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愛小鬼系列(四)】溦溦夜譚—— bunny(狐左和文雨轉世後的故事)


序言夢裡,總一個小小的“我”在對我說:“請你拉開窗簾,你喜歡的那個人,就在窗戶對面……”上大學的第一晚,穗凡呆呆望著窗外對面學校燈火,心裡想著該如何下筆婉拒女同學們纏綿悱惻的愛意,半顆腦袋卻從他的窗臺冒了出來,白亮亮的眼白襯托著烏黑的眼珠,喝!是人是鬼?穗凡差點被嚇去半條命——搞老半天,這個和自己年齡相當的漂亮男生叫溦溦,似乎是個精神病患,而且還是一個“投懷送抱”、主動的不得了的接吻狂……對穗凡來說,溦溦是存在夜晚的夢幻,白天的溦溦是那樣的凶、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只能守著窗邊的橙黃色燈光,等待他的溦溦夜譚……
第一章


夜幕中繁星點點,彎月一廉。今晚是大學新生住校的第一晚。
宿舍樓燈火點點,煩惱一疊。今晚也是穗凡第一次面對那麼多的情書。
不曉得為什麼,一進了大學就收到原來高中裡女生們的眾多來信,紛紛表達多年來壓抑在心中的愛慕之情。女生纏綿悱惻的甜言蜜語、委婉動聽的相思情話,看的穗凡時而兩眼發直,時而胃液倒流……回憶著那麼多的女生,就是沒有心跳的感覺。
穗凡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看到一個人,她的出現讓我心跳不止,那麼,我一定會拼了命的追她……
燈火一下子熄滅了,拉閘的時間到了。可是他連一封信都沒有回。不回,似乎不太禮貌?回的話,又說些什麼呢?感情這種複雜的東西,現在去研究它,也許還為時過早。
穗凡坐在寫字桌前靜靜的發呆,慢慢習慣了剛才突如其來的黑暗,窗外的景象也隨之慢慢清晰……
對面的宿舍樓是T校的,聽謠言說那是一所有錢有勢的少爺小姐們的“貴族學校”,並不是它的學費比人家的高,而是長久以來校風不正,凡是沒考上的只要塞夠錢就可以進去的那種。所以剛近來就聽說了,自己所在M校和鄰居T校經常是水火不容,戰事連連。M校的學生罵T校學生個個草包,銀腥銅臭;T校的就嗤M校自命清高,沽名釣譽。偏偏這兩個學校還要分享這個高檔宿舍區,不過,之間還是有一道鐵絲網隔開著的。
這個高檔的宿舍區是單人套房,穗凡就住在底樓108室,最西邊了。可以說,這裡住著的都是M校的有錢分子,畢竟優秀的學生裡也有家世顯赫人嘛!而對面的T校宿舍樓,不曉得是怎麼個情況。穗凡也沒有太大的興趣,眼下先把這一堆的麻煩清理乾淨才是最重要的。打開節能燈,找出幾張大大小小、皺皺巴巴的白紙攤攤平,怎麼說都應該給人家一個答覆,免得誤了人家的青春……
一個小時過去了,穗凡還沒有寫出令自己滿意的回信,原本準備寫好一封再依樣畫葫蘆抄個十幾封,可是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順利。
原來拒絕一個人是很難。
“哎……誰來幫幫我……”穗凡哀怨的歎了口氣……
…………
幾秒鐘之後,黑咕嚨咚的視窗外面驀地竄出半個腦袋,白亮亮的眼白襯托著烏亮亮的眼珠子,咕嚕咕嚕的盯著穗凡打轉,嚇的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喂!?你是誰?”——難道是賊?或者是鬼?穗凡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向自己抗議,拼命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腔——心跳不止了。
半個腦袋變成了一個腦袋,一個漂亮可愛的腦袋!頭髮有點濕濕的,附帶著傻呵呵的笑容,剛剛瞪得圓圓的眼睛現在彎的像天上的月牙兒。穗凡沒有任何反映,還是心跳不止,眼睜睜的看著他兩只手攀上了窗沿,跳起來,一隻腳也擱上了窗沿……難道是外面水井裡爬出來的?可是外面好像沒有水井啊!?
直到他半個身子探了進來,遲鈍的穗凡才跳了起來阻止他的進一步入侵。“你是誰?!這麼晚來幹嗎?!”
“小穗……”這個傢伙帶著無邪的眼神開口了,聲音還是甜甜的那種,親昵的稱呼聽的穗凡忘了自己該做什麼,他很快舉了白旗。再一下下,這個來自夜幕的小可愛完全站在了穗凡的面前……接著一個死死的擁抱把穗凡抱的迷失了方向。
“你是誰……啊?”穗凡傻掉了,平平的胸部表示他是個男生吧?可是他還撒嬌似的在自己身上亂蹭?
“我是溦溦啊,小穗,我好想你……”
“什……什麼溦啊……?”
“小雨溦溦的溦……”
溦溦?我認識嗎?——穗凡拼命的回想記憶當中有沒有溦溦這號人物,可是才想了一個開頭就被迫終止了……這個溦溦在蹭下去要出事情了,不曉得為什麼,自己的身體對這個溦溦大有反應……
穗凡拉開溦溦,用很正經的語氣問他:“同學,你可能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我是溦溦啊……嗚……”溦溦一副可憐樣,噘起嘴巴一再強調。
“我真的不記得有你這號人物,像你這麼漂亮的人如果我見過,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我不管……我說你認識我就是認識我!”耍無賴的溦溦又抱住了穗凡。
——天下間竟然還有這種事,穗凡真是哭笑不得。看看這個溦溦,穿著藍色條紋的睡衣,拖著拖鞋,全身上下散發著這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他應該是從附近跑來的吧?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附近是不是有精神病院?可是他身上沒有病人的號碼牌……
“溦……溦溦啊,你從哪兒來?”
“從家裡來。”……(—__ —|||)
“你家在哪兒啊?”
“城裡。”……(—__—|||)
“呵……呵呵……”穗乾笑了幾聲,“城裡哪條街哪條路啊?”
溦溦沒有立刻回答,埋在穗凡項間的腦袋抬了起來,一臉的冥思苦想,最後竟然嘟著嘴巴說:“我記不清了……”
神經病!一定是神經病!
穗凡暗暗下結論,腦子開始飛快的轉動起來——先把他留下來,穩住他,免得他再亂跑!先哄他睡覺,然後再打查詢電話,看看附近的精神病院有沒有走丟病人!
“溦溦,你困不困?”
溦溦搖搖頭。
“那你想不想吃點東西?”
溦溦點點頭。
穗凡立刻放開溦溦,打開他的迷你冰箱,倒了一杯牛奶出來——牛奶安神啊!等他回過頭,發現溦溦一臉怒氣的瞪著他——果然是神經病,說變臉就變臉,不過他生氣的表情還真可愛!
“這是什麼?”溦溦晃了晃左手裡的一疊紙
穗凡一看,是情書。他再次審視了一下溦溦,十六、七歲的樣子,清純可人,說話行為略帶孩子氣,可能心志發育未完全,是個弱智。
於是穗凡就像哄小孩一樣說:“溦溦乖,那是姐姐寫給我的家信啊!”
“姐姐?家信?”溦溦此時的表情好像一點都不弱智,倒像是醋罎子打翻的妒婦。“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你哪兒來那麼多姐姐?!還有這個!”微微有晃了晃右手的那幾張紙“你還敢拿草紙回情書?!你已經有我了,怎麼還可以這樣大規模的拈花惹草?!”
“唰唰唰”幾下,情書和被微微稱之為“草紙”的回信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穗凡慢慢的欣賞這幅畫面,覺得溦溦甩碎紙片的樣子真的可以用“天女散花”來形容,一片片白白的紙屑撒得紛紛揚揚,真的很漂亮……
—— 等一下!那是我的信欸!
“溦溦,你怎麼可以撕我的私人的信件!?”——萬一撕地找不到那些女生的姓名位址怎麼辦?穗凡急忙上去搶救還沒被肢解的倖存者,結果溦溦大發脾氣,狂踢穗凡一腳,吃痛的穗凡還沒哭出來,溦溦就先撲到床上抱著枕頭開始大哭……
精神病人真的很難搞定啊!穗凡猜想,這個溦溦十有八九被人拋棄過,刺激之下才會變得這個樣子;而那個拋棄他的人一定和自己有共通之處,真是罪過罪過……
“溦溦,溦溦……”穗凡一邊揉著自己的小腿骨,一邊輕輕坐下,決心盡平生最大的努力和耐心來安慰一個精神受傷的病人。
溦溦繼續哭,再這麼哭下去今晚就別想睡了!
“溦溦,對不起。是我不好,你把那些信撕了是對的。我立刻回信拒絕她們,以後再也不拈花惹草了。”
溦溦嗚咽了幾下,轉過身看著穗凡,“你已經有我了嘛……你喜歡看情書我寫給你啊……”
“是、是、是,可是,我是從今晚開始才有你的啊!那些信是白天收到的,所以這次情你原諒我,好不好?”穗凡覺得自己真的太有愛心了,不當醫生真是病人的損失!
“好吧…… 小穗,你喜不喜歡我?”
這是一個令許多男生們感到棘手的問題!可是穗凡根本沒多想,脫口而出:“喜歡,當然喜歡。”
動動嘴巴又不會少塊肉,對吧?
不過……說大話的人終將會得到報應!
溦溦甜甜的笑了,笑的好可愛,穗凡剛剛平靜的心跳突然間又加速了……接著,溦溦坐了起來,把可愛的臉湊到穗凡的面前,閉上眼,稍稍抬起頭,微微開啟的雙唇……
這、這是要求接吻的姿勢嘛?!!!
穗凡一下子心律失調,方寸大亂!連腿上的疼痛都嚇的跑走了!怎麼辦?!怎麼辦?!這個不是光動動嘴巴就可以應付得了的,哦……不,其實這也只要動動嘴巴而已,只是……性質……那個……有點不一樣……
這下子難道連初吻都要賠掉啦~~~~~ >_< ~~~~~?!
穗凡從心底發出一串悲鳴,遲遲不肯“獻吻”,這對他來說真的太意外了,這麼突然,這麼荒唐!他所做的只能是傻傻的看著迷人的溦溦……還算有點理智。
溦溦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他想要的吻,失望的張開眼睛,默不作聲的又倒回床上去。穗凡看著溦溦委屈的表情不曉得說什麼好。
可憐的溦溦側躺著,漫無目的的摳著涼席,噘著嘴巴,眼睛裡好像又有亮亮的東西出來了……
“溦溦……”憐憫之心戰勝了一切。反正是他自己要求的,穗凡決定好事做到底,成全溦溦的願望,不就是個初吻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掰過溦溦的肩膀,慢慢的低下頭去……在觸碰到溦溦雙唇的前一秒鐘,穗凡在心中還虔誠的懺悔——我未來的女友,請你原諒我……但是後一秒鐘,他就立刻覺得自己這麼做是完全正確的……溦溦好可愛,好軟……就像小綿羊……我不要女朋友了……(—__— |||)
…………
穗凡第一次接吻,發現溦溦的吻技和自己一樣生疏,不,也許溦溦更加被動一些。但是溦溦的唇像是有魔力一般,讓穗凡捨不得放開,於是乎,獸性戰勝了人性,他開始大規模侵佔溦溦的唇舌……
當穗凡放開溦溦的時候,溦溦憋紅了臉,害羞的笑了,穗凡也跟著笑了;溦溦鑽進穗凡的懷抱,穗凡也毫不吝惜,由他鑽!
荒唐,真的太荒唐了!穗凡覺得這個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感覺真的太微妙了……
…………
窗外的風悄悄的滑進來,地上的碎紙片隨風輕舞。穗凡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的拒絕理由: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
關上燈,耳邊響起溦溦輕輕柔柔的問話:“小穗,你為什麼突然消失不見了?”
這是一句讓人聽了傷感的話,不管“那個小穗”做了什麼,溦溦註定活在了一個悲劇裡。
“我有事要突然離開,沒來得及告訴你……對不起,溦溦……”
溦溦的手慢慢的撫上穗凡的臉龐,溫熱的小手細細地摸著。“沒有關系……可是,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或者,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不要一覺醒來後就見不到你……”
“好……我一直都會陪著你……”穗凡握住溦溦的手,把他的手心貼上自己的唇。
…………
是不是演的太過火了?
是不是趁機吃溦溦的豆腐?——吃都吃了還那麼多廢話!
…………
溦溦輕輕的說著“我愛你”,慢慢地睡著了。穗凡也閉上眼,輕輕的摟著他睡了。
打聽精神病院的事,以後再說吧……


第二章

第二天,穗凡張開眼睛的時候床上只有他一個人,溦溦呢?
房間裡沒有任何人的影子,難道昨夜是一個荒唐的夢?穗凡立刻彈了起來,看到一地的碎紙屑,沒有喝掉的牛奶,確定自己不是做夢!那麼溦溦呢?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若是由他那麼亂跑一定會出事的,何況溦溦那麼漂亮!
穗凡百思不得其解,遊移的眼神瞄到了書架上的一本書:《聊齋志異》。
難道溦溦不是專門在夜裡出動的鬼魅?可是他明明是暖暖的!
鬱悶了…………(—__—|||)
穗凡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一覺醒來就見不到你”,他恍恍惚惚度過了一天,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思考溦溦的問題上。他也打聽了附近有沒有精神病院,答案是沒有。
一連幾個夜裡躺在床上,成為穗凡魂牽夢縈的溦溦也再也沒有出現。穗凡不禁開始擔心溦溦的安危。
溦溦走丟了,他會去哪裡了呢?今夜他會不會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甜蜜蜜的叫著“小穗”?——可是,世界上不會那麼巧,所有溦溦遇到的人都會叫“穗”啊?!難道自己真的認識溦溦?!
…………
兩周以後,失落的穗凡終於慢慢的把溦溦埋到了心底,開始和新的同學們打成一片。一天傍晚打球打到十點,回到寢室沖了個涼水澡,馬馬虎虎洗完衣服,還沒來得及掛起來,寢室樓就熄燈了。穗凡又點起了節能燈,慢條斯理的掛起衣服。然後又想到明早沒課,手機的鬧鈴還調在七點,於是開始找手機,到處找。書包裡沒有,桌上沒有,床上也沒有!
“去哪兒啦?”穗凡覺得自己亂丟東西的毛病是該改一下了!
“你在找什麼?”窗外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啊————!!!!” 穗凡嚇了一跳!為什麼溦溦總是要這樣“突然”出現!
溦溦?溦溦!
“溦溦,你去哪兒啦?”穗凡很擔心的看著他,把他抱進屋子,看看他有沒有被他人“欺負”過的痕跡。
溦溦笑眯眯的回答:“我哪兒沒去啊!”乘機,“啪嗒”一下,又搭到了穗凡的身上。
“那你這幾天在幹嗎?”穗凡也毫不客氣的摸摸溦溦的下巴,溦溦的鼻子,確定他不是鬼。
“沒幹嘛,就是在想你。你有沒有想我啊?”好甜的嘴巴噢!
“溦溦,你白天在哪裡?”
“白天?嗯……”溦溦想了一下,“想不起來了……好像就是在家裡嘛……”
想不起來了?!精神病加健忘症!
穗凡知道人不可貌相,可是這個神經病真的是太可愛了!不過,不曉得他的家人會不會嫌棄他?如果嫌棄的話,穗凡倒是一萬分樂意接收!
“穗……這個給你。”溦溦甜甜膩膩的叫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來,上面用紅色的水筆塗了一個大大的心!
“這是什麼?”真是明知故問!
“情書啊!我寫情書給你!”溦溦的熱情直率真的是無人能比。
“謝謝!”穗凡欣喜地想要打開信封卻被溦溦制止了,說是要等他一個人的時候再看。穗凡立刻貼身收好。
“小穗,你畫的畫呢?我想看你的畫了……”
畫?什麼畫?自從小學畢業後,自己就再也沒有畫過畫。難道說拋棄溦溦的人是個畫家?
“哦……我都放在家裡了,沒拿過來!”大不了下次把小學生時代的傑作拿過來充數!
溦溦皺了皺眉頭,哼了一下說:“說話不算數!你說你要拿畫給我看的!”
“下次!下次一定拿給你看!”
“我不要看了!我知道你一定在吹牛!你根本就不會畫畫!你畫的我一點都不像!”
穗凡從溦溦的這句話中又 “推斷”出一些蛛絲馬跡——溦溦可能是哪個混蛋畫家的模特,而那個畫家極有可能屬於印象派或者抽象派的!
“溦溦,你坐好。我現在就給你畫一張素描。”穗凡對自己的畫功還是有一點信心的,就算上了初中後沒有繼續“深造”,但是平時還是會塗塗抹抹的嘛!
“好!” 溦溦撲到床上pose亂擺一通,最終決定趴在那裡,扭著頭對著穗保持著一臉甜甜的微笑;不曉得是無心,還是有意,還露出了半個粉嫩嫩的肩膀……
叫你坐著又不是叫你躺著,何必做這種姿勢來誘惑我呢?唉……穗凡在心底歎了一口氣,開始半癡半醉的拿起鉛筆開始構圖……
神秘的溦溦,可愛的溦溦,任性的溦溦……怎麼畫都畫不出溦溦的神韻……再次抬頭看溦溦,他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微笑……
看來自己的畫功真的是廢了!穗凡再歎一口氣,放下鉛筆,輕輕的走到床邊,端詳著溦溦的睡顏……輕輕的吻一下,再偷偷地摸一下!
明天天亮,溦溦會不會又消失了呢?
穗凡找出一條繩子,把溦溦的腿和自己的腿綁在一起,這樣溦溦如果在偷偷地走掉的話自己就可以有感覺了!
…………
可是第二天7點,當穗凡被自己的手機鬧鈴吵醒的時候,床上又只剩下孤孤單單的自己和一條解開的繩子……失算了,應該把溦溦的雙手綁起來……
窗臺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可是出了窗臺,溦溦又會去哪裡了呢?
幸好沒有留下水晶鞋,要不然穗凡真的會一家一家的找他的灰姑娘了……
…………
忽然想起還有溦溦的情書,略帶興奮地打開它,裡面竟然是一張暴難看的畫!藍藍天空,紅紅太陽,綠綠草地,兩個小男孩手牽著手,還有一句話: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這也算是情書?!
算!當然算!——不過就是小學生級別的!一個精神病人能畫到這種水準,他的主治醫生要感動的哭了!


第三章

不曉得下一次溦溦又會是何時到來,失落至極的穗凡開著燈一直等到半夜,終於等到了那個腦袋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視窗外!真是超級幸運,溦溦連續兩個晚上“臨幸”108室,穗凡著覺得自己思念溦溦的情緒和深宮裡盼望“老公”的妃子沒什麼兩樣!……(—__—|||)
“咳喲!”穗凡把溦溦從窗外“拎”了進來,先是放進懷裡好好的疼一番,然後開始質問:“你早上什麼時候走的?”
“早上?”溦溦又開始若有所思,穗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回答“不知道”了。
“不知道!”
果然!算了,反正溦溦是病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今天的溦溦穿了格子紋的睡衣,看上去倒不太像醫院裡跑出來的了。可能是被家人管在屋子裡的病人吧?!大概就是附近的居民區裡跑出來的。
溦溦在穗凡的懷裡有點不安分,左扭右扭……
“小穗,我的背後癢癢的,你幫我抓抓!”
“好!”穗凡的狼爪立刻伸了進去。
……
“上面一點……”
……
“左面一點……”
……
“再左面一點……”
……
“太過了,右面一點……好,就是那裡!”
“好像有個塊塊嘛!大概被蚊子咬了,我幫你擦清涼油好不好?”
“好!”
穗凡拉開抽屜,找出清涼油,看見溦溦還呆在哪兒……“溦溦,把衣服脫一下。”
“你幫我脫。”
“那就把衣服撩起來。”
“你幫我撩。”
溦溦蠻不講理,穗凡也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替他解扣子——這個過程既是痛苦的,又是甜蜜的。看著不穿衣服的溦溦一點一點地展現在自己面前,穗凡的心臟也一點一點地在加速……
食指尖擦了一點點的清涼油,輕輕地點在溦溦光溜溜的後背上。穗凡衷心的感謝那只咬了溦溦一口的蚊子,因為是它賜予了穗凡這樣一個亂吃豆腐的機會。
蓋上蓋子,目光還是戀戀不捨的停留在溦溦的身上。溦溦就像一塊白白嫩嫩的水晶糕,裡面裹的是淺紅色的豆沙餡兒……
“小穗……你流鼻血了……”
穗凡突然醒悟過來,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失態到了這種地步!“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麼對我說對不起?”溦溦拿起自己的睡衣往穗凡的臉上擦去。
“不要拿這個擦,會弄髒的!”
溦溦笑了一笑說:“沒有關系。”
…………
之後,穗凡躺在溦溦的大腿上,享受著溦溦的照料。慢慢的,鼻血凝結了。溦溦打了個哈欠,“小穗,我困了……”
“那就睡吧!”穗凡坐起來,把枕頭擺擺好,“來,睡吧!”
“嗯!”溦溦躺下去,甜甜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穗凡拿出繩子,開始綁住溦溦的雙手,這下明天溦溦就跑不了了!
雙手綁好之後,穗凡想,把另一頭系在哪兒呢?床頭?我的手腕?或者我的腰?
突然之間聽得溦溦的嗚咽……
“唔……小穗,嗚……你為什麼要綁著我?嗚……”
“不、不是的……我……”溦溦現在這個樣子,頭髮些許淩亂,扣子沒扣幾顆,衣服上有點點血跡,雙手被自己綁住了,兩隻眼睛盛滿了淚水……好像自己要SM他
…… (—__—|||)
不管怎麼樣,先鬆綁!穗凡慌亂的解開繩子,把溦溦樓進懷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想傷害你,我……我只是怕明天醒來看不見你!”
“為什麼會看不見我?”
“這應該是問你自己才對吧?可是我問你白天在做什麼,你都說不知道!”
“嗯……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好了,好了,把眼淚擦乾,我以後再也不綁你了,大不了我一夜不睡,看著你!”
“那你一定要看緊我的!我愛你!”溦溦噘起嘴巴親了穗凡一下,抱住他的胳膊安心地睡了。
可憐的穗凡,一直努力想要清醒,撐了不曉得有多久,腦子開始胡思亂想,最終進入了深眠狀態……
第二天,床上又只剩下他一個……


第四章

宇文溦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奇怪的發現自己的睡衣上多了莫名其妙的血漬,可是尋遍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傷口。難道是夜裡牙齦出血?或者鼻子出血?
輕輕的拉開窗簾,看著鐵絲網那邊的M大的宿舍樓……那是自己從小就希望考上的大學,本來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為那裡的學生,可是誰料在高考最後一科的時候得了急性闌尾炎,痛的昏倒在考場……
現在已經成為T大的學生,再看也是惘然。整整兩個月的暑假,沒有一天開心過。每次去M大的圖書館借書,除了羡慕,就是後悔。
還有最讓溦溦受打擊的是,比自己小幾天的表弟宇文超考進了M大,而且就住在對面的那一棟樓裡。從小就跟在自己後面、以自己為榜樣的超超因為知道自己的目標是M大,所以原本成績不怎麼樣的他拼了命的學習,結果他成了那裡的學生,而自己呢……真是諷刺。
在M大圖書館借的書看完了,今天是星期五,早上上完兩節課就沒課了,正好去還書。今晚還有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爺爺70大壽,舅舅、舅媽和超超都會去,免不了又會談到學業的問題,到時候又該悶在角落裡傷心難過了……
…………
M大的圖書館比T大的齊備,溦溦專門辦了張借書卡來這裡借書。他慢慢地流覽著書架上的書,突然看到書架的另一邊有一雙奇怪的眼睛老是盯著自己……
真是掃興!八成又是一個男女不分的笨蛋看上自己的容貌了!這種事情溦溦可沒少見過!他匆匆借了幾本書,塞進書包,快步走了出去。不料後面的腳步立刻跟了過來……
“溦溦!”那個人在身後大聲喊著,聽起來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那個人竟然知道自己叫“溦溦”?難道是以前的同學?一下子沒認出來?!
溦溦停住腳步,轉身打量著這個跟過來的學生。高高的個子,帥氣的臉龐,陽光的笑容還有……激動的表情……
“溦溦?!你是溦溦嗎?天呢!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眼中掩飾不了自己的興奮,伸手抓住了溦溦的肩膀。
“同學,我好像不認識你。”溦溦臉上一臉漠然,說出來的話一點溫度都沒有。他非常不喜歡有陌生人搭著他的肩膀……
“我是小穗啊,”搞什麼嘛,晚上又是撒嬌又是吃醋,怎麼白天像變了個人似的?
“什麼穗啊?”
“稻穗的穗……”
好耳熟的對白啊……
“我的確不認識你。”溦溦扭過頭,挪掉他的手,走了。
穗凡鬱悶了,溦溦能在這裡出現說明他不是什麼神經病啊!可是怎麼會不認識自己呢?追上去再問!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不是叫溦溦?”
溦溦白了他一眼,“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煩人的蒼蠅!
“喂!你是怎麼一回事啊?!” 穗凡受不了溦溦如此冷漠,一個箭步沖上去攔住他,“你前幾天還躺在我懷裡,口口聲聲說愛我,現在你怎麼又說不認識我?!”
溦溦本來就挺大的眼睛一下子又大了一圈!“你神經病啊?!我是男生!你長不長眼睛啊?!”
“我知道你是男生~~~!”
“變態!給我閃開!”
“不閃!你是我的溦溦!”穗凡想要再靠近一點,誰料溦溦狂踢穗凡一腳,再把裝滿書的書包砸在他腦門兒上,怒駡一句: “去死吧!”就奪路而逃……
穗凡氣呼呼地站穩腳跟,才發現溦溦已經不見蹤影……還敢說不是溦溦?!踢人的招數都是一樣的!
穗凡卷起褲腳,上次剛剛褪去地瘀青的地方又腫了……下次應該學習足球運動員,在小腿上綁塊鐵皮……(—__—|||)
………


