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被愛的僵屍 (上)BY 小妖子(冰山年下攻&忠犬天然呆誘受)

簡單來說,就是一隻僵屍慢慢地把噬魂大法師掰彎,幻想著把他推倒,但是……不幸被推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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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黑色前奏曲(上)(捉蟲)...

  我忘記了千年前自己為何要堅持活下來的執念。

  我忘記了一切,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包括自己的名字。

  我因為每天看見鏡子裡不斷腐爛的臉和身體而感到麻木,我不斷遮掩藏匿著自己的醜陋……我太骯髒了,只有老鼠雞等牲畜的鮮血才適合我這種低下的生物……我默默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少女因為看到了我的真面目而尖叫逃跑,被幾個村莊的人追殺,不斷逃亡,明明我一點也沒有傷害他們……因為沒有力量而被同族排斥,無家可歸,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也許這些,就是我偷偷鑽進商貨船的原因。

  聽說,這些船會穿過神秘的海洋,到達另外一個世界。

  那裡的人擁有不同的皮膚,說著不同的語言,信仰著不同的宗教……我不在乎……

  我只是渴望去一個世界,會有人不再害怕我的醜陋,希望有人,只有一個人也好……希望他對我微笑……只有一次也好……我希望被人所愛。

  明明是只僵屍罷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奇怪。

  奢求這些不可能的事物。

  瘟疫屍體以及老鼠的鮮血讓我堅持了下來,直到我踏上了嶄新的土地。可是……我卻發現自己已經快不行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來到了一片墓地,靠著一支十字架墓碑,慢慢滑下去。

  …………

  輕輕的,兒童合唱的聲音伴隨著一種從未聽過的樂器的聲音傳到耳邊……那種音符恍若不斷細細流淌的泉水一般,洗滌著靈魂的污垢。

  啊,原來我還可以聽到歌聲啊……

  這樣的旋律就像是來自天堂……

  難道僵屍快死了,也會受到天使的迎接嗎?

  已經入夜了,一點點螢火蟲飛過來。

  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

  才發現不對!

  已經不是手指了……肌理就像是鮮血一樣,一點一點地從枯黃的骨骼上流下來,我馬上看自己的腳,也是這樣,背部也是,只要是靠著這裡東西的地方都融化了!這樣下去,我馬上就會成為一具毫無生氣的骷髏,不,連骨頭都會沒有,我會魂飛魄散……

  這到底是什麼?!好痛……我竟然還會痛……

  好傷心……

  為什麼呢?

  ……

  這樣快速的死,或許是一種最好的解脫吧。

  這樣醜陋的骯髒的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曾經追殺我的人肯定會舉家歡慶吧。

  可是為什麼會這麼想要哭泣呢?

  ………………

  ……

  下雨了。

  滴滴答答。

  黑色的夜,黑色的雨。

  就像僵屍眼角流落的黑色淚水一般。

  ……

  黑色的傘,高高的黑色伯爵帽,黑色的風衣,白色的褶皺領口,黑色的皮靴。

  一步一步,一個小小的人影來到這裡,黑色的雨傘替落魄的僵屍遮住了冰冷的雨,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指觸碰到已經差不多變為骷髏的頭。

  過了一會兒,他說話了。

  純正的英語。

  “Brian, take him home.”

  (布萊恩,帶他回家。)

  “But…master, it is a dirty and smelly corpse! If the Milord knew it, he would scold you again!”

  (但是……少爺,它是一隻又髒又臭的僵屍,如果老爺知道了這件事,他又會責怪您了!)

  “You dare not to obey my orders?”男孩的語速很慢,字字清晰。

  (你敢不遵從我的命令嗎?)

  “No…I’m sorry, I didn’t mean that…”

  (不……我很抱歉,我沒有這個意思……)

  明明還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氣勢卻相當強。

  男孩冷漠地扶著女僕的手踩上馬車,隨手把剛才用的手套扔出窗外。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簡直覺得自己真的來到了天堂。

  黑白相間的,就像是棋盤一樣的地板,我躺在一塊溫暖的毛毯上,一張白色的天鵝絨棉被裹著我的身體。夜風拂動著淡紫色的窗簾,我慢慢地坐起來,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只還剩下一層薄薄的,乾枯的,還有很多破洞的肌理了,現在的我,就是乾屍的樣子吧……

  “You got severe burns by holy water.”

  (你被聖水嚴重灼傷。)

  稚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才注意到那裡有一張大大的床,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男孩斜靠在床頭,慵懶地看著我。

  一下子我也沒有思考自己是否聽得懂他的話,月光從側面覆蓋在他的身上,他金色的髮絲遮住了半邊眼睛……明明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我卻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黑暗中的螻蟻,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美好的生物一樣……我只是睜大自己還能稱得上眼睛的部位,癡癡地盯著他看……

  “Don’t worry, I have taken it away from your body. But, how strange you are…you are the first foolish corpse who got to that area by himself. You wanna suicide, right?”

  (不要擔心,我已經抽走了你身上的聖水。但是,你真是奇怪呢……你是第一個自己去那個地方的傻僵屍。你想自殺,是嗎?)

  說道這時,他拂開被子,然後下了床,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他的容貌也越來越清晰地映在了我的腦海中……

  歪著頭,他在笑,嘴角微微上勾,那是一種饒有興趣的笑。

  湛藍色的大眼睛半寐著,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美的眼睛……比王妃們戴的藍色寶石還要美麗得多……

  他與我靠得越來越近!

  不!

  簡直是條件反射,我一下子朝後躲閃,結果撞到了冰冷的牆。

  “別……別過來!”我的聲音嘶啞彆扭得是彈簧一樣。

  “What? Don’t be afraid of me.”

  (什麼?別怕我。)

  他蹲在我的面前,然後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

  “別過來!我太髒了太可怕了……”

  我躲進了角落裡,陰影會讓我感覺安全,抱住自己的頭顱,什麼也看不見了似乎這個世界也不再會看到我的醜陋……

  他站了起來。

  我能感覺到他就站在很近的地方,注視著我,我感覺很害怕,心裡卻有一種期待……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然後他離開了。

  聲音淡淡的。

  “Ha…challenging.”

  (哈哈……還真具有挑戰性呢。)

  我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但是我知道他在說的時候,笑了。

  我感覺千年來空洞的心慢慢地跳動了起來,偷偷從指縫中,看到他小小的,拉開被子,上床的背影。

  他的聲音是那樣柔和,就像他後來帶我感受到的陽光一樣,我從來都沒有仔細體會過陽光,所以從來都不知道陽光原來如此溫暖,溫暖得讓人流淚。

  後來的日子,是我永遠都不會遺忘的時光。

  我們不能明白對方的語言,可是卻可以通過手勢來交流,漸漸的,我也能明白他的一些簡單的話。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法師。

  他叫文西。原名是文西?範?萊昂納德。萊昂納德家族最小的少爺,還有兩個哥哥。

  小小的他拉著我的手,一矮一高,來到大森林中,我開始欣賞每一顆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樹……在森林的深處,我和他靠在古樹幹的兩邊,我們都不說話,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慷慨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就像金色的泉水一般瀉下來。

  他在這個時候就會拿出他厚厚的魔法書,仔細的學習,時不時念得頭頭是道,右手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會因為明白了一個小問題而開心地笑起來,會因為想不明白而皺眉咬筆尖。

  我不會打擾他,我喜歡看到他這個樣子。

  當下午過了一半的時候,他就會犯困,然後就開始小雞啄米了。

  我就會幫他把手中的筆和書收好,跟他靠近一些,然後讓他的頭靠在我的肩上。

  小心翼翼地低頭,就清晰地看見他金色的睫毛……就像是金色的蝶翼一般,做夢的時候還會微微顫動……淺淺的陰影投射在他的臉頰上,他柔軟的金髮觸摸起來比綢緞還要舒服。

  實際上,在他醒來的時候我不敢碰他的,因為,一個孩子被粘了一點乾枯皮肉的手觸碰,哪怕是戴著手套的手指,還是會感到……恐怖吧。

  斑駁的樹影成為他白色襯衫上最美的花紋,一絲絲芳香從他萬花褶皺的領口散發出來……頭頂上是清脆的鳥啼和歡快的吱吱蟬鳴。

  我真想把這一切永遠的保存下來。

  三個月以後,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穿過高達我腰部,他肩部的草原,他用他的魔法讓我第一次看到了精靈的存在。

  小小的,就像是蝴蝶一般……

  他只是撿了一根小樹枝,在湖邊的幾塊小石子上輕輕敲打,我就聽到了恍若音樂盒一般的音樂。

  他輕輕地說,就像在自言自語:

  “Fairies’ spirit is hovering over the surface of the waters. They never feel tired.”

  (精靈們的精神在水面上盤旋,他們從不疲倦。)

  很快,五顏六色的精靈,揮舞著她們小小的翅膀,順著旋律飄舞在我們周圍。

  “哇!”

  我驚歎起來,她們似乎一點也不怕我,還抱著沉甸甸的小花,灑在我們的身上。

  文西抬頭,看著我,然後眯著眼笑了。

  “This is my small gift for you. Do you like it?”

  (這是我給你的小禮物,你喜歡嗎?)

  我連忙點頭。

  心裡的溫暖恍若就要溢出來了似的。

  這樣小小的男孩,卻讓我感受到了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幸福。

  但是我卻是如此地惶恐……

  因為為什麼他會為我做這些呢?

  憑藉著什麼,我什麼也沒有給他啊!

  我什麼也沒有啊……

  
  2、黑色前奏曲(下)(捉蟲)...

  我不會忘記,那個清晨。

  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我的旁邊坐著了。

  他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滑過我的左邊額頭和眼角,湛藍的眼睛裡竟是很興奮的眼神。

  “This part of your face has healed!”

  (你臉上的這個部分已經痊癒了!)

  我覺得他觸碰我眼角的時候癢癢的……然後也笑了起來。

  “Malachite green. Your eyes are malachite green! I have never seen more beautiful eyes!”

  (孔雀綠。你的眼睛是孔雀綠的!我從來都沒有看見過比你的眼睛更美麗的了!)

  “嗯?眼睛怎麼了?”我還是聽不懂他說的話。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語速很慢很慢,用最容易理解的方法:“Your eyes have the same color as your soul.”

  (你的眼睛和你的靈魂有著相同的色澤。)

  邊說,他邊指我的眼睛和心臟。

  然後,看著我迷惑的樣子,他竟然撐起身子靠了過來,我嚇了一跳你,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到感覺一個溫暖的東西碰到了我的額頭。

  那是他的額頭。

  然後他稚嫩的聲音傳來,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Can you see it?”

  (你能看見嗎?)

  我看到了。

  那是什麼呢?

  那是一種綠色,可是不是一般的綠,卻像孔雀的羽毛一般的綠色……是逐漸變化的綠色……時深時淺,時而恍若柳枝最嫩的部分,時而恍若西湖與天空相接的夢幻部分,時而卻又像是灑滿夕陽的壯麗海洋,時而有淡似染了點點蘆葦綠的朦朧田野……

  所有的色彩都從一個中心散開。各種綠生長出藤蔓,綻放出花朵,如果要用兩個字來描述的話。

  純淨。

  “這是什麼?”

  他只是不斷的重複:

  “It’s your soul.”

  (這是你的靈魂。)

  我明白了,他說這是我的,很本質,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我因為看到了自己竟然有這麼美麗的部分而感到快樂……可是我不是因為自己而感到快樂,而是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是不是終於有資格待在他的身邊呢?

  *****

  我見到了他的二哥。弗蘭西斯。

  那是在一個舞會。

  我沒有聽文西的話,他不准我走出房間的。

  但是他很久都沒有回來,我很擔心,所以就用墨鏡面罩風衣帽子把自己包裹好,走出去找他。

  站在二樓的角落,我看見一樓的貴族們喝著紅酒,談笑風生,貴婦的鮮豔裙擺在華麗的圓舞曲迴旋著……

  我很快就看到了文西。

  因為明明是個小男孩,他卻擁有和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氣質。

  他摟著一個小女孩的腰,旋轉著優雅的舞步。

  突然,我莫名其妙地感覺胸腔的位置像是被針突然刺了一下一樣,突突地疼痛。手骨握緊了欄杆。

  就在這時,一個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頭,這是一個短金髮留鬍鬚的高個男人。

  “Who are you?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 here?”

  (你是誰?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

  他伸手,想要剝掉我遮住面部的部分,但是我馬上躲開,他卻反應極快,一把把我推至牆角,壓住我的雙手,讓我無法動彈。

  “放開我!”

  “Foreigner?”(外國人)

  他輕而易舉地扯掉了我的墨鏡。

  “How a special color! You must be Vinci’s new toy.Haha,I never knew he feeds such a lovely corpse!”

  (特別的顏色!你一定是文西的新玩物。哈哈,我從來都不知道他養了一隻這麼可愛的僵屍!)

  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眼睛裡的驚訝:“Miracle! You haven’t been eaten by him…In this case…”

  (奇跡!你還沒有被他享用……既然這樣……)

  說著他扯掉了我的面罩,我使勁咬牙,我真痛恨自己身為僵屍,現在竟然手無縛雞之力!他靠近我,陰笑了一聲,然後用陰陽怪氣的聲音說:“I can take his place…It doesn’t matter who eats you, right?”

  (我可以代替他……對你來說被誰吃掉比你並沒有區別,對嗎?)

  他伸出舌尖,朝我靠近,我拼命躲閃。

  快速的,踏在木板上的腳步聲。

  “Let him go.”(放開他)

  稚嫩的,洪亮的,冰冷的聲音從一樓傳來。

  男人停止了動作。

  他笑道:“Why?”

  樓下的男孩笑了,金髮飛舞,擋住了半邊眼。

  湛藍的眼卻恍若冰川融水一般冰冷。

  “Go away or you will die.”(滾開,不然,你會死。)

  男孩依然笑得很燦爛,但是簡直比我見過的最可怖的僵屍還要有震懾力。

  “Oh,my darling! Don’t be angry, it’s just a joke! But…You broke the rule…You have made his soul to the fullest, it’s time for you to…”

  “Stop!”

  只是一個閃身,男孩的皮靴就踩在了欄杆上,下麵的人群發出驚呼。

  他俯視著自己的哥哥,笑容沒了,眼睛淹沒在了陰影中:“I will eat him, but he is mine.Don’t try to take him from me.”

  “I’m relieved…I know you will always be my clever brother.”

  ………………
  他們一定認為我聽不懂吧。

  一定這樣吧,所以才這麼光明正大地討論著我的生死問題。

  他們絕對沒有想到我,這樣一個小僵屍,竟然能在四個月後,能夠幾乎聽得懂他們說的話。

  我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文西會救我,會和我一起……

  為什麼不停地告訴我,生命的意義。

  因為一個絕望的,沒有希望的僵屍,內部有再好的靈魂也是被封鎖的,但是,一個對生命充滿希望的僵屍,一個渴望生存,感受被愛,對生活充滿感激的僵屍,卻可以將內部的靈魂達到極致。這樣的靈魂,就是這些‘噬魂法師’最美味的食物。

  噬魂法師有一個規則。

  他們的獵物被他們‘教化’的時間不得超過三個月。

  而我,已經是來這裡的第四個月了。

  …………

  知道了這一切。

  我卻一下子松了一口氣。

  我依然像平常一樣,每天喝掉僕人們準備的血液。依然形影不離地跟在文西身邊,微笑著聽著他的話,和他一起,欣賞生活。

  我臉上和身上的肌理在不斷地癒合。

  但是我現在覺得,這只是一種浪費的恢復。反正不久,一切就結束了。

  我漸漸恢復了理智。

  當我終於意識到,為什麼我感覺文西對我這麼好,卻從來都是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觸摸我時,我明白了。他注視我,觸摸我,只是為了檢查靈魂的品質。他是那樣的愛乾淨啊,每次檢查以後,那就隨手把雪白的手套扔進垃圾桶。

  曾經的我竟然沒有意識到。

  如果他知道我曾經偷偷地親吻他的額頭,他一定會噁心得睡不著覺吧。呵呵。

  我不再睡覺。我應該節約每一分鐘。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他睡著的樣子。

  輕微的,安詳的呼吸聲。

  ……

  我感到寧靜。

  還有前所未有的疼痛感。

  當我知道,所有的幸福都是謊言的時候。

  我撕扯著新長出來的黑髮,蜷縮在角落裡,面容扭曲。

  我早就知道,一個僵屍,像我這樣的僵屍,渴求被愛是不可能的事……明明早就知道的……

  他能夠這樣對我已經很好了。

  我真是太貪心了。太得寸進尺了……

  能夠為他做點什麼,已經很幸運了。沒有他,我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

  所以,當他單手舉起純銀的槍,對準我的心臟的時候,我笑了。

  我本來以為自己會流淚,可是眼睛是乾涸的。

  我以為自己是膽小鬼,會害怕銀槍引起的,對於僵屍來說可怕的痛感而蜷縮身子求饒……可是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慢慢地揭開紐扣,拉開寬鬆的白色襯衫,露出心臟的位置。

  “這裡,不要打偏了。”我嘶啞著聲音道。

  “Don’t you feel surprised?”

  (你不會感到驚訝嗎?)

  “I knew it one month ago. Hurry up.”

  (一個月前我的知道了。要殺的話就快點吧。)

  他似乎有些驚訝我不僅能夠聽懂他的話,還能夠說……

  但是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了。

  我很開心。

  我終於不用傷心了。

  糾纏了千年,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黑色的世界。

  ……

  而且,我的靈魂將被此生對我最好的孩子吃掉……這是多大的榮幸啊!呵呵。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男孩的手顫抖。

  我看過他打獵,無論是麋鹿還是惡靈,明明還是小孩子,可是他直接射穿獵物最重要的部位,準確得變態。

  我就像是第一次看見他時一樣,癡癡地看著他。

  我想我死後應該可以清晰得記得他的樣子吧。

  槍聲響起,我閉上了眼睛。

  可是竟然沒有痛覺。旁邊的牆壁被子彈洞穿。很明顯他打偏了。

  我半睜開眼。

  “我說過,不要打偏好吧?”

  他卻放下冒著煙的音槍,聲音稚嫩卻冰冷:“I am sick of your ugly soul. Go away…I don’t wanna see you again.”

  (我已經厭倦了你骯髒的靈魂。給我滾……我不想再見到你。)

  彎下腰,抬起他的下頜。嘴唇離他的只有一釐米之遠。

  他湛藍的眼睛猛地睜大!

  “You are not a good liar. I…”

  (你不是一個好的撒謊者。我……)

  我還沒有說完,一股強烈的力量就湧上來,我一下子被震到很遠,摔到了門外。

  然後他關上了門。

  ***

  後來,令我無比震驚的是,當我再次來到這個地方,豪宅已經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廢墟。就像從來都不存在曾經的那個地方一樣。

  但是我無比堅信,我還會見到你的。

  文西。

  我不會再那麼懦弱。

  我發誓,我會變得強大,我會告訴你,我沒有告訴你的話。

  我不會,絕對不會讓你再……丟下我了。

 
  3、chapter 1...

  一台黑色的三角鋼琴。

  男孩身穿可愛的藍色格子睡衣,穿著白色毛絨拖鞋的小腳踩在一個小凳子上。

  他的右手就像是靈活的小鳥一般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快速飛翔,配合左手的簡單的伴奏,莫劄特的《星星變奏曲》的第二個變奏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突然,流暢如水的旋律戛然而止,他轉過頭,看向斜背後的窗戶。

  窗戶大大開著。

  可是一個人也沒有。

  米色的繡花窗簾隨風起舞,刺眼的陽光直接照射在男孩的身上,為他銀色的髮絲染上了一層金邊。他忍不住皺眉,伸手擋住了眼睛。

  “媽媽!”

  一個漂亮的女人從廚房中走出來,“怎麼了,玉兒?”

  “我覺得有人在背後看我。”

  女人疑惑地看了看房間,笑道:“沒有人啊。”

  “有!”他指著窗戶,“我彈琴之前都是會關窗的,可是現在卻大大敞開著。”恒玉最討厭風把譜子吹走了。

  “我的確沒有去開窗戶……”女人喃喃道,走過去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摸摸男孩的頭:“玉兒,風太大了,我們的窗戶可能沒有被鎖好吧,呵呵。別自己嚇自己了!我還要去給你做飯呢!要好好練琴哦,隨便找藉口可不是乖孩子哦!”

  說完她繼續炒菜去了。

  小恒玉皺著眉看著窗外。

  的確,一個才6歲的孩子說的話,大人都不會相信的。

  但是他太清楚媽媽的話不符合邏輯。

  因為外面的風不可能吹開窗戶。哪怕是輕輕闔上的也不可能。

  與此同時,一個黑髮的男子蹲在別墅外面的灌木叢中,偷看著二樓窗戶中,男孩小小的,白皙的臉。

  被嚇了一跳呢,沒想到那麼小的孩子有這麼強的警覺能力!

  還好自己反應快啊,不然就被發現了,還可能會被當作賊來處理呢!

  他歎了一口氣。

  自言自語道:“我怎麼就這麼窩囊呢!……唉,誰叫我的作戰計畫還沒有想好呢!……我不想再失敗了。”

  這簡直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

  文西第一次失蹤以後,通過各種途徑,千辛萬苦找到他,在此之外已經有兩次了。

  第一次,時間錯亂……

  找到文西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個80多歲的老頭子了……

  第二次,正值文西的黃金年齡26歲,他努力靠近目標,但是連自我介紹還沒有做,人家就跟一千金結婚了。

  ……

  對於顏嶽(化名)來說,他的人生就是個杯具。

  但是,悲劇中還是有曙光的!

  因為這一次,是他最幸運的一次。

  提前找到了他,那麼,他就可以一直,像這樣等他長大,伺機而動,在合適的時候下手……

  他就不信,他千年積累的經驗就不能讓他順利搞定這樣一個小男孩!

  想到這裡,他又開始兩眼放光了。

  似乎又幻想到了什麼,然後嘿嘿地陰笑了幾聲。

  樹叢動了動。

  “喵——”

  一隻白色的小貓鑽了出來,然後,和顏岳一起炸毛了!

  “喵!”尖銳的貓叫!它尾巴都立直了!

  “別叫!”顏嶽第一時間捂住了小貓的小嘴巴。

  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滿臉黑線了。

  他使勁上下甩著手,小貓就像和他的手連體了一樣!

  “放開我!……你這只臭貓!!”顏嶽疼得嗷嗷叫,然後放低著嗓子齜牙威脅道,“你再咬我,今天就先把你的血喝了,再拿你燉湯補補!”

  “咪咪——”

  男孩稚嫩的聲音傳來。

  小貓馬上鬆開口,然後一蹦一跳地跑走了,跳到男孩的腳邊,極盡諂媚地撒嬌著。

  ……

  似乎從遠處傳來了兩道十分惡毒的視線……

  男孩幾乎是直接走過去,道:“有人嗎?”

  已經空空如也。

  正不斷揉著咬傷的某人幽怨道:“唉,看來以後還是晚上行動比較好……”

  ***

  要說什麼時候,是顏嶽終於光明正大地見到恒玉的話,那就是恒玉10歲的那一年了。

  那是一場盛大的燈會。

  大門,大到建築,名人雕塑,小到池塘裡的蓮葉,荷花,遊魚等等,全部都由五彩繽紛的彩燈組成。場面非常宏大,熱鬧。

  而顏嶽終於認識到,時機到了!

  混亂的人群把恒玉和他的父母分開!他現在正孤零零的一個人,驚恐地,像只可憐的小鹿一樣坐在公共椅上,內心焦慮不安,只能用打遊戲來緩解……(他自行想像的= =)

  顏嶽整理整理黑髮,襯衫,對著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氣,嗯,沒臭味……

  然後,他走向那個公共椅。

  清清嗓子,顏嶽用他最溫柔的聲音說:“小弟弟,我能坐你旁邊嗎?”

  恒玉打遊戲打得很歡快。

  額。

  再清清嗓子:“小弟弟,我能坐你旁邊嗎?”

  恒玉抬頭,皺眉,取下耳機,道:“什麼?我沒聽見。”

  黑線。

  ……

  坐在他的旁邊,一會兒捏捏手,眼睛左看看,右瞧瞧,然後……向他那邊挪動,挪動……

  嗯,進展順利。

  …………

  隨便說說吧……

  於是,顏嶽開始了他的無營養問答。

  “那個,小弟弟,你和爸爸媽媽到這裡來玩嗎?”

  “嗯。”他的手指在遊戲機上按得飛快。

  “你和他們走散了嗎?”

  “嗯。”

  “你在玩什麼呢?”

  “嗯。”

  “……你在聽我說話嗎?”

  男孩按下暫停,然後轉過頭,半眯著湛藍眼睛鄙視地說:“你沒有看到我正忙著嗎?”

  “啊!對不起對不起!”

  ……呃,還是等他打完了這一局再說。

  一般10歲的男孩喜歡怎樣的大哥哥呢?

  顏嶽反復琢磨。

  溫柔的,有耐心的,在他困難的時候(比如現在)幫助他的,會在他心目中留下燦爛的雄性形象。

  再看看男孩,啊,雖然這一世他頭髮的顏色變了,但是發質還是依然那麼好,就像綢緞一樣呢……

  好想摸摸看!

  這樣想著,於是某人就真的動手了。

  沒想到沉溺於遊戲的恒玉竟然以光速閃開,兩個人瞬間有半米的距離!

  “你幹什麼!”男孩警戒道。

  顏嶽的手亂揮了兩下,然後笑道:“哈哈,剛才這裡有只蒼蠅,這麼大!”還用大指和食指繞成一個鵪鶉蛋那麼大的圓圈……

  “白癡。”

  男孩繼續打遊戲。

  ……挫敗。

  他終於打贏了。

  關掉了遊戲。

  “小弟弟,找不到爸爸媽媽的話哥哥帶你去找。”顏嶽抗挫折能力極好。

  “不用。”

  “肚子餓了嗎?哥哥帶你去吃飯!”

  “不餓。”

  “那……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害怕呢?哥哥可以陪你聊天哦!”對,一切從聊天開始……

  男孩突然轉過身,很認真地盯著他看。

  哇!他在看我耶!

  銀色的睫毛好長……瞳孔的藍色真的好純淨!好久都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他了!

  然後,他綻放了一個非常純淨的笑容,說:

  “你有戀童癖嗎?”

  ……

  …………

  “啊?”

 ……

  太突然了,我……還真沒有想過耶!

  於是顏嶽的內心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玉兒!我就知道你會乖乖地在這裡等我們!”

  “媽媽,爸爸!”

  剛才還無比臭屁的男孩變得真的像柔順的小鹿一樣,撲進了父母的懷裡。

  “媽媽,那個變態大叔剛才一直在騷擾我。”

  他們的視線,不,是周圍人的視線,全部在顏嶽的身上生根發芽了……

  “那個,是個誤會,哈哈哈,誤會啦!”

  他不斷僵硬地辯解。

  然後,顏岳清楚地看到了,他朝自己吐了吐舌頭。

  顏嶽深刻地反省自己。

  他掉以輕心了。

  因為就記得男孩那個時候溫柔的樣子,而忘記了他的本質!

  簡直就是比僵屍還要可怕的小惡魔!

  …………

  接連的打擊讓顏嶽開始更深入地思考他的作戰計畫。

  哼,你逃不掉的!

  ***

  七年以後。

  顏嶽看著電腦檔案中的他。

  梁恒玉。男。17歲。

  中英混血。

  身高180cm.

  體重63kg.

  辰華高中二年級學生。

  學生會會長。

  曾經榮獲……

  ……簡直數不清的鋼琴獎項。

  混得不錯嘛。

  他的眼睛盯著恒玉的照片看。

  ……

  簡直,就像是被PS過無數遍的。

  歐式相貌,立體感十足。

  狹長的藍眼,高聳的鼻樑,緊抿的薄唇,尖尖的下巴……他的臉簡直不像真人。

  雖然顏嶽不是沒有看過他長大了的樣子。

  也不是不知道他是個美人胚子……

  但是,主要是……

  顏嶽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他竟然……

  竟然比自己高了2cm!

  2cm!

  你知道這是多大的衝擊嗎?對於顏嶽將來的地位,雖然他還不好意思說是什麼地位……

  明明,他是一個多麼小巧的男孩啊!最完美的身高是他比自己矮12釐米的……他以前就是這樣的!

  為什麼,太殘忍了!

  (小妖子:其實我很想告訴你他才高二,還會再長。)

  …………

  毫無疑問,梁恒玉是一個非常受歡迎的人。

  所以顏嶽常常抱怨:“累死我了,你就不能稍微平凡點嗎?”

  你問為什麼他會累?

  ……

  因為,他得想辦法把塞入恒玉抽屜中的情書扔進垃圾桶!

  他得利用自己的各種力量,在恒玉和追求他的女生之間搗亂……

  你說,這能不累嗎?

  不過,很快,他就要把自己的遠端作戰改為近身作戰了,呵呵,每次一想到這個,他就興奮得滿眼放出惡狼一般的光輝……

  在黑夜中一閃一閃的綠光。

  極為恐怖。

  
  4、chapter 2(捉蟲)...

  頹廢的音樂在一家小酒吧中迴響。

  男女莫辨,性感的音色,配合著電吉他和架子鼓沙啞的聲音,就像低迷的耳語一般纏繞在耳邊。

  “Oooh...You set my soul alight

  Glaciers melting in the dead of night

  And the superstars sucked into the super massive

  …………

  Super massive black hole

  Super massive black hole”

  顏嶽坐在吧台前,深藍色鑲紅邊的襯衫,黑色皮帶,緊身黑色長褲。右手舉了舉手中的空杯子。

  “小賀,再來一杯!”

  一個挑染了一撮紫色頭髮的長髮男人撫額,皺眉道:“顏兄,這都是你第十一杯了!”

  “那又怎樣?大爺我今天高興!”

  “是是是,你高興,有啥事值得你這麼高興?釣到美女了?”

  顏嶽抓了抓純黑的淩亂頭髮,仰頭,伸了個懶腰,“我說小賀,你別這麼庸俗嘛……喂,我問你,一個優秀的大學生嘛,你覺得該怎麼打扮才好呢?”

  果然顏嶽的跳躍性思維就是強。

  “你不會想要老牛充嫩草吧!”長髮男人一下子笑起來,露出一邊的酒窩。

  顏嶽卻一伸手狠狠拉住對方的領帶,把他拉過來,惡狠狠地說:“難道我看起來老嗎?”

  “不不不,您年輕著呢,顏弟弟!”

  顏嶽放開他,皺眉:“算了,不跟你貧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我說,真的是你要扮演嗎?”

  “是啊!”

  “嗯,那首先你得把你那一頭狗毛給梳好,把右邊的耳環還有骷髏項鍊取了,不准穿花花綠綠沒有品位的衣服……”

  “等等,那可是我精心挑選的,今年最流行的……”顏嶽癟嘴,小聲道……

  被盯了一眼,成功地讓他再一次表現出乖孩子的樣子。

  “還有一點很重要,你知道大多數好學生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嗎?”

  “什麼?”

  “眼鏡,你自己去配一副平光鏡,越難看的那種越好,一定是黑色框架的哦!”

  “……”

  顏嶽的視線明顯偏離了軌道。

  然後他指指舞池,對好友說:“小賀,你看見沒,那裡可有一個極品哦!”

  李賀在一邊鬱悶:剛剛是誰說我庸俗了。

  顏嶽精神抖擻,把錢放在吧臺上,笑道:“不用找了!呵呵,今晚就是她了。”

  “我為那個美女默哀。”

  “切,你就別裝了,你知道我又不會跟她上床。”

  “是是是,大爺你的品位獨特嘛!”

  顏岳對付女人的技巧可太豐富了。

  暗送秋波,甜言蜜語,灌酒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最後把她帶到兩人獨處,最好就是開房,這個肯定也是必要的。

  他享受這樣捕獵的過程。

  實際上,他根本就不需要這麼繁瑣,因為……

  在陰暗裡,當他舉起鮮豔的紅酒時,或者當他摟起對方的纖腰時,無論怎樣,只要那個女人與他的瞳孔四目相接……那女人必將失去自我。

  百年來,顏嶽早已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瞳色。

  平常,為了掩飾,瞳孔是純黑的。但是,一旦魔性或者是獸性散發出來的時候,瞳孔的顏色就會恢復孔雀綠。

  這是一種迷惑人類內心的色澤。

  憑藉著這個瞳孔,他可以在對方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為所欲為。

  而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景。

  女人衣衫淩亂,仰躺在床上,滿臉潮紅,嘴唇微張,不斷地喘著熱氣,汩汩的鮮血從她纖細的脖頸中流出來。

  她似乎感覺很舒服,兩隻手緊緊地摟著黑髮男子的脖頸。

  “我還要……還要……再更多的……”

  “哦呀,你很享受對吧。”男子半寐的孔雀綠就像是翡翠一般……他舔了舔嘴唇,“那就如你所願。”

  說完,他猛地咬下去,尖利的牙再度咬進少女的脖頸。

  “啊……嗯!”

  “放心,我只喝掉三分之一就夠了……”

  *****

  不久以後,顏嶽終於,走進了夢寐以求的校園。

  當然,至於他通過了什麼手段這裡就不多說了。

  政法系1班。當然,這完全是因為目標人物在這個班。

  寢室是C棟301。

  這……是唯一的遺憾!!

  因為恒玉的寢室是C棟302!

  本來他都想好了……

  這樣的,那樣的美好場景,比如說:

  …………

  “小玉,今天好冷哦!”

  “既然這樣,那顏哥哥就來我這邊睡吧。”

  “……可是,那樣就把你擠著了,你還在長身體呢!”

  “沒關係,我最喜歡和顏哥哥在一起了!”

  於是,恒玉就像只可愛的小動物一般,窩在自己寬闊的懷裡睡了一宿……

  ………………

  又或者,在某個鳥語花香的清晨。

  自己溫柔地推推他的被窩。

  “起床啦,小玉。”

  “嗯~~~不要嘛!”

  “再不起來,我可要扒你的被子了哦!”

  “討厭!人家還想再多睡一下嘛!”

  ……

  然後,終於扒了他的被子以後。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歡裸睡……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的……”

  對方睜著朦朧的藍色眼睛,撐起身子,拉著自己的衣角說:“被顏哥哥看到沒關係的哦!”

  “……真的?!”

  “嗯。”

  “那……我可以拍照留作紀念嗎?”

  “可以啊。”

  “那,我們把被子扔到一邊去吧,它太擋了,哈哈……”

  “好啊!你想拍哪裡都可以哦……”

  “那……我可不可以摸摸看呢?”

  “討厭,顏哥哥真是個色狼!那麼,就一點點咯!”

  “嗯嗯,就一點點……”

  然後,自己紳士地伸出雙手。

  啊啊,好柔軟的嘴唇……一定很美味!啊,喉結也很可愛……鎖骨簡直是藝術!啊……單薄的肩勾起了身為男人的保護欲,陶瓷一般光滑細膩的肌膚讓人簡直想永遠撫摸下去,粉紅的□……簡直比處女的還要嬌嫩……”

  “顏哥哥,你幹嘛老是摸我的咪咪呢?我又不是女的。”

  “嘿嘿……”

  “啊!不要再往下了,褲子,褲子裡面不行……”

  “嘿嘿嘿嘿!”

  “等等,顏哥哥,你……”他的聲音真的太可愛了!

  “嗯?”

  “你流鼻血了!”為什麼這麼可愛的恒玉會發出這麼殘暴的聲音?

  …………

  “啊?”

  ………………

  你流鼻血了。

  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你、流、鼻、血、了……………………

  呱啦啦啦呼呼呼呼嘎嘎嘎咳咳咳咳……

  無限雜音。

  “你流鼻血了耶!同學,同學!!”

  “嗯?”

  “還發呆呢!還不快止血!”

  “嗯。止血。”顏嶽似乎終於回過了神,用手背抹了一下血,然後就對著新室友和藹一笑,“你好,我叫顏嶽,顏色的顏,嶽山的嶽,多多關照。”

  …………

  這就是顏嶽給他的第一個室友,也就是以後他最好的哥們兒溫嵐留下的第一印象。

  驚悚。

  想像一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黑髮男人,滿臉鮮血,神采奕奕地自我介紹,這能不驚悚嗎?

  從溫嵐把他拖到水龍頭旁沖洗,滿臉黑線地給他的鼻孔塞紙(因為貌似本人不會)起,他的奶媽地位也就奠定起來了。

  後來都來了兩個室友。

  一高一矮。

  稍高的那個175cm左右,叫鄧暢。簡單的黑色平頭,小麥色皮膚,身穿黑色背心和寬鬆的牛仔褲,肩上掛著他的休閒服外套,行李很少,給人酷酷的感覺;

  矮的那個叫楊俊,165cm的樣子,一頭黑色的卷髮,蜜色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圓眼鏡都滑到鼻樑中間了,一身可愛的背背褲。他的行李也是最多的,他進來以後,房間似乎就滿了一樣……而且,有一個超大袋子中都裝的是零食,浪味仙,奇多,奧利奧,等等……

  不過,要說這裡面皮相最好看的,還是溫嵐。

  身高應該剛剛超過170cm,略卷的咖啡色頭髮中分,白膚,眼角和眉毛自然上揚,尖下巴,寬鬆的白色T-shirt,稍微貼身一些的黑色休閒褲,腰帶上掛著一些裝飾性鎖鏈,走起路的時候會有一些輕微的響聲。

  收東西的時候也是他最不手忙腳亂,卻又是僅次於楊俊收好的人。

  (楊俊的東西太少,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收的)

  下午2點,高一新生集合。

  主要任務是自我介紹,還有說明與軍訓相關的事情。

  顏嶽當然早就迫不及待了。

  他終於要見到目標人物了!

  根本沒有心思看一個一個的同學輪流走上講臺,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到坐在他後面的右面的旁邊那個位置上了。

  “同學,有什麼事嗎?”

  連後面的女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啊,我是覺得你的髮型蠻好看的!”

  “真的嗎,謝謝你!”

  女生臉紅了。

  哇,原來這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雖然長相一般但是觀察力不錯啊!應該是個好人。

  但是顏嶽實際上壓根看都沒有看她的髮型……

  終於,終於……

  目標人物走上了講臺。每一步都不緊不慢。

  他的背打得筆直,顏嶽突然有種幻覺,似乎又回到了幾百年前的那個舞會,只是小孩子變成少年了,當時他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在紅色的地毯上……

  那是一種貴族氣質。

  他用泡沫筆在白板上隨意寫下自己的名字後,轉過身。

  然後,他伸手取下了戴得很低的鴨舌帽。

  果然,剛剛明明還鬧哄哄的教室裡突然就安靜了。

  這種長相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穿得是什麼樣的衣服。

  “梁恒玉,多多關照。”

  聲音疏離,聲線略低,猶如古典音樂一般優雅。

  他面無表情地說完,然後又走下講臺,當他走過顏嶽身邊的時候,一陣風吹過鼻尖,風中混合著淡淡的,獨特的清香。

  然後,班裡就開始小聲地竊竊私語了。

  “天啊,果然沒有看錯,他的頭髮是銀色的呢!”

  “外國人嗎,他的眼睛是藍色的!而且輪廓真的太精緻了,簡直漫畫裡面的人物還好看!”

  “對對對……剛剛我簡直看愣了,真的好幸運!”

  “小聲點,他聽到了!”

  顏嶽繼續他的觀察。

  恒玉一坐上座位,又再次戴上他的鴨舌帽,耳機從剛才就沒有扯下過……因為自己就杯具在他那裡一次,就有這個原因。

  所以,他相信,他壓根就沒有聽別人的自我介紹,也根本聽不見那些女生的悄悄話。

  嗯,所以,一會兒有必要在單獨給他介紹自己!

  “同學們,我們相聚一堂就是一種緣分……”正處中年,面色紅潤的女老師,譚輔導員開始進行感情洋溢的講話,但是顏嶽也壓根沒聽。

  就是後面說道軍訓的時候,溫嵐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身來仔細聽。

  從明天開始,為期15天,地點在XX,傍水靠山的鳥不拉屎的地方。

  大多數人都挺鬱悶,但是說實話,顏嶽可激動著呢。

  當然是因為他各種各樣的妄想。

  一下課,顏嶽就來到恒玉的面前。

  全班的視線瞬間,挪過來了。大家都蠢蠢欲動。

  深呼一口氣。

  唉,雖然有點緊張,但是為了未來的老婆嘛!

  “梁恒玉同學!”

  “嗯?”恒玉扯掉一邊的耳機。

  喲西!這樣就不會失誤了。

  伸出手:“梁恒玉同學你好,我叫顏嶽,想跟你交個朋友,請多多指教!”

  “好。”他朝顏嶽點點頭,然後又再次戴上耳機,站起來,走出教室,這些動作一氣呵成……

  只是顏嶽可憐的手還懸在半空。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唉。”溫嵐走過來拍拍他的背,“你惹到他了?”

  顏嶽溜到角落裡畫圈圈了。

  “哇!好冷酷哦!”

  “我最喜歡冰山美男了!”

  “嗯嗯,我也是……”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呢?”

  “他長這樣,肯定有吧!”

  “唉……”

  “沒關係,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們有的是機會!”

  班上的女生總是很容易混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她們都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而班上的男生呢?

  大多數都是不屑的表情,心中強烈的嫉妒。但是有一個人,當他聽到了女生們的話,心中暗笑:“你們才沒有機會,哼哼。”

  
  5、chapter 3...

  一群人穿著以白藍為主的軍訓服裝,背著軟綿綿的“龜殼”擠上大客車。

  “同學,你的牙刷掉了!”

  顏嶽回頭,連忙感激地彎下腰撿。

  “牙膏也掉了……”

  顏嶽的嘴角抖了一下,然後伸手摸摸臉盆和軍用被蓋相接的部分,喃喃道:“為什麼會有一個大洞?”

  …………

  “唉,我一會兒再幫你打。”

  溫嵐撿起他的殘留物,幫他推著臉盆。

  早知道在宿舍他就直接幫他打背包了,但是看著這個男生為打個背包興致勃勃地跳來跳去,就像在幹一件英雄偉業一般,就不忍心打擊他的背包應該堅持不了多久……

  軍訓基地果然是依山傍水的,但是那只是外面的樣子。

  一進大門,顏嶽有一種感覺,他來到了納粹的集中營……

  簡直太像了!

  巨大的水泥操場,灰色的牆上方佈滿了鐵絲網,住宿的地方是低矮的,長條的移動房屋,裡面密密麻麻的鐵床都是上下鋪,顏嶽數了數,一個房間裡有200張床!

  而在夜晚的時候,顏嶽看到濃濃的黑色煙霧從不遠處向上飄,他直接覺得那就是焚燒爐的煙霧了吧!天啊,這讓他對進浴室有種不好的感覺,就像密密麻麻的,裸著的犧牲者進入了毒氣室一樣。

  幻想歸幻想,但是事實證明,對於普通人來說,在這裡軍訓真的是從小到大最艱苦的一回。

  每天有的人3點鐘鬧鐘就響了,4點鐘就有一小批人去洗漱,顏嶽是那種習慣了睡到自然醒的人……浴室,當他非常不爽地5點半被溫嵐拖起來以後,他實在驚訝了,應該起來得這麼早,竟然搶不到水龍頭!

  6點鐘就要拿著鐵腕和勺子,礦泉水在訓練操場集合,進行訓練。

  7點半才能吃早飯,而且哨聲不響,你敢動勺子的話,對不起,你就會被攆出去;哨聲一響,你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酸菜雞蛋掃蕩到自己的碗裡,如果你慢了,哪怕是30秒,完了,你又只有餓肚子了;早餐必須在5分鐘之類吃完,午飯和晚飯都是10分鐘……

  剛開始的時候,有多少少爺們,嫌飯盆髒(因為男生洗飯盆都不用洗潔劑和帕子,直接用手在盆上抹,水又小,經常上一頓的食物還殘留在上面),抱怨為了軍訓交了那麼多錢,每天卻只能吃青菜蘿蔔,終於有一天可以吃肉了,卻全是大塊的肥肉……但是5天以後,沒有人再顧及這些了。吃飯簡直就是一個小型戰爭,大家要懂得戰術。首先不能說話,哨聲一響,不能搶飯,先搶白菜,不能用勺子舀,要直接靠著盆沿刨……然後搶土豆,蘿蔔等等,最後再舀米飯。

  當然,這些都是針對一般的男生來說的,顏嶽當然是個例外,他可以吃這些東西,但是這些對於他老說就像是垃圾食品一樣,沒有任何營養,所以他常常會為自己搶一點,然後視線就快速地搜索到恒玉所在的位置,他真的很好奇。

  恒玉舀菜以及吃飯的時候,果然感覺就是不同,似乎不緊不慢,還慢條斯理的,而且端著碗,挺著背的動作,簡直就像在一家高級的中餐廳一樣。但是他總是最快的那幾個之中吃完的……實在是不簡單。

  關於訓練,像楊俊這樣的,身體素質不太好的小夥子們在第一二天就暈倒了,尤其是在站軍姿一個半小時以後,暈倒的簡直是一個接一個。

  要知道,站在太陽炙烤的水泥地上,一動不動……

  簡直是煎熬啊!

  而教官第一天就找梁恒玉的麻煩。

  “俺說一個爺們兒幹嘛把頭髮染得跟娘們兒似的?”

  “……”

  “喲,你小子裝傻不理我哈?還有,誰讓你閉眼睛的?老子讓你站軍姿,不是讓你來睡覺的!”

  一說這話,排中一夥人都嘿嘿地笑了起來。

  恒玉睜開眼睛。

  挑起左邊的眉毛,居高臨下地看著才170左右的教官。

  那個教官雖然很鬱悶,但是也沒繼續找茬了。

  “中午一起吃飯吧!”

  “不。”

  “我那裡有奧利奧哦!要吃嗎?”

  “不用。”一個井字。

  “洗澡的時候我給你占位置吧!”

  “不用。”

  “中午我們不能一起吃飯嗎!”嘿嘿……繼續說不吧!

  “……白癡。”

  “喂喂,你不要這麼急著走嘛!”

  溫嵐走過來,笑道:“你小子就這麼想跟他做朋友嗎?”

  顏嶽不回答反而問到:“溫嵐,你說我哪裡不好,讓他看不上我!”

