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飛仙之-天降悍妻 by 黯月星辰

王大誠是牽牛村一平凡茶農 日日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忽然有天從天上掉下來個"煉丹爐"  裡面還有個英俊男子?
嗯,從此王大誠的日子就不再平靜了
身負重任的經無羿來到這個叫地球的地方
碰到意外,穿越到了幾千年前的古代
遇上了一個又呆又笨的王大誠
卻沒想到這看似憨愣的家夥
居然把自己吃掉了......
第一章
王大誠是一個孤兒。
雖然父母去得早,不過窮人的孩子自小就吃苦能幹。父母留下的幾塊地,大部分種了茶葉,剩下的根據時令栽種玉米,蠶豆之類的作物,自給自足有餘,從不為口糧發愁。
後來大誠乾脆把屋後的一片樹林砍掉,辟出來建晾茶房,春茶出來的時候,大誠就請鄰里來幫忙采,自己則在家裡進行初加工,回頭到城裡賣給茶商,撇去請人的工費和一些額外開支,每年都有一小筆不大不小的收入,小日子過的還說得上不錯。
大誠的能幹是眾鄉親都看在眼裡的,雖然他家目前也就一般水準,不過照這個勢頭下去,三五年後自然是另一番光景。
對於樸實的村民們來說,再沒有比勤勞更可貴的財富了,村中有不少人家都有意和大誠結親,劉媒婆也光顧了他家好幾回,不過每次都被大誠苦笑著婉拒了,劉媒婆有一回實在鬱悶了,不禁開口抱怨:
"我說大誠啊,你說你到底是有啥不滿意啊,你看劉嬸我哪回給你說的不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你這一個獨身漢子,早些成個家室怎麽說對你也是有利無害那"。
劉媒婆看看大誠還是那無動於衷呆呆的樣子,不覺歎了口氣。
"要麽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早看中了哪家姑娘?劉嬸我給你估摸估摸,合適的話,我給你倒頭說親也成啊。"
劉媒婆的鬱悶不是沒有道理的,想她專業做媒二十年,說過的親事大大小小起碼上千回,就連城裡的好幾家大戶都是她說成的。這小小的牽牛村,因為是她籍地,她也常回來給鄉親們牽牽線搭搭橋。哎,真是見過難搞的,沒見過這麽難搞的,也不知這王大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說他耍大牌吧,他可沒這個資本,而且看他那態度也不像。
王大誠心裡也歎了口氣,我不是不想娶,而是根本就不能娶。
"劉嬸,您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可我目前真沒成家的打算......"
以下省略若干王大誠早在心裡腹稿了一百遍的說辭,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劉媒婆最終不得不明白,這一趟很明顯又是白跑了,換句話說,銀子又飛了。
最後以大誠送劉媒婆出門而告終,末了還不忘往她手裡塞點碎銀子。
劉媒婆撇撇嘴,不大樂意地走了。
這王大誠轉身回屋裡,也開始洗漱換衣......
這才黃昏時候洗漱也就罷了,還換衣幹什麽?又不是要上妓院。
沒錯,這王大誠正是要上妓院,確切地說,是上青樓找小倌。
其實這王大誠正是有短袖之癖,確切地說,是喜歡男人,這也就是他遲遲不願成家的原因。
人吃五穀雜糧,頓生七情六欲。
是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尤其是男人。
大誠也算那種中規中矩的人,既然自己有這嗜好,斷然不能害了平常人家的好姑娘。自幼父母雙亡,他也沒什麽親人的壓力,也就打算這麽獨身一輩子,什麽生子傳孫,自己是不敢想的了。為了少些別人的閒言碎語,他也就一個人住在這茶山腳下,平時很少碰頭,鄉親們也不會時不時就拉他說成家這檔事。
雖然家裡也不富足,不過每個月總有那麽一兩回上青樓去找小倌解決一下。
洛陽城裡自然是有青樓的,不過太遠,而且那地方也不是他去得起的。
牽牛村臨近的棋盤鎮有一家春暖閣,老鴇親自下海的一家規模小得可憐的青樓。不過也正是這樣的青樓,自己才上得起吧。
大誠又歎一口氣,揣了揣分量很淒慘的錢袋,鎖門出發了。

第二日,大誠回到牽牛村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了,整個牽牛村炊煙嫋嫋,老人們蹲在村口的大樹下曬太陽,嘮家常,放牛的孩童把豬牛趕到山上,正成群結隊嘻嘻哈哈的把家回,好一派生氣盎然的景象。
原本大誠是在那春暖閣呆了一夜,大清早的就走了。順便在那棋盤鎮張羅了一些事物,添置了幾個篩茶的簸箕,折騰到晌午時間才回到牽牛村。
在村口時,發現大樹下嘮嗑的鄉親格外多,平時多是些老人家,今兒個還有不少帶著孩子的婦女和剛從田頭下來的莊稼漢子。
大誠納悶的在心頭計較了一下,沒想起今天是啥節慶,估計是哪家又出了啥八卦事件,於是也好奇的上前附耳一聽。
"是啊,我也瞧見了,媽呀!那玩意亮晃晃的,那月亮都給它比下去了,嚇得我褲子都來不及解就尿出來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起夜瞧見,抽風似的進屋把我拽出來。那時我一看,啥玩意都沒有,把他噴了大半夜,哪知道真有這回事啊?"
"那還能有假?老四他們不也瞧見了麽?!"
"是啊!是啊!"
  大誠越聽越迷糊,怎麽沒聽出是說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往正在納鞋底的田嬸旁邊蹲下,問道:
"田嬸,三叔,四叔他們在說的啥玩意啊?"
不大愛說話的田嬸眯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正準備開口,卻一下子被有"螞蚱口"美譽的三叔截了去。
"嘿!我說大誠你小子,敢情你是昨夜裡沒在家?"
"是啊,三叔,我昨兒個到棋盤鎮置辦些器物呢,你瞧,這篩茶用的簸箕,還有扯了幾尺布......"
"得!你這些雞零狗碎的玩意三叔我不感興趣,反正你昨兒個不在家?那你真是走了八輩子好運道了!曉得不?"
大誠一愣,他昨晚不在家和走運有什麽關係?難道他們說的亮晃晃的玩意,是昨夜他家給燒了?不會吧?!!
"瞧你那傻樣,估計你也沒見識過什麽叫掃把星是吧?嘖,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三叔瞧著眾人的眼光全矚目在自己身上,頓時越講越來勁:
"這掃把星一現身啊,准沒好事,還記得四年前不?那夜也是掃把星橫天,結果第二日,咱村中那最有錢的何老狗一家,全暴斃了!"
"三叔,那何家是中毒身亡的,兇手不也給衙門下來的人查辦了嗎?"
"就說你不懂!那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是那天哪?"三叔看這小子居然傻愣愣的不買自己的帳,立馬不爽了。"我告訴你,昨晚那掃把星,正正當當的就在你家那山頭上,你再這麽不知天高地厚,倒楣的可是你,你還嫌自己日子不夠苦嗎?"
"是啊,大誠,不可小瞧老天爺啊,昨天你家那山頭上劃了顆掃把星過去,把山頭都給照亮了啊,多少人都瞧見了。"
"四叔,您......您是說那掃把星在我家山頭上?"
三叔的話,一般都是三分真三分假,還有四分是誇大,但這四叔是從來不亂說話的,如果他都開口稱是,估計這事假不了。
"是啊,昨兒個我半夜老胃病難受的厲害,起來弄點爐灰水喝,就瞧見了。雖然也就那一光景的功夫,卻嚇得我半天找不著魂啊。"
而後,不少鄉親們也絮絮叨叨的說自己瞧見了云云,大誠已經聽不下去了,就這麽迷迷糊糊的回了家,暗想難道真的是老天覺得他的命還不夠苦,還要再給他更深重的折難?
又或者自己去青樓找小倌這檔事讓老天震怒,以至於降下懲罰?
想想自己自小就沒了父母,日子分外艱苦,一路摸爬滾打才混到今日這至少不愁吃穿的生活,孤身一人,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了不起就是兩眼一閉到下面去陪老父老母。
他倒要看看,這老天還能怎生的折難他。難說那掃把星還是仙人下凡來救世濟民呢。
這麽一想,反倒覺得心情豁然開朗,樂顛顛的把買回來的東西放置好,隨便弄了點吃的,就到茶山上去看看今年的春茶發枝程度。
到了山上,大誠已經氣喘連連,這茶山雖然不高,但攀爬起來還是挺費勁的。大誠因為小時候調養得不好,發育的並不怎樣,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總之就是普通人一個,好在也因為體力活做得多,鍛煉的還算不錯,否則肯定要落下一個體弱多病的體質。
這會,大誠瞧著長勢良好的茶樹正在欣慰,忽然覺得空氣中有那麽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仔細嗅了嗅,好像是什麽焦味。
這山上怎麽會有焦味?除了自己,再沒人來這了吧?
大誠東轉轉西轉轉,循著味道逐漸走到山窪處,一下子發現眼前茶樹大片的連根拔起,東倒西歪,有一些還呈現出燃燒後的黑焦
這......這是怎麽回事?難道真是老天的懲罰?
大誠一邊跑一邊心疼的眼淚花都要出來了。
這茶樹不比其他的作物,要七八年的光景才能成長到今天的地步,是他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就育下的苗,對大誠來說,這不僅僅是收入的來源,更是已故父母留下的寶貴遺物,叫他怎能不心疼?
而後大誠發現,損毀的查茶樹並不如自己想像得多,而是呈一條直線式的傾斜分佈,看起來就像是......就像是什麽著火的玩意從這裡碾過的感覺。
儘管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大誠還是一直往盡頭跑。
然後......呆住了......
......
盡頭並沒有大誠想像的一頭火龍,一隻怪獸,或者是什麽仙人,掃把星。
而是一個大坑......

王大誠覺得自己可能走運了......
或者說要發財了......
眼前的大坑中,沒有怪物,沒有仙人,卻有一個亮堂堂的大玩意。
此時正值正午,初春的太陽並不算火辣,但銳利的光線照射在那器物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芒,有銀白色,淺藍色,淡紫色,總之五彩繽紛,總之異彩紛呈,總之......
很值錢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那玩意很大,足夠有一間屋子那麽大。
王大誠雖然窮,但並不笨,他沒有落荒而逃,也沒有歡天喜地的奔過去,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隨手撿了幾個雞卵大小的石頭扔過去試探。
叮--
咚咚─
沒反應......
王大誠確定了,這是個金屬樣的,無生命的東西,至少不必擔心他會忽然張口把自己吃掉。
他折了一根樹枝,沿著大坑的邊緣滑下去,走到那玩意的旁邊。試探性的再用樹枝戳了幾下,然後扔掉樹枝,用手指碰了一下,確定沒問題了,就把手掌平放在上面。
很光滑,很圓潤,溫度剛剛好。
他開始圍著這器物細細打量。
像一個雞蛋,不過比雞蛋更長一些,到了底部,圓滑的曲線演變成三角形,而且三角形下面是平的,像是一個底座的感覺,只不過此時該器物正平躺在坑底。
底座下面平面很光滑,大誠很訝異的看著倒影的自己,雖然他從溪水,從銅鏡裡看過自己的模樣,可是,這樣子清晰的看著自己是頭一遭,清晰的好像是另一個自己被關在牆的那一頭一樣。
大誠很快又被一排發光的小孔吸引了注意力,小孔整齊的排列,並非常有規律的明滅不定,發出暗紅色的光。
這些奇妙的東西,精細的做工,即使是洛陽牡丹盛會上曾展示的天方玄機儀也不能比擬其萬分之一,唯一的解釋,這不是人造出來的東西......那麽......這東西從天上掉下來,自然是神仙的寶貝吧?!
"莫非是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這句話不禁脫口而出,因為小時候村頭的老人講故事,說到天上太上老君有個煉丹爐,可煉製仙藥,亦可熔煉刁鑽的妖魔。
不過,就在王大誠開口的那一瞬間,"滴-----"的一聲脆響,原本發出紅光的小孔全變成了綠光,而後一塊泛著淡藍色,上面一個白色圓圈的光板浮動了起來。
王大誠愣了一下,又遲疑了一陣,緩緩用手去碰那塊光板。
霎時,器物發出一鎮嘀嘀嘟嘟的聲音,接著"撲哧"一聲,噴出一大股白霧,顫動起來。
"媽呀!"
王大誠嚇得連退三步,絆倒一個土墩,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器物上原本光滑無痕的表面上緩緩切開一個口子,在煙霧中緩緩滑動,打開了一個方正缺口,然後又重新回復於寧靜。
"嚇死人!"
敢情他是碰到了這打開煉丹爐的機關?
他還因為要跑出個怪物還是咋的,原來是虛驚一場。
既然打開了煉丹爐,裡面應該有什麽仙藥吧?不是都說仙人的藥可以醫死人,肉白骨麽?如果是真的,那他的父母豈不是有複生的可能?
大王誠大喜,幾乎是飛撲過去,他壓根沒想過就算真有仙藥,他父母也早投胎去了。
靠近一看,這次王大誠是徹徹底底的楞住了。
裡面的空間裡沒有爐灰,沒有仙藥,有的是更多閃閃滅滅的小光點,最重要的是......裡面睡了個人......
是的,是個人,是個活人,還是個活著的男人。
大家都知道,王大誠是喜歡男人的,所以,他此刻楞住了不是驚訝煉丹爐裡面會躺著一個男人,而是他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所以看呆了......
微微起伏的胸膛,說明此人還活著。但慘白的臉色,說明此人狀況不大好。
半柱香的光景後,王大誠大概看飽看夠,終於緩過神來,終於想起應該是先救人要緊,就踏進這"煉丹爐"裡,遲疑了一下,伸手握住男人的肩膀,準備扶他出去,但無論他怎麽弄。男人就是被固定在那個閃著光暈的檯子上。
大誠留意到旁邊有個發光的小板,有點像外面開啟的機關,他又按了一次,果然又是一陣嘀嘀嘟嘟的亂響,然後,男人原本是半站立的睡姿,立馬癱了一樣軟倒下來,王大誠急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背出了煉丹爐,男人還是毫無反應,王大誠猜他病得很嚴重,可能需要馬上找大夫,不過,回頭看看這個大寶貝,他想了想,把男人先放在一邊的樹蔭下,然後把那些毀壞的茶樹全籠在一塊,蓋住那個物體,蓋之前,他還很聰明不忘再按一次那個機關,讓門關上。
弄完之後,看起來就像是放火燒地過後的景象,一邊的樹渣堆完全不引起人注意,這才放心的再背起男人,顫悠悠的下山了。

第二章

牽牛村的村長叫黃興海,胖嘟嘟的一老頭,他之所以當上村長不是因為他有錢,也不是因為他有勢,而是因為他有譽。
牽牛村雖然臨近洛陽,地勢卻不好,背山面湖,少有人來往,自然也就只能是一方偏僻之地。村中人數不多不少,也有百來戶,有的擅捕魚,有的擅養殖,也有王大誠這樣的茶農,卻沒有一個大夫。
老村長年輕時曾在洛陽一家藥鋪做醫童,學下了一些醫學藥理。回到牽牛村後,自己開了家小藥鋪,常年下來也救治了不少村民,就被大家推舉為村長,這是人人都信服的,但話又說回來,當村長也就一個名聲,又沒什麽好處。
所以這些年來,黃村長也就是黃大夫,仍是安分治病醫人,同時把自己的醫術也傳給了他的兒子媳婦等人,大有接班人之勢。
不過,這日他的兒子媳婦都下地幹活去了,他閑著沒事晃蕩到村口,津津有味的聽人談論掃把星之事,正在昏昏欲睡之時,被王大誠這小子給拉到家裡去給他家人看病。
路上,大誠就想好說辭了,說是他的表弟,畢竟他母親確實是外地嫁過來的,誰也不可能去真的查探真假,要不然給村民們知道他家裡收留了一個"仙人",他家不被掀翻屋頂才怪。
"村長,你給我表弟看看吧,他前幾天開始就這樣,你說他是咋回事?可著急死我了?"
"你也等我歇口氣啊,你家非要落腳得這麽遠,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
"知道了,我這不是著急嗎?您先坐著休息會,我去給您靠泡杯茶,我大前年留下的發酵普洱,我記得您最喜歡的。"
王大誠撈了個凳子在床邊,讓村長坐下,然後轉身到廚房倒茶,出來的時候看到村長正在給"他"把脈,一臉凝重的表情。
大誠把茶放在床頭的桌子上,自己也撈了個凳子坐下,試探性的詢問:
"村長,你說我弟咋樣,他沒事吧?"
村長把"他"的手放回被窩下,轉而面對王大誠,一臉嚴肅。
大成也不禁緊張起來,莫非村長看出了什麽端倪?
"大誠啊?你說他真是你的表弟?"
"是......是啊。。
"你怎麽能這麽做呢?"
村長斥責。
什麽這麽做?大誠心裡直打鼓,難道村長是在說自己不該騙他嗎?
"村......村長。。"
"大誠啊,我知道你家境不怎麽樣,但至少能吃飽穿暖的吧?他既然是你親表弟,你為何對他此般吝嗇呢?"
"啊?啊?"這下王大誠真的是不明白村長在說什麽了。
"這麽大個人,你居然把他餓成這個樣子,還昏迷了好幾天,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老村長回頭看向躺在床鋪上的男子,面容剛毅,棱角分明,白皙的膚色,微薄而緊抿的雙唇,高挺的鼻樑,飛揚的的劍眉,怎麽看都不像這傻小子的表弟,難不成他正是因為嫉妒之類的,才這樣苛待他表弟?
"大誠啊,我知道這些年你過的苦日子,或許你也是心有不甘,但是做人要厚道,你也該知道,你這樣的命運不是誰的錯,相反,你能做到今天這樣,就說明你很能幹,很有本事,你要想開些啊!"
"村長,我......"
王大誠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原來這仙人沒病,是餓著了,這下好,鬧了笑話不算,村長出去肯定要到處跟人嚼舌頭了,他真是命苦。
"好了,大誠,什麽都別說了。"
村長一副我瞭解,我明白的目光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間還有什麽說不開的,你看你多年來無親無故,既然你表弟遠道而來看望你,你也要知道珍惜啊。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表弟也沒什麽問題,就是要補補身子,藥都省了。好了,就這樣了,我回去了啊。"
"村長......我。"
"好啦好啦,不必送了,下山不費勁,你就好生照顧你表弟吧。"
老村長說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俊啊,相比之下,這王大誠咋生成這樣呢?
歎氣的搖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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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照顧人,王大誠絕對是頭一遭,畢竟在以往也沒啥人來給他照顧啊。父母去得早,有沒有什麽兄弟姐妹。
村頭三叔家裡足足有十二個孩子,每次看著他們一大家的下地幹活,春耕秋種基本都不需要請人幫忙,他就特羡慕那樣的大家庭,總想要是自己沒有這斷袖之癖,那也合該是有子女的人了。
又說到這斷袖之癖,眼前的男子真是好看得沒法形容了,難怪人家形容誰誰長的好看,就說天人之姿,果然這仙人光是長相就和凡人差了不是幾個檔次的問題。
想那春暖閣有個紅牌小倌叫什麽清柳的,他見過幾次,確實很漂亮,比女子還要嬌豔三分。可跟眼前的人一比,那簡直是......簡直是完全沒有可比性了。不過兩人的長相也不是一個類型,眼前的男子,光那偉岸的身形,就少有幾人能比擬,而散發的氣質,怎麽樣也跟青樓的小倌扯不到一塊去的。
王大誠甩了自己一耳光,這是第幾次看入迷了?
手裡的魚片粥都快冷掉了。
由於現在二月開春,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裡的糙米早吃完了,雖然還有不少玉米和紅薯,但哪能讓仙人吃那個啊?他就花了點錢,買了些碎米,又到湖邊買了幾條魚。
鄉親們人好,給的價基本都是半買半送了,不過就算這樣,他也只能少許買一些,因為之前沒料到有這茬事,閒錢多投到茶山上去了,等春茶一采,手頭就松得多了。
小心的把生魚剔骨後,混著小米熬成稀粥,這樣大概方便餵食,不然總不能指望一個沒意識的人自己翻身起來吃飯。
大誠坐到床前,用湯勺挑開男子的薄唇,緩緩傾倒,然而儘管粥熬得很稀,可送進口的大半卻是流了出來,大誠心疼的緊,想了一想,咬了咬牙,把粥送進自己口裡,然後俯身吻上男子的唇,用舌頭挑開男子緊閉的牙關,而後緩緩把食物渡了過去。
粗糙的大舌進入到一個細膩的空腔內,頓時被裡面溫熱的觸感迷了心神,一口喂完了,還攪和半天不肯離開。糾纏在對方唇舌內逗弄著那毫無反應的濕熱小舌。
等王大誠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後,頓時漲紅了臉,暗罵自己恬不知恥,然後又再一次在下一口餵食中繼續吃對方的豆腐。
就這麽搗鼓了半天,一碗粥喂了快有一個時辰,而慢慢的,對方似乎也有了身體上的潛意識,不但不再拒絕食物的進入,更是若有似無的配合著大誠挑逗的唇舌。讓原本已經不需要再以口渡食的大誠忘乎所以,一口氣喂了人家三大碗,鍋底見光而告終。
這麽著過了二日,晚上大誠在床前打了個地鋪睡。
第三日早晨
大誠一早起來就熬下了粥,然後到茶山上"巡視"一番,順便把上次草草掩蓋住的"煉丹爐"更是密密的遮掩了一回才回來。
回來時,男子仍舊昏睡不醒,不過大誠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再細細一看,原來男子原本放在被窩裡的右手,居然伸了出來疊放在胸前。
王大誠大喜,看來這幾日的悉心調養(調戲..?),終見成果了,估計這幾日就要醒來了罷?
遂回頭鑽進廚房,端粥去了。
喝過粥,大誠按慣例打過一盆熱水,給他擦擦臉,卻發現從男子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大愉快的味道。
低下頭聞了聞,確實滿難聞的。
再掀開被子......我的媽呀,這什麽味兒啊?
原來,這仙人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沒換了,在天上或許很乾淨,可這人間。尤其是這王大誠的家裡,那叫一個亂七八糟,再加上就算是仙人,也是要排泄那些某某液體的吧,這大誠光知道給人餵食,卻不知道還要處理某些附加物的,就這麽蒙著被子,沒有味道才怪。這樣子,沒病都要給弄出病。
大誠大量了一下,這仙人的衣服也是忒奇怪,是他說不出來的樣式,關鍵是他不知道怎麽處理,想了一想,轉身又鑽進廚房去了。
他把往日自己洗澡的大木盆搬到床前,倒好熱水,然後二話不說,拿起床頭櫃裡的剪子......就開始剪......
這布料也不知什麽做的,韌性極好,剪子所過之處切口整整齊齊,沒有一點線頭,而且最讓王大誠噴鼻血的是,這仙人身上,除了這件外套似的衣服,裡面居然什麽都沒有穿......
於是,隨著大片衣物的離體,一副光潔寬闊的胸膛出現在王大誠眼前時,他覺得自己開始犯暈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薄薄的性感胸肌上的粉色凸起時......腦門一熱......鼻血就這麽不爭氣的流出來了......
這下他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把剩下的隨便一扯,把這具完全光裸的身軀往浴盆裡一放,就奪門而出了。
跑到門外,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感覺自己爬茶山時都沒這麽喘,最糟的是,鼻血還在流個不停,他潛意識的拿起手中的布料一抹......差點幹嘔出來......總算把鼻血止住了。
這一看手上的衣物,原來之前仙人在床上粥喝多了,小解又無處宣洩,就全都尿在衣褲上,時隔兩日,自然產生了異味。
把這衣物卷成一團放在柴房的雜物堆裡,打算改日處理,往回走的時候又開始在心中哭訴,這老天干嘛要安排這茬事在他頭上?明明知道他對男人有意思,還要讓他給他洗澡,這不是硬逼良為娼嘛?!
歎了口氣,深呼吸,走進屋裡,男子仍倚著浴盆躺著,水沒到他鎖骨,依稀可見水下的一片大好春光。
王大誠這次真的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心中暗罵自己真是禽獸不如,都什麽時候,還在想這些烏七八糟的。
於是端正心態,一本正經的拿起一旁的面巾,在浴盆裡搓了搓,正要往對方脖子上抹去,忽然「嘩」的一聲,水下一隻修長的手臂倏然抬起,將王大誠的手腕握了個緊實。
王大誠一驚,抬頭,對上了一雙冷如鋒刃的淩厲眼眸。

