成怒,不管要挾什麽都是屢屢得手,可謂終極必殺技。
而眼下便是再次施展這個必殺技的最佳時刻。
嚴以律當然知道雷天行威脅的要提「那件事」是指什麽事,不禁在心裏歎了口氣。
難道他真的以爲自己是因爲害羞或是生氣才如此在意這件事嗎?
自己的心情他永遠是不會懂的。
“夠了你,要去便去吧,免得你欲求不滿又毒害本校的同學,反正以你濫交程度,就跟天天聯誼一樣,也沒什麽區别吧。”
嚴以律無可奈何的挾起盤中的白飯,緩緩送入口中,原本是已經吃飽了的,不過……
“哈!我就知道以律你對我最好了。”
雷天行得意的咧開嘴,笑得很淫蕩。果然以律又乖乖就範了。
嚴以律也懶得搭理他,隻是默不作聲的把米飯吃了個幹淨,然後……
……撐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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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工ing
雖然隻是修舊文 大家也要投票嘛
我才有動力趕緊結束 開新文麽
第二章
聯誼活動很快就敲定了時間與行程,就在市郊的一片黃金露營點上,周末兩天一夜的外宿。
T大那邊的大一學生代表,外加學生會高幹,一行25人,和東大的參與人數剛好一樣。
周六,難得的不用嚴以律叫床,雷天行就自覺起了個大早,收拾了一大包的食物,數碼相機,随身聽等等露營裝備,順便裝了兩隻「小雨衣」。
這個才是最最不能忘記的。雷天行很賤的露出一抹賊笑,想了一想,又添了兩個。
嚴以律翻翻白眼,開始很自覺的收拾水壺,火柴,餐具,急救箱等雜物,至於帳篷則有同學專門負責租管。
在家裏,自己的父親是雷家的管家,在學校裏,他也是雷天行的管家,真是子承父業……
收拾妥當後,二人便下樓,樓下租來的公車和已經坐定的同學們早就等他們兩人好一陣。不過對方是嚴會長,還有一個大名鼎鼎的雷天行,哪個敢開口真是不要命了。好在周末上午的交通狀況還算不錯,順利的出了市區後,便進入了爬坡路。
嚴以律轉過頭看到雷天行早就和其他「狐朋狗友」們擠在車廂一角,手上翻閱著不知道誰誰提供的本次T大參與學生資料,已經開始劃分城池,并不時的發出這個不錯,那個正點的評價聲,色狼表情表現無遺。不禁歎了口氣,轉回頭,失神的看著窗外那片綠色。
來到露營地的時候,T大的代表們已經早就把營房都紮好了,看來是出發得比他們還早。而衆人一見東正的車子一到,立刻全都放下手頭的事情,全都圍了過來,以表達歡迎之情。
其實來參加聯誼的人,基本上都是些喜好交友,熱衷交際的男男女女,所以根本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内向寡言,不好相處的人,隻除了像嚴以律這樣不得不參加的無奈人士。
剛一下車的雷天行便迅速成爲了衆人的焦點,高大帥氣的他不管在哪裏都是搶人目光的所在,而那家夥也毫不吝啬的散播著自己的男性魅力,迅速就把場中将近三分之二的女生帶了過去,直叫後頭的男生連連抱怨他的沒義氣。
嚴以律收回目光,轉向一旁朝自己迎來的T大副會長範燕燕。
“嚴會長!你們到啦?我還擔心你們路上會塞車呢,看來蠻順利的。”範燕燕來到面前,笑著同嚴以律打招呼。
因爲對方是T大的副會長,兩人曾在許多活動中有過交集,也算得上是熟識了。範燕燕長得并不漂亮,但是給人幹練,容易相處的良好印象,因此嚴以律對於她還是頗具好感的。
“是啊,可能是周六早晨大家都不用上班,出門的人比較少的原因吧。範會長你們來的挺早啊,等了很久嗎?”
“我們也就剛到了半個锺頭呢,隻不過大家熱情高漲,幾下子就把營帳全弄好了,我先帶你去你的帳篷放東西吧。”說著便伸手要接過嚴以律的行禮,嚴以律推辭不過,便把一小袋較輕的遞給她。
“本來我們會長也是要來的,可是因爲今天剛好有一些換讀生過來,他隻能留下了,我出發之前他一直拜托我,見了嚴會長一定要代他表示歉意呢。所以就特别跟您說一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嚴以律會心一笑。
“怎麽會呢,這種事情我當然能理解。不過你們學校動作真快呀,我們這邊的換讀生好像要下個月才過來吧。”
“這樣嗎?我也不知道了。反正這事不是我負責的,不過聽說這次過來的換讀生挺多的,有往年的三四倍之多。”
在T大裏,範燕燕身爲副會長,主要分管的是文娛活動這一塊的,因此對於其他校内事務接觸很少,也隻是聽聞而已。
“這個啊,東正今年好像也挺多呢,我想應該是奧運會的緣故吧,所以不少外國友人都想來中國看看。”
正說著,範燕燕帶著他來到位置比較靠中的一頂帳篷前,淺藍色的布料看起來很令人舒服,而且質地很新,面積比周圍的帳篷要大,看得出是特意安排的。
範燕燕帶頭走入内部,将嚴以律的行禮靠邊放下,“那嚴會長你就先在這裏休息吧,如果還有事情你可以喊我,我的帳篷就是你左手方那頂橘黃色的,如果我不在,你可以打我手機,我的号碼你還有存吧。”
嚴以律斯文一笑,報出了範燕燕的手機号碼,範燕燕微微一愣, “看來嚴會長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呢,真是榮幸,那麽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先收拾一下吧。”
嚴以律微笑著應了一聲,目送範燕燕離去,無奈的搖了搖頭。
别說你的号碼,隻要是我見過的,哪怕是街頭的貼紙廣告,都能倒背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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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了手頭的東西,嚴以律便認命的開始例行工作。先出門問到雷天行的營帳,就著手替他打理起來。
先是鋪好卧鋪,再把面巾,香皂,漱口杯等用具整齊的排列在一邊,然後把替他準備的外套,襪子等衣物疊放在鋪頭,起身打量之後想想了一想,又把他的水壺拿出去灌滿了再拿回來,放在顯眼的地方。
弄好這一切後,自己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喘籲籲了。
嚴以律很清楚,并不是做這些有多麽耗費體力,而是因爲「那個」原因,自己的體質一向很弱,随便動一動就很吃力。因此,即便自己高瘦的身材很占優勢,卻從不碰籃球之類的運動,那會要了自己的命。
也因爲「那個」原因,嚴以律自小便跟運動絕緣,總是不動聲色的羨慕著體育全能的雷天行,那是一種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也虧得嚴以律自身的天才智商,當初是以特優生的待遇被召入東正,直接跳過了體育考核,體檢考核兩大難關,讓自己身體的「那個」原因被很好的蒙混了過來。否則,現在自己恐怕不是站在這裏,而是正躺在研究所的觀察室裏吧。
甩甩頭,撇開自己的胡思亂想,嚴以律才又回去張羅自己的床鋪,之後卻也懶得出去,反正自己對於這些交際沒什麽興趣,便窩在帳篷裏看書。
早飯時,大家吃得開心,嚴以律卻因爲沒看到雷天行而有些心不在焉,卻也明白他這會定是正跟哪個女生在外頭談情說愛吧。不過,一直到晚飯的時候還沒看見他,嚴以律才有點按耐不住起來。
拿自己沒有用過的飯盒打了滿滿一盒飯,又要了兩個保鮮袋,裝了一些菜食,嚴以律便離開玩得正歡的衆人,朝雷天行的帳篷走去。
剛到門口,似乎聽到什麽響動,嚴以律一個納悶,連忙進去,卻叫頓時呈現在自己眼前的一幕驚住了動作。
早上自己鋪好的床鋪,現下早已亂作一團,兩具赤裸的肉體交纏在一起,雷天行健碩的身子正壓在對方雪白的身子上俯沖著,喘息聲不絕於耳。
女生長得很美,激情中的五官顯得媚态十足,正因自己身上的男子而意亂情迷。
一向玩世不恭的雷天行,此刻卻猶如正在撕扯獵物的雄獅,臉上的狠厲令人望而卻步。布滿細汗的臉龐,居然讓嚴以律覺得格外的野性帥氣。
正在對方體内沖刺的雷天行一轉眼便看到有人站在門口,頓時惱怒的滿目赤紅,随手抄起一件東西便扔了過去,狠狠的砸在對方的額頭上。
“滾!!”
嚴以律悶哼一聲,覺得有什麽熱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也沒伸手去擦,隻是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的食盒,轉身走了出去,順便細心的拉好帳篷的開合門。
身邊傳來某某同學指著自己的驚呼聲,嚴以律也沒有搭理,隻是緩緩的走回了自己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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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途中,大家都在談論這真是一次成功的聯誼活動。活動地點非常恰當,時間非常合适,活動非常充實,女生非常可愛,食物非常好吃,玩得非常開心雲雲。
嚴以律聳聳肩,沒有發表意見,對他來說無非是換個環境看書而已。二天一夜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快得讓他沒時間看完一本《Evolution》,也沒時間讓額頭上的傷口愈合,直到現在還隐隐作痛,甚至有向心底蔓延的趨勢……
其實他并不傷心,也沒生氣。
好事途中被打擾,換成了誰都會火冒三丈的吧,更何況對於曆來隻用下半身思考的雷天行來說,自己無疑是在他性質正高時當頭潑了一瓢冷水,他會發飙也是正常的。相處了二十來年,他很清楚他嬉皮笑臉的表象之下,隐藏的是比火山還要危險的躁動。
隻不過,自己心中耿耿於懷的又是什麽呢?是當面撞破對方的狼狽?還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那家夥此刻依然擠在車廂後段,捧著數碼相機向衆人展示著自己的獵豔成果。
“哇靠,這妞你也把上了?她當著老子的面說對男人沒興趣,怎麽轉個背就跟你滾做堆了?真他媽賤貨啊!”
“咦?!這不是T大的小冰山麽?操了!大小兩座冰山都給你撞沈沒了啊,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
“……雷天行,我恨你!你連我表妹都不放過,你還是人麽……”
一群男生罵罵咧咧的鬧作一團,聽得坐在前排的女生們臉龐都要滴出血來,全都一言不發的注視著窗外的景色。嚴以律看不下去,喝斥了一聲後面的色狼們,才使得他們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雷天行鬼鬼祟祟的的摸到前頭來,在嚴以律的身邊的位置上坐下。
“以律,傷口還疼麽?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自己「完事」以後就立刻找嚴以律道歉,卻因範燕燕正在給他處理傷口而不好意思做聲,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在生氣。
嚴以律轉頭看著雷天行,伸手幫他平了平外翻的衣領。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嘿,我就知道以律最好了”
雷天行賊笑著,翻出不知道哪個女生給的話梅遞給嚴以律,他知道嚴以律一項偏愛幹果類食物,譬如陳皮和海棠果曆來是他的最愛。
嚴以律伸手接過,望了一眼雷天行比來時還要鼓脹的包裹,不禁笑道:“這次收獲挺豐富的嘛。”
顯然是那些女生送的禮物,除了食物,看得出還有一些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不然誰會出來露營還帶著一堆打著緞帶的禮物盒?
雷天行頗得意的現了現,:“還有許多分給那群餓鬼們了,剩下的留著回去給文劍他們炫耀一下。”
王文劍,和雷天行同班的名企小開,以兩人爲首的少爺軍團時常在學校裏橫行霸道,除了比玩樂,連泡女人的戰利品都要比,真是無聊到家了。不過王文劍長相上很普通,比起雷天行來說,除了惡名之外,沒什麽好名聲。
人就是這麽膚淺的,同樣的惡劣行徑,隻要長了一副好皮相,就是「充滿誘惑的魅力男人」,而若是長的難看……,抱歉,你就是一引人發厭的蒼蠅。
嚴以律時常也會想,自己其實和那些雷天行身邊的女人沒什麽人區别,就毫無理由,毫無理智的愛上他,即便知道他的色胚德行還是一頭往裏紮,到頭來也不過是笑話一場。
唯一的區别在於,自己是男人,愛得也越卑賤而已。這麽想的同時,忽然覺得這話梅甜在嘴裏,卻酸到了心裏。
第三章
周末過去,即迎來繁忙的周一。
嚴以律早上有二堂課,遞交了早就準備好的論文後,便悠然踱出教室。剛才有一則短消息進來,自己沒看,現在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雷天行發過來的。
「我在球場等你」
嚴以律溫柔一笑,什麽等他,分明是在打球讓他過去觀戰吧。隻是……球場?哪個球場?
東正各類體育設施場館齊全,光是正規籃球場就有八個以上,再加上其他足球場,網球場,排球場等等,一般人肯定找不著北,不過嚴以律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大概地點。
這個時間的話,應當是在跑道前的足球場上吧?又去欺負高年級的學長們了?
走到跑道時,嚴以律發現自己果然猜對了,人群中那個嚣張的身影不是雷天行是誰?看起來似乎和其他幾個大二大三的男生們混編成一隊,正在對抗大四的學長們,一旁的比分牌上,毫不意外的看到一組懸殊頗大的數字。
嚴以律在樹蔭下找了個涼爽的位置坐下,隔著老遠觀看比賽。他的視力也和他的智力一樣值得驕傲,即便是百米以外豆大的字,他也能看個仔細,曾被雷天行戲稱爲千裏眼。
一些大一的學生零零散散圍在跑道邊上觀戰,滿眼都是對雷天行的崇拜,估計是有體育課的學生們。
哨聲響起,比賽結束,便看到雷天行朝自己走了過來。
嚴以律剛才過來的路上替他買了一罐芬達,這會見他走到面前,就順手抛了出去,雷天行立即一個漂亮的撲球動作,從半空中截下飲料,笑嘻嘻的走到身旁坐下。
一邊大口灌著飲料,一邊很自覺的從嚴以律的口袋裏摸索到手帕,抓出來就開始擦拭自己滿頭滿臉的汗水。
“昨天才折騰了一天,怎麽今早就來踢球?也不好好休息。”
“啧,那算什麽?那群小子今天很嚣張啊,不教訓一下心裏不爽。”
雷天行說著,慵懶的往後一靠,兩條腿往長椅上一放,享受著晨風中送來的絲絲涼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嚴以律搖搖頭,敢拿著大四的學長稱小子的,估計也就隻有雷天行了。
轉眼卻看到雷天行兩條修長結實的大腿晃蕩到自己眼前,簡潔的短褲下,依稀可見雷天行慣穿的白色CK,頓覺一陣氣血翻湧,不自在的别開了目光。
奇怪,即便在宿舍裏見他隻穿一條内褲的模樣也沒這種偷窺似的情色感。
就在嚴以律眼神尴尬的四處環顧時,卻見一長相白淨的小男生正一磨一蹭的朝他們這邊走來,雙手背在後面,似乎是藏著什麽東西。
見他遲疑的模樣,嚴以律挑挑眉,心下了然。
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不管是在教室,走廊,餐廳,或是運動場,向雷天行告白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源源不斷,而且不分性别,男女通殺。
輕歎一口氣,嚴以律起身走開幾步,留給那個小男生一點空間,免得自己和他都是雙雙尴尬,卻沒料到那小男生見他起身,反倒急急的朝他跑來。
“嚴……嚴會長,請等一下……”
嚴以律聞言納悶的回頭,這小男生該不會是自己不好意思,要讓他代爲轉達吧。
“這位同學,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近看才發現其實小男生長得很可愛,白皙的皮膚,無辜的大眼,活似動漫裏的卡通人物,應該是大一的新生。
卡通人物舔了舔嘴唇,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封淺色的信封。
“……我…我是美術系的學生,叫……叫薛瑞…,這個…這個……拜托學長看一下這個……”
說著在嚴以律錯愕的目光中鼓起勇氣捧上手中的信封,然後鞠了個躬,轉身一溜煙的跑了……
不會吧……
被告白的居然是自己?
其實嚴以律身材高挑,長相斯文,喜歡他的女生還是有一打的,隻不過男生的話,還真的是頭一遭。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名字确實是自己沒錯,沒有送錯人。
薛瑞是嗎?頭腦開始掠過一串自己浏覽過的學生數據。
薛瑞,今年20歲,身高170,東大美術系大一級新生。父母都是本市的高中教師……
正在恍惚間,自己手上的東西被人奪了去,回頭正對上雷天行那張帥氣的臉龐。
“情信?!不錯嘛!”雷天行吹了聲口哨,開始動手拆。“我幫你參考參考啊!”
說著不顧嚴以律的攔截就開始大聲朗讀起來。
“……嚴學長,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叫薛瑞……操,誰寫的呀?這麽老土的開場,他當是求職信啊?”
“……自從在新生歡迎大會上見到你溫文爾雅的身影,我就深深的爲之著迷……,新生大會?敢情這小子還憋了挺久了啊。”
“……也許你會覺得,我這樣的表達方式太過於失禮,可我每次看到你的身影,就會覺得心裏好難過……靠,跟你有仇啊?看到你就會難過?!”
一旁的嚴以律已經聽不下去了,伸手便奪了回來,迅速塞在自己的襯衫口袋裏。
“你這樣才叫真的失禮,不要随便拿别人的感情開玩笑。”
雷天行搖搖頭:“以律啊,雖然我知道有人向你告白是很稀罕啦,可是你不要這麽緊張嘛!要知道,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挑更好的人。”
是嗎?如果我我想挑的是你,那樣也可以嗎?
嚴以律無言的在心底問道,面上卻不動聲色。
“好了,别去想那個無足輕重的小家夥了,咱們吃飯去吧。”
說著就抓起嚴以律往餐廳走,嚴以律隻得歎口氣,無言的跟上他。
然而雷天行此刻并沒料到,這個他所謂無足輕重的小家夥,将成爲這輩子當中最令他頭大的對手,也許有時,命運就是這樣的令人出其不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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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事件過了幾日,雷天行和嚴以律兩人都把這事給忘了。
飯後,嚴以律正在房裏上網,一邊習慣性的浏覽著當日新聞,一邊敲開百度HI切換到讨論版,和網友交流者學術心得。這件房門忽然被人大力的推開,雷天行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以律,你現在沒事吧?走!陪我看電影去!”說著抽出兩張電影票拍在面前的書桌上。
嚴以律側頭看了一眼,原來是《木乃伊3》在本市的首映。
雷天行一向喜好場面宏大的科幻片,譬如前幾年很火的《X戰警》《黑客帝國》都是自己和他一起去看的。用雷天行自己的話說,就是因爲假的才去看,其他的動作片又不及自己的刺激,愛情片又沒自己的火辣,有什麽看頭?
“你從哪弄的電影票?”這種票估計要排隊才能買到吧,以他的脾氣,别說排隊,讓他專程去買票他都不會幹,之前幾次看片都是嚴以律「站崗」換來的,後來随著網絡影院的普及,二人也很少專門上電影院去看電影了。
“我托文劍給我弄的,你别磨蹭了,這是八點半的場。”雷天行不耐的催促著。
“至少等我換雙鞋吧?”嚴以律關掉電腦,走到門口的鞋櫃處開始換鞋。
基本上,嚴以律的穿著隻能用乏善可陳來形容,一年三百六十五都是襯衫皮鞋西褲三件套,最多是根據季節換換顔色和款式,不像雷天行,運動時便是NIKE,休閑時便是Dior Homme。
換了鞋,二人便下了樓。
他們所住的宿舍,是校内最高檔的公寓式套房,而且完全免住宿費。原因很簡單,雷天行的老爸是東正背後最大的錢柱,沒有哪個校内領導會傻到來跟雷百年的兒子算這些零頭,嚴以律自然也就跟著沾了光。
原本嚴以律的意思是走著去電影院,反正還來得及,雷天行卻沒給他機會發表意見,二話不說攔了一輛的士,嚴以律隻好無奈的上了車。
天色漸低,沿路的霓虹開始閃爍,嚴以律忽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雷天行一起在晚上出過門,自從上了大學後,雷天行夜生活主題便是一個又一個的女人。自己……不過是他考試前的保命符吧,嚴以律淡淡的想。
在電影院前的廣場上,卻意外的撞上了那個雷天行曾經搭讪的女孩,池敏。
巧的是原來池敏也是來看這部電影的,隻不過她是單身一人,兩人很快的聊成一片,令一旁的嚴以律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進場前一分锺,嚴以律叫住了池敏,在對方訝異卻驚喜的目光中同她交換了電影票,讓池敏去坐在雷天行身邊的位置。
池敏的票座顯然不好,既靠後,又是側方,隻不過嚴以律本來也就興趣不大,自然也就無所謂。電影開始播放後,在播放演員表時,嚴以律收到雷天行發來的短信。隻有倆個字。
謝啦!
嚴以律苦笑,忽然覺得自己很虛僞,明明就想要那個人隻停留在自己視線裏,卻假裝聖人般的高尚成全,真是可笑之至。於是便沒了興緻,僅僅十分锺就出來,随手把票送給一個在門口苦苦張望的少年,在少年的千恩萬謝中,淡笑著走進了夜色中。
其實能夠勇於追求,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如果自己本身已經不幸了,爲何不能成全他人呢?
當自己一個人走在無人的街頭時,嚴以律忽然發現其實自己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堅強,他也想在寂寞的時候能有個人能在身側陪伴,如果雷天行不可以,自己是不是該放下這份執迷呢?