  溫嵐的嘴角抖了抖,然後拍拍他的背。

  “你太誇張了吧。”

  顏嶽稍微正經了一點,道:“實際上我有點擔心他。這樣下去他會樹立很多同性的敵人的。男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他的確猜對了。

  才是軍訓第三天,傍晚剛訓練完,梁恒玉就被堵在了宿舍後面的一塊陰暗的空地裡。

  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大的男生伸手扯住他的領口,對他噴了一口煙,“你TMD以為自己算是哪根蔥?只要老子願意……”

  “放開你的髒手。”

  恒玉睜開了眼睛。

  狹長的眼,上半部分被睫毛遮住的深藍色瞳孔,此時冰冷得徹骨,簡直讓對方硬生生地把下半句話吞了下去。

  但是明顯是為了保護面子,他豁出去了,捏住恒玉的下頜,笑道:“簡直是美人啊!人妖就是不一樣,我看你下面應該沒有吧!……哈哈,兄弟們,要不然我們驗證一下!”

  “好主意,老大英明!”

  “快點快點!”

  躲在暗處的顏嶽青筋爆出,正準備出擊。

  哪知,他傻眼了。

  只聽見連續幾聲肉體碰撞聲,十個高高大大的男生,竟然在半分鐘內就被擺平了,其中有一個灰紫著臉捂著自己的下半身嗷嗷直叫……

  那些人肯定也沒有想到,他們心中的小白臉原來……是個近身格鬥高手。

  恒玉站在較高的地方,冷淡地看著顏嶽。

  顏嶽反應過來,連忙說:“我跟他們沒關係!真的!”

  依舊面無表情,恒玉跳下來,直接與他擦肩而過。

  剛才用過的黑色手套被隨便扔到了垃圾桶中。

  第二天他沒有穿軍裝的外套。

  ****

  第七天的中午,顏岳就像平時一樣躺在床上。

  房間的四角之一,上鋪,靠著窗邊。

  當初選擇這個位置完全是為了涼爽。

  但是事實證明,他的選擇錯誤。

  熱空氣向上湧,上鋪比下鋪要悶得多,中午的時候,陽光直接射進來,連窗簾都沒有,深綠色的軍用棉被哪是夏天用的?被太陽烤的很燙很燙,睡在上面就像是睡在烤爐中一樣!風?是有風,但是外面已經夠熱了,風也是熱的,而且,靠近廁所,風總是帶著一股或濃或淡的廁所味……

  溫嵐就睡在旁邊。

  他咖啡色的頭髮都被汗水打濕,每次睡完午覺,不一會兒,枕頭上就出現白色的汙漬……那些就是汗水中的鹽分吧。

  楊俊和鄧暢睡在下麵。

  楊俊伸了個頭上來,拉拉溫嵐,皺著眉說:“溫嵐,你聽見了嗎?晚上女生的哭聲。”

  “嗯?沒有啊。呵呵,小顏你呢?”

  “哈哈,我當然沒啦!”

  楊俊似乎很慌張:“但是是真的,我真的聽見了,從廁所裡傳來,但是像就在耳邊哭一樣!”

  “可是我們這邊可沒有女生呢。”溫嵐似乎很感興趣,示意他繼續說。

  “好可怕……我覺得一睜開眼,就會看見她!我能感覺到她盯著我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

  “小俊你不要嚇人了!”旁邊的同學開玩笑道。

  “我沒有亂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邊的鄧暢突然說。

  “嗯,就從昨天晚上開始。”

  “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行了,今天我給你綁條黑布吧。”

  坐在上面的顏嶽舔舔嘴唇,嗯,好久都沒有吸陰氣了。

  但是與其等待可能有可能無的鬼魂,還不如溜到外面去找點野味!

  好久都沒有品嘗麋鹿的血了!

  那種沒有人類的血的酸味,還帶有淡淡甜的味道,真是讓人懷念呐。

  輕鬆地翻過鐵絲網,迎來的是一條河流,沿途有很多隨便扔的垃圾,但是再往外走,就是一大片樹林,後面是連片的,低矮的山巒。

  剛穿過寬闊的河流,路上就有一個醒目的牌子。

  上面寫著:“前方危險,禁止入內。”

  但是,有些泥濘的路上,又能夠清晰地看到人的腳印,大大小小的……

  “切!”

  顏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一大片竹林。

  踩在竹葉的屍體上。

  顏嶽閉上眼。

  他超于常人的嗅覺已經告訴了他獵物的位置。

  閉上雙眼,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翠綠的竹葉隨風飛揚的沙沙聲,還有動物奔跑的聲音。

  ……

  瞬間,看不清他的身影。

  因為跑得太快。

  然後,是野獸悲鳴的聲音。

  顏嶽咬著它的脖子,滿眼笑意。

  “你在幹嘛?”

  熟悉的,疏離的聲線。

  顏嶽的動作一下子愣住了!

  還好他反應快,雙手掐住麋鹿的脖子,嘴唇的血液瞬間被舔舐乾淨,他轉過頭,喊道:“看到了還不快來幫忙,我剛捉了一隻鹿,打算回去烤了吃!”

  “那你幹嘛咬它?”

  “嗯?因為我抓不住它嘛……”

  還不能被他發現,因為一旦被發現,一旦身份被公開,自己就危險了……

  “是嗎?”

  他轉過身走了,從他身上刮過的微風是比竹葉更為美妙的清香。

  “喂,那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呢?……喂!”

  “散步。”

  “……還真是愜意啊,我突然也想散步了,一起?”

  “我要回去了。”

  “那還是一起吧!”

  對方停止了腳步。

  顏嶽突然感覺受寵若驚!

  你看,他還是在乎我的嘛。

  走在路上,顏嶽這個話簍簍不斷地問一些超級無營養問題。

  “你喜歡芒果嗎?”

  “一般。”

  “你看過《夜訪吸血鬼》嗎?”

  “沒有。”

  “啊啊,下午的拳術很有意思啊。”

  “嗯。”

  “你喜歡哪一式……”

  …………

  顏嶽:這也不可以怪我嘛!

  我想問他:你的三圍是多少,你內褲穿的是多少號的……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他也不會告訴我吧……

  …………

  恒玉終於理他了,這不是很好嘛!

  半夜,剛開開心心地躺上床,顏嶽看到了很驚悚的一幕。

  
  6、chapter 4...

  由於兩架鐵板床中間有一條縫隙……所以他不下心就瞄到幾縷黑色的長髮……

  那是一個倒立的頭顱……

  血肉模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撥弄著楊俊眼睛上的黑布!

  顏嶽忍不住湊近縫隙看。

  哇!!!

  還不是顏嶽自己把自己的嘴巴蒙住了,他肯定吼了出來。

  說起來真丟臉,他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

  都活了千年的僵屍竟然被只道行不過幾百年的女鬼嚇了一大跳!

  但是誰叫女鬼突然也湊了上來!

  那充滿血絲的血紅眼睛正對著顏嶽的呢?!

  於是,當顏嶽拖住女鬼的裙角,將她拖出去,然後單腳不斷蹂躪著她本來就夠淒慘的臉的時候……

  女鬼嗷嗷直叫:“要是早知道是您的話,小女子絕對不敢冒犯的……請大人開恩,就饒了小女子這一回吧!”

  “憑什麼,大爺我今天心情不好!再說好久沒吸陰氣了,傻子才會放過你!”

  “嗚嗚,您也知道做人難,做鬼難,做女鬼就是難上加難了!我一隻嬌柔的女鬼都在那男廁所呆了近百年了!活著也不容易啊!”

  “所以,為了上你更加幸福大爺我今天就送你上西天去!”

  顏嶽說著抓起她的黑色長髮,靠過去露出尖牙準備吸陰氣!

  女鬼尖叫著說:“小女子帶您去找陰氣更充足的,絕對美味的!!”

  見顏嶽減緩了動作,她哭喪著臉繼續道:“您就放過小的吧!小的您會滿意的!”

  這似乎挑起了顏嶽的好奇心,掂量了一下,他點點頭:“嗯……見了貨再說……就明天晚上,可以吧?”

  “當然當然……”

  第二天,下午還是在大太陽下練習軍體拳。

  有一個轉圈的動作一次性就練了20次,結果教官一檢查,就大吼:“趴下!20個俯臥撐,計時開始!”

  大家都習慣了,於是自己1、2、3地數起來……

  很多人都被曬得相當黑了,領口上合下的部分簡直是兩大對比,後頸絕對是最黑最亮的地方……

  但是顏嶽不一樣……他是曬不黑的,但是無論道行多深,長時間在太陽下會對他造成很嚴重的危害,他常常感覺頭昏目眩,時不時用礦泉水直接澆在自己頭上……因為打拳的時候看到前面的人由於用力再手臂脖頸上凸顯出來的血管的時候,他幾乎覺得自己會忍不住撲上住吸吮……

  一定是因為昨晚吸血被打斷的緣故……他默默發誓今晚一定要抓個大的補補!

  晚上,教官突然開始極其嚴肅地搜查,加數人。

  本來就下了一場大雨,地上都是泥巴,也不能偷懶坐下,教官竟然就搜查個人讓四五百人在一片空地上半蹲了53分鐘!

  天……現在才覺得原來蹲比站要累得多!

  後來大家都已經快斷氣的時候。

  教官終於叫起立了。

  連長的臉色非常不好。

  “沒有教官的允許,絕對不准翻過鐵絲網到山裡去!這麼多年那裡都是被禁止的……真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學生在想什麼,不想活了嗎?!”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學生們私底下就炸翻了天。

  溫嵐把他疊的標準豆腐被蓋鋪好,鑽了進去,然後有些嚴肅地看著顏嶽:“小顏,你還是不要去了吧。”

  “啊?去哪裡?”顏嶽的心裡疙瘩了一下。

  “裝什麼傻,我都聽到了,你和那女鬼的話。”

  “我怎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女鬼……呵呵呵。”

  溫嵐緩緩地低頭,兩邊咖啡色的髮絲微微滑下,眼睛低垂,外面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這樣子有種讓人想要憐愛的美感。

  所以顏岳完全料不到,接下來冷不防地一拳頭打向顏嶽的肚皮……用的力還很大……

  “嗷!!”

  顏嶽捂住自己可憐的肚皮……

  “讓你裝。”溫嵐微微揚起頭,抱著手臂微笑著看著他。

  “啊哈哈哈……”顏嶽的嘴角抖啊抖,心裡想,不會吧,原來平時看起來溫柔的甚至柔弱的溫嵐是個腹黑的男人啊……

  “你還笑,你知道剛剛教官說的那些話有什麼意義嗎?”

  “什麼?”顏嶽討好地問。

  “失蹤了4個人。”

  “……不會是去那個禁地了吧。”顏嶽喃喃道。

  “是啊,所以你今晚還是要去嗎?”

  “可是,我……”

  “你不是人類吧。”

  溫嵐的這句話簡直就是用陳述句的語氣。

  顏嶽猛地睜大了眼睛!

  雖然他處在陰影中,而且他還帶著黑色的框架眼鏡,但是……一絲綠恍若一點火焰一樣瞬間跳了出來……又馬上消失。

  “你雖然很白卻沒有血色,包括嘴唇,你沒有脈搏吧……而且你幾乎每天半夜都會出去,是去狩獵吧?”

  顏嶽笑了。

  有異於平常的笑,慵懶得像只黑貓。

  他聳聳肩:“既然你都知道了,再瞞你就沒意思了……哦呀,你可真是這幾百年來第一個觀察力這麼好的人呢……”

  “過獎。”

  “那麼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血吸幹嗎?”顏嶽挑眉,舔舔嘴唇。

  “你要吸早就吸了吧,也用不著等到現在了。”

  “……”

  溫嵐一下子伸手扯住顏嶽的領口,低聲說:“帶我去吧!”

  他咖啡色的瞳孔一閃一閃的,那樣子簡直是狂熱!

  “啊?”

  “我東西都準備好了!與其我們單獨行動,不如一起去!兩個人有一個照應嘛……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顏嶽撓頭,“啥?讓我帶一個人類?你不覺得這樣會很麻煩嗎?你把我害死怎麼辦?”

  “什麼?你敢嫌我麻煩?!呵呵……與其一會兒死……我現在就讓你死如何?”

  ***

  於是,半夜1點,一人一僵屍一女鬼上路了。

  事實證明,溫嵐是個專業人士。

  不過他不是陰陽師,更不是什麼鬼怪了,他只是一個靈異事件的愛好者而已……還有,就是他懂一些常識。

  要不是他,顏嶽一次被攝像頭拍到,兩次掉進獵人製作的陷阱,一次啃到毒蘑菇,最重要的一次……差點被獵物發現!

  他才知道那女鬼絕對是靠不住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著走著她突然將一直放在外面的長舌頭收回去,然後快速地說:“差不多就在這裡了……那小的就回去啦…………”

  顏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她的身影就只剩下一點了。

  可想而知她的逃竄速度……

  “膽小鬼!”

  “大鬼吃小鬼,你也要理解她吧。”

  當時已經是很深處的樹林了,貓頭鷹在咕咕地叫,樹葉沙沙地響。

  顏嶽突然感到一股濃重的寒氣。

  他哆嗦了一下,然後笑道:“溫嵐,你怕麼?”

  溫嵐看都不看他,繼續用電筒照著路,專心地用木棍查看虛實……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看是小顏你怕了吧?”

  “誰怕啦!”

  顏嶽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一下子就跑了起來:“哼,走那麼慢,按你的速度我們怕是找都要找到明天——嗚嗚!”

  他突然被溫嵐蒙住了嘴!

  被推到一個上百年的大樹後面躲起來!溫嵐瞬間單手拔出腰間掛著的槍。

  還好僵屍不用呼吸,不然……按溫嵐的方法,他絕對連獵物都沒有捕到,就窒息而死……

  他能感覺溫嵐極快的心臟跳動聲,忍不住掙脫他的手也往他看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

  也太驚人了吧。

  那是一條純黑色的巨蟒。

  黑夜中,它的鱗片竟然閃耀著紫色的光芒。

  它大概有20米長,比吃麵條的那種大碗碗口還粗,正時不時低頭在小池塘邊喝水。(顏嶽可是記得人家把14米的蟒蛇都是稱之為巨蟒的……)

  簡直是親眼見到那小池塘中的水一點一點減少……直至快要乾涸。沒有了水,露在泥土上蹦蹦跳跳的大魚也被巨蟒嗖地一下吃掉!

  據說有人被巨蟒吃掉了,後來人們把蟒蛇的肚皮劃開,人形都沒有變,這是臉啊皮膚之類的都被腐蝕了……

  “哈哈,這回可有的享受了!”

  是啊,只要精通一點僵屍的食譜就知道,蛇是屬於龍那一類的,特別是這種百年蛇精更是上等佳餚……

  他的眼睛已經變色了,屬於本性的尖牙也露了出來……

  從荷包裡拿出一個簡單的樹丫,那可是他的寶貝之一彈弓!他的子彈可是專門對付這些妖怪的……裡面還混合了自己的血,最具腐蝕成分的東西!

  拉線,瞄準目標的巨頭……

  “顏嶽!你幹什——”

  還沒有說完,就看見巨蟒洶湧地掙紮起來!

  他一翻滾,巨大的風就刮起來……連片的樹葉飛舞起來,嘩啦嘩啦響,甚至有脆弱的枝幹被風折斷!

  巨蟒就像瘋了一樣朝顏嶽這個方向爬過來!

  “好,是時候……”

  突然感到被人狠狠地抓起來,然後以超快的速度藏在了一棵古樹旁的坑中。那人順手扯掉顏嶽的背包,扔到很遠的地方!

  “喂喂……”他和溫嵐的工具全部都灑在了草叢中。

  冰冷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蒙住了自己的嘴!

  這明顯不是溫嵐的。

  顏嶽真的要鬱悶了,他何德何能讓兩次機會在手中流逝,他總是會被別人蒙住嘴巴呢?!

  “別動。”

  很輕的,略低的聲線。

  顏嶽感到全身發熱,開始緊張起來。

  每次遇到這個人,他就覺得自己就像也有心跳一般,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接著,樹木洶湧的沙沙聲傳來,頭頂上的落葉四處飛散!

  就在三人的頭頂上,巨蟒來了。

  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慢慢地爬過來,深紅色的信子時不時地伸出來探測空氣的味道……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陰森的氣息猛烈地環繞藏在底下的三人。

  顏嶽有些心驚膽戰地抬頭……透過細微的樹根縫……

  ……

  時不時地看到一個猙獰的蛇頭伸出來!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呼吸。

  巨蟒只要再往前一點,也許就是那10釐米,它就一定能夠發現藏在下面的獵物……

  可是它沒有。

  現在才發現剛剛恒玉丟他們的東西的用意。

  分散嗅覺的注意力。

  果然,那條巨蟒沒有發現什麼,然後就爬到了那些用具旁,一大口就咬碎了那些東西……

  包括兩個人的寶貝們……

  但是現在,也沒有人抱怨了。

  顏嶽和溫嵐都吞了一口口水。

  過了一會兒,明顯大蛇已經離開後,恒玉冷著聲音道:“怎麼又是你?”

  顏嶽抓抓腦袋:“呵呵,為什麼不能是我?”

  恒玉拍拍褲子,走出去:“快回去,這裡太危險了。”

  “梁恒玉同學,憑什麼你可以來,我和小顏就不能來?你也快回去啊!”溫嵐笑道。

  “算了,不知好歹的傢夥。”

  說著,恒玉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嶽卻像小狗一樣扒過去,還不停地搖搖尾巴:“請問恩人你要到哪裡去啊?我們同道吧!”

  恩人無情地甩開他,一臉嫌惡的表情。

  溫嵐撫額,一臉無奈。

  不過,還是要承認,顏岳就是個牛皮糖。

  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硬是黏上了恒玉。

  這個時候,已經差不多5點了。

  已經知道肯定回不去了,因為就算回去肯定都是8點的樣子了,而且還一無所獲,幾個人毅然決定留下來。

  實際上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他們找到了可以住宿的地方。

  那是一個叫“葉”的男子,他很善良,看到三個穿軍裝的人明顯是學生,就叮囑他們一定要早點回去,這裡有蛇怪很危險……

  幾個人撒謊說他們已經被允許了,因為失蹤了同學,所以被之名到山裡來找人。還說現在最困難的就是沒有住處,也沒有帶帳篷之類的。

  於是,男子就帶他們來到了他的住處。

  一路上,因為幾個小朋友的提問,男子耐心地給他們介紹著那個蛇怪的歷史。

  顏嶽一直嘻嘻哈哈的,溫嵐也一直好奇著,還時不時地用筆記著,只有恆玉一直都有些奇怪。

  因為他總是注視著他個男子,幾乎沒怎麼說話。

  這讓顏嶽非常鬱悶。

  他不會喜歡大叔那個類型吧?!

  
  7、chapter 5...

  葉住的地方很簡陋。

  這種年代,真的很少見到這樣簡陋的房屋。用石頭製作的小房子,屋頂是用木頭製作的,但是很明顯有的地方還要漏雨。

  回到百年前,顏嶽有記憶的時候,他的確還是看過類似的。

  所以他現在極其懷念地在灶台旁邊轉來轉去。

  看著葉把麥稈放進去,然後用一大片比較厚的那種樹葉在那兒扇動。大黑鍋裡面的粥發出淡淡的香味。

  突然感覺是有點餓了啊。

  可惜昨晚沒有大吃一頓。

  “小顏,你不要妨礙人家葉大哥做事了,快過來!”

  “不幹!”

  “你不幫忙就在那裡搗亂!看看,你又在幹什麼?”

  顏嶽將麥稈的一頭燃燒起來,然後吹滅。

  濃濃的煙霧繚繞。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麥稈,將麥嘴往嘴裡放,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就像是煙鬼一樣……

  “白癡。”恒玉喝了一杯茶,淡淡地說。

  他的話應剛落,那個搗亂的人就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還不斷抱怨道:“靠!怎麼會是這種味道……咳咳咳!”

  於是,慘重的代價讓他只好乖乖地回來坐好了。

  溫嵐微笑著給他擦擦黑黑的嘴,然後給他倒杯茶。

  一旁的葉哈哈笑著,聲音有些啞,他說:“你們三個的關係還不錯嘛,是朋友嗎?”

  “哈哈,當然是咯!”顏嶽,開心。(實際上有對一個還想建立超越朋友的那什麼關係……嘿嘿)

  “哼,怎麼可能?”恒玉,不屑。

  “誰跟他是朋友?!”溫嵐,憤怒,站著指著恒玉道。

  恒玉理都不理,繼續眯著眼品茶。

  顏嶽倒開始觀察起葉這個人來了。

  因為這個人可是潛在的情敵嘛!

  他很高,比恒玉都要高一點,雖然他全身都被灰色的衣物裹著,甚至還在大熱天裹著頭巾,但是還是可以看出他很瘦。

  他最突出的特點是留的劉海太長,以至於半邊臉只看得到最下麵的一點。另外半邊臉上,黑眼圈有點重,眼窩很深,蜜色的皮膚,都差不多三十多歲的樣子了,但是還是濃眉大眼的,尤其是睫毛又長又卷。顏嶽突然癟嘴,那他年輕的時候,應該相當好看吧。

  顏嶽瞄了一眼恒玉。

  哼!

  恒玉邊優雅地喝著茶,狹長的眼毫不忌諱地盯著人家看!

  “小顏,你又在想什麼了?”一旁的溫嵐溫和地說。

  “沒……哎呀,葉大哥你流血了嗎?”

  顏岳殷勤地跑過去指了指葉的袖口,然後關切地拉上袖子,葉連忙拉自己的袖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顏嶽。

  “啊,這個,是我今天殺兔子留下來的血,對了,如果你們今晚還來這裡吃的話,可以吃到新鮮的兔肉哦!”

  “真的,那我們肯定來哦!”

  吃了饅頭喝了粥,葉又請他們吃了新鮮的桑果。一點也不酸,超級甜的!吃得三個人的嘴巴都變成紫色的了。

  下午,三個人照常在山野中尋找那條蛇怪。

  顏嶽突然說:“那個叫葉的男的有問題。”

  溫嵐道:“怎麼說?”

  “剛剛我看他的傷口,可是他避開了我。我看見他手臂上有嚴重的燒傷。”

  “這很正常啊,誰都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傷疤吧!”

  “那血不是兔子的,也不是他自己的。”

  走到前面的恒玉突然轉過頭,深藍色的眼中寫著驚訝。他驚訝一個普通的學生怎麼可能會看出這種事。

  溫嵐點點頭,他的反應很快。

  “你的意思是那血可能是那條蛇怪的?”

  “對。”

  “而他是因為接觸那條蛇才受的傷。那麼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不小心碰到蛇怪,在與它搏鬥的過程中沾上了它的血。這個幾乎不可能,一是我不相信他有那個能力,再來,如果他真的搏鬥了,他沒有必要瞞著我們。”

  顏嶽點頭,漸漸笑了起來。

  “所以只有第二和第三種可能。在蛇怪昏迷的過程中,他救了蛇怪;或者他和蛇怪是同盟者。那麼他極有可能知道那失蹤的四個人在哪裡。”

  “推理得好,小嵐的成績應該不錯吧!”

  “別這樣叫我,真娘娘腔。”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顏大爺?你要這樣叫我我一定叫你嵐小爺!當然……”

  “停!”溫嵐抖抖嘴角,接著說:“……所以我們今天晚上不能在他那裡吃飯吧。”

  “我也這麼想。喂喂,恒玉,你今天晚上千萬不要去吃他的兔肉哦!”顏嶽跳上前對恒玉叮囑道。

  恒玉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說:“你們回去吧,我會去。”

  於是又輕而易舉地點燃了某地的火苗。

  “小顏!他不怕死讓他去得了!”

  “可是太危險了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幾個人的對話停滯了幾秒。

  溫嵐繼續抖嘴角。

  恒玉皺眉,他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死了與旁邊這個人有啥米關係……

  吸了一口氣,顏嶽就像是鼓起勇氣一般說:“那好吧,要死一起死!是男子漢就奉陪到底!溫嵐,我不走了,你怎麼決定?”

  恒玉微微睜大了眼看著自稱男子漢的男生,戴著一個巨難看的黑框眼鏡,黑髮白膚,樣子挺平凡的。只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平凡的相貌卻似乎散發著一種奇妙的能量。

  他突然覺得這個男生有點意思。

  於是,晚上。

  幾個人圍坐一桌。

  兔肉的香味撲鼻,在外面撲騰了一下午,三人都餓了,但是顏嶽和溫嵐還是乖乖地看見恒玉吃了以後才吃的。

  葉端出了幾杯涼酒,那香味簡直太誘人了!

  每人一個小小的酒杯,他微笑著給每一個人都倒好酒。

  顏嶽吞了一口口水。他對這種美酒超沒抵抗力啦!

  於是他端起來,心想:就算有毒,也毒不死我這個千年僵屍嘛,我怕什麼!

  但是剛要舉起杯子,就被狠狠地碰了一下。是溫嵐。

  酒杯一下子啪啦一下摔在地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葉連忙彎下腰撿:“沒關係,反正是鐵做的摔不壞。我再給你盛一杯好了!”

  趁他轉身的功夫,恒玉用極快的速度用一塊濕巾擦拭了溫嵐的和自己的酒杯,然後給溫嵐,示意一會兒給顏嶽。

  溫嵐親眼看到他的超速度,還有他甚至將戴在食指上的銀戒輕輕沾了一下酒水。

  ……

  測試顯示,果然毒只是粘在了杯口。

  大概是蒙汗藥之類的吧。

  於是,在喝完第五,六杯的樣子,恒玉最先‘倒’了。接著是溫嵐,不過他不一樣,他真的是醉倒的……

  顏嶽看到他倒下的朋友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該倒了?

  於是,在裝模作樣地笑話自己的朋友的時候,他也倒下了。

  葉輕輕地笑起來,發出嘶啞的聲音。

  他自言自語道:“小紫,你終於又可以大吃一頓了。”

  然後,他使勁地推開一塊大石頭。

  顏嶽虛起眼,地道耶!

  葉一個一個地把三人馱下去,然後氣喘細細地走了一段距離。

  奇怪的是越來越華麗的感覺,這裡特別寬敞,顏嶽有種特別為巨蟒準備的感覺。

  漸漸的有了地板,水晶一樣。然後,經過類似臥室的地方,裝飾物竟然是骷髏頭,還有肋骨之類的東西……燭光中,顏嶽分明看到地上甩了很多衣物。

  最上面的,竟然是藍白黃相間的迷彩服!

  天,真希望那幾個可憐的傢夥沒事啊。

  葉的目的地是一個超大的浴室。

  除了以前在文西家看到的那個,這個算是最華麗的吧。

  這似乎是天然的溫泉。不斷地冒著溫暖的煙霧……旁邊的岩石竟然是真的生長著水晶!還有散佈在周圍的藍綠寶石!

  顏嶽還注意到,還有半個手掌那麼大的黑色片狀東西,發出紫色的亮光。那就是那條巨蟒的鱗片吧。果然,一抬頭,就看見頭頂上是又大又長的皮,深黃色的透明東西……

  他馬上閉上了眼。

  驚悚的還在後面。

  葉把顏嶽甩在地上。顏嶽感覺碰到了什麼光溜溜的肉體……

  然後趁葉出去拖另外兩個的時候,他睜開眼……

  天!

  那不是那失蹤的四個同學是什麼嗎?

  這果然是要被吃吧?!

  沒想到這蛇怪也太會享受了吧,獵物還必須被扒光,他直接吃肉的啊……

  顏岳突然有危機心理了……

  他、他不會也要把我扒光吧……那那恒玉呢?!天啊,老天爺你太眷顧我了,雖然明明在之前我有3次機會可以看到他的裸、體(軍訓洗澡),可是命運都讓我與之失之交臂了(因為澡堂裡人山人海,他怎麼可能找得到……),啊啊,您太讓我感動了!

  …………

  是在想不通在這種危險時刻他還能幻想這種事的原因……

  所以,當葉過來扒自己的衣服的時候,顏嶽已經處於享受的狀態了。

  比起他,還清醒的恒玉就要正常得多。

  趁葉不備,他伸手摸了摸旁邊同學的脈搏。

  很微弱了。

  但是還有,他松了一口氣。

  葉終於扒光顏嶽,轉過來扒恒玉。

  顏嶽興奮極了。

  心裡面不斷祈禱:快點快點,一定要把他的內褲也扒掉哦,嘿嘿嘿……可是喂喂,你怎麼脫個外套都脫這麼半天……不會吧,你不會對他也有意思吧?!

  (實際上只是他的大腦轉得太快,這個過程只不過有5秒的樣子……)

  剛脫下恒玉的外套。

  葉看了看手錶……

  “糟糕!”

  他輕聲道。

  然後開始自己脫衣服了。

  顏岳滿臉黑線。

  憑什麼你只扒光我不扒光他啊!你脫衣服幹什麼?!

  我恨你!我恨你!

  裹得厚厚的灰色衣服被他一件件脫下來。

  包括他的頭巾……

  黑色的,略卷的頭髮嘩啦一下從頭上灑下來!

  不會是女的吧。

  這是顏嶽的第一個想法。

  但是瞅到他的下半身的時候,他確定了他是個男的。

  當他最後一件衣服落地的時候,是人都會感覺有點遺憾。

  多好的身材啊,即使是男人也凹凸有致的……

  但是,從他的脖頸一直延伸到大腿,手臂,無論是前面還是後面,包括他那個一直被頭髮擋住的半邊臉,都是被嚴重灼傷的痕跡。

  猙獰且恐怖。

  顏嶽突然似乎回到了百年前。

  自己曾經,比他還要可怕得多。

  所以他突然,似乎有點同情這個男子。也覺得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也不那麼奸險起來。

  差不多半小時後,他終於洗完了。

  他披上了一件紫色的浴衣,正打算過來繼續扒衣服,寒風大作……

  男子趕緊轉過身,笑道:“啊,小紫回來了。”

  顏嶽和恒玉都親眼看到……

  那條長達20米的巨蟒,抬著頭以飛快的速度爬過來……

  “小紫!”

  男子奔跑過去,抱住巨蟒的頭,緊緊地貼著它。

  “你真好看。”

  那是一種極其低沉的男聲。

  顏嶽:果然蛇精都是會說話的嗎……嗯,本來聽小紫還以為是條雌蛇呢……

  男子的臉竟然紅了:“因為小紫說我穿紫色的浴衣最……性感了。”

  “你穿什麼都很性感。”

  顏嶽真想掏掏耳朵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惜他現在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小紫,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豐盛的大餐哦,你看,7個健康的人類!你先吃那幾個我為你準備好的吧,你邊吃我邊把剩下的兩個也扒了!”

  “……可是,在此之前,我想抱你。”

  “……”男子的臉更紅了。

  “你不是說,因為今天我受傷了,你什麼事都願意為我服務嗎?”

  “我是說過……”

  “那麼……”

  顏嶽已經啥都不管了,睜大了眼!

  不會吧,是我思想太不純潔,我想歪了吧!

  ……

  接著,他的下巴脫臼了。

  
  8、chapter 6(捉蟲)...

  與長達20米,最粗的部分比大碗口還粗的巨蟒還說,男子顯得那樣瘦弱渺小。

  可是,顏嶽親眼見到……

  男子緊緊地擁抱著巨蟒的頭部,伸出舌尖有些害羞地舔它的頸部……那是自己射殺它的部分……呃,這是在親吻嗎?

  然後,被成功撩撥的巨蟒近似瘋狂地纏住男子的腰身,有些粗魯地把男子拖入水中。

  水花四濺!

  顏嶽繼續揉眼睛……

  男子急忙用雙手抓住池沿,紅著臉說:“不要在這裡……嗯啊!小紫!”

  蟒蛇沒有任何語言的回應,比較細的部分鑽進了男子的紫色浴衣,瞬間,浴衣就鬆開了,滑到了男子的手臂中間,完全垮落了下來……

  沒有幾秒,粗大的蟒蛇就裹滿了他的全身!

  “啊……嗯!”

  男子開始顫抖起來……

  可是,顏嶽記得蟒蛇吃雞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噠?

  他滿身雞皮疙瘩,張口問:“我怎麼覺得這蛇怪要把葉吃了呢?”

  “它不會吃他。”

  “那他們在幹什麼……”

  恒玉面無表情地說:“交*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顏嶽錯亂了……蛇不是應該是精神上的戀愛嗎?

  他承認,自己在有些方面很白癡。因為他從來也不去研究動物世界嘛!

  曾經有人問他,雞怎麼交*配,他說:雞不是不交*配的嗎?他也一度認為蛇是用嘴巴生蛋……

  當然,還有誤導的因素。活了這麼多年,對於這些東東還是好奇過嘛。以前有位仁兄告訴他蛇……是精神交*配。

  具體原理是:兩蛇對望,通過眼神交流和腦部發出的各種射線,波等刺激蛇體分泌各種化學物體,雄性蛇更把精*液通過波的方式傳送到雌性蛇體內,達到交*配的目的。

  所以顏岳一度認為這才是真理。也覺得蛇那種柏拉圖的戀愛非常純潔動人……

  沒想到,他被眼前的18*禁畫面驚嚇了。

  他的眼睛有點不被控制地往下面瞄……

  即使水花四濺……他僵屍那麼好的視力,怎麼可能看不清楚啦!!

  紅潮從他的頸部開始,瞬間,紅透了他的臉。他連忙扯幾件衣服蓋住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心虛地瞄了一眼恒玉。

  恒玉正冰冷地盯著目標,就像一隻準備捕獵的獵豹。

  “趁現在。”

  他輕聲說。

  就在此時,溫嵐的醉醺醺的聲音傳來:“由於嚴峻的生存環境,雄蛇進化出一種殘忍的器官,蛇鉤,只要沒有完成交*配的目的,雄蛇和雌蛇就無法分開。所以,交*配的時候是蛇怪最脆弱的時候……”

  恒玉狠狠地盯過來,一個大大的井字跳躍在他的額頭上……

  而罪魁禍首溫嵐又陷入美妙的夢鄉。

  “嗯?”顏嶽和藹地笑道,恒玉,你幹嘛這麼含情脈脈地盯著我看?

  恒玉突然湊過來,伸手,蒙住了顏嶽的眼睛。

  只有兩秒的樣子,顏嶽突然很犯困!

  他不是笨蛋,他知道對方想讓自己睡下去,那他必然有不想讓自己看到的事存在。

  ……

  但是恒玉啊恒玉,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不知道我是僵屍吧,啊哈哈哈!!

  於是顏嶽靠著背後的同學,假裝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睜開眼睛,顏嶽簡直覺得自己錯過了好東西!

  半分鐘都不到,梁恒玉已經解開了手上的捆綁,站了起來。右手竟然拿著一把銀色的寶劍!

  他背對著顏嶽,顏嶽卻驚訝地發現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就像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一般而向後飛舞……不再是銀色,而是耀眼的金髮!!

  文西!

  鼻子突然感到酸澀異常……

  一點都沒有變……

  恒玉小心翼翼地沿著牆壁,他的腳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溫泉中的劇烈運動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恒玉找好了方位,然後,以讓人看不清的速度,揮劍向巨蛇最粗的部分刺過去!

  “撲哧——”

  肉體碎裂的聲音。

  “葉!!!!”

  從來都沒有聽過,如此可怕,如此撕心裂肺的聲音……

  洶湧地鮮血從葉的腰部噴湧而出。

  葉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汗水從額頭滑落。

  撫摸著小紫漂亮的鱗片,也許就在眼球轉動的那一刹那,又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

  我叫葉。

  …………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

  因為剛生下我的媽媽葬在滿是楓葉的土地裡。

  據說我出生的那天,漫山遍野的楓葉就像是被鮮血染紅了一樣,就像是被我媽咳出來的血染紅了一樣……

  很不幸,媽媽的病是會傳染的。我天生就染上了絕症。

  從小,我就被關在地下室,沒有跟其他的孩子玩過,我不知道,女孩子長什麼樣子,不知道,爸爸是誰,不知道樓道的上面還有一個世界,就像書中描述的那般神奇。每天,只能聽到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葉,吃飯了。”

  “葉,我把洗澡水放好了。”

  “葉,你又咳血了嗎?”

  “可憐的孩子,你說句話啊。”

  對,她一定覺得我是啞巴吧。

  我只說過一句話,那個時候老太太已經死了。我說:婆婆,我餓了。婆婆,為什麼你也不要我了呢?

  可惜沒有人聽見。

  他們經常會忘記地下還住著一個人,所以我總是飽一頓餓一頓的。

  我經常聽到僕人們在上面說悄悄話。

  “那個孩子好可怕哦!”

  “對……簡直是幽靈!他的臉白得發青,眼睛又大又猙獰,身上就像是骨架一樣!”

  “你們不覺得他很可憐嗎,被親爹關了8年了,營養不足,到現在長得還沒有5歲的明明高。我看他應該活不久了吧,每天晚上咳得連我都受不了了。”

  “喂,小聲點他聽見就不好了。”

  “他聽不懂的!”

  我早就習慣了。

  我常常幻想,有一天一個大型的災難,地震,火災,龍捲風,什麼都好,就像書上說的那樣,瞬間毀了一切。

  與那些人同歸於盡。

  每一次想到他們驚恐地哭泣,掙紮,鮮血四濺的情景的時候,我都會從夢中哈哈笑醒……

  我就是這樣一個壞孩子。

  我的靈魂早就已經骯髒到了極點了。

  9歲的時候,我終於病入膏肓。我已經只能躺在床上,每天只有5個小時清醒的時間了。

  終於,災難來了。

  我聽見樓上的人們雜亂地踩著地板奔跑的聲音,花瓶,碗筷摔碎的聲音,還有女人尖叫,男人搏鬥的聲音……

  我冷笑了一聲。

  撥開覆蓋在臉上的書,幾縷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我覺得這麼多年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我真想親眼目睹這場慘劇,可是剛支撐起身子,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我一大口一大口地將鮮血地吐在床頭邊才幹了的地上。

  是我的咳嗽聲,把巨蟒引來的。

  它撞破了我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門。

  對於我還說,它是一種擁有強大的力量,而且異常美麗的生物。

  黑暗裡,它全身的鱗片竟然散發著深紫色的光芒。

  尤其是它的眼睛,竟然是帶著淡淡紫光的銀,就像是寶石一般。

  我靠在小小的床上,笑了。

  蟒蛇眯了眯眼睛。它覺得很神奇,病怏怏地半躺在床上的男孩,明明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但是……那個笑容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盛放的花朵,在毀滅前的最後一瞬。

  這麼多年來,我說了第二句話。

  “吃了我吧。”

  “為什麼?你不怕死嗎?”剛才的那些人可是哭著求著讓自己別吃他們。

  “反正我馬上就快死了。被恩人吃掉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咳咳咳,我還有一點價值。”

  後來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想我應該死了。

  本來,我就是硬撐到現在的。我死有所值,因為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

  只是沒有想到,我會清醒,只不過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

  我躺在一個黑暗的山洞中。

  巨大的漂亮蟒蛇就睡在我的旁邊,它盤著身子,還發出呼呼的聲音。

  我發現自己的周圍有好多好多奇怪的植物。

  很苦也很香。自己的嘴巴裡也滿是這種味道。

  “你醒了?”巨蟒慵懶地用尾巴搔搔肚皮的癢。

  “你不吃我?”

  “沒營養,等你長大長肥以後再吃也不遲。”它打了一個哈欠。

  “謝謝你!”

  我高興地撐起身子,竟然肺部只是有一點點不適,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已經不在了!

  我忍不住跑過去抱住它的脖子:“謝謝你,你救了我!”

  蟒蛇一下子變得僵硬,似乎連脖子都不會轉了。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它害羞時的樣子。

  “你這怪胎,你不怕我嗎?我是蛇精哦。”

  “你救了我,為什麼要怕你?”

  “你一開始就不怕我吧……”

  “因為,你是我從小到大看過的最漂亮的生物了!”

  “別以為亂拍馬屁我就會放過你。”

  “是真的!”

  因為小紫(後來取的),我才第一次接觸了這個美麗的世界。

  我本以為書上的世界都是虛幻,本以為世界就是由那些殘酷的人類組成的……

  可是因為小紫,我愛上了這個世界。

  愛上了有小紫的這個世界。

  它教會了我逮猴子、麋鹿、兔子,教會了我如何用工具戰勝犀牛、野豬、豹子等比較可怕的動物,還威脅我說如果不讓它每天飽飽的,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吃掉……

  但是我知道它只是嘴巴上說成這樣,它真的非常溫柔。

  每個星期都要帶我去泡溫泉,每天都叮囑我煮藥吃,而且因為煮起來的藥超級苦的,我不喜歡吃,它就‘虎視眈眈’地守著我把它們喝完;他載著我當很遠很遠的地方尋找寶石,然後讓我自己去集市上換,然後給自己買帥氣的衣服,還有好吃的點心;它每次看到我把肉放在火上烤,就會用很奇怪的語氣說:“真不知道你們人類為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吃法,肉還是生的鮮美。”我一聽,就會對它噁心地吐吐舌頭。

  這樣的它是那樣強大,人類的盛名獵人們看到它要不被嚇死要不拔腿就逃;

  可是它是屬於我的。有一次和一條巨型鱷魚交戰了兩天,只因為我被鱷魚咬了一口;天氣冷了,它無論如何都不要我靠著它睡,雖然它彆扭,從不說為什麼,但是我知道,它只是怕我凍著了。

  就這樣,在我14歲的時候,在大森林中我已經是一個佼佼者了。

  我的身高開始突飛猛進地增長,皮膚早已不是以前那樣病態的白,而是健康的色澤了,身體也越來越結實起來,這就是小紫天天趕著我到處跑,以及經常吃到一些奇異的果實妙藥的結果,就連小紫也是,5年的時間,它又長長了1米。

  小紫卻再也沒有提我一長大一長胖就吃了我這一說。

  15歲的時候,我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我做了很奇怪的夢。

  第二天早晨,我面紅耳赤地發現自己這麼大了竟然還尿床。

  我正想著要怎樣清掃那些污垢,偷偷去洗個澡的時候……突然聽到“嘶嘶”的,熟悉的聲音。

  我轉過頭,簡直要爆炸了!

  小紫用舌頭舔了舔我留在地上的污垢,然後眯著紫色的眼睛,笑道:“葉,你長大了,變成男人了呢。”

  
  9、chapter 7...

  沒有人教過我什麼是性。

  沒有人告訴我做這種事的物件應該是誰。

  應該說我的身邊沒有任何人,除了小紫。

  所以一切發生得順其自然。

  最開始無疑是殘酷並且痛苦的。

  可是因為對方是小紫,我努力著接受,努力地取悅它,並逐漸發現自己竟然沉溺於這種事……難以自拔。

  我們真的像是兩個魔鬼,兩個瘋子!

  我們不分場合,地點……無論是洞穴裡,溫泉中,還是……灌木叢中,草原中,甚至是大樹上,我們都瘋狂過。

  我們只是順從著身體的欲求……

  我們只是覺得身體接觸在一起,似乎心也就不再孤單……

  還不懂什麼是罪孽。

  我以為,這些都是自然的。

  直到,村子裡開始散佈著流言。

  我們的事變成那些嫖客們逗弄妓女的笑料,成為了讓老人嗤之以鼻的醜聞,讓充滿正義感的年輕人憤怒的絕佳材料。

  “我真的是親眼所見!太噁心了!”

  “快說快說!”

  “我和小李今天打獵……在那片樹林中聽到男子呻吟的聲音,然後一去看,就發現大蛇死死纏著個人!你知道他們在幹嘛嗎?”

  “幹嘛?”

  “交*配啊,你沒有看過人跟蛇吧,那簡直夠刺激!那男的啥都沒穿,叫得夠媚的,老子當場就硬了!”

  “哼,老劉你就一色胚!”

  “好戲還在後頭,我們小李說那小子長得像幾年前關在地下的那個怪物!哼,老子早就料到他是跟蛇怪串通好的,還說不準是個什麼妖精呢!還記得嗎?當初,除了這禍害,他們一家都被蛇給吃掉了!”

  “唉?對啊,就是找不到他的屍體,哈哈,原來是回去跟蛇精鬼混去了?!”

  接著,我永遠也無法忘記的那個黎明。

  鮮紅的朝陽將陽光灑向洞穴。

  我聽見亂石滾下“嘩啦嘩啦”地聲音。

  我急忙歡快地撐起身子,往外跑去。

  “歡迎回來!小紫!”

  當然,迎接著我的不是小紫。而是整個村集結的獵人。

  黑壓壓的一片。

  我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變得強大。因為自己獨自制服了一頭獅子而沾沾自喜。可是那天,我一敗塗地。

  無處可逃,他們就像是老鼠一般將我圍過來。

  搏鬥了近十分鐘以後,我已經渾身是傷。

  弓箭射進了我的肩膀,手臂,腿部……鮮血淋漓……

  我的記憶開始模糊。

  “哈哈,被蛇幹過的身體應該很會取悅人吧?”

  “我們試試吧?怎麼樣?”

  “扒光他,快!快!”

  “萬一巨蟒回來了怎麼辦?”

  “你不想試嗎,廢話怎麼這麼多?!”

  無數骯髒的語言。

  無數骯髒的雙手。

  無數骯髒的觸碰……

  沒有關係,反正……我已經夠骯髒了。

  我的靈魂已經骯髒得連地獄,也無法容納了吧。

  明明要真的結束了。

  我被人們成為魔物。我被綁在鐵杆上,為了防止我咬舌自盡,他們在我的嘴巴裡塞了布料,鮮紅的,恍若鮮血的火焰就在眼簾之下。

  我被慢慢地用繩索放下來。

  巫師們圍著我跳舞。

  人們看著這個鬧劇,歡呼地鼓掌。小孩子唱歌跳舞,大人們雙手合十祈禱著……獵人們自誇著他們的精功偉業……

  我的死……竟然讓這麼多人如此歡樂……

  我不知道這種時候,為什麼我的眼淚還會流下來。

  就像十年前一樣。

  日日夜夜,我呆在絕望的深淵。

  我在黑暗中呐喊,可是沒有人回應。

  鮮紅的火焰竄了上來,瞬間,我感覺到了尖銳的痛感!

  然後蔓延蔓延……

  難以忍受!

  我的眼淚瞬間被高溫蒸發!

  我卻開始瘋狂地掙紮和痛哭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

  我只是想要被人所愛!

  可是為什麼……

  沒有人愛我……

  沒有人愛我……

  沒有人愛我。

  禁錮我,忽略我,拋棄我,辱駡我,傷害我……

  我不懂得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不懂得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愛……

  哪怕是罪孽的愛……

  為什麼還要被奪走?!