第四章

宇文溦回到了自己的寢室,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不用說,就是因為今天遇到個莫名其妙的神經病!
“老大,你在不在啊?”
溦溦一聽就知道是隔壁105的資孜同學,他是聖德私立醫院院長的寶貝兒子,現在T大的醫學部就讀。這裡的學生各個有錢有勢——除了自己。溦溦當初覺得自己不想再和任何人打交道才選擇住這麼貴的單人宿舍,可是他錯了。來的第一天就被委任做層長,所謂“層長”就是就什麼東西壞了去向宿辦打報告要求修理,負責社區黑板報,同學生病了過去照顧照顧,等等。
結果,由這位資孜同學帶頭,這一層的人開始稱呼溦溦為“老大”,搞得像黑社會一樣。
小資穿著綢緞的睡袍,兩坨眼屎搭在兩個眼角邊緣,一看就知道翹課睡懶覺!
“幹嗎?”溦溦還是冷冷的,但是人家一點都不介意他的冷。
“走,陪我去吃午飯!我請客!”
“不用了,今天我沒課了,我要回家。”
“啊?回家?今天星期幾啊?”
“星期五。”
“啊?星期五了?這麼快啊?”小資如夢初醒,跑回自己的窩裡立刻打電話叫他老頭子過來接他。
過日子都過成這樣,溦溦無奈的搖搖頭。
今天晚上的壽宴,如果可以,溦溦真的不想去……
超超發消息過來:我媽傍晚開車來接我,你在宿舍門口等我。
溦溦立刻回過去:我已經在公車上了,謝謝。
…………
溦溦整理好東西,背起行囊往車站走去……
*——*——*——*——*——*——*——*——*——*——*——*——*——*——*
傍晚溦溦跟著爸爸媽媽一起去了爺爺家。爺爺很疼媽媽,所以要爸爸入贅,爸爸是個中學教師,什麼事都看得很淡然,既然岳父這麼疼女兒,兒子姓什麼都沒有關系,而且,自己姓宇,宇和宇文就差一個字嘛!
可是溦溦的舅媽好像一直都有氣,連生了個兒子都叫宇文超,說是要超過比他大幾天的哥哥。現在差不多真的什麼都超過了,身高、體重、還有溦溦最介意的學校……
“爸,生日快樂!”爸爸遞上自己準備的禮物——一幅自己畫的松鶴圖。爺爺笑眯眯地說謝謝,招呼女兒一家子往裡面坐。
舅舅一家還沒來,不過沙發還沒坐熱,門鈴就響了!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舅媽一進門就拿出賀禮故意對著溦溦的爸媽炫耀一番:“爸,這是我們給您買的24K純金老壽星,希望你會喜歡啊!”
好大一個金燦燦的壽星啊!亮的溦溦和他爸媽都睜不開眼睛了……
超超一見到溦溦就走過來低聲說:“溦溦哥哥,待會兒我有東西送給你!”
舅媽一見到溦溦,就笑得更“燦爛”了,“溦溦啊,學習怎麼樣?T大還不錯吧?聽說你就住在超超後面那棟樓,有空啊,你們就一起學習學習!呵呵呵……”
溦溦聽到舅媽的那獨一無二的笑聲雞皮疙瘩都掉了下來……
“媽,你在說什麼呀?!”超超極度不喜歡媽媽這種愛炫愛挖苦別人的個性,他不希望看到溦溦難過。如果知道溦溦會進T大,何必沒日沒夜的奮鬥三年考M大呢?
“幹嗎?我只是慰問一下溦溦嘛,這是關心!你懂哇?”
超超白了他媽一眼,拉著溦溦去了小房間。
“溦溦哥哥,你以前一直說要買個文曲星,我上次經過數碼廣場那裡正好在打折,所以我買了兩個,這個給你!”
溦溦笑了笑,這個表弟真得很有心。可是他不會要他的東西。“謝謝,可是我這個星期剛剛買了一個。所以……你自己留著吧。”
“什麼?!你已經有了啊?”
“你可不可以去退掉呢?反正是新的嘛!”
“哎……再說了!留著以後送人吧!”超超把文曲星收好,臉上有點失落。
溦溦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兄弟倆剛剛會自己花錢買東西。超超喜歡向他媽媽拿了錢買各種東西給自己,可是不久以後溦溦卻被媽媽罵了一頓,原來舅媽告狀說溦溦太狡猾,把超超的零花錢騙光了……從此以後,溦溦再也不敢要超超的“禮物”了。
…………
溦溦文靜內斂,沒有脾氣;超超活潑開朗,帥氣十足。晚飯後一家人就圍繞著兩個小孩談論開來,什麼事都拿他們比較一下。
溦溦從心底裡羡慕超超,雖然自己是哥哥,但從小到大他沒有一天在身高體格上超過超超;而且舅媽家很有錢,加上舅舅把爺爺當年的食品鋪發展成了如今的大公司,超超從頭到尾就是個大少爺;如今,超超進了M大,這更讓溦溦覺得這裡沒有自己擺放的位子……
“對了,溦溦啊,幫爺爺把你爸爸畫的畫掛上去。”爺爺看著沉默寡言的大孫子突然想到點事情讓他做做。
“好。”溦溦站起來,可是超超卻搶在前面站起來。“我來掛,我比較高!”
爺爺聽後又發話了, “這是溦溦的爸爸畫的,就讓溦溦來掛。”
“噢。”超超又坐了下去。
溦溦拿了張方凳,站上去。要先把牆上原來的書法取下,再把松鶴圖掛上。椅子和牆壁之間各著一個茶几,掛起來有點難度,溦溦踮起腳尖剛要掛上,突然方凳失去平衡,溦溦連人帶畫摔了下去!茶几上的東西“乒乒乓乓”都摔倒了地上……
“溦溦!”大家都叫起來。
“溦溦哥哥!”超超沖過去抱起溦溦,“溦溦哥哥,你沒事吧?哪裡摔疼了?”
“沒有……沒有事……”溦溦忍著疼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超超扶著溦溦坐到了沙發上。
“哎呀!老壽星怎麼碎了?”奶奶的尖叫讓大家的注意力從溦溦身上一下子轉到了那個斷成兩截的黃金壽星上。尤其是舅媽,慌張的神色顯露無疑。
奶奶撿起壽星,戴上老花眼鏡,瞪大了眼睛驚呼:“喲!這裡面是什麼呀?!阿豪啊,你這個東西在那裡買的?被騙啦!”
舅舅接過壽星,一看裡面全是些爛銅破鐵,平和的臉上立刻顯出了怒氣,轉身問舅媽:“你這個東西那裡買的?”
舅媽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珠轉到東轉到西,最後說: “銀、銀樓呀!”傻子都看得出是在騙人了。
“哪家銀樓?”舅舅的火氣明顯又上升了。
“哪家銀樓啊……我……我兜了很多家,忘、忘了……回去看看發票就可以了……”
“你現在給我回去拿過來!”
“晚上回去再拿給你看好了,幹嗎現在就去啊?反正現在銀樓都已經關門了!”
“我叫你現在就去!你去不去?你不去就是拿不出來!”舅舅發火了,責問變成了怒駡。“我給你幾萬塊錢叫你去買個黃金的壽星回來,你給我買回來一堆爛鐵!你要我把面子往哪兒放?”
“你吼什麼吼?送個壽星管它是不是純金的,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嘛!你妹妹還不是就送了一張畫!又不是名家手筆,一張破畫能值多少錢?!”
這句話說得溦溦的爸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你給我閉嘴!”舅舅“哐當”一下把壽星狠狠地扔在地板上,嚇得舅媽不敢吱聲了。可是舅媽偷偷地瞪了溦溦一眼,仿佛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到溦溦頭上。溦溦默不作聲的低下頭……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阿芬說的對,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嘛!你們來吃飯我已經很高興了,送不送禮物根本沒關係!”爺爺出來打圓場。
“不行!爸,我明天給你買一個。娶到這種女人是我宇文豪這輩子唯一的失算!”
“你說什麼你?!”舅媽一聽到這句話又開始發飆了。“要不是我你的公司能有今天嗎?我買個假貨還不是為你好!將來你老爺子兩腿一伸這個金壽星還不一定是給超超的咧!人家溦溦也是‘正宗的孫子’!我買那麼貴的東西幹嗎?!”
“你這個自私的女人!我瞎了眼了!”
“什麼自私啊?你妹妹在你公司裡做經理,說的難聽點還不是靠你養著!這樣還叫自私啊!喏,你兒子這次買了個最貴的文曲星給溦溦,這錢還不是我的?我貼的還不夠啊?”
超超一臉尷尬,舅媽的話說說越難聽,舅舅的嗓門也越來越大,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上去勸架。溦溦到最後腦袋裡只聽到“嗡嗡”的聲音……
…………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宣佈了這場鬧劇的結束。舅媽奪門而出,奶奶、媽媽和超超追了出去;舅舅生氣,爺爺歎氣,爸爸在那裡努力的疏導……
溦溦留下一句:“爸爸,爺爺,舅舅,我回學校了。”
…………


第五章

溦溦知道,今天的爭吵都是自己不好,自己怎麼會那麼不小心摔倒呢?也許現在舅媽恨死自己了,如果因為這次的事情而導致超超的家庭不和,那自己將是一個怎樣的罪人?
恍恍惚惚的溦溦一瘸一瘸地回到了學校,週末的夜,大家回去的回去,出去瘋玩的瘋玩,宿舍區一片漆黑,一片寂靜。
手肘和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可是最痛的,是心。拉開窗簾,習慣在黑夜裡看著對面M大的宿舍樓……M大的學生會在做什麼,如果我在那裡我會做什麼……正對面那盞橘色的燈光好柔和……好柔和……
好柔和……
…………
*——*——*——*——*——*——*——*——*——*——*——*——*——*——*
穗凡買了瓶跌打酒,他相信這東西日後絕對有它存在的價值!卷起褲腳,左腿上瘀青一塊,一碰就痛。擦一點吧!
真是倒楣!白天那個溦溦真是毫不留情,踢得比上次還重!不曉得今晚他會不會來,不管他下次什麼時候來,一定要問個清楚,還要把他逮住好好的“虐”回來!
“穗……”
說到就到!穗凡板著張臉探出視窗,溦溦,我要給你好看!今晚你就別想進來了!
可是……今晚的溦溦一臉憂鬱,眼神中傳達的是“我受傷了”的訊息。穗凡心一痛。溦溦慢慢地伸出雙手要穗凡抱進屋,穗凡一開始想好的氣話全都消失了,自動自覺的把溦溦抱進來。
“穗…… 嗚……”溦溦一入穗凡的懷抱就開始啜泣。
“溦溦,怎麼啦?”穗凡一邊安慰他,一邊打量溦溦今天的打扮——米色的棉質長袖T恤,暗藍色的牛仔褲,阿達的運動鞋;和白天傷人行兇的那個溦溦的打扮是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心裡好難過……”
穗凡就知道是這種答案。他覺得永遠觸摸不到溦溦的傷口,是溦溦故意隱瞞,還是他真的不記得了?
“來,讓我看看你!”穗凡輕輕的拉開溦溦,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肘,溦溦一下子縮了回去。“怎麼了?”
“疼。”
穗凡卷起溦溦的袖子,看到一大塊瘀青,還有點發紫。穗凡的心一下子緊了起來,“溦溦,是不是摔著了?”
“好像是的。還有膝蓋好疼……”溦溦的回答永遠帶著點不確定性。不過,不管怎樣,溦溦一定很疼!
穗凡皺著眉頭,想看看溦溦的膝蓋,可是牛仔褲卷不上來。“溦溦,你今天還沒有洗澡吧?”
“不知道。”……(—__—|||)“穗,你的腳怎麼了?”溦溦注意到穗凡的小腿上也是一片瘀青。
“被你踢的。”
“騙人!不是我踢的!”
“真的是你踢的!除非你有一個雙胞胎兄弟,要不就是你踢的!”
“沒有沒有!我沒有踢你!”
“我沒有騙你,我在白天看到你,我只是問問你是不是溦溦,就被你踢成這樣!難道你忘了嗎?”
“沒有嘛……嗚……我沒有踢你……”溦溦又開始哭泣……
也罷!不要跟他爭了……
“噢,噢,噢,不是你。是我笨,被一棵樹踢了一腳。”
…………
穗凡把溦溦抱進浴室,“溦溦,你先洗澡,洗完了我給你擦點跌打酒。”
“穗,你給我洗,我懶……”真夠直接的。
“我怕我給你洗著洗著就把你吞下肚去了。”
“你吞不下去的,我會把你撐死的。”
穗凡無奈地笑了笑,看來考驗定力的時候到了……
*——*——*——*——*——*——*——*——*——*——*——*——*——*——*
宇文超和姑姑、奶奶把媽媽追回來之後,才知道溦溦回學校了。他知道憑溦溦的個性一定很自責,所以才會躲起來一個人難過。溦溦從小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讓著自己,什麼喜怒哀樂根本無法從他的臉上找到。
宇文超丟下還在“談判”的老爸老媽、爺爺奶奶,叫了輛計程車趕回了學校。學校很安靜,可是他看不清T大的宿舍情況。他跑回自己的103寢室,敲了敲對門,可惜沒有人。宿舍的佈局不是很合理,當中是一條走道,兩邊是寢室。102、104、106和 108是向南的房間,而自己的103是向北的,看不到南邊的T大……
超超看了一下,108的燈亮著,是同系不同班的穗凡!反正進去看一眼就好!108正好在溦溦寢室的正對面,要是那個房間是自己的就好了!
…………
“咚咚咚……”
穗凡正給在浴缸裡胡鬧的溦溦擦背,聽到有人敲門。“溦溦,安分點!有人來了!”
溦溦一下子沒聲音了。
…………
穗凡一開門,是張還算熟悉的臉。“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哦……”宇文超眼睛往他身後的窗戶看去,窗簾竟然拉上了! “我……我想找你來……聊聊天!對,就是聊聊天……我叫宇文超,住在103的!”
穗凡尷尬的笑了笑,“呵呵,我叫穗凡,住108的。”溦溦還在浴缸裡泡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進來嗎?”不等穗凡回答宇文超就自己走進去了。穗凡還是勉強補充了一句:“可、可以……”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那裡“嗯”“哈”了半天,宇文超的手不自然的插進口袋,摸到了一樣東西!
“穗凡,大家都是鄰居嘛,我送樣禮物給你,希望以後能相互好好照應!”超超很爽快的把原本要送給溦溦的文曲星拿了出來,雖然說送給第一次攀談的朋友這份禮物算是貴重了點,但是為了日後“方便”,這樣不惜血本還是值得的!
“啊?!哦!”穗凡還在擔心溦溦,水會不會冷掉?一時對於文超的舉動反應不過來,“照應是應該的,不過這禮物我不能要!”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收下,拜託了!”
收下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好吧!那就謝謝你了!”穗凡收下。
乘穗凡低頭受禮之際,宇文超一個轉身,撩起窗簾……“外面的夜色真美啊……”…… (—__—|||)神經病!
溦溦的房間已經沒有燈了,大概已經睡了!這樣也好,明天再去找他!今天可以撤了!
“哢嗒!”浴室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倒了!穗凡腦袋裡的神經當即繃斷一根!
“咦?裡面是不是有人?”宇文超正在琢磨著用什麼理由告辭,這一記響聲來的剛剛好!
穗凡支支吾吾,“是、是啊……我的同學……”
“噢——!”宇文超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壓低聲音說: “是女朋友吧?偷偷溜進來的?真有你的!我來的真不是時候,抱歉!先告辭了!”
穗凡無奈地笑了笑,挑了挑眉,表示“你完全猜中了”。然後目送著這位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走出門去……
…………
“溦溦,水冷不冷?”穗凡伸手摸了摸水溫,還好!
“剛剛是誰呀?”
“同學,住103的。來,站起來,我給你擦乾。”
溦溦倒是很會享受,一副大少爺的樣子讓穗凡服侍,可憐穗凡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給別人洗澡!
溦溦穿上穗凡大大的浴袍跳上床,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溦溦,我去把你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裡洗掉,你先呆一會兒啊!”
“嗯!”
溦溦坐起來,又躺下,再坐起來。看到桌上有個文曲星,看著有點眼熟嘛!反正無聊,拿起來就看。
一項一項地看,看到備忘錄裡有一條記錄:溦溦,我愛你。
…………
咦?這是不是小穗要送給我的禮物呢?
溦溦竊喜,笑眯眯的看著穗凡走過來,“穗,這是不是送給我的?”
穗凡一看是剛剛宇文超送的文曲星,既然溦溦想要,那就給他咯。“親一下,就給你!”
“親哪裡?”
“這裡!”穗凡坐下來,指著自己的唇說。
溦溦立刻靠過去摟住他的脖子熱情地親下去……穗凡當然是好好把握機會,來了個大掃蕩。
熱吻之後,溦溦把文曲星塞進袍子的口袋,而穗凡準備給溦溦上點藥酒。溦溦身上的瘀青面積好像又大了點,一定很疼吧……看著看著,穗凡情不自禁握住溦溦的胳膊放到唇邊輕吻起來……
溦溦倒也喜歡,指著膝蓋說:“還有這裡也要親親……”
穗凡溫柔曖昧地一笑,握住溦溦的小腿,低頭親吻起來;溦溦自顧撩起浴袍,看著自己的大腿突然驚呼:“哎呀,怎麼這裡也有啊?”
溦溦的大腿上也開始略微浮現了斑駁的青色痕跡,穗凡猜想溦溦一定是右邊側著摔下去的……
從小腿撫上大腿,從膝蓋一直吻上去……只有穗凡自己知道這樣做有多難受……
“溦溦,你會一輩子呆在我身邊嗎?”
“嗯!” 溦溦使勁點頭。
“那……我要你做我的小新娘子。”
“我不是老早答應過你了嗎?”
“嗯?是嗎?”
“真沒記性!”——沒記性的是你吧?!白天踹了人家一腳到晚上就不記得!
“從現在開始,我會記得我和你的每一句話,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穗凡認真的眼神讓溦溦覺得恐慌,可是溦溦就是沒有辦法抗拒穗凡,情不自禁的羞澀回應……
…………
於是,這天晚上,溦溦被穗凡啃掉了……
*——*——*——*——*——*——*——*——*——*——*——*——*——*——*
宇文超回到家,猛然想起那個送給穗凡的文曲星裡留下了自己花了很大的勇氣對溦溦做出的告白,左思右想,忐忑不安。不曉得穗凡發現了沒有?要不要拿回來呢?可是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之理?
最後勉強對自己說:“沒有關系,反正穗凡不知道溦溦是誰!”



第六章

早上,溦溦在小鳥的晨鳴中悠悠地醒來,揉揉眼睛,發現自己的袖子花紋很陌生,再看看清楚才發現衣服不是自己的……
這套睡衣是誰的?好大……難道我昨天跑錯寢室了?
看看周圍的擺設,是自己的寢室沒錯!可是這衣服……
溦溦摸了摸睡衣,發現口袋裡有個硬梆梆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個文曲星?難道超超來過了?這套睡衣超超穿著大小應該差不多……這是怎麼回事呢?
溦溦想站起來,可是剛剛一動——痛!
怎麼回事?除了胳膊和腿,怎麼那裡也痛啊?難道昨天摔一跤把屁屁摔壞啦?
勉強走到浴室,發現內褲上有點血跡……再看看衣服上也有。看看身上,昨天摔傷的地方清得更加明顯,連胸口上也有一點一點的“瘀青”,昨天那一跤真的是摔慘了……
溦溦躺回床上一動也不想動,超超發來消息:你昨天回學校啦?
溦溦:是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舅舅和舅媽沒事了嗎?
超超:早沒事了!他們一向都這樣的!和你沒有關系。你不回家了嗎?我過來陪你吧^_^
溦溦:不用了,我和同學說好出去玩的,我要出發了。
…………
溦溦覺得自己太卑鄙,太膽怯。明明不討厭這個弟弟,卻總是以各種藉口逃避著超超……因為站在超超的身旁,唯一的那一點點自信都會被碾得粉碎……
超超,對不起……
…………
*——*——*——*——*——*——*——*——*——*——*——*——*——*——*
穗凡醒來,溦溦一如既往地不在身邊,不過他今天心情特別好,一早起來就哼著小曲洗衣服,看著自己的衣服和溦溦的衣服在一個洗衣機裡打滾,就好像自己和溦溦纏繞在一起一樣……昨晚好幸福啊!幸福得一想起來,就不停的傻笑……
溦溦好可愛,聞起來香香的,親起來甜甜的,抱起來軟軟的……只是,我昨天好像弄傷了他,不曉得有沒有事,看來下次要買些這方面的書籍好好研究一下……唉,要是溦溦一天二十四小時和我在一起有多好……
穗凡就這樣搬了把椅子坐在洗衣機前,看著那個滾筒滾來滾去,早晨大好的時光就這樣浪費的。
…………
這一邊。
溦溦發現昨天穿的衣服不見了,偏偏這時候又看到了對面宿舍窗外飄揚著的衣物和自己的那套是一模一樣的。
溦溦對自己說,店裡買的衣服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套,一樣的多著呢!
…………
終於到了星期天的晚上,資孜同學一回學校就先闖進溦溦的宿舍,把一大袋水果往溦溦桌上一擱,裡面幾乎囊括了市面上常見的品種。“老大,這些水果你幫我吃掉,我最討厭吃水果,我媽每個星期都要準備這麼多,真討厭!”
“小孜,那個……那個你是學醫的對吧?”溦溦決定問他一些問題。
“是啊,怎麼了?”
“我想問你……痔瘡的病症……”休息了兩天,溦溦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想來想去,想到了痔瘡。
資孜想了想,摸了摸後腦勺,“痔瘡?……聽起來有點耳熟,痔瘡是什麼?長哪兒的?”
……(—__—|||)
“算我沒問……”這種人以後肯定是庸醫一個,就算他說得出來也絕不可信!
“開學才這麼點時間,我還沒學那麼深奧呢!你給我點時間,要不我明天問問我們老師……”這個深奧嘛?
溦溦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隨便問問。”
“沒關係,沒關係。老大,你長痔瘡了是不是?到我爸醫院裡去看,不收你錢……”
“不是!不是!是我爸……好像的了痔瘡……我要休息了!”這個小孜真是熱情的可怕!溦溦連推帶攘把小孜送出了寢室……
唉……好累……溦溦靠在門上,看著桌上的水果。每個星期都這樣,一到學校就把水果往自己這邊送,雖然小孜做事有點亂七八糟,但他是個好人……
*——*——*——*——*——*——*——*——*——*——*——*——*——*——*
次日晚上9點左右,溦溦、小孜,以及108的阿愷,106的小赫四人一起去學校附近的小飯店吃宵夜。
阿愷叫杜曉愷,是體育系的,長的人高馬大,一個胳膊有溦溦的大腿那麼粗;小赫的全名呢,叫張顯赫,學經濟管理的,比小孜還愛炫,一看就是強盜打劫的物件。今天就是他的生日,中午已經揮霍過一頓了,到了晚上又邀請幾位哥兒們吃一頓。
剛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一個拎著幾盒便當的傢伙極度興奮地沖過來……
“溦溦!溦溦!太好了,又看到你了!這下你可不能不認我了吧?”你都是我的了!
溦溦先是一愣,借著路燈看清楚這個人的長相,秀臉立刻拉了下來!又是那個神經病!
唉……為什麼這兩人老是以為對方是神經病呢?
“同學,我說得很清楚,我不認識你!”溦溦非常嚴肅的告訴他。可是對方卻不理會。
“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大前天晚上我們還那個了……”穗凡看到有人在旁,不太好意思說。
“什麼那個?”
“就是那個啊!”穗凡有點急,心想著溦溦的腦子怎麼有點不好使。
小孜看不下去了,上前問溦溦:“老大,怎麼回事?”
“我不認識這個人,可是他一直說他認識我,腦子有問題!”溦溦這樣解釋,可是穗凡卻跳了起來。
“什麼我腦子有問題啊?是你腦子有問題吧?你明明已經是我的人了,那天晚上還那麼溫柔,那麼可愛,怎麼轉眼就不認我?”
“什麼?你說什麼?”溦溦懷疑自己耳朵有問題,“再說一遍。”
“你腦子有問題。”
“再下麵一句。”
“你明明已經是我的人了,那天晚上……哇啊——!!!”溦溦飛起一腳,又踢在了穗凡的小腿骨上……穗凡吃痛地單腳亂跳,委屈地卷起左褲腳管給溦溦看,“溦溦,我今天特意在左腳綁了鐵皮,你……你怎麼偏偏踢我右腳?你換方向跟我說一聲好不好?”
(—__—|||)……
“神經病!我們走!”溦溦果然有老大風範,幾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立刻跟上溦溦的步伐繼續前進。可惜,穗凡沒有就此甘休,追上去抓住溦溦,“溦溦,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承認的話,至少可以給我一個暗示,遞個眼神什麼的,你這算什麼意思?”
“你放開我!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莫名其妙,我說了不認識你,我騙你有什麼好處啊?”
一見到自己可愛的老大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纏住,阿愷、小赫、小孜立刻上去恐嚇他:“臭小子你誰啊?快點放開我們老大!”
“欠扁啊你?”
穗凡可不怕這些人,實話實說:“我是他男人。”
(— __—|||)……
…………
此言一出的結果就是拳腳相加。“劈哩啪啦”一陣亂打之後,四人揚長而去……溦溦雖然沒有動手,但是看得也很過癮,這個不知道“性別”為何物的傢伙是該給他一頓教訓!免得再跑來誣衊人!
…………
便當打翻在地,寢室各位同學的宵夜全毀了;穗凡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昏頭昏腦搞不清方向……
為什麼溦溦不認我?他明明就是我的溦溦啊!?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
穗凡捂著發腫的臉,一瘸一拐地走回寢室。大夥兒都在106室等著打牌輸掉的穗凡買宵夜回來,沒想到等回來的卻是髒兮兮滿頭包的穗凡……驚訝!
106室是層長粟醫名的窩,他的反應和常人不同,沒有一進門就大驚小怪地問他:“怎麼啦?”而是直接拿出醫藥箱替穗凡擦藥。不愧是M大醫學部的高材生,夠冷靜,也夠冷血!
穗凡一屁股坐下,眼神呆滯地向大家道歉:“對不起,和人打架了。宵夜我明天再補給大家……”
“和誰打架啦?”107的昂揚副要為兄弟報仇的架勢,卷了卷袖管。
穗凡只是含糊的回答“沒什麼”,這種事情自己都還沒有弄清楚,怎麼可以和別人亂說呢?
105的司南只是低沉地替穗凡哀歎道:“穗凡,我可以感覺到你身邊有一股陰氣纏著你,我想最近你要倒大黴了……”
這不是迷信,這是真的……
既然穗凡不願多說,其他人也不好多問,四個人接著打了一會兒牌便各自回寢室了。臨走前粟醫名對穗凡說:“真的遇到什麼問題的話,試著來告訴我,我會盡力來幫你。”
“其實我……”穗凡欲言又止,“我再想想……”這讓粟醫名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
穗凡回到了自己的寢室,決定今天不管等到多晚都要等到那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負心漢!
*——*——*——*——*——*——*——*——*——*——*——*——*——*——*
小孜整個晚上都在埋怨那個神經病壞了兄弟們今晚的興致,溦溦幾乎沒吃什麼,很早就回去了。
其實溦溦自己也很困惑,書桌上攤著英語書,可是目光卻移到了那套睡衣上——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大小應該差不多……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他……
胡思亂想的溦溦研究起了那個文曲星,終於發現了備忘錄裡隱藏的告白:溦溦,我愛你。
溦溦一下子停止了呼吸……
這個……到底是誰的?對方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由於某人的緣故,微微不得不把這種問題納入考慮範圍之內。
溦溦絞盡腦汁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出任何關於這個文曲星的線索。會是超超的嗎?或者……是那個人的?
有點驚惶失措的溦溦嘗試著打了通電話給超超,超超一聽到是溦溦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溦溦哥哥,有事嗎?”
“呃……超超……那個……我的文曲星摔壞了,現在正在修……你上次要送我的那個可不可以借我幾天?”
“好啊好啊!你現在要嘛?我送過來!”超超很得意,因為當時一下子買了兩個,想和溦溦配一對嘛!
“不,不用,明天吧……如果明天還修不好的話我來拿,好不好?”
“好的。那明天打電話給我!”
“嗯……”不過,明天一定會修好的。
…………
溦溦掛上電話,笑自己怎麼會懷疑到超超的頭上呢?可是,這會不會真的是那個人的呢?難道自己真的做了什麼?
而且那個人的眼神很真,沒有一點雜質,今天他被打倒在地的時候,溦溦很明顯的感到心底的那絲不忍,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溦溦一直捉摸著,直到開始犯困。窗外的夜色很深了,天空一顆閃爍的星星都沒有。只有對面那個視窗依舊泛著溫暖的橘色燈光……
…………
*——*——*——*——*——*——*——*——*——*——*——*——*——*——*
穗凡帶著極度鬱悶的心情一直等到半夜,他這種戀愛的心情也許沒有哪個人可以體會,溦溦一會兒把自己放在愛情的火焰上亂烤一通,然後一下子丟進零下五十度的冰窖,穗凡的那顆初戀的心不熱脹冷縮裂成粉末才怪!?
終於,他來了……
“小穗……抱抱……”同樣的音色,不同的溫度,穗凡氣憤地站起來看著窗外的溦溦!
“你還想進來啊?你幾個小時前是怎麼對我的?”穗凡想把一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傾倒出來,可是面對著微笑著的溦溦,語氣想硬一點都硬不起來,真是犯賤。
溦溦一臉的茫然,好像什麼事也沒做過一樣。“小穗,你怎麼了?你的臉怎麼腫了?”
“你竟然還好意思問?!被你打的!”其實是被溦溦的同黨打的。
“啊?!” 溦溦很吃驚,“我沒有打過你啊……打架是不文明的,溦溦是好小孩……”
看著溦溦純樸的眼睛,穗凡真是苦笑不得,難道真有人格分裂不成?
就趁穗凡捉摸之時,溦溦自己爬了進來。一進來就心疼地摸摸穗凡受傷的臉,還輕輕地吻了一下。
還疼嗎?”
這一個吻把穗凡的委屈減至一半,穗凡立刻搖搖頭,把他鎖進懷裡。穗凡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溦溦,就算溦溦拿把刀捅他一下,他也不會反抗,可是為什麼溦溦不認他呢?
“溦溦,你是學生,對不對?”穗凡試探性地問問,雖然結果可能是不知道。
“當然啦,只是現在是暑假,我不去學校的。”
暑假?現在明明已經開學很久了啊?也許,溦溦真的有點問題;但是白天的那個溦溦看上去與常人無異啊?而且,還被稱呼為“老大”……
“那……還有幾天開學啊?”
“嗯……不知道……還有好久吧?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和你一起玩呢!”
玩?現在兩個人在一起是在玩嘛?
穗凡隱隱約約覺得溦溦可能是有一點心理上的問題,所以他決定好好地觀察一下溦溦,然後向粟醫名求助,因為粟醫名的父親是一位著名的心理醫生。
先哄溦溦睡覺!於是穗凡唱起了搖籃曲……—__— ||||
…………
無辜的粟醫名在睡著三個小時後硬生生地被人叫醒,那個惡劣的人因為不敢大聲敲門而採取了電話騷擾的方式……不過,值得他欣慰的是,他看到了可愛好玩的東西……