第三章

王大誠幻想過千百種男子醒來的情境,但他萬萬想不到會是在這個時間,這種情況下。
男子的眼眸是一種透明的藍,就像夏日裡萬里無雲的天空,然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卻讓王大誠感覺置身冰窖,一種仿若連靈魂一起凍結的冷酷。這樣的目光,竟讓他一時無法做聲。
男子的手緊扣他的手腕,力道強悍得令他發疼,那片他曾親吻數次的薄唇緩緩張開,吐出一串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語句,遺憾的是,他一句也聽不懂。
看著他疑惑的目光,男子似乎是一下子想到什麽,鬆開的他的手,目光在四轉掃了一圈,隨後指了指床鋪上一塊發光的飾物。
那是大誠替他除衣時掉出來的,凡人有攜帶玉佩之習,或許仙人也有類似之物。於是王大誠照他的示意,取過了那塊沈甸甸的東西,交到他手上。
仙人在那東西上點點畫畫,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在那東西發出淡黃色的光芒時,冷不防的抓住王大誠垂下的手,按到那東西上,一陣細微的酥麻感瞬間流淌在四肢百骸,王大誠嚇得急忙縮回手。
"是你救了我?"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這次王大誠聽懂了。
他松了一口氣,幸好他開口說的不是,你想死嗎?或者我要把你變成一頭畜生之類的話,看起來仙人果然都是胸襟開闊的。
"呃......算是吧......"。王大誠粗略的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當然,他跳過了自己在喂粥時對他的騷擾和為他除衣時鼻子噴血這些精彩情節。一邊講一邊無意識的看著對方在舉手投足時洩露的春光。
"你流血了。"對方淡淡的指出。
"啊?噢......"王大誠一摸,果然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開始淌了,他百般尷尬,面上一陣發熱,不知該如何解釋,不過很顯然對方並不關心這些。
"我們的飛船在設定發射程式的時候出了些偏差,導致我現在這樣的狀況。"
男子忽然開口,說出一串讓王大誠一頭霧水的名詞。
"城市?飛船?"那是什麽?
"我們這次一共有七人前往地球,我雖逃過一死,但不知其他人怎樣。"
淡淡的語調,提到他人的生死他似乎只是說天氣好壞那般的簡單。
"另外,剛才我探察了你的思維和世界觀,很抱歉我並不是你預想中的神仙。"
"不是神仙?"大誠楞住了 "那你怎麽從天上來的?"
"從天上來並不代表就是神仙,確切地說,我之於你,應該算是另一個星球的人,也就是說我們所居住的地方,正是你晚上所看到的星星。"
其實從地球上根本不可能看到他們居住的星球,只不過這樣的比喻比較淺顯易懂,否則他不知道如何跟以前的人解釋。剛才通過中樞電腦,他已經擁有了眼前這個男人所知道的一切宏觀知識,也瞭解了他目前所身處的環境大概是個怎樣的狀況。
"住在星星上?那不就是神仙嗎?"
王大誠忽然又興奮起來,真的是神仙啊!
"剛才你說你們是七個人,那你是北斗七星之一嗎?"
眼前的男子無力的捏捏鼻樑角。
"已經說了,我不是神仙,我來自一個叫亞特蘭蒂斯的星球,原本我們也是生活在這個地球上,那是一萬五千多年前的事情,罕見的大洪災席捲了整個星球,只有少數的人憑藉太空船移民到了另一個星球。也就是亞特蘭蒂斯。"
以前也活在這裡,死後升了天,這不是神仙是什麽啊?還有那個奇怪的煉丹爐......或者這是一個被打下凡間的神明,因為不好意思,所以不承認?
王大誠在心裡嘀咕,自認為非常聰明的解釋了這一切。
"我明白了,你不是神仙,好吧。那我怎麽稱呼你才好?"
男子沈眉略一思索,"用你們的語言,我的名字叫經無羿。"
"經無羿?"果然是充滿仙氣的名字。"我可以叫你無羿嗎?"
"隨你。"
"那無羿,你這次下凡......啊,你這次到這牽牛村,是要做什麽呢?"
經無羿一聽,頓時垂下黯淡的目光,這次意外令人始料不及,他在扭曲的空間中耗盡了燃料才沖出蟲洞,雖然確實來到了地球,卻完全脫離了預先的軌道,在這不知名的地點,不確定的時間裡,別說完成預先的任務,就是返回亞特蘭蒂斯都沒指望了。
經無羿喪氣的神情頓時令王大誠心中一緊,暗罵自己是豬,明知道他是被貶下凡的神仙,還在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無藥可救了。
"啊,無羿啊,過去的事,多想也無意義,現在你還是養好身子再作打算也不遲啊。"
經無羿一聽,覺得這人雖蠻荒落後,但說的話卻也在理,按自己目前的情況,比起那些生死未卜的隊員也不算太遭,反正他們的任務無論在哪個年代都可以執行,至於返回亞特蘭蒂斯,需要的無非是飛船的燃料,雖然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完全無法可想。想到這,他便緩緩點點頭,嗯了一聲。
王大誠一看這回總算說對話了,連忙討好道:
"那無羿你眼下有啥打算呢?只要我幫得上的一定盡力。"
"眼下我暫時也沒啥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噢。"
王大誠從床下的儲物櫃翻出一套自己還沒穿過的衣服,因為是最貴的一套,自己一直捨不得穿。
"你洗好了嗎,這是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會小了一點,先湊合吧。"
經無羿嗯了一聲,毫不客氣的伸手接過,然後在王大誠毫無預警之下,就這麽「嘩」的一聲站起身來,整個人赤條條的往浴盆外跨。
王大誠的小心臟受不住這刺激,可憐的鼻血第三回淌下來。
※※※z※※y※※c※※c※※※
接下來的幾日,對於王大城來說絕對是噩夢的開始。
對於王大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弟,在整個牽牛村引發了一場爆炸式效應,原因自然不用多說,很明顯是他那表弟長得過於出色的緣故。
在以前,劉媒婆約莫是一年中有那麽一兩次上他家說親,這下可好,變成約莫是每隔一兩日就要上他家去說親,每次的話題也無非是旁敲側擊的打聽他這個表弟的家境,婚否等等細節。
經無羿倒好,冷冷一瞪,那劉媒婆就沒聲了,轉而抓住這王大誠軟磨硬泡的問東問西。王大誠實在沒辦法,只好瞎掰說他這個表弟家在洛陽,因最近要參加科舉考試,在家中無心課業,便到這偏僻小山村尋一方寧靜天地,好靜心養性。
本以為這麽一說,那些個待嫁閨女該是自知高攀不上,進而識趣退避,沒想到他實在低估了人的貪念,這消息一傳出,全村上下活似煮沸了的開水,再沒人談論那虛而不實的掃把星,每天的話題都是圍著這王大誠和他那俊俏的表弟打轉。
更有人說,這經家是洛陽大戶,父親在朝中做大官,有錢有勢,呼風喚雨,說的那叫一個神乎其神,天知道這小小牽牛村的村民們,能有幾人曉得什麽朝廷之事?哪怕是去過洛陽城的,恐怕也沒幾個。
王大城吃到苦頭,總算知道撒了一個謊,就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彌補果然是沒錯的,他雖不敢自稱敦厚,但至少也是個規矩人,眼下是心也累,身也累,在家裡還得好生的伺候那個不識人家煙火的主。
又說到經無羿,王大誠實在很想說難道神仙都這麽臉皮厚的嗎?
這經無羿好端端的就在他家住下了,也沒啥表示,也沒有離開的打算,雖說能把這麽養眼的一個神仙供在家裡是難求的福氣沒錯,可這神仙不但不會顯靈,吃東西還挑嘴得很,什麽紅薯,玉米團子,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寧可不吃。
我的老天爺,神仙不都是不吃東西,早晚三柱香就可以的嗎?為啥他家這個這麽與眾不同?難怪被貶下凡了。
好在他的食量也不大,跟只貓似地,剛動筷就說飽了。
"我吃好了,撤下去吧"經無羿放下筷子,淡淡說到。
王大誠回過神來,苦著一張臉,端著經無羿用好的餐具準備拿下去刷洗。再回頭一看,經無羿果然是一副飯飽神虛的模樣,轉了個身,側頭在床上小寐去了。
很神氣啊你,王大誠一邊狠命的刷碗,一邊在心中碎碎念。這是我家吧?我幹嘛花自己的錢來伺候你啊,太沒天理了,當神仙就了不起嗎?還是被貶的那種!
刷碗結束,王大誠惡狠狠的沖回主屋,卻在看到床上那個已經睡下的身影時,很不爭氣的變成了躡手躡腳。
我幹嘛這麽賤啊?!大誠在心中暗罵自己,一邊把滑落的薄被給他拉上,一轉頭,看到他那副修長的身子上套著的自己的衣服,下擺因長度不夠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心又柔軟了下來,看來還得弄幾套換洗的衣物。
經無羿午睡結束的時候,王大誠正好打理好瑣事,準備上山去,經無羿心血來潮地表示想一起去看看,王大誠想了一想,估摸他也是在這幾日在家呆的慌了,想出門也是常理,只是叮囑他山路崎嶇,要注意跟好。
不過,王大誠很快就發現自己多慮了,神仙畢竟是神仙,自己爬山爬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那廂經無羿仍然是不緊不慢的跟著,步伐穩健有力,活似走了半天山路對他來說不過是到屋後繞了一圈而已。
真他媽的不公平,這就是伺候與被伺候的區別。
王大誠恨恨的想。
然後到了茶山上,仍舊是照例巡視了一圈。
"看到嗎?這裡放眼望去所有的能看到的茶樹林都是我的地噢!"
站在山頂上,王大誠雙手叉腰,非常得意的向經無羿炫耀。
經無羿微微眯起眼,遠眺著一望無際的綠色波濤,一層層綠色植物宛若充滿生命一般彰顯著大自然的神奇力量。這樣驚心動魄的景致,是在亞特蘭蒂斯上沒有的,那裡沒有綠色植物,常年累月的氧氣供給全靠來自水質的電解分離。
"很不錯!"他衷心讚歎。
"那當然"。
王大誠以為他是誇獎自己很不錯,立馬覺得幸福的冒泡。
"再過兩年,就是茶樹的正產階段,那時就有不少的收入啦,就算你天天買魚吃,我也不會有什麽意見啦。"
"這麽說我現在天天吃魚你很有意見?"經無羿危險的眯著眼看他。
"啊? 噢。。。我的意思是。。。。"
慘了,一時得意忘形說漏嘴了。
"什麽意思?"經無羿不依不饒。
"就是說......啊......你現在天天吃魚不大好,也......也要多吃點別的東西,否則對身子不利......"
經無羿所有所思的看著他,似乎在懷疑他所說的真實性,看了半天也沒從那張很普通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便又將目光轉向了那片連綿不絕的蒼綠。
呼......過關了......
王大誠呼出一口氣,趕忙見風使舵的轉移話題。
"走吧,還要去山腹那采藥,你若想看,以後多的是機會呢。"
隨即帶頭往茶山背後走去。
原本王大誠就時常到深密的山腹地帶採集一下藥草賣給城裡下來的收購商,賺取一些額外的貼補,現在家裡有兩張口要吃飯,自然更緊張了,所以打算以後每隔一段時日就去采些藥草。
初春時節,實在是采藥的好時機,熬過了冬天的風雪,存活下來的植物都具有很高的藥用價值,比如黃芩,丹參,半枝蓮等等。
大誠邊走邊采,把藥草收集到腰上的竹簍裡,而經無羿仍然是不緊不慢的跟著,似乎對周圍一切都很感興趣。
不知怎地,大誠覺得今天采藥很輕鬆,一點勞累的感覺也沒有,他斜瞟了一眼後面的家夥,心裡不禁嘀咕,難道是因為神仙跟著所以不勞累嗎?好像胳膊也挺酸,腰也挺累,可心裡就是覺得很舒服。
正在犯疑的當口,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傳來,風中一股騷味緩緩飄散,王大誠心下一驚,暗叫不好,緩緩轉過頭去,赫然發現一頭
──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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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茶山山腹的密林一帶,多是各類走獸出沒之地,平時罕有人煙。也正是因為如此,山中的植被保護良好,是各種良性藥材茂發之地。
王大誠平時也常有來採摘,單身一人畢竟只在週邊遊走。今日和經無羿一道,他的心思只顧放在他身上,渾然不覺已越走越深,等碰到這棕熊之時,想回退也已經晚了。
大誠緩緩站起來,儘量保持動作的平穩。
雖然心裡慌得七上八下,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更何況旁邊還有身體才復原不久的經無羿,他必須考慮的是兩條命的問題。
短短瞬息之間,大誠心中已經轉過百種想法,高度的緊張讓他手心一陣汗濕,全然忘了自己旁邊的可是「神仙」,理應不怕這些生靈,他滿腦只剩下如何保全二人性命,至少,能以最小的代價撤離。
密林裡的黑熊顯然早已注視他們許久,大誠明白黑熊暫無動作的原因是因為也在打量他們,別看這畜生長得呆頭呆腦,身形也看起來很笨拙的樣子,實際上比狐狸還要狡猾,最敏捷的兔子也逃不脫它的手心。
"無羿,你還記得下山的路吧?待會我引開那畜生,你往村裡跑,村口應該有不少人,去那裡喊他們。"大誠壓低了聲音輕輕說道,一邊緩緩解開腰上纏著的竹簍,這東西待會可能會在奔跑中造成不便。
經無羿挑挑眉,顯然不大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跑?
不過王大誠這時可沒功夫注意這些,他把竹簍往地上一扔,看到黑熊已往這邊狂奔而來,大吼一聲"快跑!!",然後自己向另一個方向沖去,成功的引開了黑熊的注意力。
王大誠拔足狂奔,身後傳來一陣樹枝斷裂的劈劈啪啪聲,他沒敢回頭看,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只剩下「跑跑跑」的念頭,雙腳像不是長在自己身上似的往前飛奔。
"啪!"
後面傳來枯木的斷裂聲,近得好像就在耳邊。
大誠的心中狠狠一顫,見到了前面一根還算壯實的細葉榕樹,接著奔跑之勢腳往地上狠狠一使力,往上一竄,迅速攀爬到了樹上。幾乎在同時,熊掌拍打在樹幹的強烈撞擊也迸發開來,王大誠的心臟激烈的仿佛要跳出喉嚨一般,他不敢想像自己再晚一分,會變成個什麽樣。
定了定心神,他往下一瞧,那畜生窩在樹下搖頭晃腦的,一雙黑晶晶的眼睛直直瞅著自己。
大誠清楚那畜生的招數還有兩樣,一是用熊掌將樹幹拍斷,他看了看這樹形,估計這畜生還沒這麽大力,另一招則是直接用嘴啃,啃得差不多再用熊掌拍,這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王大誠重重呼出一口氣,至少經無羿安全脫身了。也不知道他記不記得下山的路,要是他不能及時的喊人來救助,那麽......
"你這是做什麽?"
就在王大誠無力的閉上眼禱告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想起。王大誠驚異的睜開眼,瞧著緩緩踱過來的經無羿,險些從樹上掉下來,他......他竟然沒跑?!
而樹下張嘴剛啃了一口的黑熊似乎也吃了一驚,回過頭來呆呆的看著經無羿,一時竟沒有任何動作。
然而畜生畢竟是畜生,在呆愣了片刻後,立即憑藉著本能狠狠地撲了上去,那敏捷的速度竟是與其蠢笨的身形極度不符。
經無羿微微一側身,棕熊撲了個空。
落地後的棕熊沒有稍作停留,瞬即又一個淩厲的反撲,哧啦一聲扯去了半片衣襟。
經無羿微微瞥眉。
黑熊見兩次全力撲擊居然都落了空,改用匍匐式縱躍,一雙肥厚的熊掌隨即狠狠揮出。
"無羿!"
王大誠嚇得心魂俱裂。
而這廂經無羿不避反迎,抬起右手,一道五色雷電從指端迸射而出,劈劈啪啪的盡數轟擊在黑熊身上,整個陰暗的樹林頓時被照得通亮,驚起大片飛鳥。
就這麽電光火石的光景,黑熊落地時已死得通透,王大誠甚至還聞到了陣陣肉香。。。
"這......"
王大誠看看面無表情的經無羿,又看看躺在地上的畜生,大腦暫時處於石化狀態,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回過神來才想起對方是仙人這一事實。
"哼,不過如此,我當你是怎麽了,原來是懼怕這玩意。"
經無羿很不屑的說出他的評語,轉身走了,剩下可憐的王大誠留在原地張口結舌,半響沒得動作。
於是乎,牽牛村近日又多了這麽一個飯後話題,王大誠和他那表弟徒手便抓住了一頭黑熊。那王大誠原來是多年深藏不漏的高手,難怪喜歡一個人住在偏僻的茶山腳。
"這就叫真人不露相啊,那小子我早就覺得他不簡單了。"三叔仍然在村口的大樹下,口沫橫飛的向他的忠實聽眾們演講著。
而王大誠家裡,則是因為賣掉了一副上好熊皮,有了不少進賬,至於那熊掌為什麽不賣......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四章

這日,王大誠和經無羿吃午飯。和往常一樣,王大誠面前是一大碗搓成麽指大小的玉米麵團,外加一碟去年的臘肉和一碗自己醃制的蘿蔔乾。
王大誠一面吃一面不住的往對桌瞧去,只見經無羿面前的菜色截然是另一番花樣。除了他歷來當作飯吃的魚肉粥,還有一道烘焙得恰到好處的熊掌,那一陣陣撲鼻而來的肉香味兒,弄得王大誠是味同嚼蠟,怎麽覺得這吃慣了好多年的玉米團子,一下子變得這麽難吃。
王大誠舔了舔嘴角,試探性的問道。
"好吃嗎?"
"還可以。"
"............"
瞧見對方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王大誠覺得真是想哭,都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為什麽這一幕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了呢?而且又偏偏是在他吃飯的時候,簡直是視覺,味覺,嗅覺的三重折磨,他真是命苦。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樂觀起來了。
畢竟這熊是人家殺死的,不僅救了他一命,那張毫無任何傷口的熊皮,更是破天荒的賣了個天價,都快相當於他兩年左右的收入了,回頭就可以去買米來吃,告別這吃得快吐的玉米。
所以說,算起來受利最大的是他沒錯。
然後王大誠午飯結束後照例刷碗,經無羿照例午睡,一切弄妥當後,二人出發前往棋盤鎮。
棋盤鎮原本就在牽牛村的另一頭,隔著一座山而已,也不算遠,只不過單靠雙腳步行,也是要花個把時辰的。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多是王大誠喋喋不休,經無羿時不時回兩句。
"你去過棋盤鎮?"
"沒有"
"那我看你好像對這路形很熟悉啊,哪個路口走哪邊都不會弄錯的"
"是你告訴我的"
"啊?什麽時候"
"那日初見之時"
"啊?"
王大誠細細思量,想起那日經無羿醒來,原本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後來用那個什麽玩意蟄了自己一下,忽然就會說了,莫非,莫非這就是讀心之術?那自己之前那些醜事他也知道了?
王大誠一下子漲紅了臉。
"那......那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我的......我的那些事呀......"
"一部分"
"什麽叫一部分?"
"如果是關於你私人的事,我一概不知,也沒興趣知道。"
原本中樞電腦的功能之一就是直接通過神經流從大腦皮層獲得訊息,不過有一個設定,就是只能讀取宏觀資料,而涉及私人訊息的一概過濾,這是中樞電腦問世時就定下的國際公約。
王大誠可不明白這些,不過他想神仙應該是不會撒謊的,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小心肝頓時安分了下來,然後又覺得這一招很厲害啊,就那麽蟄一下,啥秘密都給人曉得了,那還得了,衙門裡面審訊罪犯都可以不用刑具啦。
正思緒恍惚的嘀咕著,一陣喧鬧傳來,抬頭一看,原來是棋盤鎮到了。
一進棋盤鎮,前前後後,男女老幼都眼珠發直的往這邊望,看的當然不是那王大誠,王大誠就開始不爽了,這些人是什麽意思,一直看看看,看什麽勁啊,沒見過這麽俊的男人嗎?真是少見多怪。
自己也不想想,最開始他不也是看著經無羿呆過去好幾回。
大誠加快腳步,領著經無羿來到熟識的一家裁縫店。
經無羿的衣服被自己給拆了,後來的那件又叫熊給撕了,現在身上穿的是自己日常穿的,即使像大誠這樣沒審美眼光的人看了,也是覺得不搭調到極點,因此進棋盤鎮的頭一件事就是讓店家幫忙挑選幾套適合他的衣物。
那小小的裁縫店何時見過此等氣宇非凡的人物?掌櫃愣了一愣,就把夥計喝退,自己親自招待。
王大誠又覺得不樂意了,自己來了這麽多次,咋沒見這掌櫃這麽熱心的幫自己挑來著?瞧那掌櫃跟哈巴狗似的,跑前恭後,把一些平時客人多摸摸都要罵的衣物不住往他身上比量。反觀自己,夥計都懶得搭理他,這根本就是長相歧視!只得東摸摸西看看,自己挑選一兩套合身就行的。
"這樣如何?"
王大誠正在忿忿不平的抱怨時,經無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忙聞聲抬頭。只見眼前的人換上了一套白底鑲藍邊的長衫,袖口及單肩有少許同系藍色的花紋,把他整一個高挑偉岸的身形烘托得淋漓盡致,而藍白搭配的色調,也非常適合他如千年寒冰般銳利逼人的俊容。
王大誠不大會評價,他只覺喉頭忽然一陣發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好看......"實話。
"嗯。"經無羿應了一聲,轉身面對掌櫃,表示自己可以接受。
之後王大誠就無心挑選衣物了,其實他也明白自己沒什麽好挑的,無非是看看合身不合身。而經無羿這邊,掌櫃仍然興高采烈的拉著經無羿換了一套又一套,估計是為自己的作品找到了合適的主人而樂不可支。
最後,經無羿相中了四套,王大誠自己買了一套,結帳的報價的時候,王大誠的心狠狠顫了一把。這麽多的錢,足夠他買10套有餘了,不過好在如今他手頭是有點錢的,也算物盡其主。
折騰了好半天,終於走出店門的時候,王大誠看看天色,居然已是日頭偏西了。沒想到買個衣物都耽擱了這麽久。
"有好些東西還沒買呢,今晚怕是回不去了,咱們就在這棋盤鎮打尖一晚吧"
經無羿聳肩,表示不發表意見。
於是來到鎮上唯一的客棧。
悅來客棧。
一進客棧大堂,原本喧囂不停的聲浪,頓時消弭的無影無蹤,不用問為什麽也知道答案。
王大誠偷瞄了旁邊的人一眼,發現還是那萬古不變的冰山臉,歎口氣往櫃檯走去。
這悅來客棧的老闆是一女子,原本正一邊打算盤,一邊惡狠狠的教訓夥計,發現氣氛不對,抬起頭來,頓時癡了。
"掌櫃,還有房嗎"?
"......"
"掌櫃!?"
"......"
"啪",王大誠一個巴掌重重拍在櫃檯上,整個大堂的人好似同時被解穴了一般,開始活絡起來。
"客官,住店啊"女掌櫃趕忙換上招牌式笑臉。
總算回魂了啊?王大誠不悅的想。
"是,給我們二間房"
這悅來客棧是棋盤鎮唯一的一家客棧,也沒有什麽上房下房之分,反正能住人就好了。
"啊,客官,對不住,只剩下一間房了......"女掌櫃一臉歉色的開口。
"什麽?!"
王大誠頓時拔高了聲音,覺得自己不是生氣。而是......居然是......竊喜......
※※※z※※y※※c※※c※※※
放好東西,吃過晚飯,離睡覺時間還早,王大誠和經無羿便來到這棋盤鎮的夜市上閒逛。
棋盤鎮的規模不算大,從洛陽前往中州,棋盤鎮是首個落腳點,因此除了來往的商旅,並無過多外來者。整條夜市街倒是燈火通明,有本地的小販,也有不少過往的商旅就地擺攤的,時機好的話還能碰上雜耍藝人在此表演。一路走走看看,倒也不覺得無聊。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經無羿感歎。
初到這個年代,他還為此處的落後而失望,然而經過了這些時日,他發現,儘管自謂科技高度發達亞特蘭蒂斯也未必就強過這裡。發展的代價,是自然的消亡,人們居住在金屬牢籠般的防輻射樓層中,來往交通雖有離子傳送器,瞬息可至,卻失去了這般逛街遊園的樂趣。雖然也有精心打造的商業步行街,超級購物中心,然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下,卻遠遠比不上這裡和諧安詳的氣氛。
萬物此消彼長,如果不能掌握宇宙的平衡規律,那麽往往導致得不償失的下場,想到這,他不禁又想起此次抵達地球的任務,雖然已經過了不少時日,卻毫無進展。
"啥無知?你在說我嗎?"
王大誠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他居然走神了。
"不,我不是說你。"
王大誠很懷疑,不過也不想繼續自討無趣,看到旁邊有賣銀耳羹的,便開口道:
"餓嗎?那邊有賣銀耳羹,要不要試試。"
見經無羿點頭,王大誠道:"這等我一下",隨即跑到攤前,要了兩份銀耳羹。
賣羹的大嬸用兩個青竹削的竹筒打了兩份,又插了兩把竹條削的簡易羹勺,遞給王大誠,王大誠趕忙把四文錢放在檯面上,然後一手一筒的往回走。回到原地卻不見了經無羿,他東張西望的打量了一番都不見,正焦急,忽然聽到旁邊店面裡好像傳出他的聲音,王大誠疑惑的踏進門去。
"......由於漆器獨特的製作工藝,一般在經歷了較長時間後,在漆器的器物表面會逐漸形成一些斷紋。隨著年代的久遠,斷紋的程度也逐漸加深。"
店鋪內,經無羿手持一件漆花瓷瓶,侃侃而言,旁邊站著傻愣愣的古董店老闆和一個外鄉打扮的人。
"而一些仿古的鑲嵌漆器為了達到古色古香的效果,也炮製出一些製作斷紋的方法。但仔細比較可以發現,自然形成的斷紋多為不規則斷紋,開裂的方向也不是一個方向。而眼前這件,開裂的方向是規則的,基本是橫向開裂。從這一點便可以斷定是人工製作的斷紋。"
經無羿緩緩放下手中的人瓷瓶,轉而面對一臉鐵青的外鄉人,淡淡說道"換句話說,這是一件偽古董"。
"你......你胡說!這是我家祖傳六代的寶物,怎會是假的。"
"好啦!不必多說,這寶貝您還是自己收著吧,阿彪,送客。"
古董店老闆沈下臉,一滿臉橫肉的大漢從後台出來,二話不說,把還在鬧得臉紅脖子粗的外鄉人丟了出去。
"真是高人哪!多虧了您,我真是差點吃了悶虧而不知。大恩大德不知如何報答才好,"古董老闆轉身面對經無羿,臉上笑開了一朵花。
"無事,我不過是指出事實而已。"
"這......"看著對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古董老闆撓撓頭,跑到櫃檯前,從抽屜拿了兩錠十兩銀元寶,二話不說,塞到經無羿手裡。
"要不是您的賜教,我的三百兩銀子就叫那殺千刀的騙去了,區區一點意思,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經無羿倒也沒客氣,走到王大誠身前,拿過一筒銀耳羹,順手把兩錠銀子,塞到大誠手裡,然後瀟灑的跨出了大門。大誠愣了一愣,趕忙跟了上去。
走出古董店,老闆追到門口高喊著"恩公慢走啊",寒得王大誠一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剛才是咋回事?"其實不問,王大誠也知道個大概,只是兩錠沈甸甸的銀子揣在手裡,至今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媽呀!銀錠!他一輩子就只有拿銅錢和碎銀的份,這銀錠見是見過,這活生生的握在手裡還是頭一遭。
事實上,銀錠再怎麽好,也沒有活生生這一說法的......。
經無羿沒回他,只是讓他拿著便好,還誇了句銀耳羹味道不錯。
兩個大男人就這麽不顧沿途眾多各色目光,毫無顧忌的吃著,王大誠因為心情好,還把竹筒吸得吱吱響,走著走著,就這麽來到春暖閣前。
前面提過,這春暖閣是一家專做小倌的青樓,就連老鴇都親自下海,只不過點他的的人不是窮瘋的,就是口味獨特的。這時,那春暖閣的老鴇正站在大門口長著血盆大口迎接(恐嚇?)來往的客人。
這眼光一轉,發現了王大誠,立馬腰肢一扭,蕩了過來。
"喲,我說王相公啊,今個咋來的這麽早啊,我記得你往回都是隔上個大半月的,是不是上回清葉伺候得你很舒服啊?"
話雖是對著王大誠說的,眼睛卻一眼不眨的直盯著一旁的經無羿看。
"不......您誤會了,我這回是和朋友來採辦事物的......"
"喲,你這話說得,你哪回不都是採辦和采"花"一起的呀,怎麽的還帶了朋友來咱春暖閣捧場啊,這位公子好生俊啊,奴家心裡真是慌得緊~,有沒有老相熟呀,沒有的話,奴家情願不要錢的陪您喝上幾杯,不知您意下如何啊?"
一邊說著,一雙肥臂就要纏上經無羿的脖子,經無羿一驚,連忙大退一步避開。
王大誠一看,也急了,也不搭理那口水都要淌出來的老鴇,拉起經無羿就往客棧跑,也沒了逛街的情趣。
過了轉角,經無羿不悅的挑挑眉,問道:"那是何人?你認識?"
王大誠趕忙解釋:"不認識,不認識,他就是幹那一行的,你別在意就是了。"
看來這仙人還真的不知道他的私人事情呢,不過這樣也好,這種鬼地方,以後打死他他都不敢來了。
既然失去了興致,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二人回到客棧就準備休息了。
※※※z※※y※※c※※c※※※
經無羿脫去外衣,如常的掀開被窩上床休息,過了半響,覺得不對勁,回過頭看看站在桌前傻愣愣的王大誠,問道:"怎麽不去睡?"
王大誠無語。
看著王大誠的呆樣,經無羿挑了挑眉,似是想起什麽,便往床內側挪了一挪。
王大誠頓時大喜,知道他是默准了,連忙踱到床前,三兩下扯掉外袍,掀開棉被便鑽了進去。生怕一個動作慢了,經無羿便反悔將他攆下床去。
住客棧不比家中,家中還能打地鋪,這就提供一床被褥,就算想打地鋪也無法,更何況,能和經無羿同床共枕,這樣的好事可是求之不得。
不過兩人皆是高頭大馬的體形,同睡一張床上就不可避免的緊密貼合,雖說下身都有著褻褲,然而上半身皆是光裸,此刻經無羿面牆側臥,大誠壯碩的胸膛就這麽貼上了一片光滑緊致的背部。
媽呀!這觸感真是......
大誠在裡感歎道,不知道摸起來觸感會怎樣,不過他沒那個膽量去嘗試。經無羿在瞬息之間把一頭黑熊劈得皮焦肉黃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以身試法。
而這頭經無羿則沒他這麽多心思,就是覺得擠了些不舒服,其他倒還好,一會光景就睡過去了,發出均勻的喘息聲。
王大誠和經無羿同睡一屋也不是幾天的事了,自然知道他這時算是睡熟了,思量了半響,色膽包天的把左手搭過去,環住經無羿的腰身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他更貼近自己。
沒想到這家夥看起來挺壯實的,卻有這麽勁瘦的腰身。王大誠帶著五彩繽紛的各種綺念,滿足的進入了夢鄉,頓時屋內鼾聲大作......
第二日,王大誠神清氣爽的起了個大早,經無羿則是很明顯的一臉抑鬱,原因自然是睡眠品質不好,具體細節不說也罷。
大誠看他精神不佳,便讓他在客棧補眠,自己則去張羅昨天沒能做完的雜事,先把自己采的藥材賣了,再到米店買米。
原本大誠也只是打算買些碎米便好,然而由於昨晚的「意外之財」,他就改了主意,扛了一大袋白花花的新米,也只花了一吊錢。扛在肩上喜滋滋的,一點也不覺得重。
回到客棧的時候,一進大堂就瞧見經無羿坐在大堂裡最顯眼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擺滿了各色菜式。女掌櫃正隨側一旁熱切招呼。
"......這一道是幹鍋麻辣鴨頭,既辣又香,味道醇厚,回味無窮;更為重要的是食完辣鴨頭後不上火,因為在鍋底中加有少量的薄荷,增加了清熱降火的功效。"
那女掌櫃一邊介紹,一邊不著痕跡的往經無羿的肩頭靠去。
"還有旁邊這個明月螃蟹鱸,是用蛋清加入干貝等有鮮味的原料製成,口感比螃蟹還要鮮。也是咱們這悅來客棧的招牌菜。你一定要嘗嘗。"
眼看那女子的手都攀上經無羿的肩頭,這王大誠憋不住了。
"這是幹啥?吃個早飯犯得著這麽大排場?"
一邊說著,一邊在經無羿身旁粗魯的坐下,間接的擠開了那女掌櫃。
"不是我點的"。經無羿難得開口辯解。"我不過說,有什麽好吃的就端上來。"
"............"
那比直接點菜還慘......王大誠沒敢說。
"瞧您說的,這些都是我們悅來客棧最受歡迎的菜色,當然是好吃了。"
女掌櫃很不樂意,自己暗示了半天。眼前出色的男子半點反應也無,難道真是自己這姿色不入他眼?這樣光彩奪目的男人,萬里難挑一,就這麽放過了,真不甘心啊。
"算了。點都點了,掌櫃你去忙吧,不必招呼我們了。"王大誠態度惡劣,硬是逼得那女掌櫃三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走了,進了櫃檯,還不忘時不時的往這邊暗送秋波。
這一餐,兩人吃的都不大舒服,儘管食物確實很美味。
之後結帳,小二報價四兩,王大誠一聲不啃的掏出銀子付帳,然後上樓取了東西,扛起米袋,對面無表情的經無羿說了聲,"走了",便踏上返回牽牛村的山路。
路上,王大誠一反常態的什麽話也沒多說,或許是肩上的米袋壓得他沒空說話,總之一路哼哧哼哧的專心趕路。
經無羿還是跟在後頭,看著前頭左肩扛著米袋,右手還提著一大包雜物的王大誠,老有什麽不對勁的滋味。
在心中掙扎了半響,忽然道:"這給我吧"。話一出口,自己也楞住了。
大誠扛著米袋,吃力的轉過頭來,一張臉因為使力的緣故,漲得通紅,瞧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把手裡提著的包裹遞給了他,然後二人繼續一路無言的趕路。 
之後一段日子,大誠和經無羿就這麽三點一線的過著,時不時經無羿還去看看他的"煉丹爐 ",於是,在幾場春雨過後,春茶採摘的季節來臨了。