  我親眼看到衣服燃燒,碎片紛飛,親眼看到皮肉被燒焦……黑色的煙霧飛散……

  …………

  然後,在火光裡,我看到了小紫。

  大門突然炸開,狂風席捲,它誰都不看,直接朝我沖來……

  我已經無法聽到尖叫聲了。

  就像是夢一樣。

  它依然如同初遇一般美麗。

  …………

  ………………

  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小紫那個樣子。

  它用自己柔軟的部分輕輕地纏著我,將不斷痙攣的我浸泡在涼爽的泉水中。

  它不斷地發出低低地嗚咽。

  紫寶石一般的眼睛裡不斷流出晶瑩的液體,竟然一觸碰到冰冷的泉水,就凝結成紫色的寶石。

  它不斷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獨自留在家裡……不該……對不起……不過放心,我把他們全部都殺了,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我輕輕地對它微笑。

  但是我是多麼地清楚這個微笑還不如哭的好呢。

  我伸出手,手指顫抖得不行,整個手臂都早已不成形,散發出陣陣焦臭。

  幾乎花了2分鐘,我才觸摸到近在咫尺的小紫。

  我用自己已經殘缺的聲帶努力說:“小紫,我已經……這麼醜了,你……還喜歡我……嗎?”

  一大滴眼淚落到了我的臉頰上。

  “喜歡……我喜歡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

  ……

  從此以後,除了捕獵,我不會再接近人類。

  ……

  ……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小紫就夠了。

  一直到現在37歲了。

  我們都過得很好。

  很幸福。

  *****

  “葉!!!!”

  巨蟒瘋狂地咆哮著。

  它瘋狂地朝向恒玉直沖過去,張開它的血盆大口!

  狂風讓室內的溫泉水直沖上去!

  即使恒玉幾個閃躲動作十分靈巧,但是蟒蛇的攻擊力實在是太恐怖了!只聽金屬碰撞的聲音,恒玉手中的劍一瞬間就摔在了近乎10米遠的地方。

  連顏嶽都嚇得跳了一下。

  簡直皇帝不急太監急,他緊張得連手指都握成雙拳。

  巨蟒簡直瘋了,它的紫色眼睛已經不斷膨脹,變成了鮮紅。

  恒玉輕輕地跳在後面的幾塊大石頭的最高點。

  金髮不斷向上舞動,他半寐著深藍色眼睛,俯視著巨蟒,冷峻的面容完全展現出來。接著,伸手,銀光四射——他的手中竟然無緣無故地多了一把銀槍!

  葉感到無比驚恐。

  因為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這個金髮男子的強大氣場!

  那是比小紫……更加有震懾力的力量。

  可是他痛恨自己無法阻止小紫了!

  接下來的5秒鐘,恒玉連續躲了巨蟒3次衝擊,並且完成拉動保險和上膛的動作,接著,他將槍口直指上面!

  銀色的光束順著槍口旋轉……

  然後伴隨著他口中的咒語,一個巨大圓形金陣就生長在了巨蟒的身下!一瞬間,連牆壁,天花板等等,空間的屏障,都失去了蹤影……

  “小紫!”

  葉緊緊地抱住小紫,開始害怕到發抖。

  然後,瘋狂翻滾的小紫無法動彈了!

  那是射線,金色的射線,就像是無數的蠶絲一樣,將巨蟒狠狠地裹在其中!

  高高地站在上面的恒玉笑了。嘴角微微上揚,手臂慢慢向下……

  他的槍口對準了巨蟒的頭顱!

  竟然在他的面前,巨蟒簡直就像一個玩物一樣,隨他褻玩。

  “不要!”

  葉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突然上前擋住了小紫,他的手還捂住腰間的傷口,聲音卻異常洪亮,就像用盡了一生的聲音!

  “不要殺它……求你!!求求你!不要殺它!”

  恒玉依舊笑著。

  真的很少看到他的笑容。但是,竟是這般美麗卻殘忍。

  “求你了,不要!!”

  恒玉輕輕扣動了扳機。

  “啪——”

  可是,奇跡發生了。

  一直都在某個地方瞎緊張的某人因為一時湧上來的慈悲而做了讓他此時超級後悔的事!

  因為此時,銀色的子彈就夾在他食指和中指之間。

  他用左手抓了抓黑色的頭髮,直起身來。

  God,他真想捏死剛剛突然行動快于理智的自己!

  仰著頭看了看瞪大眼睛的恒玉,然後笑嘻嘻地說:“小玉,這個東西可不是用來玩的哦!”

  恒玉依舊踩在高高的石頭上,突然將手槍對準了顏岳,表情冷得可怕:“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

  …………

  所以才後悔嘛!!

  既然現在知道他這一世還是繼承了法師,還且應該又是個噬魂師……那那,要是他知道自己是僵屍,還不撲過來把自己吸幹啊?!

  “額……”

  “我的耐心有限。”

  “我,我是陰陽師啦!哈哈,見到同行有點激動嘛!”

  “證據?”

  “我沒有帶身份證……”

  恒玉眯眼。

  “喂喂!你不要錯殺好人嘛!!我家師父教我這“空手夾子彈”可是花了好多好多年耶!你知道他最開始怎麼訓練我的嗎?用筷子夾蒼蠅哦……呱啦呱啦呱啦……”

  顏嶽開始採用他的牛皮糖伎倆。

  而手不停地向後面的兩個呆子示意。

  於是,呱啦了兩分鐘以後,巨蟒和男子早就不見了蹤影。

  “我真是想不通你幹嘛費盡心機地保護他們?”

  梁恒玉終於放下了手槍,有點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個吹牛皮吹到天上的傻子。不過,他對這個傻子更感興趣了。

  “因為他們太可憐了啊!”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陰陽師嘛,會讀心術!葉扒我衣服的時候,我就有意進入了他的心理……嘿嘿……不過我真的保證他們是好人,而且,你看不出來葉本來就快要死了嗎?!”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放了他們,只會讓將來更多無辜的生命被殘殺。”

  “那如果我保證那條巨蟒不會再殺人了呢?”

  “你?”恒玉挑眉。

  “嗯!如果它再吃人,我就由你處置。”

  實際上這個耍小聰明的僵屍想的是:

  如果它再吃人,我當然不會讓這個消息被你知道;就算你知道了,我想到時候我們的關係已經甜甜蜜蜜的,嘿嘿,我就不相信你還捨得處置我;呵呵,‘處置’,多麼曖昧的字眼,當然如果是那方面的我還是願意的哈~

  ………………

  …………

  葉被巨蟒背在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地說:“小紫,我要回家。”

  “嗯,我帶你回家,馬上就到了。”

  “小紫,我好痛。”

  “……不痛不痛,馬上就回家了,家裡有好多藥草,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葉笑了。

  黑色的長髮微微滑下。

  汩汩的鮮血順著包紮的地方流淌不停。

  “小紫……來不及了,我們停下來吧。”

  “不!!”

  “乖……聽話。”葉就想在安撫孩子一樣輕輕地撫摸著戰慄的巨蟒。

  夕陽西下,恍若金子一般的陽光籠罩在一人一獸的身上。

  空氣中帶著自然香薰的浮沉來回徘徊不定。

  湛藍的湖水和紅豔的朝霞相接的地方,那般朦朧且美麗,恍若這個世界上的永恆。

  葉蜷縮在小紫的身體上。臉色蒼白。

  “上天已經很優待我了,短短的三十七年中,我卻死裡逃生了兩回,都是因為小紫你……但是事不過三……”

  “……”低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

  “乖,不要哭。小紫……被你所愛,我真的感覺很幸福……你就像我的黑色天使一樣……”

  “不,不要說了!”

  葉摟著小紫,就像是平時,很平常的一個場景。

  他們總是很喜歡一起看夕陽西下的樣子。

  他的聲音很安詳。

  “小紫,我死亡的只會是身體……我的靈魂會永遠在你身邊。聽我的話,好好報答剛剛救我們的那個恩人……”

  “我知道……”

  那一個傍晚,夕陽美麗得出奇。

  第二天,湖邊是竟然生長了好多好多璀璨的紫色寶石。

  在夜裡閃爍得就像是星空中的繁星一般。

  
  10、chapter 8...

  話說巨蟒這個事件以後,顏嶽就榮幸地變成了溫嵐口裡的一個笑料。為什麼呢?

  就讓我們回到頭天晚上。

  當時巨蟒和葉已經逃走,而顏嶽正和恒玉對峙。

  然後,當氣氛稍微松緩一些的時候,一旁再度醉醒的溫嵐有點猶豫地喊:“小顏!”

  某人不理他。

  “小顏,喂!”

  “幹什麼?”顏嶽非常不耐煩,心想醉鬼,你最關鍵的鏡頭,剛剛爺爺我多威風你肯定沒有看到吧!

  溫嵐撐起身子,笑得很溫柔:“我一直都想知道你怎麼什麼都沒穿地站在那兒啊?”

  “!!”

  顏嶽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臉一下子紅得像一隻蝦子。

  恒玉跳下來,去撿他的寶劍。

  清晰地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地抖動了幾下……他在忍笑。

  哇哇哇哇哇…………

  被嘲笑了被嘲笑了……

  天啊,上帝啊,祖宗啊,我對不起你們!!

  被親愛的老婆大人看裸、體應該在初夜,初夜的時候才可以的!

  (看不出來你竟然如此傳統= =)

  溫嵐隨便撿起一件衣服和褲子,給顏嶽送過來,拍了拍顏嶽的背,笑道:“呵呵,看不出來,小顏竟然身材還不錯嘛!你應該經常去健身吧,不過就是太白了點!”

  顏嶽手肘一彎,就聽到背後的人哎喲地一聲。

  他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說:“羡慕大爺我的身材就直說嘛……”

  …………

  ……

  其實關於巨蟒的問題,顏嶽最後去找過它。

  確定了它不會報仇,而且也答應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都不會隨便殺人,顏嶽松了一口氣。

  巨蟒說可以滿足顏嶽的一個願望。

  顏嶽這個守財迷竟然就拿起一個小袋子開始撿紫色寶石,簡直讓處於悲痛中的巨蟒都滿臉黑線起來……

  …………

  ……

  恒玉真是個手工製作高手。

  由於三個人背四個人有點困難,於是他把桌子倒過來,下麵臨時製作了一個大輪子,明明上面近600斤,但是這樣一來,一個人就可以推動了。

  所以在一路上,三個人輪流推。

  溫嵐時不時給昏迷的人喝一些葡萄糖等營養劑。

  而顏嶽,到處扯野果,甚至幾次想逮只兔子塞進衣服裡,因為還幾天沒有喝血也沒有吞陰魂,他真的好餓啊!但是看到旁邊的恒玉,他還是忍著咽了一下口水。

  結果半路上,就碰到了員警。

  原來軍官已經報警了!

  終於,已經是軍訓第十一天了,幾人回到了軍營。輪流到員警那裡做了筆錄,他們說的那些的確讓人難以置信吧,但是人證物證俱在,那四個同學在醒來以後說的也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溫嵐什麼時候藏了一個帶著紫色光澤的鱗片,後來經驗證,這是上了1000年才能夠生成的蛇的鱗片。

  不過在提到他們如何逃脫的時候,三個人都指出是因為有一個幕後高手相救……相貌就以葉為原型。所以員警經過調查得出的結論是,真正的英雄在救了7個大學生後,失蹤。蛇也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隨著這件事登報,簡直在百姓之間掀起了大波。

  由於幾人無視紀律,闖入禁地,該受罰,但是由於幾人勇敢地帶回了失蹤的四個同學,功過相抵,很快,他們又回到了隊伍經受訓練。

  還好三個人都在打拳方面很有天賦,明明幾天都沒有學,但是幾個小時之類就跟上了進度,而且,還有最有趣的三個動作:擒拿手!

  前面的兩個擒拿比較簡單,不過就是沖拳,擋,扭手臂,提膝等等基本防禦的動作,但是最後一個動作很難,屬於反偷襲那一類的。

  主攻方要把偷襲的敵方從空中翻倒!最後敵方被他用膝蓋和一隻手掌壓住後手臂,但是另一隻手一定要護著守的脖子,因為整個過程比較危險,充當敵方的同學的脖子容易扭傷。

  當然,擒拿手需要非常合適的對手才行。

  而且主攻方必須力氣很大,不然根本就不能把跟自己差不多重的物體翻起來吧!

  由於三個人來得晚,其他的搭檔都分好了,剛好裡面還有一個人,就是領隊的落單,溫嵐反應很快,直接就走上去說:“我跟他一隊!”

  那個人明顯感到非常榮幸。

  “那現在就只能你們兩個人一隊了,你們先練習吧,如果不合適的話我再幫你們換。”

  “嗯嗯,好的!”顏嶽巴不得呢,他現在簡直興奮死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我、我馬上,就可以推倒他了耶!

  “無所謂。”恒玉面無表情地活動自己的手骨,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響聲。

  除了還在星星眼的顏嶽,正在站軍姿的其他人都開始冒虛汗起來。

  溫嵐:小顏,你就自求多福吧!

  “那麼,你們誰要當主攻方。”

  “我!”

  “我。”

  兩個人竟然同時回答……

  顏嶽鬱悶了,老婆大人你怎麼可以跟我爭這種事!

  “我年齡比你大很多好吧!”比你大上千歲耶!

  恒玉微微俯視著他:“我比你高。”

  “我是肌肉男,力氣很大的哦!”

  他威脅地現了現自己上臂的“肌肉”,小小的,這個時候連旁邊的同學都笑了起來。

  顏嶽啊顏嶽,你這根竹竿還敢說自己是肌肉男?你不過是肉長得比較緊,沒啥贅肉而已吧……

  連恒玉的嘴角都微微地抬了起來。

  兩扇睫毛的陰影映在白皙的雙頰上。

  陽光灑在他色素稀少的容貌上,他清晰的輪廓恍若被傾灑了薄薄的一層黃金一般,微笑也變得柔和。

  啊啊啊啊,他在對我微笑耶!!!

  這個面癱男微笑了!不是那種殘忍變態的微笑,而是無比溫柔地在對我微笑呢!

  就在他已經陶醉了的時候,恒玉輕輕地說:“我們來扳手勁吧,誰的力氣大誰就當主攻方!”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因為這兩個人算是有功之人,教官也對他們比較寬容。

  然後,他們倆獨坐一方,中間一個圓桌,顏嶽右手,恒玉左手,握在一起,被教官固定在公平的位置。

  顏嶽這才發現恒玉還是戴著他萬年不變的手套。只不過現在是黑色的。哼,你個超級潔癖!

  只不過不愧是老婆大人,哪怕戴著手套,他的手指看起來好纖長……

  就在某人還在妄想之時,教官吹了一聲哨,同時放開了兩個人的手。

  激戰開始!

  恒玉又恢復了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淡地看著對手;而顏嶽緊緊咬牙,也努力做出遊刃有餘的樣子。

  在三十秒之內,雖然有些微的歪扭,但是兩人都不相上下。

  不過,明顯看得出來顏嶽的手臂開始顫抖了,另一隻手似乎很想上前幫忙,很不幸被人發現於是幫忙逮住了它。恒玉卻似乎一直都沒有用全力,他的樣子倒像是在陪老鼠玩遊戲貓咪……

  “糟糕!我快不行了!”顏嶽心裡面想道!

  因為,因為……

  他盯著恒玉,此時,剛剛微微垂下眼簾的恒玉剛好抬眼看他,兩個人的目光相撞!

  瞬間,顏嶽的手背也撞向了桌子。

  “不公平!”

  顏嶽開始大吵大鬧起來了。

  “這可是最公平的了,一直想耍手段的你小子還敢這麼說?!”教官捏起了顏嶽的耳朵!

  “嗷嗷!!”

  他也只有心中有苦說不出啊!

  首先,他一僵屍,幾天沒有吃主食,都沒有力氣了!再來,剛才老婆大人突然朝自己放電,哪裡受得了嘛!

  (喂喂,他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吧!)

  於是,顏嶽順利被恒玉推倒了。哦,不,是翻倒了。

  而且教官還誇獎他倆說:他們是最佳搭檔!一個是最適合當主攻手的,一個是最適合挨打的……

  平時訓練,加上最後的排練,以及軍訓表演,這個動作起碼做了上百遍吧……

  顏嶽的小心臟,真的快要受不了咯!

  (僵屍:我有心臟嗎?小妖子:不許你吐槽!)

  尤其是最後表演的時候,那簡直叫個驚心動魄啊!

  那天晚上,只要是坐在前幾排的,只要是腐女……都會失聲尖叫吧……

  於是,我們來現場直播:

  終於,男生擒拿手第三式開始了!

  後兩排的蹲下,前兩排的一組一組地做。

  一個“哈”一聲把對方翻在空中,另一個“啊”一聲倒在地上。

  但是,最讓人激動的絕絕對對是第二組。

  “啊,我的天,帥哥耶!”

  “他不就是那個外國人‘梁恒玉’嗎?”

  只見黑髮男生沖拳打銀髮男生,引發男生敏捷地躲閃,迅速捉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提起他的腰,黑髮男生瞬間就被翻在空中!

  接下來的動作……

  “哎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

  無數鼻血和尖叫!

  ……

  因為,當銀髮男生壓倒黑髮的時候。

  黑髮被迫抬臉(不抬臉就會撞地),銀髮摟著他的脖頸,而從大眾的角度來看……

  他們的臉靠得太近了!

  近得簡直就像在接吻啦啦啦啦啦啦啦!!!

  …………

  雖然大眾想多了,這個因素佔據絕大部分。

  但是,實際上這個時候顏嶽也傻掉了……他在那一瞬間真的覺得對方的嘴唇會貼上自己的……

  當然,他很清楚這個擒拿手本來就很容易造成這個狀況,稍微動作大一點就這樣啦……

  他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麼呼吸了……

  恒玉那精緻得不似凡物的面孔處在陰影中,近在咫尺。真的好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皮膚上細膩的毛孔。

  然後,意想不到的是發生了。

  他竟然微張嘴唇,用他淡漠的聲音說:“你還是不戴眼鏡好看。”

  恢復站立的動作以後,身上還留著對方獨特的香味。

  顏嶽覺得,自己可以幸福得去死了。

  ………………

  後來,軍訓完的慶祝會當然非常地精彩哦。

  好幾個團的同學坐在小板凳上,互相拉歌,還有女排的加入,她們嬌柔的聲音讓無數男生瞬間感覺到人生的美好。

  終於可以脫離滿是雄性的世界了!

  當然,某人看似不斷地飆著很左的高音,實際上心裡已經糊成一片了。

  連溫嵐都時不時地在他面前晃晃手指,鄙視地說:“喂,拜託你不要擺出那麼變態的表情好不?”

  ****

  終於,軍訓順利完成。

  一大隊曬得黑不溜秋的同志們回校了。

  很快,課程開始步入常軌。

  顏嶽倒是非常積極地去熟悉教學樓……實際上,他是因為餓了,太餓了,剛回來以後跟溫嵐吃了一個火鍋,他就在那裡燙血,吃得超歡快,看得溫嵐嘴角一抽一抽的。

  但是,他的陰氣嚴重不足!

  他必須去找點小鬼吸點才行!

  而他非常驚喜地發現,學校經常未被使用的實驗樓裡,陰氣挺濃的,哈哈,今天晚上絕對要好好補償一下自己!

 
  11、chapter 9...

  開學的第一天,淩晨一點,顏嶽突然爬了起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宿舍裡彌漫著各式各樣的呼嚕聲。

  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室友……

  也太搞笑了吧!

  平時沉默的酷酷男生鄧暢,竟然像一隻蝸牛一樣側躺著,手中緊緊地抱著大枕頭,兩腿還夾住枕頭角……聽說這是沒有安全感的象徵……

  再聽聽呼嚕聲的來源……

  噢,是楊俊!

  平時小巧可愛的他竟然超沒睡相,以一個大字型平躺,最神奇的是似乎他總是嫌床太小,所以在翻身的時候就“嗙當”一聲!只聽他唔唔幾聲,呼嚕聲頓時消失,然後五秒鐘後,呼呼地呼嚕聲再次開始……他一會兒又再次撞上鐵欄……

  至於溫嵐?

  他撐了起來,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手機光線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他懶洋洋地說:“我也去。”

  顏岳又要炸毛了,可是突然靈光一現,他過去將溫嵐拉下來,小聲說:“你會陰陽師的招數嗎?”

  “會一點,你想幹嘛?”

  顏嶽綻放了一個陰險的笑容。

  於是,1點15分,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一樓的視窗翻出去。

  顏嶽不斷地翻著溫嵐巨大的包。

  “天啊,這都是些什麼?”

  “檀香、蠟燭、小刀、蔥、蒜、韭菜、辣椒、薑、瓷碗、小米……”

  顏嶽的手在裡面撈:“我說小嵐,你不是真的陰陽師吧?!喂喂,你不會把制服都帶來了吧?!”

  他一抽,一件超長的,墨綠色的返古長袍被他拉了出來!

  誰知溫嵐一下子就把他剛拉出來的衣裳埋了進去:“這個不是隨便穿的!我好不容易折好的你怎麼又把它弄亂了?!”

  顏嶽癟著嘴:“小氣鬼,不就是看看嘛!”

  “我這衣服可是人家寺廟裡面的師傅專門幫我開了光的!是我的護身符,穿上了它,一般鬼怪是難以靠近的。”

  “呵呵,我都可以摸。”

  “你是例外。”

  兩個人的速度蠻快的,20分鐘以後就到了實驗樓。

  這個實驗樓靠近學校邊沿。外面沒有被瓷磚鋪過,藤蔓幾乎長到了樓頂。

  雖然門鎖了,但是窗戶竟然關都沒關,一下子,兩個人就翻了過去。

  溫嵐將手電筒打開,顏嶽走在前面。

  一樓的周圍都是辦公室。

  上面都是學生教師。

  可是……竟然連續爬了四樓,不相信地還坐了一層電梯,可是一點鬼魂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我今天參觀這裡的時候,明明感覺……沒有這麼乾淨啊!”顏嶽嘟囔道,“我好餓!!”

  “你別急,會找到的。”溫嵐柔和地鼓勵道。

  “喂喂,業餘陰陽師,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看到鬼什麼的在什麼地方嗎?”

  “嗯,我試試。”

  說著,溫嵐直接坐在了樓梯口,把電筒放在一旁。

  拿出個指南針,然後面向東坐。在瓷碗裡裝了三分之一的小米,三根香插、進小米中,並把蔥、蒜、辣椒、韭菜擺在跟前……

  他邊做邊遞給顏岳一張符。

  “要是遇到猛鬼,如果你老是不能脫身,就不斷念唵,嚩日囉,阿尼缽囉尼,邑哆耶,莎訶。”

  “啊哈哈哈哈,溫嵐你在說啥,太逗了吧!”

  溫嵐抬起頭,朝他勾勾手指。

  “嗯?”

  然後,只聽一聲嚎叫。

  顏嶽又可憐兮兮地被扁了。

  看著溫嵐扔給他的小本子,不斷地照著上面的拼音練習這超米有美感的咒語……他這僵屍也活得太沒有尊嚴了吧?!

  然後,溫嵐跪在一個墊子上,依次把三根香點燃。

  接著,他取出黃紙,一把火將它們點燃,他一把就扔了上去!

  只見他連續做了好幾個奇怪的手勢以後,就開始默念咒文了!

  顏嶽尖起耳朵仔細聽,也聽不出什麼名堂,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他在背誦英文呢,哈哈!

  溫嵐兩邊柔順的髮絲緩緩垂下。

  他下垂的眼眸有一種柔和的弧度,抵在胸前的奇怪手勢在暗暗的火光下,顯得他的手指雖然不及恒玉的纖長,但也十分白皙,這樣的他總是給人一種柔弱的美感。

  要是他沒有突然揍人的習慣,以及腹黑的性格的話,應該就完美了吧!

  此時,放在前面的薑啊蒜啊之類的竟然開始冒煙,黃紙也浮在空中,就像在保護施法者一樣。

  溫嵐突然睜眼,雙手捂住瓷碗,再放開……

  顏嶽睜大了眼睛,上面有的米變成了黑色了!

  看起來,怎麼像是箭頭?

  溫嵐迅速收好東西,道:“跟我來!”

  就在第五層,溫嵐突然把米全部灑在了地上。

  瞬間,這個樓道都變樣了!

  一下子有好多好多的鬼魂,各似各樣的,無頭鬼,長舌鬼,骷髏鬼……它們竟然數量多得都要擠滿了樓道!

  似乎感覺被發現了,那些小鬼們都充滿了敵意!

  那個無頭鬼首先發出惡毒的鬼叫:“哈哈,小兄弟,你的頭感覺不錯,讓我用用如何?”

  顏嶽舔舔嘴唇:“那也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到咯!”

  說著他大步走上前,對於他來說,此刻就像是一個人類步入了滿是蛋糕烤腸烤肉的世界……

  他取下眼鏡,詭異的光澤閃現在他的瞳孔中!

  隨手逮住一隻鬼,他就咬了過去……

  這讓其它稍微還有點理智的鬼都大驚失色!

  而溫嵐呢,此時正不斷地朗誦著奇怪的心經。因此,這類小鬼還不能靠近他。

  就在顏嶽飽餐了差不多5只的時候,突然,其它的鬼都一動不動了,然後全部都朝一個方向下跪了!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絕美的女人。

  她坐在窗沿上,及膝的黑色長髮隨風起舞!就在她的背後,竟然可以看到一輪彎彎的明月……

  踩著高跟鞋,她一步一步地朝顏嶽走來。

  她很高,就算沒有穿高跟鞋也有170以上吧。

  不小心接觸到她的小鬼竟然瞬間就消失了!

  當她靠近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眼角微微上翹,黑色的細眉揚著極其誘惑人的弧度……潔白的額心,是火焰一般的紅色花紋。

  面紗裡的嘴唇,微微開啟,她竟然摟住了顏嶽的脖子,道:“吻我。”

  是男人都不會抗拒這種尤物!

  顏嶽慢慢朝她靠近。

  溫嵐迅速將他扯過去,而且馬上就拉住他跑!

  手還不斷地揪住他的手,直到他“嗷嗷”地叫出來!

  “你被狐狸精迷住了!”

  “啊?狐狸精在哪裡??”顏嶽剛才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了。

  “在這裡哦。”

  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女聲響起,就在他們奔跑的道路的盡頭……那個一身黑衣的妖嬈女子就等在在那裡!

  溫嵐連忙拉住他往另一個方向跑!

  反應過來的顏嶽開始以他的飛毛腿速度奔跑……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對那個女人來說根本就沒有用處嘛!她不是自己隨便就能夠打倒的對手。

  “喂!小顏,你慢點!!”

  “我已經是最慢了!”

  但是明顯,那狐狸精飄得也太快了,兩人剛跑到食堂附近,顏嶽剛一轉頭,就與她裝個正著!

  女人的唇靠了過來!

  很明顯,她是要吸精氣!

  兩個人都像受驚的貓一樣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

  “唵,嚩日囉,阿尼缽囉尼,邑哆耶,莎訶!唵,嚩日囉,阿尼缽囉尼,邑哆耶,莎訶………………”

  顏嶽開始呱啦呱啦地念起來!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嘻嘻地笑了起來,紅豔豔地眼睛彎彎的。

  “你以為我會怕這種小計倆?”

  “那麼這個呢?”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來人一身校服,銀色的碎發隨風起舞,此刻,他手中的銀色手槍的槍口正對著女人的頭部。

  一顆子彈瞬間打出!

  女人卻一下子不見了!

  然後,不遠處出現了一隻火紅色的狐狸,就像一團火球一樣,它以相當快的速度跑進叢林!

  可是就在這幾秒內,恒玉連續打了三發子彈,然後,三條金線刹那間就把那只小狐狸支在半空中,向三個人的方向拉了過來。

  顏岳星星眼了:啊,不愧是俺的老婆,就是強啊!

  紅色的狐狸不斷地掙紮,但是竟然出乎意料地相當可愛。要不是它是狐狸精的話顏嶽真想現在就過去蹂躪一下它!

  “求求你放了我吧!嗚嗚,玥兒還在等我……她還在等我呢,沒有我她一定不行的!”

  “不對。”恒玉突然冒了一句。

  “什麼不對?”

  “它的魂魄抗拒被收復。”

  小狐狸還在哇哇地大哭,看得顏嶽非常於心不忍,他忍不住過去摸摸它的頭,但是……

  被很殘忍地咬了一口。

  又讓他想起了恒玉家的那只白貓,為什麼這種愚蠢的動物總是不能明白我的愛心?

  “法師大人!我的魂魄已經停留在從前了,如果不在從前收復的話,是拿不到的。我可以帶您到我的記憶裡去收復……但是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為我的玥兒贖魂,然後,好好地埋葬她……”

  “贖魂是很麻煩的事。”

  小狐狸抬頭,大大的眼眸裡,是紅豔的瞳孔。

  它清晰地說:“可是您知道,我的魂魄可是三千年也難得一遇的佳品哦。”

  …………

  最後,它說:“15號的夜晚將是個月圓之日,請在我剛才說過的地方等我,我會帶您去的。”

  然後,它跳進了灌木叢中。

  現在離十五號還有十天的樣子。

  第二天,溫嵐在電腦上翻出了資料讓顏嶽看。

  大標題就是:XX發現美女僵屍?

  2010年11月21日,在“亂墳崗”的古墓中挖出一個近千年的古屍。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在石棺打開的一瞬,人們都被裡面女人的容顏驚到了,實際上她只能算很清秀,但是對於一個埋藏的有幾百年的古屍來說,這簡直就是奇跡。她的身形有160的樣子,一身古代的錦緞白衣,黑色的發被盤在後腦勺上,她的臉龐竟然還是白皙的,嘴唇也粉嫩粉嫩的……

  可是,就在開棺的一分鐘之內,人們真的是看見這個古屍的變化,她的皮膚慢慢變黃枯萎,甚至看到她衰老,頭髮變白……接著,成為了一架貨真價實的古屍。

  當時在場的人員都驚訝得不敢說話。

  有一個膽子大的人拿了一個打火機,直接就上前要燒了她!但是旁邊的考古學家反應過來,連忙阻止。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被忽視的東西一下子竄了起來!

  竟然在女屍的旁邊,有一隻火紅的狐狸!

  在人們看到它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後來,參加開棺的人竟然在一個月內就白了頭髮,變得蒼老,而那個拿出打火機的人,死亡了。那只狐狸和死屍,也消失得沒有蹤影。


  12、chapter 10...

  大學就是好,課少,每節課拿的書也少。

  話說大學的老師可真是開放啊。

  首先,教馬克思的那個老師雖說是個美女,但是每節課幾乎都會談到一個話題。

  她真的相當會扯,說到馬克思這本書,就說讓我們認真地探討一下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關係;說道唯心主義,就提到柏拉圖認為的,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是存在于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所以說是精神戀愛嘛。但是顏岳就清楚地聽到旁邊的女生嘟囔道,為什麼不可以肉體戀愛嘛!

  上了她的課就會有種錯覺,那些搞哲學藝術的,沒有幾個是正常的……甚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顏嶽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就聽到老師說:因為有同學要求,我們下節課就來測測大家的性向吧!

  …………

  而且在英語課上,因為每週都有一個話題要討論。當時老師口頭說了下周要討論的話題,幾乎全班都聽成了:Get married.(結婚)但是,下周的課,老師的幻燈片上竟然赫然是兩個穿著一個白色一個黑色禮服的男人……原來她說的是:Gay’s marriage.(同志的婚禮)

  …………

  ……

  所以很多同學感慨,大學和高中就是不一樣。

  人家大學生健康教育老師說:“你們一定要把這本書當成床頭書來看,每天看一點哦!”

  而那本書,是很多人(特別是女生)一看就要臉紅的,裡面,特別是第五章,《大學生與性教育》,裡面的圖片啊簡直清晰到驚悚的地步。涉及的內容相當全面了,這個當然成為了顏嶽期待的課程之一啦!

  不過現在提到的都是顏嶽比較感興趣的科目了。

  當然,像政法的正課,他貌似就對那種刑法啊,犯罪分析之類的感興趣。不過,最開始上課的時候,內容真的很無趣啦。

  大家都隨便亂坐。

  顏嶽坐在很後面,溫嵐和楊俊坐在前面。顏嶽捏著鼻子踢楊俊的凳子:“喂喂,你不會又吃了6個包子吧?味道好臭哦!”

  楊俊轉過來,慢慢地把嘴巴裡的包子吞下去,含糊地說:“吧對,四八個!”(不對,是八個!)

  然後湊過來對著他哈了一口氣,顏嶽瞬間嫌惡地避開。楊俊滿意了,然後轉過去繼續啃。

  玩了一會兒筆,在桌上畫了一會兒老師的怪相,對著老師小雞啄米了幾下……後來,他終於找到了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只見他翻開書中稍微空點的地方,接著拿著自動鉛筆,眼睛就定在了恒玉所在的地方。似乎無論在哪個教室,他都喜歡坐靠窗的位置。而他現在就單手托著下頜,手肘靠在窗沿上,另一隻手在書上勾畫著要點。

  他今天戴著白色手套,他的背挺得筆直。

  “沙沙——沙沙”

  顏嶽的筆尖在書上,開始快速地畫起來。

  從這個角度,恒玉側面的輪廓清晰地顯現了出來。只可惜他依然斜斜地戴著那頂黑色的鴨舌帽,幾乎把眼睛擋住了!

  他時不時地會輕輕咬一下筆頭,看得讓顏嶽的心都抖了一下。

  明明大家都穿的是一樣的校服,白色襯衣,黑色領帶,黑色長褲,可是他穿著真的就是不一樣。尤其是相互交疊的腿,顯得十分優雅且纖長。

  顏嶽時不時用橡皮擦狠狠把一些地方擦掉,他總是對自己的素描不夠滿意。

  而再次抬頭的時候,他不禁愣了一下。

  恒玉伸手把鴨舌帽取了下來,窗外的風瞬間就將他銀色的髮絲鼓動起來,他枕著自己的手臂,似乎想要小睡一下。窗外,在夏天綻放得正美的白色花朵順著溫暖的風飛了進來,恍若陽光一般落在了他的桌子上……

  這時候,下課的鳴聲打斷了顏嶽。

  他才快速地闔上了書。

  從此以後,他將以前畫的那個素描本用了上來。

  素描本的側面早已磨破,封面的四個角也磨圓了。裡面的每一頁都已經泛黃,有一種濃濃的歷史味道。

  前幾頁,已經畫了好多小孩子的樣子,都是一個人。那個漂亮的孩子穿著尊貴的中世紀風衣,戴著伯爵帽,踩著黑色靴子……後來的幾頁,孩子穿著睡衣坐在鋼琴旁,或者孩子安靜地睡在被窩中……那些都是記憶裡的,文西和小恒玉的樣子。

  這個素描本是顏嶽的寶貝。

  …………

  ……

  過了幾天學校開始大張旗鼓地招收新的校以及系的學生會、社聯以及團委的成員了。

  他們在學校食堂旁邊的羽毛球場上搭了很多海報廣告,以及橘黃色的棚子。裡面有各種團體的宣傳。

  溫嵐邊飯邊說:“小顏,你要報校的還是系的?”

  “當然是校的咯,系的太小了吧!”

  “那你想報什麼呢?”

  “呃,我不知道啊……”

  真是眼花繚亂啊!

  光是學生會就有學習部,宣傳部,文藝部,文體部,秘書部,科學文化部,生活實踐部,女生部……而團委差不多也是這些,當然咯,各種各樣的勤工儉學小組,青年志願者協會,外聯社,乒乓球社,書法社,健美操社,美容社……簡直是太多啦!

  而且看介紹,你會覺得每一個其實都蠻好的……

  “嵐兄,你報了什麼?”

  “團委宣傳部的播音主持,青年志願者協會,我還想再報幾個……”

  “呃,你報那麼多幹嘛,以後會累死你的!”

  “又不是每一個都能錄取,多報才不會落榜啊。”

  突然,顏嶽眼睛一亮。

  那是因為這小子看到了剛寫完什麼,然後走出去了的背影。

  他連忙朝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那裡面的學姐還在心心眼。

  “看吧看吧!還不是社長我的功勞!你看看,我一給那個帥哥介紹,他就報了!”

  “是啊!但是連續遊說了他十分鐘,我看他是簡直不耐煩了才填的吧……”

  “我想我們社終於有出路了!”

  “是的,尊敬的社長同志!”

  顏嶽在那裡站了半天,這兩個人才回過了神。

  “我要報戲劇社!”

  那個擦著濃濃的睫毛膏,厚厚粉底的學姐從上到下地大量了一遍顏嶽,然後吐出一句話:“建議你報其他社吧。”

  “為什麼?”

  “嗯,旁邊的這位同學,你有興趣參加我們社嗎?”聲音甜蜜。

  “我是陪他來的。”溫嵐笑如春風。

  “……”顏嶽的臉,黑了,他還是勇敢地問,“為什麼?”

  “形象太保守,眼鏡太過時了吧……而且劉海太長!”

  顏嶽:“……我還是有優點的!我身材可以吧,皮膚也挺白的哈……”

  溫嵐:“皮膚白不是男人的優點吧。”

  “身形是還可以,皮膚挺白容易上妝。同學,來我們社的都是外表不錯,在演技上有一些知識,有一些藝術特長的同學哦,至於你嘛……”

  顏嶽真的很不爽:“我有藝術特長的!我會畫畫,所以可以幫你們設計後臺啊,再說戲劇裡怎麼也有幾個反派角色吧!也不是每一個人都一定長得好看吧!”

  學姐被他說得也不好再拒絕下去,於是說:“我們幾天以後有個面試,你要把自己好好包裝一下再來,不然很可能會落榜哦!”

  寫下了名字以後,顏嶽一直都很鬱悶。

  “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是外貌協會的?”

  “哈哈,小顏,你就是太不會打扮了,苦了你這張臉了。”

  “我長得帥,我當然還是知道的。”

  “……”

  後來,顏嶽還報了一個團委宣傳部的海報小組,以及青年志願者協會。這兩個就相當順利了,前者讓他上交了一幅畫,一看就錄用了他;後者根本不用面試。

  ******

  15號夜晚終於到了。

  可能是這幾天的面試才匆忙了,溫嵐竟然在半夜並沒有醒來,顏嶽看他睡得那麼香也就不好打攪他,於是便自己翻了出去。

  他運氣好,走到學校的郊外,果然在那片亂墳中,看見了恒玉和那只火紅色的狐狸!

  他急忙藏在一個墓碑後面。

  只見他們來到一個已經被挖掘了的墳前,那裡連個墓碑也沒有。

  他們似乎交談了一會兒,然後狐狸就開始念咒了。

  接著,一個大大的,像門一樣的東西出現在墳墓上。

  恒玉抬腳就要走進去。

  但是他突然停住了腳步,道:“出來吧。”

  顏嶽這才抓著頭髮大大咧咧地走出來。

  “那個,我也可以進去嗎?”

  恒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進去。

  聽到了他淡漠的聲音,他說:“隨便你。”

  …………

  …………

  能說什麼呢?

  太、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是真實吧?顏嶽不禁掐了掐自己手心!

  這,的確不是夢。

  此刻,他和恒玉,正並肩走在一條小巷子裡。

  重點不在於小巷子,而在於這是一條古代的小巷子!

  周圍的老百姓們就像在人類裡面發現了恐龍一般地看著他們……

  只要看到了他們,連吆喝聲也停了下來。他們驚訝地張開了嘴,都可以放一個個大包子了。

  當然,大家可以想像兩個穿著現代校服的男生,走在古代的街上。

  顏嶽覺得他們可能想說:“你們是表演雜技的吧?!”

  但是,他很快就被恒玉拉到了一個店裡。

  也不知道恒玉哪裡來的,他把一疊銀票放在上面。

  老闆也不管來者是不是穿著奇裝異服,忙說:“客官,不知您需要什麼?”

  “最上乘的布料。”

  老闆連忙拉著恒玉走到裡屋,那裡全都堆著上乘的錦緞。

  恒玉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顏嶽,然後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點了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是、是是!”

  很快,恒玉買的布料就堆上了桌子。

  大紅色、黑色、白色、藍色……

  “不讓我們幫您製作嗎?”

  “不了,我們趕時間。”

  老闆將布料綁了起來,然後,恒玉就輕輕鬆松地走出了門。

  “喂喂,你不拿你買的東西了嗎?”

  對方轉過頭,抬抬下頜:“不是有你嗎?”

  實際上恒玉就把他當雜工了。

  但是顏嶽一聽他這句話,大男子漢的熱血瞬間沸騰,一把把所有的布料要不背著要不抱著……很是雄偉。

  話說,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個靜謐的地方。

  幾乎沒有人看得到這裡。

  “脫掉校服,披上紅色和黑色的錦緞。”

  “啊?”顏嶽雙臂交叉擋住前面!

  恒玉僵硬了一下,然後道:“聽話。”

  他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於是某人又開始暢遊美妙的世界……

  不過話說在恒玉面前脫衣服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背心也脫掉。”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你不要盯著我看啊!”

  “不盯著你看,我能設計出適合你的衣服嗎?”

  “……”

  他終於脫得只剩下內褲了,然後馬上緊緊地裹上了錦緞,簡直就像是毛毛蟲一樣……

  接著,只見恒玉伸出食指對著自己,半寐著眼似乎在勾畫著什麼。然後,一點點晶瑩的,恍若蝴蝶一般的五彩東西出現了,顏嶽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精靈!

  他們歡快地拿著小剪刀針線在顏嶽的身上飛快地行動著!

  不到一會兒……

  然後,顏嶽身上的錦緞就變樣了。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嘛!

  裡面,無論是傳統的古裝領口,寬大的袖口,還是輕輕捆綁的腰帶,很長都要批到地上的裙身,都是鮮紅色。

  外面有一個黑色的外套,就像是披風一樣。

  而現在才發現這黑色的錦緞上,有許許多多銀色的地獄之花——曼珠沙華的花紋……在陽光下發出微弱的光芒。

  恒玉皺著眉,走過來扯下了顏嶽的眼鏡。

  “把他打扮成一個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憐的顏嶽如夢初醒,“為什麼要把我弄成一個女的啊?!”

  恒玉挑眉,“你知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嗎?”

  “收復那只狐狸精的靈魂啊!”

  “可是,你知不知道,那只狐狸精啊,她只對女人感興趣哦。”

  “不可能,她不是襲擊我了嗎?”

  “那已經是多少年後的事了?妖精也會改變的。好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到後宮準備。”

  “後宮?你是說皇帝的三千佳麗所在的地方?!”

  恒玉看到對方一下子睜大的眼,嘴角揚了起來:“對。為了見到那些漂亮女人,你就忍忍吧。”

  “她們比你還漂亮嗎?”

  “……白癡。”

  過了一會兒,顏嶽火冒三丈。

  “憑什麼?!你就可以穿男人的衣服,而我就必須扮女人??”

  對方直接無視他了。

  “顏岳哥哥,不要動哦!”旁邊的小精靈們細聲細氣地說。

  他現在正被精靈們把劉海拉上去,戴上了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柔順的黑色長髮,有的小精靈拿著奇怪的東西在自己臉上抹來抹去……那個貌似是粉餅……還有眉筆……口紅= =

  某人瞬間聯想到了gay吧裡的老人妖們。

  “梁大哥!梁老大!你快讓她們停下來!!我不想變成人妖啊……”

  此時,恒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走了過來,抬起了顏嶽的下頜。

  “還不錯。你們可以回去了。”

  “是,少爺。”

  顏嶽的眼睛已經定在對方的身上了。

  恒玉一頭銀色的長髮,正隨意地在兩邊拉了兩股發,用一個簡單的發簪挽在腦後。他外罩蓮花紋路的白衣,內穿深藍色的衣衫,和深藍色的飄逸腰帶非常相稱。

  他的眼睛彎了彎,那是兩灣湛藍的湖水。

  “呵呵,你這輩子真是錯生了男人啊。”

  “……嗯。”

  但是在發聲以後,顏嶽真的噴火了。

  他頭一次,一拳就朝對方打過去,只是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躲開了。

  “為什麼你不自己扮女人???”

  “我比你高。”

  “我也很高好不好!”

  “這個問題

  12、chapter 11...

  沒有糾結的價值。”

  …………

  現在兩人相當於在狐狸精的記憶裡。

  所以在除了目標周圍的很多時候可以不按常理。

  比如說,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兩個人就來到了後宮裡的一個小宅子,這個是用幻術製造出來的道具罷了。

  恒玉買通了幾個小宮女,讓一個扶著顏嶽,在後宮裡走一圈。

  目的在於吸引目標。

  但是,顏嶽真的很淒慘,他連走路都不知道該怎麼走了。

  因為,最開始他放心大膽地走的時候,就像他平時風風火火地,大搖大擺地走,都把人家丫鬟給嚇壞了……

  而且綜合考慮,他有178cm,的確……太高了點。

  後來想到的用一個簡單的驕子把他抬起來逛了幾圈……再讓小太監們到狐狸精所在的地方大肆宣傳了一下。

  夜晚降臨。

  顏嶽坐在榻上。

  他大喇喇地翹起一條腿,很歡快地擠葡萄吃。

  只見他手指一捏,果肉拋上了天,然後他迅速移動,仰頭接得非常準確!

  “喂,你說她會上鉤嗎?”

  “會,她對美女沒有誘惑力。”

  顏嶽這回的果肉跌到了地上……

  美女……

  他一方面因為聽到對方說自己美而小鹿亂撞……

  一方面因為自己小鹿亂撞是因為被誇為美女而羞憤得想要撞牆!

  就在此時,恒玉突然站起來,走進了旁邊的房間。

  “她來了!”

  顏嶽瞬間擺了一個超級淑女的姿勢。

  
  13、chapter 12(捉蟲)...
  
  顏嶽突然覺得要是溫嵐來了就好了!自己現在裝成這樣,就別說看到的人了,連自己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但是如果完成任務的話,恒玉說可以在這個世界多玩一天!如果沒有完成的話,看他那個樣子都是,格殺勿論。

  算了,玩玩就玩玩吧,他顏大爺有什麼不會玩的?就當這是個角色扮演啦!

  他的雙腿併攏,稍稍傾斜。兩手交疊放在大腿上。

  此時陰風輕輕地刮過來……一陣濃濃的玫瑰香味。

  突然眼睛一黑,他就被推倒在了榻上!

  喂喂,你也太猛了吧!

  狐狸精一襲白衣,一頭長長的黑髮滑落下來,在榻上不斷蜿蜒著。她微微眯著紅豔的眼睛,手指從顏嶽的眼角滑到下頜,弄得顏嶽汗毛直豎,她的聲音極具中性的魅惑力:“喲,妹妹,雖然長得太高大了,但是臉可真是夠標緻的啊。”

  “……”顏嶽在思索該怎麼回答,他覺得不能說多了,因為聲音會暴露的!算了,乾脆就不說話了,現在應該表現出被她迷惑了的表情。

  於是乎,顏嶽就一副呆傻的表情癱在那兒了。

  女人的手滑過他的腰身,顏嶽差點咆哮:癢死了!!