雙手仿佛有自我意識一般,掏出了手機,猶豫了片刻後,撥出了那個寫在粉色信箋上的号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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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雷天行沒有回來。
嚴以律也并不奇怪,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然而嚴以律自己也是和某人在街頭的咖啡屋裏一直聊到打烊。
其實,薛瑞不僅長相可愛,就連想法都有些出乎預料的單純,他想這或許要歸結於薛瑞良好的家庭環境。
薛瑞并不住校,他家就在東正旁邊的教育小區裏,收到嚴以律的電話後,幾乎是在五分锺内就趕到了嚴以律所說的咖啡店。
當時他進門,望見自己的眼神,嚴以律一輩子都記得,滿滿的都是跳躍的驚喜與期待,那樣的熠熠生輝,頓時讓嚴以律覺得自己利用了一個不該利用的人。
因爲自己的痛苦與寂寞,便卑鄙的打算尋找替代品嗎?
言談間,薛瑞喝掉了整整四杯咖啡。或許是緊張的下意識,或許是羞澀的小掩飾,他朦胧而飽含期望的大眼,讓嚴以律心裏微微刺痛。很久以前,他曾無意在鏡子的反射裏見過自己望著雷天行時,便是那樣的目光。
他們聊了很多,關於美術,關於學生會,關於東正,還有……雷天行。
薛瑞笑著說,他很羨慕嚴以律能有個那樣出色的朋友,嚴以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東正裏誇獎雷天行「出色」的人基本都是意有所指,但是他看得出薛瑞說的是真心話。
嚴以律提出要送薛瑞回家的時候,他忽然如同小孩子不願離開遊樂園一般,開始鬧别扭,不過又聽嚴以律要步行送他到家門口時,又很開心的露出大大的笑容。
嚴以律也莞爾一笑,這真是一個充滿童真的大男孩呢,讓人很單純的發自内心想寵愛他。
也許是咖啡喝太多,薛瑞一路大聲的講著自己從開學到現在是怎樣的暗戀著嚴以律,寫下那封情書的時候是怎樣的忐忑不安,接到電話時是怎樣的欣喜若狂。
嚴以律靜靜聽著,隻是笑,莫不是咖啡原來也有醉人的功效?
到了薛瑞家門前的路燈下,他忽然轉過身看著嚴以律,可愛的小臉上閃著狡黠的目光。
他要求一個晚安吻。
嚴以律愣了一下,緩緩俯下身,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起身時便看到薛瑞嘟著嘴的不滿表情,不過很快又露出大大的笑臉,朝嚴以律揮了揮手,跑進了那幢大樓。
嚴以律轉身回宿舍的時候,看著滿天星鬥,覺得今晚很愉快,但是爲何滿腦子想的還是那個人?
天行……
如果不能進入你的世界,那就讓你離開我的腦海吧。
第四章
第二天,餐廳的飯桌上,多了兩個人。
美麗動人的池敏,小鳥依人一般坐在高大帥氣的雷天行身側。活潑可愛的薛瑞,則一臉甜蜜的靠著高瘦斯文的嚴以律。
雷天行有些悶悶不樂的戳著盤裏的雞塊,勉強打起精神同池敏說笑。
多虧嚴以律昨晚的好心搭橋,自己隻花了電影期間90分锺就泡到了眼前漂亮的女生,接著散場後的夜遊,最後的開房間更是讓自己心情大好,可是今天早晨眼前詭異的一幕卻破壞了自己持續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當最初三人坐下時,那小子端著盤子一直偷瞄他們這邊時,他還玩心大起的調笑起嚴以律,說你的那個愛慕者又在對你暗送秋波了。沒有想到的是,嚴以律聞言居然回過頭,朝那他招了招手,那小子就屁颠屁颠的跑了過來。
接著兩人就在他面前上演活生生的相思意。
他是錯過了什麽嗎?
爲什麽他覺得兩人好像早就熟識一般,剛坐下就很自然的聊了起來,完全沒有初次見面該有的客套,那小子喜滋滋的同自己和池敏打招呼,他也沒搭理,被池敏捶了一下。
覺得很不爽,以律開始學會有事瞞著自己了?
“行,在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一旁的池敏推推他。
對面的嚴以律和薛瑞聞言,也轉頭看他。
“啊?!噢!我在想我下周的生日會怎麽安排呢。”忽然發現自己成了焦點,雷天行連忙随口扯了個理由
“咦?你是11月的啊?你都沒有跟我說過。”
雷天行嘿嘿一笑,:“不告訴你,是爲了給你一個驚喜啊!”
池敏又捶他一記:“又不是我的生日,我驚喜什麽啊?”
“哎,老公過生日,老婆自然也要開心的嘛!”
嚴以律斂下的目光,時不時的輕瞟對面二人,看著二人笑鬧成一團的親密情景,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竹筷,指節泛出一絲蒼白。
又不是第一回看到了,有什麽好在意的呢?天行能夠高興就行了吧,難道自己還想看他痛苦不成?
一旁的薛瑞仍舊喋喋不休的講著昨晚自己失眠到幾點,早晨上課走神了多少次讓嚴以律冰涼的心裏感到一絲淡淡的溫暖。手伸到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溫柔的大掌将那光滑的小拳頭輕輕包覆,薛瑞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俯下頭就開始猛拔飯。
飯後,薛瑞和同學一道離去,雷天行也意外的沒有送池敏回女生公寓,兩人走在黃葉飄落的步行道,同是默默無言。
良久,雷天行似是憋不住了一般,首先打破沈默。
“你怎麽……和那家夥搭上的啊?你們是不是……”
一片葉子,顫悠悠的從嚴以律眼前劃過,在曆經了數次掙紮後,不得不屈服於命運,停留在那烏黑的泥土上。
他對雷天行的感情,就曾像這樹葉一般,在春天滋生,在夏天成長,可是當樹木不再需要樹葉的時候,樹葉隻能黯然離去,歸於塵土。
幸好,他比樹葉幸運,至少還能選擇停留在另一棵樹上。
現在的他,雖然還沒有離去,但是已經幹枯發黃,若是再不能及時抽身,恐怕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了罷。
“昨天晚上,我約他出來坐了一會。”
嚴以律并不打算隐瞞,對於雷天行,他往往是比對自己還要誠實。不過,雷天行倒是把對嚴以律撒謊當作家常便飯。
“什麽?你約他?”雷天行詫異。
本以爲是那小子來纏的以律,可是怎麽會……
“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
嚴以律不明白雷天行想問什麽。
“爲什麽你會約他啊?”
“我喜歡男人。”嚴以律淡淡道
“我知道!可……可爲什麽是他?”雷天行莫名煩惱的耙耙頭發。
“爲什麽不能是他?不然是誰?”
嚴以律不明白雷天行對薛瑞爲什麽會看起來很是不滿,嚴格來說,他們二人應該算是并不認識才對。
而雷天行頓時也啞口無言。
雖然他很早就知道嚴以律喜歡男人,可是等真正發現他和男人有來往時,爲何自己會如此在意?
“你這樣……是不是太随便了……”
嚴以律一愣,頓時大笑出聲。這話從雷天行口裏說出來還真是超級經典。
雷天行也發現自己說了什麽傻話,頓時隻覺惱羞成怒,惡聲惡氣道
“操了!你笑什麽!我這是作爲朋友才關心你!免得你被人耍了還不知!算了!随你便吧!老子才懶得管!”
說完怒氣沖沖的朝前走去。
嚴以律一時錯愕,望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頭一回沒有立即跟上他。
@@@@@@@@@@@@@@@@@@@@@
之後,薛瑞與嚴以律的感情便迅速升溫。
在兩人都沒課或者吃過晚飯後,薛瑞都時常跑到公寓裏來找他,雖然嚴以律的卧室除了一台電腦和一櫃子書以外,幾乎沒有什麽可供消遣娛樂的東西,但二人時常在在裏面一窩就是一整天。
就20歲的男生而言,薛瑞170CM的身高不高不矮正合适,比起嚴以律185CM的海拔自然就産生了落差,不過這種差距卻剛好能讓他把嚴以律的胸膛當作最佳靠枕,尺寸剛剛好。
這會,薛瑞就坐在嚴以律的大腿上,背靠著嚴以律的胸膛,舒服的窩成一團。而嚴以律也狀似親昵的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麽,薛瑞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與他低聲交談著,不禁讓人側目二人交流的是什麽悄悄話。
“……你真的不要麽?……”嚴以律溫柔的詢問。
“……我也不知道…可我擔心會不會……太大了……”
“……放心,大小正合适你……”
“……我…我不能有别的選擇麽……?”薛瑞一雙大眼盛滿委屈。
“……爲什麽你就是不要這個呢……?”
“……我……對它有陰影……”
嚴以律納悶。
“……對一塊電腦硬盤你能有什麽陰影?……”
“……上次我就貪圖大容量的硬盤,買了塊320G的,結果才一個月就燒掉了,害我辛苦畫了好久的設計圖全沒了……”
薛瑞想起自己的慘痛經曆,不禁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硬盤的大小,跟質量沒有關系的……我想可能是你非法操作的原因導緻硬盤出錯……”
嚴以律溫柔的替他講解著電腦基礎知識。
“改天你把那塊盤帶過來,我試試看能不能修複它,就算不能,也可以把上面的數據還原回來。”
“咦?可以這樣的嗎?”
“當然,隻要你沒有對他格式化,或是重新分區過,就能從磁軌上根據記憶信息,把保存的資料還原到另一塊硬盤上。”
“這樣啊?嚴大哥你好厲害,什麽都懂,我叔叔是電腦公司的技術員,他都跟我說沒辦法,害我都難過好久。”
薛瑞一臉崇拜的仰視著嚴以律的面孔。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喜歡上的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可是進一步接觸了,才發現嚴以律根本就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存在,不管涉及哪個領域的學術知識,他都能暢談自如。
這樣出色的人,真的是自己可以去愛的嗎?
“傻瓜,每個人專精的方面不同,你也不能爲難你叔叔。比如你要是讓我去一千米長跑,我就肯定不行啊。”嚴以律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禁好笑他的單純。
薛瑞聞言卻轉身擁緊了嚴以律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口裏“我不要你去跑一千米,我隻要你能一直陪著我走下去就行了。”
這個人身上的淡淡的香皂氣味,令自己心安,隻有緊緊抱著他,聽著他沈重的心跳聲,才能真正感受到他是屬於自己的愛人。
“嚴大哥,好奇怪噢,你的心跳頻率……好特别……,好像隔好久才跳一下的樣子……”
埋首在嚴以律胸口的薛瑞沒有發現,嚴以律原本溫柔的笑容忽地僵在臉上,仿佛是表情被凍結一般。
“……你……你聽錯了吧……”
“噢……”薛瑞迷糊的呢喃著,沒有在意“我好困,嚴大哥可以讓我靠一下麽……”
“嗯……睡吧……”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薛瑞便找了個舒适的位置,就著環抱嚴以律的姿勢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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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行進門時,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景。
“唷!挺浪漫的嘛”
雷天行斜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冷冷看著窩在嚴以律懷裏的大男孩,有些不屑的輕嗤。
“你怎麽回來了?”
若是平時的這個時間,雷天行應當正跟某個女人……譬如池敏,在外頭逍遙快活,再不然就是和王文劍他們一幹人去某某會所拼酒鬧事,總之不會這麽早就回來。
除非第二天要考試。
嚴以律想了一想,确定雷天行明天應當是隻有下午一節課,而且還是他不會去的公共英語。
“我怎麽不能回來了?你怕我打斷你們的好事?!”雷天行爲他的話開始隐隐泛怒,這公寓應該他才算主人吧,嚴以律這是什麽意思!
“這公寓是登記在我名下的,我愛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你有意見嗎?”
“小聲點,小瑞睡了。”
嚴以律不明白雷天行忽然的怒氣從何而來,他不過是随口問了一句,用不著這麽大動肝火吧。
“我操,我在自個的地盤上說話大聲都不可以了?他算什麽玩意啊?!”
嚴以律皺起眉,把薛瑞放在自己的床鋪上,替他拉上被子,然後率頭走向了客廳。
“天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發生什麽事了嗎?”
雖然早就知道雷天行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不過一般都是有原因的,他這麽早回來,莫非發生了什麽事?
雷天行面色陰暗的尾随嚴以律走出來,把自己高大的身軀抛進彈性極強的真皮沙發裏。
想起今天夜店裏遇上了一個挺辣的小妞,剛玩得興起,就被聞訊而來的池敏抓個正著,結果池敏跑了,那小妞也沒影了。興趣缺缺的回到家裏,又見到嚴以律跟他小子親熱的模樣,他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
“發生什麽事?你自己怎麽不想想?!”
雷天行找到一個宣洩出口,就開始噴射他的滿腔火氣。
“這屋子你多久沒打掃了?啊?!老子的衣服積了一堆,你也沒幫我洗過。還老帶那小子來這親熱,成天惡心我,我心情能好嗎?!”
嚴以律淡淡的垂下目光。
雷天行的衣物在家裏自然是有傭人洗的,住校以後,他就開始送洗。有一回嚴以律閑著沒事就幫他洗了幾件,結果被雷天行誇獎說比幹洗店洗的還幹淨,於是此那以後雷天行的衣物基本就是嚴以律包辦了。
雷天行嗜好運動,晚上夜生活也豐富,平均一天就能換下一兩套。而且他穿的都是名牌,還不能像嚴以律自己的衣物那樣,單純洗洗就好,必須用手搓,用固定架定型晾幹,最後熨燙後折疊存放。
因此每隔一日,嚴以律就要抽出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替他收拾衣物,這幾日卻因爲忙著陪薛瑞,而積攢了不少,這麽說來,确實是自己的錯吧……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把他們洗好,至於小瑞……我會讓他以後少過來這邊。”
“這樣最好!别談了個男人就暈頭轉向,不知所以了。”發洩過後,雷天行覺得舒坦了些,
“我還要出去一趟,别讓我回來還見到那礙眼的小子!”
“知道了。”
嚴以律淡淡允諾。
於是雷天行起身,随便拿了件外套出去,然後狠狠的甩上了門。
第五章
盡管早早送走了薛瑞,但晚上雷天行并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的早餐也沒見人影。嚴以律推掉了薛瑞邀自己去圖書館的提議,稱自己還有課業便早早趕回了公寓。
望著雷天行寝室門口小山一般的衣物堆,歎了口,認命的開始分類。
運動服一類的還好應付,麻煩的是這些質地嬌貴的休閑名牌,尤其上面還沾了難以洗滌的口紅,酒汁等物。
捋起自己袖子時,露出了扣在手腕上一個别緻的金屬飾物,鎢金色的圓滑三角,正中一塊顔色渾厚的晶體,任是最老道的珠寶鑒定商也無法判斷它的質地,隻有嚴以律知道那是什麽。
對虛榮之人來說,他或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珠寶,
對科研人員來說,他或許是一個最精密的微型中樞,
而對於自己,它是卻是意味著生命能量來源的依托。
“嚴大哥,好奇怪噢,你的心跳頻率……好特别……,好像隔好久才跳一下的樣子……”
嚴以律苦澀的笑了笑。
小瑞,你或許不知道,其實我本就是一個心髒在20多年前就停止跳動了的怪物,如果你知道這樣的事實,是不是還會覺得我很厲害呢?
嚴以律把衣服放進浴缸,舀了些洗衣粉撒進去,便開始挑著顔色較淺的揉搓起來。
小的時候,嚴以律很納悶。自己學習很好,常常被老師稱作天才學生,而且在家也很聽話,沒有不良習慣,從來不會亂花錢。可是父母還是不喜歡自己,反而更寵愛呆頭呆腦的弟弟。
起初還一直以爲是不是自己做的還不夠好,不能讓父母滿意。
直到某個夜晚,在雷家的書房裏偷聽到父親和雷百年的對話,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在20多年前,雷氏的一次奠基儀式上引發的動亂中被趁機抛棄的小孩,在無人認領的情況下,雷百年便自作主張的讓沒有子女的嚴管家領養了他。
巧的是就在第二年,嚴管家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母親,也生下了一子。
這就完美的解釋了爲何自己受到冷落的原因。
不過,嚴以律并沒有生氣或記恨。
嚴氏夫妻其實已經盡職盡責了,從來沒有苛待過他,也從不會讓自己缺衣少食,雖然對他總是不大熱情,但畢竟是他們養育了他。所以,嚴以律感激他們。
嚴以律恨的,其實是自己。
自小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異於常人,智商,視力,聽力等感知極端優秀。體力,運動等方面卻不如一名垂暮老人。
記得小時候體檢,有一個項目是測量肺活量,要往儀器裏面吹氣,來測量指數。醫生等了半天,問他怎麽還不開始,嚴以律才呐呐的說自己已經結束了,結果在醫生驚訝的目光,和同學的嘲笑聲裏,嚴以律默默擠出了人群。
也因爲自己極端的驕傲與極端的自卑,造就了嚴以律的孤僻,自小沒什麽朋友,最大的興趣就是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直到……
雷百年的夫人帶著兒子從美國歸來的時候,這個有著無窮活力的男孩子在他的生日宴會上,拉著嚴以律跑遍了整個大院,并且把自己收到的大堆禮物劃了一半分給他。
嚴以律覺得,那一天是他生命當中最最美好的一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在陽光下奔跑的快樂,雖然氣喘籲籲,可是心裏卻好開心,仿佛自己重新獲得了一次生命。
於是,嚴以律暗暗在心裏把那一天定爲自己的生日,在申領身份證時,和雷天行寫下了同一串數字,和他分享著自己的生命。
隻可惜,那道曾經照亮自己生命的陽光,已經不再眷戀這片樹林,樹林雖然悲傷絕望,爲了珍惜陽光所饋贈的生命,唯有更好的活下去。
嚴以律悠悠的歎口氣。
天行,誰才是你的陽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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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行的生日聚會,在本市最出名的夜店舉行。
當嚴以律和薛瑞到達的時候,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形形色色的男女,看得出有其他學校的,甚至還有不少社會上的。
“哇!好多人噢!”沒見過這種場面的薛瑞抓著嚴以律的袖口,驚歎著四處打量。
嚴以律微微一笑。
“裏面還更熱鬧。”
别人在夜店過生日,或許就是包下幾個位置,再不然就包下一個包廂,像雷天行這樣大手筆的整間包下,确實很像他的風格。
“嚴大哥,這些人……都是學生嗎。”
一邊往内走,一邊看到不少濃妝豔抹,盛裝打扮的女人,還有西裝革履,低聲談笑的男人,怎麽看都像是電視上某某公司的大型酒會。
“呃……一部分是吧。”
嚴以律當然知道薛瑞爲什麽會這麽問,不少校内的學生在脫下制服後,确實讓人一下子适應不了。其實嚴以律倒也不排斥這種成熟化的打扮,隻不過他認爲最好還是能做些符合年齡的著裝比較恰當。
“咦?!那是雷學長嗎?”
被特意布置過的大廳上方,有一個突出的方台,台上一組黑皮沙發,與周圍的香槟色座椅形成鮮明對比。
位居正中的雷天行,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休閑西服,黑白二色的外套與襯衫愈發突顯出他的英俊不凡。此時他正與前來打招呼的賓客對飲,領口扣子解開二顆,露出一大片結實性感的胸膛。在變幻不定的燈光下,整個人具有一種迷幻般的誘人魅力。
一左一右各有兩名漂亮女孩随侍身側,卻沒有池敏。
左側的女子掩口輕笑著,将頭靠在雷天行的肩膀,雷天行順勢偷了個香,手掌在衆目睽睽之下便赫然撫上女孩子的大腿,女孩嬌嗔,卻沒有推開。
嚴以律歎息的搖了搖頭,肩膀被人拍了拍,轉頭便看見王文劍。
“以律,怎麽現在才來啊。”
王文劍招呼一旁的侍者,拿了一杯香槟遞給嚴以律,嚴以律擺擺手。他又遞給薛瑞,薛瑞連忙撥浪鼓似的搖頭。
“路上耽擱了下,所以來遲了。怎麽,你負責搞接待嗎?”
王文劍難得的一本正緊的穿了一套西裝,和往日的嬉皮樣大相徑庭,顯得他整個人很正派的模樣。雖然嚴以律知道其實完全相反。
“可不是,煩死掉了,那家夥每年都要折騰我,輪到我的時候他又跑得沒影,真他媽沒義氣。”
嚴以律微微一笑。
“他喝了多少了?”
“不多,不過你也知道那家夥的酒量,我都是預先用水果酒換掉了他的威士忌,不然他早趴了,哪能撐到切蛋糕那會。”
果然。
有時不得不說,雷天行的這些狐朋狗友還算蠻有良心的。
“你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吧,剛才他還問到你呢。”
“問到我?”
嚴以律有點詫異,在這種時候,雷天行也會想起他的嗎?
“是啊……嗳,不和你說了,我得去招呼客人了,你和你這位朋友好好玩啊。”
“嗯,你去吧”
嚴以律轉過身,看見雷天行那邊仍然賓客不斷,便拉著薛瑞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餓嗎,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薛瑞聞言點點頭,連忙又說:“我和你一起去”
於是便拿了兩個碟子去自助區裝食物。
薛瑞身材中等,踮起腳也夠不到放在高處的蛋撻,不禁生氣的鼓起嘴,嚴以律見狀輕笑,伸手替她夾了兩顆。
“嚴大哥,原來你愛吃布丁啊。”
自己盤子裏每種東西都拿了不少,堆得老高,反觀嚴以律則隻是取了兩盒布丁,於是便默默在心裏記下嚴以律的愛好。
“呵呵,是啊”
嚴以律不好意思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鏡。
“嚴大哥,雷學長這樣過一次生日得花多少錢啊?”薛瑞一邊往嘴裏塞食物,一邊問出自己心底的問題。
從這個排場來看,單單是場地費就要好幾萬了吧,然後還有這麽多的食物,外加一些高級酒水,估計是一筆令人咂舌的開支。
嚴以律聞言,稍微算計了一下。
“我想大概四十萬左右,不過我也不大清楚這些場合的收費情況,可能有些出入。”
“哦。”薛瑞點點頭,伸出舌頭的舔著蛋糕上的草莓醬。
他最喜歡草莓醬了,酸酸甜甜的,又不會膩。
“還吃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拿一塊?”嚴以律見他吃得開心,便出口詢問道。
“好啊!”薛瑞點點頭,把盤子遞給嚴以律,嚴以律正要起身,卻聽得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哼,吃得挺開心嘛。你這家夥,誰準你來的?!”