第五章

拜經無羿所賜,今年春茶採摘的時候即使不用上門去請,也有一籮筐「價廉物美」的勞力送上門來,讓王大誠樂開了花。不過也有不少鄉親是誠心相助,像往年一樣自動自發的來到了茶山。王大誠畢竟也是實在人,工錢一分沒少給不算,還較往年略有增加。
由於前來幫忙的人太多,原本往年需要十來日的採茶期,驟然縮短為四日便結束了,這也忙壞了王大誠,因為采來的鮮葉全都存放於屋後的制茶坊,若是不能及時加工,很快便會發黃變味。
通常王大誠都是雞鳴便起床,半夜才歇息,除了加工鮮葉,還要回來給經無羿弄吃的,他自己則草草吃幾口窩窩頭就往茶坊去了,反正之前農忙的時候他也時常這樣。
經無羿見王大誠給自己弄了膳食又這麽奔了出去,也沒說什麽,只覺得吃了一點就沒什麽胃口,就合衣在床上躺了那麽一會,又覺得沒什麽困意,乾脆就起來朝屋後的茶坊而去。
說是茶坊,其實也不過是用幾根木料固定了框架,然後四面皆是竹條編制的牆壁,頂上的土瓦也採用了反斜式鋪蓋,為的是透氣性良好,便於炒制和風乾茶葉。
儘管如此,經無羿踏進茶坊的時候,仍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熱浪撲面而來,與屋外的涼爽形成強烈反差。此時夜色已暗,屋內點了兩盞油燈,明黃的光線下,王大誠正站在爐灶邊,拿著一把炒耙不停的翻攪著鍋內的茶葉。
興許是太熱的原因,王大誠裸著上身,糾結的肌肉隨著大幅度的動作而展現著起伏不定的線條,古銅色的皮膚早被汗水濕成亮堂堂的一片,在燈光下呈現出別樣的光澤。王大誠伸手一抹額上的汗水,發現了站在門口處的經無羿。
"無羿?怎麽過來了?"
"沒事做便過來看看。"
經無羿自若的走進來,在一旁的茶架旁站定,抓了一小把晾曬中的茶葉拿到鼻下嗅了嗅,狀似不屑的開口道:"這樣的東西,有什麽食用的價值?"
"茶葉的好處可多呢,常喝對身體有好處。"難道神仙都不喝茶的嗎?
"是嗎?"經無羿將扣在手腕上的中樞電腦靠近,點了幾個按鈕,中樞電腦立即嘀嘀嘟嘟的分析運算起來,片刻後將處理結果憑空投影出來。
"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王大誠一邊炒茶葉一邊好奇的看著空氣中忽然浮動出來的看不懂的文字,這大概是什麽法寶吧。各路神仙不都是有自己的寶貝嗎?比如觀音大士就有個玉淨瓶。
"這東西含酚、堿、!、蛋白、氨基、維素、類脂等500多種有機成分,還有鉀、鈉、鈣、銅、鐵、硒、磷、錳、鋅、氟等28種礦物質。"
"啥?不懂你說的啥玩意。"
"你不懂是自然的,只不過感歎他的神奇而已,在亞特蘭蒂斯,即使最精深的技術也製作不出成分如此複雜的東西。"
"那是,萬物生長自然有他的規律,就是神仙就不能肆加改變或創造吧?"
"說的很對,萬物滋生都有它規律,肆意改變就是違背規律、自取滅亡。"經無羿似是想到什麽,以歎息般的口氣贊同了王大誠的說法。
"啊?"王大誠一愣,沒想到經無羿竟會附和自己的觀點,一時窘得手足無粗,趕忙轉開了話題。
"那......你......你們天上,是個什麽樣子的地方。"
"你想知道?"
王大誠心裡嘀咕,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該不會是不能講的天機吧?聽了就要被割掉舌頭之類。
"呃,如果你願意講的話......"
"告訴你也無妨。"經無羿靠在竹條編制的牆上,雙手環在胸前,目光斜眺著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仿佛陷入了久遠的過往。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當我們離開地球,去尋找新的安生之地,我們將那個時期稱為第二紀元,而尋覓到的新星球則被我們命名為亞特蘭蒂斯,意為紀念地球上那片失去的家園。"
"亞特蘭蒂斯的環境得天獨厚,加上我們已有的基礎,科學技術突飛猛進,幾乎到了一種以人為神的境界,我們可以操控星球上的氣候,改變萬年不變的地形,摧毀低劣無益的物種,奴役原本存在的低能生物。"
"那個時候,我們無需勞作,成群的奴隸可供盡情驅使,也無需刻苦鑽研,最尖端的智慧系統已經可以進行獨立的技術研發,我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盡情的享受,那個鼎盛的時期,被命名為新紀元。"
"新紀元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的,我們發現許多竭力保護的物種開始不可挽回的滅絕,一些從未接觸過的怪異現象席捲而來,那是一種超越了任何疾病,任何瘟疫,至今仍無任何明確定論的未知現象,被現在的我們稱為雷諾現象,意味--大滅絕。"
"雷諾現象的範圍和程度,逐日增加,自詡無所不能的我們,首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無能為力,只能束手無策的任其擴張,終於,在六十多年後正式波及到我們的身上。"
"最開始,是機體免疫力的下降,體能減弱,容易生病,壽命變短,然後進一步演變為遺傳信息的丟失,染色體的數目從完整的23對,變為22對,21對。。。。。直到,我們再也無法生育。"
"亞特蘭蒂斯上最龐大的智慧系統-蓋亞,給出了一個建議,使用基因融合重組的方式,進行試管生命培植,通過這一方法,將雌性基因中的染色體疊加到雄性基因上,再次重組為完整的23對。"
"於是,從這一個時期開始,所有新生代的都是從培養室中誕生,而且,雌性的個體,完完全全的從亞特蘭蒂斯上消失了,這是一個扭曲變調的紀元,被稱為反思紀元。隨時提醒著我們所犯下的蔑視生命,違背自然規律的罪行。"
"反思紀元已經在亞特蘭蒂斯上經過了近百年,但神似乎並沒有寬恕這份罪行,在兩年以前,儲存遺傳資料的蓋亞,在一次致命的錯誤中,再次遺失了一對染色體資料,於是,基因重組的生命製造方式正式宣告破滅。亞特蘭蒂斯上,再也不會有新生命的誕生。"
說到此處,經無羿淡淡的歎了口氣,這段沈重的歷史,之於亞特蘭蒂斯上任意一位公民,都代表著難以抹去的傷痛。
王大誠,愣愣的看著他,沒想到平時寡言的經無羿一下子跟他倒出這麽多東西,雖然剛才經無羿的話裡有許多名詞他沒聽過,但總的意思,他是明白的。他不懂,這和他想像中的神仙相去太遠,甚至於說,比凡人還悲慘,莫非說,他真的不是神仙?而真是那什麽勞資的"外仙人"?
"滋滋"的茶葉烤焦聲拉回了王大誠的思緒,他趕緊使力的翻了幾番,然後又頹然的放下鏟子,看向那倚在窗邊的人。白淨的月光從窗外投射到那副刀塑般的輪廓上,在眼窩處拉出一片晦暗的陰影,將他的眼神掩飾了下去,但王大誠分明的感受到一陣陣清冷的孤寂。
"無羿,那你這次下凡,是為了尋找解決的辦法是嗎?"
"嗯。"經無羿沈吟。
"利用先進的航行技術,我們七名隊員前往地球。然而,在經過星際傳送門時,遇到了蟲洞風暴,我們被拋擲到不同的時空,更有甚者,可能有些困在時間的夾縫裡,永遠不生不死,不停的向前航行而不知。"
聽起來好可怕的樣子,永遠不生不死的折磨,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幸好!
王大誠又瞄了一眼經無羿,起碼無羿沒事。
但是,接下來冒出的想法,一下子讓他的心臟難受起來。
"無羿......你要尋找的......不就是那傳宗接代的辦法?你說過你們以前和我們一樣也是人的,該是沒什麽區別......那麽找個女人不就行了嗎?"
王大誠強壓下心頭的痛楚,強顏歡笑到。
"這不是很簡單嗎?你又何必苦惱,憑你的條件,那些姑娘家巴之不得呢。"
好難過,原來說出違心之論是這麽痛苦的事,王大誠忽然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變得跟這茶葉一樣又苦又澀起來,眼眶熱熱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掉出來,他趕緊抬起頭,拿起一個簸箕,把剛炒好的茶葉裝進去。
"沒有用,我身上的遺傳資料是以雌性基因覆寫在雄性基因上,也就是雄性基因被部分覆蓋,即使我與女性交合,也無法生育的,除非......"經無羿遲疑的打住。
"除非什麽?"
"............"
經無羿沒有答腔,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丟下一句"自己想吧",轉身走了,留下王大誠在原地愣愣的思量他剛才的話,然後忽然一臉驚異的看著經無羿離去的方向。
無羿的意思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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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無羿起的很早,意外的發現王大誠還在屋裡,並沒有像前幾日那樣一早就往茶坊鑽了。這會他正坐在飯桌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搗著蒜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知神游到何方去了。
經無羿逕自穿衣,洗漱回來在桌邊坐下後,發現他還是保持這個狀態,蒜泥都被搗成蒜汁了。被無視的經無羿不禁開口道:"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王大誠手上一停,回過神來,發現經無羿竟不知什麽時候早已起床洗漱完畢,看來自己是走神太久了。
經無羿昨晚說的那席話,無疑是憑空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炸得王大誠暈頭轉向不說,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也應運而生。
"就是想你昨晚說的事,我......我覺得這事挺嚴重的。"王大誠舔舔嘴角"所以要是有啥我能幫的你就開口,甭......甭跟我客氣。"
鼓起勇氣,把醞釀了好久的話非常委婉的說了出來,王大誠心想,自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吧?就不知道經無羿會怎麽想。
這頭,經無羿聽了的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你真的願意?"
畢竟,根據對於地球人的瞭解,應該沒什麽人會自告奮勇的應承這種事吧,客觀來說,他們二人並沒有什麽深刻的關係,王大誠犯不著為他犧牲到這個地步。
"咳,我能有啥不願意的,我高興都還來不及!"這王大誠急了,趕忙開口表明自己的立場,自己是樂意得不得了呢,這經無羿說得好像是要讓他去送命似的。
經無羿緩緩的吃著百年如一日的魚片粥,心裡揣度這種事情他怎麽很高興似的,難道說地球人真的是神經有問題?犯不著為自己做到這地步吧。
"如是如此,便是甚好,待會我要去檢修飛船,大概晚上才能回來,具體細節到時再說吧。"
經無羿說甚好?他答應了?
王大誠一下子覺得每天都是桃花飄,粉紅粉紅的,他都快暈迷了。
嗯嗯,沒錯,這種事情,當然是晚上才能細細"談",他現在出門去,約莫是害羞吧?哈哈。還要去檢修"飛床",難不成是想在那裡......
哎,不行不行,不能多想了,趕緊在天黑前把今個的事都做完了,晚上才能騰出時間"談"事情啊。
跑到門口,對著經無羿的背影喊了聲"路上小心",王大誠又慣例性的往茶坊而去。
哎,這個世界原來是這麽的奇妙的啊,先是從天上掉下來個俊得不得了的"外仙人",然後這"外仙人"還要他幫忙解決某些正中他下懷的好事情,這麽多的好事,咋都叫他碰上了呢?
於是乎,王大誠就在茶坊裡,一會傻笑,一會歎氣,一會發呆,一會發狠,把進門的村長嚇了一跳,遲疑的看著王大誠手裡看起來滿鋒利的炒耙。
"大誠,你。你這是在幹啥呢?"村長明智的與他保持五步以上距離。
"啊?噢,村長啊?"王大誠發現自己又走神了,"您老咋來了?"
老村長看他緩過神來,才敢放心的走到他旁邊。
"我來是有點事想跟你說。"
"啥事啊?"
老村長略一躊躇,搓了搓手掌心,開口道:"我看你這春茶也炒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差不多要上洛陽去了?"
"啊。就這三五天的光景吧。咋?您老有東西讓我捎回來?"
"沒有。東西不捎,倒想讓你給帶兩個人。"
"帶人?帶什麽人?"
"還不就我家那兩娃。"老村長歎了口氣,"新晨年紀也差不多了,說是想上去參加一回春試。"
王大誠明白了,寬慰的對老村長笑笑:"新晨這小子機靈著呢,既然念過書,是該去試試,不過剛才你說兩個,莫非新芳也要去?"
"那丫頭,拿她沒辦法,你也知道她是從小野慣了,我都壓不住她,硬說要上去瞧瞧那洛陽的景致,否則就不答應跟那馬家的婚事。"
"這樣啊......"王大誠倒不是不願意,只是路途遙遠,帶個女人是挺麻煩的"她真要去的話,我也會給您照顧好的,就當給新晨做個伴吧。"
"唉,我知道這也是為難你,可我一把老骨頭,實在折騰不動了,眼下村中也沒啥比你更可靠的人,我這麽就......"
"沒事,村長,這事您就放心吧。"
"好,有你這句話就好,我也就這麽先跟你知會一聲,我再回去說說她,等你要走前,跟我說一聲,我再看看具體咋打量。"
"行。"
村長在茶坊裡陪著王大誠嘮了一陣家常,說的也無非是他那"堂弟"的事,直到晚飯時間,老村長不顧大誠的挽留,逕自回去了。大誠也樂得一個人簡單,隨便吃了點,又回茶坊擺弄了一會茶葉,再燒了水洗澡,於是天色暗下來的時候,經無羿也回來了。
"餓了嗎?晚膳我都給你熱著呢,這就端出來,你等等。"
說完就轉到廚房裡,把單獨給經無羿做的飯菜端了出來。
"怎麽弄了這麽多?"
經無羿掛好擦臉的面巾,一回頭就對上滿桌的飯菜,不禁疑惑。
"呃......我想你回來的晚,可能會比較餓,就多弄了一些。再說......"王大誠飛快的瞄了一眼經無羿又垂下目光"再說你今天應該多吃點才好。"
經無羿在桌前坐下,用筷子挑了挑魚,發現裡面還特別放入了一些香菇和青椒,看起來是花了一番功夫做的。夾了一塊放到嘴裡,味道確實不錯。
"就算餓,我也吃不了這麽多,況且......"經無羿狐疑的望了一眼有些不大正常的王大誠"為何我今日要多吃一些?"難道說明天就沒得吃了?
王大誠沒想到經無羿居然會反問這個問題,一時害羞的居然是自己,覺得不知該如何作答,索性岔開話題。
"嘿嘿,沒什麽......"王大誠也陪著他在桌前坐下,"話說,你的"飛床"咋樣了?"。
"儀器都沒有損壞,雖然電路板好像因為撞擊有些鬆動,不過應當不影響運作,我擔心還是燃料能源問題。"
經無羿歎了口氣,放下筷子。雖說地球上地大物博,蘊含的元素種類繁多,但偏偏缺少了用作飛船燃料那一種。雖然也有很多種類似的代用品,但缺乏熔煉儀器,他空有技術也是一籌莫展。
"燃料?銅油,菜油都不行嗎?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買很多。"
經無羿無力的懶得作答,那些雜質過多,燃性極低的東西,不把飛船弄爆才怪。
王大誠見自己似乎說了傻話,撓撓頭,非常聰明的閉嘴了。
之後,王大誠刷碗結束,經無羿已經洗澡完畢坐在床上,見王大誠出來,便開口到,
  "現在說說早上的事吧"
王大城腦門一熱,心臟漏跳了一拍,被勾魂似的走過去,也在床邊坐下,無羿終於,終於要說那件事了嗎?
"大誠。"
"啊?"
王大誠發現這居然是經無羿頭一次開口喊他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口中聽到過無數次了,從經無羿低沈的嗓音中聽到,居然有一種。。。很情色的感覺。。
"既然你願意幫助我們,我作為亞特蘭蒂斯第一艦長,代表星球上八千四百萬的居民,對你表示最誠摯的謝意。"經無羿忽然一本正經的說出一串令王大誠始料不及的話語。
"啊?不......不客氣......"我是願意幫助你,不是幫助你們!
媽呀!八千四百萬,他王大誠雖然喜好男色,可這個數目也太驚人了,他可不想精盡人亡,只要經無羿一人就夠了,別的再好他也不要。
"雖然現在還沒有解決,但是你放心,屆時我會以生命保證你絕對完好歸來,或者你願意留下也可以,事後我們也會盡力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等等,不就是上床嗎?為什麽他有一種一去不復返的感覺?為什麽還有可能"不能完好歸來",還有什麽留下?
王大誠開始覺得事情的發展似乎有點問題。
"等一下。。無羿,啥叫完好歸來?留下?留在哪?"
"就是說事後我們保證會把你安全無誤的送回地球。"經無羿將王大誠的失常理解為對星際穿梭的恐懼,於是出言安撫他。"雖然這次我們的航行確實出了意外,但那是不可預知的蟲洞風暴引起的,像這種情況萬中無一,你不必擔心。如果,你願意留在亞特蘭蒂斯上,那也沒問題,你將終身受到最高待遇。"
王大誠吃驚的張大了嘴,這下,就算他再傻也明白了他們所想的壓根就不是一碼事。
他就想了,這經無羿好端端跟他至上什麽"最莊重的謝意",原來是想把他抓到那"外仙球"上?還說什麽完好歸來?指不定還要對他怎麽怎麽地。。
半晌,王大誠才合上長的老大的口,咽了咽口水,警惕的往床邊挪一挪,用自己都幾乎聽不到的音量開口:"無羿,你......你知道我是比較笨的,你再把事情完整的說一遍?"
經無羿頜首。
"為了填補丟失的遺傳信息,需要從你身上抓取染色體資料,原本我們出發的時候有攜帶一台DNA掃描器,不過你也知道,現在早就不知遺落何方,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請你隨我一道返回亞特蘭蒂斯,在那裡進行更專業全面的資料檢測。"
經無羿看著面色越來越鐵青的王大誠,繼續開口。
"你放心,整個過程不會有任何損傷或痛苦。所花費的時間也很短,用地球的時間計算,一日足夠。之後會有專人送你回到這裡。或者如我所說,你願意留在亞特蘭蒂斯也是沒問題的。一切端看你的決定。"
王大誠徹底傻了。
"不過,這畢竟是計畫,眼下最首要的問題,還是之前說過的飛船能源問題,如果找不到能源來啟動飛船返航,那麽一切都是空談。"
說完之後,經無羿看向王大誠,發現期間一個字都沒說的王大誠似乎是僵硬了,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你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王大誠保持瞠目結舌的姿勢,半天才眨眨眼,動了動下唇,忽然一下子從床上躥起來。
"不對!當然該死的不對,這根本和我想的不一樣!!"
經無羿狐疑的看著他"那你想的是怎樣的?"
王大誠此時因為驚異過度,早就沒有什麽理智可言,平時溫溫吞吞的人一下子變得像頭暴走的黃牛,只差鼻孔沒往外噴氣。
"你不是說啥你身上有啥勞資的雌性玩意,跟女人交合也不會生育,我自然是以為那你要跟男性交合才會生育了!你又說讓我幫忙,讓我自己想,我以為你是要跟我做那檔子事來的!結果可好,原來你是張羅著怎麽地把我抓走!老子還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門。可惡!可惡!"
望著滿地暴走的王大誠,這下換經無羿楞住了。
"你在說什麽蠢話?是什麽讓你產生如此不可思議的念頭?"
"當然是你!除了你還有誰?!你鎮日的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又說那些讓我誤解的話,你不知道我就是笨嗎?你不知道我喜歡男人嗎?"
已經失去理智的王大誠一股腦的發洩著不滿,也不想想,這碼事完全是他自自己幻想,關經無羿什麽事?
"你......喜歡男人?"
從他獲取的知識來看,地球上不是應該男女結合,雌雄相配的?這王大誠是不是氣糊塗了?
"對!老子就是喜歡男人,就是喜歡你,你有啥意見嗎?"
喜歡他?
不知怎地,這句話猶如一顆小石塊,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投下一圈圈漣漪。
"那是你的事。"經無羿不可置否的挑挑眉。"不過,你那顆腦袋是如何生出男男交配這一怪異念頭的?要怎麽做都是個大問題吧。"
屬於反思紀元中從培養室誕生的新一代,經無羿的認知停留在基因重組的儀器生產方式。雖然從資料中獲得的資訊中瞭解到,原本亞特蘭蒂斯上曾存在一種雌性個體,最初的時候,無需借助任何儀器,雌雄交配即可產生新的個體。
對於他來說,這樣的結合方式也已經是過於抽象概念化的理論了,沒想到眼前的白癡居然還能想到男人與男人的結合,真不知該說他蠢到家,或是物極必反,衍生出大智慧了。
"問題?什麽問題?告訴你,男人和男人自然也是可以做的,不要以為你是什麽"外仙人"就可以自以為是,老子就是好這一口的,怎的?!"
無羿騙了他,居然還一臉不屑的奚落他,更是讓王大誠火冒三丈。平時伺候他就跟伺候祖宗似的,他居然這麽對待自己。
"好好好,可以便可以。"原來性格溫順的牛兒發起狠勁來還是有那麽點氣勢的,經無羿搖搖頭,無意與他爭辯,然後隨口說了一句讓自己事後後悔很久的話。
"有機會時,也讓我見識見識。"
於是,一個就如同一頭被挑逗到憤怒最高點的蠻牛,忽然再給他甩一甩紅布,神經就"啪"的斷裂,不要命的沖了過來。
"這就讓你見識見識!"
說完,王大誠就毫無預警的撲了過來。
沒有任何防備的經無羿一下子就被王大誠撲了個正著,狼狽的趴在床鋪上被一副沈重的身體壓了個結結實實。
"你!!"
經無羿惱怒的轉過頭,剛說了一個字,一片黑影貼來,雙唇就被擄了去,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粗糙的舌頭就這麽肆無忌憚的闖了進來,刷過對方一排整齊光潔的貝齒,向深處席捲而去,熱情的挑起不知所措的另一條同伴,溫柔的撫弄,挑逗,摩挲。
一種陌生的感覺從口腔蔓延開來,侵蝕得經無羿的大腦一片混沌,只能不知所措的任由對方予取予求,身體因缺氧而變得逐漸無力,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時,王大誠才粗喘著放開他。回籠的氧氣一下子讓大腦清醒起來。
"你......咳咳......你要幹什麽。?"
經無羿掙扎著在他身下抬起右手,想要借助中樞電腦釋放電流擊退身上的人,卻被王大誠握住手腕,一個用力之下,再次狠狠地壓在床上。因為慣性的作用,扣在手腕上的中樞電腦就這麽脫落,滾到床下。
"幹什麽?你不是說要見識見識嗎?"
見他想要反抗,王大誠伏在他身上,一手強硬的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伸到他衣衫下,找到襟口的位置,就這麽逕自探了進去。
觸手所及,是一片結實富有彈性的肌膚,大誠粗略的在光滑的肌膚的劃了一圈,就向那薄薄的胸肌尋了去,一下子攥住了頂上柔嫩的凸起。
"啊!"經無羿粗嘎的驚喘,感覺到胸膛上敏感的一點被王大誠那粗糙的手指捏住,還不住的撚轉,頓時覺得一股熱流兜頭罩下,滋味複雜,難以言語。
"放......放手!"
王大誠沒有搭理他,再次俯下頭來,吻住了他露在衣服外面的一截脖頸,並輕輕吸吮。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愛憐的把玩著經無羿胸膛上那敏感的一點。
"唔......"
經無羿無力的抬起手臂,垂死掙扎,卻被王大誠尋了空隙,趁機把他的外衫除了下來,露出他覬覦已久的那片光潔脊背。
經無羿的皮膚本就白皙,即使在昏黃的油燈下,亦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毫無瑕疵的肌膚,肌肉結實的流暢線條,宛若最上乘的璞玉雕塑品,令大誠著魔一般的吻了上去。
掙扎之中,經無羿感覺到王大誠正在自己的背上又舔又吸的,所過之處,猶如烈火焚燒,泛起一陣陣令人無力的熱度,居然有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
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王大誠那作怪的唇舌又逐漸上移回脖頸處,身體也整個的壓在他身上,胸膛上的手指仍然鍥而不捨的玩弄著他的敏感點,原本壓制在他身側手腕處的手,則撫到了他的腰側,然後逐漸下滑,隔著褻褲,罩住他兩腿間的部位。
"啊!你......"經無羿大驚失色,這王大誠竟敢如此。
沒想到王大誠嘴上忽然一個動作,張口將他整個左耳含入了口中,被包圍在一個溫熱的空腔中,舌頭沿著耳孔越添越深。
經無羿一個激靈,出口的話語變成了驚喘。
王大誠見他被轉移了注意力,罩住他下部的手開始緩緩動作,隔著布料緩緩的描繪著他的形狀,並以手掌將其包覆,時重時輕的收縮著。
"......唔......"從未經歷過如此刺激的經無羿,只能憑著本能無意識的發出支吾的喘息。胸口,耳朵,下體同時被撩撥,使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也忘了反抗,只能憑著剩下的意識去盡力適應那陌生的感覺。
王大誠見他沒了動作,在下部挑逗的手停了一停,挑開褻褲的邊緣,將手掌探了進去,略一搜尋,實實在在的接觸到了火熱的源頭。
經無羿的私處在他的挑逗下,早就一柱擎天,顫巍巍的接受著王大誠的愛撫,王大誠輕輕一笑,將柱體整個收入掌中,細細摩挲,滿意的看著身下的人同時開始微微的顫抖。
掌中的物體似是從未接觸過這樣的刺激,只能無助的隨隨波起伏,王大誠以麽指剝開頂端的薄皮,露出最敏感的前端,然後指腹壓了上去,在小口的位置按壓著。
霸道而蠻橫的攻擊,令經無羿的堅挺無力抗拒,細小的鈴口求饒般流出綿延的眼淚。
"......別......"經無羿的頭埋在被窩裡,意識不明的抗議著,低沈的嗓音無非是更加助長了王大誠的欲念。
像是快感,又像是折磨的感受一波波襲來,轟得經無羿四肢無力,只能放任王大誠在自己身上攻城掠地。
"不要嗎?可你這裡都濕成這樣了。"
王大誠抽出在他雙腿間逗弄的手指,整個手掌濕淋淋的一片,尤其麽指上更有透明的液體沿著指端滴落下來。
惡意的用手指將一部分液體塗在經無羿俊朗的半邊側臉上,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臉上濕漉漉的一小片,恍然驚覺那是來自自己的液體,一向冰山一般的臉龐,頓時漲得通紅,還沒來得及開口怒斥,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原來是王大誠將他翻了個身,轉而面對他。
經無羿驚疑不定,還沒明白過來,褻褲又被王大誠扯了去,頓時整個人赤條條的橫躺在王大誠眼前。
王大誠望著眼前健壯修長的胴體,還有那張剛毅的臉龐上所呈現出的迷茫神態,頓時令他下腹一緊。在夢中思量了無數次的幻想化為實際行動,低吼著撲了上去。。
這樣的王大誠,是經無羿從未見過的。據說誕生於大自然的生物都有潛在的野性,莫非眼前的狀況就是最佳寫照?
被翻轉過來後,脫離了被壓制的狀況,經無羿的雙手自然也被解放了出來,幾乎同時沒有任何遲疑的一記淩厲的鐵拳揮出,王大誠閃避不及,眼眶上被挨個正著,一個趔趄幾乎跌下床去。
這一拳本該揍得王大誠當即暈死過去,不過或許因為之前的挑逗,身上的力氣已被抽去了八分,威力大打折扣,所以王大誠僅是一個詫異,便再次壓了上來,扣住他的手腕,讓他沒有再次揮拳的機會。
"對不住了,無羿,我。。我停不下來了。"
其實早在先前的挑逗中,王大誠的火氣就已經平息了下來,可望著眼前令人食指大動的誘人風景,是個男人都會衝動,再加上經無羿那充滿力道的一拳,把王大誠的蠻性又激發出來。
借助著光線,王大誠貪婪的注視著經無羿寬闊胸膛上的兩粒茱萸,其中的一邊已因為剛才的愛撫而變得紅腫挺立,與白皙的胸膛形成鮮明對比。於是便低下頭,含住剛才被忽視的另一邊。
經無羿身形一僵,又掙扎起來,奈何雙手被王大誠緊扣在頭頂,動不得半分,胸前被吮吸的部分又開始淵源不絕的傳送熱力,令本來已經有所清醒的思維再次變得渾濁。
經無羿深吸一口氣,盡力忽視胸口傳來的騷動,打算來個突然反擊,就在蓄好精氣準備爆發一擊時,胸口的敏感點忽然被王大誠惡意的咬住一扯,一陣電擊般的快感竄上四肢百骸,令他凝聚在胸口的一口氣化為一聲高亢的呻吟,頓時散於無形,失去了最好的反擊機會,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經無羿忽然的呻吟,令王大誠詫異的抬頭。
"原來你喜歡這個嗎?"
便討好的般的又低下頭,哺住經無羿一邊的乳頭,細細啃咬起來。原本壓制他的手也收了回來,一邊愛撫著另一頭,一邊在他勁瘦的腰身上來回撩撥著,並逐漸下移到他兩腿間的部位。
經無羿失去束縛後的雙手反而無所適從, 而原本還能忍住的呻吟便不可抑制的傾瀉出口。
"嗯......唔......"經無羿擺動著下半身,想脫離那在他腿間惡意挑逗的手,然而大手的主人卻鍥而不捨的緊緊追隨,就是不放開,又伸手想拉開作惡的根源,雙手也被溫柔的揮開,攤放在身側,只能再次緊抓身下的被單,健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頭腦一片空白中,感覺到胸前的和腿間的手都退開了,松了一口氣之餘,卻有一種莫名的失落,還沒來得及細想,雙腿就被握住,朝兩邊拉開,下身一陣微涼。
經無羿睜開眼,看見自己的雙腿被支起分開,而王大誠正伏在他的兩腿間,一臉著迷的看著他下身最隱私的部位。
王大誠遲疑的伸出手碰了碰眼前緊閉的粉色穴口,穴口隨即敏感的收縮了幾下。
"好厲害,沒想到無羿你的這裡原來是這麽漂亮的顏色呢。"
王大誠傻傻的看著,又伸出手去。
經無羿只覺得自己下身那個羞於啟齒的部位,忽然被什麽戳了一下,正覺驚異,卻發現那東西居然意圖進到自己的身體裡面來,不禁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
"好緊。"居然連一根手指都進不去。
王大誠偏頭想了想,伸出食指到一旁燃得正旺的油燈裡沾了一點溫熱的菜油,複又回到緊閉的穴口前,輕輕的揉按著,抬頭看了一眼經無羿,忽然毫無預警的將食指戳了進去。
"啊!!"
外物的入侵讓經無羿不適的呻吟出口,整個身體忽然繃成弓型,脊背整個的脫離了床鋪。
"無羿,不要繃著身子啊"
王大誠大驚,空閒的另一手,從經無羿繃起的腰下伸了過去,環住他的腰身,"放鬆身子。"
該死,僅是進入一個指節就這樣子,無羿的這裡看來真是太緊了。
王大誠咬咬牙,退出手指,又伸手到油燈裡沾了些菜油,再緩緩進入,將溫潤的菜油抹在經無羿的內壁上,如此反復了數次,見他已不是太難受的模樣,便輕聲安撫著,同時不著痕跡的將整根手指緩緩沒入經無羿深處。
抗拒的穴口一張一合的喘息著,王大誠也氣喘如牛,指腹下的觸感濕熱緊致,幾乎叫他迷失了心神,光是想到待會要進入這樣一個銷魂的所在,便讓他下身漲的生疼。
退出手指,王大誠知道以經無羿的"特殊情況"來說,前戲遠遠不足,仍需進一步開拓,可自己是在等不了了,便收回還住他腰的手,改以一個軟枕墊在他腰下,然後三下五除二的褪下褲子,跪於經無羿雙腿間,掏出自己早已奮漲成青紫色的下身抵在經無羿的入口處。
經無羿只覺下身被一個燙如烙鐵物體頂住,低頭一看,卻是一體積大得驚人的男性陽物,不用說,自然是王大誠的。腦海中頓生危機意識,然而身子已無力反抗。
王大誠舔舔嘴皮,口水咽了又咽,抓過經無羿的雙手環在自己肩頭,手則覆上經無羿的堅挺,緩緩逗弄著,慢慢分散他的注意力,待經無羿的呻吟再次傾斜出口時,便以空閒的另一首抓住他的肩膀,緩緩說了一聲,"無羿,我愛你。"
隨後趁著經無羿短暫的失神裡,一記深呼吸,以雷霆萬鈞之勢撬開緊閉的穴口,徐徐挺進。
"呃啊。!"伴著經無羿一聲痛徹心扉的低啞慘叫,被王大誠握在手中的堅挺也不可抑制的爆發起來,道道灼熱的液體盡數噴射在王大誠的胸膛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經無羿痛呼出聲,雙手狠狠的在王大誠的後背留下六道血淋淋的抓痕。
"啊......"王大誠呻吟,不是因為後被的痛,而是來自緊窒小穴的銷毀快感。
"對不住。。"王大誠睜開眼,愧疚的低下頭,親吻著經無羿的額頭,停在經無羿的體內一動不敢動,稍有動作邊讓經無羿痛呼出聲。
半響,王大誠見經無羿聲響漸弱,便試探性的動了一下,經無羿只是皺了皺眉頭,便開口道:"好些了嗎?"
經無羿不應,只是近閉著眼,俊朗的面孔面無表情,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證明他還醒著。
王大誠就當作經無羿默許了,架高經無羿的兩腿到自己肩膀上,便扭動腰身抽插起來。
巨大的分身進出於緊窒的穴口,幾乎在全部抽出後,又奮力去整根沒入,挺入到一個不可思議的深度,帶出一片濕黏,除了二人的呻吟,更有"撲哧撲哧" 的肉質摩擦,水汁飛濺的淫靡之聲。
而經無羿軟本已經疲軟下去的分身,又不可遏制的挺立起來,經無羿無力抗拒快感,只能消極的閉上雙眼逃避這一切,而口中綿延不絕的呻吟則出賣了他的真實感受。
王大誠一邊挺入,一邊騰出一隻手以取悅經無羿重新勃發的欲望,就著插入的姿勢不斷愛撫著手中的溫熱物體。
很快,王大誠就發現自己要出來了,或許是因為身下的小穴太銷魂,又或許是身下的人是經無羿,否則若是平常的他,這時才漸入佳境,畢竟對上經無羿便不可同日而言。
王大誠握住經無羿的腰身,忽然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經無羿一個冷戰,發現那股陌生的快感再次襲來,前方的私處被不住逗弄,而來自的後方的強烈刺激,更是令他無法忽視在那他體內馳騁的巨大,一波波內壁被摩擦充實的快感,令他忍不住的收縮。
忽然,王大誠一個低吼,狠狠的將陽具挺入經無羿身體最深處,一股股滾燙噴薄的精液直接迸射在他緊窒的花心上,也讓經無羿一陣目眩,無法忍受的低吟,再次於王大誠手中爆發了欲望。
王大誠喘息著,緩緩退出經無羿的體內,看到變成鮮紅色的小穴因體內巨大的突然離去而一時無法閉合,只能顫巍巍的收縮著,經無羿的體內構造一覽無餘的呈現在眼前,可以看到蠕動的肉色內壁及深埋在體內的白色精液。
如此旖旎風光不禁讓王大誠又起了欲望,下腹又再次緊繃起來,於是抱起經無羿,將他反轉成趴跪於床鋪,準備開始下一回合。
連續二次激情後的經無羿無力的睜開眼,茫然的看著王大誠。見他俯身將胸膛貼在自己背上,雙手與自己交疊,張了張嘴沒聽清他說什麽,然後見他一個挺身,後方再次被巨大侵入,開始了新一輪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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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到甜頭的王大誠,抓著經無羿折騰了大半夜,在做了不知多少次後,最終以經無羿失去意識而告終。所以,當第二日經無羿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是日過半空的下午時分了。
睜開眼,想起身,才發現全身跟拆過重組一般的難受,動一動手指都吃力,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直到看見坐在床邊垂著雙眸宛若在懺悔的王大誠,昨夜的記憶才如同潮水回籠一般鋪蓋而來。
"你......"一開口,才發現嗓音就如同破布撕裂般的乾澀。
"無羿?你醒啦。"王大誠聽到聲響回過神來,趕忙端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水杯,湊到他唇邊"你不要說話,先喝點水。"
喝了點水,潤了潤喉嚨,感覺好受了點,看望著一臉小心翼翼的王大誠,經無羿卻不知自己該說什麽。
斥責嗎?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況且確實是自己激他在先,還不知死活的說出那等"想見識見識"的蠢話。罷了。就純當做了一次人體試驗吧,"親身"感受了一回所謂"交合"的滋味,而且還是男人與男人的那種。
只不過,"實"驗的是王大誠,自己淪為了那"實驗品"
經無羿冷冷的看著王大誠。
這頭王大誠,見他只是一言不發望著自己,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或許是話也懶得同自己說了,不禁懊惱萬分。
"無羿......我想過了,昨晚是我對不住你,你想怎麽的都成,就是別不理我,你要是還是要把我弄到啥"仙球"上去染什麽顏色,我也沒二話。"
經無羿轉過頭去,面向內牆,王大誠見他還是這樣,不禁眼淚花都要出來了,就在幾乎絕望的時候,聽到他悠悠開口。
"此事過了就算了,不提便是,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你現在先出去,我要休息。"
王大誠大喜過望,站起身來,又說了些體己話,給他拉好被褥,倒好了水放在窗口櫃上,又磨蹭了一會,才出門去。
聽到關門的聲音,經無羿才轉過身來,若有所思的看著關閉的房門,掀起被褥看了看,身體早已清洗過的樣子,褻褲也換了一條全新的,只是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遍佈全身,慘不忍睹,更有許多沒入褻褲下方,引人遐思。
回想起昨夜,那陌生的激情與快感不禁讓經無羿臉頰發熱,雖說自己是被強迫的,不過也發洩了不知多少回,在王大誠的手上,在兩人的腹間,在床鋪的被單上,在......
  經無羿甩甩頭,脖頸的骨骼立馬發出抗議的響聲。
這所謂"交合"的方式,撇開渾身疼痛不談的話,那滋味......居然還不錯......
而這邊茶坊裡王大誠也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茶,想起昨晚的甜蜜,就是一陣嘿嘿的傻笑,沒想到自己居然色膽包天的把經無羿壓倒了,一口氣做了全套不算,還做了好多次......
他也知道自己自小有個怪習慣,一激動的時候就會失去理智感謝蠢事,還記得小時候有一回被村頭的孩子罵"沒娘的野種",當時自己就立馬眼紅,迅雷不及掩耳的沖過去,按到那人就打,直到被人拖開逐漸清醒過來的時候,那孩子早就口鼻流血,哭聲都沒音了。
自那以後,再沒人敢招惹王大誠,約莫是被他那性子嚇壞了。而王大誠也因此好幾年沒再暴走過,不想多年後再次爆發,居然是把人給吃幹抹淨了。這算不算......歪打正著,因禍得福,無心插柳......
沒啥學識的王大誠腦裡忽然源源不絕的湧現出各類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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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幾天,經無羿果然隻字不提此事,看起來也沒生氣,但話就更少了,王大誠也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他一個不順就爆發起來取了自己小命。
不過,王大誠從棋盤鎮租回來的馬車倒是讓經無羿大感興趣,還沒上洛陽,就把那畜生折騰了個夠嗆,王大誠思量了思量,又到村頭借了匹馬,以防還沒上路那馬就給弄沒命了。
老村長家的那兩個娃也是要一路通行,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送了過來。
新晨帶了不少書,新芳則是一類衣物,零食的瑣碎之物。倒反是王大誠和經無羿,除了貼身衣物和一車茶葉,啥也沒帶。畢竟也沒有什麽好帶的,除了銀子。
老村長也算厚道,知道帶人兩人上路是極為麻煩的事情,於是便拿了些銀子給大誠,大成說不用這麽多,最後婉拒不了,便收下了。反正村長家有錢,也不缺這幾個。
最後,在馬車的車廂後面加了個掛兜,把茶葉筐子和一些行李放裡面,前頭騰出來讓人乘坐,準備的差不多後,就在一個天氣還不錯的日子,出發了。