  然後,她的手指伸進了裙子,摸向了大腿!

  靠,還沒有見過這種色女!

  “怎麼,又精神了?”

  “……啊……”糟了,被她一刺激,就忘記裝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會被她發現的!

  梁大哥,梁大爺啊,你怎麼還不出來啊啊啊啊啊!

  正這樣想著,狐狸精的手指滑向了內褲。

  顏嶽嚇得一下子單手摟緊女人的脖子,吻了上去,然後有意無意地避開她的手,並主動撫摸起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這個動作似乎打開了方便之門,女人突然雙手捧著自己的頭,開始大口大口,近乎狼吞虎嚥地吞噬著。

  有了差不多五秒鐘,對方卻突然猛地把顏嶽推開!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還不斷地抓著自己的脖子!

  就在這時,恒玉走出來。

  女人瞬間消失,兩個人快速地追了出去!

  已經化為本體的狐狸精不斷地奔跑,繞過了很多很多彎道,甚至很多地洞以後,穿過一個小亭子,從窗戶中跳了進去!

  “華炎姐姐,你怎麼了!?”

  一個身穿淡綠色裙衫,發挽得高高的女子急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將全身不斷發抖的火紅狐狸抱在懷裡,“不舒服嗎?”

  “快、快關窗戶!”

  女子連忙去關窗戶……

  可是她的手還沒有觸摸到窗戶的一刹那,一根金色線穿過來!

  然後,兩人的身下,是一個金色的五芒星陣!

  而兩個陌生人正站在對面房子的屋簷上,銀色長髮的男子正舉著什麼,直指天空。

  陣中的人無法移動半步!

  一人一狐狸都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你的願望吧。”

  疏離的,清晰的語言來自不遠方的獵食者。

  接著,恒玉從包裡拿出了什麼,然後順著那根金色的絲線放下來……那是一顆小小的鈴鐺,當它順著金線滑落在地上,“叮噹”的空明聲響起,恍若刹那間落入平靜湖水中的水滴……

  一陣陣聲波以後……

  周圍的一些障礙都不存在了。

  就像到達了另一個空間似的。

  而從五芒星的巨大陣中,瞬間長出了無數的藤蔓……不斷變高,變大,不斷長出嫩葉,開花,結果!

  那些果實全部都是鈴鐺!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無數空靈的聲音迴響著迴響著……

  似乎連靈魂也被震顫了。

  這是一種讓靈魂平靜下來的植物,它可以在一瞬間讓陣中的人回想起他的人生中,無論是哪一世,最珍貴的回憶。

  ******

  我叫漣玥。8歲的時候就被額娘送進宮了。

  記憶裡,額娘在混亂的車水馬龍中對我說,宮裡有饅頭,有好看的衣裳,還有好多姐姐……說她以後就不能照顧我了。

  我點點頭,就被人拉進了馬車。

  推開車簾的時候,額娘和那個陌生男人的身影已經混入了那一片混沌中。車子裡面好多女孩都哭了,可是我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出來。

  我是唯一一個進了皇宮的大門開始“咯咯”笑的女孩。

  金碧輝煌的建築,還有穿著華麗衣裝的女子,比以前的生活有趣多了……

  當我在集市上為了偷一個肉包子而被群毆的時候,我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吧,有一天能夠走在這個世界上最華麗的地方,哪怕是被訓練,在後宮當一名低下的丫鬟。

  有人專門教我們熨燙衣物,刺繡,疊被子,攙扶動作,煮茶……還有人教我們歌舞,以及一些簡單的文化知識。

  我們天天被關在黑黑的房間裡練習,一個簡單的動作也許會花上一個星期來練習。老師很嚴格,他檢查的時候如果稍微沒有讓他滿意,就會被拉住去狠狠地打一頓。我的一個同伴,楊雨被拖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可是我不怕,嘻嘻。

  可能我的皮要厚一些吧,我早就已經習慣了疼痛,我懂得扔掉沒用的自尊心,像一隻乖乖的狗一樣舔主人的腳,搖尾巴,我懂得在被打的時候護住關鍵部位,然後努力想著美好的事,我懂得事後自己用簡單的藥物敷上去,就不至於留下一生的疤痕。

  對我來說,每天他們能每頓讓我吃點饅頭,喝點米湯,就真的很不錯啦!

  我是最早被放出去的孩子,甚至連那個嚴格的總管也表揚我的古箏彈得不錯。那年我10歲。我很幸運地當上了榮芳夫人的貼身丫鬟。

  總的來說,她是一個很不錯的主子。平常的時候對我們下人都很友善,似乎比較喜歡小孩子,常會逗我。

  但是深宮裡的妃嬪,像她這樣13歲入宮,已經呆了15年,卻只被帝王臨幸過一次的女人,有幾個是完全正常的?她天天以抽大麻,玩牌,做針線活來消磨時間,長此以往,現在她湯藥以及成為了她每天的必須,身體消瘦,無論用多好的脂粉,她眼角的細紋也開始慢慢生長了起來……她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經常打碎瓷碗,然後讓丫鬟赤手去撿,甚至看到丫鬟流血,她就會狂笑出來。

  她是個可憐的女人。明明相貌算是後宮女子的上乘,但是,卻被命運鎖在了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時光讓她的生命變質。

  12歲的時候,皇帝帶回來了一個寵妃。賜號為“美人”。

  皇帝有了她以後,幾乎有一年,都沒有再來過後宮,直到聽說他又迷上了“美人”的弟弟,那個寵妃才第一次步入了後宮。

  她叫華炎。

  我的主子跟很多人一樣,自己做了一個娃娃,天天用針去刺它。這樣的娃娃,櫃子裡已經有上百個了吧。

  我真的很好奇,很好奇能讓整個後宮,包括皇后都引以為敵的女人究竟是怎樣的,但是在半年的時間,我竟然一次也沒有遇得到過她。於是,我曾經偷偷地去看過她。

  就在紅月宮,那裡是君王專門為她準備的寢宮。

  那是個夜晚。只聽得到細微的蟬鳴。

  周圍的侍衛都已經快要睡著了,我直接穿過一個只有小孩才能擠過的小路,然後,就到了後面的小花園。

  那裡種滿了一種鮮紅色的花朵,花叢都能達到我的肩膀了!我躲在花叢中,仔細地聽周圍的動靜。

  在確認了以後,我輕輕地來到了她的視窗,然後伸出手指輕輕地在上面戳了一個洞!我因為自己馬上就可以滿足好奇心而感到非常激動,心臟怦怦地跳個不停。

  “你在幹什麼?”

  一隻冰冷的手捉住了我的背,我猛的轉過頭!

  我難以忘記那夜的情景。

  華炎半眯的眼中,鮮紅的瞳孔,她似乎要與黑夜融合的黑髮,以及,她的額心,猶如火焰一般的紅色印記。

  “小東西,你想偷窺我?”

  她在笑。

  而我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竟然話都沒有說一句,就掙脫她拔腿就逃。

  事後回憶起來,還好她沒有放人追我,不然,那晚絕對就是我的祭日了……

  從此以後我簡直忘不了那雙神奇的眼睛。我有問過周圍的小丫鬟小太監,甚至還偷偷去查過書,可是無論是那種途徑,上面都說人的瞳孔顏色沒有紅色的這一種。

  日子還是不斷地過著,而我終於開始漸漸淡忘這件事。

  直到半年以後的一場馬球比賽,我再次遇見了她。

  我很擅長體育活動,尤其是馬球比賽。

  參加活動的大多都是宮女們,妃嬪們不屑與參加這些“麻煩活兒”。

  參加者必須騎馬,挽上頭髮,穿上男裝,踏著皮靴,爭搶著用球棍把球打入門。

  我記得當時我們玩得很瘋,為了球我們追到了離球框很遠的地方。明明我很快就要搶到球了,可是突然,我感到總後側面突然來了另一個人,她非常敏捷地策馬躍了過來。

  在我看到她的刹那,我瞬間辨認出了她。

  即使她的瞳孔是黑色的,但是我沒有看到過哪個男子擁有她那樣的魄力,頭髮已被梳上去的她額心的火焰花紋更加明顯,她讓人難以挪開眼。

  我和我的馬竟然同時受驚了。

  我的馬突然前面的兩蹄躍起來,嘶吼了幾聲,似乎想要把背後的我甩下去!

  它從來都很溫順,沒有像這樣發狂過,我當時嚇壞了。

  接著,我被一把拉了過去。

  “馬跑了!”我看著馬兒奔跑的方向,不斷大聲喊道。

  可是背後的人都不管我,她幾個簡單的動作,就把球搶到手,然後就飛快地策馬奔回原來的地方!

  她的身上有一股濃鬱的花香,被風吹淡。

  頭頂上因為興奮有些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

  馬兒似乎在風中狂奔。

  我似乎快要暈眩。

  最後記得她說:“我贏了。”

  她扯下頭上戴的帽子,帶著我從馬上跳下來。

  她很高挑,她的黑色長髮如瀑布一般滑落下來,歡呼聲卻戛然而止。

  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牽著馬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笑道:“小傢夥還是不要玩這種危險遊戲好吧?”

  所謂的危險遊戲,是暗指上回,我“偷窺”的那一次嗎?

 
  14、chapter 13(捉蟲)...

  對於華炎,我真的很崇拜她。

  後宮裡有那麼多女人恨她,可是沒有一個女人敢動她;只要她願意,她甚至可以把皇帝玩弄于手心裡……她雖在後宮中,但是卻比任何一個後宮女人都自由,因為她不把教條放在眼裡,也沒有人怪罪她。

  從小,我就喜歡光明的東西。喜歡遙遠到不可及的東西。

  華炎,就像是月亮一般,她就像是我心中的月亮,美麗,強大,不屬於我。

  可是,我會因為某一天不小心遇到了她,而高興一個星期。會到處瞭解她的喜好,她的習慣,然後像上頭的命令一樣一條一條地羅列在腦海中。

  就這樣,上天似乎真的眷顧我了。

  13歲的時候,她經常來到榮芳夫人這裡。她們會偶爾喝茶,打牌,聊天,畫畫。

  夫人收起了以前做的那個詛咒娃娃,常常對我說:“小漣啊,原來這華炎還不是個妖孽,她對我可好了,你看,她今天又給我帶了蘇州的特製胭脂,還答應哪天來幫我化妝呢!”

  “嗯嗯,太好了夫人。”

  “對啊,小漣,你說我漂亮嗎?”

  “夫人當然漂亮啦!”

  “真的嗎?我本來都覺得自己老了,但是今天華炎,她說我漂亮呢……”

  我乖乖地幫她捶背,不停點頭。

  過了一會兒,夫人吞了一口唾沫,才說:“小漣,我這樣說可能很奇怪,但是……我竟然有時候會覺得華炎很有魅力,覺得她比男人還要……我一盯著她看就會心跳加速,我這樣是不是有點問題啊?!莫非是因為沒有男人就饑不擇食了,呵呵?”

  我的手瞬間僵硬了一下,笑起來:“夫人,別想多了啊。”

  “你還小,不明白吧。”

  “嘻嘻。”我點點頭。

  但是我何曾不明白這種感覺?

  幾乎每次,每次她來到這裡,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為她沏茶的時候,為她接衣服的時候,我都會心跳加速……

  我期待著偷看一下她,可是我又不敢看她。

  我想要靠近她,可是我卻不敢靠近她。

  我害怕與她獨處,或是靠得太近,害怕自己緊張到吞口水的聲音被她笑話……可是因為離她太遠,因為她的世界沒有我,而感到從未有過的寂寞。

  從來都沒有體驗過這種奇怪的感覺。

  但是,我真的好幸福。就像偷吃了一口桂花糕的感覺一樣,心中甜甜的,香香的……

  因為後來,她來得越來越頻繁了。

  那天,她帶了自己做的玫瑰精油過來,那個小小的瓶子裡,無色的液體中,是無窮無盡的香味……我迷戀這種香味……我知道這種香味來自她的花園,我更是知道,只要她走過,我就會聞到這種味道!

  也許是看出來了。

  她竟然走在走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小傢夥,你很喜歡這東西嗎?”

  “嗯嗯!!”我不停點頭。

  “那麼我們來做個交換好嗎?”

  “什麼交換?”

  “你給我彈一首你最拿手的曲子。古箏哦!”

  “沒問題!”這麼簡單啊,我突然皺眉,“咦,你是怎麼知道的?”

  “秘密。”

  她的食指輕輕觸了觸嘴唇,然後突然拉過我的手,將那個精緻的小瓶子放在了我的手心。

  我彈了琴。

  夫人也很開心,還說以前聽過,但還是這次彈得最好。

  實際上因為緊張,我錯了好幾個音,但是,我看到不遠處的她微微眯著眼,輕輕抿著茶似乎很享受的樣子,我就輕鬆多了。

  沒有想到,以前,我討厭的琴音,我用來逃離挨打的工具,如今竟然讓我感受到了如此多的幸福。

  從那以後,我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打開木塞,狠狠地吸一口氣,我從來都捨不得用哪怕一滴精油。

  每當我嗅到那濃鬱的玫瑰香味,就像是她就來到了我的身邊一樣,如同那時候,她就在我的身後策馬,兩個人的身體沒有一絲距離……如同她就在耳邊說話一樣……

  一起工作的宮女說:“小漣,我看你是戀愛了吧!”

  她那一個玩笑把我嚇得半死。

  我竟然以為被她發現了……

  這種奇妙的情緒,到13歲的那個夏日,到達了極致。

  那是一個夜晚。

  很熱。全身冒汗。

  那天華炎和主子一直在打牌,天都黑了好一陣子了。

  她們一定都餓了吧,於是我去端了一盤點心來。我專門挑過,餅乾上都是幹葡萄,因為我知道華炎一定會喜歡的!

  門沒有關,應該說是有一條縫吧。

  “嗯!不要啊……”

  房間裡突然冒出來的銷魂聲音讓我險些把盤子摔在地上!

  我感覺有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心咯噔一聲一沉到底。然後砰通砰通地狂跳起來。

  房間裡,昏黃的燭光微微晃動。

  即使罩子等一些東西擋住了一些,然後我依然清楚地看見了……

  我的主子被華炎壓在身下,正不斷地“啊哈,啊哈”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衣衫早已淩亂不堪,雙腿纏在了華炎的身上……她眯著雙眼,開始情動地拉扯華炎的鮮紅色衣衫……

  華炎的肩膀雪白,後背也露了一大片出來,她純黑的髮絲滑在床榻上,她正低頭,一點一點地親吻著身下女人的脖頸,她扯掉了她最裡面的屏障……

  我像是根木頭一般站在半開的門口。

  手中端著盤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回想起額娘離開我的那一天,那個渾濁的時刻,那個面無表情的時刻……

  接著,我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縮小。

  因為華炎,她抬起了頭。

  她的眼,又恢復了初見的鮮紅……

  她看著我,然後慢慢笑了,她的手狠狠地動了動……

  身下的女人一下子劇烈地呻吟起來。

  我劇烈地顫抖,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我真的很搞笑,跑了好遠好遠,跑到了宮牆那邊,手上竟然還好好地端著盤子……

  她們這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華炎和誰這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什麼?

  一個毫無關係的人,一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宮女,我只是她生命的路人而已……

  而且……我才13歲……我長得不好看……

  就算是隨便玩玩,她也不會找上我吧。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是這樣嗎?

  慢慢遊蕩回去的時候,我因為覺得看不清楚,於是揉了一下眼睛。

  竟然早已淚流滿面……

  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哭泣。

  我本來以為,我真的是一個冷血的人呢……

  ………………

  自那以後,我開始躲華炎。

  而以後差不多有一個星期,華炎就沒有再來過了。

  我的主子明明變得正常了起來,但是這樣一來她比以前還要暴躁,而且華炎變成了她的禁語,誰要是提到她誰就會挨打。

  因為我是她的貼身丫鬟,所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正在迅速衰老。在我14歲的時候,主子也就三十歲的樣子,但是竟然看起來像是50多歲的老女人了。

  我甚至不敢告訴她白頭發,皺紋等等任何事情。

  我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和華炎有關係。

  經過在後宮打聽,我知道了已經不止主子這一個案例了,淑妃,以及4個才人,甚至2個丫鬟都陸續出現了這種事。

  但是大家都想的是,應該是吸大麻過度了,也沒有多加注意。

  後來有一次,我幫主子戴玉鐲,但是玉鐲竟然一碰到她的手指,就馬上摔在了地上,碎了。

  我保證沒有拿滑,因為還有一截留在了我的手上。

  可是她不相信,這件事讓她太生氣了。因為這是皇帝親臨她的時候,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直視其為珍寶。

  無論如何解釋,求饒,她都不原諒我。

  我被幾個人拖了出去。

  40大板。

  旁邊的人都搖搖頭,想我肯定沒命了。然後一板一板地打在我的屁股和大腿根上……也許已經有好幾年沒有體驗過這種事了,我開始難以承受……

  每一板似乎都可以打掉我的半條命。這種痛苦讓我不斷地吼叫和掙紮,求生的本能讓我死命地痛哭起來……

  我好害怕聽到自己骨肉的破裂聲……

  好害怕品嘗到喉嚨裡血的滋味……

  甚至感到,連視線也都是紅色的了……

  “25,26,27……”

  我終於,不怎麼動了。身體也不怎麼疼了……

  只是不斷地在痙攣後流淚。

  也許,在短短的14年裡,真的有太多的不如意吧?

  後來,我在鮮紅的視線裡,看到了一個人。

  他朝這邊奔跑過來……

  我覺得他會不會是來解救我的爹爹呢?

  爹爹去世的時候曾對5歲的我說:

  漣兒,你知道爸爸為什麼要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你是湖水漣漪中的月亮哦。你要相信,將來會有一個人就像湖水一般,他能夠看到你的美,他會把你擁在懷裡,不傷害你,保護你,愛著你,就像爹爹一樣……

  只要你相信著,一定會遇到的喲!

  …………

  可是爹爹,如果有你在,我不奢求其他人愛我;

  可是額娘,如果你不丟下我,我不奢求宮裡的絲毫富貴;

  我不在乎我去了哪裡,不在乎我會為了生存受到多少折磨……

  可是我是多麼渴望著……

  渴望著有一個人能夠愛我。

  誰都好。

  誰都好……

  我僅僅渴望被人所愛。

  …………

  …………

  “為什麼哭?”

  華炎坐在床頭,看著陷入昏迷的小女孩。輕輕地用手指抹掉她臉上的淚水。

  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小女孩很奇怪。

  她是唯一一個,看到自己瞳孔發紅的時候,不立刻丟魂的人。

  為了驗證,她甚至故意在她面前露出紅色的瞳孔。

  千年來,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神奇的人。

  可是,本來想逗逗她,看到她呆站在門口的樣子真的很有趣,可是因為與自己的視線相對,女孩卻突然睜大眼,不斷流淚,那種瞬間陷入絕望的樣子,還真把自己嚇到了……

  接著好幾天,華炎的腦海中都是她的這個樣子。

  她已經活了千年,不至於不知道女孩長久以來對自己抱有的感情,她只是擅於忽略掉罷了。

  可是華炎不明白,後來女孩突然就開始躲她了,明明以前粘自己粘得像搖尾巴的小狗一樣……自己卻開始有點懊惱了。

  尤其是看到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樣子,那一瞬間就像是寶物損害了一樣,竟然心裡煩躁不堪!

  …………

  ……

  我整整躺了一個月才醒來。

  因為發現是華炎的丫鬟在伺候我而感到奇怪,但是華炎一次也沒有來過,因此我不知為什麼感到很難過。

  我這是得寸進尺嗎?

  接著,我的傷慢慢好了起來。

  有一天,我說我要回去了,丫鬟們奇怪的說:“你回去幹嗎?你現在是“美人”的丫鬟了!你不知道嗎?”

  
  15、chapter 14...

  成為華炎的丫鬟,那本就是我的願望。

  我是那樣幸運,她不像榮華夫人,她的寢宮那樣大,她有二十多個丫鬟。可是她直接讓我成為了她的貼身丫鬟。

  她不讓我叫她“娘娘”,而是叫她姐姐,而她很親切地叫我漣兒。從來沒有人這樣叫過我。

  越靠近她,就越瞭解她,越瞭解她,越難以自拔。

  她強大,可是脆弱。

  夜裡她總是難以入眠,常常的,她會來到屋簷上。

  就那樣坐在那兒,望著那輪陰晴圓缺的月亮。

  而我就在旁邊偷偷看她。

  看著她的黑髮翩躚在無盡的黑夜裡,看著月光裹滿了她的身體,聽著她哼著奇妙的歌謠……

  有時候她會轉過頭,問:“漣兒,你累了嗎。”

  我搖搖頭。

  “冷不冷?”

  我又搖搖頭。

  她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還不冷,鼻子都通紅了!”

  這個時候她會攬著我,說:“唉,都十四歲了還這麼小,都沒長個子呢……你有好好吃飯嗎?”

  我很喜歡像這樣,她囉嗦的樣子。

  她用自己的兔絨大衣把我裹起來,讓我受寵若驚。

  累了的時候,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她的疲憊。

  我脫□上的兔絨大衣,重新披在了她的身上。

  只有這個時候,我覺得我真正地靠近了她。

  就像在做夢一般。

  ………………

  她對我很好,我是她最寵的丫鬟了。

  可是她總是讓我困惑不已。

  她喜歡開曖昧的玩笑,這只是她的習慣罷了,可是這讓我難以招架。

  我記得有一次,幾個丫鬟圍著我。

  “哎,小漣,告訴我嘛,今天那個阿哥攔著你,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喜歡我。”我邊說邊折菜,“你們別偷懶,快點啦!”

  “真的?然後呢?你怎麼說?”

  “我拒絕了。我說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周圍的丫鬟一下子都不吭聲了。

  當時,華炎竟然拍了一下我的肩,笑道:“對,你直接跟他說你是我的人,他准不敢來找你。”

  還有一次,我似乎在想什麼事情發呆了。

  她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說:“快點,還不快去!”

  我一下子皺眉道:“我剛入月了!姐姐!”(月經)

  她撲哧一笑,揚眉道:“漣兒,你怎麼說得像是我們要行房事一樣?”

  我當時臉紅得不能再紅。

  ……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輕佻的玩笑。

  無論對誰,她都開得出來。

  可是,對我才說,她的笑話有多殘酷,她不會知道。

  而我就像是笨蛋飛蛾一樣,明知道她這盞明燈耀眼卻致命,但是還是埋頭去撞。

  因為我知道,她關心我,喜歡我,但是與我對她的喜歡不一樣。

  我在她的身邊兩年了,我本應麻木。

  我早應知道,華炎,有多花心。

  她可以同時和好幾個女人交往。

  我已經習慣,為她們在浴池中撒上玫瑰花;

  我已經習慣,用大大的錦緞將各色的女子裹住,送到她的榻上;

  習慣了,和其他丫鬟面紅耳赤地站在門口;

  習慣了,幫她們洗滿是污垢的床單……

  我還有什麼無法習慣的?

  我還有什麼無法忍受的?

  我曾把骯髒的床單朝她扔過去,對她道:“姐姐,誰都可以嗎?誰都可以和你行房嗎!?”

  她接住床單,突然笑了,聲音嫵媚:“嗯,差不多。”

  我什麼都不管了,吼道:“那我就不可以嗎?”

  幾乎有十秒,都沒有人說話。

  我害怕得快要死去。

  而她的回答把我打進了地府。

  她很果斷:“你絕對不行。”

  “為什麼?”

  “我喜歡……成熟的,漂亮的女人。”

  我是傻瓜嗎?

  我哭過,當然哭過,我哭過好多次。

  傻傻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覺就會哭出來……

  我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我無數次比較著我和她看上的人的差距。

  我真的一點也不成熟漂亮。

  我的臉圓圓的,鼻子塌塌的,頭髮就像是稻草一樣,毛躁打結,我不得不把它盤上去,都15歲了,可是還那麼矮……

  …………

  我喜歡你。

  喜歡到難以自拔……只要讓你喜歡上我,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

  上天總是眷顧我的。冷宮的一位娘娘給了我一瓶“花毒”。

  當我17歲的時候,只不過才服用了半年,我變了。

  我真的變得漂亮了。

  我的皮膚雪白,下巴得尖尖的,頭髮也烏黑發亮……

  而華炎卻常常問我,請大夫診脈。

  “你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漣兒,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大夫,她怎麼樣?最近她臉色不太好,突然消瘦了起來,時不時暈倒,也不愛說話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當然,大夫什麼也檢查不出來。

  而後來,我不止一次地像一個下賤的女人爬上了她的床。

  我越來越迫切,無論她怎樣拒絕我,我卻越來越不要臉……

  我穿著自認為最誘惑人的衣服,墨綠色的輕紗,裡面什麼也沒有穿。我從背後擁抱著她微涼地身體,我不斷地用最爛的技巧撫摸著她……

  她的呼吸慢慢沉重……

  我全身難以抑制地顫抖。

  她卻一個翻身,把我壓在身下,她很少用那樣嚴肅的表情。

  “漣兒,你到底怎麼了,我早說了我們不行!”

  “為什麼?我已經變得漂亮了不是嗎?”

  “這跟漂亮有什麼關係?”

  我沉默了許久,然後淡淡地說:“原來你早忘了啊。你不是說,喜歡和漂亮成熟的女人交*合嗎?”

  我的身體越來越冰冷。

  我記得這是我服用“花毒”以後的第8個月了。

  時間已經不多了呢。

  “原來,如論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會喜歡我。”

  華炎睜大了眼,突然捧著我的臉,大聲道:“這是怎麼回事?這些花是怎麼回事??”

  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那樣驚恐的表情。

  突然,感到很快樂。

  她把蠟燭點燃,掀開我那層薄紗。

  我的身體,從腳到臉,已經生長出了成片的紅色花紋,就像是玫瑰花一般……

  “傻瓜,你就這樣喜歡我嗎?”

  華炎的聲音絕望如被判死刑的囚犯。

  鮮紅的淚水隨著她的眼眶流下來,滴在我的臉頰上。

  她低頭,便狠狠地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瞬間睜大了眼。

  難以置信。

  她的呼吸是那樣沉重,她吻得格外瘋狂……

  她的手指在我的身體上流轉……

  ****

  漣玥不知道。

  她不知道華炎有多喜歡她。

  甚至,比她更早,就知道了她。

  華炎,已存在於這個世界千年。

  早已習慣用自己的美貌去誘惑獵物,早已習慣讓自己的肉體與各種各樣的肢體交纏,早已習慣了吸收別人的精華,殘忍地對待那些癡心,早已習慣了不斷地骯髒下去。

  她早已忘記自己為什麼而活。

  可是即使成為行屍走肉,她還是會感到孤獨。

  失眠已經成為了常病。

  坐在月光下,她總是感覺疲憊,千年來,這些都算什麼?

  她第一次來到皇宮的時候,坐在宮裡最高的塔上看月亮。

  她妖精的耳朵是那樣靈敏,她聽到了琴音。

  來自遠方的琴音。力度不夠大,還時不時地彈錯音,但是連續三遍以後,就越來越熟悉了。

  華炎從來不喜歡欣賞曲子。

  她也聽到過無數的,比這首曲子更複雜,更華麗的……但是,這古箏的每一個簡單的音符在黑夜裡顯得那樣空靈,就像是靈魂的顫音一般。

  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這首曲子就像在和月亮對話一般。

  當時,她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音源。

  她倒掛在黑屋子的窗戶上,看到裡面有個小女孩在彈奏,黃暈的光籠罩在她的臉上……她再也沒有忘記。

  這就是為什麼當小漣第一次像一個賊一樣偷窺她的時候,她沒有放人追她的原因。實際上,她很高興那個小女孩對自己感興趣。

  …………

  漣玥不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

  可是她有自己獨特的魅力,她本人卻不知道。

  她純淨,就像她的音樂,她如同一張白紙,把所有的感情都寫了上去……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

  那麼多無眠的夜,華炎總是希望她在身邊。

  漣兒怎麼會知道,華炎也在偷看自己。

  當漣兒站起來,輕輕拉華炎。

  “姐姐,回去睡吧。”

  華炎睜眼,漣兒站在月亮的陰影中。

  而她的背後就是那輪圓月。

  她微笑著,眼睛裡滿載著溫柔,就像是滿載著月光一般。

  那樣的她,在華炎的眼中,美麗得出奇。

  如果可以的話,華炎那個時候,就想要擁抱她。

  可是她不可以,因為,她是狐狸精。

  只要是接吻,她絕對控制不了自己吸收對方的精氣。如果行房事的話,對方在短時間內就會衰老,直到死亡。

  ………………

  …………

  突然,華炎推開了抱緊自己的漣兒!

  兩個人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華炎坐在窗邊,皺眉,撐著自己的額頭……表情痛苦。

  “我沒關係,姐姐,繼續啊!”

  漣兒央求道。

  華炎轉過頭來,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鮮紅。

  她兩行鮮紅的淚如血液般流個不停。

  “好啊。”

  
  16、chapter 15(捉蟲)...

  “花毒”。

  服此藥者會從腰的後部開始生長出一種紅色的花朵,生長得越多,人就會會漂亮,相對地,人體的壽命就急劇縮短。當全身都佈滿花朵的時候,此人的壽命不超過一個月。

  曾受盡皇帝寵信的“美人”一夜間從皇宮消失。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她還帶了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鬟。她只帶走了她。

  那些日子,是溫暖且幸福的。

  華炎帶著她,到各個小鎮上品嘗特產,看各種各樣的燈會,湊各種各樣的熱鬧,逛集市,看戲劇,遊山玩水……

  兩個人再也沒有流過淚,一次也沒有提起不愉快的事。

  她們總是微笑著,似乎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笑得更多。

  漣兒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就自己和姐姐兩個人。

  她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姐姐的眼睛裡只有自己。

  每天夜裡,緊緊地擁抱著對方的身體,嗅著對方身上的清香……多少個極樂之後,漣兒早已覺得,就算這樣死了,也已足夠。

  …………

  終於。

  人們按照死者生前的指示,將這個年輕的女子裝進了小小的石棺中,埋在了地下。那天,到處都飄散著一種奇妙的花香,鮮紅色的花瓣從天空中散落下來,這讓人們感到有些恐懼。

  沒有人知道,他們還一起埋了一隻火紅色的狐狸。

  從此,狐狸精依然常常出去捕獵。到底殺了多少人,已經忘了。它把精氣吐給已經冰冷的漣兒,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漣兒,我就是屬於你的湖水。而你就是我的月亮。

  我會把你擁在懷裡,保護你,再也不傷害你。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

  “叮噹叮噹——”

  無數鈴鐺在密密麻麻的枝幹上不斷響著。

  空靈的聲音伴隨著回憶不斷飛逝。

  屋簷上的恒玉冷笑道:“你以為留下她的容顏就能留下她嗎?你這樣做,只會讓她的魂魄得不到救贖,一直停留在原點,無法*輪回,永遠只能在痛苦中徘徊。”

  屋內的華炎,表情已經平靜了。

  她淡淡地說:“所以我才求你幫她贖魂。……我已經決定放開她了。”

  還處於記憶中的漣兒,茫然地看著華炎。

  “姐姐,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用明白。”

  華炎笑了。

  她捧起漣兒的雙頰,然後就輕輕地吻了上去。

  猶如蜻蜓點水般,那樣溫柔。

  隨後,她恍若釋然一般,站起了身。

  與此同時,恒玉舉起手臂,銀色的槍口對準了她的頭顱。

  一旁的顏嶽歎了一口氣。

  …………

  金色的冰晶飛舞在夜空中。

  就像陽光一般。

  有些刺眼,顏嶽遮住了眼睛。

  “呵呵,恒玉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說得那麼殘酷,但是還是把她們兩個的魂魄都贖了。”

  “閉嘴!”

  “那麼,也許很多年以後,她們還會相見吧。”

  “……也許吧。”

  ………………

  事後,顏嶽洗了臉摘掉假髮以及身上的一些假的零件以後,還是一直都有一點壓抑,有點頭暈。

  兩人坐在一家客棧裡,要了一點小酒。

  顏嶽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皺眉:“妖怪啊妖精鬼魂之類的,難道都是悲慘命運嗎?”

  “怎麼這麼說?”

  顏嶽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笑道:“呵呵,不小心就開始消極思考了!”

  小二突然端來了一碗紅色的東西,擺在了桌上。

  瞬間,顏嶽的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恒玉抬了抬下頜。示意是給他準備的。

  顏嶽刹那間呆滯。

  “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麼?血。”

  “??”

  “放心,是新鮮的豬血。

  顏嶽已經要炸了,他故作平靜,笑容僵硬:“……你幹嘛讓我喝這種東西,辟邪嗎,呵呵呵……”

  恒玉微微眯眼。湛藍色的瞳孔被銀色的睫毛遮住了一半,顯得危險。

  然後,“嗷嗷嗷!!!好痛喔你幹什麼!!”

  一聲淒厲的嚎叫。

  恒玉的匕首,就在顏嶽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花了一條口子!

  黑色的液體,如果還可以說是血液的話,慢慢地流溢了出來。

  顏嶽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他的瞳孔發綠,他瞬間端起那碗血,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一旁的店小二已經哆嗦得不行了。

  接著,剛剛的傷口已經恢復得完好無損。

  恒玉輕輕地托著下頜,姿勢優雅。

  “小僵屍,你還想抵賴什麼?”

  “我得了怪病,血液感染好吧……”

  “那還嗜血?”

  “……突然很口渴嘛。”

  “哦?那你幹嘛往後逃?”

  此時,顏嶽已經與恒玉保持了三米距離。

  “你是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的事?”顏嶽死不瞑目。

  “從蛇怪的那件事開始懷疑吧,然後在彙報表演的時候確認了。”

  “啊?”

  “我仔細地觀察了你的眼睛。”

  !!

  就是那個擒拿手表演。

  當時,他突然和自己靠得那麼近,近得以為他要吻……

  他最後還說:“你還是不戴眼鏡好看。”

  嗚嗚,果然是自作多情,丟臉死了。

  ……

  顏嶽雖然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瞳孔色澤,但是……一旦感到極度驚訝、恐懼等各種深層情緒時,眼睛就會不由自主地變色,就像一種應激反應一般。

  而恒玉,明顯是發現了這一點。

  …………

  顏嶽吞了一口口水:“你不會把我的魂吸食掉吧……”

  “為什麼不呢?”

  “喂喂,我雖然是僵屍,但是我是好的耶!幾千年了我都沒有殺過人……我一直都是良民……而且我還赴湯蹈火地幫了你呢?!”

  恒玉突然笑了,道:“別緊張,我現在還沒興趣吸你的魂。再說,你還有更長遠的利用價值。”

  “就是說你打算放過我咯?”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我可以暫且不吸食你的魂魄……不過,我得先收了你。”

  如果顏嶽被恒玉所收,相當於恒玉就成了他的主人。

  以後就是合作的關係……

  唉?為何以前自己就沒有想過這樣的方法呢?!

  “我勉強接受你的建議。”

  實際上,顏嶽已經樂開了花……

  突然,他感覺右耳耳垂一陣刺痛。

  他知道,已經連線了。

  從此,他的右耳耳垂就會有一個無法修復的小洞,而作為恒玉的僕人,他必須隨叫隨到。

  “叫我主人。”

  “嗯嗯,主人~~”顏嶽再次化作了不斷搖尾巴的小狗狗。

  …………

  隨後,主人帶著他的小僵屍在僅剩下的6個小時的古代時空裡走了走。已經是黃昏的時候了。

  古代的夜市,真的不是蓋的!

  無論是石橋還是青石路都被地攤擺了大半,車水馬龍,好不熱鬧!各種各樣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燈籠的紅光似乎要把黑夜都照亮一般。

  糖油果子、紅豆粥、芝麻卷、年糕、烤羊肉……反正就是粥類水果類燒烤類點心類應有盡有……香味飄啊飄啊,勾了某僵屍的魂。

  於是這個僵屍啊,實在是太不道德了。從主人那裡拿到了一疊銀票,然後就蹦入了各色的美食之中。

  不久,他左右十幾串羊肉,右手三串糖葫蘆,一串糖油果子……手腕上還掛著好幾串葡萄……以及原來的校服等等東西。

  終於,當他滿嘴是油地說“主人,你要不要來一串”的時候,轉頭,恒玉那還在?

  然後,在十米之外的一個地方。

  幾乎所有的女子,包括一些男子都癡癡地注視的地方……

  恒玉慢條斯理地吃著紅豆粥。

  身材高挑,肩寬背直……

  雪白的衣袂翩躚,上面的蓮花栩栩如生。

  銀色的長髮飛舞,而他的臉頰,似乎比白衣還要白得漂亮。

  於是,後來無論顏嶽對有的東西有多嘴饞,他還是與恒玉寸步不離。

  一副害怕老婆被搶走的大狼狗的樣子。

  本來想在古代的青樓去瞧瞧的,無奈,有個魅力太大的老婆大人,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啊!

  於是,吃飽喝足後,還是乖乖地跟恒玉回去了。

  …………

  第二天,7點,楊俊超級激情的鬧鈴:神曲忐忑響了起來。

  “啊……哦,啊……哦呃,阿斯利,阿斯利,阿斯利勒阿哥多!阿斯利個多!!……阿斯勒個帶!個帶,個帶裡個多!!”

  顏嶽瞬間夢見了母雞下蛋……

  咯咯噠,咯咯噠……

  終於,鬧鈴被楊俊按掉。

  五分鐘後,再度響了起來……

  7點半,溫嵐叫了一次顏嶽。過了十分鐘,再叫了一次,然後……

  在叫了第五次後,他直接爬了上去,一把把顏嶽的被子翻了起來!

  然後,瞬間他又把被子給他裹住!

  天,昨晚這小子果然出去了吧!現在像剛玩過Cosplay一樣,竟然穿著一身紅色的古裝!

  “喂,你這小子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

  顏嶽睜開他的熊貓眼,滿臉滄桑。

  “拜託,我昨晚5點才睡,再讓我睡會兒……”

  “小顏,你今天不是要去面試嗎?”

  “什麼?”

  “戲劇社啊!不是說上午十點,你……不會沒有準備吧?”

  
  17、chapter 16(捉蟲)...

  “戲劇社啊!不是說上午十點,你……不會沒有準備吧?”

  顏嶽呆滯了。然後,他連忙從枕頭底下把常年只用作為鬧鈴的手機拿出來,天,收件箱有30多條未看信息。

  他趕緊翻翻翻……

  因為戲劇社的學姐曾說過會提前幾天把題目給大家發過來……

  果然!

  “顏嶽同學你好。我們戲劇社面試的地點在3415,題目是:請在動漫裡裡面選擇你適合的角色進行cosplay(如果你沒有喜歡的動漫,電影之類的都可以),一定要準備一個片段進行真人秀哦!當然,如果暫時找不到服裝也沒有關係,只要你演得夠像就沒有問題!祝你成功。”

  顏嶽看了看時間,已經8點了。

  8點半開始還有一堂課,十點剛好下課,一般面試是簽到的那種,簽到在前面就早面試,後去的就後面試……

  看來,時間還是充足的。

  溫嵐看了看短信,然後問道:“小顏,你知道些什麼動漫?……你平時看嗎?”

  顏嶽從上鋪直接撐著鐵欄杆跳了下來,不停抓著雞窩頭髮:“我畫了那麼多漫畫,怎麼會不看動漫?我看得可多了。”

  “那你覺得你適合什麼角色?要不你直接利用身上的這件衣服好了?”

  顏嶽一下子就抓狂了:“絕對不行!我這麼多年的英名就會被這女兮兮的衣服給毀了!”

  他湊在鏡子跟前,打了一個哈欠,滿臉滄桑:“天,這麼濃的黑眼圈……哪個動漫人物的黑眼圈會這麼重啊?!這裡沒有女生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遮住……”

  突然,他打了一個響指。

  與此同時,溫嵐已經開始翻自己的衣櫃。

  他們兩個漫迷竟然同時想到了一個超適合的人!

  “小顏,淡藍色的寬鬆牛仔褲你有嗎?……怎麼全都是黑色緊身褲?”

  “你再找找最底下,有一條的!”

  “怎麼會有這麼多破洞?!”

  “潮流嘛!”

  與此同時,顏嶽已經用超音速上網,開始尋找臺詞。

  “你怎麼全是這些沒有品位的骷髏頭T-shirt?你沒有白色的長袖的那種嗎?”

  “沒!”

  說著,顏嶽已經打開了溫嵐的衣櫃。

  “小嵐,那就穿你的咯!”

  8點20,兩人從宿舍裡沖出來,顏嶽順便拿走了楊俊桌上的紅蘋果。以光速在食堂裡搶購了10個包子(兩人份),然後踩著鈴聲蹦入教室。

  接著,他們坐在最後面,當老師講得眉飛色舞的時候,開始偷偷地啃包子。前面幾排的楊俊聞到了味道轉過頭來,特鄙視地對著顏嶽比了一個中指,然後得意洋洋地轉了過去。似乎在說:“不是臭嗎?幹嘛還吃得這麼爽?”

  一下課,顏嶽就雙手撐在恒玉的桌上。表情激動。

  “恒玉,一會兒的面試,你準備的是什麼?”

  恒玉左手撐著臉頰,靠在牆上,又是一張冰山臉。

  “什麼面試?”

  黑線的同時,顏岳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

  於是,他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一通以後,然後看到對方一副“跟我有關係嗎”的表情以後,又費了極大的口舌告訴他參加社團的優越性機會的重大性……

  然後他宣佈了:

  “既然恒玉你沒有準備,那我們就一起演吧!你看過《死亡筆記》吧?你只有幾句臺詞,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字!而且除了把頭髮弄濕什麼都不用準備,表情呢……就你平時的樣子就很完美了。”

  恒玉手指上的筆流暢地轉了一圈,然後道:“和你一起演也可以。但是,你應該叫我什麼,忘了嗎?”

  恒玉說這話的時候背靠著椅子,微眯著眼,表情十分慵懶。

  顏嶽的心一下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現在在學校耶!”

  “在哪裡都一樣。”

  還好課間的休息時間只有5分鐘,現在鈴聲響了起來!

  顏嶽得救般地回到了座位上。

  “他沒有同意嗎?”

  “同意了。”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我還以為你被氣到了呢。”

  顏嶽突然捂住自己的臉。

  天,剛剛恒玉說那些話的時候,他非常不負責任地想歪了。

  他突然覺得恒玉在說,可以叫他老婆,而且,在哪裡都可以這樣叫……

  …………

  終於,幾個人來到了三教四樓15教室,裡面已經坐了二十多個同學了,都是簽到了在等待的人。

  而且,有幾個都穿了服裝,畫了濃妝。

  有的看不出來是什麼動漫的,但有的,因為服裝很有特色就很容易看出來,比如長黑髮灰長衫紫色腰帶,就知道是火影中的大蛇丸;一看黑色燕尾服紅色隱形眼鏡就知道是黑執事裡面的塞巴斯醬……

  服裝還不錯,只可以除此以外他們cos的並不像。比如塞巴斯醬看起來太女氣了,也不夠高,等等。

  四個人很低調地直接從後門走進去,坐在後面。顏嶽到前面去簽了到。然後,溫嵐開始幫顏嶽抓頭髮,班上的一個自告奮勇的女生楊梅幫他加深黑眼圈。

  “呵呵,小顏的頭髮真柔軟。”

  “嘿嘿,那是!”

  “就像……狗毛一樣。”

  當然,這引起了某人的炸毛。只可惜眼睛被控制著不敢做自取滅亡的事。

  一旁的恒玉嫌惡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把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點,繼續欣賞音樂。

  接著,他們等了很久。

  久到溫嵐和楊梅打道回府,久到顏嶽像個挺屍一樣攤在椅子上,睡夢中的憨口水從嘴角冒了出來……

  終於。

  “顏岳和梁恒玉同學,請到3416來。”

  顏嶽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漬,然後和恒玉一前一後地到了對面的那個大教室。

  此刻,恒玉已經取下了鴨嘴帽,那竟是一頭閃閃發亮的金髮。當然,這是被顏嶽在之前再三要求的。

  裡面的人馬上就要出來了,顏嶽馬上拉恒玉到旁邊的洗手間把頭髮打濕了一些,然後一人一張白色毛巾。

  接著,裡面的人出來以後,兩個人才走了進去。

  顏嶽首先過去把窗簾一下子拉上了,教室裡瞬間就黑暗了下來,除了一點燈光,就像是夜晚一樣。

  ……竟然沒有一個學姐學長問他們演的是什麼。

  恒玉直接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鞋子脫了放在一旁。

  一顆顆晶瑩的水珠不斷地從濕透的暗金色發中落下,滑過臉頰,流進白色的校服中。他拿著白色的毛巾,慢慢地擦著發。

  拉好窗簾的顏嶽慢慢走過來,頭上披著白色毛巾,黑髮也濕透了,兩手垂在身側,微微弓著背。

  “呀,濕得好慘呢。”

  月(恒玉飾)依舊低頭擦發:“都怪你,站在那麼大的雨中。”

  “是啊,真是抱歉。”L(顏嶽飾)輕聲道。站在背後的他突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突然扯下了頭上的毛巾,繞在了月的前方,蹲了下去。

  正閉著眼睛擦發的月突然睜大了眼!

  “你在幹什麼?龍崎!”