第七章

這天晚上,穗凡和粟醫名輪班守夜,終於在淩晨四點半看到了半夢半醒的溦溦自動從床上爬了起來……
“溦……”
“嘘——!”粟醫名立刻捂住穗凡的嘴巴,把聲音壓到最低說:“現在不要出聲,還搞不清狀況,千萬不要吵醒他……”
穗凡深呼吸兩下,擺平自己的心跳,睜大眼睛看著溦溦的舉動。
溦溦半睜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像極了夢遊症。他慢慢地爬出視窗,悄然無息地一直走到鐵絲網,然後沿著鐵絲往往西走到盡頭,穗凡和醫名驚訝的發現那裡的一塊鐵絲網破了個洞,嬌小的溦溦就很輕易地鑽了過去……再然後,溦溦爬進了對面的窗戶!
天哪!原來溦溦一直都住在對面!
穗凡暗暗罵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兒原來就住在對面!那他是T大的學生吧?全名叫什麼?什麼系的?幾年級?家裡還有些什麼人?有沒有不良嗜好?……反正穗凡立刻就想知道溦溦的一切!要不是醫名拉住穗凡,他早就跟著溦溦鑽過“狗洞”到對面去了……
“現在我該怎麼辦?”
“慢慢來,我覺得我還需要觀察……你可不可以把再具體一些的情況告訴我,我回去告訴我老爸。”
“我知道了……你覺得溦溦他有病嗎?”
“你覺得他這樣是正常的?”
“……”
“想辦法讓他去醫院就診。”
…………
穗凡開始默默地考慮:白天的溦溦好凶的!就這樣跑過去跟他說 ——同學,你有病,請跟我去醫院治療。人家不把你當神經病才怪呢!?
“可是……溦溦會願意去醫院嗎?……他身邊有一幫子兄弟,好像黑社會哦……”
“我是一個有醫德的人,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心上人,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病人。我一定要盡力治好他。”
“醫名,你好像很偉大的樣子!”
“我本來就是很偉大的!”
*——*——*——*——*——*——*——*——*——*——*——*——*——*——*
昂揚是新聞系的學生,未來的“准狗仔隊”,醫名將穗凡的情況大致和他說了一下,要他打聽溦溦的具體資料。
昂揚十分起勁,早上才拜託他,晚上就拿著資料閃進了粟醫名的寢室,還附帶一張偷拍的照片。
“喏,這就是溦溦的資料!全名:宇文溦,男,身高:一米七,生日:6月16日,雙子座,獨生子。T大經濟管理系一班,據說是S高中的高材生,高考的時候莫名其妙的闌尾炎發作,最後一門功課幾乎沒考,才落到T大的。如果進M大的話,很可能就是穗凡的同班同學啊!”
“6月16日?他和我是同一天出生的?!”穗凡又發現一個意外的、小小的驚喜!
司南慢慢地說:“看來這段緣分是天定的,一定是那裡出錯了,才會安排你和溦溦以這種方式見面……我會全力支援你……”
“哇~~~你哪兒冒出來的?”穗凡和昂揚一同叫起來!
司南指了指醫名,“他叫我來的。”
“人多力量大。”醫名拿起照片端詳了一會兒,問道:“旁邊只拍到半邊臉的那個人是不是叫資孜?”
“你又沒讓我調查別人,我怎麼知道那個人姓誰名甚?不過……”昂揚又補充道,“他是溦溦同一棟宿舍樓裡的,而且我看他拿的是醫學書,應該是T大醫學部的。”
“那應該就是他了吧?!”醫名把照片遞給穗凡,讓他收著。
昂揚問:“你認識他?那就好辦了嘛!”
“不認識。不過,應該快認識了。”
這是什麼回答?
“穗凡……”
粟醫名叫了一聲,大家都望向穗凡,不過,穗凡已經美美地看著手裡的照片發呆已久,什麼反應也沒有,傻愣愣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
…………
若干天后的某個早上,穗凡、粟醫名、司南出現T大校園裡,走到5號教學樓下,昂揚興奮地跑出來,穗凡立刻問他:“怎麼樣?你確定溦溦在裡面上課嗎?”
“沒錯!選修課,中國神話學。還有五分鐘就下課了!”
…………
四人信心堅定的守候在某棵樹下等待溦溦的出現。
終於,面無表情的溦溦在幾個“跟班”的陪同下出現在大家的視線內,昂揚賊賊地笑笑說:“怎麼樣?真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吧?”
“這個還要你說嗎?穗凡他早就見過真人了,穗凡……”醫名一轉身,穗凡已經沖過去了……(—__—|||)
“溦溦!”每次看到白天的溦溦,穗凡總是特別激動!
“怎麼又是你啊?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溦溦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孜拉到身後。
“你真的很欠扁,別以為這兒人多我們就不敢動手?!”
“資孜……”醫名走了上來,“你是資孜對吧?”
天哪!怎麼又是一個?!小孜翻了翻白眼。 “我不認識你!四眼!最近是不是流行亂認人啊?你們到底是誰啊?”
“別理他們,我們吃午飯去!”阿愷活動了幾下指關節,發出“嘎嘎”的聲音以示警告,結果卻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評論說:“肌肉發達的白癡……”
“誰?!”
司南和昂揚走過來,帶著半欣賞的眼光看著溦溦,一個說:“氣息果然與眾不同。”另一個說:“近看果然美上加美!連皮膚看上去都很好摸的樣子!”
“剛剛誰罵我?”阿愷捏了捏拳頭。
司南看都沒看他,“我沒有罵任何人,我只是陳述。而且我陳述的物件也不是你,如果你自己硬要承認的話,我無所謂……”
“你……”阿愷要衝上前一步,被小赫拉住了,“別理這些鄉下人……”
“你說誰是鄉下人啊?”昂揚故意露出手腕上的Swatch手錶,然後一手插進牛仔褲口袋,稍稍側轉身,露出Levis’s的小紅標誌……
小赫眯了眯眼睛,清了清嗓子,咳出一口痰,“吐——”,正好粘到昂揚的褲腳管上……昂揚為這種極度無禮的齷齪行為瞪大了眼睛!小赫卻風涼地說:“噢喲,對不起噢!不當心!”隨即開始掏口袋,摸了半天沒摸出什麼,“沒帶手帕!這樣吧……”他拿出皮夾子,誇大驚訝的表情:“啊呀~~!人民幣用光啦?!”邊說著,邊抽出一張百元美鈔遞給昂揚。“拿去擦痰吧!只要你願意,擦完了還可以用它再去買條新的。”
(—__—|||)……
昂揚看著洋洋得意的小赫,一股內火憋到內傷,要不是穗凡,他早就一腳踢過去讓這個氣焰囂張的小子用舌頭舔掉!
看看昂揚氣地一動不動,小赫滿意地收回他的鈔票,暗爽到不得了。“不要拉倒!”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一見面就充滿了火藥味,粟醫名立刻“整頓紀律”:“對不起,我們不是來沒事找事的。我們是M大的學生,住在你們對面寢室樓。有件事情不得不和這位宇文溦同學談談。”
小赫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M大的一群書呆啊?!怪不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小孜把溦溦藏藏好,因為有位仁兄一直盯著老大看!“讀書讀傻了,發瘋到別處去!”
“不是的!”穗凡終於開口了,“我真的和溦溦認識。”溦溦從小孜背後向他投來怨毒的眼神,那副表情像極了他晚上吃醋生氣的樣子,穗凡不禁莞爾一笑……
“你發什麼花癡啊?”小孜亂叫叫,他最討厭別人對著自己老大投來“勾引的微笑”!
“我不是花癡,我有證據的。”
“什麼?這個還有證據?”
“溦溦,你敢不敢把襯衫的紐扣解開一顆?”
“幹嗎?”溦溦小聲地問。
“你的鎖骨正中往下五公分,有我昨晚留下的吻痕!”
“不會吧?!”小赫和阿愷大叫,小孜抓了抓後腦勺,問溦溦:“吻痕是什麼玩意兒?”
溦溦搖搖頭,“不知道呀……”
全體厥倒……
醫名推了推掉下來的眼鏡,說:“如果你身上沒有的話,我們立刻向你道歉,並永遠不再來煩你;但如果有的話,請耐心聽我們解釋。”
“看就看嘛!”小孜轉過身,“老大,給他們看看!”
溦溦歎了口氣,有點不耐煩瞭解開一顆扣子,果然有個紅點點,和上次摔跤撞傷的差不多。溦溦伸手摸了摸, “這是什麼?”
小孜也感到困惑,伸手使勁擦。“咦?怎麼擦不掉?”沾點口水再擦,反而越擦越紅!
昂揚看到這斯怎麼這般噁心,不禁嚷嚷:“喂!溦溦是我家穗凡的,你不要趁機吃豆腐!”結果小孜飛過去一記白眼!
穗凡又繼續說道:“再往下十公分,還有一個!”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弄出來的,為了精確無誤,穗凡還拿了把尺量好了再吻的呢!
溦溦的驚訝變成了驚恐,自己往衣服裡一看,果然!而且……還不止這兩個……“怎麼會這樣?”
小赫和阿愷立刻圍過來驗證一下,看到那個鮮明的小紅點點,“不會吧?老大?你真的和他那個那個啦?”
“什……什麼啊?”溦溦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看看穗凡的溫柔,看看粟醫名的冷靜,再看看阿愷小赫的驚訝,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看不懂……
昂揚看得很起勁,大言不慚道:“穗凡,看來你的寶貝不太懂你的意思,你直接告訴他,他身體的某個部位裡還殘留著你身體裡的某些東西,做一下鑒定,這樣比較直觀一些!”
小孜一下子猶如醍醐灌頂明白過來,連忙把溦溦的扣子扣好。 “你……你們這些好色之徒!我……我實話告訴你們,老大是我的!這些東西是我弄上去的!”
“哦?”醫名好像來了興趣, “那你告訴我這個是怎麼弄上去的?”
“我……我幹嗎要告訴你?!這是私人問題!你這個四眼到底是誰?”
“其實我和你見過一面,我叫粟醫名,我父親是你父親醫院裡的心理醫生,你有印象嘛?資孜?”
“噢……這樣子啊……說到底,你爸不過是在我爸那裡打工而已!那麼……你少說也該叫我一聲大少爺或者小老闆之類的吧?不要資孜、資孜的亂叫!”
“噢?事實好像是你爸花大價錢,拜託我爸跳槽到那家名不見經傳的私立醫院吧?我爸真是沒眼光……”
“滾你的!”
“不和你多廢話,我現在要告訴你,你身邊的這位宇文溦同學精神方面有點問題,我要帶他去見我爸。”
“你才有問題咧!我們老大身體強壯的很呢!對吧老大?”小孜用力拍了拍溦溦的胸膛,痛地溦溦往後連退了N步!
“你輕一點!”穗凡責怪小孜,本能地想要靠近溦溦,卻被阿愷擋住了去路。
“想幹嘛?矮子?!”
“你叫我矮子?”穗凡想想自己好歹也有一米八,這個大塊頭不就是比自己再高了半個頭嘛!竟然叫自己矮子?!他順手一指小孜和小赫,“那這些不就是侏儒了?”——溦溦是精靈,不算在內。
昂揚立刻拍腿大笑,“說得好!說得好!”
殊不知那兩個人已經是怒火中燒!
穗凡把書包卸下來,拿出一套衣服,“溦溦,這套衣服是你的,我已經洗好了,一直都沒機會還給你。……還有,我想,你那裡應該有我的一套睡衣……”
溦溦的心“咯噔”一下,那套睡衣真的是他的……?
穗凡想繞過那個大塊頭,可是他總是不讓開!“你讓開好不好!?”
穗凡稍稍推了一下阿愷,阿愷就亂嚷嚷:“是你先動手的!大家都看見的!”隨即,狠狠的把穗凡推倒在地!
“喂!想打架啊?!”昂揚跳出來,結果被小赫推了一把。昂揚立刻把褲腳管上的XX往小赫身上一擦,“還給你!”
超級噁心~~~~!
小赫罵了一句“媽的”立刻沖上去和昂揚扭成一團,醫名和小孜不曉得上前勸架還是助陣,反正就是亂作一團,然後阿愷也打進去,溦溦進去勸,穗凡進去要護著溦溦,司南在外面剛說了一句“粗俗”,就不曉得被誰拉了進去狂扁一頓……
頓時罵聲四起,吸引了無數觀眾……
“快來看呀!打架啦~~!打架啦~~~!”
“加油!加油!”
…………
教神話學的老師正好走出來,女生們連忙上前報告,這可是和帥氣的常老師說話的絕好機會啊!誰知這位常老師看都沒看就走了。女生們好失望。不料,他走出去若干步後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然後一個轉身,朝著那個“亂麻團”大喝一聲:“給我住手!”
“哇~~~~~ 好帥噢!”由於打架的幾位帥哥不是灰頭土臉,就是已成豬頭,女生們傾情的目光全部投向了正義凜然的老師身上。不過,這幾個傢伙並沒有停手,常老師一把糾出打得最起勁的阿愷,“別打了聽見沒有!?”
“管你屁事!”阿凱掄起拳頭就往老師臉上打,結果“砰”的一聲,阿愷被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甩了出去……
“天哪……”這下子不止是女生,連男生都投來了崇拜的眼神。一個一米九大塊頭就這樣輕輕鬆松的被甩了出去…… 阿愷原本是受傷最輕的,這下子變成受傷最重的了……
(—__—|||)……
昂揚掛著一條鼻血,看看情況不妙,見機想溜,被常老師糾了回來。
“全部給我去教務處。”
昂揚厚著臉皮解釋道:“呵呵,我們不是這個學校的……”
“校外的跑來滋事,罪加一等。一個不准跑。”常老師冷若冰霜的臉讓昂揚打了一個寒戰。
穗凡撿起散落在旁的衣服,拍拍上面的塵土,小心翼翼的收好。用他那兩只熊貓眼心疼地看著溦溦的一隻熊貓眼,責怪自己沒有好好保護他,不曉得是哪個沒天良的打的!
醫名撿起鏡架,它已經嚴重變形,上面連一點鏡片的殘渣都沒剩下,損失不小!
小赫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扯破的名牌衣服,不過當他看到昂揚的手錶掉在地上、錶帶已斷的時候,又得意地笑了……
司南用手指梳理自己淩亂的頭髮,罵了一句:“野蠻!”不,不是罵,是陳述。
…………
終於,陸陸續續的,幾個傢伙相互攙扶著踱進了教務處……


第八章


M 大的主任聞訊趕來,教務處裡滋事者站成兩排,溦溦了無生氣地低著頭,看上去很累;穗凡很心疼地看著溦溦;剩下的,都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對方;雙方的教務處主任就像幫派老大見面一樣,似乎看對方都不順眼。門口、視窗擠滿了看熱鬧的好事學生,整個辦公室洋溢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你們學校的學生跑到我校來打架,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處理?”
“我相信我的學生,他們不會先動手的。我想……他們只是自衛。”
阿愷立刻指著穗凡叫起來:“大家都看見的,是他先動手的!”
昂揚見穗凡沒有反駁,便爭道:“明明是你這只棕熊擋著人家的路了!借過碰到點皮毛就是動手啊?”
“你說誰是棕熊?!”
“喲喲喲……”T大的秋主任抓到了點小把柄,“M大的學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口德啦?”
M大夏主任立刻接過說:“不、不、不,這不是口德問題,這是比喻的修辭手法用於現實生活的例子,我覺得很貼切。我校的學生一向擅長把課堂上所學的知識很好地運用到實際中去。”
小孜對自己的主任說:“主任,我們根本不認識這幾個人,可是他們死纏著溦溦,他們八成是同性戀俱樂部的成員,想動我們溦溦的歪腦筋!”
昂揚大嚷:“不是不是!是你們溦溦先勾引我們穗凡的!現在他人到手了就拍拍屁股不負責,裝傻充愣不認人!”
“噢~~~~~~”窗外一片噓聲。
“滾你媽的蛋!” 孜孜氣瘋了,“你們自己照照鏡子好哇!?你們哪一點配得上溦溦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司南慢吞吞的問了一句:“溦溦是不是和你們三個都有一腿啊?這麼團結……”
窗外:“哇~~~~~”
孜孜和小赫二話不說,沖上去打人,被主任喝住!
“主任,我們只是出於一片好心,我以醫生的名義發誓,這位宇文溦同學的精神狀態出了點問題,我們只是來勸他早日就診。”粟醫名立正言辭解釋道。
“讓一下!讓一下!”

門外擠進一個人,M幫的自然是認識他,103的宇文超嘛!他來幹什麼?小孜他們一看是個穿著M大運動服的傢伙,心裡 “咯噔”一下,又來個“帥哥”幫兇!不過,聽到宇文超心疼地問“溦溦哥哥,誰把你打成這樣的?”,他們心裡又一陣暗喜,看來是自己人!
昂揚他們皺皺眉頭,溦溦哥哥?這是什麼稱呼啊?!難道宇文超是宇文溦的……怎麼看都像是溦溦弟弟嘛!
溦溦沒有說話,沉寂地嚇人……
孜孜立刻上前告狀:“喏,這幾個人,硬說溦溦是這個人的情人,”他指了指穗凡,“可是溦溦根本不認識他!你是溦溦的弟弟,你應該瞭解才對!”
“情人?!”宇文超難以置信的看著穗凡,為什麼他和溦溦會有交集?穗凡不是有女朋友了嗎?“穗凡,怎麼回事?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那天……”
“那天在我浴室裡的就是溦溦……”
“喲~~~浴室耶~~~~”窗外又是一片噓聲……
“怎麼可能?!”超超上前一把糾住穗凡的領子,“你對我哥哥到底做了什麼?”
司南又冒一句:“該做的都做過了……就差小孩出生了……”
︿_︿|||……
“你……”超超急怒攻心,揮起拳頭就往穗凡臉上打!醫名昂揚沖上去勸。
“窩裡反咯!窩裡反咯!”小赫喊地起勁,阿愷鼓掌。
秋主任風涼一把:“噢喲,要打架回自己學校打去,別帶壞了我們T大的校風。”
昂揚一邊拉著超超,一邊反擊: “就是要在你們這裡打!怎麼著?就算傳出去也要把你們T大的名聲搞壞!”
夏主任更正道:“T大本來就沒什麼名聲,想搞也搞不壞!”
“滾滾滾!”秋主任下了逐客令,“夏老三,你這種斯文敗類,人模人樣,肚子裡全是餿水!當年小芸跟了你真是瞎了眼了!”
“怎麼樣?難道跟你這個禿驢啊?”
“破竹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包二奶!整個教育界都知道了!你這樣子怎麼對得起小芸?”
“要你管啊?有種你把她再追回去啊!”
“你……”
兩個主任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算,“劈哩啪啦”一陣亂打,孜孜他們嘴上喊著“主任,不要打架!”,實為為自己主任助陣,暗箭亂放;醫名不得不從“超凡之爭”中退出,支援“夏秋之戰”……窗外搖旗呐喊,教務處裡亂作一團……
“住手!給我住手!”溦溦終於火山爆發了……大家突然停止手裡的“活兒”,眼巴巴的看著冷漠地可以殺死人的溦溦。
出乎意料的,溦溦先走到了粟醫名的跟前,“我有神經病關你什麼事?你是我誰啊?請你不要狗拿耗子。”
這一句話嚴重地打擊了醫名的信心,一股寒意從頭澆到尾……然後溦溦走到穗凡面前,“如果晚上的我是你的情人,那麼白天的我絕對不是。請你不要再來煩我。”
最後,溦溦看著超超,那種冷漠讓超超突然感到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從小就喜歡的那個溦溦,而是一個陌生人……
溦溦冷冷地說:“人都這麼大了,別再溦溦哥哥、溦溦哥哥的叫我,你不難為情,我還替你害臊呢!你們繼續打吧,我走了。”
門口的人一見溦溦沖出來,立刻閃出一條道,生怕被他的寒氣傷到;然後馬上又堵上,外面那群無聊的人繼續觀看裡面這群有聊的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溦溦昏昏沉沉地回到自己的孤獨的寢室,縮進自己的被子,努力使自己不去想任何事……腦子很亂,頭很疼,耳朵裡有各種聲音反反復複地說著一句話:你精神有問題……你精神有問題……你精神有問題……
…………
“老大……老大……”
溦溦探出腦袋,發現天已經黑了。小孜端著碗糯米粥蹲在自己的床前。原來自己已經睡著了……真的好累……
“你……”
“你門沒關好,我就進來了。其實,我進來好幾次了,看你睡得像死豬,我就沒叫你。可是現在都已經8點了,我想你該吃點東西……”
“主任最後把我們怎麼辦的?”
“辦什麼?本來就是人家的錯!他表揚我們為學校的榮譽而戰呢!”
“哦?”有點意外哦。
“這是歷史的宿怨,不能算在我們個人的頭上,吃一點吧。老大!”小孜舀一勺送到溦溦的嘴邊,“張嘴!”
“我又不是病人……”溦溦坐起身,接過小孜的糯米粥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小孜托著腮幫子,仔細地看著溦溦。他突然想起今天昂揚那廝臨走時氣呼呼的對穗凡說:下次溦溦再跑過來,你狠狠的把他SM一下,讓他幾天都下不了床!
“老大,我覺得你……看上去很累……”
“我的確感到很累……也許……晚上我真的跑出去做了壞事……”
“你是說那個穗凡?”
溦溦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套睡衣,“這套睡衣不是我的,可是有一天醒來的時候,我卻穿著它;而且,那傢伙今天拿的那套衣服……的確是我的……”
“一樣的衣服多的是!”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可是,那我的衣服呢?為什麼一覺醒來我的衣服就憑空不見了?”
“說不定是他們偷走的呢?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
“陰謀?”為什麼要對我用陰謀……?“說起來很可怕……我覺得那傢伙……沒有騙我……他看我的眼神,很特別……”
“老大……你不會是被那個小白臉花走了吧?”
“怎麼可能?!”溦溦稍稍瞪了小孜一眼,把剩下的粥全部倒進嘴裡,“謝謝你哦,粥很好吃。”
“那當然咯……嘿嘿……”
小孜看到自家老大今天的胃口還算不錯,打算踱出去再去買點別的什麼。他覺得能看到老大幸福地吃東西,自己心裡就會莫名的高興,那一碗粥就仿佛灌到了自己的心裡,把整顆心沖的滿滿的……
走到宿舍門口,看到了粟醫名——還換了副眼鏡,昏暗的燈光下,差點兒就沒認出來的說。
“小孜,正好,我剛想進去找你呢!”醫名把正在通話的手機遞給資孜,“你爸電話。”
“你開什麼玩笑?!沒空理你!”走人!
“你聽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醫名把手機貼到了資孜的耳朵上。
隨即,“喂,資孜啊?”
“唔?老爸?真的是你啊?”資孜認出了這個聲音和語調,不過,為什麼老爸會和這個討厭的四眼通電話?!
“什麼叫真的是你啊?還假的不成?”
“噢……老爸,什麼事啊?”
“我算了一下,你小子開學沒多久就花了太多的錢,毫無節制!這樣子不行啊……我跟你粟伯伯商量過了,以後你的生活費就放在醫名那裡,一個月500元。反正醫名就在你宿舍對面,以後你要錢就向他要去,這樣可以適當的控制一下……”
“這怎麼可以啊?粟醫名是老流氓!他會把我的錢花光的!”
醫名:誰是老流氓?!
“你小子說什麼呢?我見過醫名了,學習認真,彬彬有禮,人品又好,他比你強不知道多少倍,我覺得這樣很好,會讓你懂得如何用好身上的每一分錢!還有,學習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問他……”
“不行!不行……”
“我說行就是行!我要去打麻將了。”
“啪嗒”,資老爸無情的話斷了電話,可憐的小資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傻愣愣的看著在風中陰笑的粟醫名……
一分鐘後,資孜沖到24小時取款機前,把身上所有的卡拉一邊……可是已經太遲了,全部凍結!
“老天……”資孜一屁股坐在地上,數著皮夾子裡全部的紙幣和硬幣,“怎麼才54塊錢啊?”
“是64塊,不信你再數一邊。”
“哇~~~~!!!!你不要從後面冒出來好不好?!”
醫名笑笑。
資孜從頭到尾再數一邊,果然是64元……早知道今天早上就該來提款的嘛!嗚……
不過孜資也不屈不撓,收拾好自己破碎的心情,自顧著走進西餅屋買了塊很不錯的芝士蛋糕,完全不理會跟在後面的粟醫名。
“你喜歡吃芝士蛋糕啊?”
“管你屁事!”孜資拎起蛋糕就走。
粟醫名緊追不放,“可是這種蛋糕很貴哦,你買不了幾塊,身上那64塊錢就會花光的。到時候就關我的事了……”
“哼!待會兒我打電話給我媽!要她送錢過來!”
“噢,你媽昨天去歐洲旅遊了,大概要個把月才能回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快滾!”
粟醫名突然一把拉住資孜,“好了,跟你說正經的,我要你勸溦溦去看醫生。”
“你們有完沒完?!”
“沒完!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晚上可以到我的寢室來,我們在穗凡的寢室裡放了一個攝像頭,雖然不能保證溦溦今晚就會過來,但是在這個星期內,我可以保證他一定會出現。如果不出現,我就叫你爸把你的戶頭全部恢復,而且我也會勸穗凡放棄溦溦,怎麼樣?”
戶頭?錢?老大?看醫生?
資孜站在街上遲疑,想來想去自己不會虧到什麼……萬一老大真的有病,雖然沒錢……但是對老大有好處,畢竟精神病也是病嘛;如果老大沒病,那麼事情就全部結束,自己的錢也都回來了,那更好!
“等我送完蛋糕……”資孜加快腳步往自家的宿舍跑去……
…………


第九章


今晚的穗凡如願以償地等到了溦溦。
溦溦縮在穗凡的懷裡安靜地流淚,“小穗,為什麼……為什麼我覺得胸口好疼?為什麼……眼淚會流個不停?”
“眼淚會把你心裡的難過帶走,所以……它並不是什麼壞東西。”穗煩輕輕的吻上溦溦的睫毛,“溦溦今天很累了,閉上眼睛,早點睡覺好不好?”
“嗯。”溦溦點點頭,任由穗凡把他抱上床。
另一邊。
“SM他!穗凡~~~SM他!”昂揚壓低嗓子起勁地亂喊!
小孜盯著電腦螢幕,大約已有十分鐘沒有眨眼……宇文超被綁在椅子上,嘴巴上貼著膠帶,只能用眼神殺死在螢幕那邊抱著溦溦哥哥的那個男人!
——半個小時前,由於他見到溦溦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而暴走,結果就是被綁成這樣……
螢幕一閃,畫面就沒有了,隨後大家就聞到一股電器燒焦的味道……
寢室裡一下子變得黑漆漆,只聽到各位的對話……
醫名:“昂揚,你這是什麼蓄電池?!”
昂揚:“哎呀!我也不知道嘛!是向新聞社的前輩借來的……”
醫名:“這下我的電腦死慘了!”
司南:“奔三的破機子,是該換了……”
小孜:“我想去看看老大……”
宇文超:“唔……唔唔……”(你們快把我放開~~~~~!)
昂揚:“別哼哼了,事實你也看見了,我們並沒有誆你,改明兒好好勸勸你那個溦溦哥哥,快點看醫生!”
…………
第二天,溦溦還在刷牙的時候,小孜就“咚咚咚”地直敲門。
昨天小孜又買粥又買蛋糕,一付擔心地不得了的樣子,今天又這麼早起床,看來他真的是很關心自己,不過,這樣子會然溦溦覺得很不好意思……
溦溦漱了漱口,努力使暗淡的眼神煥發一下熠熠生輝的光彩。打開門,第一句話就是:“小孜,我沒事,你不用這麼早就來看我。”
“不是……老大,我想勸你……還是去看看醫生吧?”
“唔?”小孜扭扭捏捏的樣子很不對勁噢!
“我是說……老大,你真的應該看醫生。”雖然沒有恢復金庫的可能,但是一定要恢復老大的健康!
看著小孜認真的眼神,溦溦對自己越來越不信任。“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我……我已經幫你聯繫好心理醫生了,這個週末我就安排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我不要!”心理醫生……心理醫生不就是賠你聊聊天,把你心底的秘密都挖出來而已嘛?!這種一直隱藏在心底的秘密,怎麼可以讓一個不認識的人知道……
“老大!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我剛剛從粟醫名的寢室回來,雖然那段錄影沒能保存下來,但是,我們大家都看見了!還有宇文超,他也在,不信你也可以問問他!”
“那你們當時為什麼不阻止我?”
“不可以的!我們都不是專家,萬一發生什麼狀況,誰都說不準。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看醫生。穗凡和粟醫名從前一陣子就開始記錄你的活動,一些具體的特徵、情況他們都記著,粟醫名已經送到他爸爸那裡去了。拜託你去一下,老大!”小孜用懇求的眼神看著溦溦,溦溦開始動搖,開始思考,最終被小孜的一句話徹底的擊潰……
“難道你喜歡上了穗凡,想繼續讓他吃你豆腐?”
…………