第六章

乘馬車從牽牛村前往洛陽,大概需要三四日的光景,路上要途經棋盤鎮,黑水村,白家屯,木瓜寨等大大小小數個村鎮,因此雖是路途遙遠,卻也不乏休息打尖之地。
新晨是讀書人,此次進城是為了參加今年的春試,一路上時不時的翻出書本,旁若無人的念叨幾句。而新芳則是頭一次出遠門,活潑好動的她,顯然被沿途的各色風光所吸引,隨著路程的前行,臉上表情變化各異。
照她的脾氣,早該吱吱喳喳的講個不停,之所以一直保持含蓄少言,自然是因為對面坐著的那個風采俊朗的人物。新晨一面看書,一面壓抑著胃裡的不適,時不時的瞧著自家妹子,反常的恬靜讓他覺得極度不適應。
不過經無羿可沒心思留意對面姑娘家的心思,只是冷冷的看著窗外變換的景色,從最初到馬車的新奇變成了厭倦。像這樣顛簸不停的交通工具,偶爾嘗試可以,使用的話舒適感實在是不盡人意。
王大誠坐在車廂口趕著馬車,見經無羿步出車廂在他身旁站定,忙說:"累了嗎?前頭有條三岔河,到了那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經無羿不置可否的從鼻子冷哼一聲,望著夕陽下被渲染得有些昏黃的天色,倒覺得有些類似亞特蘭蒂斯上的天空,只是還缺了那麽一絲陰暗的意味。
其實,本是沒有必要把無羿一塊帶來的,只覺得放他一個人在家有些不放心,也怕因為自己不看著,等回來的時候他就......走了......
王大誠揚起頭,偷偷瞧了一眼那傲然站立的男子,從自己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和高挺的鼻樑,讓自己的心不禁又是一陣亂跳。忽然萌生一個自私的念頭,要是經無羿永遠找不到那什麽"燃料",就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了,那該是多麽美好的事。
只不過,無羿看起來並不大喜歡這裡,畢竟,人間哪能比天上?
這時,新晨也從車內出來,一臉慘白的模樣,似是不舒服。
"大誠哥,快到休息的地了麽?"
王大誠一看就知道他是又暈車了。畢竟是念書人,體質本就弱,再這麽顛簸了一天,難受也實在情理之中。
"快了,新晨,你再忍忍,到了前頭那條河,咱們就能休息了。"
這路上打尖的村落雖多,但第一天的時候,是肯定只能在這三岔河邊過夜的,之後再過去就多是平坦地帶,村落也開始密集起來。
"你要是不舒服,就靠著我一陣,旁邊的葫蘆裡頭也有水。"
新晨依言坐下,把身子靠在王大誠厚實的背上,拿過一旁的葫蘆喝了口水,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經無羿冷眼看了看面無血色的黃新晨,又看看二人緊貼的背,冷哼一聲轉身又回車廂裡。
新芳一看車廂裡只剩下他二人,忽然覺得有些局促,壯起膽子同經無羿調笑道:"我哥真沒用,這麽大個男人還會犯暈,真是丟臉啊。"
不想,經無羿竟一點頭,說了句:"確實"。
新芳一愣,頓時替親哥哥尷尬起來,話隨是她起的沒錯,但她以為經無羿怎麽地也該寬慰她幾句吧。只好吐吐舌頭,又說到
"經大哥,聽說你家就是洛陽的啊?"
經無羿想起早前王大誠跟自己說過的串詞,略一思索便應了一聲:"嗯"
"噢,真好啊,住在那種大地方,不比我們鄉下小地方。"
經無羿又嗯了一聲。
新芳自討沒趣,又把目光轉向了窗外的景致,想她在村裡的時候,都是別人湊著和她說話,一向只有她不理別人的份,沒想到居然也有吃癟的一天,只不過人家畢竟不是一般人物,看得出來也不是不想搭理,只是真的不想多言,她也就沒怎麽計較。
之後到了河邊,大誠找了片空地,將馬車栓在一旁的樹上,然後招呼眾人拾柴。只不過除了大誠以外,新晨因為還沒緩過神,經無羿又無視他的話,只有新芳零零碎碎的抓了幾根樹丫,所以王大誠只得認命的自食其力。
然後,王大誠發現一個很大條的事情,他......忘帶火摺子了......
抱著一線期望問了黃家兩兄妹,皆是令人絕望的搖頭,王大誠開始痛恨自己的愚蠢和沒記性,正在懊惱的捶足頓胸時,只聽背後一聲轟響,頓時整塊平地上火光沖天,照得人影搖搖晃晃。
王大誠回頭,只見剛才自己碼好的柴堆已燃得正旺,而經無羿正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緩緩收回的右手上還有可疑的煙霧繚亂不散。
都把這活神仙給忘了,王大誠歎息。然後招呼兩兄妹過來烤火。
野外的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除了面前劈啪作響的柴火,只有悉悉索索的蟲鳴迴響在四周,別有一番恬靜的自然情趣。
王大誠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經無羿,剛才大家隨便吃了些乾糧果腹,只有他因覺得難吃而粒米未進。這荒郊野外的,既沒法弄什麽雞魚,也買不到什麽現成的食物,也不知他此時會不會餓得慌。
回頭吩咐兩兄妹累了的話就到車廂中休息,畢竟身處野外,既然是親人也就不存在什麽避嫌,湊合一夜便好。自己則起身到周圍巡視一番,順便拔些木樁用車上的毯布搭個臨時火蓬。
兩兄妹道過晚安之後,先後回車廂休息去了,經無羿也不等不知去河邊折騰什麽的王大誠,自己進蓬睡覺,剛躺下就聽到王大誠摸進起來的聲音。
"無羿,吃點東西再歇吧。"回頭只見王大誠手裡拿著兩個圓滾滾的東西,還有燒過的味道。
"這是何物?"經無羿挑挑眉。
"剛才拔木樁時候發現的倆山藥蛋,味道不錯的,你試試。"然後用手掰開一個,露出裡面熱氣騰騰的嫩肉,一股清香也撲鼻而來。
"剛才怎麽不拿出來?"
王大誠不好意思的擾擾頭"一共就只有兩,剛才要是拿出來,怎麽地也得先給他們兄妹,我就......嘿嘿"
滋味還不錯。經無羿狐疑的試了一口,便頗覺滿意的食將起來,不一會工夫兩個山藥蛋就下了肚。
"沒了?"
"沒......沒了......"剛才不就說了嗎,就只找到倆......
王大誠忽然伸出手在經無羿唇邊抹了一下,見他眼露殺人的目光,忙解釋到:"沾到碎屑了......"
經無羿一愣,隨即轉過身,惡聲惡氣到"睡吧!"
"噢......"王大誠也合衣在他身後躺下。
時值春末夏初,雖然溫度已大幅回升,然夜晚卻也是有些寒意的,儘管有毯布擋住冷風,卻仍有絲絲冷意。
王大誠遲疑了一下,壯起膽子,伸出手去環住眼前結實的身軀,把他攬入自己懷裡。
"幹什麽?"低沈的嗓音蘊含著隱隱怒氣。
"沒什麽......"王大誠只是將他攬得更緊了一些。
"............"
於是一夜無語到天明。
翌日清晨,在一片清脆鳥鳴中,再次上路。
雖是露宿野外,大家卻格外有精神,就連新晨都難得的沒有暈車,反而調笑起王大誠。
"大誠哥,你的鼾聲好厲害啊,昨兒個我起夜聽到,還以為啥野獸在嚎呢。"回頭又對經無羿:"也難為經大哥還能睡得踏實。"
王大誠面上一紅,辯解道:"啥人睡覺不打鼾啊,你小子的聲響也不小。"
新芳聽了趕緊替大哥申冤:"少胡說了,我哥才不打鼾,經大哥也沒有,就你整晚呼嚕個不停。"
"你們怕煩不會用被子蒙住耳朵啊?我昨晚還沒得鋪蓋睡呢。"
王大誠開始鬱悶他們幹嘛老提這岔,這不是讓他在無羿面前丟醜嗎?
新芳一陣脆笑,暫時放他一馬,伸手在自己的小包裹裡掏啊掏,抓出一把榛子遞給新晨,又抓了一把,遞給經無羿。
"經大哥,這是我年前采下的榛子,路上也沒啥吃的,嘗嘗這個吧。"
經無羿接過,道了聲多謝。不禁讓外頭正趕車的王大誠一陣犯疑,無羿吃了他那麽多東西,怎麽似乎沒聽過他向自己道謝啊?
"新芳,我的份呢?"
"大誠哥你就甭吃了,還要趕車,你也騰不出手剝皮啊。"
"............"王大誠鬱悶。
新晨見狀,張口一笑,走到王大誠身旁坐下。
"我給你剝吧,反正這東西在家老吃,我也吃膩了。"
然後,張口磕開榛子,把果核放在手心裡,再磕第二個,如此往復不一會就攢了一把,遞給王大誠
王大誠騰出一隻手,笑著接過,然後仰頭一倒,新晨磕了半天的榛子,他一口吃掉了。
"味道不錯,是老村長炒的?"
"我爹炒的哪有這麽好吃啊,是我炒的,還加了白糖呢。"新芳趕緊領功。
"噢,我就說還有股子甜味。"王大誠回味般的咂咂嘴"新晨再給我剝一些。"
"哦。"新晨回頭又跟妹子抓了一把,磕將起來。
經無羿坐在一邊冷眼看著,忽然覺得有些莫名氣悶。想那王大誠也未免不講衛生,別人用嘴磕過的他也吃。
眼見新晨又遞了一把給王大誠,忍不住嘴角細微抽搐。
忽地,馬車莫名一個劇烈震動,新晨一慌,急忙抓住車欄,手上一松,剝好的榛子便全掉了
王大誠嚇了一跳,趕緊勒馬緩住速度
"奇怪,咋回事?"回頭望瞭望剛才駛過的路面,平整得很,又望望車廂裡的兩人,"沒事吧?"
經無羿面無表情,看似在閉目養神,而新芳則跌了個四腳朝天,狼狽的爬起來,不住呻吟著。
"都跟你說駕車就甭吃東西了,你偏不聽,差點鬧出人命。"
"這......"王大誠氣結,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悶悶的把話壓下"大概是馬兒累了,咱們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吧,新芳,把那毯布拿出去墊地。"
"哦,"看著王大誠鑽進車廂拿水喝,新芳便側身饒過他,端著毯布出去,剛下車就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
"怎麽了?!"王大誠連忙轉身跳出馬車,然後也楞住了,只見前後左右各有不少手持兇器的匪徒緩緩包抄過來。
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大漢手持一把亮晃晃的彎刀,一步步朝癱軟在地的新芳走來,"膽子不小嘛,路過我們黑水山,不但不跑,還敢停下來休息,分明就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黑水山?王大誠在心頭回想,似乎是黑水村的後山,據說常年有劫匪盤居於此,打劫過路的行人,還時有傷人的事件發生。自己雖早有耳聞,但往年每次路過都沒啥事,也就沒往心裡去,沒想到卻在這回遇上了。
"不說話?"疤面男發現居然無人搭理自己,頓覺面上無光。"你這小倆口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老子告訴你們,今兒個你們就是跪下求老子也別想從這黑水山出去!"
王大誠眼角餘光一掃,估計約有二十來人,即使經無羿身負異稟恐怕也難敵眾人,好在新晨與無羿還留在車內,眼前匪徒大概沒料到車內仍有人。那麽就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無羿他們也可駕車離去。這群匪徒並無馬匹,估計追將不上。
"我們不過是尋常百姓人家,還請大王切勿為難,這裡有一點薄銀,還望笑納。。"說著掏出自己揣在身上的銀子,遞上去。
不料卻被那疤面男一掌揮開,銀子全掉在地上。
"切!你當老子是乞丐嗎?這麽點錢送鬼啊?"然後不好懷疑的打量著半趴在地上的新芳。"這小娘子倒是水靈靈的,不如跟了大王我,包你吃香喝辣,比這傻漢子強百倍。不知意下如何?"
說著恬不知恥的伸出手在新芳細緻的臉蛋上摩挲著。新芳嚇的動也不敢動,微微顫慄著,任由那疤面男輕薄。
"住手!"王大誠憤怒的一把抓起疤面男後背的衣襟把他甩到一旁去。既然臨行前答應了老村長之托,那麽既是拼掉性命也得首先保他們周全。
被甩開的疤面男,一個錯愕,扭了扭頭,舉起手中的白刃。
"媽的!真是不想活了!老子剁了你!"
說著,飛身而上,大刀劈頭而下。
王大誠險險避過,與他纏鬥起來。
要說體力,王大誠絕對在這疤面男之上,然而並未習過武,又是赤手空拳,很快就落於下風,狼狽的躲閃著泛著寒光的刀鋒。
忽地,疤面男一個攔腰橫砍,大誠趕緊蹲下身,順手在地上抓了個蛋大的石頭,待那疤面男側身收刀之時,迅速將石塊擊了出去,立時在他臉上砸開諾大一朵血花。
"哎喲!"疤面男慘叫,捂著血淋淋的傷口迅速後退幾步,驚懼的瞪著王大誠,沒想到這莊稼漢子居然還有兩下子。
"小的們!給我把他砍個稀巴爛!"疤面男氣惱的大喊。
而原本在圍成一圈的其餘匪徒得令後便抽出刀劍,齊刷刷往王大誠刺去。
四面八方的劍氣席捲而來,雖不淩厲,卻密不透風。
大誠左右環顧,發現已避無可避,便絕望的閉上眼,等著致命的一擊。
卻在連皮膚都能感到刀劍的寒度時,卻聽得砰一聲悶響,原本已撲到王大誠身前的眾人活似被炸飛一般,四散跌落,只有正中的王大誠絲毫無事。
"什......什麽?!"疤面男傻了,這莊稼漢子原來是個練家子?如此雄厚的氣勢,沒有個二三十年的內力累積,是決計辦不到的。
正在驚詫間,忽見一旁的馬車上,一男子悠然步出。
高峻挺拔的身材,端正嚴謹的五官,不怒而威的氣勢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疤面男畢竟是幹了幾年劫匪的專業人士,臨危不亂地迅速一揣度。
這長相氣勢不凡的男子當是某某達官顯要或是王侯將相,而眼前看似莊家漢子,實則武功高強的男人,定當是他的貼身侍衛。看二人的打扮,估計是私服出訪之類,所以才叫自己一時大意,吃了悶虧。
既然那漢子太過厲害,那麽就從這個啥王爺身上下手,到時也不怕拿不下那漢子。
主意一定,便彎刀一耍,在王大誠面前虛晃了幾招,看得王大誠莫名其妙,然後疤面男忽地往經無羿那邊縱去。
哼,他不閃不避,不知防守,一看就知道是個白斬雞,這下看你往哪逃。接著一個鯉魚打挺,用那未持刀的手向經無羿肩膀抓去,預備制服他,卻在即將碰到經無羿的衣服時,不能動彈了。
回身一看,男子原本背負在身後的手竟不知何時一個反轉將他的手腕扣了個正著。
王大誠見了,手掌無力的抹臉......小子......你慘了......
果然,疤面男還沒來得及運力抽回手,一聲脆響,整個手臂竟被眼前的男子生生擰斷了,噴薄的血液迅速染紅了半邊衣裳。
疤面男目瞪口呆,半晌才後知後覺的慘叫起來。
"滾!"
經無羿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凍結了每一個人的神經,原本跌落到四處的匪徒們愣了一愣,緩過神來相互攙扶著狼狽逃竄,有兩個膽子比較大的過來扶起斷掉半隻手臂的疤面男,在淒厲的叫喊聲中迅速了沒了影。
這時,在車中瑟縮了半天的新晨才慌慌忙忙的跑出來扶起自己的妹子,把無力的她攙回扯上,並暗自慶倖渡過了一劫。
"走吧"
經無羿轉身,無視忙著在地上撿拾碎銀的王大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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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劫匪事件後,一路上氣氛都很低迷,原本話語連珠的黃家兄妹也都默不開口,雖說事情最終得以順利解決,但大誠明白對於從未涉世的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次沈重的精神打擊,尤其是新芳。
於是一路上各自心事重重,再也沒有人提起下車休息,趕路效率竟是格外的高,在傍晚時分便來到了原名預計明早才能到達的白家屯。
一行人下車找了家客棧,將馬車交代給夥計後便步入大堂。
這白家屯不愧是臨近洛陽的大鎮,即使是這般時候,客棧大堂內也是賓客滿座,喧鬧不休。大誠走到櫃檯前一詢問,幸好房間尚多,遲疑了一下,定了三間房。隨即又特意點了一些不錯的飯菜,布了滿滿一桌。
大堂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無形中排解了一路上的陰鬱氣氛。
飯桌上,黃家兩兄妹總算是活絡了一些。開始談論起這白家屯的膳食特點等話題。而王大誠早就餓了,只顧蒙頭大吃。但也沒忘時不時夾些魚肉到經無羿的碗裡。
經無羿若無其事的逕自進食,對從暗處射來的陰毒目光視而不見。
由於大家皆已疲累,王大誠讓經無羿和新芳各住一間廂房,自己和新晨住一平房。然後讓新晨新行上樓歇息,自己則去後院喂馬。
新晨正要上樓,卻被經無羿喊住,回過頭來,只見經無羿狀似隨意的擋住樓梯口方向,壓低聲音吩咐了新晨幾句。新晨一愣,隨即了然的點點頭,又轉身出了客棧。
王大誠原本拿著一捆黃草正在慢條斯理的喂馬,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新晨一臉複雜的走來,便問:"新晨?怎麽的還不去休息?"
"噢,剛才經大哥讓我轉告你,今晚......今晚讓你到他房裡過夜......"
"什麽?!"王大誠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天上掉燒餅了?
本想不願把經無羿逼得太急,也要給他適當的空間,否則他這樣的人斷然不會喜歡整日糾纏的行為。
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以退為進,歪打正著。
望著王大誠一臉暈淘淘的表情,新晨欲言又止的打算開口,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抿了抿嘴,轉身走了。
既是如此,王大誠還有什麽鬼的心思喂馬,一股腦的全塞到食槽裡就飛奔而去了。
急急的跑上樓梯,推開經無羿房間的門,看到的便是一副俊男出浴圖,遺憾的是俊男已經穿好衣服了。
"火燒脊背了?"經無羿不悅的擰眉。
"新晨說......你讓我今晚......今晚在這頭過夜......?"王大誠緊張的問。
"嗯"。在床前的凳子坐下,經無羿用浴巾擦拭頭髮,鬆開的衣襟露出大片健壯的胸膛。
"我......"王大誠色迷迷的盯著他露出的肌膚,夢遊般走過去。伸出手就要撫上那片誘人的光澤。
"幹什麽?!"經無羿大驚,這家夥居然就這麽公然摸了上來。
"你喊我過來......不就是......不就是這檔子事麽,我知道你害羞......我先把燈吹了。"王大誠討好的就要吹滅桌上的燈。
"你哪根筋告訴你我是要跟你做那事了?"經無羿一手擋在燈前不讓他吹滅,另一手扣住他手腕"還是你想嘗嘗今天那人所受的滋味?"
王大誠一個哆嗦,想起今日那疤面男手臂斷裂時的脆響,不禁後怕的想把手縮回來。
"上次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是舊病復發了,若不是今晚還有事待辦,非得給你些苦頭嘗嘗。"忽然想起今日新晨幫王大誠磕榛子的情形,經無羿不斷加重手上的力道,滿意的看著王大誠逐漸扭曲了的表情。
"好痛......放手......"王大誠痛哼,無羿該不會真想擰斷他的手吧??
"哼"經無羿一甩手,王大誠立即失去重心跌倒在地上。"命都快沒了,你還擔心這只手?"
"你在說啥啊?"
"我說......"經無羿正待進一步斥責,忽的雙眼一眯,迅速扇滅了燭火,就著王大誠的身上伏了下來。
"怎麽回事?"再怎麽遲鈍,王大誠也知道有狀況。
"閉嘴!"經無羿低聲呵斥。
之後便見窗戶上一道人影,緩緩在門口處挪動。
門口邊的窗戶被捅了個洞,一隻竹管伸了進來,徐徐向屋內吹送著輕煙。
王大誠大驚,急忙捂住鼻子,又騰出一隻手捂住了經無羿的。
這白癡!經無羿無力的懶得斥責,難道捂住鼻子就等於不用呼吸嗎?不過也隨他去了,暫時不宜引發聲響驚動外頭的人。
須臾,竹管撤去,一金屬細鉤從門縫處插了進來。
由於屋內燈火已滅,王大誠也看不大真切,直覺一陣輕微的聲響過後,原本閂好的房門竟被挑了開來。
接著,與之前的慢動作截然相反,房門被快速的推開一半,一個嬌小的身影敏捷的閃身而入,一甩手,一把不知什麽底細的暗器破空而來,盡數射在床鋪上,發出輕微的綢布破裂聲。
"哈哈",黑影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竟是一女子。
"進來吧,搞定了!"女子大聲說到,語氣顯得滿是愉悅。
屋外出現另一個身影,與之前的女子相比,略微高上了幾分。晃了一晃後,也進了屋裡。
"弄死了?"王大誠覺得這聲音似乎在哪聽過。
"沒有,中了我的翠漓只會全身無力暈死過去,就這麽弄死了估計你也不滿意吧。"
"沒錯,斷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男子顯得略有激動,"點燈,讓我看看他的慘樣。"
嬌小的黑影在懷中略一摸索,拿出個火摺子,啪啪兩聲點亮了燭火。火苗子顫巍巍的,緩緩將黑暗驅逐而去,慢慢勾勒出一位面容嬌俏的少女,看打扮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
"嚇!"原本笑得狡黠的少女大驚失色。
桌前直挺挺的站著一氣宇軒昂的男子,閃動的燭火映照得他恍若天神下凡。
經無羿拉起仍半伏在桌下的王大誠,淡淡道:"抱歉。叫你失望了。"
"你......怎可能無事?"就算他早知防範而避過了翠漓,屋中充滿的迷藥也是最重的分量,若不是事先服下解藥,絕對失去渾身力氣。
又或者眼前的男子只是在苦撐?
王大誠站起身來,覺得腳有些軟,勉強扶著桌邊站定,發現女子身旁的男子竟是那日出售假古董的外鄉人。
"是你這賊人?!"
"我......"
那外鄉人見屋中的人不但沒事,還變成了兩個,頓時六神無主,瞅了個空便往門外沖去。
經無羿長袖一揮,房門"啪"的一聲合了個嚴實,就連那門閂也跟焊死了一般,挪不動半分。
"救命啊!"外鄉人嚇得魂不附體,開始叫嚷起來。
"有點骨氣好不好,我們才是賊人,叫什麽救命啊!"那女子鄙視的瞟了他一眼。
"你......不是號稱無影神盜嗎?。快拿下他們啊!"
"得了吧,光看他隔空一招就知道比我強了不是一兩個檔次,我何必自討沒趣。"少女一聳肩,轉身面對經無羿"我聞夕繁今日算是栽了,要殺要刮請便吧。"
王大誠見經無羿半天沒開口,只好強打起力氣應對道:"這人並不是什麽善類,你為何助他行兇?"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羅。大俠也是要吃飯的。"女子大言不慚。
這麽看來,顯是這外鄉人欲報棋盤鎮之仇,便花錢雇了這"無影神盜"做幫手。可惜,遇上經無羿,大羅神仙也要栽跟頭。
王大誠望望在門口處得瑟個不停的外鄉人和眼前若無其事的少女,抓了抓後頸,轉頭詢問經無羿該如何處置。
經無羿以眼神示意隨他意思。
王大誠便在心頭合計了一下,轉頭對少女道: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即便是我們莊稼人也懂得這個道理,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怎麽的就不學好?這次遇上我們二人算你運氣,若是他人,還指不定把你一個姑娘家怎麽的。"
王大誠無視她一臉錯愕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去吧,以後別再幹這樣的事情了,你父母若是有知,只怕也是不喜吧。"
少女錯愕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後,眼神複雜的看著王大誠:"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跟我說這種話......"
"好吧,既是如此,多謝放生之恩,咱們後會有期。"
起身抱拳,打開窗子,縱身而去。
少女離去後,那外鄉人見只剩下了自己,原本就抖如鴻毛的身體,噗地一下跪了下來,跪行到二人面前,連不疊的磕頭,砰砰作響。
"大俠......兩位大俠......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二位......請......請饒我一條狗命。。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人高馬大的一個人,哭得是滿面流水,也不知是眼淚還是鼻涕。
"你這歹人,前次作惡且不提,你竟還想報復,若不是無羿武功了得,我們今晚豈不是被你害了去?"
"嗚嗚嗚......饒命啊!我真的不敢了......"
王大誠揣度,這所謂的不敢,恐怕也是口頭之詞,今日放過他是小,就怕他日後再加害於其他人,便狠狠心,道:"無羿,用你最拿手那招給他點教訓吧。"
無羿聞聲,伸手扣住那外鄉人的手腕。
"不......不要啊......!"未知的恐懼,使得那外鄉人的面色活似被抽幹了血液般地慘白。
經無羿無視對方的求饒,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手掌一握,齊刷刷的擰斷了那人一條胳膊,然後就力一丟,從剛才少女離去的窗口,將那人拋了出去。
便聽得外頭一陣重物落地的悶響,隨即一陣殺豬般的慘叫破窗而來。
"真吵!"王大誠合上窗戶。"這次可以安心歇息了吧?"
於是便擁著經無羿回到床上歇息去了。
睡前,王大誠鬱悶的想道,只可惜自己中了迷藥,渾身無力,虛度了這個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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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上路的時候也沒人提起此事,只不過被蒙在鼓裡的新芳納悶王大誠怎會從經無羿的房門出來,而且......她沒看錯的話,王大誠還摟著經無羿的腰......?
幻覺,一定是幻覺!
而新晨看起來則是昨夜睡得不大好,精神不濟,於是上了車就一直補眠。因為根據王大誠的推算,中午時分就應當抵達洛陽了,他不想錯過那個時間。
沒伴說話的新芳百般無聊的看看天色,已是日正當午,怎麽還沒洛陽的影子。
一回頭,被一閃亮的事物吸引了目光。只見經無羿的手腕上扣著一個很別致的裝飾,似是金屬打造的柔和三角形,中間嵌有顏色雄渾的青紫色晶體,卻看不出那是屬於哪類寶石。
"經大哥,你手腕上的飾物好別致啊。"
經無羿略微抬手,掃了一眼中樞電腦,道:"沒什麽特別,凡我族中人,皆有一個。"
皆有一個?看來經大哥真的是名門望族中人呢,這樣罕見的飾物都說沒什麽特別。新芳暗暗的想。
抬頭偷瞄了一眼經無羿那不可逼視的冷峻容貌,覺得每回一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心臟就不可遏止的亂跳。也不知怎樣出色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眼前神祗般的人物。
少女心思正在懵懂著,忽被大誠粗魯的聲音打斷。
"快看,洛陽到了!"
新芳趕緊搖搖睡著的新晨,然後把頭從視窗探了出去。
只見大道正前方,可見一莊嚴深重的青色城牆,其寬其高都給人歎為觀止的壓迫感,城牆上虎旗凜凜,迎風招搖無不顯示著洛陽的大氣恢宏。
城門巍峨聳立,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城門守衛身披鎧甲,列隊嚴整,氣勢震人心魂。
"不愧是啊洛陽啊,好氣派。。"新芳驚歎道
王大誠笑道:"這才只是城門呐,進了城你才知道什麽叫氣派。"
被搖醒的新晨也是張著迷糊的眼,目不轉睛的打量著。
"好了,都準備準備,收好東西。"王大誠說著,緩緩將馬車駛入了洛陽。