  L抬頭,手握著月的腳踝,很無辜地說:“我想要幫忙,所以很認真地幫你擦啊。”

  月皺眉,聲音有些冷漠:“不用了,不需要這麼做。”

  L依舊望著月:“開始按摩咯!我的技術可是很好哦。”

  月停頓了一下,然後歎了一口氣,表情彆扭地看向一邊:“隨便你……”

  L抬著月的腳,拿著毛巾的手指有規律地按著他的腳心。

  他低著頭,臉處在陰影中,黑眼圈顯得很濃,很疲憊,他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幾滴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黑髮留在了月的腿上。

  月用毛巾擦了一下L額前的頭髮。

  “還濕著呢。”

  “謝謝。”

  教室中已經適應了黑暗,微微的燈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突然,L抬起頭,看著月的眼睛。

  黑髮遮住了半邊的眼睛,他的臉顯得異常地蒼白。

  “很孤獨呢。”

  “嗯?”月睜大了眼。

  “我們很快就要分別了。”

  L淡淡地笑,卻脆弱得恍若蟬翼似乎一捅就破。

  ………………

  最後的晚餐中,耶穌明明知道猶太會背叛他,卻依然為他洗禮;而L明明知道月即將殺他,卻依然在自己死前,為對方洗禮並贖罪,心情矛盾地向對方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月,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可是,你卻是基拉。

  月睜大了眼,望著淡淡微笑的L。表情是難得的驚訝和疑惑。

  他在這一刹那,已經動搖了。

  ……

  兩個人演的片段馬上就結束了。

  剛剛才沉默的顏嶽瞬間恢復了活潑像。

  他不知道,實際上恒玉剛剛驚訝的樣子並不是進入了劇情,而是想像不到平時沒心沒肺的顏嶽竟然會有那種表情。

  這樣的表情,他突然有種似乎見過的感覺,因此感到很奇怪。

  有一個按捺不住的學姐直接用手機不停地幫兩個人照相。

  尤其是顏嶽,他實在是跟L長得太像了,而且比起冷冰冰的恒玉,他要好接近得多。蒼白的皮膚,黑髮黑眼圈……於是他也樂於用雙腳踩在椅子上的坐椅子姿勢,手掌放在膝蓋上,仰頭,大指和食指夾著紅紅的蘋果,做著各種各樣的怪相。

  …………

  當然,沒過幾天,被錄用的通知就發下來了。

  接下來的生活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顏嶽當然有一個重大的任務,就是糾纏恒玉咯。

  恒玉喜歡去圖書館。不過不得不說,學校的圖書館真的非常大,有6層樓,沒有第一層,從第二層開始的,每一層都有自習室,還有相當豐富的藏書。

  恒玉比較喜歡去借一些英文小說,有時候還在看醫學方面和神學方面的書,而顏嶽呢,借過一本《憂鬱症》,還有Photoshop繪畫方面的……

  但是,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就是自己絕對不是讀書的料!因為無論他借什麼,看了一個小時以後,他絕對就開始小雞啄米了。

  按他自己的話說,看書,還不如欣賞老婆。恒玉看書的時候相當仔細,他會用鉛筆輕輕地在重點地方勾畫,不懂的會在一旁的筆記本上記錄下來。他特別安靜,唯有他翻書頁的聲音和他偶爾喝水的聲音。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眉頭舒展……窗外的陽光透過五彩的百葉窗,斑駁地照耀在他淺色的身上……顏嶽竟可以一直這樣看著他,也不容易瞌睡了。

  顏嶽自己還不知道,有一次他鬧了一個笑話。

  那天,因為頭天晚上熬夜,他到哪裡都想睡覺,在圖書館遇到恒玉後,就直接厚著臉米搖著尾巴叫了一聲“主人!”然後坐在他的對面,由於觀察恒玉被發現被狠狠地盯了一眼後,無奈地開始倒拿著書看,然後5分鐘不到就發出均勻的,細小的鼾聲……

  圖書館這種溫暖的環境對他來說就是用來睡覺的吧?

  恒玉皺眉,然後伸手拿出他放在桌上的書。

  一看,他的肩膀一下子抖動起來。

  他在忍笑。要是現在在外面,他絕對會毫無形象地笑出來!

  因為,那本書大大的寫著幾個字《孕婦須知》。

  還好,最後這個人大咧咧地直接把借的書隨便扔在一個地方就走人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絕對會鬱悶好幾天的。

  ……………………

  不過別看顏岳平時一副傻蛋的樣子,他也有非常天才的地方。那就是畫畫。

  每個星期五下午,他絕對都在畫室畫畫。幫宣傳部畫海報一般兩個小時搞定,其餘的時間他都在自己創作。

  顏嶽擅長漫畫,素描,以及水粉畫,他的水粉畫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在畫什麼,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他的畫的確特別抽象。

  他在畫畫上面有時候很瘋狂。

  他廢寢忘食,經常中午一點就去了,然後晚上10點才被那裡面關門的人趕回來。最開始他只說了要去畫畫,也沒有說在哪裡,連溫嵐都不知道,後來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校服上,臉上,手指上都是各種各樣的顏料,飯也沒有吃(僵屍不吃飯應該沒有問題吧?),頭髮淩亂,一副怨鬼的樣子。

  連溫嵐都說,顏嶽畫畫的時候,都不像顏嶽了。

  各種各樣的顏料和廢棄的畫紙到處都是。

  他可以一句話都不說,右手拿著畫筆,盯著雪白的花紙。

  他從來都不考慮是不是浪費顏料的問題,在他的靈感突現的時候,他就直接把顏料噴灑在畫紙上。

  那個時候他的表情失去了平時那沒心沒肺的笑,他的樣子竟然有些憂傷,雖然只是一點一點而已。

  沒有人知道他在畫什麼。

  除了一個人。

  那天,恒玉來找顏嶽,兩個人夜晚會去捕獵。

  顏嶽還在畫畫中,竟然沒有注意到恒玉來了。

  恒玉越過地上揉成團的畫紙,慢慢走過去。

  顏嶽的畫,似乎只是用簡單的大片顏色堆砌而成的。

  畫紙最上部分是暗紅,再往下是一片碧綠,其上有無數的,金黃色的點綴。其中有兩個黑影,一高一矮……

  恒玉在黑暗中,暗藍色的眼顯現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光澤。

  “你畫的,是草原吧?生長出無數金色花朵的草原,夕陽下的草原。”

  顏嶽轉過頭,髒兮兮的臉上滿是驚愕。

  他沒有血色的嘴唇慢慢開啟:“你還記得嗎?你和我在草原裡的事?”

  “你在說什麼?我們不過大學才遇見的吧?”

  顏嶽抓抓頭髮:“哈哈,也對啊。”

  ………………

  我曾和你手把手地奔跑在夕陽下的草原中。

  金黃色的野花像波濤一樣滾滾蕩漾。如同你柔軟的金髮一般。

  如果你還記得,該多好啊。

  ***

  11月的時候,某天楊俊帶來了一個小人偶。

  他說是自己撿到的。

  最開始黑不溜秋的,腿和手臂都快斷了,身體裡零件也跑了出來。

  他花了很多時間才把小人

  17、chapter 15(捉蟲)...

  偶洗乾淨。然後讓媽媽把它縫好。

  人偶是淺金色的頭髮和瞳孔,黑色的睫毛又長又卷,右眼下有三點紫色的小水鑽,小臉頰竟然異常精緻。一身本來應該華麗的西方宮廷服裝已經破爛不堪,於是楊俊這幾天一直在網上研究者怎麼給它做新衣服。

  顏嶽撐著自己的臉,笑得很得意:“呵呵,小俊啊,看不出來你的喜好如此的少女啊!你是不是打算給它穿公主裙呢?”

  楊俊看也沒有看顏嶽。

  直接從手肘下方,鑽出了一個中指。

  然後繼續研究他的小人偶。

  18、chapter 17(捉蟲)...

  已經晚上十一點,宿舍準時熄燈。

  顏嶽還翹著二郎腿看漫畫,溫嵐把充電檯燈打開,翻看著小說,楊俊還在不停地擺弄他的小人偶。

  “鄧暢的家離學校很近嗎?”顏嶽突然說。

  “應該是吧,不然他怎麼可以經常回家。”溫嵐懶洋洋地回答。

  “好羡慕哦!我坐火車回家都要用兩天耶,對不對,我的妖精公主?”

  “我的……妖精公主。”顏嶽用平板的聲音重複道,然後假裝狂嘔,他走過去伸出食指按了按小人偶的胸部,鄙視道,“喂喂,一看就知道是只公的吧?”

  “有他這麼漂亮的男的嗎?”

  “隔壁就有比他漂亮的。”

  “……”

  溫嵐突然敲了敲床欄杆,溫柔地說:“我來給你們講鬼故事吧!”

  “不要太長了,不然我准睡著。”

  “不長不長!”

  楊俊哀怨地看著溫嵐:“你小聲點不要讓我聽見成嗎?”

  “膽、小、鬼。”某人又得意了。

  “誰膽小了!”

  於是,溫嵐主持的鬼故事開始了。

  溫嵐的聲音像他本人表面一樣柔和,就像柔風一樣。他語速比較慢,咬字很清晰,可是,在這種月黑風高的時候,特別是檯燈白亮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時,真的,有點恐怖。

  【丈夫車禍死後,女人瘋了。

  那一對孿生兄弟太吵鬧了,她終於忍不住,燒了一鍋滾燙的開水,要煮他們。突然一個孩子哭了起來:‘媽媽,這太不公平了!’

  ‘怎麼了?’她眼睛一瞪。

  ‘你已經煮了我兩次,他一次也沒煮!’】

  “繼續。”顏嶽道。

  躺在被窩裡的楊俊抱著他的小木偶,只把兩隻眼睛留了出來,嘴巴也停止了咀嚼零食。

  溫嵐實際上注意到了,但是這更激起了他的興趣,於是他繼續了。

  【她很自豪,她和那只鬼,已經纏鬥了七日六夜了。

  那是她的丈夫,一個毫無情趣的天文學家,二兩砒霜就被她解決了。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陰魂不散,要找自己算帳。

  幸有高人指點,在家中擺設了符咒,塗黑了窗戶,死鬼進不了家。

  只要熬過七日七夜,就能徹底擺脫這個死鬼。

  今晚,是最後一夜,當時鐘指向八時,太陽出山,死鬼就不得不去該去的地方了。

  那時她就可以結束蝸居家中的日子,出去享受陽光!

  七點五十了,她聽見死鬼在屋外哀嚎,七點五十九了,哀嚎變得小聲多了。

  八點了,她松了一口氣,打開了塗著黑漆,緊閉七天的窗戶。

  “有本事來殺我啊!”她向窗外喊著!

  她呆住了,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沒有陽光。

  有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脖頸,冰涼。

  “親愛的,今天日食,夜晚,還沒結束。】

  顏嶽開始沒心沒肺地笑起來:“這個也太搞笑了吧!我來給你們倆講一個!”

  【某人連續N天半夜看到一女子在河邊洗頭,不解,問之,回答:那些挨千刀的在我頭上修廁所,天天掉屎在頭上,不洗行麼!】

  剛講完,他和溫嵐都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顏嶽很想說,這個跟以前在軍訓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日日呆在男廁所的女鬼還真有的一拼了!

  兩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李俊已經完全縮進了被子裡面,像一隻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

  於是第二天,兩個人就倒了大黴。

  溫嵐坐的椅子突然壞掉,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上樓梯的時候要不是顏嶽在旁邊扶著,差點摔下來;而顏嶽呢,除了去食堂搶飯瞬間滑到在地以外,一天之內就淋到了五坨鳥屎,踩了兩次大便……

  另一方面,李俊這小子簡直就想得到了神的支持一樣,幸運得不像話!

  李俊屬於走平路都很容易摔倒的類型,但是每當他快要滑到的時候,就感覺有一股風把自己推了起來;早晨一般9點以後絕對買不到包子,但是就好像有人專門給自己留的一樣,剛好6個!……實際上,無論是什麼時候,只要自己想吃包子就一定買得到;上回小考的時候,好多題都不會做,所以就直接隨便蒙了幾個,加起來有十道選擇題的樣子吧,結果竟然全部正確!

  最開始他沒有在意,就是覺得可能自己一下子轉運了。

  直到有一次,他開始注意自己的小人偶了。

  那次他在市區裡的一家蛋糕店,正流著口水物色著裡面各色各樣的奶油蛋糕。蛋糕店的生意總是相當好,很擠很擠。

  “你在幹什麼!”

  聽到聲音,李俊連忙轉頭,看到一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人死死地捉住了自己旁邊男人的手。

  這才注意到,男人手中拿著一個銀色的夾子,而自己荷包裡的手機已經被拖出來了一半!楊俊趕緊握緊了自己的手機。

  而此時男人的表情扭曲,那個很高的男生沒有表情,但是硬生生地讓小偷痛得鬆開了拿著大夾子的手,夾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廢物。”

  他一腳就把小偷踢了很遠,周圍人趕緊把他圍住,有人已經撥打了110

  “謝謝……”

  楊俊小聲的說。

  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白皙的臉竟然有一點紅潤。

  然後他轉頭就走了,幾秒鐘之後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人們都在感歎,這種年代還是有這樣見義勇為的年輕人,真好啊。

  李俊這才反應過來,竟然完全無視了服務員找的錢,直接飛奔出去,只是,剛剛男生消失的地方,沒有一點他的身影。

  哪怕是剛剛一刹那間,他還是清晰地記得對方的長相。

  他一身寬鬆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合身的休閒服,戴著T恤後面的帽子……

  可是,那是金色的眼睛耶……右眼下三顆紫色的水鑽……還有,淡金色的發……

  天!

  這是在做夢嗎??

  李俊匆匆忙忙地回到宿舍,小人偶還乖乖地坐在書桌上。

  那個男生和這個小人偶的臉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真的很漂亮啊……只是沒有想到如此袖珍的妖精小公主會那麼高大……

  李俊輕輕摸摸小人偶的頭:“真的是你嗎?”

  經過這麼久以來的清洗,擦拭,以及修補,他的衣服依然破舊不堪。

  本應雪白的褶花衣領早已暗黃,本應鮮豔的紅色雙排扣禮服早已晦暗,那本應白皙的雙腿上有明顯縫合的跡象,灰色的長襪下,只有一個黑色的小靴子。

  小人偶的背後,是一個小小的轉盤,只要轉三下,空靈的音樂盒音樂就會慢慢地響起來。裡面的有些音都已經變調了。

  他的眼輕輕地垂著,睫毛又長又卷。

  在明亮的檯燈光澤下,那種神奇的瞳色顯得異常神秘動人。可是剛剛撿到的時候,明明一點光澤都沒有……

  李俊突然覺得,這雙眼隨時都可能睜大,而小人偶的嘴唇馬上就可以張開,說出話來!

  想到這點的時候,要是一般情況下他絕對已經被自己嚇癱了!可是只要想到那個力氣很大,長得很高,很漂亮,聽到謝謝竟然臉紅的男生,他就一點也不害怕了,甚至希望小人偶真的馬上復活!

  楊俊依舊喜歡在無聊的時候對著小人偶自言自語。

  他是個話簍簍。

  “什麼時候給你做件新衣服就好了,唉,可是我不會呀。啊,很快就要學健康教育第五章了,好期待的,希望老師再開放點……哦,對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耶誕節了,嘿嘿,雖然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聖誕老人啦,但是我好想得到聖誕禮物哦!……要是像小的時候放在鞋子裡面就好了!……”

  “那樣不會很臭嗎?”對面的顏嶽把腳丫子伸進出了被窩,晃了晃。

  楊俊橫了一眼對方:“你怎麼能把自己和我相提並論?”

  溫嵐:“說得好。”

  “我怎麼呢?你們說清楚!”

  然後宿舍陷入了安靜。

  楊俊扯掉小小的圓眼鏡,躺了下去,黑色的卷髮滑在枕頭上,他把小人偶放在頭的一旁。他知道這樣就會有一個好夢。

  夜深了,楊俊不知道,小人偶的手突然慢慢地伸了起來,輕輕地撫摸他柔順的卷髮。

  小人偶金色的眼就像貓兒一樣閃閃發亮。

  他的嘴勾起了一條漂亮的弧線。

  於是,楊俊的夢裡,竟然是五顏六色的世界,就像回到了童年一樣。各種各樣的糖果,人山人海的遊樂場……

  然後,有一個淡金色頭髮的人牽著自己,手掌寬大且溫暖。

  抬頭看他的時候,他右眼三點水鑽恍若藍紫色夜空中的流光。

  他微笑,睫毛彎彎的:“小俊,你想先玩什麼呢?”

  ………………

  楊俊把小人偶帶去上課。

  不過,因為他太大意,拿書的時候小人偶一起滑了出來。當然,被女生們發現了。

  小人偶一下子就被搶走了!

  女生們互相爭搶擁抱著它。

  “好可愛!”

  “歐洲貴族嗎?金色的眼睛呢!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精緻的人偶呢!”

  “如果是真人的話,那不知有多好看?!”

  楊俊一向都是樂於和女生們玩成一團的人,他也不介意那些可愛的女孩子分享他的寶貝。

  聽到別人的讚揚,他更加開心了。

  突然,一個女生遲疑地說:“等等,我怎麼覺得這個小人偶在不開心?他好像不喜歡我們抱耶!”

  “你在說什麼啊!心理作用吧!”

  “你看,他癟著嘴呢!”

  女生們都湊了過去:“沒有啊!”

  “我剛剛明明看到了!”

  “你不要說得那麼靈異嘛,好怕怕的!”

  楊俊倒沒有注意她們的話,突然眼睛發亮,他用食指提了一下鏡框:“你們會製作小衣服之類的東西嗎?主要是因為小人偶的衣服都壞了,我一直都想給他換一件新的,可是我不會……”

  “沒問題!!”

  女生們一同回答。

  這麼精緻的人偶,她們簡直愛不釋手了,當然願意為他做新衣服咯!

  “這樣吧,一周後做好就還給你!”

  “嗯,謝謝你們!”

  小人偶被眾星捧月般地抱走了。

  沒有人發現,在前幾秒,他一直睜著大大的眼睛,有些疑惑,有些傷心地盯著他的主人。然後才慢慢地垂下了睫毛。

  ………………

  天氣已經越來越冷,這幾天晚上天橋上都結冰了。

  抬頭看路燈,竟然能看到白色的飄飛的東西。

  “下雪啦?!”顏嶽抬頭驚歎!

  “是啊。”溫嵐手中提著一個大大的袋子。

  “這種時候就是和自家老婆出來約會的最好時光嘛!唉,我們怎麼浪費在了給那個討厭鬼買生日禮物呢?”

  “是誰說要給他買大狗熊的?”

  “……還不是因為看見他這幾天沒有那個木偶,天天鬱鬱寡歡的樣子產生了同情心嘛!”

  於是,楊俊又開心了。

  雖然他一直彆扭:“幹嘛買這麼女生的東西,我又不喜歡!”

  但是,晚上當他偷偷摸摸地把大狗熊扯過來,當成大抱枕的時候,顏嶽和溫嵐在一邊美滋滋地偷窺,然後半個小時以後,寢室裡的人都進入了美妙的夢鄉。

  黑色的夜,伸手不見五指。

  淩晨,窗子突然開了一個縫。

  寒冷的風吹了進來,幾乎要把幾片枯葉也刮進來。

  然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窗戶縫中飄了進來……

  
  19、chapter 18(捉蟲)...

  小小的人影的確是用飄的。

  慢慢地,他落在了楊俊的床前。

  楊俊抱著大狗熊睡得正香,歡快的呼嚕聲從他微張的嘴裡瀉出。

  他靜靜地站在楊俊的臉頰邊上,垂眼默默地看著他的睡顏。

  他微微皺眉,半寐的金色眼睛在不斷地閃動,如同夕陽下,那瀲灩的湖水一般。

  似乎思考了很久,他俯□。

  就在這一刹那,小小的人影瞬間變大!

  幾秒鐘之間,小小的人偶變成了之前的那個高高的男生,只是此刻的他身穿破破爛爛的西歐宮廷禮服……

  他單手撐在楊俊仰著的睡臉旁,慢慢垂下頭去。

  黑暗中,他柔軟的淡金色頭髮滑下……

  輕輕地,他觸碰到了楊俊微微張開的嘴唇。

  楊俊歡快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幾次不滿的嗚嗚聲。

  接著,他撐起了身子。

  幾乎是沒有遲疑,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就像是一陣風,從窗戶的縫隙裡吹了出去。

  此時,還在睡夢中的楊俊,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滴冰涼的液體。

  ………………

  第二天,楊俊一起來就沒對勁。

  臉一直紅紅的,還經常發呆。

  他覺得自己簡直有病!

  這麼多年來,雖然他做過好幾個春夢了,但是還是頭一次……

  竟然夢見被一個男人吻!

  竟然夢見被,跟小人偶長得特別像的那個男生吻!

  而且對於早就夢見過幾次重口味春夢的楊俊來說,被別人親一下嘴就心跳得那麼恐怖的事,這還是頭一次!

  可是就是那天,一去上課,上回那幾個女生非常不好意思地對楊俊說:“小俊,對不起,我們一定會賠你一個更好看的……”

  “為什麼?”

  “你的小人偶不見了……我保證沒有人拿,昨天晚上我就放在書桌上,然後早上去看就不見了!真的對不起……明明新衣服都快做好的說!”

  楊俊除了拜託那個女生找了無數次以外,他還找遍了自己的宿舍,找遍了教室,甚至還專門去了趟市區,站在那家蛋糕店的門口。

  因為他唯一一次見到對方,就是在這裡。

  所以,如果在這裡等他的話,他會不會出現呢?

  這真是一個荒謬的想法,但是對於已經5天沒有找到小人偶的楊俊來說,也只有這樣了。

  依然是人山人海。

  無數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傻傻地站在門口,從最開始的站著,到倚著牆壁,到蹲在地上,再後面直接坐在地上的男孩子。天氣很冷,他不斷搓著自己已經凍得通紅的手指和臉頰。

  只要看到差不多身高,淡金色頭髮的男生,他幾乎都會突然站起來,跑到人家身邊盯著別人看。然後在別人詫異的眼光後,失望地坐在臺階上。

  楊俊其實也想不明白,自己是白癡嗎?

  對方只是一個小人偶而已,只不過和它一起呆了一個月,他只不過長得要精緻一些,只不過……他要特別一些罷了。

  就像小孩子一樣,如果丟了心愛的布娃娃會傷心一陣子,但是總會有更好的洋娃娃讓他們再開心起來。

  不過,他只是覺得,也許在這裡多等一會兒,一小時,十分鐘,一分鐘,亦或是下一秒……說不定那個男生就出現了……

  就像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就像夢裡的他一樣,他就站在跟前,從不說話,從來沒有大起大落的表情,卻溫柔得不像樣的樣子。

  楊俊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子,長得不高大,不帥。

  當他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媽媽把他送進托兒所。每次她把自己送進去的時候,她都說:“媽媽星期六的時候會來接你的!”所以每個星期六,小俊都站在托兒院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孩子被爸爸媽媽拉在手心裡,說著“今天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哦”,可是無論等多久,媽媽總是不來。她總是說,小俊都這麼大了,要懂事知道嗎?爸爸媽媽到處掙錢,真的很忙啊,我們沒有時間照顧你,你要理解我們啊。

  小俊從來都是一個懂事的小孩,他從來不鬧不哭,從托兒院到大學,他都一直住校。住校比一個人在家裡好多了啊。空洞洞的房子,尤其在夜晚的時候,稍微有一點動靜就怕得在被窩裡發抖,還以為鬼要來吃自己了呢!

  他不會經常打電話,因為爸爸媽媽總是講幾句就掛了,他們太忙了。就算是一年都只能跟他們見一次面,他還是會笑著說:“你們要好好工作,我也會努力的。”

  小俊曾經性格極度沉默,每天要不學習,要不上網打遊戲,要不吃零食,睡覺……可是因為身材矮小,長相秀氣,又是這樣一個自閉的性格,他被班上的男生嘲笑為“四眼田雞”“娘娘腔”……他們把他的書扔出教室讓他去撿,他們把他寫的情書貼在學校的大門上,讓眾人圍觀……永遠都記得那些嘲笑的嘴臉,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再已無法承受。

  於是,高中以後,他改變了。

  為了保護自己,他早已學會了用一個活潑的面具和同學們打交道,他的身邊開始有人了,而且還越來越多……但是他不在乎,不重視裡面的任何一個人。因為他早已受夠了,無論怎樣,反正所有的人只要畢業就沒有任何聯繫。他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

  ……

  反正,沒有人會在乎他。

  反正,沒有人會關心他。

  反正……沒有人會愛他。

  他應該,早就習慣了啊……

  可是,他遇到了小人偶。

  他只是一個人偶,可是他又是一個,對於小俊來說,奇妙的存在。

  楊俊不是徹徹底底的笨蛋。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系列的幸運事件都跟小人偶有關係。

  幸運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就像被一個人注視著,一直關心著,一直保護著,一直愛護著的感覺。那樣的感覺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把自己的心包裹著……不斷地給自己注入能量。

  可是……自從小人偶不見了的那一天開始,他走在平路上再一次摔倒了,早晨的時候開始搶不到包子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不再做五顏六色的美夢了……

  小人偶,那個一直關心著自己的人,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人,卻已經離開了。

  冬天的時候,天總是黑得特別早。

  來到蛋糕店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灰茫茫的天空,一點一點的雪花飄飛下來。

  楊俊站了起來,膝蓋酸痛,他扶著頭,有點發昏。

  接著,他慢慢走了回去。

  ……

  日子依然過了下去。但是楊俊變得比以前沉默得多。

  他沒有再抱著大狗熊睡覺了。

  顏嶽和溫嵐當然意識到了,哪怕是經常回家的鄧暢回來以後,都經常說:“小俊,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終於,在12月十多號的一天晚上,楊俊在溫嵐又一番講鬼故事的時候,突然說:“有什麼辦法可以尋找靈異的東西啊?”

  “你想找什麼?”顏嶽道。

  “是你的人偶吧。”

  溫嵐突然說,表情柔和。

  楊俊終於把他遇到小人偶所有的事和盤托出。

  顏嶽驚訝道:“竟然在大爺我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等事?!看來那小人偶的道行不一般啊!”

  楊俊撐了一下小小的圓眼鏡,道:“為什麼你的眼皮子下就不能出現這種事?”

  “呵呵,說不定你的小人偶還是可以找回來的哦!”

  “怎麼找?”

  顏嶽想反正溫嵐和恒玉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再瞞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所以他索性道:“我們可是專門處理這種靈異事件的專家哦,小俊,你小子夠幸運吧!對嗎,小嵐。”

  溫嵐點點頭。他要實際得多,已經從櫃子最底下抽出一個袋子,把他的各種工具找了出來,看得小俊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鄧暢,只是靜靜的看著,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他和顏嶽找楊俊要了一點他曾經修補小人偶留下的殘片。

  溫嵐熟練地將糯米裝在碗中,插上香,周圍灑酒,食指和中指中間夾了三張符紙,然後一把火點燃。嘴巴裡開始念叨奇怪的咒語,然後直接點燃了小人偶留下的殘片。

  半分鐘之後,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

  溫嵐皺眉:“氣息太弱,小人偶的靈魂幾乎沒有任何跡象。”

  “沒有找到嗎?”

  溫嵐抬頭,依舊皺眉。

  “確定的範圍太大了,這樣只能說明他大概在這座城市的南部,很難找到。小俊,我想他最大可能就是去了具有什麼特殊性質的回憶的地方……你有什麼印象嗎?”

  “我已經去找過了……沒有啊!”

  “再想想。”

  過了一會兒,小俊說:“我的家就在這個城市的南部。我……啊!”

  “什麼?”

  “我在我家附近的垃圾桶撿到它的!”

  果然,楊俊在那個垃圾桶旁邊,就在跟之前一樣的位置找到了小人偶!

  小人偶就像第一次那樣骯髒不堪。

  也像第一次那樣,淡金色的瞳孔沒有一絲光澤。

  他背後的轉盤即使旋轉了,也只會有喑啞到極點的噪音而已。

  楊俊死死將它抱進懷裡!

  …………

  馬上就要到耶誕節了,各個學院的同學都在為耶誕節晚會準備節目。

  顏嶽和溫嵐作為青年志願者協會的成員站在天橋下,擺好了各種各樣的聖誕海報,戴著鮮紅色的聖誕帽,不停地攔截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宣傳12月25日晚上7點在學術交流中心的耶誕節晚會,並讓同學們寫自己的心願(要協會力所能及的),說不定到時候在現場抽獎的時候就可以實現了。

  話說女生的心願多半呢,就是一盒德芙巧克力,奧利奧,手套,圍巾等東東;而男生呢,竟然有好多個直接在五顏六色的紙上寫著:“我要一個女朋友!”“做我的女朋友吧!”……

  但是,也有特殊情況……

  當時有一群人寫完以後,幾個同學會的女生一直在那裡眺望人家的背影,一臉興奮。

  走過去問,才知道裡面有個男生竟然寫的是:“幫我找個帥哥。”只是很可惜,他連短號都沒有留,不然這群人是絕對會幫助他的!

  因為到時候抽獎有一個機率問題,顏嶽起碼寫了十多張,而且因為瞭解內情,他寫的都很簡單,什麼十根棒棒糖,一塊巧克力,三根香蕉……實際上他想寫:“讓恒玉答應做我老婆”,但是想也知道現在時機未到,如果隨便出手,以前的努力都隨之泡湯了。

  他還特意帶了幾張讓小俊也寫。小俊只寫了一張,上面是:希望小人偶快快蘇醒。

  顏嶽看著他,歎了一口氣。

  因為小人偶雖然已經撿回來了,但是這麼多天以來,小俊倒楣的情況沒有任何改變,小人偶就像一個死物一樣,無論怎樣擦拭他,為他穿上女生們做的新衣服,他依然沒有任何光澤。

  恒玉知道了這件事請以後說,沒有外人能夠幫助楊俊。這是小人偶的靈魂在拒絕的表現,也許,那個小小的靈魂已經沉睡下去了。

  …………

  幾天以後的夜晚,楊俊做了一個夢。

  自己走在河岸邊上,河水嘩啦嘩啦地流淌。帶著些微魚腥味的河風撲入鼻尖。

  走著走著,就看見在一大塊石頭上,坐著一個男生。

  他抱著自己的雙腿,一身破破爛爛的西方宮廷服,抬著眼,望著灰暗的河水與天空交界的地方。

  楊俊幾乎是沒有遲疑地向他跑過去!

  他跑得很吃力,但是在離那個男生還有1米的樣子的時候,卻再也跑不過去了!

  “小人偶!……小……”

  楊俊的聲音開始打結,他才發現自己連這個男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男生轉過頭,淡金色的發隨著河風飛舞,他的臉淹沒在陰影中。他慢慢睜開金色的瞳孔望著似乎很尷尬的楊俊。

  右眼下的三顆紫色的水鑽顯得很漂亮。

  他在靜靜微笑。

  “如果你要丟下我的話,一開始就不要撿起我。……我害怕抱有不可能的期待。”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是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你呢!”

  男生睜大了眼睛,他阻礙的氣流減少了一些,趁這一刹那,楊俊猛地撲上去,狠狠地從跑邊,抱住了他!

  就在此時,楊俊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馬上看看旁邊的小人偶,沒有任何的變化……

  原來是夢啊。

  ***

  耶誕節的準備活動如火如荼,但是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瞬間在學校裡鬧得沸沸揚揚。

  學校的樂隊“林肯”裡的主唱,竟然在彩排的時候突然倒地。

  檢查後沒有任何異狀,但是他竟然昏迷不醒到現在。

  而且還有一件非常靈異的事,就是彩排錄影帶裡面,錄到他昏倒的一刹那的時候,也就是這首單曲開始的第38秒的樣子,竟然在他的背後,找到了一個白影!

  更蹊蹺的是,當時主唱一暈倒,吉他手鼓手之類的很明顯都停止了,可是錄音帶裡面的音樂一直持續到了一分多鐘……甚至連主唱的聲音都沒有什麼變化!

  現在離耶誕節晚會只有兩天了,樂隊在臨時招主唱。

  有幾個學姐直接找到了恒玉,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一下子就答應了。要知道,學院曾經讓他出一首鋼琴曲,他老是覺得麻煩不肯去的……

  顏嶽當然知道裡面的蹊蹺。

  他直接找到恒玉,一副搖尾巴的小狗樣:“主人,你需要我幫什麼忙嗎?我什麼都幫哦!”

  “你這幾天哪裡去了,現在想到主人了?”

  顏嶽眨眨眼。

  這幾天他因為小俊的事情都沒有像以前那樣纏著恒玉了。

  瞬間,一股膨大的暖流要把他卷走了!

  “我隨時都在想你啊!”

  “……白癡。”

  20、chapter 19(捉蟲)...

  12月25日一大早顏嶽就走了,他很少起得那麼早。溫嵐因為學生會有事也走得早,而鄧暢,他昨晚本來就沒有在寢室睡。

  楊俊10點起來揉著眼睛上廁所,當他的腳碰到拖鞋的時候,感覺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怎麼穿不進去?!

  他彎下腰把拖鞋撿起來,然後往下甩了一下。

  “嘭”的一聲,一個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竟然是那個小人偶!

  小人偶身穿新衣服,單手抱著大大的那種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他之所以是單手,是因為他的另一隻手捏著小小的鼻子,他皺著眉,道:“小俊,你的拖鞋怎麼這麼臭啊!”

  楊俊的臉都紅了:“誰叫你要睡在我的拖鞋裡嘛!”

  “因為是耶誕節啊……”

  楊俊想起來了,在近一個月以前,自己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當時他是這樣說的:

  “哦,對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耶誕節了,嘿嘿,雖然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聖誕老人啦,但是我好想得到聖誕禮物哦!……要是像小的時候放在鞋子裡面就好了!……”

  沒有想到,平時簡單的胡言亂語,小人偶卻一直把它放在了心上。

  他如今躺在鞋子裡面,是說,他要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

  還沒有理清楚思路,小人偶竟然一下子變大了……

  一瞬間,他已經是那個精緻漂亮的男生,他整整比楊俊高一個腦袋!他低下頭,彎著金色的眼睛,溫柔的看著楊俊。

  小俊卻突然覺得鼻子很酸,他一把抱住了男生。

  “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男生也抱著他,撫摸著他頭頂上黑色的卷髮。

  “你之前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消失了,然後一直就像是死掉了一樣,也不理我……”

  男生將頭放在楊俊的肩膀上。

  “對不起……我想得太多了……你和那些人不一樣……”

  ……

  為什麼楊俊將他交給別人,或者是抱大狗熊,會讓他那樣難受呢?

  小人偶是一個靈魂投錯了地方的結果。但是他感覺也不賴,因為他有一個好主人,那個有錢人家的小公主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珍寶。

  她喜歡哄他,喜歡給他講自己的心事,喜歡帶著他和夥伴們一起玩,她給他穿最漂亮的衣服,還專門給他做了精緻的小床……那簡單的音樂盒音樂似乎放上成百上千遍,她都不會膩一樣。

  他真的好喜歡他的主人。

  他覺得就算這樣一直和小主人在一起,永遠守護著她,也是很幸福的事。

  ……

  可是,小女孩長大了,當她十二歲生日的時候,她的媽媽給她買了全市最貴最漂亮的芭比娃娃,而在那個時候,他的衣服已經有一些舊了,他的腿有點松,經常斷掉……比起那個精緻的芭比娃娃,已經看了十多年的小人偶變得一文不值。

  於是,小女孩爽快地答應了母親,他們把他送給了妹妹,比大女兒小三歲,長得不漂亮,性格很內向的女孩。

  沒有想到,妹妹因為家裡所有的寵愛都在姐姐身上,產生了強烈的嫉妒……小人偶才不管這些,他只要他的新主人可以好好待他就好……

  可是,妹妹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他討厭的姐姐。

  最開始他扯他的頭髮,把他明明是一頭淡金色的長髮一刀下去剪短了,然後她撕扯他的衣服,但這些似乎都不夠……

  她發現小人偶的關節是組裝上去的,於是發現只要使勁地扭動,就一定能扭開,她開始為他截肢。然後,還不夠,她聽說了惡毒娃娃,於是她借了媽媽的針線,美名為要為小人偶補衣服……然後,她喜歡上了一針一針地刺在小人偶的身上……她似乎可以看到小人偶痛苦的樣子,她馬上就可以想像到自己的姐姐痛苦的表情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主人如果有一天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也許會傷心吧,也許會馬上把自己搶回去吧?

  就是有這樣的信念,他沒有離開。

  他就像自虐一樣留在殘酷的女孩身邊。

  於是,有一天,那個漂亮的姐姐來到妹妹的房間,看到這個已經被折磨得不像畫的小人偶的時候,道:“一會兒姐姐再給你幾個,反正我那兒多了去了,還不知道扔在哪兒呢!”

  他本來應該早就離開的。

  他犧牲了一切,就是想要證明自己還是被珍愛的,被喜歡的。

  可是他忘記了,人心是會改變的。

  還沒有輪到他逃走,傭人就已經把他扔進了垃圾桶。

  他再也不想希望什麼,渴望得到什麼……

  殘缺不全的身體裡,他的靈魂也早已殘缺不全了。

  所以,當他聽到楊俊要把自己給別人,看到楊俊抱著大狗熊的時候,他已經灰心了。他不想讓相同的劇情重演。

  …………

  “你應該相信我的,你這個笨蛋!”

  楊俊有點委屈地說。

  “對不起……”

  過了許久,楊俊突然小聲說:“那個,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是不是有偷吻……過我啊?啊啊,不是的話不要誤會哦,我只是覺得自己不太可能做那種夢……”

  男生放開了楊俊,白皙的臉頰上竟然有一點泛紅。

  他輕笑:“我們試一下,說不定你就知道……是夢還是現實。”

  “啊?……唔唔唔!”

  ……

  “小俊嘴巴裡面的味道果然和我想得一樣,甜甜的。”

  “……你,不是有吻過嗎?”

  “那是幹吻,而這個……不一樣。”

  於是,男生又壓了下去。

  ****

  寢室裡的孤男孤男在進行美妙的感情交流,而這邊,恒玉和顏嶽正在進行嚴肅的工作,他們剛從人民醫院走出來。

  剛剛,他們探望了仍然還在沉睡的李陽。聽他的家人說,他並不是一直沒有醒來,實際上昨天夜裡,他醒來了大概三小時的樣子。他告訴母親,他做了好多好多夢,和爺爺一起看鳥,和奶奶一起逛公園,爺爺給他招手,說要來接他了……家人聽了以後十分驚恐,因為誰都知道他的爺爺奶奶早已過世。

  床上的他臉色蠟黃,黑眼圈極重,感覺很疲憊。恒玉專門觀察了他的耳朵背面的耳廓上靜脈血管突出,他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拿起李陽的手,發現他手指的羅紋中間有白色的斑點,雖然不是很明顯。

  他斷定當時李陽,是因為極度恐慌而失了魂。

  通過對錄音帶的多次試聽,去噪以及把30多秒的波形放大很多倍……顏嶽因為自己的辨音能力要比常人要好得多,所以他堅定地得出了一個結論:00:24之前沒有問題,00:24到00:32是兩個人的聲音,也許主唱認為那是他的回聲,而00:32以後,主唱根本就沒有發聲,他把麥克風脫離了自己,似乎是想要觀眾和自己一起唱,可是在影像中他嘴巴張開,眼睛睜大,似乎是不可置信的樣子,因為他不但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還聽到耳邊陰氣十足的聲音:You will be the death of me.

  兩人坐在趕回學校的公車上。

  “你打算怎麼辦?要代替他嗎?”

  “當然。我已經答應了。”

  “很危險耶!要不我來當主唱好了,他肯定不敢把我這只僵屍怎麼樣的!”

  “你?唱一個音都把下麵的人嚇跑了。”

  恒玉在軍訓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件事,每當教官領唱軍歌的時候,什麼《團結就是力量》啊,什麼《軍中之花》啊,隊裡面最有激情的,唱得最撕心裂肺的,聲音最洪亮的不是他是誰?就連教官都過去道:“同學,你不用唱了!”顏嶽心想,我是不是唱得太好了?

  你想想,整齊的軍歌裡總是冒出一個人超左的嚎叫,那簡直就像是一群漂亮的孔雀裡面突然冒出一隻雜毛鳥一般……

  顏嶽輕輕地“切”了一聲,眼睛看向窗外。

  “那你要是也丟魂怎麼辦?”

  “你覺得可能嗎?”

  顏嶽回頭盯了他一眼。

  然後又“切”了一聲,轉過頭。

  接著,他從玻璃的反光上,看到了自己的身旁,恒玉稍微勾起的嘴角。哈哈,你看這只彆扭的傢夥,他在偷偷笑耶!

  顏嶽突然,非常嚴肅地轉過頭:“今天你就要上臺了,你會唱嗎?跟樂隊配合好了嗎?天,現在就是25號了,下午滿課,如果下午不請假的話只有半小時的時間……晚上7點就是晚會耶,你這樣很不負責任知不知道!……喂喂,你不要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好不好?!……呱啦呱啦呱啦……”

  恒玉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慵懶地撐著頭,聽他呱啦完了以後說:“你怎麼就像我媽一樣?”

  顏嶽隨即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臉,鬱悶地說:“我有那麼老嗎?還有,我是男的耶……噢,這不是重點,我……我明明是你的……我在你的心裡面就是這樣的形象嗎?!”

  恒玉聽多了他的胡言亂語,所以直接點頭。

  而這給顏嶽超級大的打擊。

  他明明想說:我明明是你的老公,我在你的心裡面就是這樣的形象嗎?

  他鬱悶地轉過頭,偶爾瞟了一下窗戶上的自己。

  唉,我知道自己就是一個大叔的樣子,可是這個不是我的錯啊!因為我本來就已經活了幾千年了嘛!

  而且就算是大叔,也是很有魅力的啊……

  ………………

  恒玉的手機不停的震動。但是因為電話太多,麻煩,所以他索性不接。

  吃完晚飯終於被那些學長學姐捉到,那些可憐的人在學校恒玉找了一天!可是對恒玉這個大帥哥,他們想氣也氣不起來……

  但是事實證明,大家的擔心是多餘的。

  恒玉本來就聽過那首歌,他看了一遍歌詞竟然就全部記下了,然後他拿著吉他和樂隊配合了兩次,就沒有再配合的必要了……

  到他和顏嶽回宿舍的時候,他呆在那個大教室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其實顏嶽應該想到啊,恒玉這傢夥,貌似從小音樂就好,像鋼琴啊,吉他之類的,都很精通吧?

  晚上6:30,學術交流中心,熱鬧非凡。

  周圍有購買蘋果,聖誕帽的,旁邊高大的松樹上,都掛滿了彩燈。

  穿著聖誕老爺爺服裝的女生們在門口迎賓,超大的階梯教室裡面到處都是彩燈,牆壁上是數不清的氣球還有“耶誕節快樂”的字體,還有聖誕老人、雪橇、襪子、梅花鹿等等海報。

  顏嶽和溫嵐因為是學生會的,所以就戴著聖誕帽在後場和前面跑來跑去。教室中人山人海,好多來晚了的同學就只好坐在地上或者站在最後面拿著望眼鏡看了……

  當全場關了燈,歡快的聖誕音樂聲戛然而止的時候,密密麻麻的群眾們發出了歡呼,不斷地舞動著手中的螢光棒!

  終於,耶誕節晚會開始了!

  雙重唱、小品、民族舞蹈、流行舞蹈等等都各有各的特點。

  但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個是五個女生跳的肚皮舞,天啊,那些身材線條S形的美女們穿得極少,感覺上就是用絲巾遮住了關鍵部位而已,她們不冷嗎……她們不知疲倦地扭動著他們的腰,身體靈活,眼神誘人,尤其是那個音樂,經常發出那種女子柔媚的歎息,連女生都自行慚愧,男生呢,簡直鼻血流盡了……

  接著就是男生的一個健美操表演,哇哇,裡面的幾個看似清秀的男生穿著黑色的背心和短褲,完全的倒三角狀,然後右手握拳,收臂……他們的肌肉,實在是有點恐怖……

  顏嶽心裡想:“還是恒玉那樣就好了。”

  他馬上就聯想到那白皙的,細皮嫩肉的皮膚……

  他瞬間呈現一種癡呆樣。

  溫嵐看了一眼顏嶽,笑道:“看不出你喜歡這類?”

  “你覺得我是變態嗎?”

  “為什麼不是?”

  當然,那個男女一起跳的勁舞也很不錯。還有一個讓人心想深刻的變臉,簡直出乎意料。說實在的,顏嶽一直對京劇啊,變臉之類的東東超不感興趣的,可是那個男生竟然就在人們面前變臉,簡直是親眼看到他的衣袖一拂,臉就變了!讓下麵的人不斷的驚歎。

  顏嶽突然站了起來,說:“我去後臺了。”

  “恒玉要表演了嗎?”

  “嘿嘿,對!”

  已經臨近8點半了,恒玉的節目被排在了較後面的位置。

  漂亮的女主持人走上台:“接下來,當然就輪到我們“林肯”樂隊上場了!”

  果然,在聽到了林肯樂隊還是會如期上場的消息的時候,許多同學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很快場內的嗡嗡聲亂作一團!

  “安靜安靜!”主持人繼續說,“大家都聽說了主唱李陽因為彩排昏倒住院了吧?所以我們請了一位暫時的新主唱……”

  下麵明顯的歎息聲。

  “別太早失望哦,他是我們高一新生,政法系1班的梁恒玉同學!是個很優秀的學弟哦!下麵,就有請我們“林肯”樂隊上場!”

  燈應時地全滅。

  黑暗中,人們的嘈雜聲不斷。

  立式話筒,架子鼓,以及貝斯手等意義就位……

  接著,無數條鐳射一樣的紅色光線從樂隊身上掃過……配著開始響起的,極度電子感的前奏。

  一束深藍色的光斜罩在主唱的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全場所有的嘈雜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誇張的尖叫聲!

  從來都沒有想過,現實中的男生會帥到那種程度,簡直就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21、chapter 19(捉蟲)...

  此刻,就算是本來在後臺的人,也忍不住跑到了前面。

  當然包括顏嶽。

  極具電子感的前奏在進行著。

  黑暗的中央,那術深藍色的光芒中。

  高挑的男生手上拿著紅色吉他,一身黑色的長風衣,他微微低頭,身體隨著音樂緩緩晃動,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隨著節奏在吉他邊上微微敲打。此刻,他銀色的發泛著幽藍色的光,遮住了他的半邊眼睛。

  他抬手,牙齒咬在了黑色手套的上,然後一扭頭,象牙一般白皙的手露了出來,他一個揮手,手套就被扔進了尖叫的人群。

  顏嶽跟其他的人一模一樣,光是看他這個簡單的動作,心跳就一下子加快了……

  隨即他走上前,他的薄唇幾乎要碰到了話筒,半寐著湛藍的眼眸。

  他的聲音,他的聲音疏離,冰冷,卻在他唱出第一句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就像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他的聲音,恍若神秘的耳語。

  “I think I’m drowning

  Asphyxiated

  I wanna break the spell

  That you created

  You are something beautiful

  a contradiction

  I wanna play the game

  I want the friction”

  他突然抬起了頭,左邊的發隨著他的動作甩到了後面。

  迷離的眼直視著像潮水一般的觀眾。

  “you ……will be ……the death of me……Yeah you……”

  微微的鼻音,緊皺的眉頭,每一次吸氣的聲音……

  就連他嫺熟地撥弄吉他的手指……

  都恍若變成了讓人瘋狂的毒品。

  簡直讓人快要興奮到窒息。

  顏嶽用力地捏自己的手心。現在,他是唯一不可以沉溺的人。

  因為視線的焦點還處於危險之中。

  此刻,臺上的旋律就像是潮水,越來越接近高*潮。

  “ bury it……

  I won’t let you bury it……”

  顏嶽親眼看到恒玉的身體自然向後傾斜,斑駁的光芒映射在象牙一般白皙的臉上,他的嘴唇離話筒有30釐米的距離……

  他的聲音卻清晰地進行著!