★☆★☆★☆★☆★☆★☆★☆★☆★☆★☆★☆★☆★☆★☆★

一群人躲在屏風後面,豎著耳朵聽著另一邊的情況。
粟醫生翻了翻穗凡的資料,隨便問了幾個問題,確定溦溦不記得“小穗”這號人物。於是決定試試催眠。屏風後的幾個人雖然很想看,但是粟醫生不允許,只能帶著毛毛的心理聽下去。
粟醫生拉下厚厚的窗簾,只留一盞小檯燈散發一點點橘色的燈光。溦溦放鬆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醫生手裡來回擺動的懷錶,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醫生收起表,用催眠的聲音開始引導溦溦進入他猜想的場景。
“天很黑,天很黑……你坐在窗前往外看……對面有一個視窗,亮著橘色的燈光……你再往裡面看,你看到了什麼?”
“唔……”溦溦皺了皺眉頭。
“慢慢看……看清楚……”
“小穗……是小穗……”
屏風後暗藏洶湧,有人激動不已心臟亂跳,有人拳頭癢癢想打人,也有人平靜地聽故事。
“小穗在幹嗎?”
“畫畫。”
“用什麼畫畫?”
“蠟筆。”
粟醫生想了一下,問道:“小穗看上去多大了?”
“和我差不多……”
………………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大家都靜下心來,平靜地聽著溦溦的敘述,在各自的腦海裡勾勒著那年夏天的故事。
…………
……
*——*——*——*——*那年夏天*——*——*——*——*
“溦溦啊,你腿上綁著石膏,穿褲子太麻煩了,村後面的張家阿婆給了我幾條她孫女小時候的連衣裙,我給你換上。
外婆高興的幫溦溦換上粉紅色的連衣裙後,出去做飯了。

這是小學一年級的暑假,溦溦為了推開亂穿馬路的超超,右腿被摩托車碾過,出院後來到鄉下的外婆家養傷。鄉下空氣新鮮,風景也不錯,稻田竹林,小河流水,村子裡的小孩子們常常在外面跑來跑去,玩著各種各樣的遊戲。
這裡不像城裡,一間房子,一扇鐵門,一把鎖,封閉的屋子就是孩子暑假的遊戲空間。溦溦很希望自己可以和他們一起跑來跑去,可是那只是幻想,就算自己的腿好了,也不可能。因為到那時候,就是回家的時候。
溦溦每天都喝著同樣味道的骨頭湯,每天無聊的時候就看著窗外發呆。直到有一天晚上,對面窗子裡來了個小男孩。
他來的第一個晚上就在那裡埋頭畫畫,天氣很熱,大人們都在外面乘風涼,他一個人穿著背心在那裡畫地很起勁。
雖然兩扇窗戶只隔了2米,可是溦溦還是看不清他在畫什麼,只知道花花綠綠的,很好看。
那個男孩子發現了溦溦,很大方的探出腦袋主動向溦溦打招呼:“嗨,你好,你是這裡的小孩嘛?”
溦溦搖搖頭。
“你叫什麼?”
“溦溦。”
“哪一個溦啊?”
“小雨溦溦的溦。”
“噢,是那個‘溦’啊!”其實他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溦”,只不過承認自己不認得那一個字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你叫什麼?”溦溦趴在視窗,甜甜地笑著。
那孩子眼珠子咕溜溜轉了一圈,很擺架子地說:“你就叫我小穗吧!”
“哪一個穗啊?”
小穗拿起蠟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個大字,“就是這個‘穗’!是稻穗的穗噢!不認識吧?”
溦溦搖搖頭,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小穗。“還沒有學到這個字呢……”
小穗得意地笑著,臉上竟揚起了兩朵紅暈。沒有辦法,對他而言,對面窗子裡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短髮女孩太可愛了,其實他一來到這裡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在尋找機會和“她”搭訕……
於是,很快的,兩人成了好朋友。小穗知道溦溦腿上綁著石膏,只能呆在那間房子裡,他每天的任務就是陪著溦溦,采些小花小草,插在溦溦的視窗;晚上捉幾只螢火蟲,跑到溦溦的窗前放飛一亮一亮的“小星星”……
小穗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橘色的燈光下為溦溦作畫,溦溦成了小穗最喜歡的模特兒,溦溦的枕頭下壓著好幾張小穗的“得意之作”。
還記得有一天下著雨,小穗打著小花傘,拿著楊柳枝環成的草帽來到溦溦的窗前,把地上的磚頭一塊一塊的疊起來,然後站上去,把草帽給溦溦戴上……
“溦溦,長大做我的小新娘子好不好?”
“男孩也能做小新娘嗎?”
犯花癡的小穗根本不知道溦溦此問的目的何在,沒經過小腦袋的思考就亂回答:“能,能……幹嗎不能……”
“好,我做你的新娘。”
小穗為撿到這麼一個可愛的媳婦而心花怒放,“溦溦,你好可愛。把眼睛閉起來,我想親你一下。”
“嗯。” 溦溦閉上眼,把腦袋往外探出去一點。
小穗就噘起嘴巴,貼到了溦溦的唇上。夏天的雨越下越大,屋簷的水“嘀滴答嗒”往下墜,打在小穗的小花傘上,涼涼的水沫打在溦溦的臉上……
小穗心中無比得意,想把嘴巴貼地更緊一點,踮起腳指頭,結果磚頭塌方,人掉了下去,壓壞了小傘,還滾了一身的泥水。
“哈哈哈……”溦溦忍不住大笑,小穗也只能“嘿嘿嘿”地傻笑……
…………
有小穗陪伴的暑假過得很快,溦溦心中默默地數著日子。八月見底的時候,就是和小穗分開的時候。小穗也是市區的孩子,這裡是他的外婆家。他就讀的那所小學,溦溦聽也沒有聽過,一定距離自己的小學很遠。
溦溦不想和小穗分開,這種快樂的日子回到家裡就一定會消失不見的!那裡只有教科書,作業,學校,補習班……還有無盡的壓力……
…………
一天午後,小穗高興的跑來告訴溦溦,昨天隔壁再隔壁的孩子抓了幾條小魚,是小小的,透明的,還可以看到它們肚子裡面是長什麼樣兒的!溦溦很想看,小穗二話不說拿了個玻璃瓶子往河邊跑去……
溦溦看不見小穗,只能坐在窗前等他回來,等了很久很久,溦溦一直在腦海裡幻想著小魚兒的樣子,慢慢的,他開始擔心小穗是不是去做其他事情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來……是不是小魚兒很難抓?
溦溦等到太陽快要下山,還是沒有小穗的影子,但是村子裡好像有什麼騷動……很快,溦溦聽到了淒厲的哭喊聲……
外婆跑出去看看,溦溦也想去看,可是……
溦溦把方凳當成拐杖,一步一步地向門外移動……
一大群人圍在河邊,一個頭髮花白的奶奶跪在地上呼天喊地:“平平啊……你怎麼會跑到河邊玩啊……你叫我怎麼向你媽媽交代……”
平平?
溦溦心中有中不詳的感覺,加快速度往那邊移動……透過大人們的腿,溦溦看到了他……淩亂濕透的頭髮,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猙獰的表情,暴突的肚皮,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張草席上,草席周圍的泥土,被水浸成不同的顏色,慢慢地向溦溦延伸過來……
雙手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自己,溦溦沒有聲音地摔了下去……耳朵裡只有小穗外婆的慟哭和眾人的歎息……
…………
是我……是我叫小穗去抓小魚的……是我害死他的……是我……都是我……
…………
一個大人發現了摔倒在地上的溦溦,“誰家的小孩?”
外婆驚訝的發現看見自己的小孫兒到在地上,立刻把他抱在懷裡遮住他的視線。“不要看,不要看!小孩子不能看這種東西!外婆抱你回去……”
溦溦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耳朵裡有一個聲音在警告他: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
…………


第十章

“啪!”
粟醫生打了一個響指,結束了催眠。
溦溦捂住自己的眼睛,擋住失控流下的眼淚。他喃喃自語道:“我怎麼……我怎麼把他忘了……我怎麼可以把他忘了……是我害死他的……”
“因為害怕。兒童時期的你受驚過度,故意摸去了這一段記憶。這是常有的事……不過,可以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段時光是你最快樂的時光,是不是?”
溦溦點點頭。
“所以……現在的你不是什麼精神有問題,你只是在躲避壓力,逃到過去的時光裡去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釋放自己的壓力……”這樣說,更加有利於治療……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
“溦溦,先把手拿下來。”粟醫生想掰開溦溦的手。
“不要。”
“沒有關系,眼淚會把你心裡的難過帶走,不要擋著它,讓它流……”
……
溦溦的腦子裡突然有一個聲音重複著一句話:眼淚會把你心裡的難過帶走……
這句話,好耳熟!那是誰的聲音?誰的聲音……
……
“溦溦,你在想什麼?”
溦溦把手拿下來,不可思議地看著醫生。“你沒有看到我的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事情?”
“因為我是心理醫生,我不需要看到你的眼睛。來,現在來說說你心裡的壓力……”
“我不知道哪些是我的壓力……”
“全部讓你難過的事……”粟醫生等了一會兒,見溦溦遲遲沒有開口,就接著說道:“比如說,你的學業。本應考進M大的你,卻進了T大,這是難過的事。還有你弟弟宇文超,平時不如你的他,這一次超越了你,我想這也是讓你難過的事吧?”
“誰說他不如我?!”溦溦突然激動地反駁起來,“他從小就比我活潑開朗,大人們總是表揚他……長大了人緣也好,又比我高,運動神經比我發達,我常常看他和一大群的朋友一起打球、踢球,嘻嘻哈哈不拘小節,這樣才像個男孩子!可是我不行,我的膝蓋不允許我做劇烈的運動,我沒有辦法做到他那樣子……他站在陽光下,我站在陰暗的角落裡……我只能羡慕他,我只能嫉妒他,我只能拼命學習,我想在學習上領先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好,這樣我就不用那麼自卑,可是他追的好緊,他不止一次的對我說:‘你是我的目標’……”
…………
屏風後面的人用鄙夷的眼光看著超超……你這個壓力!都是你害的!
超超白了他們一眼,心想:“目標”又不是這個意思!一群領悟能力低下的傢伙!
昂揚把這個白眼又原路擋回去:你以為我們不明白嗎?看你一見到溦溦色眯眯的眼神就知道了!老大不小還叫什麼“溦溦哥哥”,
噁心哇?!
…………
“其實,這沒有什麼。”粟醫生結果話題,“每一個人生下來都會處在充滿競爭的世界,有競爭就會有壓力……你只是把它看得太重了……”
“不、不是的……”溦溦打斷醫生的話,“這個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媽媽……”
溦溦哽住話語,不再說下去。屏風後面的傢伙碎碎念:又一個壓力!
…………
“你媽媽給你太多的壓力了,是不是?”
溦溦點點頭,又搖搖頭,等了很久,才冒出一句:“我現在的爸爸……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唔?????
大家都向超超投去詢問的眼神,超超用眼神說:“你們問我,我問誰去?”
大家立刻用眼神回應:“你可以問他媽去……”
…………
“也許是這個原因,我媽媽更希望我可以用優秀的成績來彌補我這個最大的缺陷……我的父母並不是象表面上那樣的恩愛……他們常常在背地裡吵架,已經分居了很久,但是每當有什麼事需要他們一起出席的時候,他們就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在別人眼裡是一對和睦的夫妻……”
…………
超超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怎麼可能?姑姑和姑父……明明很恩愛啊……自己的老爸老媽倒是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
…………
“在我幼稚園的時候,我偷偷聽到了父母吵架……雖然我沒聽懂他們在吵什麼,但是我記住了媽媽的一句話:‘溦溦不是你親生的’;一年級的時候我被摩托車撞,那時流血過多需要輸血……但是父母都沒有辦法輸給我,我是O型,媽媽是AB型,爸爸是A型……在醫院裡父母日夜陪著我,有一次,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又開始爭吵。那時候我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不是這個很疼我的爸爸……我把這個秘密偷偷的藏在心裡,我想這個……這個沒有關系的,只要沒有別人知道,我還是爸爸媽媽的小孩……可是我錯了……原來大家都知道,不知道的人只有我一個……初三的時候要寫影評,我一個人去電影院,沒想到坐在我前面的人是舅媽,她在那裡和她的朋友說起我媽媽,說起我……她說我媽媽不知廉恥,不曉得和誰弄大了肚子還嫁給我爸爸……她說我是野種,鬼才曉得我父親是誰……”
…………
好三八的女人啊!
超超被大家的眼神盯地無地自容,恨不得挖個洞鑽下去!他這個老媽常常做些很三八的事,雖然超超三歲的時候就有這個覺悟,但是這又能怎樣呢?老媽又不是說換就能換的……
…………
“到了高中,父母越吵越厲害,到了要離婚的地步……我提出請求:如果我考上M大,就請等我大學畢業後離婚。我想四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我以為我有機會挽救這個家……可是……可是……”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前提了……
“那他們現在……離婚了嗎?”

溦溦搖搖頭,使勁擦著眼淚。 “還沒有……可是我每個星期回家都看不見他們,除了爺爺做壽那天他們出現了一下……我現在還有什麼條件去要求他們?就算我消失了,他們也不會在乎我了吧……”
“怎麼可能?你畢竟是他們一手撫養大的,而且,媽媽總歸是親生的,你要有點自信……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應該是一個自信滿滿的孩子,可是這麼瞭解下來,才知道原來你是嚴重缺乏自信……你應該像穗凡那樣自信一點……”
“穗凡……”那個和自己有著嚴重關係而自己卻不認識的傢伙……
醫生好像饒有趣味,“說說穗凡,你對他什麼感覺?”
溦溦的眼淚一下子蒸發乾淨,冷冷地說:“很討厭!他讓我很難堪,我討厭他!”雖然有點對不起他……
…………
T_T……
溦溦,你好絕情~~~
…………
“呵呵,”醫生笑起來,“你的反應很可愛。不過,你的治療需要他的幫忙……”
溦溦很緊張:“為什麼要他幫忙?他又不是醫生!”
粟醫生眨眨眼睛說:“可是小學生版的溦溦會跑出去找他,我要他記錄你的活動。”粟醫生想起兒子的交代:除了醫好溦溦,還要説明穗凡追到溦溦……
“我已經想起小穗的事情了,我不會再大半夜的跑出去了,不是嗎?”
“難說……”粟醫生微笑的看著溦溦,“今天你表現得很好,今天就到這裡吧……對你而言,能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是嗎?”
溦溦低頭不語,想了一會兒問醫生:“我什麼時候才可以恢復正常?”
“我給你開點安神的藥,不過主要是靠你自己。放輕鬆,多交幾個朋友,不要老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你也可以出來曬太陽……”醫生很快地開了個方子遞給溦溦,其實就是些維生素,欺負溦溦看不懂那些龍飛鳳舞的字。
“下週六記得再過來。”
“謝謝醫生。”
“不用謝我,謝謝小孜,謝謝穗凡,謝謝我兒子……”
“…………”
溦溦告辭,小孜在門口等他。其他人都躲了起來。
小孜陪著溦溦去藥房拿藥,藥瓶標籤上的藥品名亂七八糟,這是醫院特製的瓶子,溦溦當然看不懂,反正吃了就是了……
…………
等溦溦走後,粟醫名他們聚在診療室,開始討論説明溦溦治療的計畫。嘰嘰喳喳的討論了很就才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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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凡等眾人都走了之後,又躊躇著繞回了粟醫生的診療室。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醫生……”穗凡很驚訝。
“我就知道你有事,剛來的時候精神奕奕,溦溦走的時候就心事重重。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好厲害……
穗凡跟著醫生進去,在溦溦坐過的沙發上坐下。
“說吧,有什麼事……”
“醫生,我也想催眠……”
…………


第十一章

看過醫生的第二天,超超過來找溦溦。
解除自己對溦溦的壓力——這是他的任務。可是一看到溦溦,他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溦溦這兩天感覺好多了,大概是那些“安神藥”的效果確實不錯,再或許是把憋在心裡的心事第一次說了出去,再有可能就是爸爸昨天居然打了通電話過來要自己注意保暖……
溦溦想起前幾天在教務處那樣說超超,頓時覺得很抱歉,“超超,對不起。我那天那樣說你……我真的是氣昏了頭了……”
“噢……你說那個啊?沒有關系!”超超抓了抓後腦勺,“其實……你說得很對,我早就不想叫你溦溦哥哥了,只是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改口……考慮著考慮著……人就這麼大了……嘿嘿……”
溦溦也跟著他笑笑。
超超吸了口氣,繼續說:“溦溦,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把你當成自己的榜樣,有你這樣的哥哥我一直都感到很驕傲……真的……”
“哦?是小孜對你說了什麼嗎?”溦溦對超超這番莫名的話唯一的解釋就是小孜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他。
“是……是的。”超超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詞,今天過來要說的話都是經過大家審批的!“我沒有想到我會給你帶來壓力……你知道,做弟弟的總是喜歡把哥哥當成偶像,什麼事情都想向你看齊,完全是因為崇拜你……”
溦溦滿臉歉意,緩緩地說道:“我沒有那麼好……沒什麼地方是值得學習的……我妒忌你,我討厭你,把你當成對手,可是還要裝出一付好哥哥的模樣……我覺得我好虛偽,好狹隘……連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
“不要這樣……你在我心中是最偉大的哥哥,小時候你在車輪底下救了我…… 害你一直不能劇烈運動,你討厭我是應該的,換成是我的話,我根本不會犧牲自己去救別人……溦溦,大家都很喜歡你,請你不要討厭自己,這樣的話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溦溦淡然一笑,“我盡力就是了。你不要內疚……”
超超稍微放鬆了一點心情,“還有,以後有什麼不愉快的事一定要說出來,我們兄弟之間不要再有任何的隔閡,好不好?”
“好,知道了。”反正,所有的事實你都知道了……
…………
溦溦還有課,匆匆地告別了表弟後直奔教學樓。不過,他打算今晚下課後去找超超一起吃宵夜,進了大學以後,雖說兩個人近在咫尺,卻沒有好好的聚過、聊過……和陽光的超超在一起應該比較容易走出陰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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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凡!穗凡!”昂揚很激動的沖進穗凡的寢室,“啪”的一聲,把一張報紙攤在穗凡的書桌上。
“這是什麼?”
“校報!快看M大第4屆校草評選大賽!你終於擠進Top10了!”昂揚激動地把照片翻給穗凡看,還特意指了一下攝影師:昂揚。
穗凡這兩天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裡,特別是想起了某些事情。他對這種玩意兒一點興趣都沒有,有心沒心地聽著昂揚“唧唧呱呱”……
“我告訴你啊,這個大賽是每四年才舉行一次的!只要能進入Top10的男生,以後你身邊的MM就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我偷偷的幫你報了名,怎麼樣?感謝我吧?!”昂揚說的眉飛色舞,好像進入Top10的人是他!“喏,上星期你為了溦溦的事,搞的全校都知道你喜歡T大的男生,我以為這下完了,沒想到本周過來一看,你竟然進了 Top10!現在的世道真是看不懂了!哎……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昂揚戳了穗凡兩下,穗凡“哦”了兩聲。昂揚皺了皺眉,翻過一頁,指著一張照片說:“現在你的目標是他!他是兩年級的學長,現在的榜首,我看他沒什麼好的,四眼田雞,一看就是斯文敗類!你要加油!只要你一舉奪魁,不愁沒有比溦溦漂亮的MM倒貼上來……嘿嘿……”他摸了摸下巴,“到時記得分我兩個……”——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我沒興趣……”穗凡對比賽沒興趣,對MM更沒興趣。“我去一下圖書館,我先走了。”
昂揚氣呼呼的抓起報紙跑隔壁去,粟醫名也進了 Top10,他埋怨世人的不公,自己明明長的也很帥,為什麼落榜了?!
…………
十分鐘後,他又被趕了出來。
昂揚看了看榜首的照片——歷史系二年級
蒼煢。還有相關的評語:超帥的歷史系學生,真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目前還保持單身,毫無緋聞,是女生心中最完美的白馬王子!他是今次大賽奪冠的最熱門人物之一!
“我呸!”昂揚把報紙一卷,回到寢室找出照相機出門了……



第十二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穗凡看著自己紅本子上“溦溦的夜行活動記錄”,再看看藍本子上“溦溦的日行活動記錄”。雖然溦溦的夜行記錄明顯少了很多,但是穗凡還是“溦溦,溦溦”的很開心地念叨著。
白天的溦溦明明還是冷若冰霜,可是穗凡還是喜歡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還貼得不離不棄!不管宇文超是怎樣的暴跳如雷!
校報上還刊登一篇名為“春雨溦溦,秋谷穗穗”的文章,副標題“那一段陰差陽錯的風花雪月”。略帶文學誇張修飾的傳奇一經刊登,一時之間穗凡和溦溦的故事成為校園傳頌的佳話……哦……補充一點:記者——昂揚。
“別發花癡了,快點幹活。”司南板著一張臉坐在床邊穿針引線,打過結之後,開始縫起來。“我真知道你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穗凡拿起剪刀,開始剪最後一個字:你。“我的信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老實說,我覺得你也是那種什麼事都不和別人傾吐的那種人,發生這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也有很多的不快和壓力,可是為什麼……你和溦溦走上兩個不同的極端,反而變成自大狂了?”
“因為我有一個最知心的人,他在不停的鼓勵我。”
“誰?”
穗凡“哢嚓哢嚓”幾下,想了想說:“大概是我弟弟吧……你看得見他嗎?”
“弟弟?”
司南剛想問下去,髒兮兮的昂揚就抱著個照相機跌跌撞撞的沖進來!那神情像是見了鬼一樣!“不好了,不好了,出問題了!”然後一屁股坐在穗凡乾淨的床上……
“什麼問題啊?”司南挪了挪屁股,離這個髒人遠一點。
昂揚喘了幾口氣,心疼的看著自己的照相機。“我想去挖那根准校草的八卦新聞,他一個人住在校外,人長得那麼帥,鬼才相信他沒有女朋友呢!”——這會兒你倒承認人家帥了?
“所以你做狗仔去偷拍?”穗凡看了看他手裡的照相機,好像摔壞了。
“對啊!那是當然的咯!”昂揚一付偷拍無罪的樣子,“我還不是為了你能打敗那根草!?我今天找到他的窩,然後爬上他窗外的樹上,那棵樹有溦溦身邊的狗熊保鏢的兩條腿那麼粗噢!”
昂揚誇張地比劃了一下,果然很粗。“然後我還沒按快門,這樹它就倒了!”
“噗~~~!”穗凡和司南都笑起來,司南調侃說:“你好減肥了……”
“然後你就跌得渾身是泥,相機也壞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不要大驚小怪的。”穗凡笑笑說。
昂揚瞪了瞪這兩個人,用很認真的語氣說:“問題不在這裡!問題是我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那棵樹就比我先一步爬起來了!”
“噗哈哈……”穗凡大笑起來,“昂揚,你不會是專程跑過來跟我們講笑話的吧?”
“是真的!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嘛?!反正我不是來找你的!” 昂揚把瞪的像銅鈴一樣的眼睛轉向司南,問:“你相信我嗎?”
司南停止了針線活,埋頭思考片刻。
“唔……”
昂揚滿心期待著司南可以給他一個解釋,誰知司南抬頭第一問就是“穗凡,你剛剛說你弟弟什麼的,那是怎麼回事?”
“喂!阿南!”昂揚被忽略了……
穗凡剪完最後一個字,也開始拿起繡花針縫起來。“我弟弟……他在很早以前就死了,但是我到現在一直都夢見他。”
“原來是這樣子……怪不得……可惜,我靈力不夠,看不見……”司南又開始縫起來。
昂揚受不了被這兩個人忽略,拎起鋪了一地的窗簾布,看到上面縫了兩個字:溦溦。他便不解地問:“你們這是幹什麼?”
穗凡很得意地說:“我在窗簾上縫上‘溦溦我愛你’,這樣子,只要他一往我這裡看,那就……嘿嘿嘿……”
突然他的眼睛裡閃出奇異的光來,“你知道嗎?我弟弟在夢裡告訴我溦溦命中註定是我的!他要我加油!”
昂揚搖頭歎氣,“瘋了,真瘋了……我估計下一個瘋掉的人是宇文超,我們脅迫宇文超歪曲他對溦溦的感情,你倒好,來個變本加厲,當心宇文超抓狂發瘋咬死你!”
“我沒有變本加厲,我以前就是這樣子的,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他,不會有附加的壓力產生的!”穗凡很自信,甜蜜一笑,“我相信,溦溦是愛我的……只要溦溦陷入我的愛河,其他的壓力應該不足畏懼……”
昂揚摸摸自己的額頭,“大概我也瘋了,才會看見樹自己會爬起來……我要去修我的照相機!”隨後拍拍屁股,留下陣陣灰塵後走掉了……
司南等昂揚走出寢室後輕輕的說:“難得瘋一次又何妨,還有,昂揚,你最好別靠近那根草。”
“喂,昂揚已經走掉了……”
“哦?!你聽見了,我提醒過他別靠近那位准校草的……還有,你想見你弟弟嗎?想的話就去找那根草……”
…………
當所有的字縫好,穗凡站在書桌上把窗簾重新掛起來的時候,宇文超滿臉驚慌的沖進來!貌似發瘋……
“不會吧……”司南輕聲嘀咕。
宇文超一屁股坐在昂揚坐過的地方大口喘氣……“慘了……慘了……”
穗凡跳下書桌,好心的問他:“樹……它自己爬起來了?”
宇文超被問的莫名其妙,什麼樹不樹的?他大喘一口氣之後,焦急地告訴穗凡:“慘了……我媽今天竟然拿著我高中的日記沖到教室裡來了!”
“你媽三八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那又怎麼樣?”
“偏偏今天我叫溦溦陪我上課,反正我們念的東西差不多,我讓他來聽課,完了之後我想請他一起去吃晚飯的,可是你知道的,我日記裡寫的是什麼東西!”
“你日記裡寫些什麼我怎麼知道?!我沒看過啊……”
“你白癡啊?你日記裡寫些什麼?!”
“我從不寫日記……”
“~~>_<~~”
司南摸摸下巴,慢慢的推理:“這下慘了,阿超的老媽一定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阿超暗戀溦溦的事都抖出來,然後把阿超罵了一頓,把溦溦羞辱了一頓……”
宇文超沮喪的耷下腦袋,“就是這樣……”
司南接著說:“然後阿超和老媽扯破臉皮,大吵一架。阿超趕走老媽後去向溦溦道歉,可是溦溦反而笑著說:‘我沒事……對不起,害你和舅媽吵架了……’然後溦溦拒絕了晚餐,龜縮在他自己的寢室裡不出來了……”
“你好象看見的一樣……我情願溦溦把我罵一頓,他這樣子憋在心裡,今晚一定會跑出來的……”
穗凡聽後立刻開始整理房間,二話不說把宇文超和司南從床上趕走,換了一張乾淨的床單……
“喂,你什麼意思?!”超超大嚷。
“溦溦今晚跑過來,總不能讓他睡這麼髒的床單吧?”
“你有沒有懂我的意思?我要你想想辦法,怎樣解除我對溦溦的壓力?”
穗凡很有自信的看看溦溦的視窗,“放心,我會讓溦溦所有的壓力消失的!”
…………