嚴以律聞言轉過頭,隻見雷天行摟著一名衣著火辣的女人,懶洋洋的走來,根據嚴以律的經驗,這種表情的雷天行已是半醉。
幸好身旁的薛瑞忙著與卷成一團的衛生紙戰鬥,沒有注意到雷天行剛才所說的話。
“天行,你醉了。”
嚴以律走到雷天行面前,習慣性的替他整整衣領。卻被雷天行一把揮開。
“胡扯,你才醉了呢,不要以爲你這樣轉移話題我就會放過那小子。”
雷天行眼神犀利,說話條理,可是嚴以律明白雷天行醉酒後就是這個樣子,外表上基本看不出來什麽,如果再多喝一點的話,便會直接趴倒。
“别任性了,小瑞又沒得罪你什麽,你怎麽總是針對他。”
“什麽?!我任性?!告訴你,老子就是讨厭同性戀,看到他我就不爽。”
雷天行身側的女子微微一愣,看看嚴以律,又看看嚴以律身後的薛瑞,表情忽然變得暧昧起來。幸好周圍的音樂夠大,人聲也夠吵,應是沒有其他人聽到雷天行的這番話,否則讓校内不少學生知道了,對自己,對薛瑞都會造成很大的困擾。
“你忘了?我也是同性戀。”嚴以律淡淡的開口,無視那女人令人不舒服的探究的目光。
“你……!”
雷天行或許是沒想到嚴以律竟然會頂撞他,瞪大了眼睛,卻說不出半個字。
“算了,我明白了。”嚴以律歎口氣,朝身後的薛瑞招招手,薛瑞立刻小狗狗一般跑到嚴以律跟前。
“今晚我們本就不該來的……對了,這個……”
嚴以律把手頭的一個袋子遞給他,裏面是自己給他的買的一道表,還有薛瑞畫的一幅畫。
“生日快樂!”
說完,拉起薛瑞的手就往門口走去。
薛瑞迷迷糊糊的一邊走,一邊回頭,臉上淨是一片不明所以。
“嚴!以!律!”
雷天行甩開一旁的女伴,怒吼著就往前疾走了幾步,卻一個不留神踏空。
嚴以律聽到雷天行的怒吼,無奈的回頭,卻在瞬間睜大了眼睛。
食物區是在一個高台上,四周有樓梯接連,雷天行此刻正因一個失衡,從台子上跌了下來。台子并不算高,大概也就一米左右,可下面的地闆是铮亮的玻璃鋼,以雷天行措不及防的倒地方式,腦袋必将狠狠的磕在樓梯沿上。
雷天行也隻覺得自己一個恍惚,腳下就踏出了高台,猶如過山車一般飛速後退的背景,讓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額頭離地面越來越近。就在本能的閉上眼睛時,卻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滿滿都是蘆荟香皂的淡淡清香。
他知道,是誰十年如一日的隻用這個牌子的香皂。
果然擡頭就對上了對方面色慘白,眼裏滿是擔憂的熟悉目光。
“天行……你…你沒事吧。”
顫抖的聲音,深刻表現出那個深切的恐懼,仿佛剛才跌倒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我……”
他不是已經走到門口了嗎?怎麽會……
雷天行疑惑的環視了一圈,隻見周圍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所有賓客都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動作絲毫不動,侍者正微笑著倒酒,酒汁卻凝滞半空,舞池中的女郎激情四射,飛揚的頭發卻靜止成一個潑灑的弧度,整個夜店好像一個燈火通明的蠟像館,那麽栩栩如生,卻又那麽虛幻迷離。
隻有眼前的嚴以律,好似唯一擺脫時間禁锢的人,慢條斯理的将他扶穩在地上,眼眸中滿滿的全是自己。
“以律……”
雷天行夢呓般伸出手,想要撫上他慘白的面容,一個恍惚間,卻摸了個空。
周圍激烈的音樂,鼓動著人的神經,已經舞得瘋狂的人們歇斯底裏的尖叫呐喊,隻是眼前卻沒了那個人……
剛才的一切,仿佛南柯一夢,卻有萦繞在心頭的淡淡氣味,證明那個人曾與自己如此接近過。
難道,他真是醉了麽……
沒有讓雷天行多加思考,洶湧的人群,迅速向他這邊湧了過來,叫嚷著,讓有著「夜店王子」之稱的雷天行上台秀一段,激烈的節奏很快就讓他把剛才的疑惑抛在腦後,迅速溶進激情的人群中。
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名長發披肩,看不到面孔的女子詭異的扯出了一絲冷笑。
“原來……是在這裏呀……”
第六章
走出夜店,蕭瑟的秋風讓薛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聳聳肩,把脖子縮到衣領裏,擡頭望了望嚴以律,隻見他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前方,像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雖然很想問爲什麽還沒切蛋糕就要走,可是薛瑞知道這種白癡問題不過是徒增嚴以律的煩惱罷了,自己還是不提這事的好,但是卻也一時找不到什麽有趣的話題,於是兩人就這麽默默無語的一路朝校區方向步行而去。
此時正是夜生活開始的黃金時間,路上的行人很多,擦肩而過的淨是些面色冷漠的人,讓很少在這麽晚出門的薛瑞頓感不适,不自覺的朝嚴以律靠了靠。
在走到薛瑞家那片小區前的街道時,薛瑞停下了腳步。
“嚴大哥……等一下……”,薛瑞喚住了嚴以律,嚴以律也停下腳步看著他。
“怎麽了嗎?”
“嗯……,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好嗎,一下就好。”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做什麽?上衛生間嗎?”
“你别問,反正你在這裏等我,而且不準回頭喲。”
見嚴以律疑惑的點了點頭,薛瑞神神秘秘的朝後跑去。
這鬼靈精!嚴以律輕笑著,站在街頭注視著來往的人群,腦子裏開始猜測那小鬼想玩什麽花樣。
莫不是剛才聚會上沒有吃飽,又去買零食了吧?
正犯疑時,聽到背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是那小鬼回來了。
“生日快樂!”
薛瑞大叫著,将手中的蛋糕高高捧起。
一個巴掌大小的蛋糕,上面淋滿瑩白色的奶油,頂上還有一隻可愛的小熊造型,一根纖細的蠟燭插在上面,閃爍著跳躍的光芒,照亮了嚴以律表情複雜的面容。
“你……”
“嘿嘿,吃驚吧,我有偷看過嚴大哥的身份證喲。”
“小瑞……”,小鬼的用心,令嚴以律動容,除了雷天行以外,他是第二個知道自己生日的人。
“謝謝。”嚴以律微笑著接過那體積很小,份量卻沈重的蛋糕。
“嚴大哥你不要太感動喲,隻要你以後對我好一些就行了。”
嚴以律失笑,伸手揉揉他的頭發,“小鬼頭,難道我現在對你不夠好麽?”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要更好。”薛瑞解釋著,伸手扯住嚴以律的衣角。“那這個是蛋糕,我還有一個禮物哦,嚴大哥你蹲低一點,我給你看。”
嚴以律依言蹲低身子,便見薛瑞的小臉貼了過來。
嘴唇被覆上一個柔軟的物體,淡淡的,有一種奶香味。薛瑞吻上了嚴以律,唇碰唇,最簡單的吻,或者連吻也不算,隻能叫親。輕觸之後,立刻退開。
“這是我的初吻喲。”可愛的小臉漲的通紅,水盈盈的大眼惹人憐愛。
“那……我回去了,嚴大哥晚安!”說罷沒有給嚴以律回神的機會,一溜煙就沒了。
嚴以律目送著薛瑞離去,空著的一手緩緩撫上自己剛才被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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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以律再見雷天行的時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穿的還是那晚的衣服,皺巴巴的樣子,滿身酒味,一看就是和那群人折騰得夠嗆。進門的時候無精打采,不是睡眠不足,反倒像剛睡醒的迷糊。
嚴以律見狀,放下手中的書,出去給他泡了一杯菊花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雷天行的手腕上換了一道新表,嚴以律在電視上見過,是勞力士切利尼系的新款,上市發售不到一周,自然不是他送的那一塊。
目光轉向門口,剛才送他回來的人順便扛回來的兩口大箱子,裏面亂七八糟堆積著各種禮物,自己的或許也在其中,又或許早就被丢掉了。
“去洗個澡吧。”嚴以律望著他一身的狼狽,實在覺得看不下眼,哪有人過完生日的第二天是這副德行的。
“順便把衣服也換了。”
雷天行聞言,渾渾噩噩的摸進浴室裏,不一會兒就傳出水聲。嚴以律進他寝室,從衣櫥裏拿了一套他不出門時慣穿的便服挂在浴室門口的衣架上,便回自己屋子繼續看書。
翻過了不到十頁,便見洗好澡的雷天行進門,手上提著一個小袋子,來到自己面前,遲疑的開口。
“這個,生日快樂,昨天忘了遞給你。”
其實是剛才才買的。
嚴以律有些訝異的伸手接過,拆開袋子,是一個包裝很漂亮的扁平盒子,感覺形狀有些像CD盒
“謝謝,是什麽?”
莫不是自己喜歡的Gregorian光碟?可是他已經收齊了啊。
“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雷天行有些不自在的在書桌前坐下,随意翻動著嚴以律擺放整齊的書本,卻忽然看到一旁的吃了幾口的蛋糕。
上面有個很蠢的小熊造型,一看就知道是那弱智買的,心下頓覺不爽。嚴以律明明不碰奶油的,居然還吃了不少。
嚴以律可沒留意到他變化多端的心思,徐徐除下了緞帶,拿出裏面的東西,頓時綠了半張臉。
是光碟沒錯,可封面上面糾纏的兩個裸男,看都知道是什麽東西。
雷天行居然送GAY片給他?他什麽意思?
“爲什麽送我這個?”
他應該知道自己對這些是沒有興趣的。
雷天行背對著自己,坐在書桌前,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昨晚……抱歉我說了那些話,你知道……我醉了的時候,常常都是口不擇言的,我隻想告訴你……我其實并不排斥同……同……”
那個詞雷天行硬是沒能說出口,可嚴以律心下一軟,頓時明白了。原來他送自己這個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啊。
這個脾氣暴躁,性格陰晴不定的人,偶爾還是有可愛的時候的。
“我明白了,謝謝!我「很喜歡」”
如果,這東西代表是他的那份道歉的心的話,他是真的喜歡,也欣然接受。
於是拉開抽屜,就要把碟子放進去,卻被雷天行攔住。
“你不看看嗎?”
嚴以律一愣,“呃……以後看……”
且不說自己對這東西不感興趣,就算是要看也不可能當著他的面看吧。可是對方卻不樂意了。
“爲什麽以後看?我要你現在就看!”
“爲……爲什麽?”
這家夥到底是哪根筋又抽了啊,爲什麽剛覺得他可愛,又開始暴走了。
“什麽爲什麽?他送你的蛋糕你都馬上吃,我送你的碟子爲什麽你就要以後看!?”
嚴以律無力的翻翻白眼,這都要計較啊。
“哼!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送的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要他送的東西,哪怕是一片樹葉,他都會珍藏的,可是……
“好吧,我這就放……”
無奈的打開盒子,取出碟片,放進電腦光驅裏,再關上光驅倉,回頭見那家夥還是雷打不動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呃……你不出去嗎?”
看這種東西沒有必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吧,況且雷天行又不是同。
可是沒想到又摸到老虎屁股了,老虎先是一愣,然後怒吼出聲
“我爲什麽要出去?”
“呃,兩個男人一起看這個不大好吧……”
“怎麽不好了?不就兩男人做愛嗎?我們也是兩男人啊,又沒女人!”
嚴以律無力的垮下肩,正是因爲這樣才糟糕啊!這笨蛋!
“你他媽的到底在龜毛些什麽啊!”
一座名爲「雷天行」的火山又開始噴發了,嚴以律很不幸的充當了炮灰。
“好吧,我去拿個凳子。”嚴以律宣布投降,就純當是學習觀摩了。
他知道雷天行想看的原因一半是賭氣,一半是好奇,但他他不知道的是,這對他和對自己是多麽危險。
“順便把門口的香槟拿過來。”
“知道了……”
這家夥難道把看G片當作野餐嗎?還喝香槟?不過懶得和他争論了,反正他倔起來是天下無敵的。
於是……G片的學術觀摩會就在雷天行的好奇與嚴以律的無力之下開始了……
“靠,在海邊啊,還真大膽!”
“呃,是啊……”
“咦?脫了脫了脫了!!”
“呃,是啊……”
“惡!這外國佬的胸毛,惡不惡心啊……”
“呃,是啊……”
“靠,還舔?”
“呃,……”
“靠,還吸?”
“呃,……”
“啊,進去了!”
“……”
“他好像很爽啊!”
“……”
雷天行看得聚精會神,嚴以律看得渾身無力,這家夥用不著全程解說吧,搞得一部色情片好似恐怖片。
“以律,你怎麽不喝?這可是我昨晚特别留下的。”
雷天行往杯裏倒酒,這已經是第四杯了,雙眼開始萦纡出迷茫的神色。
“呃,我喝茶就好。”
開玩笑,看這種片子已經口幹舌燥了,再喝酒不就挂了。
“以律,你說這男的和我,誰帥?”
“你帥!”實話
“那,這男的身材和我,誰好?”
“你好!”也是實話。
“那……”
雷天行咂著杯沿,忽然一臉正色的轉向嚴以律,那雙略帶醉态的眼眸看得嚴以律心跳加速。
“……你想不想上我?”
“…………”
噗!嚴以律一口茶全噴到他的寶貝電腦上。
雷天行……剛才說什麽??!!
“咳咳咳,你……你說什麽?”
嚴以律被吓得不輕,他該不是幻聽吧,雷天行居然說出那種……驚世駭俗之語。
可嚴以律這副表情就令雷天行十分不爽了。
“你他媽的這是什麽态度啊?老子長得帥!身材又好!你甯願看這種爛片也不願上我麽?”
搞錯了吧?!這片可是你逼我看的!
嚴以律在心中叫苦不叠,早知道就是拼死也要阻止雷天行喝酒了,現在好,自己裏外不是人了。
“說話啊你!還是你隻對那小弱智有意思?你竟然爲了他在我的生日聚會上丢下我,我哪點比不上他?!”
“天行,你醉了。”
就知道他酒量不好,居然說出這種可能令自己誤會的話。
雷天行不語,緩緩解開自己的浴袍,露出大片性感結實的胸膛。
嚴以律頓時覺得一陣氣血翻湧。
拜托,你醉就醉吧,幹嘛還要拖我下水。
“怎麽樣?!比起那小弱智要棒吧!”
雷天行毫無羞澀的脫了個精光,隻留一條底褲,炫耀似的展示著自己線條流暢的身軀,寬肩窄臀,修長結實的四肢,細瘦的腰身,再配上那野性帥氣的臉孔,确實令人食指大動,可是……
……我不想被你酒醒後亂刀砍死啊……
嚴以律開始考慮把他敲昏的可能性。
“老子這樣的尤物,你難道不想進來試試看嗎?”
雷天行仍然堅持不懈的實施引誘工作,嘴上還不忘制造情調,真不愧是調情聖手,嚴以律覺得自己的理智已經接近底線了……
雷天行忽然抓住嚴以律擱在鼠标上手,覆在自己的胯間,讓嚴以律真切感受到他的體溫。
雷天行的那裏居然有反應……
嚴以律吃驚,他不是隻喜歡女人麽?就算醉酒了也不至於對著他發情吧,而且還是這麽令人難以招架的淫蕩,令自己心底潛藏的渴望不可抑制的擡頭。
“媽的,你發什麽呆啊,是男人就來幹我啊!!”
嚴以律對他的粗口不悅的皺皺眉,既然這樣的話都說了,我再客氣也就真的不是男人了,事後再來算賬也不怕了。
於是順勢一個翻轉,就把雷天行壓在了床上。
“天行,既然你盛情「邀約」,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說罷,狠狠吻上了那片他朝思暮想了很久的性感雙唇。
雷天行嘤咛一聲,即刻回吻嚴以律,兩條火熱的唇舌親昵的糾纏在一起,瞬間燃盡了剩餘的理智。
雷天行的吻技熟練而霸道,很快就讓嚴以律粗喘著離開,這家夥果然是經驗豐富啊,嚴以律恨恨的想。
於是再度俯下身,報複性的咬上雷天行誘人的脖頸,引發雷天行的粗喘,雙手不自覺的摟在嚴以律肩頭。
嚴以律就像品味一塊上好的布丁,舌頭舔過雷天行的鎖骨,胸膛,最終尋覓到那淡粉色的凸起,緩緩含入口中,細細的吮吸著。
“幹!你當老子……是女人麽,吸什麽啊……又沒有奶……”
嚴以律沒有搭理他,隻是品嘗著口中的美味,空閑的手撫上被忽略的另一邊。
雷天行敏感的乳頭被他一陣逗弄,逐漸腫脹挺立,顔色由泛白的粉紅變成嬌豔欲滴的鮮紅,點綴在他健碩的胸膛上,煞是惹人憐愛。
“靠,……連奶頭……都有感覺了,老子原來真的很淫蕩啊……”
雷天行喘息著,卻十分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感受,所以說嚴以律覺得醉酒的雷天行最可愛了。
“你才知道?”嚴以律的手撫過雷天行結實的腹肌,将手探進雷天行的底褲中揉捏著,輕輕在雷天行耳邊呢喃著:“……你讓别的男人碰過你這裏嗎?”
命根子被人握住,雷天行身形一僵,直覺的想逃離,卻被對方強硬的抓住,移動不得。
“别……别玩老子那裏……很丢臉耶…唔…啊!……”
嚴以律怎麽可能放過他,不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是細細的摩挲著他的形狀。
“那就讓你更丢臉一些吧……”
嚴以律另一隻手也加入了玩弄的行列,左手攻擊他敏感的前端,右手折騰著他底下的兩顆小球,不住把玩著。
被刺激的部位無力抵抗,濕潤的液體不斷湧出,将雷天行的底褲弄得一片黏膩,前邊淨是被染濕的痕迹。
“唔……”
雷天行呻吟著,早忘了什麽抵抗,主動把自己的下身朝嚴以律手中送去,好讓他能更徹底的撫弄自己。
嚴以律輕笑著,扯下了他的底褲,讓雷天行全然赤裸在自己面前。
雷天行的修長健壯的雙腿是漂亮的蜜色,而雙腿間不見陽光的地方卻是惹人疼愛的白皙,那傲人的堅挺也呈現出漂亮的色澤。
“很漂亮呢。”嚴以律驚歎。
“……廢話!……老子是誰啊……”雷天行毫不客氣的自我吹噓。
“嗯嗯,天行是最棒的。讓我看看更漂亮的地方好嗎?”
“唔……看吧……。”
雷天行無力的環上身上人的脖子,将自己的雙腿大大打開。
“還不夠噢,可以再打開一些嗎。”
難得雷天行這麽聽話,嚴以律怎麽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靠,這樣很丢人啊……”
雷天行抱怨歸抱怨,還是聽話的用力再把大腿張開了些,将自己瑟縮的後穴呈現在嚴以律眼前。
“啊!真的很美呢……”
嚴以律驚歎的碰了碰那羞澀的花蕊,立即被極佳的觸感迷醉了心神。
“……呼,呼……那你還……還不好好伺候他。”
“遵命!”
得到雷天行的首肯,嚴以律将手指放在穴口,頂了幾下,狠了狠心用力插入。
“……啊!”
雷天行痛哼,收緊了全身肌肉。
“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第一次,我想感受最幹淨的天行,我們不用潤滑劑好嗎?”
嚴以律溫柔的詢問著雷天行的意見。
“……随……随便你啦,别把老子……弄壞了……就行……”
“不會的……”
嚴以律出言安撫,緩緩抽動了埋在雷天行體内的手指。
“你裏面好緊……感覺好棒……”觸手所及的濕熱令嚴以律不可遏止的喘息。
“……别老說廢話,老子後面還是處女……當然棒了……”
趁著雷天行分神的當口,嚴以律緩緩再加入一根手指。
“唔……”
“痛嗎?”嚴以律擔心的詢問,畢竟他是頭一回,不充分擴張他後庭的話,可能會裂傷。
“……還……還好……”
嚴以律憋得滿頭細汗,耐心的将中指也埋了進去。
“總覺得……這樣子……好奇怪啊……”
雷天行雙腿大張,自己的後穴被人塞入數根手指不住抽插著,這情景怎麽想怎麽奇怪,可他暈乎乎的腦袋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很快就好了……”
嚴以律自己也不好受,最後把小指也加了進去。
雷天行的入口處被擴展到不自然的尺寸,依稀可看到内部蠕動的媚肉,還有少許腸液緩緩流了出來。
“……夠了!快點,老子可不想第一回是被手指插……插到射……”
嚴以律其實自己也忍不住了,退出手指,拉下褲頭的拉鏈便将陽具掏了出來。
“我操!……你…你還是人麽?……”
雷天行被眼前的巨物吓傻了眼,難怪那家夥非得弄到四根手指,原來……
他可不可以反悔不做了……
隻可惜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他做主,嚴以律已經将那可怕的東西抵在他後庭入口。
“……可能會有些疼…天行…委屈你一下了……”
這次沒有征求雷天行的同意,嚴以律擅自将自己的碩大緩緩推入雷天行體内。
“哇啊!!!!!”