第七章

洛陽地處"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裡均"。
隋煬帝即位後,便遷都洛陽,大業元年(西元625年)三月,令尚書、楊素、將作大匠宇文愷營造東京,在漢魏故城基礎上加以擴建。
城中洛水橫貫,分南北兩城。洛水北為皇城,南為庶民區,城周圍約50裡。其間行當密佈,鋪面林立,人群摩肩接踵,來住不絕,熙熙攘攘,很是熱鬧。停泊在水面上的船舶數以萬計,上下穿梭,裝貨卸貨,吆喝聲、嘈雜聲不絕於耳。
一進城,王大誠便把馬車在城門內的甕城停了下來。
"洛陽城內,非達官顯要的座駕馬車不得進城,我們就在這下車吧,拿好東西別落下了。"
王大誠交代後下車,一旁許多的待工腳夫見了,立馬圍了上來。
王大誠囑託他們把茶筐送到商會的茶行,然後便攜眾人找家飯館補食午飯。
洛陽繁華,別說吃飯,即便你在大半夜忽然想吃什麽包子油條,一樣多的是買處。所以,大誠他們隨意找了家食店坐下,夥計立刻熱絡的招呼上來。
"大誠哥,這洛陽的飯食果然好滋味啊。"新芳也顧不得什麽女子矜持,只顧大快朵頤。
"那是,只不過價錢也貴得死人就是了。"
新芳吐吐舌頭又對經無羿道:"經大哥,你家在哪啊?你待會就回去麽?"說著面上有些失落。
王大誠一聽,想起很久前自己對老村長扯的那個謊,不禁在心裡暗暗叫苦,忙把話搶過來道:"他暫時不回去,他的家人並不知他回了洛陽。"
新芳納悶,都到了洛陽幹嘛不回去?
不過看王大誠和經無羿都是不願多言的樣子,只好聰明的閉上了嘴。
新晨倒是關心起切身的事情來:"大誠哥,那我們在哪歇腳?之後如何打算?"
"哦。就商會前後隨意找家客棧吧。"一邊喝湯一邊呼嚕不清地說著"安頓好,明兒個你得去報個名,登記註冊,之後便是安心等待春試。"
"嗯。"新晨合計了一下,春試約莫還有十來天光景,自己應當還有些時日溫溫書。
王大誠側頭看一旁的經無羿,見他正在笨拙的挑魚肉的裡的刺,就歎口氣,認命的端過他的碗,替他拔弄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頭一回吃的是魚片粥的原因,自打那以後,經無羿幾乎是非魚不吃,換作其他的基本多是食欲不大。麻煩的是,他還要先把魚刺挑好了再進食,根本沒得折衷。
對頭的新芳悶悶的看著王大誠給經無羿挑魚刺,就徒手那麽弄的,經無羿接過也沒什麽意見就很自然的吃起來,真是越看越詭異。改天找機會自己也給他挑魚刺,那定能博得他對自己的好感吧。
早飯過後,一行人便到了白家客棧落腳。
因為是白家屯籍地的人開的客棧,所以叫白家客棧,就在商會右手方的城牆轉角。規模不大,所以價格還不錯,是每回王大誠上洛陽時都住的客棧,掌櫃白一君與王大誠也稱得上相識了,所以房價更是能打上一折。
白掌櫃見王大誠這回來還帶了不少朋友,便笑著道:
"大誠啊,你這回排場不小嘛,莫不是全家動員?"
王大誠訕笑幾句:"白掌櫃說的啥話,這位是我堂弟,還有這兩兄妹是我的鄉親,這回要在城裡呆不少時日,麻煩您多照顧了。"
"那是自然。"白掌櫃上下打量著經無羿"令堂弟好相貌啊,看起來氣度不凡,不知是哪裡人士?"
經無羿面無表情。
"............"
白掌櫃自討沒趣,又轉頭對黃家兩兄妹道:"你們倆頭回上洛陽吧?咱們洛陽好玩的地方可多呢,治安什麽的也好的很,你們就儘管多呆些時日吧。"
"多謝白掌櫃!"新芳雖是鄉下人家,卻也知書達理,"還望白掌櫃多多照顧。"
"一定,一定。"白掌櫃望著新芳,不住點頭,使喚身後的夥計帶他們上客房休息。
客房也是特意安排的位置,辟於樓上的後廂,隔絕了東大街傳來的喧嘩嘈雜,窗子一推便能越過城牆瞧見洛陽東南的大片農莊,別有一番清淨的韻味。
雖說這白家客棧是洛陽城裡規模較小的客棧,但比起他們路上所歇息的客棧,那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即便是一個洗漱的面盆都是乾淨整潔,沒有一絲污垢。
新芳與新晨住一個套間,因為臥室是分開的,倒也方便。
大誠和無羿也住一個套間,雖然臥室也是分開的,不過方便王大誠半夜偷雞摸狗。
王大誠取了些銀子,給新芳和新晨,讓他們休息亦可,想出門也行,只是晚飯時間記得回來。畢竟兩人也算是成年人了,也不可能老跟著他四處去辦事,不如給他們自由活動,這洛陽的治安還是很不錯的。
之後大誠和經無羿便在房中洗漱乾淨,換掉行裝,預備前往商行。
在經無羿換衣時,王大誠很"湊巧"的撞見,於是出門時,王大誠是捂著肚子的。
"哎喲。"步出客棧大門,王大誠哼哼著,無羿那一拳真夠狠的。
"自尋死路。"經無羿毫不客氣的落井下石。
"我說,咱們肌膚之親都有了,看一眼還能幹啥的。"
"............"無視。
東大街上人來人往,過於喧雜的聲浪,讓經無羿不悅的擰眉。
王大誠發現了經無羿的表情變化,解釋道,:"這洛陽便是這樣的,別說白天,晚上還更熱鬧。尤其是西大街上下一帶,那才叫人山人海。"
一邊說一邊出了白家客棧,大約幾百米外便是商會,兩人剛到商會大門外,忽聽後面一陣喧鬧,接著一陣女聲傳來。
"抓竊賊啊!抓竊賊啊!"
聲音未落,一人影忽的從背後撞上王大誠,王大誠閃避不及,與來人一起跌了個人仰馬翻。
"哎喲喂。"王大誠痛呼,被經無羿拳頭打到的地方好像抽筋了。
撞到王大誠的那人,面容慌張,七手八腳的爬起身來也顧不上其他就跑,於是又一腳踩在王大誠的手指上。
"我的媽呀!"王大誠這下眼珠都要出來了,抬手一看,食指中指跟個紅蘿蔔似的。
經無羿眼神一暗,迅速轉身,右手朝那人影一抓,逃竄的那人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來不及驚訝就被倒吸回去,脖子落入一隻鋼鐵般強硬的手中。
經無羿自後扣住那人的脖頸,就勢一按,將那人按伏於地上,臉面全貼著路心冰涼的石磚,碰的發出一聲碰撞之音。
"大爺饒命啊,饒命啊。"被按住的人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完全想不通自己已經跑出好幾步之遙,是怎麽莫名被吸回來的,不過眼下該擔心的顯然是小命問題。
"無羿,你悠著點"王大誠連忙出聲提醒,就怕他一個習慣性動作,就把這人的脖子擰斷了,那可要扯上人命官司。
"他找死!"經無羿冰冷語氣中似有隱隱殺氣透出。
"大爺饒命!我錯了!我錯了!"被按壓在地上的人怎麽用力也起不了身,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隻淡粉色的錢袋。"我不敢了,大爺饒了我吧!"
王大誠看著錢袋正納悶,忽然幾個人影包抄過來,為首一個青衣女子怒氣騰騰的踢了地上的人一腳:"你這該死的竊賊,端王府的東西都敢搶,真是不要命了。"
說罷還想補上一腳,卻被另一個女聲制止。
"好了,蓮兒,東西拿回便好,女孩子家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只見一位豔若桃李的少女隨後走來,一身珠玉,雍容而不俗套,滿身貴氣彰顯出家世的優越。
"小姐,這位公子把這竊賊抓住啦!"名喚蓮兒的少女將手裡的錢袋交給後來的女子。女子一點頭,上前對經無羿輕柔頜首:
"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尊姓大名?"一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宛若要把人靈魂都吸進去一般。女子一愣,想她不管老幼美醜,見慣各色人物,卻頭一遭有此等震撼的感覺,一時竟呆了。
經無羿一眯眼,顯是不大明白眼前是個什麽狀況。
倒是一旁的王大誠回過神來,:"這位姑娘想必就是剛才高呼竊賊的失主?他是我堂弟,叫經無羿,擒下此賊純屬巧合,既然是他盜了你家東西,那便由你做主,把這竊賊帶走吧。"
這女子身邊也帶了幾個看似護衛的跟班,居然還會還讓人竊了東西?
"大膽!我家小姐可是端王府的德馨郡主,豈容你直呼姑娘?"
"蓮兒!放肆!"德馨郡主斥責自己的貼身丫鬟,"兩位公子乃是我的恩人,你怎敢出言不遜?"
隨即上前一步,解釋道:"兩位公子請勿見怪,我這丫鬟平時得寵慣了,說話不知輕重,還請不要往心裡去。"
隨即無視一臉諾偌的蓮兒,讓兩名侍衛將竊賊送去衙門。
那竊賊被從經無羿手上放了出來,雖說要送去衙門,但他竟有松了一口的感覺,這男子實在太可怕了。
"兩位公子出手相助,德馨無以為報,不知能否到茶樓小坐一番?以慰德馨感恩之心。"
德馨郡主溫言盛邀,姣好的面容上,是令一般男子難以抗拒的絕色魅力。
只是很可惜,眼前兩位都不是「一般男子」。
"呃,多謝郡主美意,只是我等還有事需前往商會一趟,耽擱不得,只能心下領受了。"
王大誠趕忙謝絕。
開什麽玩笑!看你那直勾勾盯著無羿的目光還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才不會如你所願咧,無羿是我的人。
不想,那郡主卻笑意更深。
"商會?如此更巧,我等原本也是要前往商會,不如就在那設宴款待兩位吧。"說罷低頭對一邊的護衛低語了幾句,護衛領命而去。
"那德馨便先行一步,在商會迎賓閣靜待二位。"
說罷,不等大誠回應,一個頜首,領著眾家僕走入商會了。
你也去商會?哪有這麽巧的事?
王大誠望著德馨郡主離去的方向,不禁開始遲疑是否要改個時日再去商會,不過僅是想想罷了,既然都到了門口,斷然沒有回頭的道理。大不了不去赴那郡主的宴席。
於是稍一躊躇,還是進了那商會,剛進門便瞧見了岳元章。
說到這岳元章,便另有一個小插曲。
當初王大誠還沒結識岳元章,有一回也是上那春暖閣去招小倌,結果發現自己常點的清葉已被一男子包下,頓覺不滿。
畢竟這春暖閣本就沒有幾名小倌,要麽長相太醜,要麽價錢太高,只有這清葉長相還算清秀,價錢也適中,無疑是最佳選擇。
不過既然事已成定局,王大誠也不想無事生非,隨意點了名小倌也就湊合了,反正也就是單純的發洩。
第二日一大早起來正要離開,忽見清葉門口吵鬧不休,老鴇正抓一男子狂噴口水。定睛一看原來是昨晚包下清葉的男子。王王大誠略微聽了幾句,似乎是男子一早起來說沒錢付帳,理由是錢袋丟失之類。
這本也不關王大誠的事,只不過老鴇似乎大有吆喝打手之勢,王大誠也不知哪根筋生出來的善心,忽然就出聲說願替那男子付帳。老鴇和那男子皆是一愣,本來這也就五十錢的事,王大誠事後也沒往心裡去。
後來竟不想這男子原是洛陽商會裡頭茶行的當家人,名為岳元章,此次下來瞭解各地的茶葉種植情況及動員附近的民眾將茶葉賣往洛陽。於是二人再度在牽牛村相遇,岳元章大喜之下便到王大誠的茶山上小住了一夜,與王大誠徹夜把酒,還笑言自己是王大誠五十錢買下的人。
之後每年王大誠上洛陽賣茶時,岳元章都親自接待,還時常給王大誠些便利。
這會,岳元章剛把帳本遞給夥計,轉頭就看見了王大誠,頓時滿面堆笑的迎了上來。
"哎呀,大誠,你可算來了,想死兄弟我了。"說著就笑哈哈的把王大誠摟了個結實。
王大誠也是會心一笑,壯實的大手回摟岳元章那瘦精幹巴的身材。
"想我咋不去牽牛村坐坐,每年都是我上來探望你。"
"我也想啊,可你兄弟我天生就是勞碌命,想走開一會都不成。"岳元章放開王大誠,可雙手仍是高興的握著的大誠的右手不住摩挲著。
經無羿冷瞟了二人緊握的手掌一眼,眼神轉向了別處。
"得啦,我也知道你忙,就隨口說說。"王大誠朋友不多,難得有岳元章這個重情義的,自然格外珍惜"适才我喊人送來的茶葉你幫我點收了麽?"
岳元章點頭。"剛剛就是在給你算那筆帳呢!今年各地茶葉收成普遍不佳,沒想到兄弟你家的倒是高產又高質,我看今年能有個百來倆進賬。"
"真的?你不會蒙我吧?!"大誠喜出望外。
"嘖,瞧你這話說的,我可是你五十錢買下的人,我蒙誰也不會蒙你啊。"
"咳咳。"有人清咳。
岳元章聞聲轉頭,才發現旁邊還站了一氣宇非凡的人物。
"大誠,這位兄弟也是同你一道的?"
"啊......他是我堂弟。"大誠解釋、
"哦。"
岳元章正要誇獎大誠的堂弟長得英俊之類,經無羿卻朝著王大誠冷冷開口道:
"我什麽時候成了你堂弟了?"揭穿得非常不給面子。
"呃?"王大誠一愣,不明白經無羿怎麽忽然有此一句。
"噢......"岳元章別有用意的拉長了語調,了然的看看經無羿俊逸的面容,又看看傻愣愣的王大誠曖昧的開口:"大誠,你小子不錯呀!"
"什......什麽不錯?"王大誠早叫突來的變故梗住了神。
"沒什麽。"岳元章忽然望了遠處一眼,道:"大誠。你與你「堂弟」先到大廳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
"嗯。"王大誠目送岳元章朝對內府走去的背影,回頭見經無羿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我臉上有什麽嗎?"王大誠疑惑。
"怎麽?依依不捨?"經無羿不答反問。
"啥?"
"那男人。跟他說我是你堂弟,你是怕他誤會什麽?"
"啥呀?"王大誠越聽越納悶。
"哼!"經無羿轉身,四處流覽商會內的景致,就是不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王大誠。
這呆子。
這頭岳元章收到信號,踏進了內院的側廳。
"郡主,剛才是您叫我?"岳元章拱手。
"嗯,那兩位元公子你認識?"這郡主不是別人,正是德馨。
岳元章順著德馨郡主的視線望去,只見王大誠和經無羿正一前一後的步入待客用的大廳。
"稍矮那位是我多年的故交,王大誠,白衣那位,名為經無羿,似是......他的堂弟。"岳元章據實以報。
德馨皺起柳眉。
堂弟? 還真是不像,完全一個天龍,一個土狗。
"嗯。"德馨仍是一貫的溫柔聲調"我給你個任務。"
"郡主請說。"
"既然你與那土......那男子是故交,那麽我要你無論以各種手段,將他們留在別院暫住。"
"這......"岳元章一陣驚疑,不明白德馨郡主的用意。
"怎麽?辦不到?"
"倒也不是,只是不知郡主所欲何為?"
"這你不用管,給我辦妥就是!"一轉念又補上一句"辦好了,這明年的商會會長之位本郡主自會保你,否則......"
"............"
"屬下明白了"
"去吧。"
"是!"岳元章正欲領命離去,又被德馨含住。
"對了,給我在迎賓樓辦一桌酒席,用最好的禮數。"
"是。郡主還有其他吩咐嗎?"
"沒了,你下去吧。"
岳元章離去,德馨郡主緩緩轉過頭來,臉上露出去剛才截然不同的表情,屬於小女兒家的嬌態展現無意,羞澀的念道----
......經......無......羿......

岳元章回到大廳拉著王大誠又寒暄了一陣,待氣氛熱絡之時便提起挽留王大誠住在別院一事。
大誠倒也沒多想,覺得如此即可節省銀兩開支,又能給新晨提供個好的溫書環境,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便對岳元章說道:
"兄弟的好意,大誠心領了,只是這回大誠不是孤身一人,除了我堂弟,客棧裡還有兩個需要照看的鄉親,而且可能會待上半月有餘,恐有諸多不便,還是算了。"
岳元章忙道:"兄弟多慮了,別院裡多的是客房,常年也是閑著,何來不便之說?"見王大誠正在猶豫,便添上一句:"難道跟兄弟我還要客氣麽?想當初我不也是在那茶山上與你共度一宿?那時擠的還是一張床呢。"
話沒說完,經無羿手上的茶杯便瞬間裂個粉碎。
王大誠大驚失色,連忙執起他手查看,卻被經無羿甩開。
岳元章知是經無羿誤會了,忙解釋道:"經兄切莫誤會,那日我是醉了,大誠兄弟才不得已收留在下一晚,雖同眠一塌,卻並無任何事發生,你且放心。"
經無羿態度不冷不熱,冷峻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端倪,只是淡淡道:"這茶杯材質未免太過薄弱。"
岳元章連忙順杆子敲蛇,連聲稱是,便也不再說這事,轉而詢問王大誠剛才所說之事意下如何。
王大誠見岳元章態度熱切,自己再過推諉未免矯情,便應道晚飯後便將行李搬過來。岳元章見狀才樂呵呵的拍拍王大誠肩膀,不住稱好兄弟。
之後正在閒聊中,蓮兒忽地施禮而入,說是德馨郡主備好了酒席,正在迎賓樓恭候。
王大誠這才想起還有這茬事,眼見推拒不了,便約岳元章一同前往。岳元章也不知自己當不當去,後在王大誠的極力邀約下便同行前往迎賓樓。
迎賓樓裡,德馨郡主早就著急的走來走去,不住的念叨著些什麽。
一旁的蓮兒無力的翻個白眼,覲見皇上的時候也沒見郡主這麽緊張,再看看眼前的酒席,那真是招待皇親國戚的排場。
六乾果,六茶點,冷菜拼碟,珍品海錯,紅白燒烤,南北山珍,山野蔬鮮林林總總的擺了個整屋子,估計能夠全商會上下的人吃個一整天。
正驚歎著,只見以王大誠為首的一行人陸續進來,那德馨郡主看也不看,直指朝經無羿走去,面色緋紅道:"經公子,你們可來了"。
經無羿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德馨溫溫一笑,拉開椅子親自伺候經無羿入座在她旁邊,而後吩咐一旁隨侍的眾丫鬟們:"伺候各位貴客用膳吧。"
這王大誠畢竟是頭一回見識這王家排場,舉起筷頭,一時竟不知道該向哪道菜下手,生怕破壞了這烹調得宛若藝術品一般的佳餚。
旁邊伺候的丫頭不禁掩口一笑,被岳元章瞪了一眼。
不過,這頭的德馨可就完全是一門心思全放在經無羿身上了,一邊給經無羿介紹各種菜色的特點,一邊偷偷望著經無羿棱角分明的側臉,感覺心臟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忙不迭的指揮丫鬟伺候經無羿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被德馨晾在一旁的王大誠和岳元章就樂得輕鬆了,自顧自吃,還不時說著閒話。
經無羿一邊冷冷應對著德馨的熱情,一邊留意吃的不亦樂乎的王大誠,便夾了一大段魚身放在備用碟裡,遞給王大誠。王大誠自然熟門熟路的挑起魚刺來,頓時沒了功夫跟岳元章閒聊。
德馨見經無羿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進食,不禁在心中暗暗驚歎,此等沈著穩重的男子,若不是出身大戶之家,便是世外高人,否則決不可能面對自己的美色毫不動搖,面對如此豪華的排場也毫不拘謹。
經無羿在她心中的形象不住更上了一個層面。
這時王大誠將弄好的魚肉放到經無羿碗裡,經無羿便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吃東西也要別人伺候,絕對不可能是平常人家出身,只怕這個所謂的堂哥堂弟也不過是身份掩飾而已。
德馨在心中再下論斷,想起一旁的王大誠,也不能失了禮數,便道:
"王公子,我聽岳管事說,你們會在別院暫居幾日?"
王大誠毫無所動,直到被岳元章胳膊拐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王公子」說的是自己。
"噢。是啊。岳兄弟盛情挽留,我等也不好推卻。"奇怪,剛才岳元章才挽留的自己,怎麽這頭這郡主就知道了。
"呵呵,岳管事一向熱情好客,遇上王公子,經公子這樣的人物自然更是要好生招待了。"德馨公主笑魘如花。
"呵呵,不敢當......"王大誠最怕這樣的客套場面了,可又不能像經無羿那樣"嗯""哼"就擺平人家。
"話說我在這府內也有一套廂房呢,經大哥有空便可過來坐坐。"
喲,可說重點了吧。王大誠不爽的想。幹嘛就只能他過去坐?擺明的別有居心。
經無羿虛應了一聲。
之後一席四人各懷鬼胎的默默吃飯,一頓皇家宴席,竟一刻鍾光景便告結束。
德馨送了經無羿出門,便也走人了,沒有多加糾纏。
王大誠看了看時間不早,便回客棧跟白掌櫃道了謝,退了房,接了新晨新芳過來安頓好,折騰下來天色也暗了。
晚上,王大誠閑著沒事,自是來到經無羿房裡,還厚顏無恥的賴在他床上。
見上次買的衣服有兩套被劫匪和那外鄉人的血跡弄髒了,斷然是不能再穿,便思量著明天抽空就去給他再定兩套衣服。
又想到這回的茶價竟是出奇的好,能拿到往年好幾樣的銀兩,心裡又是一陣樂。
"想誰?笑得那麽蠢。"坐在桌前的經無羿冷冷打斷王大誠的思緒。
"沒想誰啊。"王大誠辯解道。"最多也就是......想想你......"
"哼。"招牌性冷哼"回房去吧,我要歇了。"
"還很早啊?"王大誠一愣"況且......我不能在這歇麽?"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
"那上回在白家屯,你也招呼我跟你同寢的"
"那是因為有特殊情況"
"今晚也很特殊啊"王大誠開始耍賴
"怎麽個特殊法?"
"我......身子不舒服,動不了了......"隨便找個藉口吧。
"你..."正欲趕他出門,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一陣叩門。
"進來。"王大誠招呼
"王公子果然在這邊啊."一家丁模樣的人進來"适才岳管事讓我告知王公子,今晚若是無事便到他房中一敘。"
"噢,元章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王大誠忙起床穿鞋。
見家丁出去了,經無羿長腿一伸,踩住王大誠另一隻鞋子。
"無羿,你這是做什麽?"
"你上哪?"
"去找元章說說話。"剛才家丁的話他不也聽到了麽。
哼,元章,叫得倒是挺親密。
"你剛才不是說動不了了?"
經無羿危險的眯起眼。
"......"王大成無語"...說話還是可以的......"
"只是說話那麽簡單?"
"不然還能做什麽?最多喝喝酒......"王大誠又開始犯蠢了。
"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
王大誠總覺得經無羿時不時就做些奇怪的事,壓根沒料到是跟岳元章跟他的近乎有關,畢竟,經無羿也從未在他面前表現過在乎。
"好吧,那我回房去了睡覺總可以吧。"只好先敷衍他一下。
"......"
經無羿緩緩放開他的另一隻鞋子。
王大誠連忙彎腰去拿,卻在即將夠到時又被踩住了。
"............"
"............"
"無羿......?"
"你......"經無羿遲疑了一陣,英俊的側臉上泛起可疑的紅霞"今晚還是在這過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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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搖曳,熏香嫋嫋。
不愧是洛陽第一商會的別院廂房,這裡頭一桌一椅皆是精心佈置,烘托出一副古色古香的意味來,就連點燃的紅燭都是用的上等蠟質,雙軸棉心,映得滿室明如清晨。
雕花扶手上,一隻鑲金香爐,緩緩繚繞著令人心曠神怡的上等安神香。
不過顯然不能安撫某人躁動的心情。
王大誠癡迷的望著經無羿寬衣解帶的動作,待他除下外衫,踏上床鋪時,立時急色瘋的摟住了他。 雙手不規矩的從褻衣下擺探了進去,在寬闊健壯的胸膛上游走著。
經無羿低哼一聲,並未制止王大誠的騷擾。
王大誠見狀,樂不可支的緩緩退下經無羿的上衣,趴在了他的胸膛上。雙唇找到熟悉的敏感點,沒有問候一聲就咬了上去。
"該死!輕......輕點......啊......"經無羿怒斥一聲,卻很快被快感奪了聲音。
王大誠依言少許放慢了速度,一手撫到另一邊細細揉撚著,感受到手下的原本平坦的肉粒變得充血腫脹起來。
經無羿呼吸不順的粗喘著,覺得自己的雙乳被這樣玩弄很丟臉,便扯開在胸膛上作怪的手。王大誠也沒有堅持,雙手順勢往下一滑,環住了經無羿的腰身整個圈在懷裡,雙唇上移,攥住了性感剛毅的薄唇。
經無羿對於接吻還是很生澀,只能被動的接受者來自王大誠的挑逗與刺激。
正在迷糊的當口,王大誠趁機剝光了經無羿的下身。
上回自己欲火攻心,並來不及細細欣賞,此時明亮的燭火下才發現經無羿果然有著一副修長健壯的性感體魄,看得人欲火中燒。
"真美......"王大誠讚歎著,在經無羿富有彈性的六塊腹肌上來回摩挲著,引發經無羿一陣陣細不可聞的呻吟,下腹潛伏的欲望也略有抬頭之勢。
大掌一陣煽風點火後,又朝著那對細窄結實的雙丘而去,在輕輕的一陣撩撥後,一個抓握將經無羿的臀部收入了掌中,大力揉捏起來。
"嗯......"異樣的刺激,令經無羿逸出呻吟,待發現被刺激的部位竟是自己的臀部後,頓時漲紅了臉龐。
"夠......夠了!"經無羿使出全力揮開王大誠的手,"歇息吧。。"
王大誠一愣。
開......開什麽玩笑?都這樣了還歇息?那不是要人命嗎?
看來自己的功夫還做不到家。
於是便放開那兩片令自己愛不釋手的美味,轉而向前方進攻而去。
經無羿形狀姣好的私密處早就一柱擎天,上次隔著褲子把玩,沒有細心留意,現在才發現和下方的小穴一樣,是誘人犯罪的粉色光澤。
王大誠吃吃一笑。
"無羿都沒有做過割禮呢,這麽漂亮的寶貝,總是掩藏起來。"說著用手指緩緩剝開那掩護著頂端的細緻剝皮,將經無羿的隱秘看了個徹底。
經無羿一陣羞窘,卻又迷失於王大誠手指的觸感中。
王大誠的手指本就有些粗糙,摩擦著那敏感的頂端時,引發的是一陣陣戰慄般的快感,狠狠打壓著經無羿想要反抗的力道與念頭。
王大誠抽過枕頭墊在經無羿的腰腹下,讓他勃發的前端更開放的展現在自己眼前,同時貪婪的舔舐著經無羿在燈火下美感十足的性感身軀。
"麻煩了。沒有可供潤滑的東西呢。"王大誠自言自語道。
"那無羿你就先出來一次吧。"
想到上回自己急躁未能讓經無羿好好享受,王大誠便決定在這次彌補回來。
一手持續愛玩著經無羿越來越勃發的堅挺,另一手的食指沾了些堅挺尖端流下的透明淚液,緩緩摸索到他後庭的私密處,禮貌性的叩了叩門,待經無羿一個恍惚便將手指探了進去。
經無羿身形一僵,發出抗拒的呻吟。
"還是那麽緊呢,像處子一樣。"
王大誠嘀咕著,又回來取了些汁液,不斷往裡開拓。
經無羿逐漸適應那在體內橫行的手指,慢慢放鬆了身體。王大誠見狀,便將中指也一併插了進去。好在經無羿反應並不大,估計是已經默認了王大誠的侵襲。
王大誠併攏兩指在他緊窒的秘處探索著,指腹劃過嬌嫩的肉壁,與主人截然不同的柔膩觸感,不禁讓人一陣心蕩神馳。
"無羿真會藏啊,都找不到在哪。"
王大誠有些心急的逐漸往深處摸索而去,手指四處撩撥,似在尋找什麽。
"......啊......"過深的侵犯,讓經無羿的不適的併攏雙腿,想要驅逐那進犯的家夥,卻又被王大誠強勢的拉開。
手指在體內細細探究著,不放過每一個細小的皺褶,不斷蠕動收縮的內壁也為手指的探尋增加了難度。
"啊,好像是這裡了"一直前進到經無羿秘處的盡頭,才在一片柔滑中,找到一個略微可疑的凸起。
"果然很像無羿你的性格啊,這種東西也要藏的這麽深。"王大誠舔舔嘴角,"既然被我找到了......那我就不客氣嘍......"
說著還沒等經無羿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王大誠的手指就毫無客氣的按壓了一下。
"啊!"經無羿一個驚喘,渾身被電擊似的彈跳起來,被王大誠早就準備的按壓住。
"還沒開始呢。。"王大誠吸了一口氣,緩緩將力道運於指尖,然後,狠狠的揉按起來。
瞬間猶豫山崩海嘯般勢不可擋的猛烈襲來,經無羿無法抗拒,只能攥緊了王大誠的手臂,不可遏制的流淌出一室的高亢呻吟。
只是須臾之間,雙腿一陣顫抖,前方的堅挺精關失守,頓時將乳白的液體噴了王大誠整個臉龐。
"喔......"王大誠驚訝。"這麽快嗎?"
經無羿不語,高潮後的雙眸媚眼如絲,全然沒了往日的冰冷味道,只是迷糊的看著面目全非的王大誠。
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唇角,一股濃郁的麝香味,帶有經無羿本身的冷香特質。
王大誠用手指抹下臉上的液體,塗在自己漲得快爆的下體上,緩緩抬起經無羿修長結實的雙腿,環在自己腰上,將欲望抵在微微開合的穴口上。
"我可以進去了麽?"
純粹廢話,這時的經無羿大腦正沈浸在高潮後的餘韻裡,哪裡會知道他說的什麽。
"我當你同意了喲。"
王大誠恬不知恥的自問自答,然後用力一挺,將自己的碩大貫入了經無羿柔韌的私處。
"呃...啊......"
隨著王大誠的賣力抽插,大床也經受不住的隨著搖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王大誠變換著角度,在經無羿體內四處攻擊,惹得對方呻吟得喘不過氣來。
"噢。噢。噢。"大誠也是氣喘如牛。身下人的小穴緊窒得讓自己神魂顛倒。
因自己的陽具尺寸過於巨大,每次皆不能完整的進入,王大誠索性握住經無羿的雙腿分開按壓下去,讓他的膝蓋與頭部平行,將經無羿高大的身軀折疊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尺度,穴口完全的展露在了王大誠身下。
王大誠一個屏息提氣,狠狠地將自己的陽具完整的送入了經無羿體內,約有八分進入了體內,因頂到盡頭而實在不能再前進時,又帶著粘稠的體液一起盡數抽出,幾個回合下來,經無羿便沒了聲音,只能勉強維持著一口氣適應那無法完全接納的巨大灼熱。
王大誠也是憑著一股意念死守,很快便也堅持不了,一個低吼,奮力的將自己往經無羿體內深處推進,灼熱的種子全數澆灌在那片深幽的土地上。
經無羿體內一熱,滾燙的汁液淌入身體深處,忍不住一個哆嗦,再次爆發了欲望。
高潮過頭,王大誠也沒了力氣,就著環報經無羿的姿勢,放下了他的雙腿,陽具還留在經無羿花園深處,就這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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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新晨兩兄妹去喚王大誠和經無羿吃飯時,看到的便是眼前詭異的一幕。
王大誠哼哼唧唧,走路一瘸一拐的,而經無羿則是兩腿微張,腳步虛浮,完全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
"大誠哥!你這是怎麽了?被驢踢到腰了?"新晨驚奇的問道,斷然不知旁邊那位雙腿都合不攏的,就是剛才一腳踢大誠下床的「驢」。
"呃。是啊......那,那頭「驢」好生倔強......"說罷意有所指的瞟了經無羿一眼。
真是太無情了,昨晚明明還叫得那麽熱情的人,中午一醒來就翻臉不認人。王城在心中哭訴。
經無羿也不理他,只是「很不小心」的拌了他一下,王大誠立馬狼狽的跌了個狗吃屎。
"哎喲。"一聲慘叫,某人跌得不輕。
王大誠在新晨新芳的驚訝目光裡奮力爬起,心裡更是不樂意了。
你就這樣對待我好了,下回逮住機會,我非把你往死裡折騰,看你還敢作怪。忿忿的想著,卻完全沒念著昨晚把經無羿弄暈死了多少回。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來到飯廳,卻發現德馨郡主居然也赫然在席。
德馨郡主起身,溫文一笑,道:"我想人多比較熱鬧,便也到這頭來搭雙筷子,經公子和王公子不會介意吧?"
經無羿沒有搭理德馨,只是仍舊招牌式的冷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雕花木椅,心裡直冒冷汗。昨晚王大誠一直把那巨大得可怕玩意放在他身子裡,直到中午起床才拔出去,這會自己的後庭還在隱隱張合,壓根沒法全然閉上,這要往椅子上一坐,不去了半條命才怪。
王大誠順著視線,自然也發現了經無羿的顧慮,心裡頭也擔憂起來,這要是弄壞了無羿的「菊花」,那他以後可怎麽辦?得想個法子。
可左右一環顧,又沒啥可供墊底的事物,腦子一轉,便忽然解起衣裳來,還不住嚷道:"哎,這才剛是陽春三月,咋就熱誠這樣呢?"
說罷把解下來的外裳看似隨意的揉成一團,往經無羿的椅子上一放,便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在場其他幾位,包括兩旁隨侍的丫鬟家丁,立馬滿臉黑線。
這才正午的當口,雖屋外豔陽高照,但絕對跟熱是搭不上的,更何況這眾目睽睽下下,還有多名女子在場,這王大誠竟敢當眾除衣,打著個大赤膊,真是真真正正一鄉野村夫。
所有人都被王大誠的驚人之舉弄得不知所措,自然也就沒人注意到經無羿彆彆扭扭坐下的姿態。
這岳元章一看氣氛有點尷尬,何況郡主又在一旁,趕忙開頭調解到:"哈哈,兄弟果然是豪爽之人,不拘小節,在下佩服。來來來,我敬你一杯。"
王大誠在心底叫苦不迭,他也不想當眾賣弄啊,只是......
便只得同樣樂哈哈的舉起酒杯和岳元章碰了個滿杯。
一旁的新晨也連忙湊合道:"是啊是啊,大誠哥不愧是身體強壯之人,看這身材的架勢,真是羡慕死人啊。"
德馨郡主臉色鐵青的勉強一笑,想她養尊處優,何時見過此等粗魯之人,居然還要同桌進食。若不是為了旁邊那人,她才懶得紆尊降貴,自討苦吃。
"王公子確是血性漢子,德馨折服。"客套話畢竟還是要說的,"不過聽岳管事說此次洛陽一行是為了販售茶葉,不知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打算?"
"噢,也沒啥打算。就是在洛陽遊玩幾日,待新晨春試結束便行返鄉。"
"春試呀?不知可否有前去登記註冊?"
一旁的新晨見話題落到自己身上,趕忙道:"回郡主,還未能抽空前往,小生對這洛陽不熟,正待稍後與大誠哥一同前往。"
德馨點頭:"嗯,這幾日春試報名之人多不勝數,排隊之眾直直從西京府延伸到那廣場上。你等若是前去少不得候上個二三時辰。"
說到這停了一停,略所思量狀。
"這樣吧,回頭我吩咐下人支會那監管的趙大人一番,給你們行個方便,也省去那無益之苦。"
新晨聽聞之下大喜,對德馨一拱道:"如此關照在下,實感惶恐,新晨在此拜謝郡主美意。"
德馨頓時含笑道:"既是熟識之友,斷然不必如此客氣。"
不虧是讀書人,此人倒還知些禮數,就不知如此一行人怎會與王大誠那般的怪胎為伍。
偏頭看看經無羿,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不禁在心裡歎了口氣。
經無羿呀經無羿,難道本郡主這般的美貌,這般的權勢,都不等激起你心中的半點漣漪麽?
但偏偏自己就是為這樣一個卓爾不凡的男子深深著迷。
"既然王公子他們要去西京府註冊,不知經公子下午可有何安排?"
德馨滿臉期待的神色,同為女人的新芳再清楚不過了,除了掩飾自己的失落又能怎麽樣呢?德馨郡主那麽漂亮,又是當朝端王之女,當之無愧的天之嬌女,自己憑什麽和人家爭。
"他......"王大誠遲疑了下。
換作平常自己肯定是要帶他在身旁的,可今天無羿身子「不適」,也不知他的打算為何。
經無羿見五雙眼睛,十道目光都注視著自己,放下碗筷,淡淡道:"我身體略有不適,就不出門了。"
略有不適?現在連走路都是大問題!光是這樣坐在衣服鋪墊的椅子上,都抵擋不住後庭傳來的陣陣酥軟。
德馨一聽,連忙關切的詢問道如何不適,有沒有請大夫看過。
經無羿心裡一悶,這要怎麽說?難道要說昨晚自己的後庭被這王大誠插壞了?所以不舒服?
便也只是以水土不服,腸胃不爽為由掩蓋過去。
德馨了然的點頭,心下有了思量。
之後德馨郡主先行離去,王大誠送了經無羿回房,叮囑[調戲?]了幾句後順便又挨了幾拳,便面目全非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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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新晨,新芳,閑著沒事的岳元章級王大誠一行,便邊走邊逛的往那西京府而去。
而經無羿則因某些部位的水土不服,一個下午都趴在床上打發時間。
由於德馨的事先關照,蓮兒一同隨行,在通報過後,一行人無視眾多等候者的憤怒目光,直直進入了西京府內院,由主管的趙大人直接替新晨登記註冊,並好生關照了一番,使得新晨受寵若驚,直到離開了西京府老遠也沒緩過神來。
蓮兒取笑了新晨幾句,才讓他面紅耳赤的找回了舌頭。
由於時間還早,眾人在岳元章的領頭下,四處閒逛。蓮兒也不忙著回去覆命,就同大家一起轉悠。只可惜王大誠這頭早沒了玩樂的心思,一心只想著早些回去看望"不適"的經無羿,但又不好提前走人,只得心不在焉的跟著瞎轉。
來到一個販售小飾物的攤前,新芳好奇的東擺擺西看看,選了兩隻簪子。王大誠原本不甚感興趣,卻看到一銀線吊墜的白玉彎月,忽然覺得滿配經無羿的氣質的,便花了一兩銀子買下,然而付過帳後竟又忘了拿。新芳只得搖搖頭,替他收下。
一直有在留意王大誠的蓮兒終於忍不住開頭道:"王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待辦?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王大誠一愣,有這麽明顯嗎?
"呃......沒啥事啊,"
蓮兒不語,既然他不願說便算了,正欲轉身追上前頭的岳元章他們,忽然又被王大誠叫住了。
王大誠思量了片刻,扭捏的搓著手掌,問道:"蓮兒姑娘,你可知這附近是否有啥藥店之類的嗎?"
"藥店?"蓮兒驚奇到,"王公子是身體不適麽?"
"不是我......我是想給無羿抓服藥。。"
"這樣啊......"蓮兒了然的點頭,偏頭想了想道:"南大街那有家老字型大小的醫館,不僅能開方,還能順便拿藥呢。不如我帶你去吧。"
"那就有勞你了。"說著便隨著蓮兒超南大街而去。
正朝熙攘的西大街逛去的岳元章及新晨新芳卻因人群擁擠而沒留意到他二人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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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別館裡,經無羿正因百般無聊而怒氣逐漸上升,即將到達爆發頂點時,卻聽得外頭傳報,原來是德馨來看望自己。皺一皺眉,眼下也不好拒絕,便應了一聲,轉身在床鋪上改為斜靠。
德馨笑意柔柔,緩緩推門而入,後頭跟著兩個手捧託盤的侍女。
德馨上前溫文施禮,便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關切道:"經公子可有好些了嗎?"
經無羿勉強扯扯嘴角,應付到:"已無大礙。"
德馨聽聞才放心的舒了一口子,伸手一招身畔的丫鬟,便將託盤送到了德馨眼前。
"這是我親手熬制的銀耳蓮子粥,有鎮乏寧神之效,經公子服下對身體亦有益處。"
說著右手持羹輕輕攪了幾圈,便舀起一勺要喂經無羿,經無羿不悅道:"我自己來。"便硬生生截住了德馨送到面前的手。
德馨一個尷尬,訕訕道:"我是擔心經公子身體有所不便......"便將碗羹遞與經無羿,緩緩收回手交握在腰前。
見經無羿專心一意的喝粥,德馨不禁又在心中埋怨他的寡語冷漠。
"經公子以前可曾到過洛陽?"
"不曾"
"經公子可知"天下名園重洛陽","洛陽牡丹甲天下"?"德馨引用古人名句向經無羿介紹著洛陽的特色。