第十三章

天色還沒有全暗下來,穗凡就已經亮起了橘色的燈光,希望溦溦像蚊子一樣一見到燈光就撲過來。
宇文超被穗凡趕出門外後,端了把椅子坐在他門口,時不時地把耳朵貼到門板上聽聽裡面的動靜,可惜,暫時什麼也聽不到……他根本不知道穗凡掛了條很厚、隔音效果不錯的毯子在門上。
不過,在怎麼焦急也沒有用,溦溦差不多還是在老時間出現。穗凡飛速抓起筆“唰唰唰”地寫下 【11月13日 夜間11點13分 溦溦出現】
今天的溦溦果然不開心了,板著一張臉像是人家欠他幾百萬似的。穗凡像揉麵團似的揉著他的臉,可是溦溦就是不肯笑一笑。
“溦溦,我今天……必須跟你講一件事情,不管你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好。”
“我很聰明的……”
“嗯,嗯,溦溦很聰明的!”穗凡靜悄悄的搬了把椅子到門口,躡手躡腳的站上去,打開氣窗往外看,宇文超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穗凡觀察了足足一分鐘,他沒動過……
這小子大概是無聊的睡著了!
穗凡樂滋滋的關上氣窗,把準備好的泡芙牛奶端出來,自己再泡杯清茶,開始端坐著和溦溦說教……
…………
穗凡囉哩囉唆了一大堆,喝下最後一口茶,再問道: “懂了沒有?”
“懂了懂了!”溦溦皺著眉頭,神情頗為嚴肅地吃掉最後一個泡芙。
“那你敘述給我聽聽。”
溦溦舔了舔手指說:“溦溦生病了,晚上的溦溦喜歡你,白天的溦溦不喜歡你,還對你很凶,打你、罵你,所以呢,你要治好溦溦的病,可是又怕治好溦溦的病以後,溦溦不喜歡你。”
“對。”不錯不錯,看來溦溦的智商還是在的!
“這個故事一點都不好聽。換個好聽一點的。”
剛才的激動一掃而空……穗凡站起身又泡了一杯茶,重新解釋一遍。
…………
十分鐘以後。
“現在懂了嗎?”
溦溦搖搖頭說:“不懂,為什麼我的病好了以後就不喜歡你?”
“因為……現在的你會消失……只剩下那個不喜歡我的溦溦。”
“我會消失?我要去哪裡?”
“不去哪裡,只是永遠的沉睡了……”
溦溦似乎被穗凡的話嚇到了,眼睛開始冒水氣,“哇——”的一下哭了出來,“我不要消失,我不要睡著……唔唔……”
“別哭,別哭!”穗凡急忙捂住溦溦的嘴巴,“外面有狼外婆!”
“唔唔。”溦溦點點頭,閃著水靈靈可憐無比的眼睛。
“所以,溦溦你要幫我。”
“怎麼幫你?”
穗凡舒了一口氣,溦溦真聽話。
他拿出手絹和水筆,讓溦溦照著他說的寫下來……
穗凡暗中禱告:溦溦,對不起,也許我這麼追下去,永遠都追不到你。我只能利用你自己說服自己。
*——*——*——*——*——*——*——*——*——*——*——*——*——*——*
溦溦第二天醒來,發現手腕上綁這一條手絹,解下來一看,上面寫著【我是喜歡穗凡的——溦溦】,這個筆跡好像……好像的確是自己的……
太可惡了!一定是昨天又跑到穗凡那裡去了!穗凡那個混蛋又想幹什麼?!
溦溦把手絹扔進垃圾桶,轉念一想:被別人發現怎麼辦?只好又撿出來,塞進書包準備走到離學校遠一點的垃圾箱,再把它扔掉!
上課前扔掉是不可能的,時間太緊,只好下課之後再去跑一趟。不過一下課呢,就被小孜小赫簇擁著去食堂吃午飯。
三位把書包往座位上一扔,就去排隊。倒楣的小赫不小心被人撞翻了湯碗,罵罵咧咧地走到位子上擦衣服,不巧,身上沒帶紙巾,看溦溦和小孜還沒回來,就自己動手翻起他們的書包,結果翻到了一條不是很乾淨的手絹……
“噢嗚~~~噢嗚~~~~!!!”小赫的鬼叫引來的旁人的注意,好事者紛紛跑來,等溦溦和小孜端著盤子回來的時候,那裡已經圍著一大堆人了,吵的沸沸揚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裡在免費分發紅燒排骨……
大家一見是溦溦來了,都嬉皮笑臉地上前鼓勵。

“溦溦,不要害羞!勇敢一點!”
“溦溦,雖然他是仇家的學生,但我們支援你!”
“……”
怎麼回事?溦溦不解的走過去,就看到一群人像在鑒定古董一樣端詳著那條手絹……
溦溦冷冷的看著小赫,看的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自動搶過手絹塞回溦溦的書包裡。溦溦也沒有責怪,只是說了一句:“不是我寫的。”
這算是澄清嗎?不曉得有沒有人會信。
知趣的人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溦溦把盤子推給小赫:“你吃吧,我走了。”
小孜看看自己的青菜豆腐叫了起來:“為什麼給他不給我?!”
“你不是在減肥嗎?”溦溦拎起書包頭也不會的出去了。
“我……我不是減肥……”我是沒錢了……(T_T)
可惜溦溦沒聽到,不過,只要溦溦走了,他的食物還是可以搶過來的嘛!
小孜開始迅速的扒飯,扒完之後和穗凡還有個交易,他要把他的數碼相機變買了,不然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穗凡這個買主,出的價格合理的沒話說!幾乎可以買一台新的了!還有,順便還可以問問他那條手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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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跑出校門的溦溦被宇文超逮了個正著,這傢伙好像還感冒了,鼻音很重地說:“溦溦,你可不可以聽我解釋一下……有些事我想……”
“不聽不聽……我很忙……”溦溦甩掉了超超拉著自己的手,逃得飛快,沒幾秒鐘就沒影了。
溦溦跑啊跑,跑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垃圾桶,這裡是居民區,和學校應該沒有關系了吧?溦溦想把手絹拿出來丟掉,才發現小赫剛才根本沒把拉鍊拉上,翻了個地朝天也沒看到那條手絹!氣急敗壞的溦溦順著原路返回,1 毛錢的硬幣倒是找到不少,可是就是沒找到那手絹!就算偷偷回到食堂,也還是沒有發現,只看見小孜和小赫拼搶著自己買的雞腿……
丟在路上了?還是丟在校園裡了?反正,不管是被T大或是M大的學生撿到都不會是一件好事情……不付言論責任的兩校校報讓溦溦吃足了苦頭,這下又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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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超緊緊拽著從溦溦書包裡掉出來的手絹,回想著溦溦倉皇逃跑時的樣子,看來自己真的被他徹底討厭了……抬起頭,就看到迎面走來滿面春風的穗凡,他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曾經以為,這場戀愛會輸給一個女人,那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卻輸給一個男人!這叫宇文超如何甘心?!
“嗨!阿超!”穗凡主動打了個招呼。
宇文超雖然不甘心,但也擠出一個笑容迎上去:“嗨,穗凡,去哪兒啊?”
“T大。”買二手相機去!
“噢……”難道他們已經光明磊落到那種地步了?
穗凡步履匆匆,很急的樣子,沒再多說,就走掉了。
…………
宇文超走到郵局,在信封上寫下溦溦的寢室住址【學林西區學生公寓2幢107 室】,沒有寫名字,然後把手絹塞進去,貼上郵票,扔進了郵筒。溦溦那麼討厭自己,還是不要當面還給他好了……
…………


第十四章


不知是哪個近視眼的郵遞員把超超的信塞到了【學林西區學生公寓3幢107室】——八卦中轉站,昂揚的寢室。
昂揚看也沒看就拆了開來,驚訝的發現有溦溦署名的“愛的宣言”!接著,他腦袋裡一系列的問題冒了出來……
原來……原來溦溦是喜歡穗凡那小子的!那何必那麼矜持?!
這是誰寄給我的?!
如果是溦溦寄給我的,他要我做什麼呢?
…………?
…………?
昂揚像獲得了獨家新聞一樣激動不已,壓根兒沒看信封上的位址是不是他的。他一邊飛奔出去,一邊手機呼叫新聞社的老大……
“老大,把本周的頭版留給我!”
…………
第二天大家就看到了“凡溦戀”的新進展,標題是“含蓄的告白”,附帶著一張手絹的照片作為證據。
報紙出爐後,溦溦那方面堅決否認那手帕是出自宇文溦本人。醫名把昂揚無情的修理了一頓,這個混小子都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不是溦溦寫的,就大張旗鼓的報導出去!
超超考慮了一下,雖然這信搞錯不是他的責任,但怎麼說也是他寄出的,反正這件事情若是被醫名知道了也是難逃其咎,於是也睜著眼睛說瞎話,愣說那不是溦溦的字跡,很爽地幫著醫名修理昂揚。
穗凡乖乖的站在旁邊什麼話也沒說,要是被醫名知道這手帕是自己誘拐溦溦寫下的,免不了也被醫名修理一頓,不過出手修理昂揚也太過意不去了,只是假惺惺的看著手帕發出“要真是溦溦寫給我的就好了”之類惹人憐憫的感歎……
之後,那條手帕被溦溦的護花使者們沖過來當場銷毀,這又造成了兩校的衝突事件,集中體現在這兩棟樓,有事沒事就聽到兩棟樓的學生扯開嗓子對罵,而爭吵的焦點早已溦溦和穗凡的問題轉移到其他矛盾上去了……
…………
穗凡暗地裡偷偷地,偷偷地,照著自己的步驟一步一步走下去。
某天晚上穗凡又誘拐溦溦和自己合影,有親昵的摟抱,有甜蜜的kiss,還有好多溦溦的獨照,每一張都洋溢著幸福可愛的笑容……
等溦溦睡著後,穗凡全部把它們列印了出來。然後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溦溦穿的衣服沒口袋……沒辦法,穗凡只好把這些“愛的證明”的照片塞進溦溦的小內褲裡,確保不會丟失後,這才滿意的睡去……
…………
早晨,宇文溦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立刻發現了內褲裡的異樣,伸手摸出了卡在裡面的東西,原來是一疊照片……
溦溦自嘲的笑了一下,看來昨晚又跑出去了……無奈的看起了照片,發現上面的那個溦溦笑得好幸福,而自己從來都沒有這樣笑過,他突然覺得有點羡慕照片上的那個溦溦……
再翻過幾張,看到了自己和穗凡的接吻,溦溦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唇,惶恐地發現好像還有一點殘留的感覺……
溦溦跳起來,立刻沖進衛生間刷牙漱口……
…………
溦溦吸取上次的教訓,沒有把照片扔掉,而是把它們鎖在抽屜裡,這樣誰也看不到。
上鎖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一種很可惜的感覺,覺得是自己把燦爛的笑容鎖在了永不見天日的抽屜裡……
…………
溦溦看了那些照片最後一眼,傻傻地問:“穗凡,你給我看這些照片想要做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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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M大校草評選結果揭曉。報紙上是這樣刊載的……

【蒼煢不負眾望,以完美的大眾情人形象一舉奪冠,當他拿著獎盃,發表獲獎感言時說:“還不如給我十個肉包子來的實在。”這種淡淡的態度與淺淺的幽默惹得眾多的女生崇拜的尖叫。我們和藹的食堂大媽因此特地做了10 個巨無霸肉包送給我們的校草!看來我們這一屆的校草非常喜歡食物,建議女生們以次展開攻勢!】
…………
【位居亞軍的超人氣新星穗凡依舊堅持自己的追求,他的得獎感言只是一句簡單的“我愛溦溦”,希望通過我們的報紙能夠傳達到溦溦那裡!也許正是這種孤注一擲,萬般專情的精神感動了不少人的芳心,在此我們衷心的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
…………
【季軍是醫學院的高材生粟醫名,我們都知道醫生多半都是有點孤傲BT,所以拒絕我們的採訪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私下裡打探到,他是穗凡心上人的主治醫生的兒子!…………】
…………
校草評選一結束,大家都開始準備放假前的考試,所有的風波都暫時平息了一點。
…………
兩周後,溦溦收拾好行裝準備回家,拉下窗簾,看到對面的窗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穗凡,大概是考試的緣故,很久都沒見到穗凡大白天的前來騷擾,居然覺得有點怪怪的。
溦溦想起了那些照片,便打開抽屜把它們塞進書包隨身帶著。如果在家裡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至少還可以看看自己燦爛的笑臉……


第十五章


溦溦的家裡很冷清,爸爸幾乎不著家門,媽媽也很少回來。他們倆卻常常在深夜走進溦溦的房間,在書桌上放上生活費就離開了……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溦溦一個人。
溦溦故意把自己和穗凡親吻的照片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果然,爸爸先發現了……溦溦終於獲得了一個和父親聊天的機會。
“溦溦……你在和一個男孩子來往嗎?”爸爸有點忐忑不安。
溦溦很平靜的回答:“和我來往的男孩子有很多,有小孜、小赫、阿愷,粟醫名……還有……穗凡,你說的是哪一個?”
“哦……哦……”爸爸“哦”了半天,最終還是沒問出來,只是說了一句:“只要你喜歡就好……”超超說過了,不可以再給溦溦任何的壓力。
溦溦有點失望,他希望爸爸能夠多問幾句,甚至責駡他幾句也好……畢竟不是親生的孩子,就算自己變點有點異常無關緊要吧……
溦溦的態度很冷靜。“爸爸,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呃?”爸爸有點訝異,馬上又無奈地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
“那媽媽一定知道,我去問媽媽。”
“你媽媽一直都沒有告訴我,她說她也不知道……這些年來,為了這件事,你媽媽變得有點神經質,動不動就和我吵架,總是懷疑我對她的真心……”爸爸摸了摸溦溦的頭髮,笑呵呵的說:“我想,你的親生父親一定是個美男子吧!?”
原以為開開玩笑可以減緩一下溦溦沉悶的心情,沒想到溦溦的表情更陰鬱了。
“告訴我我出生那會的事情,我要知道全部。如果,你們都不在要我了,我可以一個人生活,沒有關系……”
“我沒有不要你……我現在住在鄉下,就是外婆家,你願意的話,寒假過來跟爸爸住。”
鄉下外婆家?!小穗!
溦溦一下子想起了一度被他遺忘的童年的往事,腦海裡出現了小穗被太陽曬得黑乎乎的的笑臉……突然間,又出現了穗凡的笑臉……長得有點……有點像……
“溦溦?溦溦?”爸爸發現溦溦發呆了。
“唔?我在考慮……”
“你想知道你出生時候的事?”
“嗯。”
於是,爸爸慢慢得道出了那段有點離奇的往事……
“那年我和你媽媽新婚,兩個人都很高興。結婚一個月的時候,你媽媽身體不適。我就陪著你媽媽去做檢查,醫生告訴我們有孩子了,我和你媽媽都很高興,可是當他說胎兒已經有三個半月的時候,我就傻掉了,因為我和你媽媽都是很守本分的人,直到結婚的那個晚上才圓房,所以,不可能有三個月大的胎兒。我們懷疑醫生檢查錯了,相繼跑了好幾家醫院,可是結果是一樣的……我希望你媽媽能夠對我坦白,我想我不會介意,因為我真得很愛她,可是她一直都說不知道……她堅持要把胎兒打掉,可是我阻止了她。更奇怪的事發生在後面,四個月後你媽媽就把你生下了,我緊張得要死,以為是早產,可是醫生卻說是足足滿十個月的嬰兒,各項指標都很健康……日子漸漸久了,你媽媽就懷疑我對他的心意已經變了,莫名其妙的懷疑我愛上別的女人了……特別是你被車撞的那次,血型和我們都不符,她的疑心病就越來越嚴重……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當她成為我的壓力的時候,我情不自禁的想要逃…… 也許我離開以後她會好一點……”
“爸爸……你一點都不介意我不是你的小孩嗎?”
“不介意,孩子是不是親生的有什麼關係,只要是我養大的,就是我的寶貝。可是,你媽媽好像很介意……”
“爸爸……寒假我跟你去鄉下住……”
溦溦覺得有希望化解媽媽和爸爸之間的矛盾,可以先試著去更深的瞭解爸爸……
…………
*——*——*——*——*——*——*——*——*——*——*——*——*——*
鄉下的空氣清冷新鮮,溦溦很久沒有看到那條小河,那片竹林,那扇窗戶……
稍作收拾之後,溦溦打開塵封已久的窗戶,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窗戶,窗簾拉得死死的,一動也不動;但是那窗簾的花紋,十幾年來竟然沒有換過。
只不過,它再也不會打開了。就算打開,也已經不是曾經住在裡面的那個人了……
…………
冷風吹過,天空慢慢地開始飄雪了。
那一次的相逢是在盛夏,隱約記得那次和他約好,寒假的時候要一起堆雪人。可是自己竟然把所有的約定都忘了,就連他也忘得一乾二淨……

自己是害死他罪魁禍首,卻把他的忘得一乾二淨。
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這樣?!
…………
溦溦走到河邊,河面結冰了……慢慢地,想起了外婆講的落水鬼的故事,或許這條現在看似不太深的河溝裡就躺著小穗變成的落水鬼……
…………
小穗,我回來了,你在嗎?
…………
溦溦在雪中獨自憑弔了很久,把所有能回憶起來的事情都回憶起來,但想得越多,自責就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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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溦溦打開窗戶,想對小穗說一聲早安,卻驚訝的發現,窗外堆著一個半人高的雪人!
煤球捏成的黑眼珠,胡蘿蔔做的長鼻子,
紅土捏成的彎彎的嘴巴,稻草做的圍巾,還有樹枝做的雙手拉著一根布條,上面寫著【溦溦,我回來了!】
…………
溦溦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聽的“吱呀”一聲,對面的窗戶打開了……
“早上好,溦溦!”


第十六章


“你……你怎麼在這裡?!”溦溦驚恐萬分,突然有一種回到學校的感覺,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為什麼老是出現在自己窗戶的對面?!
“這裡是我奶奶家!寒假回來看看奶奶……”穗凡又得意地用眼神指了指站在兩個窗戶中間的雪人,“再回來看看我的小新娘子……看看他長大了沒有……”
就穗凡說這點話的工夫,溦溦就收起了驚訝的表情,冷冷地罵了一句:“神經病。很好玩嗎?”轉身,關窗。
穗凡急得從視窗跳了出來,猛敲窗子:“溦溦!等一下!我是小穗呀!我真的是小穗!你開窗好不好?!”
溦溦沒理他,走出房間吃早飯,剛剛坐下,穗凡就從正門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了!看見外婆還笑呵呵的叫了一聲:“阿婆早!”
“喲!是小穗啊?!回來看奶奶啊?!”
“啪噠!”某人的筷子掉地上……
“嗯,放假了!”穗凡很乖的點著頭,一幅乖小孩的樣子,看的外婆滿心歡喜,外婆似乎很期待的看著穗凡,溦溦納悶兒:外婆和穗凡很熟嘛?
穗凡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遞給外婆:“阿婆,這是今年我家連鎖超市的消費卡,您收著!謝謝您常常照顧我奶奶!”
外婆嘴上說:“喲,這怎麼好意思?!鄰里相互照顧是應該的嘛!”,這手已經接過消費卡,眯著老花眼瞧上面的金額。“喲,500元啊,這太多了!”往年都是 200的!
“不多不多!現在什麼東西都在漲價,現在的500跟以前的200也差不了多少!”穗凡很客氣,時不時的偷偷朝溦溦遞幾個曖昧不明的眼神……
溦溦的思維急速運作,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小穗?小穗不是死了嗎?難道粟醫生喚起的那段記憶是我的夢?跑出去找穗凡的那個溦溦是醒著的,我是在夢境裡……這到底怎麼回事……
…………
外婆樂顛樂顛地收下消費卡,一看到溦溦傻愣在那兒,就連忙介紹:“溦溦啊,這是前面穗家的孫子,家裡是開連鎖超市的!一到寒暑假就來看看奶奶,哪像你啊,從小學一年級到現在都沒來過!”
溦溦小聲嘀咕:“那是我要上補習班……”
外婆又轉過身向穗凡介紹溦溦,“這是我的孫兒溦溦,你們應該差不多大吧?!”
“阿婆,我和溦溦是同學!認識的!”
“是嗎?!溦溦,你怎麼也不說一聲啊?”這小孩真沒禮貌!
溦溦瞪了穗凡一眼:“誰跟你是同學?!我是T大,你是M大!”
“差不多啦!呵呵……” 穗凡傻乎乎的笑著,突然肚子狂叫了一聲,還沒吃早飯呢……外婆立刻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白粥,招呼穗凡坐下與溦溦共進早餐……
…………
吃飽肚子以後,穗凡硬是拉著溦溦出去散步,兩人走到小河邊,河面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冰,穗凡調皮的跳上去,嚇得溦溦連忙把他拉上來!
“萬一冰破了怎麼辦?”
穗凡美美地想像了一會兒,答道:“你給我人工呼吸。”
溦溦飛起一腳踢在老地方,這次穗凡倒也沒叫,只是笑眯眯,笑眯眯……
溦溦轉過身背對他,。冷冷地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是小穗?”
“因為我姓穗,所以叫小穗。”
很正確的回答!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不要答非所問!小孜說過,我的事情你們全知道!你不要偽裝成我的小穗來套近我!”
“我好高興你把我說成‘我的小穗’,其實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嘿嘿……”
溦溦再也受不了了,終於面露怒容,轉過去瞪著他,“我的小穗已經死了!就在這條河裡!十幾年前就死了……我親眼看見的……”慢慢地,溦溦的眼眶變紅了,說出來的話語也帶上了重重的鼻音。“你應該知道……是我害死他的……請你不要再開和他有關的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就是你的小穗。”穗凡也突然變得非常認真,“死掉的是我的雙胞胎弟弟,他叫穗凡……是被我害死的……不是你。”
“怎麼……”溦溦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不可能!我從來都沒有聽小穗說起過,他有一個雙胞胎弟弟!”
“你聽我慢慢說……”穗凡呵了一口氣,暖暖手。“其實我應該叫穗平。我有一個雙胞胎弟弟,他叫穗凡。我和他長得很像,如果有心裝扮對方起來,連父母都分辨不出。只不過他從小就很優秀,什麼都比我強,從幼稚園開始,他是乖寶寶,我是皮大王。他很擅長繪畫,幼稚園的時候就出去參加兒童大賽,拿過很多獎。上了小學,我和他在一個班,他是班長,我還是皮大王,帶著一群男生到處瘋玩。我媽媽對他的希望很高,寒暑假、甚至是平日裡都讓他參加什麼課外的繪畫班、補習班。我覺得大人們都比較喜歡穗凡,因為他什麼都很優秀,連班上的女生都一個不差的偏向他。哦,對了,有一次其他班上的女生想和他交朋友,結果把我錯當成他,結果我惡作劇,把那個女孩子嚇哭了!哈哈……”
溦溦很惱怒的打斷他:“說正經的!”
“噢……然後小學一年級的夏天,我媽媽帶著他去北京參賽,我就到了這裡過我的暑假,結果愛上了一個叫溦溦的女孩子……其實我也很想有女孩子喜歡我的嘛……只是班上的那些女孩子都喜歡我弟弟……我想如果我的女朋友比弟弟的女朋友漂亮可愛,那我就有一樣是勝過他的!”
溦溦無法理解兒童的虛榮心,只得在心中歎氣。
“於是我絕口不提我有一個那麼優秀的弟弟,萬一她知道我弟弟比我強,說不定就不喜歡我了!我每天在視窗陪著溦溦,因為她出車禍受傷,只能呆著屋子裡。我學著穗凡的樣子畫畫,每天講故事,講笑話,希望博取那個女孩子的歡心,皇天不負有心人,溦溦終於答應做我的新娘。”
溦溦翻了翻白眼:那是意外。
“可是事情就發生在暑假快結束的那段時間。那天我去河邊抓小魚……你應該有映射吧?”
“嗯。”
“其實我剛走出去沒多遠,媽媽和穗凡回來了,我也只好跟著他們進屋。穗凡的比賽結束了,在開學前幾天,穗凡想來鄉下和我一起玩幾天。媽媽很忙,把穗凡送到後沒多就回去了。我那個弟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喜歡和我穿一樣的衣服,等媽媽走後,他立刻換了一套和我一樣的衣服,還跟著我去河邊抓小魚。他把我抓小魚的玻璃瓶弄沉了,我只好回屋再去找一個。找了很久沒找著,還浪費了很長時間去上茅房……等我拿著一個汽水瓶跑到河邊的時候,發現弟弟他不見了……”

穗凡停了很久,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我當時就該想到,他掉下去了,如果我那時跑近河邊再仔細看看的話,應該可以發現的……那樣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死…… 可是我卻偏偏以為他跑到別處玩去了,就跑著找他去了……我一個圈子找下來也沒發現他,又聽到有人在河邊大喊‘死人了’,我跑過去一看,一個伯伯從河裡撈起來一個小孩……我嚇呆了……我看著躺在地上的他,感覺穗凡的眼睛就那樣直勾勾的瞪著我,一眨不眨……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是我害死了弟弟。我想躲起來…… 我跑回屋子躲進衣櫥,想像著媽媽爸爸會多麼傷心,發現是我害死他後又會怎樣的責駡我,說不定媽媽會打死我的……我當時有一種想法,我那麼惹人厭,如果死的是我,說不定媽媽就不會傷心了!於是我驚慌地換上了穗凡那天來時穿的衣服,一本正經地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直到奶奶沖進來看見我,抱著我說:‘凡凡,你呆在這裡,別出來!’我不停地發抖冒冷汗,不停的對自己說:我是穗凡,我是穗凡……”
“你奶奶、媽媽、爸爸都沒有發現嗎?”
“我以為他們都沒有發現,因為他們都哭著喊‘平平’。我回到學校後,每天過著惶恐不安的生活,發了瘋一樣得臨摹穗凡的畫,惡補功課,拼命學習,在學校裡做著虛偽的班長,再也不去瘋玩,說話也變得斯斯文文。後來我竟然趕上了穗凡的水準……再後來,我真的變成了他……直到我在粟醫生那裡聽到你的故事,突然感覺身上有某種東西被喚醒了,但又記不起來……所以,我也拜託醫生給我催眠……醫生說,我小時候擔心過度,不斷地自我暗示,自我催眠,導致最終完全變成了穗凡……把穗平,連著溦溦一起埋掉了……”
兩個人傻傻地看著河面,吐著白氣,發呆了很久。
穗凡歎了口氣,“我發現我不是穗凡之後,矛盾了很久。但是還是告訴了我的父母。但得到的卻是他們的道歉,其實他們出事的幾周後就發現了……但看我如此用功讀書,以為那樣對我也好,就沒有拆穿我……想等我長大些再說。我念初中的時候,他們要我停止畫畫,我以為那是因為想讓我專心讀書,其實他們的用意是讓我少一點穗凡的影子。可是,他們發現穗平早已經會不來了,也就只好作罷。他們覺得很對不起我……”
…………
溦溦側過頭,問:“你不會是編故事騙我吧?”
“我騙你做什麼?你在醫生那裡講回憶錄的時候,可沒有講到寒假之約。”
那倒也是。
穗凡接著說:“雖然這個寒假之約,遲了十幾年,不過,我們還是都記起來了,溦溦……”
穗凡激動地握住溦溦的手,可是溦溦像碰到蟑螂一樣迅速的抽回。“你想做什麼?”
“我……我喜歡你……”不曉得是被風吹的,還是害羞不已,穗凡的臉紅撲撲的,在溦溦眼裡突然像極了當年在趴在視窗的傻小子。
“我說最後一次,我是男生。你當初喜歡我是因為你以為我是女生!”
“我管你是男生女生,就算是人妖我也喜歡你。”
“你才是人妖呢!”
溦溦開始逃走,穗凡開始緊追。“你當初明明喜歡我的。”
“那只是小孩子的友情!”
“你答應過我要嫁給我的!”
“童言無忌!”
溦溦越跑越快,穗凡也越追越快,結果就看到兩人在河邊狂奔亂喊。
“你初吻的物件是我!”
“便宜你了!”
“你的第一次也是我!我要對你負責的!”
“那個人不是我!”
“小學一年級的你也是你!”
…………
…………
遠處,外婆和爸爸在菜園裡採摘新鮮的蔬菜。外婆遠遠的看到兩個孩子的身影,樂呵呵戳了戳爸爸說:“瞧,那倆孩子在鍛煉身體呢!鄉下空氣好,以後讓溦溦多來來!”