雷天行歇斯底裏的尖叫起來,手臂青筋暴起,狠狠地扣在嚴以律的肩頭。撲天蓋地的疼痛令他雙目暴睜。
“老子要殺……殺了你!……呃啊!……”
因爲沒有使用潤滑劑,隻能單靠蜜穴内部的腸液勉強适應著強橫的入侵者。若不是事先仔細擴張過,此刻早怕血流成河。
“放松,不要繃著。”
嚴以律咬著牙,捧起雷天行的雙臀,開始緩緩抽插。
“……嗚嗚嗚……好痛啊……”
雷天行委屈的哽咽。
嚴以律此刻哪裏還有什麽理智?隻覺得挺入到一個溫熱濕滑的美妙境地,緊窒的觸感讓他不住的更往裏探索。
或許覺得不夠深入,嚴以律握住雷天行的腳腕,往兩邊舉起拉開,再奮力的往裏面撞去,引發雷天行連綿不絕的低沈呻吟。
“啊!天行,你裏面太棒了……”
嚴以律天才的大腦隻剩下這句話,不停的呢喃著,一次次掠奪那身下的蜜穴。
“唔……輕點啦……”
疼痛退去,快感接踵而來,雷天行已經加入了高潮的旋律中。
“是痛麽?”
“不是……是……是老子快出來了……”
“那就出來吧,不要忍著。”
“可是……老子還想多爽下……”
“…………”
雷天行難得的柔順,令嚴以律心醉神迷,身下越是奮力挺動。狠狠抽出,再狠狠貫入。
“啊──”後穴巨物的強悍攻擊令雷天行無力招架,低吼一聲,灼熱的液體噴薄而出。
發洩的同時,後庭劇烈的抽搐,嚴以律悶哼一聲,一個陰狠的貫入,在雷天行體内迸發了欲望,将火熱的種子盡數播撒在雷天行身體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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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雷天行再度醒來的時候,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拆散了一般。好不容易睜開沈重的眼皮,四周打量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對勁。
好像是在自己公寓沒錯,可是又不大象……啊!這不是嚴以律的寝室麽?
遲疑的緩緩轉頭,對上了一張睡得正恬靜的面孔,因爲沒戴眼鏡,讓他花了一分锺才發現眼前的人是嚴以律。
這家夥不戴眼鏡的模樣還挺帥的嘛。
雷天行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忽然笑容僵在唇邊。
昨晚的記憶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回籠,一下如同五雷轟頂,把他炸得屍骨無存。
昨天……他們……
他……居然跟嚴以律上床了!而且他還是被上那一個!
天啊!這是做夢吧?一定是做夢吧!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醒了?在嘀咕什麽?”
嚴以律揉揉眼睛,望著旁邊一臉絕望的雷天行。他果然是後悔了嗎?!
“以律……昨晚……我們……”
“上床了。”
嚴以律淡淡的陳述,仿佛他的反應早在他意料之中。
“你!你!你竟敢……”
雷天行已經急火攻心,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是你勾引我的,而且你說我不幹你就不是男人”
“那……那是我喝醉了!”雷天行激動得滿臉通紅,忽然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大卸八塊。
“你!你明明知道我喝醉都會亂說話的,你怎麽能……”
“據我所知,你喝醉确實會口無遮攔,但你也隻會說實話而已”
雷天行悶悶的看著他,忽然翻身下床,開始找自己的衣服。
“你做什麽?”嚴以律見他因下體不适,動作不穩的樣子,忍不住去扶他,卻被揮開。
雷天行一言不發,面色狠厲的穿著衣服,忽略從自己股間流淌出的粘稠液體,直接套上長褲,随手提起自己的鞋就站起身,卻因一個腰間酸軟險些跌落。
撐著牆勉強穩住身子,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床上的嚴以律,憤憤的甩門離去。
剩下一臉失神的嚴以律,望著被甩上的門,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第七章
自那天以後,雷天行很顯然在回避他。
原本,由於兩人的生活習慣不同,除了吃飯和晚上,基本就沒什麽碰頭的機會,現在雷天行刻意避開,兩人已經兩天沒有打過照面。
也許兩天并不算長,但對於度日如年的嚴以律來說,這無疑是一種深切的折磨,正日想著雷天行現在身體怎麽樣,是不是在懷恨他,或是
……開始讨厭他……
“嚴大哥,怎麽這兩天都沒看到雷學長啊?”
薛瑞一邊揀食著盤裏的豌豆,一邊不經意的詢問。
如果是在以往,雷天行都會和他們一桌吃飯,雖然時常對他冷嘲熱諷,不過他已經習慣了,現在沒了雷天行,他倒覺得有點不自在。
難道我有被虐情節麽?薛瑞納悶的想。
“他大概是太忙吧,之前過生日準備了太久,他得把功課補上。”
嚴以律随便找了個借口,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雷天行哪去了。
“這樣啊。”薛瑞了解的點點頭,開始專心的對付碗裏的飯菜。
嚴以律看了他單純的模樣一眼,輕輕的呼了一口氣。
原本已經打算忘掉雷天行,認真的對待薛瑞,可是因爲那件意外,導緻他和雷天行之間的關系更複雜,而最無辜的還是夾在中間的薛瑞,對他來說,自己已經算是一個不忠的情人了吧。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一向單純的他會怎麽想呢?
一想到自己同時傷害了兩個人,嚴以律就覺得無比痛恨自己。
因此吃過飯後,他也沒有回去公寓,而是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打算找些事情來做,好分散自己煩亂的心情。
這個時間還挺早,學生會裏仍有不少幹部和成員,有的在處理雜事,有的在低聲閑聊。
“會長,你來得正好,這是教務處剛剛送過來的換讀生名單,讓你給登記一下。”
“好,給我吧。”
嚴以律接過一疊表冊,随手翻了翻,看來這次的換讀生還真不少,果然像範燕燕說的一樣,幾乎是往年的三四倍。而且國籍還挺豐富,什麽叫不出名的小國家都有。
“荷爾公國?”嚴以律納悶的皺起眉頭,怎麽沒聽過有這個國家?
“對了!會長,就是這個來自荷爾公國的莉莉絲,聽說是位公主哦。”
“公主?”
“我也不确定,不過我聽在教務處上班的一個叔叔說的。”
“是嗎,資料上倒是沒寫。”
“不知道噢,也許是爲了保密,也許隻是謠傳,不過他的資料是吳處長專門拿給我的,讓我多關照她,我想應該是個身份特别的人。”
“那麽這位莉莉絲來了以後,你就多照應一下她,你們女生之間應當比較容易相處。”
“好的!那會長,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去看籃球賽。”
嚴以律一怔,“籃球賽?哪個系的?”
“國貿對工程。會長你也去嗎?”
國貿,那是雷天行所屬系,這麽說他今晚也在?
“嗯,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去。”
盡管手頭還有很多事情,但嚴以律已經坐不住了,雖然不住告誡自己要冷靜,可最終仍是懊惱的扔下了手頭的事務趕往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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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的在球場看到那抹揮汗如雨的身影時,嚴以律松了一口氣。
他看起來,似乎并沒有自己擔心的那麽糟糕,依舊是飛揚跋扈的神色。
嚴以律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在看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除了體育系,工程系的籃球隊是校内第二強,有不少實力不錯的隊員,相互配合之下倒也形成一個強悍的陣容。反觀國貿系,除了雷天行以外,都是些技術平平的選手,有的甚至純粹屬於拉來湊人數的。因此懸殊的實力,注定了這是一場苦戰。
以往雷天行參與的比賽,至少有些實力不錯隊員助戰,而如今是東正例行的系内對抗賽,由不得你選擇,甚至連請外援都被當作是可恥的。
猶記得去年的對抗賽時,還有一位當時未畢業的學長,籃球技術和雷天行相當。二人配合默契,締造了以二人之勢橫掃各大系派的籃球神話,被當時的學生們熱傳一時,然而現今看來,這個神話怕是隻能成爲曆史了。
看闆上,雷天行所屬的紅隊始終落後幾分,而且幾乎所有的分數都是雷天行獨得,其他隊友隻有發發球,傳傳球的份,多是與射籃無緣,即便偶爾有機會投籃,也是慘不忍睹的命中率。
雷天行一邊護球突進,一邊喝斥著自己發呆的隊員,讓即便不擅籃球的嚴以律看了也暗暗替他著急。
雷天行是極要面子的人,若是這麽重大的比賽落敗,嚴以律很清楚他會懊惱到什麽程度。即便他此刻試圖力挽狂瀾,但人的體力畢竟有限,半個小時下來雷天行的動作明顯遲緩很多,其他隊員更不用說了,想要在剩下的幾分锺裏扳回局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嚴以律垂下目光,緩緩拉開自己的袖子,遲疑了一下,将左手手掌覆在那塊右手手腕的飾物上,緩緩運力,一抹細微的光芒從指縫中淡淡射出……
這時球場上心急如焚,卻又體力透支的雷天行,忽然感到一種淡淡的異樣,仿佛身體重力瞬間減弱,整個人氣力十足,渾身用不完的力量。
該不是體力消耗過頭了,感覺都麻痹了吧?
由不得雷天行多想,沖到籃框下的他,縱身躍起,居然突破重重封鎖,狠狠來了個扣籃,籃圈都被他抓得震天響。
場外雷天行的粉絲們頓時尖叫連天,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太帥了!!”
“牛X啊!!”
雷天行自己都楞住了,哨聲過後頓時鬥志昂揚,再度在球場上沖鋒陷陣,勢不可擋。
“隊長是鬼上身麽……”
隊員們驚歎的看著步履如風的雷天行,折服於他的淩厲。
一記漂亮的三分球,劃下了本次比賽的句點,國貿系最終以一分的微弱優勢戰勝了工程系,雷天行大笑著被隊員們簇擁著往上抛,沒有注意到樓梯邊一個默默離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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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正發生了一件很不得了的大事。
這件事不是雷天行爲代表的國貿系奇迹般勇奪科系籃球對抗賽冠軍。
也不是衆人廣爲流傳的雷嚴鬧翻事件傳聞。
更不是有人秘傳的嚴以律是同志的绯聞。
雖然這些事情都是很大件沒錯,不過畢竟是八卦閑談,沒什麽可信價值,跟自身也沒什麽關系。所以跟下面這件事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到底是什麽事?
其實很簡單,原本東正的風雲二人組,現在變成了三人組。
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啊,能讓衆多學生都公認的風雲人物可是萬中無一,而此人确實也不簡單,是一位公主。
是不是真的公主還有待考量,不過對於這位遠道而來的換讀生──莉莉絲,在入校第一天就引發了核彈式效應,用公主來稱呼她再貼切不過。
很多有幸親眼目睹的學生,至今談起來仍是眉飛色舞。
那一天,一支豪華車隊緩緩從東正的禁車區通過,在東正的教學樓前停住,二十多名西裝筆挺的男子迅速在過道上整整齊齊的分列兩旁,一看就是專業訓練過的保镖護衛。
正當衆多學生以爲是什麽黑社會老大前來尋仇鬧事時,正中的BentleyArnageR車門緩緩打開,一隻穿著銀色高跟鞋的纖細長腿優雅探出。
從車内下來的少女身穿白色雪紡洋裝,如黑色綢緞一般的頭發垂落在臉頰兩側,如白玉精細雕琢的一半的面孔上是一抹淡然的神色。
少女回頭向車内的人低語了幾句,便轉身走向一旁等待了許久的,嚴以律爲首的學生會成員。
嚴以律同少女說了些什麽,便帶著她往教學區走去,令衆人驚訝的,這樣一名公主般的人兒,就讀的居然是──計算機系!?
總之,這位身世神秘,漂亮得不可以思議的「公主」,也有著一個很特别的中文名──莉莉絲。
而且,根據計算機系内部的諜報,這位莉莉絲公主有著極其敏感的潔癖,無論是座椅,使用的電腦,還是接近她的人,隻要稍微有些不潔,就會令她不耐的瞥起眉頭。
目前能讓莉莉絲從容相處的隻有一個人,就是學生會長嚴以律。
關於這個傳聞,薛瑞倒是毫不介意。本來嘛,嚴以律自己也說過了是GAY,況且他也相信嚴以律。
於是,繼嚴以律之後,薛瑞成爲第二個能近身莉莉絲的人。
美術系和計算機系是相連的,中間有一小個休憩的園子,薛瑞常陪著莉莉絲在那裏聊天什麽的,打聽到原來莉莉絲真的是公主呢。
隻不過用莉莉絲自己的話說,雖然她爲自己的國家驕傲,但她并不認爲公主這個身份有什麽值得炫耀的,無非是她運氣好,生對了家庭。
薛瑞頓時對這位看似冷漠,實則明智的莉莉絲産生了好感,每次和嚴以律出去玩都叫上她,三人很快打成一片,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組合。
不過,既然公主現身了,王子可就按耐不住了。
像這樣的出色的女孩,隻要是男人的話,恐怕沒有不動心的吧?大家也知道,雷天行最大的嗜好就是把女人,尤其是難搞的女人。所以,因爲籃球賽奪冠而被捧爲神人的他,目前心情正佳,怎麽會放過這樣的美味呢?
可令人懊惱的是,那位莉莉絲總是圍著嚴以律打轉,而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人,簡直是他畢生的恥辱,想起來就咬牙切齒。
可歎的是,在自尊心和好色心的雙重折磨之下,雷天行最終還是本能的屈從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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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嚴以律走出教室,便看到了在門口等候自己的身影。不過不是雷天行,而是莉莉絲和薛瑞。
“嚴大哥,你好大牌噢,還讓人家公主殿下等你下課。”
見嚴以律出來,薛瑞立即笑呵呵的迎了上去,莉莉絲也直起身子走到嚴以律面前。
“是啊,那我真是無比的惶恐和榮幸,還請公主殿下恕罪。”
嚴以律順著薛瑞的玩笑話接茬,頓時讓莉莉絲冰雕般的臉頰染上一摸绯紅。
“夠了吧,你們兩個!說這種話不覺得肉麻嗎?”
“哎呀,嚴大哥,公主殿下震怒了。”
“那怎麽辦?”
“不知道耶……”
莉莉絲不顧形象的當頭拍了一下薛瑞的腦袋。
“小瑞,你很讨厭唉,嚴學長也是,怎麽跟著他起哄?再這樣我可生氣了。”
“好了啦,我開玩笑的,今天可是輪到莉莉絲請客喲,我可不敢得罪你。”
“知道就好!快點走吧,等下都找不到幹淨的位置了”
“其實莉莉絲你要是怕不衛生的話,可以去二樓的特别餐廳呀,你不是有買那裏的月卡麽?”
“你們都不去,我一個有什麽意思呢?”
東正一共有三個餐廳,學生就餐的大廳,教師就餐的側廳,還有樓上招待來賓的特别餐廳,不過特别餐廳在通常營業時收費很貴,一般人可承受不起,莉莉絲曾邀約他們一去,并承諾負責買單,但被嚴以律和薛瑞婉拒了。
畢竟要好是一回事,談到金錢又是另一回事,莉莉絲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也沒有特别強求,而是陪著他們一起繼續在大廳用餐。
幸而三人趕到的時候,還有不少不錯的位置,因爲急著來餐廳搶位置的人,除了他們大概再沒别人了吧。
莉莉絲挑了個靠窗的四人式小座,嚴以律不置可否的輕笑著點了點頭。
薛瑞充當了跑腿小弟的重任,替嚴以律和自己各取了一份經濟套餐,然後又點了莉莉絲要的牛排,果汁,面包片和一碟生菜。
“好了,你也坐下吃吧,”
嚴以律接過薛瑞手上的東西,給他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莉莉絲則在他們對面坐下。
其實二人早就向莉莉絲表明了他們的關系,不過莉莉絲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對於這種事情的接受程度,恐怕比他們自己本身還要高吧。
三人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著,莉莉絲不時被薛瑞逗得輕笑出聲。
而餐廳的另一頭,雷天行早就端著東西躊躇了好久。
這幾日爲了避開嚴以律,他都是在樓上吃的東西,然而現下爲了找借口接近莉莉絲,在餐廳「巧遇」便是最佳選擇,可好死不死的,每次他們都是同一桌,讓他的「巧遇」變成「遭遇」。
想他雷天行,不管做什麽事情哪有猶豫過半分?可這次事關男人的面子問題,若不是念在對方是嚴以律,他早就把對方挫骨揚灰了。
其實這幾天他也想了很多,也說不上是恨,隻是一想到自己曾經那麽放蕩的勾引嚴以律,就覺得自己沒臉見他。嚴以律也是的,那晚幹嘛不推開他呢,莫不是早就對他有企圖?可他跟那小弱智又算怎麽回事?
雖然現在是很想過去跟那美女認識一下,可是都避了他們那麽久,現在又很沒原則的自動送上門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看他們三個倒是挺開心的嘛,憑什麽自己就這麽郁悶啊。
就在雷天行在那思想鬥争的時候,薛瑞不經意擡頭,便看見了他。
“咦,是雷學長耶!”
沒辦法,長得帥的人就是顯眼。
“雷學長!這邊啦!我們在這邊!”薛瑞站起來朝著雷天行興奮地招手,被發現的雷天行頓時滿臉黑線。
好吧,好吧,既然是他們先招呼自己的,自己似乎應該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邊給自己找借口,一邊順著薛瑞給他搭好的台階走了過來。
一旁的嚴以律則默不作聲的繼續吃飯。其實他早看見了,隻是看著雷天行猶豫不定的表情,他也不适合出聲,因爲他很清楚雷天行在裹足不前的原因是什麽。
由於隻剩下莉莉絲旁邊的位置,雷天行自然順理成章的坐下。
“雷學長,我都好多天沒有看到你了,在忙些什麽啊?”
“……啊……”
雷天行遲疑了一下,這讓他怎麽說?
因爲你男朋友上了我,所以老子不想看見他?
“……最近有些課業上的東西比較困擾,所以都在專心研究……”
“咳咳咳……”一旁的嚴以律忽然被湯嗆到,咳個不停。薛瑞連忙給他拍背順氣。
哼哼,挺親熱的嘛,上完老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又來誘拐這小弱智,真是斯文禽獸。
“嗯,你們還沒給我介紹,這位是?”
嚴以律緩住咳嗽,對著莉莉絲道:
“莉莉絲,這位是我的室友兼好友,雷天行。”
“天行,這位是從荷爾公國過來的換讀生,莉莉絲。”
“你好。”
“你也好”
“莉莉絲是混血兒嗎?我看你挺像亞洲人的嘛。”
“荷爾本來就是在亞洲的。”
“…………”
出師不利。
“那麽你現在就讀哪個系?”
其實自己當然是知道的,莉莉絲的資料他早就打聽了個差不多,詢問不過是爲了尋找話題。
“計算機”
“不錯,看得出你這麽特别的女孩确實會有這麽特别的選擇。”
“我是沒得選擇而已,換讀名額中隻剩這個科系。”
“…………”
再次敗北。
啧啧,這女人很無視自己的魅力啊。果然是很難搞的女人。
有意思。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熱血澎湃的征服感了,哼哼,公主殿下,既然你不給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讓我們來看看你能抵抗到什麽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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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雷天行過來找嚴以律。
再次踏進這間屋子真是令他無比尴尬,然而爲了追美女,他也豁出去了。
雷天行很直接,直接挑明了要嚴以律幫他追莉莉絲,嚴以律聞言愣了一下。
“你以前追女人不都是得心應手嗎?我能有什麽幫得上你的?”
真是諷刺,自己暗戀多年的人居然要他幫忙追另一個女人,這可真是他聽過最可笑的事情了。
“莉莉絲整日就跟你們混在一塊,我都沒什麽機會,所以才找你。就像上回你在電影院幫我和池敏制造機會一樣,不是很簡單麽?”
嚴以律歎口氣。将手中的書本插回到書架上,轉而正面雷天行。
“天行,你總是這麽做是不對的,每個人感情都有它的價值,你這麽玩弄别人,也是在作踐自己。就好像池敏,你大概不知道,她原本的學習在他們系上都是名列前三,然而最近的幾次測評,她卻跌到谷底,我想這其中原因你也應該明白……”
“停,打住!”
雷天行頗不耐揚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可不是來聽你說教的,池敏的事我清楚是因爲我的原因,但我從頭到尾都沒勉強她,憑什麽她的事我就得全盤負責?大家年輕人一場,好聚好散,況且分手還是她提出的,臨走還甩了老子一巴掌,我都沒跟她計較呢。”
你挨女人的巴掌大概是家常便飯了吧。
嚴以律無奈的看著他,知道他說的也是道理,感情這回事曆來都是雙方面的,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又能多說些什麽?
“莉莉絲的家世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你跟她若是有什麽糾葛,估計很難善後。”
“我知道,不就一小蝦米國家的公主嗎?難說還沒我家有錢呢。大不了我就跟她結婚呗。”
雷天行無所謂的态度令嚴以律吃驚。
“結婚?!”
心中一陣撕痛。
歎息,不管跟誰,他總是要結婚的吧。他早晚有一天會繼承雷氏,跟某個女子步入結婚殿堂,然後擁有自己的孩子,組成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不管自己怎樣,隻希望他能幸福……
隻是……這個女人不該是莉莉絲。
“你有什麽好吃驚的,我家老頭不總念著讓我定下來嗎?我覺得莉莉絲長相和修養都還湊合,應該不會給我丢臉,她的家庭背景也能爲以後雷氏的發展起到一定幫助。”
不得不說,雷天行玩世不恭的态度下面還是打著一副商人的算盤,不愧是雷氏的未來接班人,隻是,這樣把自己的半生婚姻也算了進去了,值得嗎?