  “I won’t let you murder it!”

  在強烈的聚光燈下常人根本看不到的鬼魂已經纏在了恒玉的脖頸上!

  瘋狂的潮流中,沒有人發現台下有一個人瞬間消失。

  然後,全場的燈光嘩的一下全滅!

  剛剛才瘋狂的人們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沒有人看見臺上發生了什麼。

  但是,人們還沒發出更多聲音的時候,恒玉的聲音再度響起!

  整個過程最多有5秒鐘。

  人們順理成章地認為這是在為歌曲的高*潮鋪墊!

  而且都覺得這個樂隊太有創意了,因為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極大的金色陣型,從主唱的頭頂,一直延伸到很遠……那些都是彩燈吧!

  沒人觀察到恒玉的腰間,那個還在微微冒煙的槍口。

  以及他的頭髮,微微泛著金光。

  開槍發出的聲音已經被高昂的樂聲覆蓋!

  除了旁邊兩個強裝鎮定的鼓手和貝斯手,沒有人看見主場的背後還有一個人。

  此刻,他的手中抓著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就像是氣體一樣。

  斑斕的紅色聚光燈在背靠背的兩個人身上流轉。

  顏岳勾起嘴角,張口就要吞下那團氣體!

  沒想到,恒玉一個轉身,一隻手穩著耳機,另一隻手端著吉他,突然斜斜地垂頭,下頜碰到了顏岳的左耳!

  他身邊獨特的香味瞬間籠罩了顏嶽全身。

  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呼吸!

  不同於他的人,竟然是溫熱的……

  溫熱的,鋪灑在顏嶽的左邊耳朵和臉頰上。

  顏嶽像個木雕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他快要入口的鬼魂滑過他的臉頰,鑽進了恒玉的嘴裡!

  他卻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食物被搶走了,只是臉紅得像一隻紅蝦子!

  這個過程絕對不超過3秒鐘,而恒玉挑選的這個時候正好是前臺放煙火的時間!

  …………

  後來,回到台下的顏嶽一直有意無意地用微涼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左邊的臉頰。明明是冰冷的,他卻始終覺得那裡有一些不同,有一些發熱!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就像活了一樣。

  注意到他沒對勁的溫嵐皺眉道:“我說過了,不要笑得那麼變態好吧?”

  “嗯?”

  ***

  恒玉的這次代演當然取得了極大的成功。

  他本來只是在大一裡面出名,結果,這一下子,他成為了全校有史以來最強的骨灰級校草。

  喜歡他的女生們都親昵地稱他為涼粉。

  每天他的抽屜裡的禮物,情書簡直多到不行!

  可是顏嶽也親眼看到,恒玉把那些情書直接倒進了垃圾桶,他連看都沒有看過。

  不知怎麼回事,每次看到恒玉倒情書的時候,顏嶽的心裡就高興得不行,簡直想在教室裡高歌!

  而且啊,他有一次親眼看見一女生跟恒玉告白,然後不知道恒玉說了什麼,突然那女生就跳起來抱住了恒玉的脖子,很明顯她要吻他!

  這簡直讓顏嶽快要發飆了!

  恒玉一下子歪頭,女生就吻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她就心滿意足地跑開了。

  然後,顏嶽跟蹤恒玉到男廁所,看到他不斷地洗臉……

  梁恒玉的潔癖,真的已經到達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白色的襯衫要是髒了,哪怕是一絲筆跡,或者是一點小小的墨蹟,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扔掉,他的手套保質期都是一天……他的皮鞋永遠都纖塵不染,他去食堂絕對自己帶勺子和飯盒,要是不小心夾了他的一樣菜啊,他絕對就不會再吃那樣菜的第二口……

  …………

  他喝咖啡、牛奶之類的東西從來都不喝完,總是留下最下面的一些。

  有一次顏嶽問他:“你幹嘛浪費啊?”

  他理所當然地說:“髒。”

  那模樣,就像是喝完的人才不正常一樣……

  不過啊,顏岳利用了恒玉潔癖的特點。

  比如,某天他在圖書館裡,磨磨蹭蹭地看著手中的小說,眼睛瞟到了恒玉手邊的咖啡……於是某人的魔爪就伸了過去,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在嘴邊,一抬手,小喝一口。

  恒玉抬眼,那眼神足以凍死一頭大象!

  “還你啦還你啦!還剩下這麼多,別生氣嘛!”

  “髒死了!”

  “嘿嘿。”

  ……

  恒玉無奈地揮手:“算了,你全喝了吧。”

  於是,高級的咖啡變成了顏嶽的腹中之物。

  這種事多著呢,吃飯還不是一樣,要不是顏嶽害怕他的老婆大人太瘦,以及被一槍斃了的危險……所以才沒有每一樣菜都替他吃一口……

  …………

  不過話說回來,顏嶽和恒玉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也許是恒玉習慣了被這只搖尾巴的小狗天天“主人”“主人”地纏著吧?

  中午的時候大家都一起在食堂吃飯。他們總是霸道地占整張桌子。除了溫嵐這個鐵哥們兒,楊俊和一般人看不到的淩(小人偶的名字哦),還有班上的幾個同學,有時候還有其他年級的女生擠過來。

  圖書館嘛,顏嶽都快和他的主人形影不離了……

  宿舍呢?顏嶽竄過門,但是某人一副不歡迎的樣子,顏嶽這可憐的孩子看到恒玉用過的枕頭,恒玉用過的棉被,恒玉用過的書桌,椅子……簡直太整潔了,上面應該還有對方的香味吧?可是他只是吞了吞口水,碰都不准碰……而且5分鐘之後,就被趕出來了……

  咳咳,還有一點,那肯定就是洗澡嘛……

  學校的澡堂都是沒有隔間的,所以在裡面洗澡……絕對是可以看光光的吧?!可是這只僵屍現在卻退縮了,這只膽小鬼怎麼可能不想看?

  話說某一次……

  此人剛洗完,正在那裡那裡套他的小褲褲。

  然後,就看見恒玉手拿盆子走了過來。

  “哈哈,好久不見!”顏嶽眉開眼笑。

  “你發什麼神經,剛剛還一起上課呢。”

  “啊哈哈,對哈!……呵呵,我洗完了!你才來洗啊,我就先走咯!”

  一般情況下,這塊黏皮糖絕對會死纏爛打地纏住恒玉吧?這可真是新鮮……

  恒玉隨意地看了他一眼,顏嶽覺得全身快要到崩潰!

  他的動作瞬間變得超級迅速。

  抓起衣服就套!

  而恒玉就站在他的身邊,他取下手套,松了松領口,然後扯下領帶……他兩隻手交叉,抓住黑色毛衣的下擺,然後向上拉……

  很隨意的,很流暢的脫衣動作。

  但是顏嶽聽到了自己腦中的弦斷掉的聲音……

  他的黑色毛衣擋住了他的頭,而顏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腰部……

  毛衣裡面的襯衫也被拉了上去,他一大片緊致的皮膚都露了出來!!!

  恒玉將黑色毛衣放進他自己準備的袋子中,開始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胸前的紐扣。

  他的銀髮淩亂,疑惑地看了看旁邊木頭一樣的人。

  “怎麼了?”

  “嘿嘿……沒有沒有……我走啦!!”

  說著他裹起自己的東西,拿起裝著香皂毛巾等等的盆子就像賊一樣逃跑……

  可是,還沒走幾步……

  恒玉的聲音在後面響起,竟然帶著十足的笑意。

  “小顏,你的衣服穿反了。”

  某人聽到了以後,慢慢地回過頭,眨了眨眼睛,然後也不管形象問題逃跑了。

  老婆啊……

  我知道你是尤物……

  可是,你這樣對我,不是很危險嗎?

  ……………………

  這個,就是顏嶽從來都不跟恒玉一起洗澡的原因吧!

  ***

  不過呢,顏嶽真的覺得這段時間好幸福的!

  說實話,本來還以為恒玉這塊冰還要花好幾年的時間才可以融化對方……不過呢,看看,一個學期都沒有到,就這麼要好了哈!

  放學的時候,顏嶽總是很晚都不回寢室,而選擇在操場中跑步。

  因為,他知道樓上,那個靠窗的位置,恒玉就坐在那裡。說不定他看書累了,看向窗外的時候,就可以看見自己也說不定哦!

  因為,他知道跑完步,大步大步地跑上樓,走進教室……就一定能看見他抬頭的樣子,不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

  雖然他還是沒有啥表情。

  但是他偶爾會說:“跑完了?”

  那個時候淡藍色的窗簾飛舞,他的銀髮也肆意地舞動。

  他的窗外是湛藍的天,如同他眼中無邊的藍色世界。

  就算他沒有表情,他的聲音依舊是疏離的,簡單的。

  但是顏嶽會因為這樣的他,而感覺幸福到不行。

  覺得這樣的他,非常溫柔。

  “喂喂,馬上就要1500米考試了,你不練習行嗎?”

  “我從來不練習。”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上天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你啥都好……”

  恒玉撐著下頜,微笑:“不需要理由,我本來就是最好的。”

  …………

  自戀到這種程度,算是世界第八大奇跡了吧?

  ………………

  快要到期末了,馬上就要考試了。

  顏嶽雖然都想好了怎麼作弊,不過有溫嵐這個好兄弟就是好,溫嵐幫他在法理學啊等等重點的書上幫他勾畫了很多可能要考的內容。

  與此同時,好久沒有來學校的鄧暢終於來了。

  平時本來就沉默的他,現在簡直不說話了。

  顏嶽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濃重的陰氣……

  無論怎麼問他,他都不理人。

  關於他的傳聞很快就傳到了顏嶽等人的耳朵裡。

  鄧暢家裡遭受了火災,還好家裡人都沒有事。

  但是他身上的陰氣實在太重,恒玉直接斷定他被厲鬼騷擾過。

  22、chapter 20...

  鄧暢,平頭,小麥色皮膚,175的樣子,感覺酷酷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話少,個性內向,甚至陰沉。

  這樣的人一旦有心事,就特別容易出事。

  就像他現在這樣,顏嶽更是幾次想跟他隨便聊聊,可是鄧暢都拒絕得很乾脆,現在的他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坐在床上打遊戲……幾乎不開口說話了。

  所以,宿舍裡的人趁他不在,就開始分析鄧暢這個人,好找出一點幫助他的途徑。

  溫嵐分析道:“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觀察到,鄧暢睡覺的時候就想是蝸牛,總是縮成一團,還有他習慣無意識地把衛生紙捏在手中,這都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對對,你還記得軍訓時候的女鬼事件嗎,還有小嵐你在宿舍施法的那件事,鄧暢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這很奇怪對吧?”顏嶽道。

  “還有,鄧暢的筆記本是其他人絕對不能碰的東西,但是最開始我不知道,所以因為好奇我打開看過……裡面都是空白,除了一張照片,很舊的那種……”

  楊俊一說完,顏嶽就在嘴唇上豎了一根手指。

  然後偷偷摸摸地開始翻鄧暢的東西。

  “小顏,這樣不太好吧!”

  “誰叫他不說話,我們也只有利用這樣的方法咯,要是能找到什麼日記本就更好啦!”

  他翻了抽屜,然後翻書包,為了加快速度,楊俊也來幫忙。

  他很快就拿出了一本薄薄的筆記本,輕聲道:“就是它!”

  果然,他輕輕撥了撥書頁,就看到了一張黑白的老式照片。

  已經被摩擦得很薄,白色的地方有些泛黃,照片的三角也已經毛了,最明顯的在於,有一個角很明顯被燒掉了……

  照片上,是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背後是幾棵高高的大樹。高點的那個一隻手搭在矮點的那個人的肩上,另一隻手把步槍支在地上,笑得非常燦爛;矮點的那個斜斜地戴著軍帽,似乎在生氣的樣子。

  雖然有些模糊,但是還是看得出高點的那個窄臉高鼻的,輪廓鮮明,明顯是個很英俊的外國人。可是他竟然也穿著中國式的軍裝,戴著傻傻的軍帽,背著掛包,綁著腿,穿著布鞋,看起來挺怪異的。

  ……

  “你們不覺得鄧暢簡直像極了這個中國軍人嗎?”

  “對,不是像,簡直長得一模一樣吧?”

  顏嶽把照片翻過來,照片的後面用紅色的鋼筆寫著字,好多都已經模糊不清了,那是寫得有些淩亂的英文。

  溫嵐拿過照片,慢慢地讀起來……

  “With you beside me

  有你在我的身邊

  There is nothing I can fear

  我就沒有懼怕的東西

  I won’t be afraid of any bloody battle field

  我不會怯懦於任何一個染血的戰場

  I won’t be stopped by any fatal challenge

  我不會止步於任何一個可能導致毀滅的挑戰

  Even it is a dead call from the burning hell

  哪怕是紅蓮地獄

  I would still go on!”

  我依然會繼續前進!

  ……

  ……

  看完以後,幾個人把鄧暢的東西好好地歸還了原處。

  這麼一來,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鄧暢了,也許,如果顏嶽的第六感沒有錯的話,他覺得鄧暢之所以不讓他們幫忙,是因為他在保護著什麼……

  然後,在一個星期後的夜晚,顏嶽看到了那個鬼魂!

  當時,顏嶽都隨時準備攻擊了。

  只是,那只幾乎透明的鬼魂只是靜靜地坐在鐵欄杆上,靜靜地看著蜷縮在一團的鄧暢。顏嶽連他的臉都看不清。

  他就這樣坐了很久很久,似乎一直在思考著什麼,久到某人數十次從小睡中驚醒……

  帶著淡淡綠光的魂靈伸出手指,輕輕地抹了抹還在沉睡的人的眼角。

  “你又哭了。”魂靈的聲音就像是飄落的花瓣一般。

  過了許久,他慢慢俯身,在鄧暢的耳邊輕聲說:“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不求你原諒我……我會離開你的。”

  然後,他起身,顏色越來越淡,慢慢地就要消失不見!

  一隻手突然狠狠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

  我叫鄧暢。

  我是一個奇怪的孩子,因為,我從小就能看見鬼魂。

  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鬼,有長著獠牙的猛鬼,有托著長髮的怨鬼……但是,大多數鬼魂是親切且善良的。

  記得小時候,我家祖先的魂靈經常逗我玩,他們喜歡揪我胖胖的臉蛋,在我面前做各種各樣的怪相,我咯咯笑的時候,他們會開心地給我吃糖果,所以媽媽經常發現她沒有買過的糖紙;也有特別調皮的鬼,小學的時候,經常看到他們就附在老師的後面做鬼臉,或者是躺在地上讓一些搗蛋的孩子無緣無故地摔倒;當然,也有很好色的鬼,他似乎知道我喜歡哪個女孩,竟然有一天掀開了女孩的裙子,對我笑道:“是粉紅色的哦!”

  我把這些事告訴媽媽,她竟然嚇壞了,還帶我看過心理醫生。

  醫生問了我各種各樣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後得出的答案竟然是我有妄想症。

  從此以後,我就變聰明瞭,再也不告訴誰這個秘密。

  我知道,有一個鬼魂一直待在爺爺身邊。

  他幾乎與爺爺形影不離。

  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那樣的鬼魂,像他那樣,比活著的人還要純淨,還要美麗的鬼魂。

  他是一個穿著舊式中國軍裝的年輕男子。

  一個擁有紅發碧眼的外國人。

  我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他總是站在爺爺身後,看著爺爺大口大口地吃菜,那樣子,是一臉的寵溺;爺爺喝酒的時候,他總是會偷偷地倒掉一些,生怕爺爺嗜酒傷身;爺爺和奶奶安睡的時候,他會幫忙把窗戶關好,靜靜地坐在一邊,時不時幫他們拉一下被子;爺爺和奶奶吵架的時候,他會陪在爺爺身邊,靜靜地傾聽他的埋怨;爺爺和奶奶恩愛的時候,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牽著手買菜的時候,他會遠遠的跟在後面……

  我看過他那時候的樣子。

  應該說,他常常都是那樣的表情。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三月,當整個公園都被粉紅色的櫻花落滿了的時候,我們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

  我看見他,站在遠處的櫻花樹下。

  他靜靜地看著爺爺所在的地方,然後,抬頭,眯著眼望著飄飛著花瓣的湛藍天空。

  他不會知道我跑過去看他了。

  也不知道,那天的他,在我的心裡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我看見他暗紅的碎發飄飛,微微地皺著眉頭,我看見他暗紅的睫毛快速翻飛後,晶瑩的液體滑落。

  只有一滴眼淚。

  可是小小的我竟然完全呆住了。

  是的,他是我的初戀。

  當我還是一個六年級小學生時,我就喜歡上了他。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多麼幸運,因為只有我看得到他。就像他是我的一樣……

  可是,我明明知道,他的眼裡只有我的爺爺。

  除了爺爺,他誰也看不到。

  但是我總是在想啊,要是他有一天能夠看看我,那該多好啊!

  …………

  事情的轉折,在於爺爺的死亡。

  那個時候的我,已經高二了。

  爺爺是自然死亡的,頭天還好好的,但是第二天就再也起不來了。

  爸爸媽媽奶奶以及好幾個醫生都圍著他,尤其是奶奶哭到幹嘔的地步。

  我定定地站在門口,看見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躺在床上的爺爺走過去,他的身體是僵硬的,然後,他伸出雙手,捧起了爺爺的臉。

  我聽到他說話了。

  他說:“鄧軍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死了啊?!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總是……”

  第一次看到他那麼瘋狂的樣子,他在不斷地大吼,他的面容都快要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

  然後,他變了。

  沒有了爺爺,我再也看不到他溫柔的樣子,我只看得到他赤*裸裸的憎恨。媽媽半夜起夜的時候,突然從樓梯上摔下去;奶奶天天因為做噩夢而難以入眠,還有幾次差點煤氣中毒……

  我知道是他,我開始怕他。

  好幾次告訴爸媽我們必須搬家,但是他們都不相信我。

  我開始陪著奶奶,如果她要散步的話,我也和她一起散步……

  我親眼看見他狂笑著出現在我們身邊,身旁的河流變成了草坪,奶奶不斷地說:“小暢,我們一起到草坪上去散步吧!”我只是死死地把奶奶往另一個方向拉,然後快速地往回走,我可以清晰地聽到他刺耳的笑聲……

  當然,他怎麼可能放過我?

  媽媽到寺院裡求的符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置我們全家於死地,對於他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那一天,我正在浴缸裡洗澡。

  我很喜歡泡泡浴。

  喜歡把自己全身,包括半個臉頰都埋在香噴噴的泡泡裡。

  暖暖的熱氣嫋嫋上升,所有的煩惱似乎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依然還是能夠像別的朋友那樣燦爛的笑,像他們一樣交一個會體貼人的女朋友……

  突然,我感覺到一股寒意。

  然後,我張開了嘴,我嚇得想要狂吼,但是我只發出了一絲嘶啞的聲線。

  因為一隻冰冷的手,已經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身體,慢慢地從浴缸裡冒出來,他暗紅的發已經打濕,貼在他的脖頸上,他狂笑著,模樣猙獰。嘩啦嘩啦的水從他的身上流下去……

  他的另一隻手也掐了過來!

  我開始瘋狂地掙紮!

  “為……什麼!”

  他依然笑著,聲音清晰,好聽:“我恨你們。”

  可是我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悲傷。

  他淡得幾乎透明的碧眼,此刻看著我了……

  他終於,看到我了……

  可是,他卻要殺我了。

  然後,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突然瘋狂地將我濕透的黑髮向上扯!

  我不斷地咳嗽!

  他突然輕輕地叫了一聲:“鄧軍?”

  然後,我感到冰冷的雙唇突然貼了過來!

  我難以置信地睜大眼,忘記了掙紮,忘記了咳嗽,忘記了呼吸。

  ……我從來就沒有奢望過他會吻我。

  他抱著我的頭,死命地親吻我。

  甚至撬開了我的牙齒……

  他的動作那般瘋狂……

  在唇與唇的交替間,他不停地說:“鄧軍!”

  那是我從未聽過的聲音。

  就像是從前的他那樣,就像是站在櫻花樹下的他,那般憂鬱,卻溫柔得讓人心痛。

  我本想辯解的話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竟然鬼斧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背。

  閉上眼,縱容身體的熱度,縱容自己就在這一刻,僅僅就這一次,忘記自己是誰,忘記一切現實,偷竊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23、chapter 21(倒V章節)...

  我全身無力地躺在床上,渾身赤*裸。

  兩腿之間是他留下的痕跡,下*身疼痛不堪。

  而他已經不在。

  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這一個月以來,最開始我每天都回家,然後,我沒有再去學校。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就連家裡面的人都無法聽到我的聲音……無法看到我。

  每天白天,晚上,我們都不斷重複著相同的事。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頹廢,每天除了睡覺、吃東西、上廁所就是做*愛。

  我習慣了他用那麼美麗的眼睛穿過我看另一個人;習慣了他擁抱著我,卻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達到高*潮;習慣了每一次結束以後,他就像是看到了瘟疫一樣迅速離開。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活得這樣悲哀。

  我歎了一口氣,然後下床,隨便披了一件長襯衫,像以前一樣打算給自己清洗。

  寢室的門有一條縫。

  我突然打開了門,看向爺爺的書房……

  果然!

  他果然在這裡……他又在這裡!

  他明明在我那裡一秒也不想多呆的……

  他就站在一大片陽光裡,背對著我。

  紅發翩躚。

  他的身體近乎透明,淡紫色的窗簾起舞,在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陽光好刺眼……我覺得他馬上就會在我的視線裡消失一般。

  他的手上拿著一張照片,他不斷不斷地撫摸著照片後面紅色的字體。

  我輕輕地說:“我有爺爺送給我的泥人泥槍之類的哦,你……”

  話還沒有說話,他一下子回頭:“在哪裡?!快給我!”

  ……我真是個傻瓜。

  我清了清嗓子:“給你可以……不過,得用你手中的東西作交換。”

  “不行。”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把他的東西給你。”

  說完,我轉頭就走。

  “等等!!”

  我的手臂一下子就被拉住了。

  “我答應交換,但是……如果你把它弄壞了,我絕對會殺了你!”

  我轉過頭,輕輕地笑了一下,一點一點地把他的手指掰開:“鄧軍的臉,你捨得嗎?”

  他睜大了眼,我扯出他另一隻手上的照片,然後邊走邊說:

  “在我房間左邊的第三格抽屜,鑰匙在上面的桌上,自己找吧。”

  我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室,走進浴室,打開花灑……很快,嫋嫋的熱氣升起。

  拿著手中的黑白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就像在自殘。

  我抹了一下鏡子上的熱氣,鏡面變得清晰。

  我看著自己的臉。

  然後開始神經質地顫抖起來,我一下子用手指遮住了自己的臉和眼睛……

  我頭一次憎恨自己的這張臉。

  我不懂。

  ……我不過想讓他看看我而已……

  ……我只是想要做自己,不代替任何人。

  ……我只是,想要以自己的身份被他所愛罷了……

  可是,為什麼連這點要求,都如此艱難呢?

  也許是因為身體太痛了吧,踩進浴缸的時候我竟然一下子滑倒在了浴室裡。

  可是,我並不覺得有多痛。

  也許,痛這種東西,我早就麻木了吧。

  …………

  鄧暢一直泡在浴缸裡,這段時間他的飲食一直就很不規律,身體不好,再加上他一直在缺氧的環境裡泡了一個多小時,他昏了過去。

  一個男人的身影直接穿過了浴室的門走了進來,伸手打開了抽氣扇,一把就將暈迷不醒的人橫抱起來,將他裹緊大大的浴巾裡。

  然後,他將他抱上了床,蓋上了棉被。

  鄧暢的睫毛時不時地顫動,那是在做夢的象徵。

  他的眉一直都是皺著的,是個噩夢吧!

  優本來就打算把這個男孩當成那時候的鄧軍的……本來,這麼多年了,優早就把對這個世界的愛都專屬於了一個人,本來,那個人死亡後他就不該有感情了,應該理所當然地繼續恨這家人,繼續讓這個男孩生不如死……

  ……

  可是,雖然這個孩子很少說話。

  但是在被自己抱的時候,明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卻總是在流淚;他總是像綿羊一樣順從自己,他從來不會反抗,可是他卻會像剛剛那樣,突然變得執拗,突然露出絕望的表情……似乎下一刻,他就會馬上大哭出來一樣。

  ……

  這麼多年來,優頭一次看見了鄧軍以外的人。

  此刻,他輕輕地用指尖擦了擦男生的眼角。

  輕輕說:“……鄧……暢。”

  他突然感覺不可思議!

  簡直想不到原來自己的嘴巴裡還能冒出別人的名字……他早已甘於讓自己的世界變得狹小不堪了!

  他早就發誓過,這個靈魂除了鄧軍以外,不會愛上任何人的!

  優馬上站起身,走到書桌旁,然後迅速打開了抽屜,翻出了幾個小泥人和一支泥槍……

  他的思維一瞬間回到了從前。

  那時候,他只是個遊手好閒的小少爺,平時好吃懶做,不學習不尊敬師長,除了泡妞以外就以製作各種各樣的雕塑打發時間。

  他實在搞不懂,生活得好好的,幹嘛突然二戰就爆發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的人也像他這麼無聊嗎?

  在1941年夏季的時候,優在外面民營公司的招募上,偶然看到要緊急招聘到東方國家去的飛行員,每個月600美元……很多人因為高昂的薪金而興奮,但是優明顯不是這樣,他通過多方面的調查知道要去的地方是東南亞,他從來都沒有去過……他也知道太平洋的對面正在開展激烈的戰爭!他不是傻瓜,而這個所謂的民營招聘,就是在招聘軍人吧!

  他突然覺得去那個奇妙的國度比在這裡呆著好多了。

  優的家人竟然對他沒有任何留戀,一副早就想把你扔出家門一樣,很高興他去打工掙錢。

  於是一個月以後,他帶著自己稀少的行李來到聖法蘭西斯科的一家賓館集中,每20至40人一組,搭乘荷蘭商船漂流在茫茫大海中。

  在船上,乘客的登記名單上,有記者、演員、雜技員等等五花八門的職業,大家偶爾喝幾口小酒,然後開始談論著各種各樣快樂也不乏下*流的話題。優發現,他們亦不知道這所船將會帶他們到距離美國千萬裡外的中國,將會是參加戰鬥的美軍軍機駕駛員。

  就連優都不可能知道,再接下來的幾年裡,他們也許會得到永生的榮譽,也可能是沉默的死亡。

  1941年8月,他們順利來到了仰光的機場。那裡成為了他們嚴酷的訓練基地。

  習慣生活在溫帶的美國人實在難以忍受熱帶季風氣候控制下的原始森林,此地異常炎熱且潮濕,食物也不合胃口,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被嚴酷的訓練官每天逼迫到原始森林裡面跑步,常常突然就下起了暴雨,全身都是泥濘,每天正午太陽正大的時候,他們訓練著活滾,長期的訓練讓有的身體不是很好的直接從上面摔下來……不久,好多人就染上了痢疾和瘧疾。

  他們根本就沒有看過寇蒂斯的飛機,更別說大戰馬上就要燒到頭上,他們必須使用這種東西在敵火中生存!

  有的人開始裝病,有的人在想方設法地回到美國,每天大家都在偷偷地罵陳納德(主辦人)……但是優不一樣。他根本不關心戰爭,不關心生活是否艱苦,只是他對那些飛機真的太嚮往了!

  在一定程度來說,優是個天才。

  20小時的初級飛行訓練計畫,優只用了5個多小時;50個小時的中級飛行計畫,他只飛了20小時就完成。他僅用了2個月就學會開飛機。還記得有一次,那是一個夜晚,他沒有經過任何人的許可就打開了飛機的艙門,一下子就跳了進去,他就像是天生就有一種能力一樣,明明他從來都不背那些理論,可是當手指碰到那些按鈕,就像是在觸摸他熟悉的雕塑一樣……當時守飛機的人發現了飛機的動向,瘋狂地向飛機跑過來,不斷地大叫:“Stop! Stop!”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他從艙裡伸出戴著大大防風鏡的頭,對外面的人嬉皮笑臉地笑了一聲,然後整個人順著飛機瞬間飛上了天空!

  當然,他是肯定被懲罰了的。但是雖然飛了一夜,優以及飛機都平安無事,上面的人也只是警告了他罷了。

  1942年,跟很多人一樣,優接到了飛駝峰航線的任務。一般飛過去的時候裝遠征軍,回來的時候裝汽油。

  面對猶如駱駝峰背的喜馬拉雅山一群年輕人只能貼著最近的山口飛過去。航線起伏不平,強勁的升降氣流和高空風,當時飛機簡陋的通訊、導航、氣象保障條件以及日軍飛機的連連不斷的轟炸和截擊,很多人都說這是一條“死亡戰線”。

  大家都知道,中午還在飯堂談笑風生的戰友,晚上就可能已經不在了。而優不知道,很快,他也遇到了他命運的劫數。

  當時,他駕駛的運輸機總裝油量是880加侖。當他帶另兩架飛機到達印度大陸的後不幸被日軍糾纏,而且塔臺說機場也遭到了日軍的轟炸,優和另一個人只能駕著運輸機飛速地往兩個不同方向逃脫。可是本來汽油就很緊張,很快,油就一點點耗光了!日軍卻依然窮追不捨!

  優一向自傲,骨子裡就從不管規章制度,不喜聽從指揮,於是他做了一件蠢事。他號令另外兩架飛機停止逃脫,和日軍近身作戰。單是只要稍稍有常識的人就知道,日軍的飛機比他們的要先進很多,近身作戰百害無一利。

  ……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當時的情景。

  對講機裡面,另外兩個同伴在一分鐘之類只發出了刺耳的“滴——”聲,他聽見了飛機爆炸的聲音。在腦海裡的一片空白後,他自己的飛機直接垂直墜落。

  他聽到了外面不斷發出劈裡啪啦的槍響。他知道現在飛機以及千瘡百孔,他也能看到上空起碼有5架日軍飛機!

  突然而來失重的感覺讓他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就在那幾秒種,他突然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

  日軍親眼看見他們圍攻的飛機掉進了大河裡。

  半分鐘以後,突然爆炸。於是他們滿意地飛走了。

  ……

  他們不知道,飛機裡面的人已經遊了出來。

  他的身上多處負傷,血液不斷地冒出,他頭髮淩亂,光看髒兮兮的臉根本看不出他從前的樣子……但是他只是不斷地向岸邊遊過去,遊過去……

  然後,他陷入了昏迷。

  夜晚,一批中國軍人剛好經過這裡。

  “老大,又是一飛機殘骸!”

  “啊!這裡還有一個屍體!”

  正在河邊洗臉的鄧軍站起來,往他們指的方向走過去。

  他隨便用腳踢了一下那個人,簡直面目全非了。他半跪下去,輕輕地用手指探了探下麵的人的頸動脈。

  “這不是他娘的還活著嗎?還不快給老子抬回去!”

  24、chapter 22(倒V章節)...

  鄧軍昨天就看出了床上的那個人是一個美國飛行員。

  就算他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但是單從他胸前飛虎的標誌也看得出來。他已經聽說了美國有援華的空軍志願部隊,既然這個飛行員被他發現了,他就有義務保證他的安全,有義務好好照顧他。

  他看見了躺著的人脖頸間兩個不時微微閃亮的橢圓形銀牌。

  於是鄧軍饒有興致地拿過來看了看。

  Yule Hawk(優?霍克)

  “奇怪的名字。”他喃喃道,然後走出了房間。

  …………

  畢業於黃埔軍校,現年25歲,有7年軍齡的鄧軍是中國駐印軍的一個連長,手下有100多號人,他們是中國的一支秘密軍隊。誰都不知道,在印度的深山老林裡,還有一個中國的坦克營,裡面有先進的M3A3美式坦克,足足55架,55架要是在中國國內的話,就相當於兩個團的規模了!

  優醒來以後,發現很難和周圍的人交流。所以他只好用各種各樣的手勢與他們對牛彈琴。

  但是,鄧軍卻可以清楚地與他交流。

  按他的兵說的:

  “我們老大可是黃埔的高材生哪,早就精通洋人兒的鳥語啦!”

  要是鄧軍聽到的,他的反應只有兩種,要不哼一聲,要不歪嘴,“屁!”

  那個小兵接著用蹩腳的英語對優說:“我們老大一害羞就喜歡罵髒話啦!”

  優非常迷惑。

  鄧軍這個人每次跟他用英語對話的時候,真的,相當的溫文爾雅。他的語法很好,語速不慢不快,聲音不算非常好聽,但是還是屬於比較清秀的類型,尤其是在滿是鴨子嗓子的軍隊裡面。

  但是,比如此時突然有那個人報告說日本鬼子又突襲哪裡哪裡,什麼情況又危急的時候,鄧軍就會一拳頭打在木桌子上,嘴巴裡就像衝鋒槍一樣發出“bastard、fuck、shit”的聲音,聽得優一愣一愣的。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這麼回事吧……

  優學會的第一句中文,就是“他娘的”。

  隨著優的康復,他逐漸變成了軍裡的名人。

  不能否認,優哪怕在美國,也算是長得相當英俊的年輕男子了,就算去當個演員也沒有人會質疑什麼。

  所以這樣的優,就算像一般的軍人一樣,穿上那洗得發白的軍裝,戴上軍帽,系上腰帶,裹上腿,穿上布鞋……那樣子還是相當好看啊。

  特別是軍裡的炊事員是幾個女兵,簡直被本性花花公子的優迷得神魂顛倒,他們說優最好看的地方,除了他招人的紅發,肯定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窩稍稍有些深陷,暗紅的睫毛纖長,他的瞳色是淡淡的綠,在燦爛的陽光下,就像是透明一樣……這樣的他在對人笑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個散發著強烈荷爾蒙的磁鐵,讓那些女子直接癱倒。

  有一次,優被那幾個炊事員圍成一團呵呵直笑的時候。

  突然,幾個女子一下子就乖乖地站在一旁。

  他轉過頭,原來連長來了。

  “喲,喝酒呢。”鄧軍輕輕地道了一聲。

  他單手撐在桌子上,歪頭,一口就將放在木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優睜大了眼,心裡面突然“嘭”地一跳!

  鄧軍慵懶地俯視著優,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用標準的美語說:“老子可不是讓你娘的在這裡混亂軍心的。”

  優呆了。

  他分明就沒有理解鄧軍的話。

  只是死死地盯著鄧軍微微發紅的嘴唇,根本就挪不開眼!

  於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天生花心的優竟然沒有再怎麼找那幾個漂亮的炊事員玩,開始每天就跟在鄧暢的身邊,就像一隻高大的警犬一般。

  他開始努力地觀察這個普普通通的中國軍人。

  鄧軍長得不高,足足比優矮了半個頭。平時看起來也只不過就是一個喜歡罵髒話的小連長罷了,甚至看起來比較瘦弱,所以感覺手無縛雞之力……

  可是真正上了戰場,優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鄧軍這個人簡直跟他想像的相反!

  他明明滿口髒話,經常一副又彆扭又不可一世的樣子,可是他的兵都“老大”“老大”地叫他,簡直對他死心塌地。他一個人領導了這一百多號人,每次面對日軍的突襲都步步為營,不慌不懼,這麼久以來,優只看到了這支秘密隊伍在不斷地擴大,他沒有一次失敗過。

  優永遠都記得自己第一次跟著他們打仗的時候,大家藏在稻草堆後面,一片死寂,就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他聽到了敵軍前來的聲音。

  突然握著步槍的手指就開始微微顫抖……

  他不斷地努力搖頭,因為腦海裡閃現的,竟然全部都是那個場景……

  耳邊是刺耳的“滴——”聲,然後,巨大的飛機爆炸聲響起,自己的飛機也瞬間失去了控制,垂直向下掉!!

  優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突然,感覺到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背,旁邊的人挪了過來,在耳邊輕輕地說:“別怕,我們這裡人多,沒有人傷得了你。”

  他從來都沒有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優轉過頭看他的時候,對方卻早已擺好了瞄準的姿勢了。

  優不得不承認,鄧軍這個人相當有魅力。

  當他一腳踩在石頭上,用洪亮地聲音對著黑壓壓的一片士兵說:“只要給你們良好的裝備和訓練,你們都能和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士兵媲美”時,當日軍的攻擊就像是潮水,一次比一次猛烈,而他總是說著:“對日的戰爭我們一敗再敗。但是現在我們不會再敗了,我們會勝利!會勝利!”時,優只是看著他,即使不明白他具體在說什麼,但是他覺得這個中國軍人就像被光環所籠罩了一樣,他堅毅的臉上寫滿了堅定,他黑色的瞳孔裡擁有著不可摧毀的力量!他總是可以用簡單的話語將所有人的鬥志都燃燒起來!

  優沒有提過想要回自己的部隊。

  他不是沒有聽說自己的部隊現在已經有些名氣了,飛虎的標誌和鯊魚頭的戰鬥機簡直讓日軍聞風喪膽。

  但是對於他來說,他只想繼續待在這裡。

  雖然每個星期就要經歷兩到三次小型戰役,但是優卻覺得異常充實。他當然記得那一次,當時自己在捏著奇奇怪怪的東西,然後對鄧軍說:“我會做雕塑哦,而且我只用觸摸,不用看就能做出來!”

  鄧軍挑眉,一臉不相信。

  “好啊,那老子就考考你。”

  他隨便扯了一根布條將優的眼睛蒙住,將布尾栓好,然後就把自己手中的槍放在優的手心裡。

  “給你10分鐘。”

  優笑了。

  鄧軍拿起旁邊的地圖又開始研究起來。

  可是5分鐘都沒有到,優就說:“報告連長,做好了!”

  鄧軍明顯很驚訝,拿起他做好的泥槍,道:“你他娘的是個人才啊!”

  “嘿嘿。……連長,你讓我摸摸你,我就可以把你做出來,想試試嗎?”

  “你他娘的有病嗎?”

  鄧軍當然不知道,在他熬了幾天幾夜以後,好不容易睡了的時候,優悄悄地走了過來。

  鄧軍睡覺的呼嚕聲很響亮,有時候還要說夢話,都是“快跑!”“他娘的!”“宰了他們!”……伴隨著夢話,表情也蠻豐富的。優覺得這樣的他特別可愛。

  優輕輕地將他擋住眼睛的軍帽取下來,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打算蓋在鄧軍的身上。

  可是,下一秒,他的指尖卻滑在了鄧軍小麥色的臉頰上,優淡綠色的瞳孔裡,瞬間變得瀲灩,他的手指滑向他的脖頸,他的鎖骨……他的肩膀,他的……

  他的呼吸越來越渾濁。

  敲門聲把優驚醒!

  他瞬間用外套把鄧軍蓋好……

  心裡亂作一團。

  不久,他就做了一個小泥人,與鄧軍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

  對於優來說,這段讓無數人民痛苦的時候,卻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受。

  他開始覺得生命的重要性,開始有了人生的夢想,開始珍惜一個人……開始幻想著,戰爭結束以後,他絕對會將鄧軍帶回家……一定……

  是鄧軍,讓優從之前的低谷走了出來。只要他在身邊,優似乎就不再懼怕任何東西,就算是下一刻就是死亡。

  ………………

  ……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1942年末,鄧軍未婚妻找來的時候。

  很明顯,那個女人是來逼婚。因為她非常不滿意鄧軍總是說:“戰爭結束了就成親”的說法,因為也許戰爭結束,就是10年,20年後的事情了,到時候大家都老了,都還有什麼意義啊!

  軍中的人也都起哄,多一個女人照顧,肯定都是好事啊!而且幾乎是那些兵都知道,這個漂亮的女人一直就是鄧軍的青梅竹馬,鄧軍最珍惜的人,就是這個女人了吧。

  ……

  優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有些彆扭的鄧軍和溫柔的未婚妻。然後大口大口地灌酒,旁邊的夥伴不斷地阻攔他,但是根本沒有用。

  實際上連優都疑惑了。

  他不知道鄧軍成親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不知道為什麼此刻自己的心裡面就像有一根針在死死地紮一樣!

  他不是同性戀。從來都不是。

  可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走過去把鄧軍拉走,拉到自己的身邊來!

  就在那個夜晚。

  優走進了鄧軍的房間。

  “滿身酒味,老子什麼時候同意你喝這麼多了?”

  鄧軍皺眉,“還不快去洗一個冷水臉!要是你是老子的兵,老子早就把你扔出去了!”

  優直直地站著,沒有什麼表情。

  這明顯跟平時嬉皮笑臉的他完全不同!

  “你怎麼了?”

  優突然用相當大的力氣將鄧軍推倒上床。

  他的臉沒有表情,暗紅的發已經變成一條一條地貼在皮膚上,不斷有汗水滴落下來。

  他什麼也不說,就一隻手控制著鄧軍的下頜,然後吻了上去!

  鄧軍皺眉,似乎完全不敢相信。

  優就像變成了野獸一樣,他的手不斷地觸摸著他的身體,手指顫抖……

  然後鄧軍一個屈膝,然後趁優閃身時,一個拳頭就向他的側臉打了過去!

  “啪——”

  優一下子被打到很遠的地方,後背撞到了桌子,發出很響的聲音。

  “你瘋了!”

  鄧軍的聲音很冷。

  優的發一直擋住了他的眼睛。

  他弓著背,無比狼狽地慢慢爬起來。

  外面的人沖了進來:“老大,您沒事吧?!”

  他們都沒有發現地上的人。

  直到優慢慢站了起來,旁邊的人才發現他的背部流血了,但是都不敢吭一聲。

  優抬起頭,用手背將嘴角的血擦掉,突然笑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甚至十分嘶啞:“I love you.……I really love you.”

  他的聲音明顯在顫抖。

  然後他轉過身,就撞開了旁邊的人走了出去。

  有人想去追他,但是他們的老大說:“別管他!”

  因為他自己會回來,除了我們這裡他沒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

  鄧軍這樣想著。

  可是他錯了,優沒有再回來。

  他從此就像是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般。

  他唯一留下來的,就是掉在地上的那個小泥人和小泥槍。

  ………………

  1943年,鄧軍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了1000人以上,不僅師直屬部隊配備完善,連、排、班甚至單兵活力配備,也十分強勁。全師火力及運動能力,已經可以和日軍媲美。

  可是就是在這樣的盛況中,他們這個秘密部隊遭到了創建以來最大的打擊。他們長途顛簸去救援中國軍隊,為英美軍的撤退提供時間。

  一個1000人的隊伍,他們抗擊日軍長達10天,而無論是物資還是部隊都遲遲沒有趕來,最後一天,包括負傷的人一共只剩下了100多個人,而日軍的圍攻依然如火如荼。鄧軍已經知道,這次的戰爭將會全員犧牲。

  就在1943年5月5日,就在第11天的拉鋸戰中,鄧軍的腰部和腹部均中彈!

  就在他快要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見了洶湧的日軍朝這個方向湧過來!他知道一切就要結束了!

  他閉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鄧軍聽到了強烈的飛機呼嘯的聲音。還有無數的劈裡啪啦的,子彈撞擊在機身上面的聲音。

  然後,一個人狠狠地把鄧軍拉上了戰鬥機,然後直沖上天。

  飛機裡面的人一身黑色夾克,白皙的臉上罩著大大的防風鏡,對著對講機不斷用英文說著什麼。

  鄧軍已經不想思考。

  他輕輕地問:“優?”

  可是優沒有回答他,因為情況實在是太危機,日軍的戰鬥機竟然已經追了上來!

  “堅持住!”

  優緊緊地握住了鄧軍不斷冒冷汗的手,隨便咬住自己的衣服,撕下了一大片布料,“發什麼呆,還不快包紮!”

  從後視鏡裡,可以清晰地看到後面跟著5架飛機。

  優滿臉都是冷汗,機身在不斷搖晃!

  優飛越了各種各樣的峽穀,他擊落了3架敵機後,突出重圍,用單發堅持飛行,駕機返航。

  “堅持住,我馬上就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優一直在自語自話。

  而鄧軍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他現在因為才稍微放下心來,還處於昏迷和清醒不斷交織的狀態。

  可是,突然間,飛機失去了平衡無法再飛了!

  這是因為剛才受到了太多攻擊,而且油也不夠了的原因吧!

  優咬著牙,這麼多年駕駛飛機,他是第二次,感到這樣難以控制的恐慌,他從來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他害怕自己害死別人……尤其是,害死躺在身邊的這個,他最愛的人!

  飛機在一個縣城的上空盤旋,如果現在跳傘,飛機將會摔壞,這裡的無

  24、chapter 22(倒V章節)...

  辜的居民也會被捲進災難……

  優一狠心,他緊握操縱杆,把飛機迫降到距大河近200米的地上,周圍的老百姓都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

  優輕輕搖醒了鄧軍。

  那一刻的笑容,鄧軍永遠都不會忘掉。

  優輕輕地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說:“你要記住,我是愛你的。”

  鄧軍永遠都不能忘掉他的眼神。

  那樣深情,卻那樣疲憊和絕望的眼神。

  然後,機艙突然被打開,強烈的風卷了進來!

  優一把就把鄧軍推了下去!

  …………

  優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

  他的飛機用最後的油飛到了郊區的地方……

  在江水裡面掙紮著探出頭的鄧軍,親眼看見劇烈的強光伴隨著洶湧的爆炸聲而來,似乎一瞬間照亮了整個天空!

  那一瞬間,洶湧的眼淚奪眶而出。

  人們把他撈上船,可是他面如表情,只是看著發出強光的地方,眼淚不斷地流出來……

  鄧軍一直覺得優的名字奇怪。

  所以,他曾經查過字典。

  Yule Hawk

  意味著翱翔在湛藍蒼穹中的雄鷹,那是上帝賜給人類的禮物,那是上帝賜給人類的希望。

  ………………

  優,我怎麼捨得忘記你呢?

  你知道為什麼有的靈魂總是無法消逝嗎?