第十七章


溦溦穿過竹林,跑過小橋,漸漸體力不支,可是那可惡的傢伙還在追!突然膝蓋一陣劇痛,頓時整條腿失去力氣,重重地跌倒在地。
“溦溦!”穗凡緊急刹車,可追得太緊,躲閃不及,收不住慣性往前跌倒,壓在溦溦身上。
穗凡馬上爬起來,把可憐被壓扁的溦溦抱起來……溦溦摔得不輕,渾身全是髒兮兮的泥土,因為霜凍天,泥土凍得非常堅硬,手上的皮磕破了不少,每個傷口都隱隱的透著血色。
穗凡心疼死了,“溦溦,疼不疼?跑得好好的,怎麼會跌到呢?”
這人怎麼這樣?!要不是他像狼一樣在後面窮追不捨,我怎麼會跌到呢?!
溦溦恨恨地想著,就是沒理他!推開穗凡自己站起來,一瘸一瘸的走開,突然被淩空抱了起來!
“放下!你放開我!”溦溦大聲嚷叫,穗凡果然很聽話,把溦溦放下來。不過立刻走到他前面,蹲下,“來,不喜歡我抱你,那我來背你。”
“不需要!”
“那我還是抱你吧!” 穗凡笑眯眯地站起來做勢要抱溦溦,嚇得溦溦連忙說:“還是用背的!”
穗凡如願以償的背著溦溦回到家中,正巧,趕上爸爸從田園裡回來,爸爸看見穗凡很驚訝,“噢……你就是溦溦書桌上那張照片裡的男生!沒想到就是小穗啊!長這麼大了?!”
“照片?!”穗凡有點驚喜,難道是溦溦把我的照片放在了書桌上?
溦溦緊張了,“哪有什麼照片啊?”
“就是那張用精緻的像框鑲著,擺在你書桌上的那張……我都不好意思問……”爸爸憨憨地笑笑,又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小穗,那我可以放心點了……”
溦溦滿臉黑線,命令穗凡把自己背進房間,解釋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引起我爸爸媽媽的注意而已,我只是想看看他們還在不在乎我……”
“沒關係,只要你把照片擺在書桌上,我管你是想什麼的,呵呵呵……”穗凡很欠扁的站在那裡傻笑。
一看到穗凡陶醉的傻笑,溦溦就想哭。他好像篤定自己已經愛上他了!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種自作多情的人存在?!
“好了,你可以滾了。”溦溦忍不住潑他冷水。
“不要,阿婆已經留我吃午飯了。來,讓我看看你的膝蓋。”說著,就蹲下來脫溦溦的鞋子。溦溦掄起沒受傷的腳使勁把他踹開!誰知穗凡笑眯眯的拍拍屁股,一邊說著 “小孩子真不乖。”,一邊又過來解溦溦的鞋帶。
溦溦很厭惡的再次把他踹開,可是他依然是笑眯眯地站起來,一點都不動容,一點也不生氣,依舊執著的過來。
不知好歹!
“你走開!” 溦溦這次用雙手把他推得更遠,可是穗凡當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再度靠過來,笑眯眯的,自顧自的卷起溦溦的褲腳管。
溦溦失控了,只要這個傢伙一貼近自己,身上就有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不論怎樣都想推開他,可是這一次手一碰到他的身體,就再也沒有力氣了……穗凡聽了下來,靜靜的等著溦溦再次推開他,所以等了很久……
慢慢地,穗凡抬起頭,笑著說:“你終於不推開我了?”
“不是,我只是沒力氣了……”
溦溦側過頭,隨便他怎麼按摩自己的膝蓋吧。
這個傢伙太執著了,執著的可怕!還有他的微笑……那種掩飾憂傷的微笑……也好可怕……
溦溦決定保持沉默,不再逃走,越是逃走,那個傢伙就會越是靠過來!不知道為什麼,溦溦就是害怕接近他。
所以,這段住在鄉下的日子裡,溦溦不再回避,這樣一來,穗凡倒也恭恭敬敬的保持著距離。
到溦溦和爸爸離開的那天,穗凡也背著自己的行囊,和他們爺倆擠著公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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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穗凡落落大方的去T大教室找溦溦,結果他的小溦溦還是不理他。原來亮明自己是溦溦初戀情人的身份也不能博取他的歡心……(T_T)
當溦溦冷冷地說“滾開”的時候,穗凡裝可憐,可是又很大聲地說:“我還以為經過一個寒假的朝夕相處,你會對我好一點……”
一個寒假的朝夕相處?!!!!
教室裡每一個長耳朵的人都聽進去了,但這次他們一個眼神都不敢傳遞。同學們根據半年的考察經驗,他們在基本觀點上達成一致:溦溦同學是喜歡穗凡的,只是思想有點保守,個性有點彆扭,不喜歡在公眾場合公開宣佈,喜歡搞地下情。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這就是對溦溦同學最大的鼓勵!無需起哄,無需宣揚!

造謠造勢者,格殺勿論!
幾個喜歡傳八卦的傢伙,據說被空手道社的一年級新秀阿愷同學修理得很慘。
…………
粟醫生說,溦溦的心理已經好了很多,現在只要一個月去一次就可以了。而另一方面,開學到現在,晚上的溦溦之出現了一次……穗凡每天看著自己的記錄發愁。
發愁是沒有用的,於是穗凡加倍努力。
堅持每次下雨天在教學樓下給溦溦送傘,不幸的是,溦溦每次都有帶傘,所以溦溦沒有一次是領情的……
每逢溦溦去M大圖書館,穗凡就會神出鬼沒的出現在書架的對面,拿光了所有溦溦想借的書,並以一個微笑作為交換條件……
每次溦溦坐車回家,溦溦從前門上,穗凡就會從後門上,擠著擠著,就擠到溦溦身邊……
不過,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
最近校園裡又有發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寢室失竊!底樓和兩樓的同學寢室頻頻為賊偷所光顧,連小孜原本想賤賣的mp3都被偷了,沒有經濟來源又不想向粟醫名求救的小孜呼天喊地,寫了一張大公報貼在佈告欄,討伐那個賊偷!
討伐歸討伐,這命還是要活下去的。萬般無奈,只好向粟醫名伸手拿生活費,粟醫名也沒別的要求,只要他每天過來兩小時,他要給他補課!
穗凡也被盜了,除了現金、手錶、手機以外,溦溦的照片也不見了!
12小時以後,這些照片在校園的某垃圾桶內裡被人發現,在那張kiss的照片上,小偷還留下了很忠誠的祝福:【校草第二,你終於追到了?!恭喜!羡慕你的小偷留】。
這件事立刻又上了校報。
所幸的是,這次不是愛情追蹤報導,而是證明小偷是大學裡的內賊!
看來校園裡的流行風刮得很快,大家終於不再熱衷於溦溦和自己的話題。穗凡很高興自己不再成為校報的頭條新聞人物。遇到昂揚,問其故。昂揚便說:“嗨!這已經不稀罕了?!新聞就是要講究實效性!你這個,已經落伍了!”
剛要走,昂揚又退回來拍了怕穗凡的胸膛,“兄弟,幹得不錯,有進步!我就是希望你們這種帥哥美男都搞一塊兒去,這樣,我們這種人才有希望抱得美女歸啊!”
…………
哎……其實一點進步都沒有……


第十八章


過了不久,校舍的物業管理為了安全,給底樓和兩樓的寢室窗戶裝上了防盜柵欄,這可急壞了穗凡!這下要溦溦怎麼出來?!
粟醫名也說,如果強行阻止溦溦出來,不曉得會是什麼結果,只能走走看看了。
2號樓的溦溦看著這鐵柵欄,怎麼看都不順眼,總覺得有一種被關進監獄的感覺……
四月過去,五月過去,“小學版”的溦溦果然一直都沒有再出現。不過根據粟醫生的分析,溦溦應該還是沒有痊癒。小孜的臥底報告說,溦溦有幾次頭上撞出了腫包,但是他本人並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只能猜測是晚上的溦溦面對著鐵柵欄拼命想要出來而弄傷了自己……
某一天,溦溦不太舒服,感覺有點發燙,便胡亂吃了點藥,在寢室裡躺了一天。到傍晚的時候,小孜找溦溦打牌,才知道溦溦不舒服,但溦溦說吃過藥了,休息休息就好,他也就沒有太擔心,看著他睡著後,小孜很有心地帶上溦溦的鑰匙再離開,以便半夜過來再看看病情。
怎麼說,自己都是未來的醫生,在粟醫名的調教下,小孜發現自己越來越具有做醫生的潛質了!
整個晚上,小孜一直小心提防著。12點還沒過,他聽到溦溦的寢室裡有什麼聲音,好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小孜就立刻提著應急燈來到溦溦的寢室,他終於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溦溦!
“小穗,小穗……嗚……嗚……” 溦溦好像已經哭了很久了,雙手無力地拍打著鐵柵欄,拼命地瞎折騰。
而對面穗凡那裡的確是亮著橘色的燈光,屋子裡亮著就看不見外面的情況,穗凡根本看不見現在的溦溦有多可憐!可是明知道溦溦出不來,為什麼還亮著?!可惡!
“溦溦!老大!” 小子沖上去把溦溦從窗臺上拉下來,被他身上的溫度下了一跳!“怎麼這麼燙?”看來要送醫院才好。
“你是誰?!你放開我!我要我的小穗!” 溦溦似乎不認識小孜了,又哭又鬧……
現在的溦溦真的是誰見誰憐,小孜拿起桌上的藥一看,錯是沒錯,可是已經過期了!這個糊裡糊塗的老大怎麼吃藥前也不看一下?!扔掉扔掉!全部扔掉!
溦溦突然停止哭泣,慘白著一張臉,表情有點不對頭……
“呃……”溦溦吐出了一灘黃水,接著連連幹嘔。
小孜慌了,“你等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小孜匆匆趕回寢室換好衣服,拿好錢包,數一下,似乎不夠。立刻騷擾粟醫名,要他馬上把下個月的生活費送到社區門口!
等他收拾好回到溦溦的寢室,溦溦又賴在地上上不肯走……
小孜抱了抱溦溦,對自己而言,想要抱著溦溦上路是不太可能的……這時候他才後悔為什麼沒有好好鍛煉身體。
於是,只能……
“阿恺~~~~~~!!!!”
阿愷背著溦溦,小孜和小赫根在後面。早已站在社區門口的粟醫名見到出來的不是小孜一個人,立刻把手裡的什麼東西扔進了一片黑暗中……
“要不要叫穗凡出來?”醫名問道。
“不用了!你把錢給我,這兒就沒你事兒了!”小孜很講究獨立性。
醫名看了看病的迷迷糊糊的溦溦,還是放心不下,立刻叫了輛計程車,和他們一起前往最近的醫院。
…………
溦溦需要輸液,可是見到周圍全是些不認識的男生,又開始胡鬧著哭起來。“小穗……我要小穗……”
哭的淚痕斑斑的溦溦左強右強,護士根本沒辦法給他扎針。
沒有辦法,小孜還是要醫名把穗凡招來了。
穗凡像一陣風一樣趕到了,大概是驚擾了宇文超,他居然也趕過來了!
溦溦一見到穗凡哭著要他抱。所有的人只能退到一邊。超超憋著氣,坐在了最遠的角落裡。
穗凡坐在病床一側,小聲安慰著溦溦。
慢慢地,溦溦終於不哭了。
小孜他們像是看電影一樣看著穗凡和溦溦,不由得感歎“世界真奇妙”……
護士小姐看著一群有情有義、相互愛護的小帥弟們硬是沒發火,很耐心地等著病人的情緒安定下來。若換了糟老頭在這裡胡鬧,她老早發飆了,立刻轉到精神病院去!
“請問,可以輸液了嗎?”護士很有禮貌的問。
“溦溦,把手伸出來。”
“不要……” 溦溦把手縮了縮。
“乖…… 不疼的,你現在病得很厲害,一定要輸液。”穗凡輕輕的捉住溦溦的手,“把手給我。”
“你要在這裡陪我……”
“我一直陪著你呢!”

溦溦果然很聽穗凡的話,把手交給了穗凡。護士紮上橡皮筋,要溦溦握緊拳頭,慢慢的把針頭紮了進去。穗凡始終輕輕地握著溦溦的手。
冰涼的液體一滴一滴的滴進溦溦的血管裡,穗凡坐在旁邊一直用指腹輕輕的撫著溦溦的手背。
時間過得很慢。
溦溦一直都沒有合眼,安靜了很久,他突然開口說:“小穗,我感覺我快要消失了……”
在場昏昏欲睡的人一下子被這句話驚醒了過來!溦溦為什麼會有這個意識?!
穗凡想起了幾個月來忍受著溦溦的冷漠,溦溦的絕情,原本還有晚上的溦溦可以安慰自己,可是這幾個月,溦溦沒有出現。積壓的辛苦得不到慰藉,真的是只有自己知道撐的有多艱難。
穗凡乾咽下心裡的酸楚,安慰溦溦:“怎麼可能?溦溦不會消失的……”
溦溦懨懨欲睡,可是說話的思路卻異常清晰。“你騙我……上一次我見到你的時候,你穿著厚厚的毛衣……可是你現在只穿襯衣……已經隔了好幾個月了吧……”
“沒有……只是這天……有點奇怪,忽冷忽熱的,你看看你,就是沒注意才得病的……”穗凡胡亂編著理由,似乎還有點道理。
溦溦柔柔弱弱地看著穗凡,看著他紅紅的眼睛,感覺小穗像小白兔……
“小穗,親親我……”
穗凡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超超,俯身吻住溦溦的雙唇。
兩人在病房裡相互依偎著,你儂我儂,一直到輸液結束,溦溦才沉沉地睡去。其他人看著這一切,終於明白了穗凡為什麼這麼執著于溦溦,也開始同情穗凡的遭遇……
早晨的時候,溦溦迷迷糊糊的醒來,看看周圍,怎麼一屋子的人都坐著睡著了?而且這好像不是自己的寢室啊?!
動了一下,才發現身邊還有一個,而且還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
穗凡才睡了沒多久,感到動靜後撐開紅腫的眼皮欣喜地看著溦溦。“溦溦,你醒啦?”
眾人聽到聲音,也紛紛醒來。
穗凡沒有注意溦溦眼神的異樣,高興得伸手去摸溦溦的額頭,結果……
“啪——!”
大家只看到溦溦毫不客氣的甩了穗凡一個耳光!
“你怎麼在這裡?!”
時間的流動停止了幾秒鐘。
穗凡靜悄悄地深呼吸,靜悄悄地抓緊了白色的床單,然後靜悄悄地站起來。
一個耳光提醒了穗凡,現在是白天了……
這一個耳光也讓眾人更加同情穗凡,連宇文超都不禁替穗凡心酸……
穗凡還是堅強的向溦溦笑了笑,“你的燒好像還沒有完全退掉,好好休息,我走了……”
抬著頭,正視前方,穗凡毫不猶豫地踏出了病房……
“我上午有課,我先回去了。”醫名立刻跟了出去。
病房裡,小孜忍不住向溦溦解釋。
“老大……昨天你又哭又鬧的要穗凡……他照顧了你一整夜……你犯不著打人家一個耳光吧……”
聽到這話後,溦溦縮在毯子裡的手更是死死的拽著衣服……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甩開他的手……
*——*——*——*——*——*——*——*——*——*——*——*——*——*——*
“穗凡,你沒事吧?”醫名住上穗凡,搭住他的肩膀,一起回校。
穗凡像什麼事兒也沒有地笑著,“沒事,只是一夜沒睡好,想回去睡一會兒。”
“別灰心!”既然穗凡還能笑,就說明他還有信心!
穗凡沉默了,好久才問出一個不著邊際的問題:“我在哪裡能找到歷史系的蒼煢學長?”
“幹嗎?想換方向啦?”
“怎麼可能?我找他有點事。”
“這個很簡單,你只要隨便問問校園裡花癡樣兒的小女生就可以知道他幾點在哪裡上課,幾點在哪裡吃飯,幾點在哪裡打球……”
“好厲害……”


第十九章


傍晚的校園,嘈雜聲漸漸消去。在一個較為隱蔽的角落裡,兩個男生面對面靜靜地站著。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呃…… 我的一個同學說……你的靈力很強……我想問問你,可不可以看見我身邊那個……小小的……”穗凡比劃了一下,“看上去大概就小學一年級那樣的……”
蒼煢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頭,摘掉眼睛,重新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學弟。沒錯,從剛才開始這個傢伙身邊就有股怪怪的氣息,但是很弱。既然他要求,那就看看咯!
的確,是一個怯生生的小男孩,抱著穗凡的腿,躲在他的身後,露出一個腦袋,時不時地朝自己遞來不安的眼神……
蒼煢對著他陰陰的一笑,嚇得那個小鬼完全縮到穗凡的身後。
“怎麼樣?”穗凡急切地問。
“嗯。是有一個小鬼跟著你。”
“真的?!”穗凡兩眼放光,“學長,你可不可以讓我和他說說話?”
“他是你誰?”
“他是我弟弟……小時候溺死的雙胞胎弟弟……”
不遠處的樹叢裡,幾個新聞社的狗仔架著相機趴在那裡。本來是想拍幾張蒼煢的照片拿出去賣,沒想到竟然撞見了倆草的會晤!真是不錯的新聞!
只是離得太遠,聽不見他們在談些什麼……
“我是道士……做通靈的事情是要收費的……”
“那請問價格是多少?”
“半小時500元。”
“啊?!”
狗仔隊看著,先是穗凡驚訝為難,然後蒼煢也有點為難,低頭思考……
狗狗們開始猜測兩人有什麼曖昧!這可是暴料的新聞啊!
不過,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談的是這種話題……
“學長,可不可以給我打個八折?快近月底了……”
蒼煢閉上眼,想起了家中嗷嗷待哺的那只……還是狠下心來:“就是因為近月底了,所以,更不能打折……”
穗凡摸了摸口袋,“學長,可不可以先賒著?或者分期付款……我把這學期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
蒼煢提出了另一條可行的方法。“或者你可以給我價值500元的食品……”
“啊?!那這個可不可以?”穗凡利索地掏出了連鎖超市的消費卡,他其實就是因為有很多消費卡,才不帶那麼多現金的!
蒼煢看了看,的確是500元的消費卡。
今天可以吃頓好的了……收起來!
(—__—|||)……
蒼煢蹲下來,對著那個小孩伸出手,“小鬼,到我的身體裡來。”
…………
穗凡看著蒼煢閉上眼,然後慢慢地站起來,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那種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變了……熟悉而又親切,充滿了閃閃的淚光……
學長的聲音一下此變成了男童的聲音,慢慢地叫喚出了穗凡很久都沒有聽到的稱呼:“平平……”
“凡凡……”
終於見到了!終於見到了!相隔十年的生死,終於見到了……
兩人激動地抱在一起,一時之間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樹叢裡的狗仔們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張著嘴巴傻愣愣的看著相擁的兩人……
大事不好了!
兩根草搞一塊兒了!
“愣著幹什麼?快點拍照!”某君突然醒悟過來,對著拿相機的那位低聲吆喝!
“噢!哦!”
“不要用閃光燈……”
可是已經太晚了……
穗凡和穗平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打斷,分了開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太在意。
凡凡捧起平平的臉,溫柔的說:“看著你就像看到我自己……如果我活著,一定也能長那麼帥……”
平平忍不住眼淚,“那當然了……我們是雙胞胎嘛……凡凡……對不起……”
“又來了,不要說這個!”凡凡把平平摟進懷裡,反而他像是哥哥一般輕撫著平平的頭髮。“都過去那麼久了,不要再提了……都說是我自己笨手笨腳的,和你沒有關系……我們坐下聊好嗎?”
“嗯。”
“平平”和“凡凡”手牽著手,走到石凳前坐下。
“以前我只能在晚上進到你的夢裡,現在居然可以和你手牽手……我們好久都沒有牽手了呢……”
“凡,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在鼓勵我……可是夢境裡似真似幻,我很想和你當面聊聊……”
“嗯……上次寒假你回到鄉下,對溦溦說出你心裡的感覺,我才知道你個性的陰影……平,其實我小時候也羡慕你,那麼會玩,可以號召一群男生在校園裡稱王稱霸,那樣才像男孩子。我就不行,膽子那麼小,又笨手笨腳的……只能縮在你身後……那時候我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想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個性的優點,一個人要看得見別人的長處,也要看得見自己的長處!我們的父母其實很早就看見了,他們放任你自由的飛翔,而為我提供畫畫的環境……只是後來跟隨社會的風氣……他們越來越重視學業,縱容你變成了我……以為這樣你可以專心念書,對你有好處……”
“是啊,真的有好處。你看我現在不是變成了M大才子了!”
“平……”
“在我心中,凡是最優秀的,我不停的告訴自己,我是最優秀的凡,我什麼事情都爭取做到最好,我也一直都很順利……直到我遇到溦溦,這種挫敗感把我打回了原型……原來我不是優秀的你。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你就會到我的夢裡來鼓勵我……可是這一次,我想當面對你說,我要放棄……”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嗎?沒有人是完美的。而且,放不放棄和你是穗凡或是穗平沒有關系!喜歡他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好累……我不要再繼續了……”平平無力地靠上凡凡的肩膀,“我認輸了……”
“平平,如果你放棄,你叫我怎麼放心去投胎?”
“你要走了嗎?”平平抬起頭來。
“嗯。再過半年……所以請讓我在臨走前看到你幸福。”
“可是我抓不到……”
“相信我。你可以做到的。溦溦是屬於你的……”凡凡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可以看到你和他小指上的紅線……”
“真的嗎?!”平平跳了起來,拼命的看著自己的小指,“左手還是右手?”
“左手。”
雖然平平什麼也沒看到,但是心理作用讓他產生了幻覺,剛才沮喪不堪的臉一下子又恢復了生機……
凡凡無奈的看著捉摸小指的平平……
這傢伙真是單純,還是那麼好騙……不過,只要他恢復信心就好……
兩人親親密密的聊了很久,半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當凡凡變回蒼煢的時候,平平還緊握著蒼煢的手不捨得放開。
“好了,時間到了。”蒼煢把手抽回,站起來看了看退到一旁的小鬼,他好像不是落水鬼嘛……
“謝謝學長。”穗凡很誇張地向蒼煢鞠了一個90度的躬。
“不客氣。下次還要聊的話來找我吧……老客戶打八折……”
蒼煢剛要走,穗凡又叫住他。
“學長,剛才好像有人在拍照……”若是學長有什麼女朋友,引起誤會那就不好了……
“噢,沒關係……”蒼煢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揮了揮手就走了。
穗凡振作精神,鼓起信心,決定今晚去看望溦溦!
凡的魂想跟上平平,可是他驚恐的發現雙腳釘在原地不能動了。
“平平……等一下!”
可是平平聽不見,樂呵呵的走掉了。
等到穗凡不見蹤影,躲在樹後的蒼煢走了出來,很好奇的圍著凡凡打轉。
“怎麼看你都不像是落水鬼嘛!”
“你想幹嗎?”凡凡被蒼煢打量的眼神嚇得發抖。
“研究一下而已。”蒼煢摸著下巴,鬼鬼地笑著。“你幹嗎騙他?他手指上的紅線明明是斷掉的。”
“我…… 我只是想給他信心……”凡凡低著頭支支吾吾,“再說,斷掉的紅線還是可以接上的嘛……”
“噢……”蒼煢恍然大悟,以拳擊掌,“我知道了,裝得還挺像人家弟弟的嘛!”
蒼煢露出了狡猾的神色,一語道破某人的身份。
“你是月下童子!那個專門製造愛情悲劇、亂搞人間關係,戲弄人間真情,20年前又失足掉落六道輪回的糊塗蛋!”
“誰……誰跟你說的?!”我是無心的~~~~!