“你愛她?”
“愛?呿!那是什麽玩意?!”
雷天行不屑一顧,卻忽然被頭頂閃爍的燈泡吓了一跳。
“操!搞什麽鬼?這兩天這供電怎麽老出問題?這高級公寓要是敢斷電,老子非投訴死他!”
天不怕地不怕的雷天行有個小小的缺點,怕黑……不過現下嚴以律可沒想那麽多,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明滅不定的燈泡,神色複雜的低喃
“所以我說……莉莉絲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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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客廳裏,靠牆擺放著一組藏青色的沙發,細膩柔韌的皮質搭配著镂金扶手,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客廳正中的磨砂茶幾上擺放著一支瓷瓶,裏面插著一束含苞待放的粉紅玫瑰,花瓣上水滴瑩瑩,顯然是剛剛才從枝頭采下。
沙發對面是一組家庭影院,銀色的液晶屏幕,足足有半面牆那麽大。
整個房間器具不多,擺放嚴整,别有一番時尚奢華的意味。
屋頂的琉璃吊燈,因電力不穩而閃爍不定,七彩光線明暗交替,營造出整室的迷離氣氛。
然而不協調的是,天藍色的地毯上,數跟手指粗細的電纜交叉盤繞,詭異的緩緩蜿蜒,直至地毯中央,沒入一個平放在地上的金屬底座裏。
金屬平台上電光灼灼,火花劈啪作響,發出的光線竟是比頭頂的吊燈還要強烈。
細細看平台中央,隻見一個金屬樣的圓滑三角器具,赫然與嚴以律腕上的那塊飾物相似,但眼前這一塊頂端的晶體黯淡無光,宛如一塊質地渾濁的暗玉。
平台上電光大作,吊燈隐隐欲滅,良久,忽在一個混沌閃爍過後,倏然恢複甯靜,滿室重新布滿溫馨。
“……呼……,真該死……”
粗嘎的聲音響起,一雙如同幹柴一般的手臂緩緩自平台下取下三角飾物。
“……時間……不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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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你怎麽才出來啊?我等你好久。”
薛瑞坐在噴水池邊,向剛剛走來的莉莉絲抱怨道。
莉莉絲今天穿了一條蘋果綠的水手短裙,配上絲質的襯衣,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不過那張精緻的小臉上,表情可不大好看。
“别提了,我被導師訓教了半天,現在才能脫身。”
“怎麽了,你打斷他上課還是怎麽的?”按莉莉絲的性格來說,應該沒什麽小辮子讓老師抓包吧?
“因爲上周的程式設計腳本,我到現在還沒交。”
“啊?!”薛瑞詫異,莉莉絲也會偷懶麽?
“你不用那副表情,我已經做了三次,三次都是遇上電腦不穩定,沒來得及保存,我惱怒之下就不想做了。”
噢,原來是公主脾氣發作了啊。
“怎麽會呢?你的電腦出了問題嗎?讓嚴大哥給你看看吧。”
對於薛瑞來說,嚴以律意味著無所不能。
“不是電腦的問題,是這幾天晚上電壓老是不穩,真是煩死了。”
“這樣啊?是不是你的公寓電力設備有問題?讓嚴大哥給你看看吧。”
莉莉絲無力的翻翻白眼,這家夥還真當嚴以律是萬能超人了?
“我問過了,我周圍的都這樣,好像說最近學校裏在調整電網”
“噢,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呀?我家的電腦嚴大哥剛剛幫我修好。”
“不用了,再說吧。”
莉莉絲也學著薛瑞直接在噴泉邊坐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浮雲,表情似是有些神遊天外。
“你想家了嗎?”薛瑞看著她迷離的表情,似乎有些傷感的模樣。
“啊?……沒有……”
掩飾的表情,似乎不願讓人發現自己的想法,讓薛瑞不禁有些同情這位外表看起來冷漠疏離,實際多愁善感的公主。
“莉莉絲,周末有空嗎?”
“呃,有,怎麽呢?”
“我和嚴大哥要去逛夜市,你想要一起嗎?”
雖然很想和嚴大哥單獨相處啦,可是總覺得就這麽丢下莉莉絲怪過意不去的,畢竟大家也是好朋友,相互照應是理所當然的。
莉莉來了這邊不久,想必還沒有機會去逛逛吧。
“好啊,可是……不會打擾你們嗎?”
薛瑞的心思太單純,莉莉絲一眼就明白了,果然一問,薛瑞就漲紅了臉,雖說莉莉絲是知道自己和嚴大哥的事情,可是被這樣問起還是覺得很讓人羞澀啊。
“沒有關系啦。反正隻是逛街,又不做什麽……”
“那你周末記得給我電話喲”
“嗯!”
莉莉絲終於恢複了笑容,兩人開始閑聊起朋友之間才有的小話題。 
第八章
好運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雷天行今天很得意,因爲和美女一起夜遊。
雖然不是一對一,還有旁邊兩個礙眼的家夥,但是他相信途中有充分的機會将二人支開,制造獨處機會,運氣好的話,難說今晚就一次性上壘成功。
不過那兩家夥也太過於旁若無人了吧?
眼下四人正坐在一家街邊的日式鐵闆燒店裏打牙祭,雖說莉莉絲早已吃慣了各種山珍海味,但像這樣即席烹制的料理很少接觸,加上和朋友們在一起,自然很開心,難得的不計較衛不衛生,吃得不亦樂乎。
“嚴大哥,這蝦腥味好重啊,你幫我吃好嘛?”
“嗯,給我吧。”
薛瑞将自己的大蝦拔到嚴以律的盤裏,見嚴以律溫柔的輕笑,夾起一隻就吃起來,頓時笑得一臉甜蜜。
雷天行頓感不爽,要是在平時,他不愛吃的洋蔥青椒等食物都是嚴以律替他解決的,現在可好,冒出個小弱智奪了他的特權,還故意在他面前上演親熱戲。
若不是莉莉絲在旁邊,他一定當場教訓下這兩個家夥。懊惱之下,轉而關照一邊的莉莉絲。
“莉莉絲,你還要點什麽嗎?”
“這些就足夠了,多謝。”
莉莉絲對於雷天行似乎總是一種疏離的客氣,不管雷天行如何示好,她都不爲所動,令雷天行大感挫敗。
想他自16歲以來,看上眼的女人有哪個不折服在他的男性魅力之下的,這公主雖然身份特别,也不至於這麽眼高於頂吧,況且她對嚴以律和薛瑞完全是另一個态度的,真是讓人忿忿不平。
“我去一下洗手間啊,你們先吃。”薛瑞起身,打著嗝朝後面走去。
嚴以律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将自己的盤子不動聲色的推到雷天行面前。
“茄子給我吧。”
刻意壓低的聲音令雷天行忍不住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於是趁莉莉絲不注意,把自己的茄子全掃進了嚴以律盤裏,順便A了兩片牛肉過來,心情頓時大好。
卻沒想到,兩人的小動作全進了莉莉絲的眼底,莉莉絲若有所思的撥著自己盤裏的蔬菜,面露不适之色,被一旁的雷天行眼尖的發現。
“怎麽了?不舒服嗎?”
“呃,沒什麽……隻是好像肚子有些不舒服……”
嚴以律聞言擡頭看向莉莉絲,見她面色蒼白,似是在隐忍什麽,不禁皺起眉頭。
“怎麽了嗎?”
“真的沒事,好像是吃太多,吃壞肚子而已……”
莉莉絲苦澀的笑了笑
“我自己出去買點藥,你們先吃。”
說著就推開椅子起身,立時被一旁的雷天行細心的扶住。
“我陪你去吧,晚上不安全。”
啊,機會果然來了,該死的嚴以律你可别爛好人的跟來當燈泡啊。
“啊?!那就麻煩你了。”
出乎雷天行意外的是,莉莉絲居然沒有絲毫推诿就答應了?果然是天賜良機,更待何時?
仍然蹲在椅子上的嚴以律神色複雜的看著二人,淡淡道了聲路上小心。
出了鐵闆燒,迎面而來的清爽空氣令人精神爲之一振,莉莉絲捋了捋長發,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冷嗎?我脫外套給你?”
見莉莉絲隻穿短袖襯衫,雷天行脫下外套,作勢要給她披上。
莉莉絲的外露的手臂修長而纖細,皮膚白皙光潔,看起來就像是上好的陶瓷制品,精緻得令人食指大動,雷天行越看越養眼,還真不舍把這樣誘人的美色遮蓋起來。
“不用了,謝謝。”
莉莉絲微笑著婉拒,看了一眼高大帥氣的雷天行,發現他真的長得不是一般英俊。
“那個……我看嚴會長好像挺關心你的啊……”
莉莉絲遲疑的開口,眼神卻是看向前方,仿佛剛才的話語不過是自言自語。
“啊?!”
雷天行一怔,剛才的小動作她都看到了?呃,不過看她表情似乎不是很介意的樣子,大概是隻是找話題和自己聊吧。
“那當然啦,那家夥從小就很照顧我的,我的雜事都是他給我打理的,你别看那家夥冷冷的樣子,做家務很有一套要呢。”
哼哼,以律,不好意思啦,爲了泡妞隻好犧牲一下你來襯托我高大的形象了。
“這樣啊?真是看不出來……你們的關系真好呢,能讓嚴會長那麽細心對待的人,一定不簡單。”
對啦!你現在才發現我的好嗎?敢情還是因爲嚴以律對我的關心,才讓你看出我的與衆不同?
這女人的心思果然難捉摸啊。不過正是因爲這樣,才顯示出我是男人中的男人吧?!
“那家夥都很聽我的話的啦,又很賢惠,要不是他和小弱……小瑞在交往,我都要以爲他是在暗戀我了。”
莉莉絲眸光一閃,“呵呵,雷學長真會開玩笑……”
莉莉絲很自然的同雷天行談笑起來,似是放下了心防一般,說話不再有所客套。
“不過說真的,有的時候我也看得出,他其實對你比對小瑞要好得多呢。”
“是……是嗎?”
從别人口中說出來是另一回事,雷天行不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嚴以律對他比對那小弱智要好?真的嗎?
怎麽感覺這句話很令人心情爽快啊。
“是啊,你都沒發覺嗎?他…………”走了沒多少路,莉莉絲在轉角處看見一家便民店,打住了話題。“啊!這裏有家藥店呢,等我一下。”
莉莉絲腳步輕盈的邁進店裏,雷天行便站在門口等她,忽然很想知道她的話後面要說什麽。
其實,嚴以律對他的好他自然是清楚的。可是,那家夥也不能對他幹出那種事情吧。作爲一個男人來說,被人上了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啊。
他大人大量的沒有記仇,嚴以律就應該謝天謝地了,所以,對自己好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至於那個小弱智,管他死活幹嘛?
這個時間有不少下晚自習路過的中學生,看見帥氣逼人的雷天行都竊竊私語著不住回頭打量,樂得雷天行擺了個更酷的POSE。
不錯嘛,自己的男性魅力并沒有消失啊,爲什麽裏面那女人都不爲所動呢?
忽然又想到,爲什麽嚴以律放著他這麽帥的人不愛,偏偏看上那小弱智?
難道他身邊的人都是眼光有問題?
肩膀被人拍下一下,原來是莉莉絲已經買好藥,站在自己面前。
“走了,發什麽呆呢?”
雷天行頓時回過神來,露出一抹招牌式邪笑,“我在想待會帶你去哪裏玩呢。”
“是嗎?先回去再說吧。”
“嗯,走吧。”
莉莉絲邊走邊咀嚼著剛剛買到的消食片,臉上挂著淡淡的笑容。
真是想不通啊,爲什麽一下子莉莉絲對他的态度就來了個大逆轉?是因爲她發現自己和嚴以律的關系,進而愛屋及烏?還是因爲自己陪她出來買藥,令她發現自己的細心?又或者她終於看清了自己其實長得這麽帥的?
“下周就期末考了呢,雷學長準備得怎麽樣?”
“啊?期末考?!”
居然忘了這檔子事!這段時間都沒有準備,慘了!要是考砸了,他一個假期都要被老頭念到頭爆!
都怪忙著和嚴以律怄氣,之後又把心思花在怎麽讨好莉莉絲上面,這下慘了。
“雷學長一定胸有成竹了吧?”
“呃……是啊。”
呼,看來泡妞大計進行的同時,又多了一項任務,得讓以律給自己惡補一下,不然真的要死得很慘。
“那就一起加油吧,我們來比比看誰的成績比較好,雷學長可不要放水噢”
可不可以不要比啊……,别說放水,我現在都想跳水了。
雷天行郁悶的擡起頭,覺得現在的心情就像今晚的夜色一樣黑……
@@@@@@@@@@@@@@@@@
“以律,我累了,可不可以休息下?”
雷天行不滿的丢開的手中的筆,痛苦的活動了下脖子,顯示自己真的很勞累的模樣。
正在勾畫重點的嚴以律偏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從九點半到現在,你一共看了五分锺。”
“咦?是嗎?我怎麽覺得好像是五十分锺了。”
雷天行很無辜的眨眨眼,“會不會是你的表壞了?”
“那牆上的锺也壞了?”
“有可能……”
嚴以律歎口氣,把熒光筆插進筆套裏,别在書腳上。
“天行,昨晚是你一回來就讓我給你惡補,如果你再這樣,就準備N科重修吧。”
嚴以律是相當有經驗的,從小學開始,這家夥隻要一看課本就好似如座針墊,找不完的借口開溜。原本這回他也是打算過了這周結束就開始給他惡補,倒沒想他居然自己提出了,欣喜之餘,以爲他會有所改變,誰知道還是老樣子。
“好嘛……”
雷大少很委曲求全的再次捧起那本有他拳頭厚的教科書,開始很努力的逐字掃描。
靠!也不知是哪個無聊的人弄這麽厚的課本,這完全是無視人權的行爲啊,自己倒不怕重修啦,就怕那老頭讓他一個假期沒得安生。
“這是公共科的重點,你隻要把我勾畫的地方記下就能過關,至於你的專業課,我不大熟悉,需要多花些時間整理。”
嚴以律将整理出的一疊資料遞給他,雷天行總算松了口氣,這薄薄的十來張無論怎樣都比那能砸死人的一大本順眼多了。
望著雷天行無精打采的模樣,嚴以律思忖了片刻,輕聲詢問。
“小瑞說想過來一起複習,你介意嗎?”
嚴以律始終記得雷天行不大喜歡薛瑞,也說過讓他不要來這裏的話,雖然他知道雷天行說話基本都是不經大腦的,但是出於尊重,他還是得問問。
果然一開口就見雷天行沈下了臉。
“搞什麽啊,在自己家裏看不行啊?你們又不是連體嬰,老纏在一起做什麽?”
要是那小弱智來了,他能看得下去才怪。
“天行,你始終沒告訴我,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你讨厭他,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嚴以律平心靜氣的開口,這件事他想問很久了,也許他們之間層發生什麽他不知道的事,他有必要弄清楚。按理說,小瑞是那種誰見了都喜歡的類型,沒道理雷天行會無端端的反感他,應當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理由。
“沒有誤會,老子就是煩他,這理由可以嗎?”
雷天行懊惱的把資料往桌上一扔,身子向後一靠,閉上眼。
張口閉口就是小瑞小瑞的,以律一定是被那弱智傳染了。
嚴以律啞然,見他不願多說的樣子,也自覺的閉了口,不再提讓他過來的事,隻是拿起手機回複了一條短信。
哼!
平時膩在一起就算了,連期末複習時間都要跟他搶以律,這小弱智真陰險,就是不讓你如願!
正得意間,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納悶的睜開眼便看見嚴以律正在換衣服。
“你做什麽?!”
雷天行頓時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因爲嚴以律換的外出服。
“我過去小瑞家一下。”
嚴以律慢條斯理的别著袖子上的扣子,将襯衫下擺别進長褲裏。
“你……不是要幫我補習麽?”
雷天行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嚴以律難道想丢下他去找那小弱智?
“你不是說累了要休息嗎?”
“靠,那老子現在精力十足,想要好好看書了行不行?”
自己最開始的理由,居然被以律拿來堵他,真是嘔死。
“你先看看這疊重點吧,晚上我再給你專業課的。小瑞和莉莉絲在那邊,我得過去看看他們。”
“你當你是救世主啊?沒你他們就不能複習了?”
“天行,你在發什麽脾氣?”
“我──”嚴以律走了他樂得清靜,他到底是在别扭什麽啊?
“記得好好看書,早飯我會在那邊吃,不用等我了。”
“切,你誰啊,老子幹嘛等你。”
嚴以律搖搖頭,天行的脾氣是越來越難以琢磨了,對著自己他好像很容易動怒,還是讓他一人獨處吧。
於是,在雷天行噴火的目光中出門去了。
@@@@@@@@@@@@@@@@@@@@
“嚴大哥?你過來啦?”
薛瑞打開大門,就看到嚴以律站在門口,斯文的面孔上,優雅依舊。
“快進來吧。莉莉絲來了很久了呢,她還帶了很多糕點來。”
薛瑞很開心,這是嚴以律第二次到他家來,上一次是來幫他修電腦,不過當時爸媽都在,嚴以律坐了一會就走了,這次他特意支開了父母去鄉下度假,要好幾天才能回來,所以這幾天他們可以安心在他家溫習了。
側身讓嚴以律進來,薛瑞正要關門,卻忽然被一股力道大力抵住。
“搞什麽啊?!老子還沒進來呢。”
薛瑞大驚,又打開門,看見門外還站著一臉鐵青的雷天行。
“啊!雷……雷學長?!”
“是我啦!你這是什麽表情?不歡迎嗎?!”
“不是啊,隻是沒想到雷學長也會過來,快請進!”
連忙又打開門讓雷天行進來,一邊掩飾好自己的吃驚表情。
雷學長不是很不喜歡自己麽,居然會來他家作客,自然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啦,不過看他臉色很臭,似乎不要招惹他的比較好。
雷天行一邊四處打量,一邊跟著嚴以律朝裏走去。
哼,他到是熟門熟路嘛,難道是經常來?
正在屋裏切慕斯的莉莉絲,見雷天行也來了,倒是沒有像薛瑞那般驚訝。
“雷學長來的正好呢,來試試看我做的慕斯蛋糕,剛才我還擔心會吃不完呢。”
雷天行這時才有了點好臉色,看來這一趟還算沒白來,剛進門就有好料可以吃,還是美女親手做的。
於是堆起笑臉,在莉莉絲旁邊擠了個位置坐下。
“嘿嘿,不錯噢,莉莉絲,沒想到你還是個廚藝高手,以後我可有口福了。”
雷天行話中有話,莉莉絲有沒有聽出來就不得而知了。
“先去洗個手吧。”
嚴以律把帶來的參考書放在桌上,對雷天行說到。
“不用了,我有帶速食碟叉,不用手拿的,而且要玩牌嘛,一樣不幹淨。”
“莉莉絲你好細心啊。”
薛瑞也在桌邊坐下,一臉癡呆的看著奶黃色的慕斯蛋糕。
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好像是菠蘿或者檸檬味的。
“玩什麽牌?”
雷天行一聽可高興了,他本來就不想看書,眼下有現成的消遣最好不過,對於他來說,隻要是玩樂的方式,沒有他不擅長的,也可以在莉莉絲面前好好表現一把。
“噢,剛才我們看書看得煩悶,我就教莉莉絲玩「真心話大冒險」了,她很感興趣呢。”
薛瑞伸手接過莉莉絲遞給他的碟子,迫不及待的插了一塊蛋糕放入口中。
果然好軟好滑噢,甜而不膩,清香酥軟,是橙子口味的。
“這個啊……”,雷天行一天就有點興緻缺缺了,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嘛,和小貓釣魚一個檔次的東西,根本沒啥技術性。
“玩不玩啊?”,莉莉絲有些不高興的嘟起嘴。
“玩!當然玩。”聊勝於無,總比又被以律念叨的好。
嚴以律淡淡掃了一眼雷天行,把他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隻不過既然大家興緻高漲,他也不好潑冷水,稍微玩一會也沒什麽的。
“要怎麽玩?”
這個遊戲嚴以律是聽過的,但具體玩法不清楚。
一旁嘴巴塞得鼓鼓的薛瑞一看難得有機會「教導」嚴以律,連忙要開口,卻被一旁的雷天行搶了先。
“笨,這都不知道,就是首先每個人都提出一個問題,然後一副牌裏頭,每人各抽一張,點數最小的必須如實回答點數最大的剛才提出的問題。就這簡單的事情都不知道,虧你還是東正狀元。”
嚴以律苦笑,就算這事再簡單,如果不知道的話,又有什麽辦法,隻是也不想辯解。
“聽起來挺有趣,抽到相同點數的牌怎麽辦?”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按黑紅梅方的順序來看啊,你怎麽這麽笨啊。”
原來自己也有機會可以教訓一下以律的無知啊,真是大快人心啊。
“……我明白了……”
看著嚴以律難得的吃癟,莉莉絲粲然一笑,又拿了一塊慕斯給雷天行。
“我吃好了,我來切牌吧。”
薛瑞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便開始洗牌。
“嚴大哥,你先抽吧。”
嚴以律笑了笑,抽了往下第二張。
然後莉莉絲,雷天行,和薛瑞自己也抽了牌。
“開始提問吧。”
雷天行大聲喊,忽然覺得其實這遊戲也不錯,可以順便套套莉莉絲的話。
“呃,你最喜歡的東西?”薛瑞
“最頭痛的事情?”嚴以律
“最想去的地方?”莉莉絲
“最開心的事?”雷天行
提問完畢,衆人翻牌,雷天行J,嚴以律7,薛瑞9,莉莉絲A。
“咦,第一次就是我呀?”