"自西周至北宋,洛陽園囿,數以百計,或鳳閣龍樓,上連霄漢;或剔透玲瓏,!紫嫣紅。歷代文人騷客,潑墨古刹,揮毫岩壁,為這繁華之都增添了不少詩意,所以,可供遊覽之處也煞是繁多。"
"等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到四處流覽一番如何?洛陽有不少別致的景觀,只有皇親才能入內觀賞,好比那白馬寺的內殿,一般人是進不得的。"
經無羿聽了眼神都不抬一下,毫不客氣的回,"無興致。"
德馨一個錯愕,沒想到經無羿竟如此不給情面,當著旁邊眾多丫鬟的面一時下不了臺,便賭氣道:"莫非經公子要同那王大誠一起才有興致?"
經無羿聞言一頓,對於與王大誠共遊洛陽的這個想法,只覺得......還可以接受。
"他是我堂兄。"經無羿淡淡道,對於德馨直呼王大誠全名只覺心下不快。
"經公子,恕我直言,你與那王大誠本就不是什麽堂兄堂弟。"德馨一咬貝齒"我已派人查訪過,那王大誠的親娘,本家姓高,且那高家也絕無任何一位經姓的親戚。"
"你調查我?"經無羿危險的眯起眼。
"我......我......"經無羿淩厲的眼神頓時讓德馨一陣慌亂,一時顧不得掩飾自己的心意,一下子紅了眼眶。
眼見經無羿滿臉皆是厭惡之色的瞧著自己,心緒一動,抓起經無羿擱在一旁的手握在胸前解釋道,"我並無他意,我只是......只是在意你才這麽做的呀......"
說著豆大的淚珠便順著姣好的臉龐滾落下來,一副梨花帶淚的模樣,甚是人心疼。
"你!"經無羿頓了一下,猶豫著是否甩開她的手。
德馨則因為眼前男子的冷情薄幸,愈發的傷感起來,眼淚大有洶湧之勢。
正在這時屋外一陣喧鬧,引起了二人注意。
德馨本就心情不好,正欲發作,卻見岳元章,黃家兄妹,以及面無血色的蓮兒推推擠擠的進來。
德馨趕忙收回自己的手,隨意抹了幾下眼眶,中氣不足的怒斥道:"你們這是幹什麽?進來也不通傳,沒見到我的人在外頭麽?"
岳元章望了盛怒的德馨一眼,唯唯諾諾道:"郡主......我們也是著急才一時忘了規矩......"
"著急什麽?又是有民眾來鬧事?"
經無羿在人堆裡搜尋,沒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我們是來問問經兄弟,有沒有見到大誠回來?"
"王大誠?"德馨皺眉。怎麽又是王大誠,現在聽到這名字就煩。
"他不是同你們一道出去了嗎?怎麽倒反回來問經公子,我整日的陪著經公子,沒見著那王大誠。怎麽,他走丟了?"
眾人不出聲,只是把眼光投向縮在角落的蓮兒。
"到底怎麽回事?"德馨不悅道:"蓮兒,你說!。
經無羿也隨之將目光望向神色不對的蓮兒。
蓮兒咬咬唇,半晌才顫悠悠的開口。"王......王公子他......他......"
經無羿攤放在一旁的手掌緩緩收握成拳。
"他怎麽了?你倒是說呀!"德馨沒耐性的斥責。
蓮兒受到驚訝,一下子轉成了哭音。"他......不見了!"
 
第八章

"不見了?!"德馨一愣,"什麽叫不見了?那麽大個人還能飛了不成?"
見一干人沒有一個答腔,德馨纖指一點最靠前的岳元章:"岳管事,你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岳元章聞言抬頭,雙手一拱。
"啟稟郡主,我等原本從西京府出來還同在一道,只因貪圖觀賞,便不覺何時走散。只道他與蓮兒或許在哪家攤前耽擱了,也未往心裡去。"說到這,偏頭看了跪在一旁的蓮兒一眼,"後行至錢莊門口時,蓮兒追了過來,詢問大誠是否有回頭找過我們,我們才知大誠兄不見了。"
德馨聽了不禁翻翻白眼,"我還以為怎麽著,原來只是走散了,那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他那麽大個人,總有自己的事要辦,你們緊張個什麽勁?他又不是頭一回進洛陽,沒准待會就回來了。"
"不是的......郡主......"蓮兒抽抽噎噎的開口,"王公子中途跟我說想上藥店抓藥,讓......讓我給他領路,我就帶了他去驛站前頭那家醫館......"
"嗯。然後呢?"
"......然後王公子就進去買藥,我在門口等他許久不見出來,心下疑惑......便進去催促。哪知那郎中聽了我的話之後說,今日之內,根本就沒男子來過......"
"什麽?有這等事?你是親眼所見王公子進的醫館?"
"是啊。那醫館走道很窄,又只有一個出口,我是蹲在路口的石桌上等他的......可誰知......"
"這還真是怪事!"德馨納悶的轉著眼珠"光天化日下的,還鬧鬼了不成?"
"岳管事。"
"屬下在。"
"從商會的護院中抽一隊人馬,隨我去那商會走一道。"
"是。"岳元章一拱手,隨即轉生出去張羅了。
德馨轉頭對一旁的經無羿道"經公子你好生歇著,不必擔心,此事我必會一力追查。"
不想經無羿卻翻身下床,拿了一旁的外袍披上。
"我一同前去。"
"............"
德馨知是勸不住他,便也不做聲,喚起一旁的蓮兒,率著眾人直接往那醫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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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氣勢騰騰的趕往南大街,路人一見是端王府的人馬便紛紛自覺讓道,而隊前開路的經無羿,其冰冷的神色更是讓神鬼回避,只半柱香時間就從商會別苑殺將到了醫館。
醫館裡頭的郎中已是年過花甲,聽得端王府的人馬前來,頓時慌了手腳,不知自己犯了什麽事。卻在見到德馨身旁的蓮兒時,便估量到了大概是什麽事。
一番禮節過後,德馨郡主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來意,讓那郎中將事情說個詳細。
郎中道:"今日這蓮兒姑娘也來問過老朽,老朽確實沒見過他所形容的男子。況且今日醫館開門以後,來的都是些女子,未有一名男子上門。"
德馨長袖一甩,"你可給我想清楚了,如有所欺瞞的話,後果你是知道的。你確定真無見過那樣一名男子?"
那郎中立時在地上跪了下來,不住的作揖到:"老朽絕不敢欺瞞郡主,若有半句虛言,但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德馨不語,咬了咬唇,對一旁的侍衛統領使了個眼色,那統領便明瞭的讓眾手下在醫館中搜查起來。
一邊沈默了半天的經無羿,緩緩走到那郎中面前,在他驚疑的目光中觸了一下他的額頭,略作停留後便轉頭說道:"此人並未說謊。"
"那真是怪了,還真的鬧鬼了不成?"德馨一陣埋怨,惹得眾人不禁一個寒毛倒豎,頓時覺得這醫館陰氣森森起來。
此時統領也像德馨報告並無所獲,德馨一看此行落了空,便轉向一旁的經無羿道:
"經公子,你也不要過於擔心,待我回去便命府中侍衛在全城嚴查,必會將......令堂兄完好送回。"
經無羿眼神四處看了看,最終黯淡了下來,難得的對德馨一個拱手道:"那就有勞郡主。"
德馨見他頭回對自己如此謙恭,不禁心花怒放,暗想沒有枉費大動干戈一番,令他對自己有了極大的態度轉變。不禁生出一個自私的念頭,這王大誠要是永遠找不著,豈不是能一直牽制著他?不過此念一閃而過,又暗罵自己身為堂堂郡主竟衍生如此卑鄙之念。
回到居所,新晨新芳便面色擔憂的迎了上來,一見眾人神態,即便不問,也知了結果,新芳當場便紅了眼眶,走到經無羿面前,從懷中拿出一個銀線串吊的白玉彎月,遞到經無羿面前,"這是大誠哥在市集的攤子上買的,我聽他念叨說這個飾物你佩戴的話一定很合適。可是他付了錢又忘了取走,我就順手幫他拿了......"
一輪和田白玉彎月,質地細膩,色潔如雪,尖端上打了一個小孔,用一根纖細的銀線穿過,白銀搭配煞是清逸脫俗。
經無羿面無表情的伸手接過,不發一語,只是緩緩將其收握在手心。
岳元章見了,便安慰二人不必擔心,自己及郡主自會想辦法,也叮囑新晨要認真溫書,不要誤了春試。新晨雖點頭,卻暗想發生了這番事,自己怎還看得進去書本呢?
岳元章歎口氣,先回房休息,經無羿也將自己關進了屋裡,一直沒出來過,於是幾天以來和樂融融的商會立時變得死氣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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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憂心不已的時刻,某處不知名的漆黑地牢裡,王大誠痛哼一聲,悠悠轉醒,想捂住疼痛欲裂的腦袋時,才發現手腳動彈不得,凝神一看,才發現四肢皆被手腕粗細的鐵鍊捆了個結實,半吊在牆壁上。
怎麽回事?
只記得自己隨蓮兒前往醫館之後,自己說要單獨進去,便將蓮兒撇在了門外。因為自己要抓的那藥,讓蓮兒瞧見了也不方便。
卻在剛進醫館的走道,便覺頸上一痛,似被一內力深厚之人劈了一記手刀,便失去了意識。昏迷前依稀記得對方冷笑了一聲,似是一個陌生的男音。
王大誠奮力的扯了扯鐵鍊,發現徒勞無功,不禁開始心慌起來。
莫不是弄錯了人?
要說對方想抓的是岳元章還有可能,自己萬萬是不可能跟這些事沾邊的啊。自己並未結下什麽仇家,平日也幾乎沒有得罪過人,不知是什麽人將他抓到此地,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民房,而是專門的刑室,只是牆壁斑駁,似是有一些歷史了。
"有人嗎?!"王大誠吼了一聲,發覺嗓子異常幹啞,空洞的聲音迴響了幾道後便消弭於無形,只剩下牆上火把黯淡的光芒隱沒與遠處的黑暗,透露著令人未知的恐懼。
"有......有人嗎?!"王大誠又不死心叫了一回,仍是無人答應。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陰森的聲音悠悠傳來。
"別叫了,叫也沒人救你。"
"誰?"
黑暗中緩緩現出一個身影,陰毒的目光令王大誠不寒而慄,定睛一看。
"是你?!"
"當然是我,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來人陰惻惻的開口,並未遮掩的自己的面容,似是根本不怕王大誠知道他是誰。
"你!......把我關在這是想要幹什麽?"王大誠奮力的扯著自己身上的鐵鍊,發出金屬碰撞的沈重之音。
"你這不是廢話麽?自然是要折磨折磨你。"來人一副你很白癡的表情。
"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對我。"
"怪只怪你妨礙了某人的好事,也只好由我來清理清理了。"
"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基本上我也不指望你這豬一般的腦袋能想得明白,只是恰好我今日也沒空,你便好生「歇著」吧,改日我再來跟你「秉燭暢談」"。
"等等,你別走!放開我!"
正欲離去之人,轉身一記輕嗤:"別傻了,你見過哪個肉票抓來了還有放開之理,你要慶倖今日我事務繁多,否則非給你些苦頭嘗嘗。"
"你......你別走!"王大誠望著對方越走越遠,逐漸沒入黑暗中的身影高喊著,卻只聽得遠處一聲悶響傳來,似是鐵門合上的聲音,才絕望的閉了口。
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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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裡
德馨心不在焉的繡著手上的"錦鯉戲水",腦海裡不時的浮現出一張剛毅俊朗的面孔,不禁一個羞澀的偷笑,卻一個失手把針尖紮進了手指裡,湧出的血珠迅速在繡帕上開出一朵豔麗的花,即將完成的繡品就這麽毀了。
"啊呀!"德馨驚呼一聲,趕緊把手指含進了口中。
一旁的蓮兒見了,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小姐快把傷口洗一洗,小心得了那敗風之症。"
德馨依言把手指放到茶杯裡,蓮兒又不禁出口埋怨道:"小姐又在想那經公子了?"
"別胡說。"德馨嬌羞的斥責。
"我哪有胡說啊?"蓮兒嘟起嘴"從商會回來你就魂不守舍的,回府忘了跟王爺行禮,用膳打破了碗,這會又紮了手指,待會還指不定你又要怎麽樣呢。"
"你這貧嘴,我是在想那王大誠不知落哪去了,畢竟是在咱們的地頭丟的人,那經公子要是怪罪起來,你讓我如何是好?"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經公子?"蓮兒扯過繡籃裡一卷布條,細細替德馨包紮起來,"小姐你不是喊人查過了麽,那二人根本就沒啥親戚關係。"
"話雖如此......"德馨不滿的看著蓮兒包紮的動作,一個枕針尖大的傷口,用得著這般麽?
"那經公子和王大誠情誼你也是看在眼裡的,若就這麽不聞不問,總不好交代。岳管事和那王大誠交情也很不錯的樣子。"
"甭提了,那岳管事還說和那王大誠是兄弟,出了事還照樣天天出去尋歡作樂,真才叫沒情誼。"
"你說你那日怎麽就把那王大誠弄丟了呢"
"我也不想啊!是他自個讓我在門口等他的,抓個藥都鬼鬼祟祟,活該走丟了!"
"蓮兒!"德馨輕斥這自小便沒大沒小的丫頭,都是自己把她慣壞了。
蓮兒吐吐舌頭,古靈精怪的開口:"小姐,其實這王大誠被抓了,也未免不是好事......"
"我知道。"德馨一驚,伸手擋住蓮兒剩下的話
也虧了這茬事,自己與那經無羿的交集變得密切而頻繁起來,自己每天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往那商會跑,而經無羿對自己的態度,也明顯改善了很多。
"蓮兒,準備一下,我要出去。"既然刺繡毀了,也懶得再弄了。
"又去商會?"蓮兒狹促的笑"早上不是才剛打那回來嗎"
"你管我,快去!"
"是是是......"蓮兒無奈的搖搖頭,開始張羅德馨的衣物。
端王府到商會也很近,德馨一貫不愛坐轎,感覺像個七老八十的人似地,於是如往常一般就這麽帶著蓮兒和幾個侍衛過來。
到了別院,德馨摒退眾人,輕輕叩了叩經無羿的房門,少許便聽到內裡一個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出。
德馨推開房門,迎面便瞧見了正坐在書案前的經無羿。
"經公子在做什麽呢?"德馨好奇地走過去,見經無羿面前一整張未裁開的宣紙,上面畫滿了圈圈點點直線三角,愣是不知是什麽名堂。
經無羿放下手中的筆,抬頭道:"我在用定點篩選法尋找大誠的座標。"
  "定點篩選法?"德馨頭一次聽到這名詞,好奇的睜大了雙眼。
在紙上這麽圈圈畫畫便能找到人的位置?
若是換了別人,德馨一定恥笑他無稽之談,不過眼前的是經無羿,可不是一般人,不知為何,德馨就是覺得這可能是一種高深的術法之類,絕不會是無中生有,驚歎之餘不禁又細細觀察起來。
經無羿歎了一口氣,自己這幾日做什麽事都沒興致,即便是用膳,也全然沒了胃口。雖然平時自己也是很淡漠的性子,但事關王大誠,讓他如何不心焦?不知何時,那個家夥竟然在自己心裡生了根,對自己起到這麽大的影響。
原本想要尋找一個人,是極其簡單的事,但遠離了牽牛村,也遠離了自己的飛船,他手頭可供操作的便只剩下手腕上的中樞電腦。而這中樞電腦是專為防身、分析、維生等功能所設計的,並無尋人這一用處。
現在自己利用定點傳感的功能進行手動搜尋,然而這洛陽城方圓百里,按這速度進行的話,想要尋遍整個洛陽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況且,王大誠很難說也並不在洛陽城裡了,與其如此,還不如指望眼前的德馨人力搜尋來的快速直接。
一旁的德馨見經無羿半晌不說話,似是走神的模樣,不禁驚奇,何時見過經無羿此等神態?
"經公子......?經公子......?"
經無羿一個回神,才發現德馨在他眼前搖著纖手,似是喊了自己許久。
"抱歉......我一時想得入神了。"經無羿輕咳一聲。"适才郡主可是說了什麽?"
德馨掩口一笑。
"沒想到經公子也會走神呢。"隨即又覺得他對自己的稱呼有些生疏,不禁抱怨道:"經公子也別老喊我郡主,聽著怪生分的,你就直接喊我德馨吧。"
"如此......怕是不妥"
"有什麽不妥的?"德馨不依了,"還是經公子沒把我當作朋友?"
"我並無此意。"經無羿略一遲疑"既然郡主堅持,那我以後便喊你......德馨吧。"
德馨聞言才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這才是嘛。"隨即想起這番的來意,於是接著問道:"經公子下午可有空閒?"
經無羿挑了挑眉,自己下午打算把南大街的座標再過濾一次,卻不知這德馨郡主意欲如何。
"應是無事,郡......德馨有什麽事嗎?"
德馨咬了咬紅唇,瞥了一眼經無羿俊顏道:"我下午想到白馬寺替王公子祈願,不知經公子可有空......陪我......一同前去?"
"祈願?"
"是啊,就是祈禱各路神明菩薩保佑王公子早日平安歸來。"
"有用嗎?"經無羿懷疑。
德馨一愣,哪有人這麽問的。
"當是有用吧......這白馬寺是全國最大的寺廟,素日祈福進香的民眾絡繹不絕,都口傳白馬寺內的神明特別靈驗。"
"真有此事?"莫非地球人所信奉的神明,還真能顯靈?
想到最初王大誠把自己當成神仙,把他的飛船硬說是"煉丹爐",經無羿不禁莞爾,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頓時看呆了德馨。
她她他......她不是做夢吧?經無羿居然笑了?
再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卻見經無羿是一臉正色,哪有半點笑意?莫非剛才真是幻覺?
這邊的經無羿到沒發現德馨複雜的心思,淡淡說了句,"那便往那白馬寺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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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民間又稱金剛崖寺,乃是朝廷興資所建,規模極為雄偉,有五重大殿和四個大院以及東西廂房。
五重大殿由南向北依次為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和毗盧殿。每座大殿都有造像。毗盧殿在清涼臺上,清涼台為攝摩騰、竺法蘭翻譯佛經之處。東西廂房左右對稱。整個建築宏偉肅穆,佈局嚴整。將佛家莊嚴與王氣派完美結合。
一進寺門,德馨便為經無羿介紹起這白馬寺的淵源。
這白馬寺在她母妃還在世的時候時常帶她過來上香,也常常這般向她細說白馬寺的故事,讓她如今想起也是記憶猶新。
白馬寺香火鼎盛,祈願上香之人接踵摩肩,煞是擁擠,兩旁的侍衛盡職的替德馨與經無羿開路,在喧鬧的人群中辟出一條筆直的道路來。兩人且走且行,越過了那大殿前的廣場進入非皇親不得進入的後殿,立時不見了擁擠的民眾,便覺清淨了許多。
德馨今日難得邀約到心上人一同出行,心下自是格外欣喜,從殿外的香案上替經無羿也拿了三柱香,便喜滋滋的拉著經無羿的衣袖朝那大殿而入。經無羿皺了皺了眉,倒也沒做聲,只管隨她入內。
殿內正中供奉金身佛龕,法相莊嚴。龕頂和四周有50多條姿態各異的貼金雕龍,形象生動,栩栩如生。殿內兩側,則坐著威風凜凜的四大天王,濃眉瞪目,氣魄十足。
殿內燃著八十一盞長明燈,意味九九歸一,無生不滅。明亮的燈火映得金身佛光萬丈,滿殿生輝。空氣中香火渺渺,隱隱傳來僧眾的吟唱之聲,即便是經無羿也不禁折服在這莊嚴恢弘的氣勢裡。
只見德馨在一旁的蒲團上跪下,口中念道:"......佛祖在上,吾祈求各路神明保佑王公子平平安安,早日歸來,亦求經公子身體健朗,萬事康泰......"
念叨了一陣後,磕了三個頭,上前將香燭插在香爐裡。
經無羿有樣學樣,在蒲團上跪下,卻不知該說何禱詞,便在心中默念祈求王大誠平安無事,便隨意叩了叩首,正要起身時,卻被德馨制止。
德馨接過他手中的香,將一個籤筒遞給他,讓他求支簽。
經無羿便搖了一搖,掉出一根竹簽,德馨看了一看,體貼的到一旁的簽台替他拿了簽文。
只見簽文寫到:
艮其良,但獲其身。
行其庭,不見其人。
嘹嚦箐鳳獨出群,
高飛羽翼沾花靡。
君須悟,勿誤疑。
德馨細看,這是個中平簽,自己卻完全看不懂何意,便對經無羿道去找寺中高僧詳解簽文,經無羿不置可否的略一點頭,於是二人便又前往那解簽閣。巧的是當值的是一名德馨自小便熟悉的僧人,法號智明。
智明自然也是識得德馨的,二人寒暄了一番,德馨見經無羿顯有不耐之意,便拿出去了簽文,讓智明詳解。智明接過簽文思量了一番,問道:"郡主這簽求的是平安還是官運?"
德馨一陣扭捏,良久小聲道,求的是姻緣。智明望了旁邊卓爾不凡的男子一眼,心下了然。
"此簽雖是平簽,卻極為少見,罕有人抽中此簽。"
"怎麽?"德馨略微著急,莫不是不詳之意?
"此簽隱有鳳凰降世,屈就凡塵之意。這本是美事一樁,壞就壞在這鳳凰與凡塵的雲泥之別上。"
"雲泥之別便是怎樣?"
"鳳凰乃是天上神物,紆尊降貴自然是遍沾花靡,這花靡指的便是一些愛慕鳳凰之人,且都不是非凡之人。"智明意味深長道"若要此段感情長久,須得鳳凰摒除他人,專心一意,甚至有所割捨,方能修成正果。"
德馨一聽,靜下聲來,心想這鳳凰指的不就是自己?那麽凡塵自然是經無羿了?自己確實常被許多宦官子弟示好,自然也不是一些普通人,應當就是那遍沾花靡之意吧?如此說來,只要自己專心一意,與經無羿還是有機會的。
心下便更是愉悅,只是表面上並不動聲色,婉言謝過了智明,便與經無羿相攜出門。
智明望著經無羿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歎息道:
"孽緣啊......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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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無羿與德馨出瞭解簽閣,兩人心思各異,一時也無人出聲,一路便默默無語,侍衛們也都識趣的放慢腳步與他二人拉開一段距離,留給他們一個寧靜的空間。
正行至後殿大道,忽見前方人群湧動,步履震天。德馨定睛一看,似是那皇宮裡的禁衛軍,看那出行的陣丈當是哪位貴妃或是皇子,不禁在心裡暗暗祈禱,千萬別是那可惡之人。
卻在越行越近之時,不禁在心裡大歎時運不濟,冤家路窄。
來者不是他人,正是那以喜好男色聞名的二皇子。
那二皇子,名為楊劍,母妃為皇後蕭氏,仗著其母的地位及皇帝的寵愛,在朝中是呼風喚雨,肆無忌憚。
好在蕭皇後也算教子有方,這楊劍雖驕縱卻也不至於幹些出格的壞事,無非是偶爾欺壓民眾,目無法紀。當然,這是皇親的通病,也無人多說什麽,唯一令人有些腹誹的,便是他的龍陽之好。
當今天下太平,盛世繁華。這斷袖龍陽之好也不算新鮮。就連那當朝的皇帝都有幾個侍寢的男妃,一些個王親貴族的在家裡養幾個小倌也算稀疏平常的事兒了。但這楊劍卻是專走後門的個中高手,對女子那是全然無半點興趣的,說白了,也就是個百分百的同性戀。不過,令德馨咬牙切齒原因,卻是與她大哥德宣有關。
有一回,初次上朝的德宣,不知怎麽的就讓這楊劍給看上了,之後便巧立百般名目,日日上門騷擾,弄得德宣是不勝其擾,卻礙於楊劍的身份,也拿對方無可奈何。
終有一日,這楊劍約莫是急不可耐,設計將德宣騙去了朝陽宮,也就是那楊劍的寢宮,卑劣無恥的將德宣的身子強了去,嘗過甜口便失了興致,不日便遣人送了德宣回端王府。
這德宣回到端王府,鎮日渾渾噩噩,連尋死的心都有了,卻在家人的好生開導之下才逐漸遺忘了那段陰影。
可恨這楊劍身為皇子,就連端王府也奈何不得。雖說可上奏皇帝治這畜生,卻等於將這醜事公佈於天下,那不等於要了德宣的命。最後端王爺咬咬牙,硬是憋下了怒火,只得寬慰自己的兒子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別往心裡去。
這件事即便是端王府中人,也沒有幾個知曉,因此德馨只要一提起那荒淫無恥之人便怒火中燒,現在居然在這白馬寺撞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恨歸恨,該有的禮數還是得做全,既然碰上了,自然得過去請安,便領著眾人迎了上去。
楊劍受蕭後所托按例到這白馬寺進替母還原,遠遠便瞧見德馨一行人,知道這端王府上下對自己甚是不屑的,也不願自討沒趣,只待德馨請安過後正欲離去,卻一個不經意瞧見了德馨身側那天神一般的人物,不禁一時看呆了,待回過神來時,德馨一行早已走得沒了蹤影。
楊劍喚過一旁的貼身侍衛,命他速速調查那德馨身側的男子,侍衛領命而去後,才魂不守舍的繼續朝那白馬寺大殿前行,心中隱隱生了個企圖。