蒼煢挑了挑眉毛,看他那焦急的樣子,八成是全中了!看來法力還沒有恢復,怪不得可以說斷掉的紅線可以接上,只要等他法力恢復,他的確可以把人家斷掉的紅線接起來!
真好玩!要不要帶回去給孔孔玩玩?
好,就這麼決定了!
先帶回去給孔孔玩三天!
蒼煢拎起凡凡,掛在書包上,樂呵呵地回家了……
“平平……救我!!!!!”
~~~>_<~~~
狗仔隊們今天也是樂呵呵地離開。興奮異常地把膠捲拿去沖印,結果,印出來的全是標準鬼臉、無頭僵屍……
(— __—|||)



第二十章


穗凡買了一袋水果,也沒挑好的買,反正十有八九會被溦溦扔掉,又何必去買貴的呢?所以穗凡袋子裡的是乾巴巴的芒果若干,爛糟糟的香蕉一串……
聽聞溦溦已經回寢,便偷偷地潛進樓,不巧被小孜發現。原想調頭就走,不料小孜卻笑眯眯地叫住了他:“你來看溦溦啊?他在107,你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天要下紅雨了……平時最凶的咬人狗竟然向你搖尾巴了……
又說不定,107會有什麼陷阱等著你……
穗凡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確定是溦溦的聲音後,立刻閃了進去。
溦溦正在看書,轉身一看是他,便問道:“怎麼是你?”
“哦……我來看看你,身體舒服點沒有?”穗凡把水果擱好,看看溦溦沒什麼厭惡的反應,心裡踏實許多。
“好多了,謝謝。”溦溦站起來,拉了張椅子,沒有什麼感情地說: “坐。”
穗凡心裡一抖,捏了捏自己的臉,好痛!不是做夢!於是立刻像個小學生一樣,筆挺地坐好。
溦溦打開衣櫥,拿了一套衣服出來。
“這是你的睡衣吧?一直忘了還給你。”
“是……是的……”
穗凡很激動的收下,本以為這套睡衣早被溦溦撕成碎片洩恨了,沒想到在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它……
溦溦看著穗凡的反應,想起了那天自己的“殘忍”。這樣對穗凡真的很不公平……
“穗凡。”
“噯。”
“我上次不是故意打你耳光的。對不起。”
“啊?!” 穗凡的眼睛裡立刻閃過感動的光芒——原來溦溦不是故意的,而且,溦溦居然在向我道歉?!
穗凡好慶倖自己沒有放棄,現在想想真是後怕!
“穗凡。”
“嗯?”
“我們做朋友,普通的朋友,可不可以?”
普通的朋友?這是什麼概念?不能手牽手,不能擁抱,不能親嘴,不能……穗凡盯著溦溦的小指,紅線……紅線……那裡有紅線……有紅線為什麼還要做普通朋友?
“我要做你老公。”
…………
…………
下一秒鐘,穗凡就可憐兮兮地抱著衣服,關在了門外……
雖然被踢了出來,但是穗凡還是很高興,畢竟還是有進步的!
回到寢室又發生了一件好事!
宇文超丟給自己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
“這是溦溦哥哥的手機號碼。”宇文超的語氣中還殘留著一些不甘。
穗凡大喜,但還是不忘問一句:“你為什麼要給我?”
宇文超撇了撇嘴,“以資鼓勵。”
雖然沒有和穗凡正式交過鋒,但是很明顯的,自己已經輸給了穗凡的毅力。與此同時,對穗凡的同情又大大的超過了對他的仇視,情不自禁的想要幫他。雖然為這種想法罵過自己很多遍,可是最終還是決定幫他……
不過,穗凡可不知道人家把他當成了可憐蟲,厚皮厚臉的咧嘴道謝:“謝謝超超表弟!”
看到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宇文超馬上又後悔了…… 哎……這個人真的能給溦溦幸福嗎?
溦溦坐下來氣呼呼的剝了一個香蕉,一口就咬掉一半!嚼了兩口,發現這香蕉不新鮮…… 但還是吃掉了。
手機來了一條消息,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很簡單,只有三個字。
【我愛你。】
一定是發錯方向,溦溦沒多想,隨手就刪掉了。
過了一會兒,這個陌生的號碼又來一條。
【哦,我是穗凡。】
這次,溦溦想都沒想,毫不猶豫的刪掉!
接下去的日子臨近考試,溦溦以複習迎考為由,叫穗凡保持一定的距離!穗凡也有乖乖地遵守,只是每天都會發一條【我愛你】的消息過來,一點創意都沒有。
溦溦照刪不誤,直到有一天,他發來了一條不同的消息。【生日快樂!我愛你。】
哦,溦溦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生日。
傍晚時分,溦溦從M大的圖書館裡出來,漫步在校園裡。
紫藤花架下一群學生正在慶生,看來有人和自己是同一天生日。溦溦不禁駐足觀看。
年輕的男男女女簇擁著主角吹蠟燭,隱隱透過枝蔓,那人似乎是穗凡?!是他麼?
他閉上眼睛在許願,旁邊兩個可愛的女生竟然給了他左右夾擊的“香吻”,真是豔福不淺……
一絲不快掠過溦溦的心頭,別過頭,繼續走路……
“溦溦!”是穗凡的聲音!
被他發現了?!快走!
“溦溦!”穗凡小跑上前抓住溦溦的胳膊,“我剛許願希望能和你一起過生日,你就來了!上帝真是對我太好了!”
“上帝跟你開玩笑呢,我只是路過……”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蛋糕吧。今天也是你生日嘛!”
“我一向不過生日的,謝謝。祝你生日快樂,拜拜。”
溦溦企圖一走了之,卻被穗凡硬是拖了過去。紫藤架下一陣起哄,“快一點,蠟燭快燒光啦!”
溦溦一看蛋糕,愣住了,上面寫的是:祝溦溦和穗凡生日快樂!
穗凡戳了戳溦溦,“一起吹吧!快點!”
穗凡俯下身,吹滅了一半的蠟燭。
溦溦站在他身邊沒有動,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醫名、昂揚和司南也奔了過來,“抱歉,晚了晚了!都不等我們就先吹蠟燭啦?”
旁邊一女生說:“不知道呀,穗凡突然就說要點蠟燭了!”
醫名看到溦溦也在這裡,手裡拿著書,一副剛剛經過的樣子,就知道為什麼穗凡突然要點蠟燭了……為了吸引某人的視線嘛!
穗凡拿出一副裱得很精緻畫,很溫柔的對溦溦笑著。
“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噢~~~~!!!”大家看著畫上可愛無比的溦溦發出陣陣鬼叫。
“我有事,我先走了。”溦溦擠出人群,留下那一半未滅的蠟燭,留下那幅畫,倉皇的逃走了……
溦溦很害怕,路也不看地就往前沖。
總覺得背後有一股力量,只要在那裡再多呆一分鐘,或者是一秒鐘,就會被這股力量推到穗凡的懷裡,從一開始就有……所以每次見到他總想逃,一直逃得遠遠的,逃到見不到他為止!
這種感覺甚至都不敢跟醫生說……
一路跑回宿舍累得氣喘吁吁,連找鑰匙的力氣都沒了,單手撐在門上不停的調整自己的氣息……
腦子很混亂,到處都是穗凡的畫面,到處都是穗凡的聲音……
走道的燈突然一下子全部熄滅,溦溦驚恐的抬起頭,只看到一個插滿蠟燭的蛋糕。
“穗凡?!”溦溦驚叫。

“穗凡?!他在這裡嗎?”小孜往後看看,除了小赫和阿愷以外,沒有別人。
“沒……沒有……”原來是小孜他們……溦溦尷尬的笑了笑。
“快點開門啦!進去吹蠟燭開香檳哦!”小赫晃了晃手裡的香檳,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謝謝你們……”
大家擠進溦溦的寢室齊唱生日歌,唱的溦溦心裡暖暖的。
“快點許願!”
“快點!”
溦溦閉上眼睛……
第一個看見的是穗凡……不算,快點拿橡皮擦掉!
第二個看見的是媽媽和爸爸……自己的願望當然是希望媽媽和爸爸恩恩愛愛,永遠不要分開!


無聊小番外——《凡凡溺死之真相》


大家先回到那個出事的夏天、出事的那個地點、出事的那個時刻。
話說那會兒,平平去找玻璃瓶了,凡凡蹲在河邊抓小魚。
這時候凡凡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十來歲的紅衣女孩,用一種極其鄙視的眼光看著凡凡。
凡凡感到身後一陣涼風吹過,抖了抖,感覺好舒服!不禁發出感歎:“鄉下好清涼噢!”不料,話音剛落,就被人一腳踹到河裡!
“誰啊?!救命啊!”
幸好河邊不是很深,撲騰兩下,勉強站穩還可以露出一個腦袋,凡凡往岸提上一看,臉上一片茫然……
“你倒是舒服,享受起人間生活啦?”女孩指著凡凡的鼻子,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你是誰?”
“不認識了嗎?你馬上就會認識的!” 紅衣女孩輕輕地踩上水面,惡毒的把凡凡拖到河中央,一把按下去!
“唔~~~~~”
河裡冒出一串水泡,凡凡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水,直到鼻子、嘴巴、肚子和肺灌滿了水、那個女孩子始終沒有放手……
終於,女孩子把他拎了起來,但是他看到另一個自己沉了下去……
女孩子得意洋洋地說:“好了,跟我回去!”
凡凡漸漸露出了慍怒的表情,咬牙切齒的罵道:“你、個、白、癡!”
“幹嗎?”女孩很幸災樂禍。
“我現在法力沒有恢復,你溺死我我也回不去!”
“哈米?!”女孩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裝出很意外的樣子,很識相地把凡凡放了。“對不起哦,我不知情,我的工作量實在太大了,我實在是忙不過來……所以……所以才……”
“你騙誰啊你?!”凡凡跳起來指著女孩大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就是嫉妒我以前比你高那麼一點點,現在看我有機會獲得新的形象,你就怕我成為一代禦樹林風的帥哥,心裡極度不爽,趁我比你矮的時候就弄死我,給我定型!”
“哈哈哈~~~~!既然被你看看穿了,我就不再隱瞞了!”女孩露出陰險的表情,雙手抱胸,“以前就因為比你矮了一公分,你就叫我矮子,我現在看到你這副豆丁樣兒,我真的好爽好開心哦!月下童子就該是童子的樣兒,想變成帥哥,門兒都沒有!哈哈哈……”
女孩一轉身,便消失得無因無蹤,只留下那變態的笑聲回蕩在凡凡的耳朵裡……
凡凡無奈地坐下,看著天,看著地,看著樹,看著河……看著自己的“屍體”慢慢地浮起來……
哎,好不容易在三歲病重的時候向孟婆婆要了點湯喝,開始專心做人;好不容易有機會變成大人的形象,可以脫離小孩身體大人腦袋的日子,沒想到被紅娘攪亂了,變得更小了…… 這個心胸狹窄的女人!
其實想想,現在死也有好處,做父母的若是看到辛辛苦苦養到20歲的兒子突然死去,那肯定還要傷心……
只是現在法力都沒有恢復,這十幾年的人生我該怎麼消磨?
怎麼消磨……
凡凡不能上天,不願下地——聽說冥界最近不好呆。又找不到那個把他害成這樣的某判,只能決定留在“他”身邊,好好地照顧“他”……就算是好事做到底,送佛到西天吧……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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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穗凡而言,最無聊的日子就是暑假了。
到處都不見溦溦的影子,只能看著照片一解相思愁。
溦溦知道暑假若是再去外婆家,他一定會聞訊趕來,然後就會“朝夕相處”兩個月。所以,溦溦情願整天龜縮在冷清的家裡,哪兒不去。
雖然書桌上的照片被自己的獨照覆蓋掉了,但是每次看到它,自己仿佛就會有一雙透視眼一樣,看到的都是下麵那一張。
暑假的日子,溦溦每天還是會照例收到那條【我愛你】的消息。
好久好久沒有見到他,倒有點想念他了。
於是,溦溦第一次回復了這條消息。
【你為什麼每天都要發這條消息給我?你自己不覺得煩嗎?】
很快,穗凡有了回答。
【不煩。因為至少我可以確定,你每天會想到我一遍。不管你是怎樣想我。:P】
…………
…………
原來穗凡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每天都想到他一遍……
溦溦很難講清心裡的那種感覺,有點難過,有點激動,有點震撼……
從這一天開始,溦溦再也沒有刪掉來自穗凡的消息,而是把它們存了起來。
直到手機裡存滿了穗凡的“我愛你”,才開始刪一條,收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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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一大半過去了,某一天,溦溦獨自出去閒逛,看見流動采血車停在路邊,許多小學生在周圍散發義務獻血的宣傳單。
長這麼大也沒有獻過血,是該貢獻貢獻了。
溦溦走上前,填寫了獻血表格。
穿著粉紅色制服的護士姐姐看著溦溦滿心歡喜,人長得美,心也美。她接過單子,隨便問了一句:“你知道自己的血型嗎?”
血型?
對了,那是自己最在意的事情,簡直就是心底的瘡疤!
“大概是 O型……”溦溦含糊其辭地回答。
如果可以選擇,真不想是O型。
左手的無名指被戳了一下,一滴鮮紅半透明的血珠滲了出來,立刻被一根細細的管子吸幹。
過了沒多久,護士姐姐笑著說:“你是AB型。”
AB型?!怎麼可能啊?
“不對,我小時候出過車禍,人家輸過血給我。我是O型血。”
“可是試劑測出來,你明明是AB型。不會有錯的!”
“不可能!你再給我驗一次!”溦溦有點激動,雖然曾經相信自己不是父親的親骨肉,但是這個血型……這個血型……可能是一點點轉機的希望,雖然它很渺茫!
“好啦,我再給你驗一次。”
手指上又戳了一個洞,又一滴血被吸走。
過了一會兒,護士姐姐還是說AB型。
“你確定?”溦溦有點不敢相信。
護士點點頭,“確定。現在這種試劑測起來又快又准,要你說你以前驗的是O型,一定是他們驗錯了。”
“那我明明接受過O型血……”
“你傻啦?AB型可以接受任何血型。”
這也有可能……不過,就算自己是AB型,這也只是和媽媽的血型相符,也不能肯定爸爸是親生父親啊……
護士不知道這位義務獻血者為何這般執著于自己的血型,見他若有所思,便問道:“可以獻血了嗎?”
“嗯。”
溦溦伸出自己的胳膊,決定回家把這件事告訴媽媽爸爸。

不曉得是因為少了200cc的血,還是因為知道了自己是AB型血,溦溦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精神不振。便說自己不舒服,叫父母晚上都過來一趟。
傍晚,媽媽和爸爸如約而至,見到對方都顯得無所適從,只是靜靜地聽兒子講話。
溦溦先告訴他們自己是AB血型而非O型,這件事讓父母很震驚。
隨後,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做親子鑒定。”
“有必要嗎?”爸爸問,“你本來就是我兒子。”
“有!” 溦溦異常地堅定,“因為我還抱著這種幻想!醫院既然可以驗錯血型,那也有可能把一個早產兒看成十月的足胎!我不相信,我非你親生這件事情在你心中一點芥蒂都沒有,你又不是聖人,你敢說,這件事情對你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爸爸啞然。
“這不可能……”媽媽說話了,“你生出來健健康康,白白胖胖,哪裡是早產?算了……別瞎折騰了……我當初就想做親子鑒定,可是我害怕結果……”
“不行!我一定要做!看到結果……我也就死心了……不再做白日夢了……”
溦溦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堅定固執過,這似乎是某人死纏爛打的精神,給了他潛在的影響。
父母考慮了很久,終於同意了。這個長達20之久的家庭矛盾,給了溦溦太大的壓抑,如果讓他徹底死心,說不定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然而,親子鑒定的結果讓父母徹底傻了眼!
溦溦有16對染色體與父親的完全一致!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爸爸看著結果報告喃喃自語,“這簡直就是奇跡……”
“為什麼不可能?你應該高興才是。”醫生倒是替這對夫妻感到高興。
“你不覺得,我兒子和我長得不像嗎?”爸爸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醫生笑道:“說不定是像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呢!”
媽媽坐在椅子上早已愣了不知有多久了,老半天才跳起來,激動的大喊: “我要跟那家醫院打官司!我要告他們!我要他們賠償20年來的精神損失!”
“冷靜點!冷靜點!”醫生擦擦汗,“都過去那麼久了,算了吧……這件事情實在很怪,也怪不得醫院啊!”
“是啊,”爸爸激動地握住媽媽的手,“我們先回家好好談談,這是真多虧了溦溦……”
夫妻倆同時望向寶貝兒子……
溦溦正反反復複地看著鑒定報告,“啪噠啪噠”地掉著眼淚……
這一次回家,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覺。
爸爸和媽媽相互埋怨、相互指責,相互傾訴;共同敘舊,共同責駡醫院,共同向溦溦道歉……
溦溦淺淺地笑著,這一刻,最幸福的莫過於他了。
那個奢望竟然成了現實!老天真的是對他太好了!
他想起曾經問穗凡為什麼喜歡自己,穗凡回答說: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真的很多……
這個世界背後,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譜寫命運?
如果有,那個人會是誰?
溦溦今夜註定失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安靜不下來。
他很想把這件事告訴穗凡,很想讓他分享自己的喜悅,猶豫了半天終於發了出去。
【我做了親子鑒定,我是爸爸的親生兒子。】
原以為已經很晚了,穗凡一定已經入睡。誰知他馬上就有了回音。
【真的嗎?恭喜你,寶貝!現在你沒有這個心頭的煩惱了,快點投入我的懷抱吧!】
(—__—)……
關機。
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十二章

大二學年開始。
溦溦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一進宿舍樓,大家都被溦溦粲然無比的笑容嚇得不輕。
在小孜的詢問之下,大家才知道原來發生了這麼一件好事!看來溦溦的壓力可以徹底解除了。
不過,溦溦知道還有一件心事要去解決。
而穗凡那邊,他正在課上擬定“新學年作戰計畫”。
一下課便沖出教室,準備找溦溦去。
當他輕快地走在校園裡時,背後突然傳來了一聲親切的呼喚:“平平!”
循聲望去,看見一個可愛無比的男生站在樹蔭下朝他揮手,那副模樣……比溦溦還要像小羊羔……
“平平!我是凡凡!”
“啊?!”穗凡吃了一驚,仔細聽這聲音,的確是凡凡沒錯!難道他附在別人身上啦?!
凡凡笑眯眯的走近,拉著穗凡的手晃啊晃。
“這個身體的主人叫孔孔,是那個臭道士的戀人!”凡凡解釋道,“那個道士很厲害,孔孔本來是鬼,他竟然把孔孔變成了人!”
“你說蒼煢學長啊?那我可不可以拜託他把你也變成人啊?”
“那不可能!而且,我很快就要投胎去了。”其實是升仙啦~~!
“噢……”穗凡有點失望。
“孔孔很好商量,我說我想來看看你,他很慷慨的就讓我附到他身上來!分文不取!哪像那個臭道士啊?!”凡凡捏了捏拳頭……死蒼煢,我明明是判判的同門師兄,讓你叫我一生伯父都不肯!還叫我豆丁!哼!看我怎麼欺負孔孔!我要氣死你~~~~!!!
凡凡上前摟住穗凡的脖子,親親昵昵地在穗凡的臉上親了一下。
“好了,這個身體不是你的,不要太過分啦!”穗凡知道這身體是人家的戀人,立刻產生了危機意識,想把凡凡的手放下來,可是他還是摟得緊緊的。
果然,才幾秒鐘的時間……
“呃哼……”
蒼煢神秘的出現在穗凡的背後。聽見他乾咳的聲音不是很友善,穗凡連忙把凡凡推開。
“對……對不起……請別誤會,凡凡還小……不太懂事……”
“噢?”蒼煢用鄙視的眼神看著這個自稱是和乾爹同一備輩分的傢伙,很不客氣地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
孔孔落入蒼煢的懷裡,凡凡跌到了地上。
穗凡還是不停的道歉,蒼煢看著地上月下童子的奸笑,只能在心裡對穗凡表示同情。
孔孔醒過來看見已經在煢煢的懷裡了,便問道:“食堂在哪兒?”——今天說好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的!
無語……蒼煢很無力的低下頭。
穗凡以為學長還在生氣,又說了一遍:“學長,請不要誤會……”
蒼煢歎了口氣,指著遠處的一棵大樹說:“我沒有誤會,只是你那只好像誤會了……”
我那只?
穗凡順著手指望去,只見一個人影匆匆離去……
是溦溦!
這下慘了!剛才的那一幕怎麼看都像是兩個男人為了一個男人而爭風吃醋。
穗凡立刻追了過去……
蒼煢斜視著地上失神的凡凡,“這下你高興了?白癡!”
牽起孔孔的手,往食堂出發。
“煢煢,你不管凡凡啦?”
“不用理他,他又不食人間煙火……”
穗凡終於在校門口追到了溦溦,一把拉住他立刻解釋:“溦溦,你不要誤會。那個男孩子是蒼煢的……那個……”
“什麼誤會?什麼男孩子?” 溦溦一臉鎮靜,“那個男孩子是誰管我什麼事啊?”
“啊?”溦溦的反應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樣,不過,這樣也是溦溦的一貫作風。
“啊什麼啊?”
“那你躲在樹後面幹嗎?”
“什……什麼躲在樹後面……” 溦溦有點不太自然,“我只是去你們學校的圖書館借書。路過而已。”
“真的?”穗凡有點得意的奸笑,“借好了嗎?”
“好了。”
穗凡看著溦溦,嬉皮笑臉的問:“剛才那個男孩子親我一下,你真的不吃醋?”
“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吃醋?我還巴不得你有十個八個女朋友,省得你常常來煩我!”
“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穗凡的語氣慢慢地嚴肅起來,溦溦有點害怕,但還是一本正經的回答:“當然是真心話。”
感覺抓著自己的手放開了,溦溦有點不安的看著穗凡。
穗凡微笑著問溦溦:“這一年來,你對我有感覺嗎?一丁點也算。”
“有。討厭的感覺。” 溦溦在心理咒駡:我就是討厭你一副大眾情人的樣子!每天都把微笑擺在臉上,自信的好像全世界都會愛上你!
“你真的討厭我?”
溦溦背對著他,點了點頭說:“嗯。”
許久沒有得到回應,溦溦轉過頭,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人影……他走掉了……?
今天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跟自己構思的完全不一樣……本來想故意從他身邊走過,然後故意掉下手機,讓他撿到;按他的個性,一定會偷看自己的手機的內容,最後他就可以發現裡面存滿了【我愛你】的消息……
現在可好了……
剛才太生氣,把全部的計畫都打亂了……
溦溦垂下頭,噘了噘嘴,有點不甘心,可是又不想回頭把穗凡追回來……只得灰溜溜的離去……
凡凡看到平平獨自一人坐在陰暗的角落裡,肩膀有點顫抖……都是自己不好,凡凡心中萬分抱歉。
可是當他走到平平的面前,臉上一串黑線立馬掛了下來……
穗凡同學正捂著嘴巴拼命的偷笑,還時不時地探出腦袋看看溦溦遠去的背影……
不會傷心傷到腦子了吧……?
可是現在又不能和他交流……汗……
過了一會兒,穗凡終於笑停了。他似乎知道凡凡在他周圍一樣,開始對著空氣說話。
“凡凡,我很快就要成功了,你看著吧!”
說罷,臉上露出了奸詐的表情……
凡凡吐出一口氣,無奈的看著他……真是的,害我白擔心一場,你這只狡猾的狐狸!開始暴露本性了……


第二十三章

一連幾天,穗凡安靜的出奇。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什麼精神。
大家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宇文超發現自己越來越多事,竟然打電話問溦溦是不是和穗凡發生什麼不快了?
溦溦握著聽筒連連說“沒有”,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窗戶——穗凡似乎是拿著自己的畫像暗自神傷呢!
活該!
溦溦掛斷電話,依舊望著對面的人。穗凡的寢室亮堂堂,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呢,因為心虛,把燈全熄了,感覺像做賊。
從超超的問話中來看,他這幾天很不開心……是因為自己說,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溦溦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穗凡這次是真的……
第二天晚上,溦溦獨自坐在麥當勞看書,穗凡不知不覺地做到了自己的身邊,悄悄的遞上一杯牛奶。
果然,穗凡還是忍不住來找自己了!
溦溦暗自得意,心想著說點什麼好聽的話呢?道謝總是不錯的!
誰知,溦溦還沒開口,穗凡就先說了:“溦溦,我決定放棄了。”
唔?
“這次我真的放棄了……一年來,我給你帶來了不少困擾吧?”
這些話讓溦溦感到措手不及,什麼放棄?為什麼到這個時候卻要放棄了?
溦溦只能繼續沉默……
“我到現在才明白,被一個不喜歡的人苦苦糾纏是多麼困擾的一件事,所以……我向你道歉。請你看在我們兒時相識一場的份上,請不要討厭我…………”
“我討厭你……”溦溦立刻甩出這句話,低著頭不想到看這個討厭的傢伙,雙目對著字裡行間,目光卻不知聚在哪裡。
“我知道了,”穗凡點了點頭,“我會從你的面前消失的……以後只要我看見你,我就躲的遠遠的……只要你高興就好……”
剛說完,穗凡就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穗凡,你太太太可惡了~~~~!!!!
桌上的牛奶冒著熱氣,直到完全冷卻。
溦溦前面攤著的那本書,再也沒有翻過一頁。
穗凡在外面閒逛,連凡凡都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直到深夜才晃回去,在他的必經之路上,一個可憐的身影蹲在那裡……
怎麼……好像是溦溦?
穗凡走上前,輕輕的喚著:“溦溦……你在做什麼?”
“我在等穗凡抓小魚回來,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來……所以我在看螞蟻搬家……”
抓小魚?!螞蟻搬家?!不會吧?!難道……
“溦溦?!” 穗凡把他抱起來,“你認不認識我是誰?”
溦溦借著路燈的光線看清了穗凡的臉,一下子高興得摟住了他的脖子。“穗凡!你回來啦?!”
天哪……小學版的溦溦怎麼又跑出來了?!不是痊癒了嗎?!
穗凡帶著溦溦回到自己的寢室,放了點熱水,和溦溦一起洗澡。
溦溦的臉紅紅的,有點扭扭捏捏。穗凡一邊洗一邊思考著什麼……終於,一絲狡黠的微笑閃過嘴角,但立刻又隱藏起來……
洗完澡,溦溦穿著穗凡的睡衣,安靜的坐在床邊,穗凡慢慢地把他摟進懷裡,開始親吻他的臉頰……
溦溦安靜的承受著穗凡的吻,突然,穗凡的吻嘎然而止。
然後他狡猾的看著溦溦,“咯咯”的笑起來……
“穗凡……你笑什麼呀?” 溦溦的話語還是帶著兒童般的調調,十分可愛。
穗凡狂笑了一陣後,終於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說:“宇文溦同學,你裝的小溦溦還真是可愛啊!”
聽到這句話,溦溦的臉紅上加紅了!“你說什麼呀?我不懂……”
“別裝了!”穗凡捏了捏溦溦的臉,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那個溦溦從來不會叫我穗凡,他只會叫我小穗;而且,那個溦溦洗澡的時候,不會自己擰毛巾……”
溦溦的臉漲到了豬肝紅,把頭埋地低低的,不曉得把手腳放到什麼位置……死豬不怕開水燙,打死我都不承認!壓尖嗓子繼續裝可愛。“我不是……”
“好,不是就不是。”
穗凡倒了杯牛奶給溦溦,溦溦接過之後喝了一口,舒緩舒緩緊張的心情。
穗凡撥了撥他的額發,溫柔的說:“麥當勞的牛奶不好喝,還是自己買得好喝吧。”
“嗯。麥當勞……”
…………
…………
(—__—)……
溦溦突然意識到了,整個人瞬間僵硬,盯著牛奶杯,恨不得把這個陶瓷的杯子捏碎……
穗凡倒好,蹲在地上,奶聲奶氣地模仿溦溦剛才說的話:“我在等穗凡抓小魚回來,可是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來……所以我在看螞蟻搬家……”
之後,他便“哈哈”的大笑……
溦溦惱羞成怒,大吼一聲:“我踩死你!”連著飛出一腳,不過穗凡靈活一閃,讓溦溦踢了個空。
溦溦氣急敗壞的扔下杯子就往外跑,卻被穗凡拉回去,整個人被他死死的鎖進懷裡。
“好啦好啦……不氣啦……誰叫你死不承認啊?”
溦溦又羞又惱,只能“啪噠啪噠”地掉眼淚。
“溦溦,對不起……別哭了……”穗凡開始後悔這樣欺負自己的寶貝,一連道了十幾聲歉,還不見溦溦停止哭泣。
溦溦突然轉過來緊緊地抱住自己,嗚咽著說:“為什麼?我馬上就要向你投降了,可是你為什麼這個時候說要放棄?”
看來溦溦還沒有明白。
“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 我只是想欲擒故縱而已……”
“欲擒故縱?!”溦溦一下子停止了哭泣,頓悟到自己被騙了……
接著,穗凡一聲慘叫差點驚動四座。
“又來了,你又踢我~!”穗凡抱著一隻腳在房裡亂跳,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你、去、死!” 溦溦狠狠地看著他,真想咬死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裝的還那麼晚揭穿真相,擺明瞭就是存心想看自己好戲!
穗凡的嘴巴可沒受傷,嘰裡咕嚕地說:“還那麼凶……真應該把你OOXX了之後再揭穿你。”
“你……” 溦溦臉上剛剛好轉的熱度一下子又飆升到最高點,毫不客氣的又揣上一腳。
又一聲慘叫後,穗凡只能坐下來拼命地揉自己的小腿。
“我走了。”
溦溦轉身走向門邊,穗凡急著叫住了他:“你不是都投降了嗎?怎麼還走啊?過來幫我揉揉嘛!”
溦溦瞪了他一眼:“你欲擒故縱,我兵不厭詐,我詐降!可不可以?”
溦溦打開門,不顧身後穗凡的呼喚,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今天真是丟臉丟大了……
溦溦走了,門也沒關。幾分鐘後一幫子閒雜人等湧了進來。
“溦溦來幹嘛?”