莉莉絲驚訝。
“剛才雷學長問的是最開心的事對吧?”
見雷天行點頭,微微咬了咬嘴唇,片頭思索了幾秒锺。
“我覺得來到這裏,能夠認識你們,和你們成爲朋友,是我在這裏最開心的事情,讓我體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友情和快樂,這是在我以前的生活中所沒有的。”
說到這裏,莉莉絲頓了一頓,微微垂下眼簾。
“……就算……以後離開了,我也會一直記得的……”
衆人沈默。
嚴以律一臉複雜神色,薛瑞睜著大眼,欲言又止。
還是雷天行很快反應過來,适時安慰她。
“别想那麽多了,你還有三五年的時間和我們在一起呢,而且……要是你願意的話也可以一直留在這邊嘛。”
“是啊,莉莉絲,你怎麽忽然就感傷了。開心點啦,這是遊戲嘛。”
莉莉絲聞言扯開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咱們繼續吧,我來切牌。”
莉莉絲收拾起桌上的牌面,開始整理。
薛瑞發現一直很體貼的嚴以律居然都沒出聲安慰莉莉絲,或許是他自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吧。
不過剛開始就弄得氣氛太僵也不好,還是趕緊轉移話題的好。
“好了,開始提問吧。”
“大家說點開心的話題噢”
“這次雷學長先來吧。”
莉莉絲将牌遞到雷天行面前。
“最丢人的事?”雷天行
“最喜歡的食物?”嚴以律
“最讨厭的人?”薛瑞
“最害怕的東西?”莉莉絲
提問完畢,攤牌。雷天行8,嚴以律10,薛瑞K,莉莉絲10。
操!雷天行在心中暗罵,居然讓他回答那弱智的白癡問題。
“哈哈,雷學長說吧,你最讨厭的是誰?”
“…………”
“說呀,不準撒謊噢”
雷天行無語,他可不可以裝死?
“怎麽了?不好意思?”莉莉絲也跟著笑起來。
“靠,老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最讨厭弱智了啦。”
“弱智?誰啊?”薛瑞一臉好奇。
“弱智就是弱智了,别多問。”
“喔~,你這樣好敷衍喲,雷學長。”
老子是不想打擊你!
雷天行看了一眼旁邊無奈的注視著自己的嚴以律,忽然覺得莫名心虛。
“好啦,廢話少說,就這樣子啦!”
雷天行惱怒的抓過牌,開始切洗,弄得薛瑞不樂意的撇撇嘴。
“好啦,抽牌!”
“提問!”
雷天行強硬的态度讓薛瑞的不滿硬生生咽回肚裏。
“最想做的一件事?”嚴以律
“最在乎的人?”莉莉絲
“最慚愧的一件事?”薛瑞
“幹過的最大壞事?”雷天行
提問完畢,翻牌,嚴以律A,莉莉絲K,薛瑞Q,雷天行Q。
“啊!是嚴大哥呀……”
薛瑞反應過來,頓時臉上發熱,怎麽辦?嚴大哥會說那句話麽?
雖然兩人交往了很久,可是,嚴以律都沒有對自己說過什麽情話的,沒想到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雷天行也是一愣,嚴以律會怎麽說?
難道他最在乎的真的是那個小弱智……?
還是……
不知爲何,心裏竟有一種隐隐的期待……
“怎麽都不出聲啊?”
莉莉絲納悶的看著頓時表情各異的衆人,搞不懂嚴以律爲何一臉慘白,這不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了麽?
“嚴會長,說呀,我們都很想聽呢。”莉莉絲起哄著,一邊暧昧的朝薛瑞擠眼睛,弄得他更是從頭紅到耳根。
“我……”
嚴以律爲難的開口,這要讓他怎麽說?難道真的要撒謊嗎?
“說啊!不準講假話啊!”
雷天行催促,心裏竟是無比緊張。搞什麽啊,慌個什麽勁,他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自己在期待什麽啊?
“嚴大哥……你就說吧,我們才好繼續遊戲……”
薛瑞舔舔嘴唇,有些諾諾的開口,心裏好緊張噢。
望著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嚴以律覺得一輩子總沒這麽不知所措過。
莉莉絲的目光帶著濃烈的興味和一絲讓人幾乎無法察覺的異樣。
雷天行目光灼灼的瞪著自己,活似要把自己生吞活剝。
薛瑞不時閃動的目光飽含羞澀與期待。
他真的能說謊嗎? 欺騙自己,欺騙朋友,欺騙自己所在意的人嗎?
遲疑了半晌,就在衆人都快失去耐性時,嚴以律終於緩緩開口。
“我……最在乎的人是……”
“…………”
“……雷天行……”
第九章
莉莉絲很善解人意的提前離開,順便抓了雷天行送她,把空間留給剩下的兩個人。
嚴以律看著桌面一言不發,面上的表情沈靜如水。
薛瑞委屈的坐在嚴以律對面,小狗一般的大眼裏,閃動著晶亮的淚花,仿佛一下小心就會傾瀉而出。
兩人坐著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也不動,似乎周圍的時間也随著靜止。
窗外,深秋的陽光懶洋洋的照耀著大地,卻驅散不了那遠從心底深處彌漫而出的寒意。溫柔的風從在屋外徘徊,輕輕搖動著窗戶,發出啪啪的拍打聲,一下一下的撞擊,仿若寂寞的節拍。
“對不起……”
凝望著桌上的慕斯蛋糕,還剩下一大半,可是那個人應該沒有食欲了吧?自己最終還是傷了他啊,盡管不願意,卻無法說謊,不想欺騙自己,也不想欺騙他。
小家夥緩緩的擡起頭,望向自己的眼裏滿滿都是傷心的哀怨,令自己不忍直視的别開了眼。
“嚴大哥……,你說…在乎他的意思……是因爲你們是青梅竹馬的好朋友……對嗎?并不是……那個意思……對嗎?”
嚴以律緩緩擡起手,伸出麽指抹去他眼角的淚水,沒有說話。
“嚴大哥……你說話呀……,你解釋給我聽好不好…?我是相信你的……,你解釋給我聽呀……”
小家夥顫抖的哭音裏,仿若要抓什麽似地,哀求的望著嚴以律。
嚴以律心底一陣抽痛,隻能不斷的擦拭著他越流越多的眼淚,輕輕的歎息著,小瑞的心情,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對不起……”,良多的感歎,也隻能化爲這最簡單的三個字,傳達自己的歉意。
“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要你解釋啊!你解釋啊!解釋啊!”
小家夥終於崩潰了,撲進嚴以律懷裏大聲嘶吼著,平時裏傻傻的面孔變得哀傷欲絕,那樣的神色令人充滿罪惡感。
“嚴大哥,告訴我……你沒有喜歡他,你沒有在乎他,你都是騙我的對嗎……你說話呀?!”
嚴以律心頭一酸,他也不願意喜歡他,也不願意在乎他,可是他的心背叛了他……
眼眶中有什麽東西熱熱的,嚴以律仰起頭,大口的喘息著,将懷裏的小家夥摟個結實,似乎這樣就能把他放進心裏。
“對不起……對不起……”
“……嗚……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麽?……我改還不行嗎……你想讓我怎麽樣都可以……可是請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啊……”
第一次被嚴以律抱得這麽緊,可是他知道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麽疏離過,有什麽東西已經悄悄變質了,在他還來不及抓緊時,就從他的指尖溜走了。
也許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什麽,當堅實的外殼破裂,裏面的脆弱不堪一擊。
“嗚……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憑什麽呀,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恨你!我恨你……嗚嗚嗚……爲什麽這麽對我……”
嚴以律咬緊唇角,溫熱的液體從臉龐滑落,滲入懷中人亂蓬蓬的頭發上,就像他心底流失的溫度。
他最終還是傷害了這個如白紙一般純淨無瑕的人兒,他一身的罪惡已經不配再得到任何人的愛,一如他已經死寂的心。
如果注定沒有希望,那就幹脆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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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漫步在返回小區的人行道上,雷天行神情恍惚,莉莉絲卻異常開心。
“嘻嘻,我果然沒猜錯呢,我早就看出嚴會長真正喜歡的人是你了”仿佛要到糖果的小孩,看著魂不守舍的雷天行,莉莉絲笑得一臉甜蜜。
“嗤,不要胡說啦!他,他隻是……隻因爲我們是好朋友的關系才那麽說的啦。他說的是在乎,又不是喜歡!你不要多想!”雷天行回過神來,一臉激動的辯解,整張臉都漲紅了。
以律一定是那個意思吧?!他怎麽可能會喜歡自己呢?
他不是和小弱智的感情很好嗎?要是他真的喜歡自己,應該早就告白了。
自己一定不可以誤會……
可是,爲什麽聽到他說最在乎的人是自己時,竟是從未有過的狂喜呢?
“别跟我争啦,我可以很确定他喜歡的人就是你,隻有你這個遲鈍的家夥沒有看出來。”莉莉絲大步地走著,還甩動著漂亮纖細的雙手,仿佛顯得異常高興。
“靠!都你跟說不要亂講啦!”莉莉絲越是說,自己的心裏越是從未有過的騷動,這到底怎麽回事嘛?
“你幹嘛這麽倔啊?!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打賭?賭什麽?”
“賭嚴會長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啊!難道你不想知道?而且……”莉莉絲意有所指的拉長了尾音。
“而且什麽?”
“要是你打賭赢了的話,我就跟你……約會!”
雷天行一怔。
什麽?!莉莉絲竟然主動提出跟他約會?他不是在做夢吧。
莉莉絲這幾日是受了什麽刺激了,态度對他大轉變不算,現在居然要跟他約會?
不過也可以理解啦,一般女人發現了他的魅力後都是很快就被迷住了。莉莉絲能堅持了這麽久也算不錯了。
但是,比起約會,他現在更在意的……
居然是嚴以律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真的?!怎麽賭?!”雖然很少跟人打賭,不過莉莉絲不過是女人,應該沒什麽能難住自己的吧。
“當然是真的啦,本公主說話從來說一不二的。”聽到雷天行質疑的口氣,莉莉有些不高興
“好啊,那你你說說看。”
莉莉絲停下腳步,正色看著雷天行,秋風緩緩吹起她及腰的長發,竟有一種撲朔迷離的美。
“你知道,嚴會長有個很寶貝的貼身飾物,是戴在右手手腕上的,你見過吧。”
雷天行皺眉想了想,好像确實見過。
“見過啊,這跟打賭有什麽關系?”
莉莉絲甜甜一笑,嬌俏的面容上天真的笑容令雷天行目眩神迷。近看莉莉絲真的很美呢。
“當然有關系,隻要你能跟嚴會長要到那個飾物,就能證明他是真的在乎你,而且我也會跟你約會喲。”
“就這麽簡單?”
雷天行覺得不可思議,還以爲莉莉絲會提出多大的挑戰呢,比如讓嚴以律當衆跟他告白之類,難道這樣就能證明以律是真的喜歡自己了?
“哪裏簡單了?這可是很困難的,嚴會長可寶貝那個東西呢,上次我想看都不給看,你啊。别說跟他要,他可能看都不會給你看。”
“切,他敢!?”
如果是自己開口的話,以律一定會給的吧?他最在乎的人不是自己嗎?
“所以啦,這就是我們的賭約。”
莉莉絲上前一步,近到雷天行都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玫瑰香氣。
眼光略一低頭,便能看到莉莉絲隐藏在白色襯衫下的豐滿雙丘,淡粉色的乳溝令雷天行一陣口幹舌燥。
“不要讓我失望喲,今晚,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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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莉莉絲在外頭用過飯,回到公寓時嚴以律已經回來了。很難得是,他并沒有在自己房裏看書,而是看著客廳裏的魚缸發呆。
真是稀罕啊,嚴以律也會發呆?
雷天行走過去,發現嚴以律中午還幹淨整齊的衣服,現在已經亂成一團,上面還有可疑的水迹。
“以律……你吃過飯了嗎?”
忽然覺得跟他交談變得很尴尬,臉上火辣辣的,難道是因爲中午他說的那些話的原因?
操了,上次被他上了他都沒這麽尴尬,一句話而已有什麽好在意的啊?況且就要不好意思,也應該是他吧,自己緊張個什麽勁?
於是掩飾的拿起一旁的魚食,破天荒的去喂魚,天知道這以前都是嚴以律的工作。
嚴以律仍是看著魚缸發呆,雷天行納悶,也瞅了瞅,沒發現今天的魚兒有什麽特别啊,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於是忍不住口開頭打斷他的沈思。
“以律?你沒事吧?”
嚴以律不語,半晌才搖了搖頭。
臨走時小家夥的哀傷絕望還曆曆在目,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一下下的劃過他的心髒,時刻提醒著他所犯下的罪,并将永遠得不到寬恕。
自己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活該得不到所愛,也無法給與人愛,注定一個人孤寂的消亡。
嚴以律的不對勁,雷天行也看出來了,他想或許是因爲他今天說的那句話,讓他和小弱智産生矛盾了吧?心裏竊喜的同時,又想問他到底爲什麽那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但話到嘴邊又沒敢出口。
算了,還是改日吧,今天的氣氛怪怪的,還是先實踐和莉莉絲的那個賭約爲妙。
“以律,我想跟你說個事……你手腕上那個小玩意可以借我玩兩天嗎?”
原本毫無反應嚴以律聞言一怔,緩緩擡起頭來,對上雷天行的目光。
“爲什麽……?”嘶啞的聲音,仿佛從無盡的深淵中傳來,吓了雷天行一跳。
“沒什麽啦,就是想看看而已。”
嚴以律輕輕一歎,那個人還是出手了嗎?用這一招還真是恰到好處呢,算準了自己的死穴。
“如果我說不行呢?”
雷天行一愣。
果然被莉莉絲說中了,這家夥居然這樣一個不值錢的東西都不肯借,還說什麽最在乎的人是自己的惡心話。
“操!你也太小氣了吧,我隻是借來玩玩,又不是不還你,你這麽多年吃我用我了多少東西,我他媽跟你計較過嗎?你也不想想我家是怎麽照顧你家的?要不是我爸暗中關照,你以爲就憑東正的高昂學費,你那點打工的錢你就能敷衍得了嗎?”
“…………”
“你倒好,這麽個小東西都舍不得借我看一下,虧我平時那麽照顧你!反正我告訴你,你要麽就借給我,要麽以後有什麽事情你也甭找我,你看著辦吧。”
嚴以律面目表情,似乎充耳不聞。
然而似乎最後一抹他眼中的火苗也盡數熄滅了,隻剩下全然的死寂。
算了,都一切沒什麽意義了,自己又何必苦苦堅持。
“我說笑的,你要的話就拿去吧……”
當日自己種下的因,成就了今天的果,既是不可挽回,不如就成全了「她」吧。
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天行……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麽說那句在乎你的話嗎?”
“啊?!呃……因爲我們是好朋友?”
嚴以律緩緩搖頭。
“我本來是一個已經死了心的人,是你讓他又活了過來,所以我的心這一生隻爲了你而跳動……縱然今天我知道說出那些話,會讓小瑞傷心,可是他沒有辦法在你面前撒謊……因爲的的确确,我最在乎的人是你,也隻有你……”
“以律……你……”心髒仿佛要跳出胸口一般的劇烈,雷天行驚異的望著他。
嚴以律緩緩捋起袖子,露出那個自小就沒有離身過的東西,溫柔的摸了摸,找到背後的開關,輕輕的按了下去,頓時紅光乍閃。
“警告!警告!維生程序即将終止!請确認操作!”
嚴以律面無表情,而雷天行聽不懂那不知什麽種族的語言。
天行,把他給你的同時,也把你從我心底連根拔起吧,下輩子我不想這麽累了……
小瑞,對不起……
現在我這個罪人也得到應有的懲罰,請你原諒我吧……
“注意!維生程式已被強制中斷!生理機能将在12個小時内結束……”
冰冷的語言從閃爍的飾物中緩緩傳出,預示著自身的危險,但是嚴以律已經不關心了,輕輕的把那個東西放到雷天行溫熱的掌心裏。
“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了口,就到這裏結束吧,嚴以律呼了一口氣,居然感到從所謂有的輕松,擡頭凝望一眼這個自己愛戀了半輩子的人,歡樂與哀愁在片段在腦海輾轉閃現,消失無蹤。
然後越過那個怔在原地的男人,邁開腳步,默默的沒入了屋外的蒼茫之中……
第十章
莉莉絲窩在沙發中央,身上穿著一套籠罩全身的白色睡袍,手上拿著遙控器,懶洋洋的換著頻道。屋子中央的花瓶裏插著一大束嬌豔盛放的玫瑰,彌漫著滿室的怡人芬芳。
雷天行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鮮花配美人的迷人畫卷。
雖然美人不施粉脂,穿的也隻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睡衣,但天生麗質的佳人是無須裝飾也能卓然出衆的,反而更顯不食人間煙火之色,轉頭再打量室内的裝潢,可以看出主人的格調與品味。
“你輸了。”
雷天行走進屋裏,在莉莉絲旁邊找了個舒适的位置坐下,順手打搭上做工精細的镂金扶手,臉上卻是一片頗複雜的神色。
“噢?聽你的口氣?東西到手了?”
莉莉絲輕佻一笑,側身就要在雷天行面頰上鮮上香吻,卻被閃了開去。
“啧,你怎麽啦,不是說既然你赢了就陪你約會的嘛?”
“對不起,我現在沒那個心思了。”想到嚴以律告白時的絕望神色,心裏就一陣抽痛,思緒亂作一團無法思考,隻能先到莉莉絲這邊來完成賭約,順便聽聽她的意見。
說著一攤手掌,露出那閃著灼灼光芒的飾物。
莉莉絲表情一凝,面色複雜的從他手上拿起那個東西,緩緩收入自己掌心中,握起的拳頭竟有些不可抑制的顫抖。
絲質順滑的睡衣緩緩滑落,露出原本遮掩住的手臂,竟是赫然骨瘦如柴,很是駭人。
“吓!”
看見那恐怖的一幕,雷天行猛然汗毛倒豎,驚得從沙發上躍起來,指著莉莉絲的手腕就發起抖來。
“這……這是怎麽回事?!”
中午的時候也見過莉莉絲啊,她還是穿著短袖出門的,怎麽現在變成這副模樣?
原本我見猶憐的清純美女,頓時化身恐怖片裏的經典女主角,給予雷天行的神經毀滅性沖擊。
“呵呵,你怕了?”
莉莉絲将飾物緩緩扣在手腕上,那東西頓時光芒閃爍,發出細微的電子聲,片刻過後,莉莉絲萎縮的手臂如同發酵的面團一般開始緩緩膨脹,瞬間恢複光滑細嫩的肌理。暗淡無光的發質也變得光澤瑩亮,如同上好的綢緞一般,隻是原先屋内光線不足,雷天行并沒發現她頭發的異常,現在近身才注意到這些細節。
“幹嘛那麽吃驚的模樣?你不是還想和我約會的麽?”
“你到底是什麽人?”
雷天行警戒的後退一步,仿佛才重新認識了莉莉絲一次。
“過來吧,我不會吃人的。”莉莉絲淡淡的微笑,臉上并無惡意。
“我聽嚴以律說過,你很喜歡看科幻片?那你一定聽過亞特蘭蒂斯吧?”
既然打算揭破謎底,莉莉絲也就不客套的稱呼什麽嚴會長了,拿起一旁的剪刀開始徐徐修剪花瓶裏的玫瑰花。
“亞特蘭蒂斯?那片上古時期消失的文明?說這個幹什麽?”雷天行詫異,她該不會想說她是幾萬年前活下來的妖怪吧?