「嘩!」一桶水當頭而下,王大誠一個哆嗦睜開眼來。
胸口的鞭痕正火燒火燎的折磨著神經,多日粒米未進的腸胃已蜷縮得無力鬧騰。
"你乾脆殺了我吧......"王大誠意識迷糊的念叨著,脫臼的手臂使得他再無力抬起頭來。
"嗤!"面對端坐的人冷哼了一聲,"才三天就不想活了?可惜你想死,我還不願殺呢。"
"你就......得意好了......無羿會替我報仇的......"想到那令人掛念的人兒,王大誠的心裡就是一陣緊縮。
不知道自己的失蹤,有沒有令他擔心?或者......只不過是慶倖擺脫了他這纏人精而已......
不想,對面的人卻笑得更大聲,"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告訴你,你那口口聲聲念叨的人正和我家小姐到白馬寺焚香請願呢,不知有多快活,你還指望他來救你?真是笑死人了。"
無羿和德馨一塊?
不會的!
她定是為了打擊自己所編造的胡話,自己千萬不能信!
"如果這樣說,能讓你心裡好受點的話......你就儘管說個夠吧......"
那人一怔,難以置信的偏頭看著王大誠
"我說,你不會以為我在騙你吧?哎喲我的天,居然還有你這種蠢到自我開解的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眼前的人正是德馨身邊的丫鬟,蓮兒,那個平日裡沒大沒小的丫頭。
"我只是不懂......你這麽做,到底想得到什麽......?"
蓮兒聞言歎了口氣。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怪只怪你妨礙了別人的好事"。說著起身走到王大誠身邊,拿起一旁擱置的透骨釘,在王大誠眼前晃了晃,狀似玩耍的緩緩沒入王大誠肩頭,看著他五官扭曲忍著不出聲的模樣,不禁笑開了眼,"所以我最討厭愚蠢的人了,不知死活不算,還要增添別人的麻煩。"
"我......我有何事妨礙到你?"肩頭傳來的疼痛令王大誠呼吸不順,身上各處大概沒入了不止數十枚這樣兇器。
"你是真蠢還是耍白癡啊?"蓮兒憤恨的將剩下的半截奮力一拍,整根沒入了王大誠的身子,愉快的看著他因疼痛而不住抽搐的模樣,"不要跟我裝傻,你跟那經無羿的苟且之事,只有小姐這般被情愛蒙住了雙眼的人才看不清楚,還傻愣愣的每天大動干戈幫著他尋你。"
"無羿在尋我?"這消息比任何靈丹妙藥更令王大誠通體舒暢,頓時只覺得渾身的疼痛都不算什麽。
蓮兒見自己說漏了口,不屑的撇撇嘴,"那也只是眼下,你就甭指望逃出生天了。小姐對經無羿是勢在必得,你算哪根蔥?敢跟我們小姐搶男人。"
越想就越氣,這小姐什麽人不喜歡,偏偏喜歡那經無羿,除了長得好看些,有什麽好?
"既是如此......你幹啥不殺了我乾脆?"王大誠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要知道,處理一具屍體,遠比折磨一個活人要麻煩。況且留你一條賤命,難保日後不會派上什麽用場。"蓮兒眼裡閃動的是與外貌不符的陰毒,這種事情對她來說是再老練不過,很多想對德馨不利的人,早就悄無聲息的栽在了她手裡,"再說了,就這麽把你弄死,我也會失了不少樂趣。"
王大誠默默注視地上自己流淌的血跡,"德馨郡主知道你幹的這等勾當嗎?"
蓮兒一窒,怒道  "關你什麽事?"
王大誠冷冷一笑,"若是郡主知道,恐怕也不屑留你這等狠毒之人在身側。"
"哼,只要是為了郡主的幸福,再狠毒的事情我照樣幹得出來。"
"你覺得,用這種方式換來的幸福......會有好的結果嗎?"王大誠反問。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先顧好你自己吧"。郡主差不多也該回來了,自己不能久留,應當早些回去侯著。於是起身來到王大誠面前,"你就好生瞧著吧,小姐的大喜之期,便是你的忌日。"
說罷轉身離去,甩上了囚室的大門。
徒留王大誠被固定在牆壁上,目光淒淒的望著地上緩緩蜿蜒的血痕。

第九章

入夜,經無羿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德馨郡主,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寧靜。
吹滅了燭火,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經無羿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無法成眠。
一閉上眼,就在腦海裡閃過王大誠血流滿面的臉龐,驚得自己冷汗連連。
滿腦子想的就是那個時而呆楞,時而蠻橫的面容,想著他平實的面容,溫暖的雙臂,熱情的雙唇......一切的一切......仿若夢魘般,糾纏著不肯散去。
低歎一聲,徒勞無功的拍拍自己的額頭,強迫自己沈靜下來,心想既然沒有睡意,不如起床繼續白天的工作,於是在準備掀開鋪蓋之時,聽到了異常之聲。
經無羿的視力,聽力都極為敏感,即使在喧鬧的人群中,也能分辨針頭落地之音,這歸功於天生的生理特徵。眼下這種情況太熟悉,在白家屯那一晚就是這樣的響動。
經無羿按兵不動,果然看到門口的插閂被緩緩挑了開來,之後一個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輕微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居然幾不可聞,顯然要比上次的聞夕繁高段了數倍,絕對是頂級高手。
經無羿忽然想到,來人或許與抓走王大誠的人有所干係,便決定順藤摸瓜,暫時按兵不動。
來人走到距離差不多時,忽然一記措不及防的隔空點穴,瞬間封住了經無羿的周身大穴。待經無羿不能動彈,便扛起他,離房而去。
出了房門,經無羿留意到此人乃是一蒙面人,施展的是上乘輕功,即使扛了他這麽一個高大的男人,仍舊狀似隨意的淩空點步,飛奔而去的方向,竟是洛陽北面的皇城。
莫非遍尋不著的王大誠竟是被囚禁在皇宮裡?
蒙面人速度極快,在經無羿心思流轉的片刻之間,便穿越了諾大的一個洛陽南城,幾個飛起縱落之下,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殿之前。
殿前似是早有一來回走動的男子焦心等待,見了蒙面人落地及其身上扛著的身軀,不禁大喜著上前一步,燈火輝映下,此人赫然是楊劍。
  "得手了?快快把他送到我的寢殿"
蒙面人一點頭,朝內殿走去,楊劍雙掌交搓著緊跟其後,滿臉的急不可耐。
對於楊劍來說,只要有看對眼的男子,或明搶,或暗奪,自己一定要弄到手,反正兩個男子露水一場,也沒什麽損失,事後自己也會很大概的給予對方物質上的補償。
所以,楊劍的手下們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了,而幾位千挑萬選的大內侍衛更是常常被楊劍喚去幹這等打劫「良家美男」的苦差事,最開始也不大情願,但豐厚的獎賞面前,誰人又能拒絕。 
這會,那蒙面人將經無羿平放於床榻之上便知趣的退下了。
楊劍心潮湧動,徐徐靠近床榻邊,不禁叫眼前之人奪取了呼吸。
明亮的宮燈下,經無羿雕塑般的俊顏展露無遺,雖閉著雙眼,卻隱含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氣息,高挺的鼻樑,飛揚的濃眉,皆彰顯出主人的桀驁不馴。
目光緩緩向下,更是為那挺拔強健的身材所驚歎,光是橫擱在腰上露出袖口的五指,便是修長有力,指節分明,看得楊劍不禁下腹一緊。
楊劍歷來偏愛瘦弱白皙的纖弱小倌,極少碰經無羿這般氣概十足的男子,然則只能怪這經無羿長得太過神人之貌,即便完全不是自己的喜好的類型,也按耐不住奔騰的欲念。
楊劍微微一笑,伸手拍開了經無羿的定身穴,卻並未解開其他大穴,這樣經無羿雖能自由行動,卻無法運力。身處皇宮內院,楊劍自小也有略有學過些功夫,用以防身,因此即便武功低微,但以經無羿目前無法運力的狀態,決然是不能與自己抗衡的。
穴道解開後,經無羿睜開了眼睛,望著自己不動聲色,不禁為眼前男子的膽色暗暗折服。
"你可知我是誰?"楊劍笑眯眯的開口。
經無羿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緩緩坐起身,四處打量了幾眼,並未理會他。
楊劍也不生氣,仍舊笑咪咪的坐到床頭,道:"我便是當朝二皇子楊劍,今日貿然擄了公子前來,實因午時於白馬寺一賭公子風采,心下折慕,相思難熬,才使了這非常手段將公子請了來。魯莽之處,萬望見諒。"
經無羿這才冷眼掃了楊劍一眼:"不知二皇子擄了本人前來,是意欲何為?"
這楊劍聽他這麽一說,反倒有些錯愕,一般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是惶恐便是驚喜,眼前之人卻是一副波瀾不興的表情,仿若他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陌路人。況且同他說話也是自稱「本人」,而非「在下」,好一股張狂的氣勢!
經無羿見楊劍發呆不語的模樣,不禁有些不耐,莫非這人破費心機抓了自己過來就為了看著他發呆?他可沒這閒工夫!
"二皇子若是無事,那麽本人就先行告辭了。"說著便要起身。
楊劍頓時回過神來,哪能容得這般就離去,連忙道:"公子怎生如此心急,小王還有話同公子細細說來呢,來,請這邊坐"。說著招呼了經無羿在桌邊坐下。
經無羿也不推諉,端看看他究竟有什麽話要說。
"小王還不知公子大名,敢問如何稱呼?"
"經無羿。"
"經無羿? 原來是經公子,果然是好名字正配好人物。"這話倒是楊劍的真心恭維。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旁的白玉盤龍杯為經無羿倒酒,杯身雙龍環繞,杯質白淨無暇,映得翠色的酒汁宛若瓊脂凝碧,煞是賞心悅目。
楊劍在心中暗暗得意,這酒自是沒問題,然而這仙人醉與他寢殿內的流雲香相搭配,便成為最上乘的媚藥,只需半柱香時間便會發作,是他最常使用的手段。
雖說現在經無羿無力反抗,但他更喜歡熱情如火的交合。
"小王聽聞經公子日前正在搜尋其堂兄下落?"楊劍將酒奉於經無羿,看似隨意的問道。
聽聞?經無羿在心中冷冷一笑,仰頭喝下杯中之酒。
不愧是當朝皇子,手下辦事效率果然夠高,短短半天時間就把自己調查得一清二楚。既是如此,自己也便於他開門見山。
"不錯,本人堂兄失蹤多日,眼下正在託付德馨郡主幫助搜尋,不知二皇子可有什麽門路?"
楊劍弧然一笑,"端王府縱然是有權有勢,但偌大個洛陽,又能如何?無非是小打小鬧罷了,經公子早前還不如直接託付小王,只怕這下早就兄弟團圓了。"也不知那經無羿的表兄長得如何,說不定......
楊劍居心叵測的露出一絲詭異之笑。
經無羿倒沒留意楊劍的淫邪心思,只是納悶,這楊劍居然表現出不知王大誠下落的樣子,那他抓自己來做什麽?跟整件事有什麽關係?望見楊劍擱在桌上的手,便覆了上去。
楊劍直覺一陣電流陡然從二人雙手相接的地方流過,不禁一個哆嗦,思忖到不愧是他看上的人,連來電的感覺都這麽強烈,哪裡會知道經無羿只不過在通過生物電流試探他是否有說謊罷了。
經無羿一經測試便收回了手,沒想到這楊劍不僅不知道大誠的下落,居然對自己打的那種企圖,頓時起身便走。
楊劍見眼前的人毫無預警的轉頭就走,一個恍惚後,跳起來就沖到門口堵住。
"你去哪?"
"回去。"經無羿也懶得同他多廢話了。
"你以為你還走得了?"楊劍得意的淫笑。
"我為什麽走不了?"經無羿疑惑。
"你的幾大穴道皆被封住,無法運力,現在的別說逃走,就連螞蟻都踩不死......"
話沒說完,只見經無羿緩緩抬手,向後一甩,身後的剛才坐立的椅子,立時爆裂成碎末四處飛散,還有一小塊碎片毫不客氣的落在楊劍的頭上。
"你......你......"楊劍見狀,驚得說不出來話"你居然......居然衝開了穴道?"
"抱歉,點穴對我無用。"經無羿冷冷說出事實。
"那你剛才......怎麽......不能動?"
"懶得動而已。"否則怎麽跟你打聽事情?說罷扯開眼前礙事的物體,便要開門,卻被對方一下子抱住了腰。
"那你也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你要是走了......我兩都沒命!"楊劍緊緊勒住眼前的身軀,不放他離去。"剛才的酒和熏香混合便成了最劇毒的媚藥,若是不能立時緩解,會經脈爆裂而亡。"
說著,楊劍已經能感覺到身體迅速發熱中,他再清楚不過,是藥效發作了。
經無羿聞言皺了皺眉,這算是某種化學反應嗎?
"我大概忘了告訴你,任何藥物之於我都無用。"
"............"
楊劍這次是真的驚呆了,夜路走多果然要碰見鬼的。
"那......那我怎麽辦?"這個時候讓他上哪去找個男人發洩去?就是找,也來不及了。
"那是你的事。"
楊劍倒抽一口冷氣,食指發抖的指著眼前人。"經無羿,我告訴你。今晚你進了這朝陽殿是我部下皆知的,明日若是我死在這裡,不僅你別想活命,包括你那失蹤的堂兄,還有你身邊所有交集過的人,全都逃不過了被誅九族的命運,你真要走的話,你可想清楚了。"
經無羿聞言一怔,自己斷然是無所謂,可是那王大誠目前生死未蔔,若再添一難,只怕劫數難逃。
楊劍見經無羿停下了動作,知道自己的話生效了,於是趁熱打鐵到:"你若是今晚乖乖讓我做一回,我不僅保你榮華富貴,還有你那失蹤的堂兄,三日之內,便是掘地三尺我也給你找出來,這代價夠值了吧。"
經無羿緩緩轉身面對他。"三日?你真有如此把握?"
"小王從不撒謊,你若不信,我等可立下憑據。"糟了,身上越來越按耐不住勃發的欲望,再不緩解真的要沒命了。
經無羿看著楊劍因藥效發作而逐漸漲紅的臉龐,想了想失蹤多日的王大誠,遲疑了半晌,終而一咬牙......
向床鋪走去......
※※※z※※y※※c※※c※※※
"呃............"
臥於床上的男子發出不適的呻吟,後穴緩緩進出的物體將自己推上巔峰後又蕩下山谷,只能無助的緊抓著身下的被單。
忽然一個深深的進入,令男子驚喘著長大了口。
"啊!輕點......"
經無羿咬牙坐在床側,修長的五指,赫然插在床上男子的後穴中。
忍住自己的反胃,徐徐將手指插入再抽出,引發對方的陣陣呻吟。
"好了嗎?"經無羿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低吼。
"還......還差點......啊!。。"
躺在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當朝二皇子,楊劍。
想那經無羿方才答應替自己排解欲望,還令自己一陣狂喜,沒想到卻是以這樣的方式。。真是令人淒然淚下......
剛想到這,卻被對方一個深深的插入刺激得嬌喊出口。
其實楊劍長得也算豐神俊朗,蜜色的肌膚別有一番野性的魅力,只可惜遇上經無羿,他只有被壓的分。
好丟臉,萬葉叢中過的自己居然也有被壓的一天,而且還是非常羞恥的被人以指交的方式玩弄......可是......不這樣的話,小命都沒了......我的命真苦......
"啊!......叫你輕點啊!"楊劍委屈的喊道。
"那你就給我快點!。"經無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難道他就樂意把手指塞在別人屁股裡嗎?
進而想到之前兩次與王大誠的交合,王大誠也是喜歡用手指折騰自己,為什麽那時就能弄得自己欲仙欲死呢?該不是他早就經驗豐富?
經無羿在這種情境下,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
該死的!等他被找出來後如果不交代清楚就等著受死吧。
恨恨想著,手下一個憤然用力,聽得楊劍一聲慘叫,翻了翻白眼,終於一泄如注。
"呼。呼。呼。"粗喘如牛的半天才回過神來,望著床邊冷冷注視自己的經無羿,不知怎地,忽然覺得一陣臉上發燒。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看得自己心裡噗噗直跳。
"完事了?"經無羿不帶一絲溫度冷冷詢問。
"嗯......"
經無羿聞言,便一下子抽出了手指,由於動作過於粗魯,連帶的拽出一圈粉色的媚肉,有些狼狽的掛在穴口。
"記得承諾過我的事情。"經無羿不顧對方吃痛的表情,提醒道。
"知道啦,小王......我一向一言九鼎的。"真是無情的男人,自己後面的第一次給了他,居然還敢如此態度對待自己,越想越......委屈......
"不過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經無羿不悅的皺眉,不知他又想耍什麽花樣。
"你......等我睡著了......再走......"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完了自己都覺得丟臉。
經無羿錯愕的望著他,隨即沈下臉,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楊劍立時八爪章魚一般纏了上來,把頭枕在經無羿的腿上,無視對方的一臉鐵青,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安然入睡了。
這時,王大誠也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早已不知過了多少日子,這地牢中不見天日,只能靠著生理本能去揣度時間的流逝,估計已經是第五天了。
身上的傷口因內在的兇器而無法癒合,開始有烏黑化膿之勢,奇異的是自己並不覺得疼痛,就連最初的饑餓感都沒了,只是覺得身子輕飄飄的,看什麽都不太真實。
王大誠開始有一種預感,自己可能沒法再見經無羿一眼了。
有了這種認知,也就覺得什麽也不在乎了,就連蓮兒進來對著自己一頓發狠的抽打,自己也是毫無所覺,迷茫的目光透過那無邊的黑暗依稀看到了自己家中那一望無際的茶樹林,真是想念啊!
還有那個如神仙一般的人物。
也不知道那人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沒有自己幫他挑魚刺,他是不是不肯吃飯?
或者德馨郡主自然是樂意為他做這些瑣事的吧。不就是弄個魚刺而已,又不是少了自己便不行,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
可是,自己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這些吧,他那麽強悍,那麽獨立,就一頭野生的獵豹,即便是獨自一人也能過得很好。
自己食言了,不能陪著他去那什麽"外仙球",幫他染什麽顏色了,他大概會怪罪自己吧,說自己占了他便宜卻又不兌現承諾......
眼前的蓮兒還在歇斯底里的狂吼著什麽,也聽不清楚了,無力的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那牽牛村,那棋盤鎮,還有村口喋喋不休的三叔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連去思考都很費力,只有經無羿清晰的面容還銘刻在自己的腦海中,冷冰冰的,似在嘲笑自己的蠢笨。
微微的歎了一口氣,這次真的回不去了吧......
第十章
所謂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清晨,岳元章一邊整理帳目,一邊在心裡埋怨著。
先是千金之軀的德馨郡主搬到了這商會別苑常住,接著連貴為千歲的二皇子都搬了過來,美其名曰體驗民情,真是見鬼了。兩尊大佛搞得整個商會人仰馬翻,人人自危,就怕一個差池就引來殺身之禍。
真不知這商會什麽時候才能恢復寧靜......
而這頭剛起床的德馨也是憤憤不甘,一邊梳著頭,一邊念叨個不停。
"......不要臉,恬不知恥,不是男人......"
養尊處優的德馨實在想不出太惡毒的罵人之語,只能貧乏反復溫習著那幾個已經爛熟於心的詞彙。
想那二皇子好男色就算了,折辱她大哥也罷了,現下居然光明正大的搬到這商會別苑來跟他搶男人,真是越想越嘔。
"那淫賊准沒好下場!蓮兒你說是吧?。"德馨尋求蓮兒的精神支持。
蓮兒趕緊點點頭,"那是一定的,小姐這麽優秀,誰能不愛您呢?"
像小姐這般的高貴的人,當是男人爭破頭的,那經無羿也真不知好歹。不僅不領情,居然還勾搭上了那二皇子,真是罪該萬死!
可惜小姐這麽喜歡,又不能把他怎麽樣。
昨日開始,那二皇子硬是跟皇帝搬來了詔書,開始在全國盤查。尤其洛陽城內更是如秋風掃落葉般的突擊式秘查。搞得她整天提心吊膽的,昨晚好不容易有空閒去狠狠地抽了王大誠一頓,那廝卻毫無反應,搞得自己反而心情更糟。未免夜長夢多,看來也該是下手的時候,到時暴露自己不算,還牽連了小姐。
主意一定,便開始思量以如何方式下手,下藥?吊繩?或者是王府後院那片從沒人去的死湖......?
恍惚間,被人扯了一下,回過神來才發現德馨不滿的看著自己。
"蓮兒,你發什麽呆?我說的話你聽到沒?"
蓮兒慌忙道"奴婢該死,忙著在心裡咒駡那淫賊,沒注意到小姐的吩咐。"
德馨一聽才好過了點,說道:"你去看看那經公子起了沒有,我要過去請早,可別給那淫賊搶了先。"
"蓮兒剛才去給小姐倒水的時候就見經公子起了,好像那二皇......那淫賊也起了。"
"什麽?!"德馨大驚"怎麽不早說?快快隨我前往南苑去。"
說罷,把剩下的珠花草草一插,便起身往經無羿居住的南苑而去,才到門口就聽見那楊劍之聲。
"......經哥哥,這是我從派人從宮內帶來的四喜糕,你嘗嘗吧,你看還是熱的呢,還有這個......"
經哥哥??
德馨渾身一個寒顫,這麽噁心巴拉的稱呼他也叫得出口?
隨即越過本來就敞開的房門,徑直進去,"啊。二皇子殿下,原來您也在啊,我還以為您昨夜在那西市玩得太晚,這會還歇著呢。"
西市是洛陽最繁華的夜市,不少青樓,妓院皆齊聚於此,楊劍無聊時,時常微服出遊,到那招小倌侍寢。
楊劍一聽可不高興了,這當然知道這是德馨栽贓之辭。
"經哥哥,你可別聽這女人胡說,我昨晚可安安分分呆在睡房裡呢,整夜想的就只有......你......而已......"
說罷還不好意思的捶了經無羿一下。
惡......
德馨一個胃部翻滾,昨晚吃的宵夜都要吐出來了,"咦,奇怪了,莫非我昨晚身體不適時,起夜瞧見的男子不是二殿下您麽?"
"就只准你起夜啊?我便也是吃壞肚子才起夜了三回了。"這倒是實話。
平時在朝陽宮裡,都是別人伺候自己,昨天晚飯他就忙著伺候經無羿,亂七八糟的隨便吃了點,到了晚上就鬧肚子,連連起夜,還碰到了這個死女人,真是衰。
德馨也不想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伸手示意一旁的蓮兒遞過託盤。
"經大哥你還沒用早膳吧?這是我昨夜就命人備下的鴨胸碎肉粥,乃是一食補佳餚,你這幾日操勞,正合補補。"
楊劍趕忙把從宮裡帶來的膳食搶先擺在桌上。
"昨夜備下的你還敢讓經哥哥吃啊?你這是什麽居心啊?經哥哥你還是吃我的吧,這是禦膳,一般人都吃不到的。"
"昨夜備下的材料,當然是今早熬的啊,倒是二皇子您的「禦膳」一路上也不知沾了多少塵土,也難保有下人偷吃過,多不乾淨啊,還是我這粥......"
"經哥哥又不是老頭子,大清早的喝什麽粥啊!"楊劍急了
"喝粥還分年齡麽?我可是頭次聽說呢。"
"那......那......他也不愛吃油膩的東西!"
"你怎麽就知道經大哥不愛吃油膩的呢?難說他才不愛吃你那甜膩的。"
"胡說!他就愛吃我這甜膩的,"
"二皇子你不要無理取鬧。"
"德馨郡主你不要不知好歹"
"你羞也不羞?"
"關你什麽事?"
"你......你不是男人!"
"你敢罵我?"
"我就是罵你!怎麽樣?怎麽樣?"
"你!你這刁婦!"
"刁也強過你犯賤"
"你更賤!"
"沒你賤!"
"&*¥*"
"&%#"
"%&*("
")(......¥!"
............
眼看兩人大有愈演愈烈之勢,經無羿揉揉跳個不停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拍在疊滿食物的桌上。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爭吵中的二人頓時嚇了一跳,異口同聲的閉了嘴,望向一臉鐵青的經無羿。
"經大哥......"完了,自己的形象全毀了,都怪這死變態!
"經哥哥......"慘了,自己的形象全沒了,都怪這醜女人!
"這裡留給你們,要吵吵個夠吧。"說著起身,轉出了門外,留下二人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
※※※z※※y※※c※※c※※※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蓮兒陰毒的笑著,一邊吃力的拽著肩頭的麻繩,奮力拖著身後重物前行。
眼看在端王府和二皇子的兩番人馬交替搜查下,自己也不能藏王大誠太久,索性趁事情尚未敗露之前趕緊處理掉。
身後的王大誠從昨天開始就沒了意識,也不知死了沒有,整個身子上下,除了那塊臉竟無一塊完好的肌膚,渾身的膿血惡臭熏天。不得已便從自己房中扯了一塊涼席,將他裹了個嚴實,免得一路拖動時在地上留下血跡,被人看見後招人懷疑。
從這密室前往府後的死湖是一段不短的距離,好在這王大誠也沒法動作,只能任由她一路拖行,倒也方便,眼看沒差幾步就到湖邊了。
"王大誠呀王大誠,想我爹娘去的那會,身無片草,連屍身都不知落哪去了,你臨死還有一張涼席裹身算是不錯了,下了地府也別怨我呀,怪只怪你生錯了時候,挑錯了人。"
蓮兒一邊念叨著,一邊將王大誠的連著涼席一起搬上死湖邊的台案。
"這死湖啊,據說浸死了一個敢與老王爺偷情的下人,之後便夜夜哀嚎,陰魂不散,想來也是給你找了個好伴,這地位偏僻的,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就儘管逍遙自在吧。"
說著奮力一踹,王大誠便連著那竹席咕咚一聲往那漆黑如墨的湖水裡沈了下去。
蓮兒親眼看著王大誠沈實了,這才呼出口氣,拍拍手巴掌走人了。
經無羿原本了無睡意,正在桌前改裝著中樞電腦的搜尋程式設置,忽然沒來由的一陣心口悸痛,呻吟一聲捂住了胸口。
那二皇子答應自己的三日之期已過了二日,明天便是最後一日了,想起那仍不知下落的王大誠,忍不住一陣歎息。時隔多日,也不知那王大誠究竟是怎麽了,可恨平日無所不能,大誠出了此等大事,自己卻束手無策
經無羿渾渾噩噩,理不清心中那紛亂的思緒,一個無力之下以手支住了額頭,卻不想一放鬆就這麽睡了過去。待到被一陣叩門聲驚醒,才恍然發現早已是天光大亮,雞鳴之時了。自己居然就在這桌上睡了一夜。
叩門聲又想起,經無羿皺了皺眉,想到或是那兩個煩人的家夥,便也沒做聲。卻聽得岳元章在外頭叫了一聲,才應了聲進來。
岳元章推門而入,見經無羿衣著整齊,便道:"原來經兄弟早已起了,怎的這麽久才應門?"
經無羿只道,精神不濟,一時沒聽到叩門聲。
岳元章點了點頭,這幾日經無羿的焦慮他是看在眼底的,一轉念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一大早外頭便來了個女子,自稱聞夕繁,說有要事要見經兄弟,不知是否喊她入內?"
岳元章在心裡歎了口氣,原來長的太俊也是一種罪,天天看著各色男女對經無羿示好也就算了,就連二皇子與德馨郡主也時常為了他在別苑裡大打出手,這會又有女子找上門,真是桃花運太旺便成了桃花劫。
經無羿想了想,憶起這聞夕繁乃是在白家屯之夜行刺的女盜賊,自大誠放她離去之後也沒了交集,倒不知這時找上門做什麽,還稱有要事?
莫不是。。。?!
"既是如此還請岳管事請她入內一談。"
片刻後,岳元章領著一身勁裝打扮的聞夕繁來到經無羿房中。
聞夕繁見了經無羿也不打招呼,自顧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不禁讓一旁的岳元章暗覺她毫無女子之禮。
聞夕繁也不關心別人的看法,坐定後,望向坐在另一頭的經無羿。
"聽說你在找那王大誠?"
其實不只是聽說,現在整個洛陽城上下誰不知道全城都在搜尋一個叫王大誠的男子,懸賞金額從最初端王府開出的五百兩漲到現在皇宮內開出的兩千兩,無不讓多少貪財之人天天談論著那一夜致富的話題。
經無羿頓時為之聞聲色變,難道他知道大誠的下落?
"莫非你有什麽線索?"
聞夕繁扯了扯嘴角,淡笑道:"線索沒有,倒是那王大誠本人在我那。"
經無羿一震,立時起身,"此話當真?"
"不當真我大清早的來折騰什麽?"
嘖嘖,有內情,眼前看似靜如止水,穩如磐石的男子,居然在聽到王大誠三個字時瞳孔都放大了數倍,若不是細心的人怕是看不出。只不過對於幹盜賊這一行的人來說,即便是再細微的變化也能收入眼底。
經無羿激動過後,又冷靜下來,這幾日已經給了自己太多希望,又太多失望,如果仍然衝動行事那麽更是於事無補,眼前的聞夕繁並不一定就可信,還是再試探一番為妙,於是又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
"我怎知你所言是否屬實?"
聞夕繁聞言聳聳肩,"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話已經說了,大不了就讓那王大誠死一邊好了。"。一副滿不在乎的口氣。
聞言,經無羿的心臟狠狠緊縮了一下。
"你為何來要告知我?"
"怎麽說呢?"聞夕繁作思考狀。"好歹那王大誠也算放過我一次,而好死不死的又讓我撞上他,只好勉為其難跑一趟了,至於要怎麽做,那就是你的事了吧。"
"你是如何遇到他?他現在是什麽狀況?"
那麽多人馬尋了那麽多天,怎會叫他輕易就撞上了?經無羿不免懷疑。
這個問題讓聞夕繁遲疑了一陣,心中思量後,講出了自己昨晚的奇遇。
原本,由於端王府和禁衛軍的天羅地網式密集搜尋,分別抽調了大批的人馬,端王府的戒備也因此有所疏鬆,自己便趁夜潛入府中,想要盜取自己覬覦了很久的一件商代銅樽,卻在探路途中誤入了端王府東側的荒廢區。
當時夜黑風高,即便自己夜路走多了,也是覺得心裡挺毛的,正待離開之時,卻瞧見了一女子念念叨叨的拉著一物體朝深處走去,一時好奇之下,自然跟了上去。卻不想從那女子口中念叨的話語得知他一路拖著走的東西竟然是王大誠。
然接下的事情卻更叫她驚訝,那女子將王大誠拖到湖邊後,竟然就一腳踢了下去,擺明的要取其性命。
好在那女子之後便離開了,而王大誠因為有涼席裹身,沈的也不深,只是在水面以下而已,聞夕繁急忙從枝頭跳下,冒著凜冽的湖水之寒,摸索了好半天才把他撈了上來,一探鼻口,幸好還有微薄的氣息,也就顧不得什麽夜盜銅樽之事,背起王大誠便回到了她的暫居之地。
可她手頭沒什麽錢請大夫,也沒什麽熟人能想辦法,只能大清早就順著城頭張貼的皇榜告示找到了這商會。
於是,這時才會坐在這裡,說著這些事。
經無羿聽到王大誠竟然被人踹下水時,仿佛自己的心也隨著一起沈溺了,空氣稀薄得呼吸都苦難,直到聽說他還有氣時,才緩過神來。便是立時也坐不住了。
"他在哪?!"一刻也坐不住了,只想馬上見到那人。
聞夕繁看玄虛也賣弄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耽擱。
"跟我來吧。"起身便領頭而去。
※※※z※※y※※c※※c※※※
暫時安置王大誠的地方是順風鏢局。
聞夕繁每次到洛陽投靠的都是自己的師兄,只是這次師兄在外押鏢,也幫不上她什麽。
一路上聞夕繁腳步輕點,經無羿緊隨其後。岳元章實在追不上,就往那醫館而去,找個郎中一起過去比較實在。
半晌,經無羿隨著聞夕繁趕到了順風鏢局,聞夕繁放緩速度,在一間屋子門前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用眼神示意了下。
"他在裡面,你進去吧。"也不知道經無羿看到王大誠的模樣會作何感想,聞夕繁在心裡頭歎了口氣。
經無羿看著那扇門,卻仿佛有千斤般重,遲疑了一會,顫動著伸出手,緩緩推開房門。
屋子面積不大,擺設也很簡易,一張床,床前一張方桌,側面一個衣物櫃,還有空餘的一面牆上掛了些兵器,藥盒等雜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床上躺著一人,身上覆著薄薄的床單。
身後的聞夕繁解釋道。"我怕他受涼,又怕壓到傷口,只好扯了床單給他蓋上。"
傷口?!
經無羿眼角狠狠一抽,走上前去。
眼前平實的面容,仿若隔了幾百光年那麽遙遠的距離,經無羿伸出手指,細細描繪著那熟悉的線條,看在眼裡分外的覺得不真實,卻也格外的......心安......。直到確定眼前之人並非幻覺,而是真實存在時,才有一種心臟隱隱落地之感。
攥住被單的一角,緩緩扯下,一副只能稱作面目全非的身軀呈現在眼前。
聞夕繁望著經無羿難以置信瞪大了雙眼的模樣,不忍的別開了目光。
"現下這樣還是好很多了......我昨晚給他粗略的擦洗過一次,破衣服也丟掉了......,之前他那傷口和衣服的碎步都是黏在一塊的......都不分不清哪是布,哪是肉,我只得用那......用那剪刀連著血肉一塊除掉。"
昨晚血肉模糊的場景仍是歷歷在目,即便聞夕繁這樣常在江湖走的人,都覺得一陣陣後怕。
經無羿對聞夕繁的話似乎充耳未聞,只是顫抖著伸出手,似要撫上那猙獰的傷口,卻又在即將碰到時停住。
這副熟悉的身軀,猶記得在抱住自己時是那樣的結實,那樣的火熱,怎會是眼前連一寸完好都找不到的殘敗?!
"...大誠......"竟是微微帶著哭音的輕喚,又好似絕望一般的呻吟,輕輕呼喚著那睡得深沈的人,聞夕繁也不禁覺得紅了眼眶。
別說是親近之人,就是素不相識的看見了,也會為之唏噓吧。
"這是什麽?!"經無羿忽地一聲淒厲怒喊,陡然驚醒在一旁感傷的聞夕繁。
聞夕繁聞言走過來,順著他抖個不停的食指,望見那毫不起眼的黑點。
"透骨釘......"聞夕繁淡淡道。
早在昨晚自己替他擦洗時就發現了,黑色的小點,正中隱隱露出一個猶如米粒大的針頭,閃著陰寒的金屬光澤,而周圍的肌膚則因兇器的貫穿而變得烏黑腫脹,顯是發炎化膿了,卻因兇器的原因而堵塞在裡面,由內至外的開始潰爛。
"這是一種猶如縫衣針般的暗器,長寸許,粗如糙米,寒鐵鑄成,可輕易貫穿人之肌膚與軟骨,若是內力深厚之人,更是能使到穿胸而過的境界。只不過...大誠的情況卻似是被人硬生生的緩緩推入...當是有折磨之意......。"
"該死!怎麽會有這種東西...還...還這麽多!"經無羿齜紅著雙目,急匆匆的掀開剩下的被單,只見這樣的黑點密密麻麻在身上,怕是能有數十個傷口,換句話說,現在正由數十根這樣的兇器隱沒在王大誠的身體裡,毫不留情的折磨著他。
"我把這些該死的東西弄出來!"說罷便要利用磁力將其吸出。
聞夕繁連忙制止,"住手!"。
"眼下大誠的情況你我皆不清楚,若是貿然出手徒增他的性命之憂,還是找個大夫看過之後再行決斷。"
眼前的男子全然亂了分寸,自己若是不能保持理智,這王大誠恐怕真要就此喪命。
"大夫?"經無羿一臉茫然,活似頭次聽到這名詞,"對...對......,要先找個大夫才是......我這就去!"
不行,自己要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經無羿不停的對自己說到,卻瞧見岳元章走進門來。
"你們倒是想起找大夫啦?!剛才跑得那麽快,害得我追不上。找了大夫又不知道你們在哪,還好一路有熟人瞧見才給我指了這方向。"
說著又走到門外拖著老郎中進來:"您老倒是快點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呢"。
老郎中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叫嚷:"你這樣折騰老朽也是人命關天呐!"
岳元章進到屋裡,才有機會瞧見床上的王大誠。"我操!這還是我兄弟麽?怎麽弄成這副模樣?"說罷沖到聞夕繁面前,揪住聞夕繁的領口:"你說!這是哪個王八蛋弄的?我去砍了他!"
聞夕繁望著自己領口的手,忍住怒火,她多少能理解岳元章的心情,便也沒有發作。
"昨夜烏漆抹黑的,我也沒瞧仔細,只知道是個女人,若是再聽到她的聲音,我興許能辨認出來。"
"女人?"
岳元章聞言愣愣的收回手。心中暗想,莫不是德馨郡主?可她昨晚都是在商會別苑裡的呀。
這時,老郎中也已診斷結束,轉過身便瞧見經無羿一臉焦急的望著自己。
"沒啥大礙,無性命之憂。"老郎中捋捋鬍子,"記得取出兇器,好好處理傷口,然後細心調養,不日便可痊癒。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經無羿繃緊了身體。
"只不過傷勢過重,又都是傷及內裡,估計以後多多少少會落下些病根,體力自是大不如前。"
經無羿聞言,眼神黯了黯,決心以後嘗試多少辦法也要治好王大誠的身子。
岳元章走過來拍拍經無羿的肩膀。
"經兄弟也不要過於擔憂了,既然大夫說了沒事就不會有問題的,咱們先把王兄弟移回別院調養,再找那兇手細細算帳。"
經無羿點了點頭,眼裡滲出嗜血的光芒。
"蓮兒,聽說那王大誠給找回來了?"正在別苑中擺弄衣服的德馨問道。
"是......是啊"蓮兒應道,心裡卻一陣哆嗦。
真是邪門,自己明明把那王大誠踢下死湖了,怎麽又給人找到了?還真是那死湖有鬼不成?
"也不知誰人發現的,幸好不是那淫賊的人馬,不然他又得囂張了"
"是......是啊"
德馨眉頭一皺,不悅的回過頭來。 "蓮兒,你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蓮兒連忙神色一振,一個計謀瞬間上心頭。
"小姐,我是在想,那經公子對王大誠挺在意的,咱們是不是得表示一下,順便討經公子的歡心。"
德馨聞言一怔。"你這話好像有道理,所謂愛屋及烏,應當得博得他的好感,可是要怎麽做?"
"那我想起剛才咱們燉的燕窩粥還剩好大一鍋呢,不如端過去一些?"
"好主意,蓮兒你真機靈,咱們這就過去,別給那淫賊搶了先。"
蓮兒連忙拉住德馨要往外沖的身子。
"小姐你就別去了,我送過去吧。"
"為什麽我別去?"德馨納悶。
"這樣才能表現您的關心是不動聲色的,要不然顯得太矯情啊。"蓮兒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是這樣子?"
"是啊,小姐你晚點再去比較好。"
"好吧。"德馨點頭"你回頭再告訴我那經公子的反映怎樣。"
"我辦事,小姐還不放心麽?"說罷狡黠一笑,出門去了。
剩下留在原地的德馨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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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公子,這是我們小姐差我送過來的燕窩粥,對體弱之人極有調養功效喲。"
蓮兒把燕窩粥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正替王大誠換藥的經無羿。
王大誠自從上午被救回來後始終昏迷不醒,不過之前大夫說過估計也就這幾日的事情。
嘖嘖!
蓮兒在心裡驚歎,果然是賤人有賤命,那麽折騰都死不了,居然還陰差陽錯的給人救了回來,真是上輩子積陰德了。
不過............
蓮兒瞄了一眼桌上的燕窩粥。
你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只要服下這摻有無解毒藥的燕窩粥,保管你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到時候死無對證,一樣是巨石沈淵。
至於這粥中的毒嘛,搞定他之後再想辦法推脫也不過是輕而易舉。
"替我多謝郡主美意。"經無羿沒什麽表情的替王大誠上著藥,看也不看蓮兒一眼。
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看得出這謝意根本就是毫無誠意。
蓮兒不死心的再上前一步,瞧見這王大誠因透骨釘取出後,傷口找到宣洩出口便不可抑制的爆發出來,整個胸膛猶如一片腐敗的花泥。
我的親娘呀,這場面還挺嚇人呢。蓮兒在心中嘀咕道,卻見經無羿回頭瞪了自己一眼。
"我還要替大誠換藥,蓮兒姑娘若是無事就請回避吧"
蓮兒一怔。
"可是...我還要伺候王公子用粥..."
"待會我來就行了,不必麻煩蓮兒姑娘。"
蓮兒不甘心的又磨蹭了一陣,見經無羿已顯有不耐之色,只好咬咬牙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經公子記得為王公子喂粥啊,不要辜負了我家小姐一番好意。"見經無羿半晌也不啃聲,只好忿忿不平的離去。
經無羿也毫無所謂的專心一志替王大誠上藥,之後又細心的用紗布將外露的肌膚緩緩包裹起來,再為他蓋上薄被。
等全部都弄好之後,才發現自己額頭早已除了一層薄汗,不禁無奈一笑。
這薄汗當然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自己上藥時小心翼翼,高度緊張所出的冷汗,於是便扯過方才替大誠擦臉的面巾隨便抹了抹,才想起那碗粥來。
起身走到桌邊,抬起瓷碗略作打量。
這粥熬得倒是功夫十足,看起來還不錯,應是對王大誠有益,就不知是不是涼了。
於是舀了一勺,放到口裡試試溫度,咀嚼之下瞥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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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馨郡主在房裡聽聞那楊劍從宮裡招來了太醫時,正在氣悶,忽聽聞經無羿差人喊自己過去,頓時心裡大喜,心想蓮兒那招"不動聲色的關懷"果然奏效了,於是便喜滋滋表揚了蓮兒一頓。
只有蓮兒悄悄的在心裡冷笑,怕是那王大誠這會已經死硬了罷?
卻不想在陪著德馨郡主來到經無羿房裡時,大夥仍舊面色如常的守著王大誠,沒看出有什麽異常動靜。
那楊劍此時也立在一旁,專注的看著太醫正給王大誠實施針灸之術,瞧見德馨進門來,立馬拉下臉。
"郡主怎麽過來了?莫不是來看看小王帶來的太醫如何為經哥哥的堂兄診斷?"
德馨得意一笑。
"誰有功夫來看你?!是經大哥差人喊我過來的,想是有要事相談。"
楊劍神色一變,看向一旁的經無羿,只見經無羿慢條斯理的轉過身。
"要事倒也稱不上,只不過想告知郡主,你送來的燕窩粥怕是變味了,對我堂兄身子恐是不益。"
德馨錯愕,變味?
"怎麽可能?早晨我還吃的呀?"
楊劍一聽立馬幸災樂禍道:"郡主你這是什麽心態呀?再摳門也不能這樣啊,況且這還是經哥哥的堂兄呢,你那端王府上若實在貧乏,怎麽不跟我我說一聲呢?小王多的是呀。"
德馨瞪他一眼:"你閉嘴!"
然後轉頭對經無羿道:"經大哥,這怕是有什麽誤會,這鍋燕窩粥早上我也吃了不少的,決不可能變味,是不是有小人搗鬼?"
說罷,意有所指的看了楊劍一眼,楊劍可不高興了。
"你別看我,我才剛來,也沒興趣搗鼓你的什麽燕窩粥。"
男人是要搶的,但人格也是要的,可不會幹這種卑劣之事。
經無羿也不管他二人之間的波濤洶湧,只道:"誤會怕是沒有,送來就是這樣。"
德馨氣結,咬咬牙。
"我不信,我嘗嘗看。"
說罷抬起碗,舀起粥就要往口裡送,一旁的蓮兒頓時大驚失色。
"小姐!不能吃!"
說著揮開德馨的手,粥碗落到地上頓時崩裂,粥灑出來潑在地上,"嘶"的一聲躥起青煙。
德馨還沒反應過來,就叫眼前的變故嚇呆了,雙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有......有毒!?"楊劍後知後覺的喊道。"怎麽會這樣?"
不是說變味麽?怎麽變成有毒了?而且看那架勢絕對是讓人立時斃命的劇毒。
"這其中的玄機,恐怕要問這位蓮兒姑娘了吧。"
經無羿仍舊是不疾不徐的語氣,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他眼眸中噴薄欲出的冰寒殺意。
德馨聞言,望向一旁臉色煞白的蓮兒,不明白為什麽這事會和蓮兒扯上關係。
"蓮兒?"德馨遲疑的問道,滿臉皆是不可置信。
"我......"怎麽辦,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這和她預想的不同,計畫中的說辭完全派不上用場,可眼下房中幾雙眼睛都盯著自己,斷然是沒法回避的。
怎麽辦?怎麽辦?
就在蓮兒失神無措的當口,聞夕繁與岳元章雙雙從門外進來,岳元章手上還提著一捆水淋淋的涼席。
"或許蓮兒姑娘看了這個,便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吧"
說罷,把涼席往屋內地上一扔,立時展了八分出來。
德馨郡主看著涼席上熟悉的圖案,隱隱想起了些什麽。
"...這是......"
這不是端王爺前年從南梁帶回的細葉涼席麽?自己用了半年後覺得有些皮膚不適,便賞給了蓮兒,為何此時水淋淋的出現在此?跟粥中的劇毒有何干係?
"不知蓮兒姑娘可認得此物?還是要那死湖中癡情的水鬼來替你辨認一番?"聞夕繁早就潛伏在門外多時,為的就是在出其不意之下,辨認蓮兒的聲音。
然而即便蓮兒張口只說了一個「我」字,那獨特的嗓音頓時也叫她確認無疑,昨晚的人就是蓮兒。
"蓮兒姑娘怎麽不說話?"聞夕繁輕笑著,步步緊逼。
"還是說昨晚沒有睡好,以致精神不佳?咦,說起來,蓮兒姑娘你還真的有些黑眼圈呢,不知昨晚忙什麽去了?"
蓮兒面色慘白,口不能言,面對聞夕繁的步步逼問,只能節節敗退,一個不留神,絆到原本就癱在地上的德馨,頓時與她跌作一團。
德馨驚叫一聲,活似見鬼一般,迅速起身退到一旁,防瘟疫似的望著蓮兒,眼裡皆是警戒之色。
蓮兒心中一窒,頓覺心如死灰。
自己早該料到會有如此下場,只是,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就連最寵信她的德馨郡主,都露出了那般的厭惡神色。
於是,還有什麽意思呢?無非就是一死,但求個痛快吧。
想著便絕望的閉上了眼。
經無羿見蓮兒已默認般的放棄了申辯,眼中的寒意並未就此退去,反而更是灼灼逼人。
起身走到臉兒面前,伸手覆上了蓮兒的頭頂。
雖然有星際公約束縛,然而此時並非在亞特蘭蒂斯上,況且情況特殊,經無羿也顧不得那般多了,直接便抽取了蓮兒腦海深處的記憶資訊。
"八日前,你花了七十兩銀子雇凶於醫館前的的走道上擊昏了我堂兄,將其囚禁於端王府後院一處荒廢已久的刑囚室,做出一副跟丟了人的模樣回來哭訴,引開了眾人的注意,之後你一共六次趁空前往,對我堂兄實行各種私刑。"
經無羿咬牙切齒的道出蓮兒的罪行,腦海閃過蓮兒獰笑著將皮鞭抽打在已無了半分知覺的王大誠身上的畫面,心中忍不住隱隱作痛,殺意更甚。
"昨夜你因擔心密集搜捕導致你罪行外露,打算殺人滅口,便在午夜時返回端王府,將我堂兄沈溺於端王府後院的死湖之中。原以為萬無一失,卻在今日發現我堂兄已被人救下,便再動殺念,送了摻毒的粥食過來。"
幸虧自己嘗了一口,發現有毒,否則這粥若是送入王大誠口中,豈不是立時斃命?
德馨聽著經無羿道出事實,頓時明白了為何早晨蓮兒不讓自己一同前來,還美其名曰「為了她好」,卻是此般的心機深沈,不禁讓她感到痛心疾首。
"蓮兒!你為何要這麽做?對你有何好處?"德馨郡主瞪視著她。
蓮兒聞言,淒然一笑,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都不重要了。。。。。
只是,望著那個盛怒中的人,只覺心中悸痛。
郡主,我並不怕死,只是,我死了,有沒有人能代替我將你伺候周全?
只要你能幸福,我即便是身首異處,也是心甘情願的。
"經公子,你方才所言,句句屬實,蓮兒供認不諱,蓮兒萬死也不足惜,只是......我家小姐與此事斷然是無任何干係的,全是蓮兒一手策劃,還請你切勿為難於小姐。"
蓮兒垂下目光,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開口。
"王公子是個好人,蓮兒對不起他,下輩子為奴為馬,再為王公子贖罪吧。"說著又看向德馨。
"小姐,蓮兒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能遇到小姐,得到小姐的寵愛饑餓疼惜......是蓮兒自己不爭氣,辜負了您的厚愛。......只是蓮兒懇求小姐,即便是記恨著蓮兒,也不要忘了蓮兒......,蓮兒只希望,自己在小姐心中,還留下那麽一寸地方,惦記著我這個......心狠手辣的人,那我在九泉之下便也知足了。"
說罷仿若用盡一生的情思般深深地看了一眼德馨,忽地在眾人始料未及之下,扭頭觸柱,頓時血濺五步,立時身亡。
"蓮兒!"德馨驚呼一聲,撲向前去。
經無羿隱隱歎息,閉上了雙眸。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終章