  很多情況下,那是因為有一個人,他在不斷地想念他,從戰後,到結婚,到有了孩子,到慢慢變老,慢慢變老,他都一直記得那個曾經說“愛他”的男子。

  他保存著他所有的泥質雕塑,保存著他們在一起的照片。

  他對不起那個愛他的男子,他無數次想著再來一次,一定要好好補償他……

  ……

  鄧暢慢慢睜開眼。

  此時優已經躺在床邊睡著了。

  鄧暢慢慢地撫摸他紅色的髮絲,神情變得很柔和。

  他起身的時候驚動了優,優突然笑了:“鄧軍,你醒了?”

  鄧暢的臉色一下子把優推開:“爺爺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我要說多少遍你才知道……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他的眼淚嘩啦嘩啦地流下來。

  他從來不是這樣一個脆弱的人,可是……他現在因為自己而感到恥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苦苦追尋一個不可能屬於自己的人呢?

  優一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嘴巴張了好幾次,也沒有說出話來。


  25、chapter 23(倒V章節)...

  是他先離開的。他失蹤了。

  但是我早有預料。

  因為他終於瞭解了我不是他愛的人。

  因為他已經厭倦我了,只是這樣而已罷了。

  沒有什麼值得傷心的。

  而且應該很開心吧,因為他失蹤了以後,家裡面也沒有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我不想去學校。

  我跟爸媽說自己病了,給老師請了假,實際上老師已經習慣了,實際上這個學期我還真沒有上多少課呢!

  沒關係,只要給自己一個星期,我又是我自己了。

  該結束的都完完整整地結束掉。

  ……我的確是這樣努力地想著。

  12月25日耶誕節。

  我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到處都是耶誕節歡快的音樂,我已經分不清楚是白天還是夜晚。

  是誇張的尖叫聲、奔跑聲和踩踏聲把我驚醒的。我無意間看向窗外,熊熊的大火不斷地燃燒,股股濃煙從樓下直竄上來!

  我的心怦怦直跳,然後赤腳下床,也不顧一陣眩暈,馬上出去大聲喊:“爸!媽!奶奶!!”

  沒有人回應。

  我突然回想起來,中午的時候他們還叫我去參加聖誕聚會呢,但是被自己拒絕了。

  ……那就好。

  我慢慢地走進了臥室。

  然後隨手就關閉了門,發出“嘭”地一聲。

  我不僅沒有撲火,甚至沒有去關窗,股股黑色的煙霧鑽了進來,帶著紅色的火苗,一瞬間將窗簾燃燒了起來。

  灰色的煙霧彌漫在室內,我被嗆住了,彎下腰不斷地咳嗽。

  我慢慢地走到床邊,坐在地上,把裡面的大箱子拿出來。

  我把那個已經有些斷裂的小泥人放在手心裡。

  小泥人一身樸素的軍裝,手中拿著槍,癟著嘴,似乎在生氣的樣子。我從爺爺留下的各種各樣的東西下麵,扯出了那張照片。

  照片後面的文字,就是他寫的吧。

  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寫的呢?

  他當時有多愛爺爺呢?

  比我愛他的程度還要愛嗎……

  我笑了,指尖輕輕地滑過自己的臉頰。

  濃煙已經籠罩住了我,我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和嘴唇。

  我知道現在自己的行為是多麼愚蠢。

  當然知道毫無意義。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和爺爺一模一樣的臉面目全非的話,他會傷心嗎?

  他會哭麼?

  他會為我而哭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些興奮。

  手指之間的照片一樣子掉了下去,滑落到了不遠處。

  我毫不猶豫地爬過去撿他……

  可是就在此刻,烈火燃燒的衣櫃竟然瞬間倒地,然後,龐大的火焰在整個小房間裡燃燒起來!!

  我不斷地咳嗽……肺部痛苦和緊致到了極致……

  我的手指不斷地往照片移動。

  照片的一個角已經燃燒了起來!

  我親眼看到火焰向我湧了過來。

  然後我看到了優。

  他竟然一伸手,直沖向我的火焰,就因為他的陰氣而熄滅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嘴巴裡說著:“照片。”

  他似乎在不停地搖晃我,他在不斷地叫我的名字:“鄧暢!鄧暢!”噢,我記得曾經看過他這樣瘋狂的樣子,那個時候,就是爺爺死亡的時候了。

  可是他在叫我呢!他竟然在說我的名字,而不是爺爺的……

  我笑了,然後失去了意識。

  …………

  如果有人親眼看這個場面,一定會難以相信。

  優撿起照片,然後將昏迷的少年抱了起來。

  火焰在他們周圍燃燒,但是以他們為圓心的一個小圓的範圍內,是完全寂靜的,安全的,清晰的,沒有絲毫火焰,沒有絲毫煙霧……

  優抱著他,慢慢地走出了房間。

  這場意外的災難後,一個靈異事件就在人們的嘴裡盛行了。

  火災是從五樓開始的,六樓受害得最嚴重。但是還好,沒有人死亡。

  不過,有人說,鄧暢是突然出現在救護車中的,根本沒有消防員救他。而且據一個老人說,他親眼看見一個穿著解放時軍服的男子將他抱上了救護車,然後離開了。但是除了他,其他人都沒有看見。

  鄧暢恢復了以後,他回到了學校。

  他不知道,優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他。

  當他上課的時候,當他打籃球的時候,當他上網的時候,當他吃飯的時候……優一直在遠遠地看著他。

  看著一直被自己傷害的人。

  鄧暢很內向,很少說話,但是他也有笑的時候。

  當他在網上看到了搞笑的圖片,他就會突然笑起來,雖然他的笑容總是很短暫,但是遠處的優卻被他的笑容震顫了。

  自己到底一直在做什麼?

  他不是鄧軍。

  鄧軍的笑永遠都不會那樣單純……鄧軍總是滿口髒話,可是鄧暢從來都不說髒話……鄧軍永遠都不會像鄧暢一樣,用那樣癡迷的眼光看自己……也不會因為自己,而陷入徹底的絕望。

  鄧軍是一個真正堅強,堅強到可以不需要自己的男人。

  而鄧暢不是,他需要自己……

  可是,自己對他做了多殘酷的事?!

  …………

  優知道自己犯了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所以他決定最後去看一次鄧暢,跟他道歉了,然後就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他萬萬想不到,在他說完,轉身以後,手腕突然被鄧暢死死地抓住!

  優轉頭,鄧暢睜開了黑白分明的眼,抓住自己的手不停地在顫抖,他的聲音很小,但是很堅定:“不要走!”

  優睜大了眼。

  鄧暢緊緊地從後面抱住他,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怦怦跳動的心臟……

  “求你了,不要走……我真是傻瓜,你明明是那麼殘酷自私冷血……從來都不顧我的感受,從來都看不到我……把我用完就扔掉……”

  “……對不起……”

  鄧暢抱得更緊了,“可是我還是喜歡你……我還是希望你看看我……只要你看看我……”

  優轉過身,突然推開了鄧暢,在對方詫異的時候,雙手捧住對方的臉,大聲說:“我在看你啊!對不起,雖然也許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鄧軍……但是我看得見你啊,我在看你,我早就在看你了啊!”

  晶瑩的淚水從鄧暢的眼眶裡滑落。

  優俯□,伸出舌尖舔走了他的淚……

  然後他緊緊地將鄧暢抱在懷裡!

  過了許久,優輕輕地說:“你就是上帝給我最好的補償了吧。……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讓你流淚了。”

  …………

  此刻,淡淡的陽光已經從窗外照耀了進來。

  優和鄧暢都沒有看見……

  窗外出現了一個老人的白影。

  他在輕輕地微笑,緩慢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然後,他杵著拐杖,轉過身……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暖暖的朝陽裡。

  …………

  在旁邊看現場感情劇看了蠻久的顏嶽打了一個超大的哈欠,睜著大大黑眼圈的熊貓眼說:“你們兩個給大爺我注意點!”

  楊俊卻說:“別聽他的,他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對吧,淩!”

  “對。”淩輕輕攬著楊俊的肩,撐起身子,光裸的上半身從被子裡面露出來……

  顏嶽眨眨眼,然後轉向溫嵐:“小嵐,他們這麼噁心,你也受不了了吧!”

  溫嵐以一個小呼嚕回應了他。

  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他們就可以和老婆摟摟抱抱,而我就只能獨守空閨?!

  …………

  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學校的課程越來越少,圖書館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爭先恐後地占位複習。愛學習的人忙得不可開交,不愛學習的人就可以天天玩了。

  比如c棟301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愛學習的溫嵐同學每天7點半就等在圖書館門口,大半的課都沒有上的鄧暢同學在優的陪同下每天到三教學習,而楊俊呢,在小人偶的縱容下,此人天天都沉浸在遊戲的美好生活中,至於顏嶽?他的任務,當然還是纏著恒玉同學了……

  實際上,顏岳這段時間和他的“老婆大人”關係是很不錯的。

  而且,他還發現了恒玉的一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的習慣或者是愛好。

  恒玉雖然成績很優秀,但是他很明顯不是一個聽話的學生。

  顏嶽觀察過,他總是很有選擇性地聽課,很多時候他的耳朵裡塞著耳機,手中拿著小說看得津津有味……他還經常蹺課。

  但是這就奇怪了,因為顏嶽到哪裡都找不到他!

  就是最近,他才知道原來恒玉駐紮在了屋頂上……

  就在昨天的中午,顏嶽只是在教學樓裡無聊地溜達,無意間走到了屋頂,推開門,燦爛的陽光一瞬間籠罩了他半個身子。

  他不禁用手背擋住了眼睛……

  手指縫間,他看見了倚靠在鐵網上的側影。

  銀色的髮絲微微起舞,領口半開,他半寐著眼,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然後移開手,煙霧被他的薄唇緩慢地吐出來……然後隨風消逝。

  顏嶽吞了一口口水。

  甩甩頭,才向他走過去:“喲,主人,你什麼時候變成不良少年了?”

  聽聞了顏嶽的聲音,恒玉抬眼。

  顏嶽卻突然覺得那雙湛藍的眼裡有淡淡的落寞和憂鬱,但是刹那間消失無蹤。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們心有靈犀嘛!”

  恒玉乾脆不理他了。

  “喂喂,給我一支如何?”好久沒抽,怪想念的!

  恒玉皺眉,從荷包裡拿出煙盒,看了看,道:“沒了。”

  “什麼啊,不公平,你都不給我留一支!好東西就被你獨吞了,你都沒有想起我啊!嗚嗚,我好傷心哦!!……呱啦呱啦呱啦……”

  “哆嗦!”

  恒玉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然後直接把手中的煙扔給了顏嶽。

  “我不抽了!”

  他隨手披上外套,背起休閒包……

  “給……給我?”

  顏岳這孩子雙手捧著這支短短的煙,就像接受了上帝賜予的禮物一般問道……

  可是他的主人已經下樓了。

  於是他馬山沖過去……

  “等等我!”

  當他的嘴唇碰到煙頭的時候,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

  恒玉,你不知道這是間接接吻嗎?!

  恒玉的腳步聲停止了,顏嶽看到恒玉單肩背著包,停在了4樓的樓梯口。

  “主人,你怎麼停下來了?”

  恒玉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不是叫我等你嗎?”

  ……

  顏嶽簡直快要感動得痛哭流涕了。

  …………

  顏嶽現在才發現,恒玉真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地方。

  比如說他會抽煙,他喜歡獨善其身,獨來獨往;他喜歡吃超級辣的東西,而且從來不臉紅,似乎再多辣椒他也受得了;他也會生病,前幾天他有點感冒,聲音啞了,但是某人覺得他的聲音簡直性感得不得了……

  但是比起恒玉下面的特質,前面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怕癢!

  某日某時,恒玉睡著了,顏嶽叫他起床,拍他的肩膀竟然都沒有反應,於是他只是半開玩笑地用手指騷了一下他的腋窩……然後熟睡的某人瞬間本能地打開顏嶽的爪子,縮進了牆角……

  啊,他是貓嗎?

  當時顏岳完全呆住了,看著睡臉依舊朦朧的人,他首先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嘴巴呈“雞蛋”狀,然後閉上嘴巴,兩隻眼睛彎彎地眯成了一條縫,一副奸詐的樣子……

  然後伸出了他的兩個爪子。

  恒玉已經清醒,滿臉冰冷:“你要是敢過來,我就給你放血。”

  “……”

  顏嶽發現,恒玉在慢慢地接受自己啦。

  他終於注意到自己了!

  雖然,有的時候很打擊人。

  比如說,他某天說:“你沒有戴眼鏡了。”

  顏嶽看著他,哭喪著臉:“梁大哥,大爺我一個月以前就沒有戴鳥!”

  某天在圖書館,恒玉突然問顏嶽:“你手上的那個畫集是畫什麼的?”

  “素描,嘿嘿。”

  “我能看看嗎?”

  顏嶽突然像保護自己孩子一樣死死地抱著他的舊畫冊,道:“絕對不行!這是‘秘密’!”

  當時顏嶽想的是,要是恒玉看到裡面畫得全是他,自己不就變成變態了嗎!再說現在表白還不是時候吧,再等等……

  …………

  話說在這學期倒數第三個星期,體育期末考試開始了。

  主要的項目有短跑100米,長跑1500米,三步投籃,繞竿,仰臥起坐等等。

  顏嶽最擅長的是短跑。

  他的速度可以說是創了學校的歷史記錄!

  只有100米而已,可是他和第二名拉開的差距就有20米!

  他每次跑完,喝幾口水,後面的同學才喘著粗氣跑過來……

  曾經有同學請教他:“顏嶽同學,你為什麼可以跑得那麼快,你有什麼秘訣嗎?”

  顏嶽笑道:“你只要想像後面的同學是追殺你的人,不就好了嗎?”

  但是與此成強烈對比的,就是他的仰臥起坐、座位體前驅和1500米跑步。

  顏嶽的仰臥起坐爛得無人能及。

  他做了5個,就再也起不來了……

  座位體前驅呢?他咬牙,用了吃奶之力,他的指尖竟然剛剛摸到了自己的腳尖,維持了半秒鐘就鬧要死了……考試的規定課時指尖超過腳尖14釐米才過關啊!

  他的長跑也是,前面兩圈還在數一數二的位置,最後肯定是倒數了……

  按他的話來說,僵屍本來就是爆發力強,但是耐力弱,而且僵屍的肌肉很緊,根本很難像人類一樣那麼有‘彈性’……

  但是,老師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你要是長跑掛了,體育就大掛,明年開學就等著重考吧!”

  “我精神上支持你。”溫嵐如是說。

  連恒玉都覺得他可憐了,於是在長跑之前,對他說:“你跟著我跑就好了。”

  “主人!”

  還是主人對我最好了!

  顏嶽不停搖尾巴,眼睛裡滿是激動的淚光……

  溫嵐的嘴角再次一扯一扯的……連恒玉都滿臉黑線了。

  因為其他的同學聽到了那動情的呼喊,都轉過頭來看他們。

  什麼主人?

  難道是S*M遊戲?


  26、chapter 24(倒V章節)...

  實際上顏嶽心裡都是虛的。

  考長跑的那一天太陽很好,顏嶽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補充鬼魂或者是鮮血的營養了……連他自己都不認為自己能跑下來。

  他本來也不在乎體育考試,掛了就掛了唄,有啥大不了的?

  但是恒玉的話真的激勵了他。

  跑步的時候有恆玉在身邊,或許真的有什麼會變得不一樣……

  體育老師的一聲令下以後,一群人就跑了起來,並且都往一道跑。

  顏嶽跑到了恒玉的後面,像一隻寵物狗一樣乖乖地跟著主人。

  第一圈他跟得緊緊的,在末尾的時候恒玉還給已經跑完的同學來了一個飛吻!一臉炫耀的樣子!

  旁邊有一群女生拿著礦泉水給恒玉加油。

  恒玉只是看了她們一眼而已,但是這個視線的威力造成了一片誇張的尖叫!

  “切”顏嶽哼了一聲。

  轉彎的時候,恒玉看了他一樣,嘴角微微地勾了起來。

  那樣子就像是在說:“還有力氣羡慕啊。”

  第二圈快要到末端的時候,接近800米了,但是還不到全程的一半。顏嶽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實際上除了他,旁邊的,後面的同學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他完全聽得到。

  這一次他只是對那些觀眾笑了一下。

  跑到1000米左右的時候,顏嶽真的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一秒鐘他呼吸了4次,他的身體越來越冷,腳步也越來越重!

  還有他與恒玉的距離正在越來越遠!

  有幾個人超過了他,跑到了他的前面,擋住了他的視線。

  因為太累,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尖牙冒出來……

  他開始控制不住死死地盯著前面的人的手臂看,看著那血管冒出的地方,看著同學小麥色的後頸,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那就是一把抓住那些獵物,然後一口咬下去!!

  他甩甩頭,喉嚨感覺很痛,就像是流血了一樣……

  有好幾個有後勁的同學已經開始沖了!

  但是顏嶽卻想要放棄……

  他的腳步都開始亂了。

  幹嘛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他本來就不是人類,他是個死屍……他根本就不可能做這些本來就不屬於僵屍能做的事!

  一直閉著眼睛跑的顏嶽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恒玉。

  離他只有20米的樣子。

  很明顯剛剛夾在兩人之間的人已經超越了恒玉!

  恒玉的銀髮飛舞,他的後頸雪白……

  他竟然轉過頭來,呼吸有一些急促:“我不是讓你跟著我嗎?”

  他轉過去接著跑。

  顏嶽睜大了眼。

  他覺得恒玉的身影就像是裝載了無限的陽光一樣,那般光明……

  突然間,周圍的東西都失去了顏色,除了恒玉!

  只有恆玉是有色彩的……只有他是活生生的。

  他就像是顏嶽的神。

  顏嶽的身體痛苦得快要死去,可是就是因為恒玉的一句話,他就像一個追星族一般開始加快了腳步,往前跑!

  對,只要跟著恒玉就好了。

  只要緊跟著他的身後。

  只要不斷地縮短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

  只要不讓他丟下自己……

  那自己就有希望!

  顏嶽開始努力地跑起來!

  實際上連恒玉都很驚訝,因為他怎麼會不知道,實際上僵屍根本就沒有能力長跑,對於它們來說,那簡直是最殘酷的折磨。

  他想小小地考驗一下對方。

  可是當他看到對方以一張蒼白的臉努力地跑到了自己的旁邊,還對自己虛弱地微笑的時候,他的心突然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然後恒玉也笑了,現在離終點只有100米了!

  他們突然向終點快速地沖了過去!

  旁邊的人感覺這兩個人簡直像風一樣……

  那種速度,簡直就是顏嶽跑短跑的速度!

  只是那100米,他們就超越了5個人,最後,竟然剛好及格。

  顏嶽直接躺倒到了草坪上,大口大口地踹著粗氣。

  女生瞬間將恒玉圍了起來,給他送水啊擦汗啊……

  恒玉的呼吸竟然只是有點急促而已。

  看來,他剛剛是故意讓別人超越他的嗎?

  顏嶽感到很挫敗。

  但是同時,幸福到第一次忘記嫉妒那些星星眼的女生們……

  明明是大冬天,但是大家都熱得把外套脫下來(當然顏嶽除外),恒玉的外套已經有女生搶著幫他拿著,他直接走到水龍頭旁,雙手捧水灑在臉上。

  他轉過頭來,突然用手拍了拍顏嶽的肩膀。

  “不錯嘛。”他道。

  顏嶽看見恒玉的頭髮都濕了,一滴一滴水珠順著他的發梢,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

  他打著哈哈道:“那當然!”

  可是他的眼睛就在恒玉的彎起優雅弧度的嘴唇和微開的領口中徘徊不定……

  他趕緊扭開礦泉水的瓶蓋,然後就仰頭咕嘟咕嘟地喝起來!他想借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因為動作太快,幾縷水直接溢出,打濕了自己的衣服。

  “白癡。”

  恒玉皺眉,然後將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然後伸手輕輕地擦拭顏嶽的下巴和衣領……

  顏嶽呆了,然後半秒以後,經過深思熟慮的他,考慮了最近恒玉的一系列不符合‘冰山特徵’的行為後說:“主人,最近你受了什麼刺激嗎?”

  拿著毛巾的手指在顏嶽的臉頰上停留了下來。

  恒玉笑了笑。

  然後,慘烈的“嗷”聲響徹了整個校園。

  “你、你揪我!”

  顏嶽可憐兮兮地捂著臉上的一坨紅印。

  “是嗎?”

  恒玉甩開毛巾,給顏嶽留下了一個燦爛的背影。

  但是他們不知道,周圍的某些女生興奮了。

  她們捂住小臉,異口同聲地尖叫:“好萌哦!!”

  很快,還有一個星期就考試了。

  學校裡幾乎都沒有什麼安排,幾乎所有的人都像蜜蜂一樣早出晚歸,泡在溫暖的圖書館裡。

  可是恒玉明顯是一個特例。

  在大家最忙的時候,他卻變成了一個大閒人。

  顏嶽經常在學術交流中心畫了一下午畫以後,就直接到三教去找他。幾乎每天,在晚上7點到8點的時候,都可以聽到從那裡傳出來的琴聲。

  原因是因為有一個音樂導師在上回耶誕節以後,就一直找恒玉,後來知道了他精通鋼琴、吉他、小提琴以後,簡直把他當成寶物,直接把他收為弟子,主要是在他的鋼琴上做一些系統的指導。

  他專門騰出了一個教室供恒玉練習。

  也許恒玉也是好久都沒有好好練琴了,彈琴總比無聊要好得多吧,所以他就隨便答應了。

  恒玉的琴聲,即使在1千米以外的地方都能隱隱約約聽到。

  沒有人會覺得這樣的聲音吵人,很多在三教自習的人都在小聲地交流:“是誰在彈琴啊?還是蕭邦的呢!”

  “今天只彈了兩首曲子,好可惜!”

  “這個是他才認得譜子嗎,肯定有十級吧,他只用了30分鐘耶,現在就這麼熟悉了!”

  聽著恒玉的琴聲是種享受。

  顏嶽總是隨著他的音樂慢慢地走進電梯,直接到6樓。第一次來找他也是這樣,根本不需要別人告訴他位置在哪,跟隨著流暢的,越來越清晰的旋律的指示,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恒玉所在的地方。

  顏嶽的腳步很輕很輕,似乎害怕打擾音樂的世界一般。

  音樂教室的門口站著幾個女生,顏岳輕輕地拍拍她們的肩膀,她們一下子就紅著臉跑走了!

  顏嶽輕輕地推開門,走進去,然後輕輕地闔上門。

  就像是在夢中一樣。

  教室淡藍色的窗簾飛舞,音樂教室的樂譜掉了一地。

  恒玉身穿黑色毛衣,背對著坐在黑色鋼琴,琴架上沒有一張樂譜。

  他白皙的手指就像不斷翩躚的蝴蝶一般,留戀地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飛舞……彈到動情的時候,他的身體會稍微向前傾斜,有時候彈重音的時候,他又會稍稍後仰。

  他不像是在彈琴,他不是在簡單的彈奏別人的曲子,他的手指就像在說話,他在賦予自己的感情。

  顏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輕柔、簡單、詼諧、歡快……華麗、繁複、恢弘……妖豔、落寞、冷清……

  簡單的顫音就像是一大片草原上像波濤一般蕩漾的金黃色花朵,優雅的和旋恍若教堂裡聖潔的童聲合唱,雙手的滑奏就像是叮咚流淌的山泉……

  顏嶽坐在一個椅子上,慢慢地進入了睡眠。

  當他醒來的時候,琴聲已經停止了。

  他一下子跳起來,恒玉這小子不會自己先走了吧!

  但是這一下他馬上看到了,那趴在鋼琴上睡覺的不是恒玉是誰啊?

  顏嶽站起來,慢慢朝恒玉走了過去。

  恒玉的手中拿了一支筆,他的頭剛好壓了一張紙,上面寫了兩行亂七八糟的音符。

  他左眼纖長的銀色睫毛剛好碰在黑色的琴鍵上。

  幾縷銀色的發色淩亂地蓋在白皙的臉頰上。

  顏嶽忍不住伸出手,將他的髮絲理到耳邊……

  “起床啦!”

  顏嶽輕輕地拍拍恒玉的肩膀。

  恒玉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是沒有其他的任何反應。

  “你再不起來我撓癢癢了哦!”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完全確定他睡熟了。

  “真可愛。”顏嶽笑道,“手指時不時的在動呢!”

  是在做夢嗎?

  顏嶽的手指鬼斧神差地觸碰到恒玉的臉頰上,然後慢慢的往下滑。

  指尖就像是賊一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恒玉微張的嘴唇……

  沒有反應,就像在鼓勵他一樣,於是他大著膽子用手指描繪著嘴唇的形狀……呼吸漸漸混亂了起來!

  好想把手指伸進去哦!

  那裡面是什麼樣的溫度呢?!

  “你在做什麼?”

  顏嶽瞬間愣住,然後木頭一樣的人馬上進化成了紅蝦子,然後抓頭,一臉純潔無害的笑容:“主人,我在研究人體模特啊!你知道,畫雕塑這種事,都是要摸摸看才可以瞭解到實質的……”

  恒玉掃了他一眼,竟然沒有追究。

  他抬了抬下頜:“站著做什麼?還不快收拾?”

  簡直是頤指氣使。

  要是平時顏嶽還是要抱怨一下。但是剛剛做了虧心事的他,只是再次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就乖乖撿地上的琴譜了。

  話說期末考試,顏嶽僥倖及格了,有一門的選擇題比溫嵐還高了五分。

  這是為什麼呢?

  顏岳利用他的千里眼抄溫嵐的,但是呢,他只是隨便地改了一道選擇題的答案罷了……但是,走狗屎運的他竟然改對了。

  這件事變成了顏嶽到處炫耀的資本。

  年級一共有200人左右,顏嶽排在161位,鄧暢123位(人家不怎麼上課都能考成這樣),溫嵐98位,楊俊50位(當時是在淩的幫助下),恒玉呢?當然就是1位了。

  而且最誇張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相差了40分,而恒玉的每一項都接近滿分。

  “好可惜,這學期沒有獎學金。喂喂主人,下學期你拿到獎學金可不要虧待小的啊!8000元喲,可不是小數目!”

  恒玉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麼?”

  “帶我出去玩啊……”

  “想得美。”

  恒玉背著書包,走到前面。

  顏嶽瞬間粘了過去:“主人,放寒假了,你打算怎麼過呀?”

  “打工。”

  “我也要去!”

  “不會少你的份的。”

  顏嶽明顯再次感動了不淡定了:“到哪裡打工啊?去酒店穿著華麗的黑色禮服當服務生?去酒吧調酒?……去餐館當試吃員?去賣盜版黃*色碟片?……”

  恒玉黑線了。他敲了一下顏嶽的頭。

  “你這腦瓜裡都在想什麼?”

  “多謝誇獎!……我們要去哪裡打工嘛?”

  恒玉的聲音無比輕鬆。

  “殯儀院。”

  27、chapter 25(倒V章節)...

  “為什麼要去殯儀院啊?!”

  “因為那裡有問題。”

  說著,恒玉就從書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有兩個年輕男子以及一個中年男子失蹤,但有目擊者稱他們失蹤的前一刻都出現在了殯儀館中。並且有相關調查稱這家殯儀館的屍體有掉包嫌疑。

  顏嶽翻了一下,然後歪嘴:“主人,你怎麼拿到的?還有,殯儀館裡的人一般都是從民政院校畢業的……無論怎樣也應該是從事醫療專業的吧,他們怎麼可能收我們嘛!”

  “忘記了你的老友嗎?”

  恒玉反問了一句,就拿回檔走到前面。

  顏嶽抓了抓頭髮,乾笑了一聲,他能猜到大概了。

  有件事有必要給大家交代一下。

  在半個月以前的樣子。

  星期六的晚上,溫嵐和顏嶽一致要求一個小團夥出去好好玩一下。於是,除了他倆,還有恆玉、李俊、淩、鄧暢以及優浩浩蕩蕩了到了市區裡的,顏嶽超級熟悉的那個小酒吧去喝酒。

  還記得李賀嗎?

  就是那個染了一撮紫色頭髮的長髮男人,在這家酒店當業餘調酒師,實際上他就是偶爾出現在這裡,真正的職業和動向都不明。

  當一旁的女助手對李賀說:“來了4個客人”的時候,他道:“不對,是六個。”

  恒玉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壓低了鴨舌帽,輕輕地說:“Fantastic Leman.”

  “Yes,sir!”李賀開玩笑般地點點頭,然後一臉笑意地看著旁邊的顏嶽,就像在說‘豔福不淺’啊!

  顏嶽先瞪了他一眼,就像在說‘別跟我搶’,然後炫耀般地咧嘴笑起來:“你們想喝什麼儘管點,今天大爺我請客!而且你們要相信小賀的技術,我還沒有喝過比他小子調的還好喝的雞尾酒呢!”

  幾個人很快就點好了,然後迅速飛進了舞池。

  現在,就剩下溫嵐、恒玉以及顏嶽還坐在吧台前。

  溫嵐漫不經心地說:“就雪碧吧!”

  顏嶽掉了下巴。

  李賀走過去,將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臉頰,近距離地看著溫嵐笑道:“先生,好不容易來一次,就嘗嘗我們的招牌酒吧!”

  “我不喝酒。”溫嵐道。

  李賀露出了一邊的酒窩:“我們有一款雞尾酒,秀蘭鄧波爾,毫無酒精,卻有著清涼甘甜的口感,色彩有著夏天般的熱情,讓人覺得清透中混合著濃烈。”說著,他翻開一旁的菜單,指著給溫嵐看。

  “就這個吧。”

  李賀熟練地開始了他的花式調酒。他的動作夠快,而且很養眼。無論是向上扔杯子,轉杯子,還是兩隻手緊握不銹鋼調酒杯搖晃地時候。酒吧裡陰暗的環境裡,時不時有幾縷光滑在他的身上,他眯著眼,微笑著,露出半邊酒窩。

  而且這個人還一心二用。

  他一邊做著複雜的姿勢,一邊對顏嶽這夥人說:“顏兄,我最近新開張了一家店,你可要給我捧場哦!”

  “什麼店?”

  “靈異偵探所。”

  “……”

  “我現在正在招聘員工。顏兄你知道我都是很大方的,每做一筆生意我這個老闆只要三成就可以了,提供材料和工具,工作時的費用還可以報銷……而且工作時間非常靈活,絕對不占同學習時間。”

  “大概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我不能保證,不過只要一個月接三個生意的話……一個人,不低於3000吧,而且我們現在算的是小生意,要是大生意的話……”

  顏嶽眉開眼笑了:“哈哈,小賀,我早就覺得你應該幹這行了,我們當然會鼎力相助啦,對吧!”

  說著他用手肘頂了頂一旁的恒玉。

  “不行。”

  “這位先生,我知道這點小錢不能誘惑你,不過很需要各種各樣的魂靈吧?最重要的是,你需要資訊吧?加入這個偵探所,我為你提供最新的消息和工具,保證將你的身份保密,最後收購的魂靈你們每個月只需要上交一個給我就行了……這絕對不是虧本生意吧?”

  “對呀對呀,小賀的人格我幫他保證,絕對沒問題的!”

  於是就在多番周折後,恒玉鬆口說考慮一下。

  李賀走到溫嵐面前,輕輕地將他剛調好的雞尾酒放在對方的面前,一直藏在背後的一隻手就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朵紅玫瑰,遞給溫嵐:“先生,你不加入我們嗎?”

  溫嵐完全沒有聽他說的什麼,皺眉,聲音沒有起伏:“這家店是gay吧嗎?”

  “我們這是正常的酒吧。只是我對你一見鍾情。”李賀笑道,聲音有著低低的磁性。

  顏嶽的嘴角抖了抖,道:“別理他,他一見到有點感覺的人都會送玫瑰,這種話他都跟上百的人說過了,連我都聽膩了……”

  “呵呵!顏兄你竟然壞我好事!先生,你不要聽他胡說,我是真的對你……”

  溫嵐笑道:“再說我就宰了你。”

  周圍的人一起抖了一下。

  李賀終於嚴肅了:“先生,你是警察局長的公子吧,你爸爸一直不承認你的能力,拒絕你進入為解決科特別搜查室吧……要是你幹出什麼豐功偉業,你爸爸還會否認你的能力嗎?”

  “你怎麼知道?”溫嵐站了起來!一般人根本連警察局有這個搜查室都不知道吧!

  “啊,小嵐,怪不得你有槍呢!”顏嶽想起了以前軍訓是,遇到巨蟒溫嵐突然拿出來的槍。

  李賀一把勾住顏嶽的脖子:“顏兄接近的人,我不查查底細怎麼放心得下呢!”

  身在暗處的恒玉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

  “所以主人你這算是答應了?這就是第一手任務?”

  “嗯。”

  “那也要叫溫嵐咯?”

  “不,他說最近很忙,下次再去。”

  “哦。”

  實際上再怎麼遲鈍的顏嶽也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當初來這個學校的時候,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就是溫嵐了,而且他知道這個人,他對靈異事件著迷到一個程度了,要是出去不叫他一起就會鬧彆扭。但是現在,自己和他好像越來越遠的,這是因為平時自己總是纏著恒玉的緣故嗎?

  他甩甩頭,不想了。

  館長竟然除了問他們的名字,學歷以外,就簡單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比如:“為什麼要到殯儀館來工作?”“這裡的工作強度比較大,能承受嗎”再比如“因為你們還是學生,待遇肯定不會高,你們願意嗎?”之類的問題,然後就草草地讓兩個人通過了。

  顏嶽和恒玉來到的工作組已經有7個人了,聽說剛有兩個人辭職了。年齡最大的47歲,最小的就是恒玉了,19歲。工作強度的確蠻大,每天7點就得起來,8點趕到殯儀館,一直要工作到下午4點。每天要焚燒13架屍體的樣子。

  上午到中午兩點是殯儀館火化工作最繁忙的時候。40多度的火化間裡,有5台爐內溫度高達1380攝氏度的焚化爐,沒有空調,僅僅一台落地扇電風扇。

  一到那裡,那裡還有冬天的感覺?簡直比夏天還熱!顏嶽每次都只穿了短袖t恤和短褲,只有遇到有人檢查的時候才穿上白色的工作服。而恒玉就完全不一樣了,不僅戴手套,他幾乎把全身都裹上了……顏嶽經常笑他:“主人你都身是汗了,就脫了嘛!脫了吧!”恒玉理都不會理他。

  但是真的不可否認,恒玉大汗淋漓的時候,簡直性感到了極致。

  就連一起工作的員工看到他那樣都一愣一愣的,唯一的大媽級女員工一副回歸了青春少女犯花癡的模樣。

  他銀色的發貼在巴掌大的臉頰上,平時白得像張紙的兩頰因為缺氧有些微微泛紅,工作久了他的嘴唇也會發紅。

  他經常洗臉,水流從他的頭頂直接流下去。

  他無意識地將手指插*進髮絲裡,仰頭……

  此時,顏嶽的妄想已經到了什麼程度呢?

  恒玉被自己壓在身下,張開雙唇……

  “快點,快點……”

  “快點快點!別發呆啊!小兄弟,今天是你第三次流憨口水了吧,弄髒了剛鋪好粉底的臉可不好!”一位大哥提醒了正在妄想的某人。

  “啊!不好意思!”

  顏嶽回過神,繼續給死者鋪腮紅。

  他的工作是防腐、穿衣以及整容化妝。還不是因為他不能忍受高溫的緣故。恒玉有時候會幫助顏嶽,比如縫傷口之類的。

  據說這兩個人簡直讓那些老一輩的都佩服。

  尤其是顏嶽,因為恒玉還會因為屍臭皺眉,顏嶽一點感覺都沒有,要他當場跟各式各樣的屍體抱一下也完全沒有問題。

  還記得有一次,他讚美有一個沒有燒好的頭顱非常完美,竟然說著:“好可愛”然後捧著那顆頭親了一下……

  當時幾個不淡定的人手上拿的東西都掉了下來。

  “你看看,馬上還有幾架屍體需要你來畫,根本沒有時間發呆,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顏嶽連忙笑著答應。

  這位大哥又從屍體冰庫裡將一名病故的50歲男子放在運屍車上推出來,死者臉上都是解凍後的冰水,頭髮淩亂,臉色蒼白。

  這已經算是相當好的了。

  很多情況下,比如因為車禍死的人,要不少了手臂或者腿部,要不面目全非,光是給一個人化妝都得花兩個小時甚至更多。不過一般的人,15至20分鐘就夠了。

  一般的步驟實際上不難。

  先用酒精為屍體洗臉,然後梳頭,刮鬍子。接著就上粉底,塗胭脂,描眉,吐口紅,擦油,然後找來一大堆花,花有蓋住傷口的功效。

  對於常年沉浸於畫畫的顏嶽來說,這種小事根本不算什麼。他幾下就學會了,而且他化妝的技術讓那些家屬都滿意。

  工作了幾天以後,顏嶽覺得雖然很累,但是看到那些家屬感激的笑容的時候,突然覺得非常值得,原來這樣的職業還是不錯的。不過顯然只有他這樣看,比如說教他化妝的那個張大哥,他工作了五年了,給兩萬多死人化妝,他已經不習慣與人握手,遇到朋友的時候,馬上就躲起來,讓顏嶽等人代他出去。

  一個星期,風平浪靜。

  顏嶽多次跟恒玉說是不是搞錯了。這家殯儀館的員工雖然大多數都是面癱,麻木的狀態,但是都還蠻真誠的,沒有問題啊。幾次問他們是不是在這裡失蹤了人,他們也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但是就在不久,老闆找上了他倆。

  也許這跟恒玉有關,周圍的人問他為什麼選擇來這裡,他都說自己非常地缺錢。再加上早就準備好的化名和假身份終於起效了,老闆相信了恒玉和顏嶽是表兄弟,他們雙親都去世了,學費太貴,所以就選擇了這個收入較高大家都不願意做的職業……

  這樣的人,最適合做一個秘密的產業。

  這個秘密的職業待遇較高,工作簡單,只是聯繫一下外面的‘野貓’們,挑選一下屍體,在晚上推到指定的地方而已,還可以經常見到館長,書記等人,大家待他們倆都更親切了……

  這個職業,就是現實中真正的,困惑的浪漫。

  讓常人聽了毛骨悚然,噁心得想吐的職業。

  28、chapter 26(倒V章節)...

  “想體驗《困惑的浪漫》式的愛情嗎,請跟我們聯繫。”

  這就是殯儀院的一些人在外面偷偷散發的名片。

  《困惑的浪漫》是十大禁片之一,著名的戀屍癖電影。

  原來,這個看似平靜的城市,竟然有著一群擁有戀屍癖的人,有男有女,他們組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俱樂部。雖然數量不多,但是他們是殯儀院這方面主要的客源,就是他們也讓工作人員們忙得不可開交。

  很快,顏嶽和恒玉就把這個行業的內幕瞭解得清清楚楚。

  這個秘密產業有三大客戶。

  一個是低端客戶。他們收入不高,只是想找些樂子。街邊的“野貓”們會告訴他們:“你們的錢不足與活人玩。”然後他們就把顧客介紹給殯儀院的接待員,就是像書記啊,顏嶽恒玉這樣職位的人,當然,“野貓”也會因此得到一定的利益分成。能夠提供給他們的屍體成色不太好,還有可能“過了保質期”,缺少點啥零件也不保證……這些人都是男的,因為他們膽子大吧……

  中端客戶是這個產業的主要客源。這個價格比活人要高。客戶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同性戀。殯儀館的接待員會特意幫他們把好貨色留著,貨色當然和價格成正比。他們完事後,有的人會要求留點紀念品,當然得另行加價。比如一個眼球啊,或者是衣服擋著下的東西……一定要相信殯儀院的化妝師,他們的化妝技術相當高,保證火化時,家人看不出來。

  高端客戶就很少了。他們不是為了淫*屍,而是為了辱屍。比如,某個大集團老闆的仇人死了,屍體剛好在這家殯儀院裡,剛好又能聯繫到那個老闆,殯儀院的接待員們就會主動邀請老闆來……當然,前提是這樣的客戶很有錢。

  所以,這就牽涉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調換屍體。

  可憐的,大意的家人們只看見了他們的親人被推了進去……可是大家都知道,火化的時候,家人都是不能看的。所以,他們怎麼知道,焚燒的是誰的身體呢?

  現在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有的有錢人願意花錢看自己的親人火化,多麼殘酷啊!親眼看到自己所愛的人被劃開,被燃燒,一層皮膚迅速變黑,消失,內臟變成火球,眼睛處變成黑洞……可是比起被調換了屍體,比起自己所愛的人連死都被不法的人利用,那難道不是更可悲的一件事嗎?

  “好可惜,這麼漂亮。”顏嶽輕歎,看著躺在屍架上的女子。

  女子已經被畫好了妝,細膩的皮膚,姣好的面容,柔順的黑色長髮。她被穿上了一身雪白的連衣裙,兩隻手乖巧地放在兩邊。

  她就是今天的‘貨品’。

  恒玉看了看時間,道:“走吧。”

  於是兩個人就推著這個屍架,向目的地走去。

  客戶已經等在了一個空蕩的倉庫裡,這是一個簡單的中等客戶。

  房間裡有一架舒適的床,上面是嶄新的床單,在混亂黑暗的倉庫裡顯得很突兀。床邊的架子上,還準備著各種各樣的成人玩具……

  顏嶽將屍體推了進去,裡面的那個大鬍子中年男人甩掉煙,用皮鞋踩滅,然後走過來檢查產品。

  “還滿意吧。”顏嶽一副職業笑容。

  男人把屍體翻來翻去,全身檢查了一遍,才滿意地點點頭,把之前說好的錢交給了顏嶽,顏嶽簡單地數了一下錢,剛好一千。

  顏嶽很識趣地幫男人把女屍抱在床上,然後就走出倉庫,關上了門。

  恒玉站在過道裡,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夾著一根煙,一點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好了?”

  “嗯。”

  顏嶽走出來,靠在牆上。

  恒玉在這裡經常抽煙,有很大原因是他根本受不了那嚴重的屍臭。

  牆很薄,他們已經聽到了裡面男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以及布料被撕破的聲音。

  顏嶽的汗毛直樹,小聲地說:“我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人被……”

  “為什麼不呢?”

  顏嶽睜大雙眼:“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這樣的行為很可恥嗎……還有,我現在還是不知道我們幹這行跟追查男人失蹤有什麼關係!”

  恒玉沒有說話,只是慵懶地在黑暗裡抽煙。

  姿勢優雅地像是處在凡間的神族。

  沒有感情的神族。

  男人粗重的喘氣聲越來越大。

  顏嶽覺得自己快要嘔吐。

  “我受不了了!”

  他堵著耳朵向前走去,想要離這裡遠一點。

  恒玉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樣子。

  他的身影沉浸在粘稠的黑暗裡,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半個小時以後,裡面的人發出了幾聲狂吼。

  那是高*潮的反應吧。

  一個小時以後,門被“哐”地一聲打開了。

  月光從倉庫裡高高的窗戶中照耀進來,隨著突然打開的門,將男人瘦長的身影投影在了地上。

  男人依然是剛剛的一身黑衣,此刻他將帽子也拉了上去。

  “歡迎再次光臨。”

  顏嶽微笑。

  男人沒有答話,就慢慢地走了,與顏嶽擦肩而過。

  他的步伐不穩,走路無聲,就算在黑暗裡,也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走路姿勢,就像身體是被一根線慢慢地拖著走一樣……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房間裡彌漫出來。

  恒玉比他反應還快,此刻他已經抓住了黑衣人的肩膀。

  時間就像是停滯了一樣。

  黑暗的過道一片死寂。

  然後,黑衣人慢慢地轉過了頭。

  恒玉的手電筒的光一下子就照在了他的臉上。

  淩亂的長髮。

  充滿血絲的眼。

  咬著血肉,還不斷啃食著的嘴唇……

  面無表情。

  恒玉的槍口已經以神速抵住了她的額頭!

  女人歪頭,電筒光照耀下的表情怪異無比。

  然後,她一下子面目猙獰,似乎極其痛苦的樣子。

  紅色的液體從她睜大的眼睛裡流出來,很快,恒玉抓著的變成了一塊布料……

  女屍融化成了血水,流了一地。

  顏嶽沖進倉庫,直接拉開倉庫的燈!

  剛剛還嶄新的床已經變成了那個男人的死亡之地。

  他的死亡特徵極其恐怖和噁心,他下半身早已血肉模糊,就像被畜生把肉活生生地咬走了一樣。

  ……

  顏嶽走了出去,就看見恒玉已經走到了很遠的地方,他連忙跟了上去。

  手電筒光亮照在地上,只要仔細觀察就看得到地上的血染成的腳印。兩個人順著腳印不斷地向前走,最後走進了冰庫。

  腳印已經消失了。

  但是恒玉直接走到了今天那個女屍本來應該在的地方。

  “果然。”

  他道。

  因為那具女屍幾乎毫髮無損地躺在了原本所在的地方。

  甚至她原本蒼白得恐怖的臉已經稍稍有些紅潤了……

  其他工作人員知道了這件事以後,很明顯變了臉色。

  原來之前失蹤的那幾個男子都是這樣的情況。

  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更沒有辦法報警了。

  他們秘密地把男子的屍體燒了,膽子大的幾個人把女屍給封了,甚至他們還找了陰陽師來幫忙,他們打算今天就也把女屍給燒了,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

  恒玉皺眉,手指插*進發間。

  他當然知道,只是燃燒那個女屍,根本無濟於事。

  他們的目標是抓獲那只靈魂。半夜時,恒玉握著女屍肩膀的時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靈魂,可是在她融化的那一刻開始,裡面的靈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即使後來在冰庫裡發現的那個女屍一樣,只不過是一具空殼罷了。

  這只說明瞭一件事。

  就是罪魁禍首在作案的時候,就鑽進貨品中……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吸引那個魂魄。

  顏嶽坐在一邊,抽了一口煙。

  然後說:“她好悲傷啊。”

  “對。”

  “我覺得自己能聽到她說話。”

  恒玉挑起一邊的眉毛:“她說了什麼?”

  “……嗯……我想活下去。”

  “還有呢?”

  “我恨你們……我恨這個世界。”

  恒玉突然說:“你有能力看到靈魂的心理?”

  “對!不是在軍訓的時候我就說過嗎?”

  “我聽說擁有陰體的人本身就可以招魂,你可以嗎?”

  “……嗯,我沒有試過耶。”

  “跟我來!”