“是的,我就是來自那裏,嚴以律也是。”
“什……什麽?!”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當史無前例的洪災來臨,我們不得不離開地球,去尋找新的安生之地,我們将那個時期稱爲第二紀元,而新的星球也被我們命名爲亞特蘭蒂斯,意爲紀念地球上那片失去的家園。”
“亞特蘭蒂斯的環境得天獨厚,加上我們已有的基礎,科學技術突飛猛進,幾乎到了一種以人爲神的境界,我們可以操控星球上的氣候,改變萬年不變的地形,摧毀低劣無益的物種,奴役原本存在的低能生物。”
“那個時候,我們無需勞作,成群的奴隸可供盡情驅使,也無需刻苦鑽研,最尖端的智能系統已經進行獨立的技術研發,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盡情的享受,那個鼎盛的時期,被命名爲新紀元。”
“新紀元并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的,我們發現許多竭力保護的物種開始不可挽回的滅絕,一些從未接觸過的怪異現象席卷而來,那是一種超越了任何疾病,任何瘟疫,至今仍無任何明确定論的未知現象,被現在的我們稱爲雷諾現象,意味--大滅絕。”
“雷諾現象的範圍和程度,逐日增加,自诩無所不能的我們,首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無能爲力,隻能束手無策的任其擴張,終於,在六十多年後正式波及到我們的身上。”
“最開始,是機體免疫力的下降,體能減弱,容易生病,壽命變短,然後進一步演變爲遺傳信息的丢失,染色體的數目從完整的23對,變爲22對,21對。。。。。直到,我們再也無法生育。”
“亞特蘭蒂斯上最龐大的智能系統-蓋亞,給出了一個建議,使用基因融合重組的方式,進行試管生命培植,通過這一方法,将雌性基因中的染色體疊加到雄性基因上,再次重組爲完整的23對。”
“於是,從這一個時期開始,所有新生代的都是從培養室中誕生,而且,雌性的個體,完完全全的從亞特蘭蒂斯上消失了,這是一個扭曲變調的紀元,被稱爲反思紀元。随時提醒著我們所犯下的蔑視生命,違背自然規律的罪行。”
“反思紀元已經在亞特蘭蒂斯上經過了近百年,但神似乎并沒有寬恕這份罪行,在兩年以前,儲存遺傳數據的蓋亞,在一次緻命的錯誤中,再次遺失了一對染色體數據,於是,基因重組的生命制造方式正式宣告破滅。亞特蘭蒂斯上,再也不會有新生命的誕生。”
說到這裏,莉莉絲緩緩放下剪刀,将掉落的花瓣輕輕掃進紙盒裏,倒入一旁的垃圾桶中。
雷天行愣愣的看著她,一時無法消化這麽離奇的信息,試圖從她的面容上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迹,可是他隻看到她一臉的淡定。
“利用先進的航行技術,我們七名隊員前往地球。然而,在經過星際傳送門時,遇到了蟲洞風暴,我們被抛擲到不同的時空,更有甚者,可能有些困在時間的夾縫裏,永遠不生不死,不停的向前航行而不知。”
“我的飛船因爲巨大的離子沖撞而瀕臨解體,我隻好乘坐急救艇脫離,後來被嚴以律牽引到了他的船上。”
“我們曾經試圖返航,然而飛船卻被卷進了時間渦流,無法正常運作,反倒按著原本的軌道以四倍光速向地球前進。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
雷天行一震,很多電影裏提到,物體的運動速度若是超過光速,便會産生時間倒流現象,難道他們……
“你或許猜到了,時間開始倒流。”
“我和嚴以律驚訝的發現,我們正在迅速的幼齡化,身上的宇航服甚至因爲我們身材的縮短而開始脫落。如果這樣下去,我們将成爲兩顆可笑的胚胎卵,於是我們在接近地球的一瞬間,各自乘坐急救艇迫降地球。”
“嚴以律後來怎樣我不清楚,我被抛到了一個名爲荷爾的小國度裏,當我爬出殘缺的艙門時,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在墜落的震動中壞死了,唯一還維系著我一口氣的,便是這個。”
莉莉絲揚起手,讓雷天行看到他手上的飾物,正是幾分锺前雷天行送過來的東西。
“這個東西是一個神經中樞電腦,它的功能超出你所能想象的強大。當我看到我面前跑來一個好奇的幼童時,我便立刻侵占了她的身體,奪取了她的思維,於是,我成了一個公主,一個女人,懷著一個三十多歲男人的思想慢慢長大。”
說到這裏,莉莉絲笑了笑
“所以,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對於你的魅力無動於衷?那是因爲我可不是同性戀啊,傻瓜。”
雷天行一臉呆滞,此刻的頭腦早已一片空白。
“遺憾的是,思維轉換耗盡了中樞電腦的能量,在我18歲的時候就開始供能不足,必須依靠強大的電力才能勉強給他充充電,不過這也隻是杯水車薪。”
“於是,當我因爲中樞電腦的牽引而再次遇上嚴以律時,我有了一個主意,那就是──奪取他的那台中樞電腦。”
“我并不是自私,也不是貪生,而是我們當初的任務就是前來尋找修複遺傳信息的方法,現在我擁有了一個女人的身體,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标本了,我必須活著回去,爲了亞特蘭蒂斯上八千多萬居民的期望,與種族的延續。我不得不這麽做。”
“嚴以律開始時似乎是認不出我了,而且令我吃驚的是,他居然開始沈迷於地球人的生活,不可救藥的迷戀人類,當然,你知道那個人是誰。於是我不确定能否說服他再次完成這個任務,隻好自己動手了。”
“原本我是打算利用小瑞的,可是,很快我就發現,真正有利用價值的人,是你。”
“那後面的事情我想你也該知道得差不多了吧,說了半天我都口渴了呢,你要不要喝我煮的咖啡?下次可能就沒機會請你了呢。”
“爲什麽……?”
一直沒能回過神來的雷天行隻能愣愣的看著莉莉絲。
原來,他跟嚴以律讨走的,真的是他的一顆心,還傻傻的捧到另一個人的面前,将其踐踏。
他應該早點看出的,嚴以律眼中傷痛與絕望,全都是因爲他而衍生。
隻是,這一切都太遲了嗎?
“把那個還給我!!”
雷天行忽然躍身而起,就去扯莉莉絲的手,莉莉絲一個措不及防,咖啡灑了一身,回過神來,一個手勢揚起,雷天行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開,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混蛋!你這個人妖,把以律的東西還給我!”
雷天行睜大了雙眼,奮力掙紮,卻始終逃脫不了。
“别傻了,你以爲我都拿到手了還會還給你?你别也别浪費力氣掙紮,這不是拍電影,别指望你突然潛力爆發打敗我什麽的。”
莉莉絲重新倒了一杯咖啡,看了一眼窗外,似是在期待什麽。
“說起來,嚴以律也真可憐,一片癡心就換來這個下場,還賠上個薛瑞,嗤,還真是有趣。”
“你給我住口!這都是你的錯!你這個混賬,放開我!”
“是個男人就把自己的過錯推到别人頭上,你爲了”莉莉絲”心甘情願的把那東西帶到這裏是事實吧?你敢說你不是爲了自己的色心才幹出這種事?”
“我──”
“其實我也說了,我并不是怕死,隻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完成,這是我和他當初的使命,既然他放棄了,我隻能獨自繼續,用不著把我當作十惡不赦的壞人看待,背叛的人是他。”
這時,忽然感到屋頂隐隐震動起來,空氣中傳來某種輕微的噴射聲音,一片黑影籠罩了整個天空,随之而來的是令人不适的壓迫力。
一束熒光從天而降,投射在屋外的陽台上,仿佛拉開了一個小型舞台。
“呵呵,到了呢。”莉莉絲喝下最後一口咖啡,緩緩将杯子放下。
“雷天行,我曾經說過,和你們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我最開心的日子,我即便有一天離開了,也會永遠珍惜懷念的,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替我問候他們吧……”
雷天行聞言,驚恐的掙紮起來。
“不!你不能走!你站住!’
她走了,以律怎麽辦?他不能失去以律啊!現在悔悟真的太遲了嗎?
莉莉絲默然回頭,低低歎息了一聲,緩緩走入那片熒光之中,一個閃耀過後,消失了身影,雷天行身上的束縛力頓時消失。
幾乎以瘋狂的速度撲倒陽台,擡頭卻隻見一個銀色的巨蛋緩緩上浮,如同最宏大的科幻片中表現的一樣,散發著驚人的氣勢。
“不──!你回來!”
雷天行呐喊著,淚水滾過眼眶,挽留不住那消失了在藍色天空的銀色身影。
亡羊補牢,爲時已晚。
終章
太陽升起又落下,秋天去了又來。
東正如今仍然是全中國的知名學府,莘莘學子們也以能進入東正就讀而驕傲。
東正高年級的學長們常常眉飛色舞的向低年級的學弟們講起三名曾在東正叱詫風雲的傳奇人物。
他們啊,一個是有著超人般的頭腦的天才,他創下的各科滿分成績,至今無人能及,另一個是集「女性殺手」「夜店王子」諸多風流稱号爲一身的花花公子,他退學的那一天,引發了前所未有的全校大缺席,而且全是女生。最後一個是來自異國的美麗公主,她的美貌就和她的氣質一樣令人迷離。
既然是傳奇,就注定拜托不了消失的命運。
那名天才學生與美麗公主在同一天莫名離去,毫無預警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據傳那一天有不少人看到了東正上空有不明飛行物飛過,因此有人說,他們因爲太過優秀,被外星人抓去做試驗了。
另一派則持反對意見,認爲他們可能是被某神秘科研組織看上,在談妥條件之後将他們帶走了。
随之第二天,那名以風流著稱的學子遞交了退學申請,放棄了修行的課業,投身商海之中,便是現在赫赫有名的雷氏集團總經理。
然而美術系的學長們還會多講一個故事,那就是本系一個很有才華的學生也在那個時間一同消失,也許是……他們需要個會畫圖的……
所以說,不要放棄藝術,不管在哪都會藝術的存在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種藝術。
今天,東正背後的東家,雷氏來給東正舉行助學金啓動儀式,幫助那些成績優秀,卻又難以支付高額學費的學子們。儀式上,人聲鼎沸,不少事不幹己的學生也來了,想瞧瞧那三個傳奇之一的人物,卻扼腕的發現主席台上正中「雷天行」名字後的座位是空的。
於是隻好無可奈何的聽著光頭校長長篇累牍的感謝緻辭。
當校長那一腔有氣無力的南方口音通過大喇叭傳遍了曉園的每一個角落時,有一隻手緩緩推開了原本禁止進入的某間男子公寓。
雷天行臉色複雜的打量著這間曾與嚴以律共度了兩年時光的居室,自從那件事之後,這裏一直被校方特别封禁,所以擺設都維持著當初離開時的模樣,時隔兩年,自己終於有勇氣走進這裏。
客廳中的四處散落的都是當年随手亂丢的事物,沙發上的襪子,茶幾上的煙盒,地上不見了一隻的運動鞋。
那個人總是會細心的幫他們找到各自的歸屬,讓屋子恢複整潔,直到自己再次弄亂,那個人又會不動聲色的重新整理,從來沒有抱怨半句。
屋角的浴缸,拜自動換水系統的功效,魚兒居然還鮮活的遊來遊去,水草也大有茂盛之勢,侵占了魚兒的大半領地。
就是在這裏,那個人曾孤獨的站在懸崖邊,滿眼的絕望與哀傷,期待著自己的救贖,然而自己不但沒有挽留,反而殘忍的推了一把,終於讓他跌得粉身碎骨,永遠的離開了自己的生命。
雷天行深吸一口氣,使勁眨眨發熱的眼眶。
别開的目光看到了一旁的晾衣架挂著自己的襯衫,領帶,還有内褲。是那個人幫他洗的,卻沒有機會再取下來,衣服已經因爲擱置太久的原因,變得發黃褶皺,就像是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
命運總是太過殘忍,毫不留情的取走你身邊的被忽視的寶貝,等你幡然醒悟時,卻已無力挽回,隻能用盡餘生去贖罪。
雷天行甚至有過輕生的念頭,可是心底那一抹微弱的希望卻支撐了他,心裏有個聲音不停的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你們還會再相遇的。電影的最後不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麽?
悠揚的旋律響起,是那個人最愛的Gregorian的Wicked Game,當初他一直不理解那人爲何會喜歡這種老氣橫秋的歌,直到今天,他才聽懂了蘊含在那個人心中的傷痛。
音樂持續不斷,打破了一室的沈寂,雷天行才猛然想起那是自己的手機鈴聲。
“……嗯……”
“……在樓下等我。”
切斷電話,雷天行歎了一口,原本還打算到嚴以律的卧室看看的,可是馬上還有一場重大的商業談判,必須花一點時間平靜思緒,他可不想紅著雙眼去見自己的對手,看來隻能等下次了。
留戀的環視了一周,無奈的轉身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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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雷天行無力的揉揉額角,剛才的對手實在難産,僅是一個小小的工程選址細節就折騰了大半天,讓原本計劃五十分锺的商談硬是拖成了兩個小時。
靠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才打起精神的睜開眼,目光對上了辦公桌上的相框,兩個年輕的男子相依而笑。
那是在自己和嚴以律考入東正時的合影,照片上的嚴以律一臉斯文,自己則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笑得惡劣。
每當看到這照片,就會覺得充滿活力,仿佛回到了嚴以律還陪在自己身邊的日子。雷天行難得的露出一抹微笑,深呼吸,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桌上放了一堆秘書送進來的信函,過濾掉一些垃圾信件後,看到了一張空白的來訪便箋,雷天行不禁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伸手接通了内線。
“沈秘書,87号來訪記錄是怎麽回事,什麽都沒有。”
“啊,總經理,對方完全沒有留下任何信息,我也不認識對方,隻能單填個編号了,請您見諒。”
沈秘書戰戰兢兢的聲音從電話傳來,令雷天行更是心煩。
“什麽都沒有留下,你不會問嗎?!”
“我問了,對方不說,隻是說了一句什麽他是來什麽亞特蘭蒂斯的,我記得我們的合作夥伴裏沒有……”
“什麽?!”
雷天行的大腦神經頓時斷裂,狂吼著打斷了秘書的話,把他吓了一跳。
“那現在人呢?”
“對……對方等了很久,您一直在開會,他就走了。”
天啊,他升上這個位置才一個月,不會這麽快就要被炒了吧。
“走了多久?!”
“剛剛出門……”
雷天行啪的甩上電話,飛身就出了辦公室。
搭乘著專用電梯,雷天行不住的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著。
“媽的!這垃圾電梯怎麽這麽慢?!”
已經近兩年沒有罵過粗口的雷天行暴走,腦海裏思緒奔湧。
他認識的亞特蘭蒂斯人隻有兩個,除了跑掉的莉莉絲,剩下的隻可能是……
會是那個人嗎?
他果然還活著?
雷天行焦急的踹著電梯門,待他一打開就沖了出去。
底樓的員工原本正在無所事事的閑聊,忽然看見一向沈著穩重的總經理頭一次不顧形象的拔足狂奔,還很狼狽的大廳跌了個跟頭,爬起來又跑了出去,不禁瞠目結舌的齊齊石化。
不會是鬧鬼了吧?!
還是公司要倒閉了?!
奔出大樓的雷天行氣喘如牛,站在人行道上左右張望,卻沒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頓時一陣絕望襲上心頭,懊惱的抱著頭蹲下了身子。
又錯過了嗎?
“嘿,帥哥,你是在找我嗎?!”
雷天行一震,這個聲音!!
迅速起身回頭,隻見牆上靠著個人。
“莉莉絲?!”
“當然是本公主啦,怎麽樣?有沒有很想我?”
雷天行一個淩厲撲勢,将莉莉絲按到了牆上,右手緊扣她的脖子
“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雷天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張美麗如昔的面孔,此刻隻覺無比厭惡,若不是她,自己不會害的以律那麽慘。她現在還敢若無其事來找他,是又有什麽惡毒詭計嗎?她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笨蛋?
“喂,咳咳……,這就是你和老朋友打招呼的方式麽?”
“你說錯了,這是我和仇人打招呼的方式,你想不想試試看更熱情的?!”
“虧我千裏迢迢來幫你救嚴以律,你竟然把我當仇人,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雷天行一愣。
“什……什麽?!你說清楚,你是什麽意思?!”
“先放開我再說啦!”
雷天行遲疑的收回手臂,重獲自由的莉莉絲頓時捂著脖子大口的呼吸起來。
“快說,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雷天行急不可耐的催促著,事關嚴以律,讓他無法平靜下來。
“在這裏說?!”莉莉絲不滿的左右看了一下車水馬龍的街道,還有頭上火辣辣的太陽,讓她很不舒服。
雷天行現在隻想知道嚴以律的消息,哪管其他?
但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咬了咬牙,對莉莉絲說道:
“跟我來。”
随後一臉鐵青的雷天行領著一副好奇寶寶模樣的莉莉絲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說吧。”
一進辦公室,雷天行就不耐的轉頭面對莉莉絲,連聲催促著。莉莉絲卻左瞧瞧右看看,慢悠悠的的找了個舒适的位置坐下。
“我好像有點口渴……”
雷天行眼睛一眯,嘴巴吐出一串不雅之語,無可奈何的給莉莉絲倒了一杯水,連茶葉都懶得放幾根,惡狠狠碰的砸在她面前。
莉莉絲莞爾一笑,直到眼前人的耐心已經折騰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在賣弄玄虛,輕啜了一口水,緩緩道來。
“本來吧,我花費重重心機,曆盡千辛萬苦,終於完成了任務。但令人扼腕的是我另一名隊員,居然以前提前了很多年帶回了需要的數據,所以我根本就是枉做小人一場。”
說到這事,莉莉絲就心有不甘,自己這麽拼死拼活,弄得裏外不是人,到底是爲了什麽啊?
“你知道嗎?最可氣的那些研究員,說什麽需要的是男性基因數據,女性的根本就不适應,反倒是我變成女人的事情被當成爆炸新聞,剛一回去就被各種亂七八糟的組織來采訪,拍照,訪談,差點把我逼瘋了,真是讓人難以忍受,而且……”
“講重點!我對你的那些八卦瑣事沒有興趣!”
雷天行惱怒的打斷莉莉絲的喋喋不休,他在這心急如焚,那該死的女人還在唧唧歪歪,真是恨不得給她當頭一拳。
莉莉絲撇撇嘴
“好嘛,反正總而言之,我又回來這裏了,還是地球好玩,風光好,空氣又幹淨,東西又好吃,亞特蘭蒂斯上什麽都不及這裏,我剛回去那會,去餐館吃飯時都快吐了,更别提……”
“是不是非要我揍你才能停止這些廢話?!”
“…………”
“好吧好吧……”
莉莉絲委屈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化妝盒大小的匣子,在上面按了幾下,然後打開遞給雷天行。
雷天行打開,裏頭有一個手镯樣的東西,但是扁平形狀的。
“這是第四代的中樞電腦,比起當初你幫我騙到手的那個先進了許多,用這個你能救回嚴以律。”
雷天行驚訝得擡頭看向莉莉絲。
“以律真的還活著嗎?!”
“嗯,其實我當初走之前有把我損壞了的那個中樞電腦寄給了小瑞,并讓他在12小時内找到嚴以律,那一個雖然無法維持肌理功能,至少可以護住一口氣,所以說,根據掃描信息顯示,現在嚴以律确實還活著,我把坐标打印在這裏,你可以去找。”
莉莉絲又把一張紙片遞給雷天行。
“爲什麽你把東西留給薛瑞,卻不留給我?”
“因爲……”
莉莉絲眼神複雜的望著雷天行。
“說實話,我覺得小瑞比你更适合他。”
“…………”
雷天行無言,即便是莉莉絲也是這麽覺得嗎?
自己真的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混賬呢。
現在雖然知道了嚴以律的下落,也知道了救他的方法,可是雷天行遲疑了,他現在忽然不敢面對嚴以律,害怕看到他嫌惡自己的目光……
以律,你還能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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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很貧寒的小區。
籃球場上幾個少年正在對戰,年久失修的籃球架被折騰得搖搖欲墜,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聲。
幾個稍微年幼的小女孩在球場一角玩著丢石子,嬉笑的聲音爲空曠的大院增添了幾分生氣。
院子對面是一棟七層單元樓,斑駁的牆壁,喻示了他的飽經滄桑。一蓬生機旺盛的爬山虎溫柔的包覆了傷痕累累的大樓,肥厚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迎風舒展,令觀者心情豁然開朗。
雷天行開門下車,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情景,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無法言語的澎湃。這裏就是以律居住了兩年多的地方麽?雖看似破落卻别有一番恬靜意味,确實很像他的風格呢。
雷天行走過去,打斷了正在打球的三個少年,向他們打聽一個叫「嚴以律」的房客。
少年們何曾見過這樣衣著光鮮的體面人物?呆了片刻,相互望望後搖了搖頭。雷天行一臉失望的謝過了他們,一個年紀稍大的少年叫住了他,示意他可以去問在這裏住了好些年的一老頭。
順著少年的示意,雷天行望見了大院角落的一顆桑樹下,一位老者正昏昏欲睡的打著盹,花白的頭發,似是與這大院一起見證了時光的流逝。
雷天行輕歎一口氣,隻是過了兩年,可他覺得竟是過了一輩子那麽久,他的心早就随著嚴以律的離開而死寂了,如果能找到嚴以律,那麽這次換他把心給他吧。
老者很是面善,眯著眼睛似乎在思考人生的哲理,雷天行搓了搓手心,還是冒昧的打斷了老者的沈思。
“這位大叔,能和你打聽點事嗎……”
雖然聲音很輕,但老者還是吓了一跳,似乎沒料到會有人貿貿然打擾自己,緩緩擡起頭看著雷天行,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思考這是哪一号人物。
被老者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雷天行連忙讨好道
“大叔,對不起打擾到你,我是想跟你打聽個人……”
“……什麽人……”
老者無精打采的垂下頭,似乎失去了對這陌生人的興趣。
“呃,我想跟你問下,您在這裏住了這麽長時間……認不認識一個叫嚴以律的人……”
老者原本塌垃的肩頭忽然一震,雷天行細心的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您,認識他?”
“…………”
老者悠悠的吸了口氣。
“……原來是他啊,你找他做什麽?”
老者的聲音似是想起了什麽往事,低啞的嗓音充滿滄桑。
“我是他的……朋友,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他,您能告訴我他住哪嗎?”
老者緩緩的搖搖頭,“……遲了…”。
雷天行一震。
什麽遲了?怎麽遲了?
“他怎麽了?!求您告訴我好嗎?”
“……幾天前搬走了……很著急的樣子……”
“搬走?搬到哪了?!”
爲了見嚴以律,他花了三天的時間做心理準備,難道就是這三天,讓他錯過了與嚴以律的相逢?
“……我怎麽知道……”
老者隐有不耐之意,似是煩躁雷天行的窮追不舍,緩緩起身就往大樓走去,還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古怪的陌生人。
雷天行呆立大院中央,望著那棵枝葉稀疏的桑樹,直覺滿心迷茫。命運何其殘忍,給了他希望,又讓他絕望,莫不是在報應他所犯下的錯?不過,他不會就此放棄的,隻要找到莉莉絲,就有機會,自己絕不可以放棄。
仰起頭一個深呼吸,打起精神便往自己車走去,忽然聽得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咦,嚴大哥你不坐了嗎?我還說給你送本書下來呢。”
雷天行震驚,倏然回頭!