事情平息之後,剩下的便是靜待王大誠的醒來。
經無羿正日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頭,即便是睡覺也是靠在床沿,任憑別人再怎麽勸說也雷打不動。
新晨新芳每日都來看望,輪著幫王大誠熬藥,熬粥,儘量減輕經無羿的負擔。
楊劍更是日日來報導,少不得對著經無羿撒嬌一番,即便對方從未理會過他,也是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屢敗屢戰,興致高昂。
事後聞夕繁便不知去向,也沒有領取楊劍欲贈與她的二千兩白銀,只留下一句"區區兩千兩怎夠得上我的良心。"便走了。
德馨郡主也差人送了不少藥物和補品過來,自己卻是搬回了端王府,再沒有露面過,想是還未從蓮兒之事的陰影中緩過神來,楊劍樂得天天獨霸經無羿。
其實,大誠身上的傷口在經無羿的細心調養之下,早已恢復得七七八八,再加上皇室宮廷秘藏的種種上等補品,身子骨也已基本痊癒,奈何始終不肯醒來。太醫也只能一味地說快了,快了,其實他自己也沒有底。
只能說,看那王大誠什麽時候心情好了,便會自己醒吧。
這夜,經無羿仍如往常一般守在床前,頭靠著床沿,熟睡了過去。
而寂靜深夜中,卻傳來淡淡的嘶啞之聲,只見床上的王大誠呻吟幾聲,卻是悠悠轉醒。
意識迷糊的一時搞不清狀況,待到頭腦清明些,地牢裡陰暗的一幕如走馬觀花一般在自己的腦海中翻轉了一回,王大誠一驚,連忙四處轉視,發現隱約可見的床幔應是處於商會別苑中,頓時有種夢境與現實交替的錯覺。
一轉頭,發現床沿靠了個頭顱,迷蒙的月光下,堅毅俊朗的五官,赫然勾勒出自己在心中描繪了無數次的摯愛容顏。
王大誠心中一暖,這當是在夢中吧,無羿竟然溫柔的靠在他的床頭呢。隨即吃力的伸出手,撫上那那頭烏黑的青絲。
經無羿皺了皺眉,睜開眼,對上了一道癡迷看著自己的目光。
"大誠?你......你醒了?"一時緊張,竟是難得的口吃
"不,我還沒醒。"這麽甜蜜的夢,不要這麽快就結束。
"說什麽傻話,渴嗎?要不要喝水?"
王大誠點點頭,確實喉頭幹得發緊,怎麽做夢還能有感覺的?
經無羿迅速起身到桌邊點亮燭火,倒了水後轉身回到床邊。
"你喂我。"王大誠開始招牌式耍賴。
經無羿挑挑眉,便將杯子湊到他口邊。
"我是說用嘴喂。"王大誠開始為對方的不解風情而鬱悶。
經無羿愣了一愣,居然也沒拒絕,仰頭將水喝了個精光,便湊到王大誠口邊。
果然是夢吧,王大誠甜蜜的想,無羿只有在夢裡才會這麽溫柔呢。
冰涼的水在二人口中緩緩流過,卻迅速點燃了兩具身體的熱情,王大誠嚶嚀一聲,手掌緩緩摟上經無羿的腰側,來回摸索著。
"無羿,我想要......",拉著經無羿的手,就要把他帶上床。
經無羿遲疑了一下,"你的傷......",王大誠大病初愈,剛剛轉醒,理應不宜房事。
王大誠便拉著經無羿的手來到自己的下身,即便是隔著薄薄的棉被,也能清楚感受到那個物體的巨大與火熱。
經無羿面上一紅,連忙收回了手,這王大誠果然是色到最高點,完全沒形象,剛醒來就發情。
"無羿......我好難受......"說罷不耐的開始扭動著身軀。
經無羿看著王大誠的模樣,心中頓時不忍,即便知道他只是故意裝的。
"可是......"
"我已經無事了,我現在只想要你......想得發瘋......"
王大誠低喃著,思念了多日的人就在自己眼前,自己恨不得把他摟在懷裡,吃進肚裡。
"那你別動......",經無羿歎了口氣,掀開被褥,緩緩退下王大誠的褻褲,那嚇人的玩意立刻活躍的蹦了出來,呐喊著被忽視了好些時日的不滿。
雖然早已見過兩次,但還是忍不住被他的尺寸嚇了一跳,經無羿舔舔嘴唇,在王大誠驚訝的目光中,將頭俯了下去,羞赧的含住那火熱的事物。
啊!......
王大誠粗喘。
這是一個多麽美妙的夢啊,眼前上下浮動的俊朗面孔,口中含著自己勃發的欲望,看起來竟是無與倫比的情色與性感。於是伸出手,扣住那人的頭顱,將自己的巨大更往深處送去,直直撞進那幽深的喉頭之中。
經無羿盡力收緊口腔,摩挲著王大誠越來越奮漲的欲望,卻被王大誠忘我般的抽出挺進中應接不暇,直直被貫穿到喉嚨深處,引發自己呼吸困難,可是身體猶如自我意識一般,隨著波濤逐漸升溫。
"夠了......無羿......上來",下身傳來的快感令王大誠頭暈目眩,就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泄了出來。
"你別動,我來就好......。"經無羿放開王大誠的火熱,緩緩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健碩的胸膛,一彎雪白的吊墜點綴其上,別樣動人。
經無羿摸索著爬上床沿,將修長結實的雙腿分跨於王大誠身子兩側,然後以手扶著王大誠筆直的欲望,對準自己的後庭,咬了咬牙,緩緩坐了下來。
"嗚......"
未經潤滑與擴張的後庭被迫一下子接受如此蠻橫進入,令經無羿痛苦的扭曲了五官,可身體本能卻更急切的將身後的灼熱緩緩吞入。
"無羿,你慢點!"便是道現在,王大誠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夢,因為經無羿緊窒的秘所夾得自己也是生疼,更何況他自己了。
"呼...啊......"
經無羿像脫離了水中的魚兒一般大口吸著氣,保持著插入一半的狀態,實在無法再繼續了。
由於王大誠的那話兒太大,兩人之前交合兩次最多也就做到八分進入的狀態,而這次不但沒有事先適應,還是自己在上的體位,讓經無羿如何不痛苦。
"無羿,別急...慢慢來。"
王大誠連忙伸手撫下經無羿雙腿間的堅挺,好分放鬆他的注意力,卻令經無羿一個腳軟,身子一陣下沈,猛然又插入了一截,痛得經無羿眼淚都不可控制的流了下來。
"嗚......你...幹什麽?"若不是自己及時停住,只怕此時早叫他整個的貫穿了。
王大誠被經無羿此時沒啥威力的眼神一瞪,只能喏喏道:"我是......想你幫你放鬆......哪知道你..."哪知道碰一下,你就那麽爽。
"該死..."經無羿低咒著,這麽痛還是不做了,再弄命都沒了。
於是就緩緩起身,打算讓王大誠退出去,王大誠一見便急了,這事哪能說打住就打住呢。於是握著經無羿堅挺的手,熟練的一收,迅速剝開他頂端的嫩皮,麽指指尖往下一戳......
"呃啊......"
經無羿一個抽搐,這次結結實實的坐了下來,瞬間被王大誠的陽具完完全全的填了嚴實,絲毫不留縫。
王大誠見經無羿因前後雙方的強烈快感衝擊暫時處於半休克狀態,怕他回過神來便收拾自己,急忙握住他勁瘦結實的腰身挺動起來,毫不客氣的侵略那久未探索的秘境之地。
於是經無羿低沈的呻吟便不可抑制的流淌出來,配合著王大誠的動作也開始主動的扭動起腰身,但見一彎明月在漆黑裡波濤裡載浮載沈,緩緩沒頂......
王大誠的醒來縱然是令人欣喜的,不過耐人尋味的是,第二天中午卻是王大誠攙扶著經無羿出門的。
岳元章和新晨都心下了然的相互對視笑笑,只有新芳還在抱怨說經無羿為了照顧王大誠都折騰到這份上,王大誠咧嘴笑笑,果然是「照顧」得無微不至啊。
既然王大誠已經清醒,大家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即將春試的新晨身上,新晨這幾日也是日思夜讀,只盼能衣錦還鄉,也對得起老村長的十多年殷殷期盼。
這日,眾人到那西京府送了新晨入內後,經無羿與王大誠並肩走在那西市的大道上,經無羿忽然提出想留居洛陽的想法。
王大誠一怔,詢問原因。
經無羿緩緩道:"我來到這裡的原本原因你也是知道的,雖說眼下平靜的生活令人沈迷,但我卻不能置亞特蘭蒂斯上的八千多萬居民不顧,只耽於個人私欲。"
"眼下唯一匱乏的條件,便是驅動飛船的燃料。"
"我調查過,地球上有多種元素皆可充作能源之用,問題就在於地球的高度落後狀況,以目前的冶煉技術是無法提取出我所需要的東西,即便我空有技術也無地施展。"
聽得出經無羿口氣中無可奈何,王大誠也不顧街上眾人的眼光,抓過他的手握在手心裡。
經無羿淡淡一笑,手心傳來的熱度令人安心,仿若給了他無形的力量。
"所以我便想留在此處,做一些類似的行當,一方面用以維生,一方面也能以累積營造工具,洛陽地廣人盛,張羅起來事半功倍,我想不出千年,我應能憑自己之力架構出熔煉器具。"
王大誠聽了,無奈的搖搖頭,這無羿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相信無羿你的能力,也知道你對此事極為看重,可是別說千年,恐怕未過半旬,你我就早登西天了,是否還有其他較為快捷的方法?"
古人壽命短,能長活五十以上,便已算長壽,何來千年之談?
經無羿卻笑道:"跟我在一塊,你想登天都是難事,我看,你就認命活著吧。"
王大誠驚異,問此話怎講。
經無羿笑而不答,這些複雜的時間學理論他說起都費勁,更不指望王大誠能聽得懂。見王大誠半天沒回過神來,便又提起之前的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
"終歸你的身子......,所以牽牛村那塊茶山你就托人看管吧,也不必賣,有空咱們照樣回去看看,至於這洛陽的行當,你自可不必操心,我一人便能輕易弄妥當。"
說起自己的身體,王大誠不禁有些傷感,卻想能撿回一條命也算不錯了,以後多的是時間調養,自己就算傷感也不能表現出,免得令無羿分身掛心。
於是便對經無羿道:"你辦事我自然再放心不過,一切便憑你安排吧。"
經無羿面上一笑,緩緩拉過他略顯粗糙的手掌,環過腰,覆在自己結實的小腹上,剛毅的面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側頭在王大誠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大誠聽聞,頓時猶如五雷轟頂,動彈不得,呆呆望著已朝前走開了好一段距離的經無羿,忽然狂吼著趕了上去。

午後的烈日,斜斜地照在這條人潮洶湧的街上,好一片盛世繁榮好光景,在這片湛藍的天空下,一些故事結束了,但更多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九月二十八日,晚間八點鍾時,金陵城南,偶忽見火毯一團,自西向東,形如巨卵,色紅而無光,飄蕩半空,其行甚緩。維時浮雲蔽空,天色昏暗。
舉頭仰視,甚覺分明,立朱雀橋上,翹首踮足者不下數百人。約一炊許漸遠漸減。有謂流星過境者,然星之馳也,瞬息即杳。此球自近而遠,自有而無,
甚屬濡滯,則非星馳可知。有謂兒童放天燈者,是夜風暴向北吹,此球轉向東去,則非天登又可知。眾口紛紛,窮於推測。有一叟雲,是物初起時微覺有聲,
非靜聽不覺也,系由南門外騰越而來者。嘻,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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