“你們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你剛才叫那麼大聲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
(— __—)
看來還是驚動左鄰右舍了……


第二十四章


溦溦咒駡了穗凡一個晚上,第二天,穗凡居然還堂而皇之的穿了一條中褲跑到他面前。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把兩條淤青發紫的小腿展露給溦溦看。
溦溦知道,自己若是流露出一點後悔的眼神,那傢伙一定又會拽到天上去!
於是,他板著一張臉走開了。

穗凡又追了上來,嬉皮笑臉地說:“別跟我說你不心疼,我不信的啊。”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果然厚臉皮!
溦溦對昨晚裝傻的舉動後悔不已。後悔歸後悔,此刻還是要反擊一下。
“心疼什麼?!”
“你沒看見我的腿嗎?”穗凡翹起一條腿,擋住溦溦的去路。
溦溦憋了一眼,沉沉的說:“好長的腿毛……”
穗凡的嘴角抖了一下,不過立刻又恢復彎彎的弧度。“是啊,哪像你的美腿,光光的,看上去賞心悅目,摸上去細皮嫩肉,舔上去……”
“喂!” 溦溦大聲喝住他,臉一下子漲得緋紅, “你在說什麼?!光天化日,口無遮攔!你走開!”
穗凡放下腿。面無慚色。
“你不喜歡我現在說,那我晚上說。傍晚6點出校門口左邊的第10個垃圾桶前面等我。別吃晚飯。”
“我幹嗎要等你?!”
“不等的話我就昭告天下,你昨晚裝病來我房裡。”
“你……你以為人家會信嗎?!”無恥,敗類!
穗凡壓根沒理會,輕飄飄的說:“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你別遲到哦。”
然後,這傢伙如同驕傲的企鵝,昂著頭,極度自信地跑開了……
溦溦氣到內傷,一口氣沖回寢室,拿起枕頭狂打一通,一邊打一邊罵:“混帳!無賴!我打死你!扁死你!”
這枕頭就像穗凡一樣無賴,無論怎麼打,立刻恢復原型。
打累了,罵完了,溦溦倒在床上深呼吸。
喝一杯涼水靜一下頭腦,想來想去,終於還是在6點之前出了門。
黃昏的暮色給了溦溦幾分勇氣,快速邁著步子數著垃圾桶……
一個、兩個、三個……為什麼不挑一個近一點的地方碰面呢?每個垃圾桶相隔200米,怎麼說也有2000米……
眼看第十個垃圾桶就在眼前,可是那裡並沒有穗凡的影子。看看時間,只不過超過了5分鐘而已,那個傢伙不會那麼絕,真的去昭告天下了吧?
溦溦開始站在那裡傻等,覺得很委屈……
明明是你提出約會的,多等幾分鐘也不行嗎?!憑什麼要我等你,難道你就不能等我嗎……
你說得沒錯,我是喜歡你,可你喜歡的人是我嗎?
今天我就是要等在這裡,等到你來為止!我一定要問清楚……
溦溦想打電話給穗凡,可是臉皮的厚度不允許他這麼做。
站著站著,肚子開始餓了。無聊的溦溦蹲在地上開始看螞蟻搬家——這次是真的看。
不知過了多久,溦溦突然聽到一聲急刹車,猛地抬頭,穗凡已經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騎著自行車,車兜裡放著個小小的紙盒子,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就知道他趕得很急。
溦溦暗暗高興,總算還是來了。但是遲到了半個小時,不可原諒!
姑且就聽聽他怎麼解釋!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跟你說是我的學校門口往左……幸好我趕到這兒看看……”真是個無可挑剔的理由,不過,這個也是你造成的。
溦溦白了他一眼,站起來沒說話。
穗凡滿心歡喜地跨下車,拿起紙盒子,打開。“我們學校門口東邊開了一家蛋糕店,我等在那裡想買剛出爐的蛋塔給你吃,還有點熱,吃吧。”
溦溦毫不客氣的拿過盒子,一口就吞掉一個——真得很餓了。
“對不起,把你餓壞了。來,上車。”
溦溦也沒問他上哪,坐上後座,吃著蛋塔,隨便穗凡往東還是往西……
穗凡七拐八彎,騎了一個小時的自行車。終於到了一處高檔公寓住宅區。
“到啦,這裡是我家。”
“你家住那麼近為什麼還要住學校?” 溦溦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拎起穗凡的衣服擦了擦嘴巴。
“因為家裡沒人,老爸在香港,老媽在澳大利亞。住學校裡週末還有同學可以一起打球。”穗凡鎖好自行車,帶著溦溦上樓了。
“你家不是開超市的嗎?”
“對,那是我爺爺在經營,以前媽媽也幫著做的,可是這兩年她去澳大利亞進修去了。”
一家門全是做生意的……真強……
一進穗凡的家,溦溦就知道他是有預謀的。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菜肴。早知道剛才的蛋塔就少吃幾個了。
穗凡在溦溦臉上突襲了一口,“我知道你臉皮薄,所以就把約會場所放在家裡,這樣,就不會被人家發現啦!洗洗手吃飯啦,我餓死了。你重的像豬一樣。”
“你才是豬呢!” 溦溦紅著臉走開了。
穗凡真是個富家子弟,家裡的裝潢極度奢侈。
看著穗凡擺弄碗筷,一副家庭主夫的樣子,讓溦溦想起了爸爸。
看樣子,穗凡很會做飯。哪一天把他帶回家,讓他和爸爸比比廚藝……
吃飯的時候,穗凡親親熱熱,盡說動聽的,然後把溦溦塞得飽飽的,拉陽臺上吹吹風。
“溦溦,我知道第一次約會,不該聊一些比較沉悶的話題。可是我還是想說……”
“說就說了,幹嗎這麼囉嗦?”說完了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你是不是認為,我喜歡的是晚上跑出來找我的那個溦溦?”
穗凡真是條蛔蟲!溦溦想問的問題已經被他先說了。
“難道不是嗎……?你明明是愛屋及烏……” 溦溦噘了噘嘴。
“那你覺得你和那個溦溦有什麼區別?”
“他比我可愛,比我活潑,……比我勇敢,比我誠實……”
“要我說,我覺得一點區別都沒有。只是條件不一樣。”
“唔?”
“那是因為那個溦溦沒有這個生活環境,他完全沒有來自外界的壓力。溦溦,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人,沒有壓力,沒有偏見,沒有輿論,只有我和你,你會怎麼做?”
溦溦正視著穗凡,他沒有白天的調皮微笑,沒有狡猾的眼神,他只是很認真地看著自己。“只有兩個人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你可以嘗試著幻想一下,只要一秒鐘。然後你告訴我,你會怎麼對我?”
溦溦閉上眼,凝想了一會兒,慢慢的得出了答案。穗凡假設的很有道理,也許這個答案就是最後一個心結的鑰匙。
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對上穗凡滿心期待的眼神,仿佛他已經知道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麼……溦溦淡淡一笑,說:“我……不告訴你。”
穗凡眯了迷眼睛,又氣又想笑,“溦溦,你變狡猾了。”
“和你在一起,我不得不狡猾一點。好了,送我回學校。”
穗凡歪過腦袋,哼了一聲,“不送。”
“那你告訴我這兒是哪兒,坐什麼車回去?”
“不告訴你。”
溦溦就知道是這個答案。逕自走進穗凡的臥室,翻出他的衣服。
“你幹嗎?”穗凡問道。
“既然你那麼想留我下來,我就勉為其難一下。我先洗澡了。”
溦溦挺得意的,心想穗凡一定會很吃驚!然後會興高采烈!誰知,穗凡指了指床鋪說:“你的衣服在枕頭底下,前幾天買的。”
溦溦的臉一下子垮了,穗凡倒好,又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堆。
“不喜歡嗎?可是,我的衣服比你大一號,如果你硬要穿我的衣服來表示你很愛我的話,我也沒意見。但是你這種愛的表達我學不來,不是不想學,實在是穿不下……”
溦溦怒火中燒,每次都是這樣!被他氣得要死!
“嘶 ——!”的一聲,穗凡的睡衣被溦溦撕成了兩半……
“你再囉嗦,這就是你的下場!”溦溦把那堆破布往穗凡臉上一扔,氣呼呼地去拿自己的衣服。
“是,是……”穗凡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把破衣服收好。
掀開枕頭,裡面是一套可愛的睡衣,還有那套流落在穗凡那邊一年未歸的衣物。
溦溦撇了撇嘴,眼珠子不自在地轉悠了一圈,正巧掃視到衣櫥的鏡子裡穗凡的身影——他靠在門上,一掃剛才嬉皮的樣子,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
溦溦的臉又開始變得熱乎乎的,抱起衣服,低下頭,匆匆的從穗凡的面前走過。
“穗凡。”
“噯。”
“我討厭你。”
“收到。”


第二十五章

清晨,天還沒怎麼亮,穗凡騎著溦溦出現在通往學校的馬路上。
“好了,好了,就到這裡。我下來。” 溦溦拍了拍穗凡的肩膀,要他停車。
穗凡一個刹車,看了看前面的路。“還有一大段呢。”
溦溦跳下車,“我自己走過去,你先回去吧!”
“噢……”穗凡看似有點不滿,剛想騎車走了,又被溦溦叫住。
“喂,我昨天跟你說得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啦~!”穗凡翻了翻白眼,有氣無力地說,“從今以後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纏著你,不可以宣揚我喜歡你,最好在有人的時候裝作我不認識你……你喜歡搞地下情,我就順著你搞……”後面那句很小聲,溦溦沒聽見。
“很好。那我走咯!”
“等一下。”穗凡拉住溦溦,“今天是星期五了,你回家嗎?”
溦溦現在已聽到“家”這個字立刻洋溢出幸福無比的笑容。“回,當然回!”
“那…… 你幾點到車站?”
“4點。”
“好,老規矩。”
“嗯,拜拜。”
溦溦高興地蹦了幾步出去,突然發現不妥,立刻恢復正常的走路姿勢……穗凡搖了搖頭,慢悠悠地騎出去,騎到溦溦身邊,突然伸出狼抓,對著溦溦的粉臉狠摸一把,瞬間加速,揚長而去……
(—__—)
溦溦是什麼反應,已經不需要描述了……
果然,到了傍晚的4點,溦溦余怒未消,明明看見穗凡已經出現在車站上,他還是不理不睬。
車來了,溦溦從後門上去,穗凡從前門上去。
擠呀擠呀的,穗凡終於擠到溦溦身邊。掃視一下周圍,沒認識的同學!
穗凡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小聲地說:“哎,車上沒有認識的人,你不要這麼冷漠好不好?”
“你不認識人家,不代表人家也不認識你啊,校草。”
穗凡看了一眼溦溦:好厲害!嘴唇一動也不動也能吐字如此清晰!
穗凡吸了吸鼻子,只得作罷。
溦溦右手拉著上面的橫杆,穗凡左手拉著橫杆,這樣可以更貼近溦溦一點。
第一個站頭到了,又擁上來很多人。車廂約擠,某人就越開心。不等售票員說“大家往裡再擠一點”,穗凡早就緊緊地挨住溦溦了……
車輛啟動,倆人靜靜的看著窗外發呆。
穗凡左手無意識的插進口袋,咦?裡面有一隻手?!穗凡樂了,趁遮只手還沒溜走,他立刻抓緊了它!
溦溦對著窗外笑了一笑,穗凡也偷偷地笑了。
小溦溦真可愛,……他的手軟軟的,滑滑的,摸起來手感真好……
穗凡握著溦溦的嫩爪子,輕輕的用手指來回摸摸。心裡是那個甜蜜啊!
雖然這只小爪子想要逃出去,可是穗凡看著溦溦還是略帶害羞的笑容,愣是不放手。
車子前行了一段,穗凡感覺溦溦的手出了不少手汗。
何必那麼緊張呢?車上又不會有人看見!真彆扭!
…………
溦溦的手拉得累了,換右手拉。這下好了,穗凡張大了嘴巴看著他,那眼珠都要掉下來了!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溦溦嘟噥了一句。
穗凡猛地拉出口袋裡的手,大聲亂嚷嚷:“喂~~!你的手幹嗎伸我口袋裡啊?!”
再一看,那手握著自己的手機!
“扒手!!!!!”穗凡一聲大叫,整車的人都緊張起來!
那扒手倒好,嗓門兒喊得比穗凡洪亮:“幹嗎?!我插錯口袋了而已!”
穗凡再把嗓音提高一度, “噢,有你這麼插錯口袋的啊?!那你拿著我手機幹嗎?!”
“幹嘛,我剛插錯你就握住我的手,還亂摸!你個死變態!男人的手有什麼好摸的?!”
“你……我哪有摸你!?你不要亂說,你這個小偷!”
“……”
兩個心裡各自有鬼的傢伙在車裡吵了起來,弄得車廂裡鬧哄哄的。
一到車站,那扒手順著人流,迅速下了車。
隨凡爭得面紅耳赤,回過頭來看一眼自家的寶貝溦溦,他正很努力的忍住笑,捂著肚子,肩膀不停的顫抖……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穗凡氣呼呼的埋怨,這次真是糗大了……溦溦現在一定爽的不得了,心裡大叫“活該”……
溦溦拿出手機,迅速發出一條消息:色鬼,這叫報應!活該!哈哈哈!
穗凡自此黑著個臉,一直黑到下車……
送溦溦到樓下,穗凡要回去了。想著兩天見不到溦溦,穗凡有點不開心了。
“喂,你星期天早點來哦……”
“再說啦。”
溦溦在穗凡眼前揮了揮手,“看清楚我的手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扒手的手指頭那麼粗,你也能摸那麼起勁,真佩服你!呵呵~!”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穗凡灰溜溜的走開了……
哎,誰叫自己倒楣呢……
穗凡拉開書包,想拿錢去吃晚飯,突然發現錢包沒了!!!
不會吧?!這麼倒楣?!
我看上去很有錢嗎?!
穗凡又找了一邊,還是沒有……
死扒手!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目前……沒辦法,只能向溦溦借錢了……
“溦溦,我錢包沒了,你借點錢給我,要不我回不去了……”
溦溦拿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可憐兮兮的穗凡心裡特高興。溫柔的問:“錢包怎麼沒啦?”
“看你美麗的容顏看得太專注,沒發現有人偷我錢包……”
“噢?我覺得你是色迷心竅,摸人家摸得太專注……我看你也沒怎麼吃虧,畢竟你吃了人家那麼多豆腐……”
“溦溦……”穗凡開始求饒了,老實說,穗凡現在想做的事情就是洗手!
“你等等哦,我扔下來。”
溦溦轉身進屋,拿張白紙包著兩個硬幣,朝著穗凡扔下去。
穗凡扒開一看,才兩塊錢?!這麼小氣啊?!
哎……算了,回寢室啃餅乾好了……啃完再騎車回家……
垂頭喪氣的穗凡剛要扔掉那張白紙,猛地發現上面有一行小字,小的最好用放大鏡看!
【父母週末外出,你要上來嗎?】
這是溦溦寫的嗎?
穗凡抬頭看看溦溦,他正在陽臺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轉身,上樓!
扒手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


第二十六章


穗凡興匆匆地跑上樓,進了開門,書包還沒放下,溦溦就扔給他一條圍裙。
“這是幹嗎哪?”穗凡不解其義。
溦溦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指廚房。“做飯去。”
“喂,現在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啊,哪有叫我做飯的道理?”
溦溦得意的笑了笑,“你不做飯,我讓你上來幹嗎?”
“啊?哦……”穗凡無奈的搖搖頭,放下書包,系好圍裙,“以後做飯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菜足飯飽之後,溦溦把碗筷一扔,跳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一點沒有收拾殘局的意思。穗凡也認了,一手一腳收拾完,還把廚房擦得噌噌亮。

工作完了之後,穗凡在溦溦房裡轉悠轉悠,拿起桌上的相架拆開,把底下那張放到前面,裝好。嘴裡還自言自語的說:“就知道你這死個性!”
“你說誰哪?” 溦溦突然出現在穗凡的身後。
“噢,我說你啊,寶貝。”穗凡一點都不受驚的樣子,轉過身還摸了摸溦溦的腦袋。
溦溦甩開他的手,“我的個性是怎麼個死法?”
“嗯…… 打個比方來說,你就像鴕鳥。”
“鴕鳥?!”
“對,鴕鳥。其實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們在來往了,而你卻把腦袋往沙子裡一伸,以為這樣就安全了,這樣別人就看不到你了。最可惡的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都不把腦袋從黃沙裡拎出來!”
“我哪有?!”
“那說一句‘我愛你’來聽聽。”
“我討厭你!”
穗凡“哼”了一下,有點不服氣。“你真死相!要我上樓卻用做飯這種濫理由;要我做飯卻在門口偷窺我5次;手機裡全是我發給你的‘我愛你’,一條都捨不得刪掉,還死鴨子嘴硬在那邊亂叫‘我討厭你’;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錢包裡放的是誰的照片,你在宿舍裡熄了燈是在偷窺誰……”
穗凡就像是在剝洋蔥,一層一層的的溦溦的皮剝掉……眼看著溦溦的嘴巴越嘟越高,眼眶裡的淚水越積越多,在淚堤崩潰之前,穗凡又把溦溦摟進懷裡。尺度掌握得剛剛好。
“溦溦,喜歡上我是一件讓你覺得很難堪的事嗎?”
溦溦搖搖頭。
“那在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多給我一些直接的愛好不好?”
溦溦帶著哭腔委屈地說:“我不是在努力嗎?我不是已經讓你摟著了嗎?你給我點時間讓我適應好不好?”
穗凡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可惜溦溦看不到。
“溦溦,對不起。我太心急了……我也是人嘛,我也希望被愛……溦溦,你別怪我哦……”
“嗯。” 溦溦在穗凡的懷裡點點頭。
靜靜的享受了穗凡的懷抱好一會兒,溦溦抬起頭,紅著臉,顛起腳,在穗凡的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
某人心花怒放,差點沒敲鑼打鼓放鞭炮慶祝。
雖然溦溦不知道穗凡有多麼的狡猾,可是凡凡知道。他就坐在溦溦床上歎息……
哎…… 溦溦被平平每隔幾天這麼來一下,估計一個月下來就可以當街kiss臉不紅了。
*——*——*——*——*——*——*——*——*——*——*——*——*——*——*
穗凡的生活越來越幸福,數數日子,凡凡也快投胎去了。要不要找蒼煢學長再通一次靈呢?
當天想著,當天晚上就夢見了凡凡。
凡凡看上去很不錯,笑著說:“這下我安心了,我可以走了。能認識你真是三生有幸,十世修來,讓在下大開眼界,今天就此告辭,還望平平日後多多保重。”
“你要去哪兒啊?”
“投胎。”
“投哪兒去?”
凡凡想了想,“噢,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不會忘了你,我永遠欠你一份情。”
“你欠我的遠不止一份情,你可以禮尚往來還給我。我不會客氣的。這是我應收的。”
“凡凡,為什麼我覺得你今天說話有點怪怪的?”
“啊?有嗎?”快要升天了,語氣就會不同嗎?
“有。”
“沒有。”
“有……”
“沒有……”
就這樣“有”、“沒有”的,穗凡就醒了。
冬天的早晨,溦溦喜歡睡懶覺。穗凡起床買早點,在溦溦的必經之路上迅速塞給他,然後自己跑著去上課。
其實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為什麼穗凡早上會遲到,只是穗凡關照過,大家什麼都不要說,用眼睛看就可以了。
凡凡停在枝頭,看著穗凡幸福洋溢的樣子,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呼……總算完了……現在就差三天后我的法力恢復,把他們的紅線接上,然後吃下紅娘送來的仙草,我就可以逃脫升天了。”
“仙草?” 樹下的人搭話道。
“是啊,在凡間逗留了20年,身上不免沾了很多俗氣,吃了仙草,乾乾淨淨回天庭重新上崗!”
“噢……那這三天要不要我叫乾爹過來,你們聚一聚啊?”
“不用不用!”凡凡一陣緊張,“你只要告訴他,我把他最後一件拜託我的事情做好了,叫他以後千萬千萬別再來找我!”
“好,好……”蒼煢笑了笑,向凡凡遞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三天后。
溦溦一大早,兜上外套上帽子,低著頭走進了穗凡的寢室樓。誰知剛進去就被昂揚撞見,溦溦一陣緊張;誰知昂揚如近視眼般眯了眯說:“噢,小孜啊,醫名還沒起來,進去吧!”
溦溦點點頭,拉了拉帽子,小跑進去了……
昂揚恢復眼睛原有的大小,無奈的笑了笑。“果然是國寶級的可愛。”
溦溦輕輕的敲了敲穗凡的門,門開後立刻閃了進去。
“溦溦?你怎麼來了?!”穗凡萬分驚訝,平時都是出去相見的,怎麼今天一大早的……
溦溦撲進穗凡的懷裡,“穗凡,我很不舒服……我想你陪著我……”
“怎麼啦?”穗凡把溦溦的帽子拉下,摸了摸額頭,很燙!“發寒熱了……”
穗凡把疊好的被子鋪開,讓溦溦躺下,量了一下溫度,38.2℃。
“溦溦,我去買早點,吃過東西之後再吃藥。你先閉一會兒眼睛。”
“嗯。”
一個上午,穗凡什麼事也沒做,就陪著生病的溦溦。
可是下午兩點有很重要的課,穗凡看溦溦也熟睡了,到了時間後,穗凡輕輕的關上門上課去了。
下午四點半,剛走去教室裡的穗凡看到外面很騷動,有人嘴裡喊著:“宿舍著火啦!快去救火!”
宿舍著火?!
穗凡往自己公寓方向看了一眼,只見墨黑的半邊天!
“溦溦——!”
穗凡扔下書包,全力沖了過去!
蒼煢走在校園裡,發現宿舍著火後也往那裡趕過去。突然接到孔孔一通電話。
“煢煢啊,你們學校是不是著火啦?”孔孔好像很急。
“是的,我正要過去看看。”
“你快一點呀!小黑小白興沖沖的飛過去啦!說是要去勾魂啊!”
“什麼?!那倆傢伙怎麼在這裡?!”
話剛說到這兒,蒼煢就看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朝這裡飛過來。完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掛掉電話,蒼煢伸手一攔!
“你們想幹嘛?!”宿舍區住的人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學友,蒼煢怎麼說都不會讓黑白無常過去的!
小白笑眯眯的回答說:“勾魂啊,怎麼說都是名牌學校的大學生,我是想為地府廣收良材……”
(—__—)……
蒼煢“噢”了一聲,奸詐的一笑,手一揮,突然掀起一陣迷霧,接著,他就消失了!
“搞什麼啊?”小白拿出陰陽扇扇了幾下,拉著小黑跑起來。
小黑說:“小白啊,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我們還是別去了……”
“你知道什麼,萬一真有人死了,他也是枉死的厲鬼,不收到地府很難保證他不會留在人間作怪,現在心理畸形的人多了,別看是大學生,心裡的怨念也有超強的!”
“噢。”
…………
…………
跑了很久,黑白無常發現怎麼都跑不到著火點!
“怎麼回事?”小黑張望著四周,景物怎麼還是原來那些?
小白喘著氣,靈光一現,破口大駡:“是那個小崽子!他給我們‘鬼打牆’!”
沒錯,蒼煢已經趕到了失火的現場,現場沒有秩序,大家都亂哄哄的。一樓和兩樓燒得很凶,玻璃破裂的聲音夾雜著電器爆炸的聲音震的人們心驚膽戰。
太多電器了,如果降雨的話……不知道為怎麼樣。只要裡面沒人就好。
消防隊、救護車半分鐘後到位。升起雲梯救下四樓一個被困的同學。
“裡面還有沒有人?”消防隊長問道。
“有人說兩、三分鐘前有個學生沖進去了!”
“什麼?!”
蒼煢聽到了也大吃一驚,怎麼會有人沖進去?!不被燒死,也會被嗆死!
“蒼煢~!!”
有人叫他?!
蒼煢一轉身,看見月下童子連滾帶爬的撲過來!
“快一點,穗凡沖進去了!他要是燒死了就完蛋了!”
“裡面還有人嗎?”
“溦溦也在裡面!”
不管了,降雨!
蒼煢剛開始念咒語,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整個天空的濃煙如漩渦般開始慢慢朝底部流動,著火的宿舍樓仿佛有一股吸力一般,把往外竄的火舌吸了回去,所有的人似著了魔一樣的看著這幅不可思議的情景……
“蒼煢……這是你做的……還是……”
“不……不是我……”
濃煙慢慢加速,旋轉到這棟樓的某個地方,消失了……
“天哪……”
“裡面是不是有個黑洞啊?”
“怎麼回事啊?”
“……”
眾人開始紛紛議論……
濃煙是漸漸消失了,可是妖氣卻越來越強了……
蒼煢緊緊地盯著那個唯一的出口。
穗凡抱著溦溦一步一步地走出來,兩個人被熏得黑黑的,很髒。蒼煢的眼神和穗凡對上的那一刹那,他明白了……
醫生迅速擁上前,把溦溦抬上了救護車……
蒼煢看見溦溦的身體出現了疊影,穗凡拼命地握住溦溦的手,想要保住他!不讓他的魂離開身體!
上車的那一刹那,穗凡遞來了一個救助的眼神,但是,他始終沒有開口。
救護車呼嘯而去,紅娘突然從天而下,拿了一根仙草喊著:“光光?小光光?姐姐來接你啦!”
這月下童子聽到呼喚後從樹堆裡爬出來——他自看見穗凡從火堆裡出來就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
他歡天喜地的朝紅娘撲過去,就在他接住仙草的那一刹那,有人搶先了……
“蒼煢,你幹嗎?”
“借你的草一用!”
“不行!我今天要回去報到的!”
“地府後院多的是草,改明兒我給你一捆!”說著,蒼煢趁人不注意,一個隱身,朝著醫院飛去……
某人在身後大罵:“奶奶的!你們地府的東西能吃的?!會死人的!哼!龍生龍,鳳生鳳,石卿生的小崽子還是多情種!”
…………
“喲,您這是辱駡我們家石大人啊?”

月下童子被冷不丁冒出來的白無常嚇了一跳,連忙否認:“沒……沒……”
紅娘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但是一見到帥哥,立刻裝作可愛的小女孩樣,問道:“兩位哥哥,這裡到底是怎麼啦?”
“沒什麼,只是一隻火狐遇火重生了而已……”黑無常冷冷的答道。
“啊?火狐啊……好可怕……”紅娘抱住小白的大腿撒嬌……
小白的臉嚴重抽筋,道:“阿姨,您的歲數比我們大多了,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我受不起……”
(—__—|||)……
月下童子升仙的時刻到了,他朝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下,應該再也用不著我來接紅線了吧……我身上有點異味總比你再鬧一場好……
紅娘恨恨的抓起他的衣領,“走啦!看什麼看啊?!現在你臭烘烘的,到了天界離我遠一點!”
…………
================================================================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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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的火神秘消失,但是清場工作需要一段時間。那棟樓裡的學生暫時和同學擠一擠。穗凡不用說,當然是和溦溦擠一塊咯!
穗凡趴在桌上看著認真複習的溦溦,老是癡癡地發出笑聲。
“喂,快考試了,你怎麼不看書盡看我啊?”
“我已經把試卷偷出來了,我知道要考什麼……要不要,我幫你把你的試卷也偷出來啊?”
“神經病!又來了,總覺得一場大火把你的腦子燒壞了!”
穗凡又笑了……
溦溦看著他,忍不住吻了上去。
那一天醒來知道著火的時候才發現已經逃不出去了,雖然在底樓,可是防盜柵欄堅不可摧,外面的走道烈火熊熊……就在嗆得快不能呼吸的時候,穗凡沖了進來,說什麼也要和自己在一起……
只有溦溦自己知道那一刻有多麼震撼和感動,但這種震撼和感動又那麼熟悉……
“老大,打牌啦!三缺一!”小孜突然闖了進來,撞見了溦溦和穗凡的親熱。“不好意思……”
“沒事。” 溦溦笑了一笑。
醫名突然出現在小孜的身後,擰住他的耳朵就往回走。“你想打牌啊?把書全部給我背出來再打!”
“哇呀~~!輕一點,輕一點呀~!耳朵要被你擰下來啦!”
…………
穗凡捏了捏溦溦的臉,“你現在臉都不紅了,真是皮厚!”
“這不是你想要的效果嗎?”
溦溦繼續看書,不時地看看穗凡慵懶的樣子。
“穗凡,為什麼有時候我看你的眼睛……覺得是墨綠色的?就像現在……”
“啊?”穗凡閉上眼,皺了皺眉頭,再睜開。“大概是光線的緣故吧……”
“奇怪,現在又變成黑色的了……” 溦溦小聲嘀咕。
穗凡伸個懶腰,改趴在溦溦身上。溦溦身上香香的,是那棵仙草的味道……幸好蒼煢救了溦溦一命,要不然,可能又要重複一次歷史劇了……
“溦溦,我好愛你。”穗凡在溦溦背上蹭蹭。
“好啦,我知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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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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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外的花絮


乾爹:不行,你們怎麼說跑龍套的跑龍套,客串的客串,我一點戲份都沒有!不公平~~~~~!
煢:你是策劃,幕後工作,不用上臺的。
越光(月下童子):講得好聽一點是策劃,難聽一點,這些事情全是你搞出來的。你這個麻煩精!浪費我20青春年華,居然還讓我縮水了!
小白:大人,你以為跑龍套很好玩嗎?
小黑:大人,跑龍套很辛苦的,一個小時才10塊錢。
孔:乾爹這種偉大的人物要麼不出現,一出現就應該是主角!
乾爹:可是我從來沒做過主角!~~~~>_<~~~~
閻王:你嚷什麼?!至少你還被提及過,我可是被扔在遺忘的角落裡,你心理平衡點吧!
Bunny:有機會讓你們做主角的。好,下一個故事:《向左飄的雨》。主角……
乾爹:是我嗎?
Bunny:別打岔!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你,頂多給你安排個龍套!宣佈領銜主演:衛文雨(倒過來念念)and狐左!在此謝謝各位大人的觀賞!謝謝大家給我的鼓勵與批評!在下暫時潛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的! (^_^)~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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