一名容貌清秀的青年從樓上下來,微笑著挽住了方才的老者。雖然人長高了,面容變清俊了,可是雷天行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人正是薛瑞。
剛才薛瑞喊「嚴大哥」,莫非那老者便是……
雷天行想起自己兩年前在莉莉絲房裏撞見她骨瘦嶙峋的模樣,那麽時隔兩年,嚴以律變成這樣也并不奇怪,況且剛才老者看著自己的目光犀利明亮,決不是一垂暮之人的神态。
心下還未緩過神來,身體就自我意識一般的一個飛奔,一下撰住了那老者的胳膊,老者驚訝的回頭。
“以律……!是你嗎?!”
雷天行面色焦急,原本的冷靜全然沒了蹤影,而老者也被他突來的動作吓了一跳。
“你……你認錯人了……”
老者急急的想要扯回手臂,卻始終被對方牢牢抓住。
一旁的薛瑞也被突然出現的人弄個措手不及,雷天行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雷…雷天行?!”
雷天行充耳不聞,隻是緊緊把嚴以律抱了個滿懷,雙手從背後将他禁锢,讓他掙脫不得。
“放開我……!我說你認錯人了……!”
掙紮換來更緊實的擁抱。
“以律……以律……”,雷天行将臉埋入對方的肩窩,深深汲取著那熟悉的氣息。
沒錯了,這個味道是他沒錯。
“雷天行!你還來這裏幹什麽!你害得嚴大哥還不夠慘嗎?你放開他!”
薛瑞回過神來,開始拉扯著雷天行的手臂,奈何竟像焊死一般,動他不得。
脖子上傳來一片濕意,令嚴以律停下了掙紮的動作,目光迷茫的穿透薛瑞,停在一個未知的深度。
他哭了嗎?
何必呢?
現在自己都已經鬧成這模樣,他又何必來讓他更爲難堪呢?
自己應該狠狠怒斥并甩開他的,可是心底還是爲他的淚水隐隐作痛,這個性格火爆的男人,怕是一輩子也沒這樣哭過幾回吧。
“我讓你放開嚴大哥啊!”
薛瑞惱怒的拿著手中的書本拍打著雷天行,他卻毫無所動的隻是把自己摟了個結實,一動不動。
“夠了,别打了。”
嚴以律出聲制止,偏頭看了一眼圍觀的孩子們,估計他們三人糾纏成一團的模樣很是詭異吧,尤其他現在還是一副老頭模樣。
薛瑞聞言,停下動作,呆楞的看著嚴以律。
嚴以律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上去說吧”
@@@@@@@@@@@@@@@@@
現在還是正午時間,可采光不足的室内必須打開白熾燈能看清事物。
屋子裏家居簡單,兩張竹條編制的長椅充作了待客的沙發,一個很小的電視正播放著午間新聞,雷天行說不出它的尺寸,而且是從沒有聽過的牌子。
電視櫃下面一大排厚得吓人的書籍,估計是嚴以律的日常讀物。
茶幾上放著一個塑料盤子,裏面盛滿看起來很是飽滿的紅瓜子,還摻雜了一些糖果,是玉米軟糖。
屋子很小,小到還沒有雷天行公寓的衛生間大,但是很整潔,顯示出主人的精心打理和良好的生活習慣。
燈光下看不清嚴以律的臉,但那蓬花白的頭發,紮得雷天行心裏陣陣發痛,於是小心的從懷裏取出那個盒子遞給嚴以律,并向他轉述了莉莉絲的話。
嚴以律默默聽著,一言不發的接過盒子。
其實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麽區别了,長成什麽樣子又有關系呢?他倒覺得現在自己的樣子和自己的心挺搭調的,既灰暗又衰老。
隻不過看著旁邊兩個人的期待目光,他明白隻有自己回複「健康」才能讓他們心安,尤其是那個人,應該是滿心的罪惡感吧。
輕歎了一聲,嚴以律讓薛瑞給自己倒些水,薛瑞倒了滿滿一杯,嚴以律搖頭說不夠,薛瑞幹脆就把整個大茶壺都提到客廳裏。
嚴以律知道,待會的維生程序啓動,畢竟會修複自己衰老壞死的細胞,這必定會需要大量的水份,如果不能及時補充,可能會導緻肌肉膨脹成凹凸不平的醜陋形狀。
在二人的屏息靜氣中,嚴以律緩緩将那個飾物扣在手腕上,頓時一陣滴滴答答的電音連綿不絕。
“注意!維生系統啓動,請勿在檢測程序結束前終止本程序……”
“注意!生理信息掃描中……”
“注意!生理信息采樣對比中……”
“注意!檢測到肌體功能嚴重衰敗,十秒锺後開始自動修複……”
“注意!肌體修複模組啓動……”
一陣細微的電流瞬間從大動脈直達心髒,嚴以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旁邊的人看著心急又不敢上前。
電流迅速通過在全身蔓延,嚴以律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像重生一般的被迅速激活。
不愧是最新一代的中樞電腦,比之前的舒服多了,嚴以律百般無聊的想。
幹枯的身軀開始像吹氣球一般開始迅速膨脹,凹陷的部位被迅速填平,原本枯黃的皮膚也煥發出健康的光澤。
“啊!”。如此奇特的情景讓薛瑞驚呼出聲,立刻就被雷天行捂住了嘴。
嚴以律不停的喝著水,一轉眼間便有七八杯下肚,然而就像喝了口氣,下到肚裏什麽感覺也沒有。
雷天行看著嚴以律,原本晦暗的臉色頓時變得容光煥發,在白色的燈光下,整個人顯得精神了許多。
“注意!肌理修複模組執行完畢……”
“注意!角質修複模組啓動……”
然後比剛才更神奇的是,嚴以律原本蓬松花白的頭發順便如同被噴霧上色,變得烏黑細亮,軟軟的垂了下來。
薛瑞還細心的發現,嚴以律平時幹枯的手指也變得修長圓滑,就連指甲都變得整齊有形。
“注意!角質修複模組執行完畢……”
“注意!神經維護模組啓動,預計執行時間48小時,完成之後自動轉入調理模式……”
“修複向導成功執行,十秒後自動退出……”
嚴以律松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見對面的二人還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知道他們聽不懂剛才電腦發出的提示聲。
“好了。”
嚴以律淡淡開口,兩人皆松了一口。
這麽快?!
“哇哦,嚴大哥,好厲害,要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眼前的人活似一下子年輕了三十歲,顯得神采奕奕,雖然還能看到眼角與額頭的細紋皺紋,可是比前之前的樣子,完全就是換了一個人。
“這下你滿意了吧?”
嚴以律輕輕一笑,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了,你不是還要去畫館的嗎?”
“現在你讓我怎麽去啊?”
薛瑞意有所指的回頭瞪了一眼雷天行,臉上淨是警戒之色。
“沒事你去吧,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他談談。”
“可是……”
“錯過今天你可就沒有機會展示畫作了哦,況且現在有這個,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嚴以律揚了揚手腕上的東西。
薛瑞遲疑的咬著嘴唇,看了雷天行,又看看嚴以律。
“那好吧,要是有什麽事情你就打電話給我,而且……不準我回來的時候你就跟他跑了……”
嚴以律失笑,“知道了,去吧。”
薛瑞這才不情不願的出了門。
@@@@@@@@@@@@@@@@@
兩人靜坐屋中,竟是相看兩無言。
思念了七百多個日子,當嚴以律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時,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隻是這樣看著他,便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從未有過的心安。
嚴以律也看著他不說話,愛得太深,言語便顯得淺薄,曾以爲兩年的沈澱,自己的心早已波瀾不興,再次見到他時卻破土萌發,兩年的掩埋都白費了。
電視裏新聞早已結束,中午的節目枯燥而無聊,某知名歌星正有氣無力的哼唱著讓人聽不懂的歌詞,讓兩人之間的沈默不至於太尴尬。
嚴以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飽滿的肌膚,一時還無法适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轉變。
那個人也算有心了吧,還記挂著自己的這件事,看得出他臉上的擔心是真心實意的,令自己的心不禁柔軟了幾分。
其實,面對這個人,自己又何時硬得起心腸過?
“最近……還好吧……”
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心底的挂念。
這個曾經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成了一個穩重的男人了呢,歲月不但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反而更添了一份成熟之色,令他看起來就如日正當午的烈陽,光芒萬丈,無法逼視,然而潛藏在眼底不易察覺的那抹落寞,更是讓人揪心。
“不好……”
男人低落的搖搖頭,毫無掩飾眉宇間的憂愁。
“每天想的都是你……就連晚上做夢,夢裏……也全是你……”
嚴以律一怔,心口一陣騷動,悠悠的歎息。
“還在爲當年的事愧疚?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原本就是我背叛了自己的信念,爲了一己私欲而沈迷不可自拔,莉莉絲隻不過是做她應該做的事。至於你,無非也是被利用而已,況且你并不知情,算不上是你的錯。”
雷天行還是搖搖頭,“我确實很愧疚,但愧疚的并不是這件事。”
嚴以律聞言不解的擡頭看他。
“我愧疚自己貪得無厭,隻知索取而不知感恩那個爲我默默付出的人; 我愧疚自己愚昧無知,年少輕狂幹的那些蠢事; 我更愧疚自己的後知後覺,非要别人的點醒才能看清自己的感情……”
嚴以律但聽不語,雷天行句句懇切,即便是自己聽著也感同身受般的悸痛。
“……以律,你願意原諒我嗎……”。
男人乞憐般的目光令嚴以律無奈,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
雷天行頓時不可置信的愣住了表情,立時撲過來就把嚴以律擁了個死緊。
“我說過,我從未怪過你,又怎麽會有原諒一說?我隻是希望你能夠放開心結,不要停留在過去的陰影裏,這不像你的性格。”
“……以律……”
終於,這個人又能回到自己身邊了嗎?丢失多年的珍貴寶貝,終於失而複得了嗎?
“既然有過前車之鑒,以後遇到對你好的人,要知道珍惜,不要再傷害了對方,明白嗎?”
原本埋首在嚴以律肩窩的雷天行頓時一僵,連忙擡起頭來。
“等,等一下,以律……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以律還是不肯原諒他嗎?
“什麽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讓那個我珍惜對方的鬼話?!你難道還是不肯回到我身邊嗎?”
嚴以律緩緩放開雷天行,“我的生命裏已經沒有你了……”
“那我怎麽辦?現在我的生命裏隻有你!”
雷天行焦急的抓住嚴以律的肩膀,逼他正視自己,嚴以律眼裏的淡然令讓膽寒。
“我們又沒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你說你和我沒有關系?!”
雷天行怒吼,火爆的性子再次冒頭,這個人,在給了自己希望之後,怎麽可以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那好,我們這就來制造點關系!!”說罷,狠狠的吻上了措不及防的嚴以律。
雷天行雖然已有兩年沒跟人發生關系,然而并不代表技術就會退步,對於他來說,别的不敢和嚴以律比,接吻的話,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果然,一吻結束,嚴以律已經有些目眩神迷。
成敗就在此一舉,事關自己後半生的幸福,自己必須趁熱打鐵,勾出嚴以律的陰暗本質,和自己造成既定事實,就不怕他事後還說什麽沒關系之類的蠢話了。
主意一定,沒有給嚴以律回神的機會,雷天行再次覆上嚴以律的雙唇,一邊牽引著他的雙手在自己身上探索。
比較懊惱的是,雷天行一身西裝筆挺,包裹的嚴嚴實實,不像上回浴袍那麽方便,他匆匆把自己的襯衫下擺從褲子中抽出,拉起嚴以律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嚴以律的手接觸到火熱的肌膚,便開始本能的侵略,稍一撫弄就找到了潛藏在襯衫底下的細緻乳尖。
雷天行禁欲已久的身子即便是一點細微的撫弄也敏感不已,忍不住喘息一聲在嚴以律耳邊低聲催眠著
“以律……壓倒我,狠狠的征服我吧……上次的滋味……我可是很懷念呢……。”
嚴以律聞言,一個使力,就将身下的人推倒在了平滑的長藤椅上,高大的身軀壓迫著竹條,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異樣的響聲讓嚴以律遲疑的擡起頭,卻被雷天行勾住脖頸往自己胸口按,另一手撩起自己的半邊襯衫,露出健碩的胸膛。
“愛我,以律,快……”
身下的男子已從男孩成長爲男人,成熟而誘人的結實身軀赤裸裸的展現在自己面前,嚴以律無法克制的輕舔了一下對方胸膛上的凸起,立即引發男人低沈而性感的呻吟,於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啃咬上那朵嬌豔的乳尖。
“唔……輕點,以律……輕一點……”
成功點火後,火勢便遼燃開來,胸前的敏感點被嚴以律又吸又啃,另一邊也遭受殘酷的揉撚,讓雷天行忍不住低聲求饒著。
空閑的一隻手,隔著男人的西裝褲潛了下去,在雙腿間的位置找到了那脈動的家夥,便以掌心揉搓起來
“慢點來……以律,時間還很多呢……”
嚴以律的心急讓雷天行喜悅,但自己敏感身體經受不了太強烈的刺激,他怕自己沒能讓嚴以律滿足就洩了。
“沒錯……時間确實還很多……”
嚴以律歎息著,轉而啃上雷天行的頸側,舔舐著那跳動的大動脈,不時輕啃。
手掌仍是執拗的隔著褲子撫弄那火熱的部位,使得褲裆部位被撐起一個小帳篷,帳篷頂上還有濡濕的一小片。
“别折騰我了……以律……”
嚴以律輕笑,解開他的皮帶,扯下的西褲随手一扔,又把手覆在了在那白色的底褲上。
“怎麽還是白色的内褲?”
嚴以律納悶,雷天行可不像那種純情的人,怎麽每次都是白色的内褲?
雷天行聞言一窘,頓時惱羞成怒,“老子就愛白色的内褲!不行嗎?!”
嚴以律被他的吼聲吓得一怔,然後啞然失笑,這個男人還是有著多年前的火爆孩子性格呢,稍微刺激一下就開始豎起寒毛,不過這樣也很可愛。
“我也喜歡呢……”
嚴以律低喃著,手從底褲下面蹿了進去,攥住那早已勃發的堅挺。
“真是淫蕩的孩子,每次都把内褲濕得一塌糊塗……”
嚴以律取笑著,以麽指撫上雷天行敏感的尖端,細細摩挲著,引發更多透明的黏液汩汩而出。
“可惡,這是誰害的……唔……”
自己的要害被别人掌握,雷天行隻能無力的喘息,不過……,嚴以律還真是把自己弄得很舒服。
嚴以律沾了一些黏液,便摸索到堅挺下方的秘穴,稍一試探便将食指插了進去。
“呃……”男人悶哼了一聲,并未抗拒,隻是默默放任肆虐的手指在自己的私密處橫行。
裏面還是一如往昔的細嫩柔滑,緊窒多汁的觸感,真是讓人百玩不厭。
“天行雖然長成男人了,可是裏面怎麽還是這麽銷魂呢……”
“……廢話……有誰長身體是長那裏的啊……”
嚴以律覺得不夠,一次性又加入了兩根手指,不停的在秘穴内部擴展著。
“唔……疼……輕點……”
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正被強悍的指尖毫不留情的攻擊著,發出不适的抗議,同情著著主人的悲慘處境。
“……先幫我把内褲脫了啊……好難受,不然你也玩的不過瘾啊……”
白色内褲,濕淋淋的挂在腰際,嚴以律覺得這樣雷天行很性感,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於是不舍的将内褲扯了下來,這樣雷天行就光裸著修長結實的下半身,而上半身的襯衫則挂在肩頭,領帶也狼狽的格在胸口上。
“天行……我想看看你裏面,可以嗎……”
雷天行腦門轟的一聲炸開,臉龐燒成一片,那……那種地方怎麽可以給人看……”
“……不要啦,要是那裏給你看了,老子好沒面子……”
“……真的不給嗎……”
“…………”
“那我不玩了噢……?”
“……随便你啦……要看就看啦………操……”
嚴以律得到許可,倏地将雷天行的身子豎起,形成頭下臀上的姿勢,讓雷天行的私處一覽無遺的展現在自己眼前。
“……媽的……羞死人了……你快點……”
嚴以律不疾不徐的将左右手的食指插進那緊閉的花蕊,緩緩向兩邊扯開,将内部的美景盡收眼底。
“好漂亮!”
嚴以律驚歎著,再加入一指,将穴口呈三角形狀緩緩打開,讓自己看得更仔細。
粉色的内壁,因雷天行的羞恥而不斷收縮著,纖細的通道布滿晶瑩透亮的液體,直直可以看到雷天行的身體深處。
“……看夠了沒啊……老子不要活了……嗚……”
羞恥的眼淚流淌出眼眶,雷天行不住的抽噎著,之前的沈穩幹練一敗塗地。
“看不夠呢,不過以後我們多的是機會看,現在先辦正事。”
嚴以律解開褲頭,拿出那個至今仍然雷天行心驚膽寒的巨大器物,就著雷天行自上而下的倒立姿勢貫穿了他。
“啊呃!!!!”
雷天行慘叫,他居然都沒有潤滑就進來了,還是以這種屈辱的姿勢。
“你……你要捅死我嗎……”
“我怎麽舍得呢?不過你忍一忍,隻進去了三分之一”
什麽!?
雷天行眼珠都快掉出來了,身體被填充得滿滿的,幾乎要爆裂了,他居然說,隻進來了三分之一?
沒有給雷天行喘息的機會,嚴以律腰部一沈,又把自己的陽具向雷天行體内推進了一截。
“嗚嗚嗚……夠了夠了!不要進來了……我要死了……”
“堅持一下,還差一點……”
“不要了!……求你了……我不要了…………啊!!!!!”
嚴以律嚴嚴實實的把自己的陽具貫入了類天行後庭,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要動了噢”
“…………”
雷天行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無力的保持著屁股朝天的姿勢,承受著自己身上男人的無情進攻。
嚴以律提動腰身,上上下下的運動起來,粗壯的陽具每次離開時都扯出一截柔嫩的媚肉,進入時又狠狠的塞了回去。
“呃……嗯……啊,啊……啊……”
雷天行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闆,無意識的呻吟,随著嚴以律的動作随波逐流而去……
@@@@@@@@@@@@@@@@@@
被嚴以律翻來覆去的做了不知多少次,雷天行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正在迷糊中忽然聽到門口傳來的響動,隐隐有腳步聲傳來,連忙抓起地上的西裝外套往腰上一披,就見兩個人推門而入。
屋内的滿園春色讓薛瑞和另一斯文男子當場愣在門口,進退爲難。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薛瑞無力的翻翻白眼,抓起一旁的大毛巾往往赤條條的嚴以律扔了過去。
“拜托,嚴大哥,你也太沒原則了吧,就算你哈他哈了很久,可以不能這麽快就淪陷了吧。”
“我……”
嚴以律不好意思的笑笑,注意到薛瑞旁邊的男子,似乎滿臉的震驚,自己該不會吓到薛瑞的朋友,給他造成了困擾吧?
“這位是……?”
“他啊,他是我……就我跟你提起過的家夥……”
薛瑞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其實不想這麽早就把自己的男朋友帶回來的,但是看來今天是不帶不行了,免得某隻超級愛吃醋的誤會。
“宏,這位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嚴大哥,旁邊的是他男朋友。”
“你好!”
嚴以律坐著打了個招呼,畢竟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沒法起身。
“啊─你也好!”
薛瑞的男朋友回過神來,同嚴以律打了個招呼,然後一臉戰戰兢兢的轉向躺在長椅上沒法起身的雷天行。
“…總經理…好……”
他不是在眼花了吧,公司裏那個沈穩幹練的總經理,會是眼前這個被做得躺在椅子上沒法起身的男人?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慘不忍睹,紅通通的眼眶邊還挂著未幹的淚痕。
可是那件披在他赤裸腰間的外套确實是總經理早上穿的沒錯。
雷天行臉也很難看。
“沈秘書,你…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公司裏嗎?”
“我……”
你自己還不是說外出恰公,恰到男人床上來了?
“天行,你這是做什麽,他是小瑞的男朋友,又不是外人。”
“哼!”
這被這家夥看到自己的難堪,形象全毀了,回頭一定要把調到别的部門!
一旁的嚴以律馬上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悅的把手伸進外套下面,潛入了某人那個羞恥的部位裏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沈秘書一根寒毛,我就讓你死得很難看。”
“……唔……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在别人面前玩我啦,靠!啊……”
不用說也知道嚴以律在玩什麽地方,薛瑞一臉鐵青的拉著沈秘書退出房門,讓那兩個家夥玩個夠。
不過,确實也是兩年了呢,也許是想把這段時間的空白彌補回來吧。
薛瑞牽著沈秘書的手坐在院外的桑樹下,看著這棟即将被拆遷的大樓,這次嚴大哥應該會同意換地方了吧,想當初他們爲了躲避雷天行安排的瘋狂搜索,幾經輾轉才定居在這裏。
雖然現在兩人又在一起了,可是爲了防止那家夥舊病複發再禍害嚴大哥,自己可不能讓嚴大哥離開自己的視線,這樣就要找很大的房子了吧,不然怎麽住得下四個人?
懶懶的胡思亂想著,秋日的暖陽照在身上,徐徐的清風吹過,樓牆上的大片爬山虎泛出一片綠色的漣漪,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隐隐約約還能聽到某人的哭喊聲傳來,薛瑞溫然一笑,靠在旁邊的人身上。
這次,大家都幸福了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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