  恒玉拉起顏嶽,就往冰庫走去。

  顏嶽看到自己被拉的手,心跳一下子就加快了。

  恒玉只是想要試一下。

  他們關上了冰庫的門。順便展開了結界。

  沒有開燈。

  只是

  “按我說的做。”

  顏嶽點點頭。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女屍的臉。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你看,我跟你一樣,我是僵屍,所以別害怕,我不會傷害同類,我只是想要瞭解你……”

  房間的溫度越來越低。

  恒玉呼出的氣變成了白氣……

  接著,“叮噹叮噹——”

  地上的,恒玉的陣發出了金色的光芒,那是盛放著鈴鐺的金色枝條。

  女屍睜開了眼。

  突然就伸出長著漸漸指甲的手指,向顏嶽猛撲過去!

  不過關於這點,恒玉早有準備。

  只見彌漫在地上的金色枝條瞬間將女屍的手腕和腳踝綁了起來!

  “別!恒玉,快放開她!”

  “她會殺了你!”

  “我是僵屍,怎麼可能會怕!”

  恒玉皺眉,但是依舊收回了他的藤蔓。

  顏嶽竟然沒有絲毫反抗,女屍一下子騰跳起來,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指甲也在他的後背不斷地抓撓,一條一條黑色的血痕映在了白色的工作服上。

  “小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顏嶽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髮,忍著痛,像安慰小孩子一樣安慰這個女人。

  過了幾秒鐘,女人真的不動了。

  然後竟然開始‘嗚嗚’地啜泣了起來,就像一個小孩子。

  ……

  但是此刻兩個人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到這個啜泣的靈魂了。

  她的確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子。

  芳莓,15歲。

  是一個擁有天然卷的長髮女孩,她的朋友都叫她洋氣的白嫩派小美女。她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在一個個晴朗的夏天裡,戴著一個太陽帽,手腕上提著裝滿草莓的籃子,穿著漂亮的白色褶皺連衣裙,哼著開心的歌,到各個城市旅遊!然後最後回到家的時候,已經與自己的靈魂伴侶手牽著手了。

  媽媽曾經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事,莫過於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就像媽媽遇到爸爸一樣。

  所以她也在幻想啊,期待啊,什麼時候也會遇到自己的白馬王子呢?

  然後,她就遇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

  她以為她找到了真愛。

  那是一個青年男子,是她的老師。她很嚮往他,最新換他站在講臺上自信滿滿的樣子,喜歡他給自己批改作業的時候,留下的那個“優”字,喜歡他在自己走神的時候,輕輕地敲自己的腦袋。

  她也知道老師就是喜歡自己。每次自己看他的時候,他都會避開眼神,臉頰會有些微紅。

  但是是因為女孩的矜持吧,她一直在等老師先給自己表白。

  她好喜歡老師。就算朋友們都說那個老師陰沉,怪異,偏執,一上完課就不見人影,朋友也少,還經常被看見在夜店混,她也不在乎。她喜歡老師,連同老師的缺點也一樣喜歡。

  可是,她太天真。根本就不知道她喜歡的人,到底有多麼變態的心理。

  那個老師是一個戀屍癖。

  在他的字典裡,屍體永遠比活人更具魅力。

  還有一些原因,或許是因為他缺少自信吧,認為活人很麻煩,不會喜歡上自己,不像死人那麼聽話……

  於是,某次老師提議和女孩一起去野餐,女孩欣然同意。

  沒有想到的是,老師在車上把她打昏,將她拖進了山洞裡。她殘存的記憶裡,竟然看到山洞裡已經有好幾具腐爛的屍體了……老師理所當然地把她殺害。她的靈魂拒絕被帶走,她伏在上空,親眼看見老師是如何侮辱自己的身體……

  她的心冰冷。

  她幾乎瘋狂。

  因為她是多麼喜歡那個老師啊!

  她只不過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愛。

  但是,她卻遇到了這樣喪心病狂的傢夥!

  她根本不能允許自己放過這個畜生。

  後來,她發現男子經常去一家殯儀院。

  幾乎每週都會去一次。

  她終於找到了機會。

  好啊,讓你死在你最愛做的事中,不是很好嗎?

  殺人的過程就不用多說了。總之她一次性就解決了男子。

  可是她卻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她心中的仇恨和委屈一點也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她留在了殯儀館中,開始不斷地鑽進屍體中,殺人。

  就像是惡性循環。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除了每次那一刹那的快感以外,還有什麼開心的事?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想要哭泣?

  …………

  顏岳不斷地安撫女人的背。

  輕輕說:“你的仇已經報了,你就該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了。”

  “可是,我的罪孽太深重,我已經被仇恨束縛,無法離開了。”

  恒玉道:“放心,我會幫你贖魂。”

  說完,他的槍口對準了女人的額頭。

  然後伴隨著一聲槍響,靈魂瞬間與肉體分離。

  很清晰地看見肉體沒有受傷,可是女孩靈魂暗淡的顏色不斷地向額頭聚攏!很快彙聚成了一個光球,慢慢地飄在了恒玉的手中。

  那是靈魂黑暗的部分。

  女孩驚訝地看著自己。

  她的靈魂竟然變成了純白!

  無數冰晶環繞著她的身體,她感覺到一種溫暖溢滿了胸腔。

  “謝謝你們!謝謝……”她不斷地說。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自己,也能去天堂吧?

  一束光從她的頭頂亮了起來。

  “他們來接你了。”恒玉道。

  顏嶽疑惑地看著恒玉:“你只收她的半個靈魂?”

  28、chapter 26(倒V章節)...

   “對。”

  他轉過身,就走了。

  嘴裡還哼了一句:“冷死了。”

  顏嶽卻笑得異常燦爛。

  看吧,這個人總是喜歡耍帥,一副什麼也不在乎,一副超級冷血的樣子,可是他總是用行動證明,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呵呵,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顏嶽悄悄地道。

  “加油哦。”

  女孩纖細的聲音響起來,顏嶽抬頭,女孩已經被天使牽住了手了,她笑道:“喜歡他,就對他說出來啊!”

  “我……”

  女孩笑了:“有機會說出來,就是很幸福的事了。再見,我的恩人!”

  然後她被光芒帶走了。

  …………

  後來,警方找到了山洞裡的屍體。

  他們為女孩準備了一個簡單的葬禮。

  令顏嶽異常驚訝的是,最開始恒玉沒有按時到場,可是半途的時候,他突然走進了禮堂,臂膀間是一個大大的,漂亮的白色褶皺公主裙。

  雪白的玫瑰花般翩躚在他銀色的發梢上,他的肩膀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棺材前,然後坐上去,一揮手,白色的裙子蓋在了女孩的身上。

  他的表情柔和。

  坐在棺材上的他,就像是一幅華麗的油畫。

  ……

  當然,殯儀館的犯罪產業也一併被公佈到了社會,一下子,這座城市的好幾家殯儀館都遭到了制裁,為人們出了一口惡氣!

  ***

  終於走出了殯儀館了。

  顏嶽彎著眼睛一臉奸詐的樣子望著恒玉說:“主人,你看,這回我們會得不少工資吧……而且我們這些天這麼累,難道你不應該獎勵一下我嗎?”

  “你想要什麼?”

  “嗯……我們一起去看電影逛商店吃火鍋啥啥的都不錯呀!”

  恒玉勾起嘴角:“你是女生嗎?”
 
  29、chapter 27(倒V章節)...

  這回,恒玉妥協了。用顏嶽的話說,他上鉤了。

  雖然他一直堅持兩個男人看電影啥的,是不是太奇怪了……

  約定的時間是早晨9點在城市街心花園噴泉處。

  顏嶽頭天晚上就把小公寓弄得比狗窩還狗窩。各式各樣的衣服弄得到處都是。

  他穿著曾經自認為很好看的衣服站在鏡子面前擺pose,但是突然覺得一點也不好看了。比如說穿骷髏頭的吧,又怕恒玉覺得自己沒有品位,穿緊身的皮衣吧,又怕覺得太做作……想穿隨意點的,又怕不好看!

  他急了,於是只有求助好友了。

  他在Q*Q上給溫嵐打起了字:“大爺我明天約會去了,你覺得我穿什麼比較好。”

  溫嵐很快就回了“你喜歡的啊。只要不裸奔就行。”

  “……= =+”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顏嶽覺得溫嵐不會再回的時候,一行字打過來:“就展現出真正的你吧!如果對方喜歡你,無論你穿什麼她都不會在意。”

  “他還沒有說喜歡我……”

  “他?”

  顏嶽盯著螢幕愣了一下,本想馬上蒙混過去,但是覺得自己不夠義氣。於是索性打上:“嘿嘿……被發現啦!”

  他一定會盤問清楚吧。顏嶽想。

  過了兩分鐘,那邊才開始‘滴滴’地響。顏嶽趕緊打開看,溫嵐寫的是:“那麼,就祝你好運咯!”

  “嗯嗯!”顏嶽回了一個笑臉。

  哥們兒就是不一樣,這麼善解人意啊!

  於是,顏嶽又進入了他挑戰選擇衣服的難題。

  折騰到半夜12點,他的決定竟然還是自己習慣了的打扮……

  裡面的寬鬆的黑色骷髏t恤,外面是米色的羽絨外套,下麵是灰色的,還有無數窟窿的休閒褲,一雙黑色的高幫筒靴……為了配合自己很潮的衣服,他還專門把自己的頭髮弄亂,巴不得都讓他們立起來。

  他的確是按照自己的品位打扮的。

  但是不能否認,他小混混的模樣讓無數大媽一看到他就對自己牽著的小孩子說:“別像那個壞哥哥學習哦!”

  顏嶽抱著手臂在噴泉邊上來來回回轉悠,眼睛在人山人海中不斷地飄飛著。活似一個小毛賊在那裡物色目標。

  這不,一個老大爺牽著狼狗從這邊經過,狼狗竟然一下子就激動了,跳起來,對著顏嶽就“汪汪汪”地狂叫!

  “我不是壞人!”

  顏嶽汗毛直豎,攤手解釋道。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跟‘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一樣的效果……

  終於,9點鐘,恒玉來了。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耳中塞著耳機,身穿簡單的白色條紋襯衫,黑色外套,深色牛仔褲。

  “你等了很久?”他取下一邊的耳機。

  “我也才來啦……”顏嶽哆嗦地說,他才不要恒玉嘲笑他竟然提前一個小時就在這裡激動地等著了!

  “很冷?”

  “嘿嘿,有一點。”

  實際上這個愛面子的人已經被冬天的風凍得像冰棒一樣!

  要知道僵屍是很怕很怕冷的,可能是本身是冰涼的,在大冬天一凍,就比常人還要難受得多!

  “白癡。走吧!”

  顏嶽慢吞吞地站起來:“去哪?”

  恒玉直接帶他走進最近的一家商場,輕車熟路地走進一個服裝店,顏嶽眨眨眼,道:“你要買衣服嗎?”

  “買圍巾。”

  顏嶽走了一圈,隨便看了看價格,心想:小少爺就是不一樣,高消費啊……

  服務員親切地問道:“先生,您是給自己買嗎?”

  恒玉指著還在到處晃的顏嶽:“給他買。”

  顏嶽轉過頭,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睜大了眼:“給我?……我沒有聽錯吧?”

  “是給你,有意見嗎?”

  “沒沒……”顏嶽吞了一口口水……

  “當然是用你自己掙的錢。”

  恒玉仔細大量著圍巾,彎著嘴角笑道。

  他抬頭的時候,鏡子裡映出了他似笑非笑的臉,他身後服務員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過來。”

  顏嶽乖乖地走過去。

  恒玉將一款白色的圍巾一下子套在了顏嶽的脖子上。

  他就站在顏嶽的身後。

  這樣看,他的下頜剛剛抵著顏嶽的耳朵。

  難道,這小子又長高了?!

  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在顏嶽的脖頸邊環繞,手指時不時就會碰到顏嶽的皮膚,顏嶽覺得被他碰到的部分隨時都可能燃燒起來!

  “我自己來!”

  於是他自己開始弄圍巾,恒玉的手離開了,他終於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

  過了幾秒,恒玉竟然開始幫他抓弄爆炸的頭髮,笑道:“雞窩頭很好看嗎?”

  “……”

  他將一定毛茸茸的兔絨帽子扣在了顏嶽的頭上。

  順便幫他理了理額發。

  “還行吧?”

  顏嶽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突然覺得自己從一個大叔變成了一個黃毛小子了!

  這個“少年”裹著白色圍巾和帽子,皮膚很白,眼睛大大的,瞳仁很黑,貼著臉頰的頭髮也是烏黑的……雖然,這副樣子和他身後的少年的皮囊還是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而且最讓人鬱悶的是,恒玉從來都是不自知地在別人照鏡子的時候站在後面打擊別人。

  “不錯!服務員,這個一共多少錢啊?”顏嶽咧嘴笑道。

  服務員終於從妄想中回過神來,道:“打8折後算下來,是1280。”

  “!!”顏嶽抓狂了,“就一條圍巾和帽子,這是壓榨百姓嗎?我不要了!”

  “我覺得不錯,就買這個了。”恒玉平靜地說。

  “喂喂,我很窮耶!”

  “我什麼時候說了要讓你給錢了?”

  “你剛剛不是說……”

  恒玉直接從黑色皮包中一連串卡中抽出一張卡,交給服務員刷了,名字行雲流水地一簽就完事了。

  顏嶽提著袋子的時候,內心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身為一個男人,讓別人付錢很不爽!但是,被恒玉付錢,這是做夢嗎……

  “你不用在意,我家本來就有這個商店的優惠卡,裡面的錢還怕用不完呢!”

  “你為什麼要給我買東西。”這問到了本質內容。

  “我是你的主人吧?”

  “嗯。”

  “我想到作為主人一直沒有給你買過什麼,有些過意不去。”

  顏嶽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抬頭對恒玉說:“你還是冷淡一些吧,我覺得你突然這麼溫柔……好恐怖哦!”

  於是,過了一會兒。

  某人嗷叫的聲音在整個商場中不斷迴響:“你?!你又揪我!……你再揪我,我就……我就騷你癢癢!”

  就是這句話,讓恒玉直接笑噴了。

  這天,對於顏嶽來說,真的太幸福了。

  一切按照他的計畫進行。

  他們一起去看了電影,是一個恐怖片。

  顏嶽買了兩桶爆米花,一人一桶。

  這兩個人是最鎮定的,哪怕是看這種恐怖3D,女鬼從樓梯下麵爬上來的時候,視覺效果就是她爬出了螢幕,就在自己的面前!

  無數女生尖叫,連男生都不淡定了。

  一個男生正在喝水,然後嚇得直接把水向女鬼噴過去,於是前面的觀眾非常淒慘。

  但是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顏嶽在哈哈直笑,還在不斷地找女鬼哪個地方做得不夠像。恒玉就相當有頻率地嚼著爆米花。

  顏嶽發現,恒玉這個人,真的相當地女王。

  顏岳的爆米花還有一半的時候,恒玉就已經吃完了。

  “我沒有了。”

  “什麼?”

  “爆米花。”

  “哦。”

  “哦什麼?快去給我買。”

  “啊?現在正演到精彩處,不行!”

  “那把你的給我!”

  “……”

  顏嶽果然就是被欺負的那一個……

  但是他還是屁顛屁顛,還甜甜蜜蜜地奉獻了他的爆米花。

  因為,他的老婆大人不嫌棄啊!

  可能因為鬼片太不給力了吧!

  顏嶽不是在看鬼片,倒是在偷看他身邊啃著爆米花的人。

  恒玉單手托著下頜,翹著優雅的二郎腿。螢幕淡淡的光映在他微微嚼動的臉上,時明時暗。

  竟然連啃爆米花也可以吃得這麼優雅……

  上天果然很不公平!

  顏嶽這小子在最精彩的情節直接就睡過去了。

  晶瑩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流下來。

  看得旁邊的恒玉哭笑不得。

  ……

  一走出電影院,感覺又重見天日了。

  走在繁華的步行街上,顏嶽雙手提著食品袋,手指上還夾著羊肉串烤腸之類的,手肘夾著奶茶,嘴巴裝滿了食物,連說話都有麻煩。

  恒玉手裡就拿著一杯綠茶,他只好無奈地幫顏嶽拿點東西。

  他從來沒有見過比顏嶽更加好吃的僵屍。

  據他瞭解,僵屍都是以血為主食,很多僵屍根本不屑於其它食物,有的初等的還根本不能消化。顏嶽這只僵屍是消化系統太好了?他簡直就是個貪吃零食的不健康小鬼!

  顏嶽帶著恒玉到遊戲城打遊戲,晚上又去吃火鍋,直到晚上8點。

  兩個人坐在公車上。

  玩累了,兩個人都很安靜。

  恒玉靜靜地聽著他的搖滾音樂,顏嶽呆呆地看著窗外。

  夕陽西下,天邊一邊微紅。夜慢慢地覆蓋這個世界,一點一絲的燈光就像花朵悄悄盛開。

  顏嶽知道恒玉馬上就到家了。

  唉,要是這樣的一天永遠都過不完就好了。

  公車上,女播音員的聲音想起來。

  “XXX到了,請依次下車,下車請注意安全。”

  車上很擠,下沉的人不斷地往後門挪。後門“哐”地一聲打開了。

  恒玉站起來,手放在衣兜裡:“我走了。”

  “嗯。”

  顏嶽微笑。

  但是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恒玉的手!

  恒玉詫異地轉過身來。

  “怎麼了?”

  顏嶽睜大了眼。

  就連旁邊的乘客也好奇地看著他倆。

  顏嶽突然笑著放開了對方:“今天很開心!拜拜!”

  “嗯,拜拜。”

  恒玉跳下公車,門關閉了。

  顏嶽輕輕地握著自己的手。

  剛剛自己突然想對他說什麼?

  突然間湧上心裡面的,突然間什麼也不想顧及,就是想要告訴他的話是什麼?

  他又想起了殯儀院的那個女鬼。

  “喜歡他,就對他說出來啊!”

  可是,如果他拒絕的話,努力的一切不就白費了嗎?爭取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成為了他的朋友,不就被輕易毀滅了嗎?

  不,再等等!

  雖然他真的溫柔了很多,甚至很多時候,連顏嶽都覺得,是不是對方也對自己有好感了,但是他可能是多心了啊!

  顏嶽想要等到恒玉真的喜歡自己的時候。

  他害怕失敗!

  ***

  沒有生意,也不想做作業的某人在剩下的時間裡在自己的小公寓裡無聊,又回歸了一介宅男。

  可能你一直有一個疑問,這顏嶽也沒有什麼固定的工作,他平時靠什麼養活自己呀?

  呵呵,別看他這樣,實際上他是一個業餘的漫畫家和小說家哦!不過他並不出名,平時的稿費可以稍微供他生活罷了。

  顏嶽的家裡,別提有多亂了。

  而且亂的程度還是有週期性的。

  一般情況下,每個月會有幾天他根本不能見人(說法真讓人誤會……),他堆在廢紙堆裡,搗鼓著他的畫具之類的東東,不分晝夜地趕稿。一旦趕完稿,他就像獲得了新生一般,跑到超市里狂購一番,再一次將速食麵和一大堆血袋堆進已經空空的櫃子裡,像一個家庭主夫一樣好好地把房間收拾乾淨,把自己打扮打扮,去夜店逛逛,喝點血之類的……

  這就是顏嶽的生活。

  “嗯,好久都沒有畫漫畫了!……這回是什麼主題呢?”

  顏嶽躺在軟綿綿的床上,伸了個懶腰思考著。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現出恒玉的身影。

  “嘿嘿!”

  他奸笑一聲,然後將枕頭底下的,那天恒玉給他買的圍巾和帽子拿出來狂親一口。

  ……

  話說,新年到了。

  顏嶽睡了一個大懶覺,直到下午三點才起來。

  “唉,今天吃什麼呢?”

  他給溫嵐打電話,溫嵐電話關機。

  給李賀打電話,李賀電話的周圍一片嘈雜,明顯他在夜店裡狂歡呢。

  “唉,真無聊。”

  雖然都活了這麼久了。

  每年過節,特別是像春節這樣的大節日還是會有些寂寞。

  夜晚,外面燈火輝煌。鞭炮和煙花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活了上千年的僵屍,卻從來沒有過春節的經歷。

  聽說這裡的人春節的時候全家會聚在一起大吃一頓,小孩子還會得到很多紅包。

  “真沒品位,紅包有什麼好。”

  這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顏嶽還是忍不住出去走走,本來想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吃飯,但是沒有想到每一家店都爆滿,看到那麼多人容光煥發地敬酒,顏嶽一點都不想進去湊熱鬧。

  他慢慢地走在路上,裹緊圍巾。

  冰涼的夜風吹拂著他的黑髮,他的肚子在咕咕地叫。

  穿著紅色新衣服的小孩子與他擦肩而過,他們的父母牽著他們的小手開心地笑著。

  他突然感到了孤獨。

  他本來覺得自己的心早已經麻木了,對於孤獨這件事。

  但是他突然感到難以言喻的孤獨。

  就像他的手機一樣,沒有一個未讀資訊,現在沒有一個人找他。

  他本來以為自己在人際關係上已經混得如魚得水了……

  一個人有什麼不好?

  一個人的春節……有什麼不好。

  時不時有白色的東西像鵝毛一樣飄下來。

  他站在橋上,抬頭,望向青灰的天空。

  雪花落到了他的鼻樑上,他的棉衣上。

  他抖了抖,真冷。

  他慢慢地摸出手機,打開電話本。

  看著“涼粉”這個名字,不斷地猶豫,但是遲遲沒有按。

  他現在正和家人過新年吧,打擾他不好吧……

  他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會按,所以當不小心按下以後,就呆了。


  29、chapter 27(倒V章節)...  

  他開始打賭,如果三聲對方沒有接就馬上掛掉。

  但是第二聲的時候,對方就接了。

  “喂,什麼事?”

  好冷的聲音。顏嶽還在跳躍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故作歡笑:“沒有事就不能打給你啦?”

  但是細小的聲音差別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你在哪裡?”

  “外面啊。”

  “吃飯了嗎?”

  “……還沒,正打算去吃。呵呵,我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跟你說聲新年快樂,還有作業快點做,我還等著抄呢,嘿嘿!那就拜拜咯!”

  “你來我家吧。”

  “嗯?”

  “我說你現在,馬上到我家。”

  顏嶽徹底傻了。


  30、chapter 28(倒V章節)...

  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恒玉訴說地址的聲音。

  “我知道你家在哪。”

  顏嶽打斷了恒玉的話。

  然後他伸手,就攔了一輛計程車。

  很快就到了。顏嶽下了車,走在石子路上。

  路燈一團團暈黃的光芒中,細小的雪花在輕快地起舞。

  恒玉家的窗戶裡滿載著暖洋洋的燈光,顏嶽有一種錯覺,似乎這個新年所有柔和的感覺都融入了這棟別墅裡。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實際上,去恒玉的家,應該說已經有無數次了吧。

  他對這個家的瞭解,無論是房屋的結構還是具體放東西的地方,絕對不亞於恒玉自己家的人。

  可是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他吸了一口氣,按了按門鈴。

  他乾笑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按呢,以前就直接翻過去了。

  中世紀風格的鐵門“啪”地一聲就被打開了。

  顏嶽走了進去。

  握緊了手指。

  一個中年的,還圍著圍腰的短髮女人走了出來,她的兩頰有明顯的“高原紅”,十分親切地對裡面的人喊:“少爺,你的同學來了!”

  “您好,打擾了!”

  顏嶽抓抓頭髮,不好意思地說。心裡想,這是什麼時代啊,現在還有人被這個叫的嗎?

  “我是這裡的女僕,你就叫我黃阿姨就好了!”

  “嗯,黃阿姨!”

  “外面這麼冷,快點進來吧!”

  顏嶽被拉著走進了屋子,果然,一種暖意瞬間湧上心頭。

  在女人熱情地為他準備拖鞋的時候,蹬蹬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一個黑色長髮的漂亮女人披著雍容的披肩走了下來。

  “阿姨好!”

  “真懂禮貌。”她對著顏嶽笑得特別燦爛:“餓了吧!馬上就給你熱好吃的哦!”

  “嘿嘿。”

  顏嶽已經覺得夠受寵若驚了。

  在他弓下腰穿拖鞋的時候。

  只聽一聲輕輕的貓叫:“喵~”

  接著,顏嶽就感到背後一重。

  他瞬間黑線。

  “呵呵,我們家咪咪很喜歡你呢!”恒玉的媽媽道。

  才不喜歡我呢!我們之間可有不共戴天之仇!

  顏嶽非常想這麼說。

  然後,這是小肥貓像是在比賽爬山一樣,爬到他的肩膀上蹲著。

  嗯?難道它轉型了?突然發現我還是不錯?

  顏嶽心裡一亮,然後伸出他的爪子,試探性地想要摸摸小貓的頭。

  接著……

  “嗷——”

  看來這只僵屍和這只小貓確實有不共戴天之仇。

  現在,顏嶽的爪子被小貓死死地咬在嘴裡……怎麼也甩不掉……

  而且最讓人鬱悶的是,兩個阿姨,在加上某個人,都開始忍笑起來!

  最先爆發的竟然是恒玉的媽媽,她笑得合不攏嘴了:“哈哈,沒有想到那麼溫和可愛的咪咪還有這樣的一面!小顏,你和它是天敵啊?”

  顏嶽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倚靠在沙發上仰著臉笑的某人。

  對方才終於開了金口:“咪咪,放開他。”

  話音剛落,小肥貓就放開了嘴巴,一蹦一跳地跑了回去,乖乖地在恒玉身邊縮成一個皮球樣……

  顏嶽超無語地看著自己手背上留下的牙印。

  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麼像狗啊貓啊鳥啊之類的動物,為什麼總是看不到他的好?

  黃阿姨去廚房熱飯去了。

  恒玉輕輕地撫摸著小貓,拿著遙控器調節目。

  恒玉的媽媽顧阿姨給顏岳倒了一杯果汁。

  “別太拘束了,在我們這兒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一會兒要一起看春節聯歡晚會哦!你不知道玉兒這孩子一點都不聽話,看春節聯歡晚會的最高紀錄是半個小時……人多才熱鬧嘛!你會陪我們看吧?”

  “嘿嘿,我肯定會呀!”

  顏嶽瞄了一眼恒玉,恒玉不屑地“嘁”了一聲。

  接著熱熱的果汁,一緊張就會感覺很渴,他一大口就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半!幾縷果汁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白癡!”

  一旁的恒玉看不下去了,扯了一張紙遞給顏嶽。

  “呵呵,謝謝。”

  顧阿姨輕輕地拍了拍恒玉的頭:“怎麼這麼說同學!”

  “哼。”

  顧阿姨笑了:“不過,玉兒,你還是第一次讓同學到家裡來呢!說實話還真讓我大吃一驚的,看來你們兩個的關係不錯哦,是鐵哥們嗎?”

  “那是當然啦!”

  這回顏嶽反應特別快。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一閃一閃的。

  阿姨輕輕摸了摸顏嶽的頭髮:“連我們家玉兒的性格你都受得了,看來你的性格非常好哦!”

  “過獎啦!”

  實際上顏嶽已經飄飄欲仙了。

  他盯著恒玉的時候,剛才還純潔無比的眼睛裡一下子就彎彎的了,看起來像小狐狸一眼狡詐。

  因為此刻他心裡面想的是:那是當然咯。恒玉不是我說你,除了我能忍受你冷漠孤僻自戀臭屁暴力潔癖自視清高的性格,誰還能忍受啊?沒辦法,這輩子就只有大爺我能收你為妻了……啊哈哈哈!

  “你要看哪個頻道?”

  恒玉的聲音打斷了顏嶽的妄想。

  “你看什麼我就看什麼!”

  恒玉旁邊的小貓專門蹲在兩個人之間,用謹慎的眼神盯著顏嶽看……

  在大圓桌旁吃飽了喝足了,就拍著圓鼓鼓的肚子坐在沙發上看春節聯歡晚會。說實話,顏嶽知道這個晚會絕對不是自己喜歡的節目,但是果然氣氛不同就是不一樣吧,自己的笑點一下就變低了一樣,曾經根本就不可能勾起自己一個笑的小品現在竟然讓顏嶽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但是呢,十點的時候,某人還是歪在了沙發上,流起了憨口水。

  兩個阿姨看得很歡,都沒有主意到沉默了一陣子的顏嶽。

  恒玉扯下耳機,搖了搖顏嶽,對睡眼模糊的某人說:“要睡的話,上樓去睡吧!”

  上樓以後,顏嶽走在恒玉前面,直接迷迷糊糊地繞過幾個房間,朝著一個方向走。

  “你去哪裡啊?”

  “廁所。”

  說著,顏嶽推開了廁所的門。

  恒玉在陰影中深藍的眼裡,閃耀著一縷驚訝的光。

  因為,第一次來這裡的人,不可能這麼熟悉地找到廁所所在的地方。

  剛才吃飯的時候也是,他的筷子摔在了地上,然後他自己跑到廚房裡很快就找了一雙出來。

  當顏嶽走進恒玉的房間的時候,恒玉道:“看來你對這個房子的構造很熟悉啊……”

  “嘿嘿。”

  “你來過嗎?”

  “沒……”

  恒玉眯了眯眼。

  “呃……實際上來過一次。”

  “是嗎?”

  恒玉托著下頜靜靜地看著顏嶽,某人瞬間妥協在他的淫*威之下。

  “嘿嘿,來過……兩次。咳咳,好啦好啦,我來過無數次了,對這裡已經非常瞭解了!你相不相信我一直看著你長大呢?”

  說著,顏嶽伸出手比劃著長度,他指著自己的大腿說:“你相不相信我曾經把你抱在我的大腿上,你竟然比我的大腿還短!你五隻小手指才剛剛把我的一隻手指抓住!”

  “不相信。”

  “那你肯定不記得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好心幫你蓋被子,然後被你大大地咬了一口吧?”

  “……”

  “太小了可能你是不記得了。嗯,那麼,你記得在你小時候的一個燈會上,我和你在路邊的椅子上進行了心靈對話嗎?”(具體參見chapter 1。)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嗚嗚,原來你的確一點也記不到我了!”

  “我記得那個燈會。是有一個戀童癖大叔騷擾過我……但是我覺得你長得不像他。”

  “……”

  顏嶽的嘴角抽了抽。

  他這是在損人還是在誇人啊……

  過了一會兒,恒玉道:“你說你很瞭解這裡,那麼我問你幾個問題。”

  “嗯!”

  “在我10歲的時候,我的小提琴放在哪裡?”

  顏嶽笑了:“呵呵,主人你的小提琴是13歲阿姨才給你買的哦!”

  恒玉走到床邊,伸手拿起最裡面那個,最破最不起眼的相框:“這裡面,是誰的照片?”

  這個相框上的玻璃有明顯的裂痕。

  恒玉13歲之前,他把這張照片視為珍寶。

  13歲以後,他摔壞了相框,將照片反了過來,扣下了照片。

  然後,他再也沒有拿起來看過。

  顏嶽伸出手,接過那個破爛的相框。

  微笑著說:“這是一張全家照。但是,自從你爸爸離開家以後,你就不看它了。”

  說著,他輕輕滑開後面的夾子。

  將那張皺巴巴的照片拿了出來。

  的確是一張全家福。

  銀髮的爸爸摟著黑色長髮的媽媽,而8歲左右的恒玉站在他們中間。他們的背後是遊樂場的摩天輪。

  “你到底是誰?”

  恒玉的聲音瞬間就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冷若冰霜。

  聽著這樣的聲音實在不好受。

  不過顏嶽依舊微笑著,彎彎眼睛,靜靜地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在這一瞬間,溢出了一種孔雀羽毛般美麗的翠綠。

  “如果我說,我們在前世就已經相遇過了,你相信嗎?”

  顏嶽很少正經說話。此刻,他的聲音竟然是微微沙啞的,憂傷的。

  恒玉睜大了眼。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用這樣的表情看過自己,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心裡面突然莫名其妙地揪痛了一下。

  他回想起了小時候,的確感覺自己一直都被注視著……

  那種注視,不會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那是一種溫柔的眼光,憂傷的,淡淡的,靜悄悄的,就像是流淌在夜晚的流水一般。

  恒玉沒有說話。

  只是用他湛藍的眼看著顏嶽。

  ……

  顏嶽忘記了自己是怎麼打哈哈過去的。

  後來,他和恒玉打了一會兒遊戲,看了一會兒電視,就睡覺了。

  恒玉的媽媽執意讓他留下來,反正他家的客房多的是。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他悄悄地走進恒玉的房間,輕輕地幫他拉了他被子,將他擋住臉頰的銀髮拂到後面。

  就像恒玉小時候一樣。

  想了半天,他才輕輕說:“謝謝你,這是我過的最開心的新年。”

  當他拉上門以後。

  他不知道恒玉優美的唇角微微地翹了起來。

  ***

  很快就開學了。

  對於顏嶽來說,開學是對他這種白天黑夜顛倒的人的救贖……

  顏嶽只用了半天就抄完了作業。

  當他又回到久違的寢室的時候,幾個人見面真的相當開心啊!

  楊俊每天晚上都要看一電影,名叫《同志亦凡人》,當時顏岳去接水,就隨隨便便地看了一幕,竟然就是兩個大男人在激烈地擁吻,一個男人已經開始慢慢地吻下去了……他瞬間就懵了,顫顫地說:“小俊,看不出來!你這麼小就看這麼十八禁的東西……”

  楊俊都沒有回頭看他,道:“我19。”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人偶轉過頭,精緻的小嘴巴張開:“小顏,你就別裝了,你那裡硬了吧?”

  “……我不是禽獸!”

  “你自己說的哦!我們可沒有……”

  話說,一開學,學校就一些莫名其妙的傳言,顏嶽當然發現了。他發現自己和恒玉一起的時候,比如說一起吃飯,比如說一起走過樓道,本系的就不說了,那些其他系的女生,甚至不同年級的學姐們,一看到他們就指指點點,衣服興奮到不行的樣子。

  時光總是過得相當快的。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

  某天,上課的時候,一個女生問恒玉和顏岳心理測試。

  “如果你可以放一種水果在特別好喝的飲料中,你要放什麼水果呢?A葡萄B桃子C蘋果!一定要選一個哦!”

  顏嶽咧嘴一笑:“肯定是葡萄嘛!”

  女生純潔一笑,然後虎視眈眈地盯著恒玉:“恒玉你呢?”

  恒玉很不耐煩,但是還是選了一個:“桃子吧。”

  一群女生聽到答案後全部都興奮了。

  顏嶽覺得,她們簡直就是圍著美味食物的一群狼……

  31、chapter 29(倒V章節)...

  “啊哈哈哈……顏嶽同學,我們早就發現你有那方面的潛質了,果然不錯吧!”

  圍著顏嶽和恒玉的一群女生完全激動了,捂著嘴巴笑成一片。

  “什麼嘛,快說,結果是什麼?別吊人胃口嘛!”

  一個女生拿起他的猴子筆袋,一副拿著話筒的樣子正式地說:“選擇蘋果呢……就說明是正常人啦!”

  “嗯嗯,然後呢?”

  “選擇桃子的話……”女生都一臉腹黑地看著背靠在椅子上半寐著眼聽歌的恒玉,“說明是……雙性戀哦!”

  顏嶽看了一眼恒玉,心裡面還在不斷地旋轉著雙性戀的這個名詞是什麼意思……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危機有多麼嚴峻。

  女生們終於將實現集中在了顏嶽身上!

  “小顏,你不要自卑哦,我們都能接受你的!”

  “嗯?”

  “選擇葡萄的話,就說明是……同性戀哦!!”

  呃。

  好准。

  這是顏嶽心裡面第一個想的。

  但是模模糊糊記得自己曾經似乎還是喜歡過女孩子,就是自己還是很弱小很醜陋的僵屍的時候……但是後來,自己就掉進了文西這個大深淵裡面了,難道自己已經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同性戀了嗎?

  “無聊。”

  恒玉吐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繼續閉著眼睛聽歌。

  女生們癟嘴。

  …………

  顏嶽永遠都記得一件事。

  那是一個黃昏。

  顏嶽剛剛在下面和一群人打完羽毛球,他知道恒玉一定還留在教室裡等自己,現在兩個人都是一起吃晚飯的。一想到這裡,他就覺得非常非常甜蜜。

  所以他像往常一樣拿著球拍大步大步地跑上樓。

  他有注意到窗臺外面的樹枝已經開始長了翠綠的新芽。清涼的風吹進來,他呼出的氣從嘴巴裡冒出白色的煙。

  終於到了!

  他一下子推開門。

  又是一群女生圍著恒玉。

  可能是他最近沒有以前那麼冷淡了,所以那些女生也越來越粘他了。他們正在開心地說些什麼,聲音蠻大的。

  顏嶽對他們的話題還蠻有興趣,喝了幾大口礦泉水,沒想馬上打算他們的談話。

  “真的真的,那個心理測試很准的!而且我們後來又給你們追加了腳和手的測試,結果都一樣不是嗎?”

  恒玉正在收拾書包,隨便說了句:“是嗎?”

  “本來就是嘛!對吧,小雪!呵呵,對了恒玉,我們年級都有女生以你們兩個為主角寫了耽美小說哦!而且是發在網上的,聽說人氣還不錯呢!”

  顏嶽的耳朵伸長了,什麼,誰敢搶他的專利?!

  “無聊。”

  恒玉背起書包,站了起來。

  “恒玉,你覺得顏嶽怎麼樣?”

  恒玉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白癡一個。一天就一副傻笑的樣子,智商低、懶惰、自戀、沒品位、囉嗦而且拖後腿……”

  女生們的嘴巴都成了雞蛋的形狀。

  站在門口的顏嶽被他的流暢的形容詞打擊得差點一口將嘴裡的礦泉水噴出來!

  “但是……似乎他又是一個讓人看不懂的人。”

  說他智商低,但是他有時候在關鍵時候出其不意;

  說他成績差吧,就是他在畫畫方面簡直就像一個天才;

  他雖然是僵屍吧,但是他卻比很多人都還富有同情心,他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就是一個證據;

  說他一天都傻笑,但是他有時候卻有一雙比任何人都要悲傷的眼睛……

  窗外有些春天氣息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輪廓顯得異常模糊。幾秒鐘以後,恒玉的嗓音柔和了起來:“他是個不錯的人。”

  顏嶽有點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常就是這麼簡單的話,就可以這麼輕易地讓他感覺到難以描述的歡樂!

  這句話明顯觸碰到了女生們的萌點。

  一個女生終於問了:“那,你喜歡他嗎?……我們說的不是朋友的喜歡,而是男女的那種喜歡,你知道的!”

  不遠處的顏嶽僵直地站著。

  他的心臟在怦怦跳動,他緊張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害怕恒玉不回答這個問題,可是同時他又害怕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但是,他竟然有一種洶湧的想法……

  他覺得,也許恒玉他……也喜歡自己也說不定呢!

  ……

  “你們在想什麼?怎麼可能!”恒玉皺眉。

  “為什麼不可能?”

  “我們都是男的,再說他是我的朋友。”他的聲音恢復了冷淡,“我回去了。你們也快回去吧。”

  “你已經有女朋友了嗎?”不知道哪個女生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有,怎麼了?”

  “唉?我們怎麼都沒有見到過?”

  “也對哈,恒玉長這樣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

  “肯定是個大美女吧?!是我們學校的嗎?”

  “恒玉你好不夠意思,都不讓我們看看她!”

  恒玉挑眉:“你們會見到的。”

  然後他從女生圍的圈子裡走出來。

  “顏嶽,你什麼時候上來的?怎麼都不吱一聲?”

  “哈哈,誰叫你們擺得這麼歡,我不想打攪你們唄!”

  “嗚嗚,小顏,你沒戲了,人家恒玉都有女朋友了!”有女生開玩笑道。

  “哦哦,那真可惜啊!”顏嶽咧嘴笑道,他伸手拍恒玉的背,“喂喂,主人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有女朋友都不招呼我一聲!”

  恒玉一下子把他的手拍開:“髒!”

  “嘿嘿,不好意思!我忘了洗……但是你不覺得對不起我嗎?都不跟我說!”

  “你又沒有問我。”

  兩個人還是像平常一樣笑著走出教室,然後慢慢朝著食堂走去。

  沒有人發現,顏嶽一直死死地捏著他的羽毛球拍。

  吃飯的時候,他似乎比平時還聒噪了。說的話比平時還具備跳躍性思維……

  連恒玉都問:“你今天輸球了?”

  “呵呵,你怎麼知道?”

  “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嘿嘿……”顏嶽突然抬頭,他直視著恒玉湛藍的雙眼,“我……是你的朋友嗎?”

  “對啊。”

  “這樣啊。”

  恒玉皺眉:“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

  顏嶽連忙用手揉眼睛:“哈哈,你說僵屍竟然也對換季的風塵過敏,是不是很搞笑?”

  “一點也不好笑。”

  …………

  本來顏嶽內心裡還是不相信恒玉有女朋友的這件事。

  因為他覺得自己一直都在看著對方,可是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事實證明是他高估了自己。

  一個月以後,他看到了那個女孩。

  應該說,是一個成熟的女人,她擁有完全不同於這個學校女生的氣質。她叫卡蓮,是個法國職業模特。

  親眼看到那個女人倚靠在一輛銀色寶馬旁邊,戴著一個墨鏡,臉蛋嬌小白皙,金色的發上卷下直,一身白領的高級套裝讓她顯得纖細美麗。

  當恒玉背著單肩背包走出學校的大門的時候,女人拿掉墨鏡,然後開心地跑向他。

  恒玉彎腰,兩人親昵地用親吻對方的臉頰。

  那個女人看到顏岳的時候,興奮地揉了揉顏嶽的頭髮:“呵呵,你也喜歡養僵屍了?”

  說實話,顏嶽對這個女人討厭不起來。

  她似乎特別喜歡顏嶽,甚至還把他當場自己的小弟弟看(明明是超級大叔級的人物了),經常和恒玉約會了以後,還托恒玉帶冰欺淩蛋糕給顏嶽,有好東西吃了,有美術展了,也不忘讓恒玉叫顏嶽一起去。

  她喜歡捏兩個人的小臉蛋,道:“太不公平了,你們兩個男生用的是什麼護膚品,還不給我從實招來!憑什麼你們比我的皮膚都好!”

  她雖然給人一種精緻纖細的美感,但是從不像一般的女孩那樣較嬌弱,記得有一次幾個人穿過小巷,幾個男人一下子就圍住了她。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樣子。顏嶽一下子急了,正要上前,恒玉一副見慣不慣的樣子說:“別管。”接著,卡蓮以8釐米跟的高跟鞋一腳踢飛了一強壯男子,然後,她隨便卷起了手中的時尚雜誌,握著“新型工具”直接朝男子打過去,於是,嚎叫之後,又一男的被彈飛了!

  恒玉說:“你別看她這樣,她可是跆拳道黑帶哦。”

  “還不是打不過你!”卡蓮癟嘴。

  “要連我都打過了,誰來治你啊?”

  顏嶽嘿嘿地笑著,只是他們親昵的話聽在他的耳朵裡,還是很刺耳。

  …………

  晚上熄燈了。

  溫嵐還是像平時一樣,把他那個充電的小檯燈開著,然後心滿意足地看著他的恐怖小說,時不時發出詭異的笑聲。

  楊俊和他的親親愛人淩在上鋪開心地看著《同志亦凡人》。

  楊俊:“Brain太帥了,但是又這麼花心,實在看了讓人又愛又恨啊!”

  淩:“你喜歡他嗎?”

  楊俊:“當然喜歡啊!”

  淩:“我和他你喜歡誰?”

  “哈哈,吃醋了吃醋了!”

  “快說!”說著,淩已經從一個小小的精緻人偶瞬間長大成一個成人的樣子。他的手撐在楊俊的耳邊,將他推倒,金色的眼睛在電腦螢幕的螢光下顯得格外的美麗。

  楊俊那小臉一下子就紅了!

  但是他還是想再耍耍對方,誰叫小人偶生氣的時候實在很可愛呢?!

  “如果我說更喜歡Brain,你要怎麼做?”

  “我會讓你明天起不了床。”

  “……”

  楊俊的臉瞬間紅得不能再紅。

  另外一邊的顏嶽直接從枕頭底下拿出一瓶啤酒,然後“嘣”了一聲拉開了易開罐,就一口灌了下去。

  對面的溫嵐闔上了書。

  “小顏,你失戀了?”

  “啥?”顏嶽咕嘟咕嘟就灌了半瓶進去,“談都沒有談過,哪裡來的失戀!”

  “你這麼淒慘啊!那……說明你還在追他的過程中哦?”

  顏嶽不理他。

  過了好一會兒,本來都以為溫嵐快要睡著了,他輕輕說道:“這都是你的第三瓶了吧?你想半夜起夜吵得我們不得安寧嗎?”

  “對!我就吵你,怎麼了?”因為心情不好,顏嶽的嘴巴變得很壞。

  “唉。”

  溫嵐歎了一口氣,然後聽到他撐起來的聲音,他竟然朝顏嶽這個方向爬過來,最後坐在顏嶽的旁邊,道:“發生了什麼,說吧,我聽著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了?”

  溫嵐輕輕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捏著自己的拳頭,指骨發出清脆的響聲。

  “嵐大哥,你淡定,淡定!”

  “今天我心情好,你還不快說!”

  “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顏岳勾著對方的脖子道。

  “我跟你說,我傾聽你的心理問題是為了我自己著想,我才不想那天你這只僵屍由於得了抑鬱症而半夜狂吸數人的鮮血,而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炮灰呢!”

  “……”

  但是,顏嶽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喜歡恒玉的事情輕描淡寫地給溫嵐描述了一遍。

  千年的等待。

  在他的嘴巴裡說出來,就像在說日常平平淡淡的事一樣。

  說到恒玉說自己和他只是朋友的時候,說到對方已經有女朋友的時候,他甚至淡淡地笑了。

  “我一直相信只要付出努力,就一定實現自己的夢。哪怕在很久以前,自己覺得是無法觸及的夢,呵呵,就像是猴子撈月一樣。……但是,我現在有時候連自己都動搖了。有的東西是不是早就註定好了?……我註定得不到他的喜歡。無論是哪一世,他都不會喜歡我。沒有人喜歡我。……”

  顏嶽的聲音很輕很輕。

  就像是夜晚,隨著暗風不斷飛舞的輕紗一般。

  溫嵐的手慢慢地伸出,小心翼翼地朝顏嶽的頭靠近。

  停頓了好幾次。

  但是還是忍不住輕輕地將顏嶽的頭撥過來,靠在自己的肩上。

  “我的肩膀借給你。不過,只借給你五分鐘哦!”

  “謝謝。”

  實際上溫嵐想說的不是這個吧。

  他想要做的,也不是這個吧?

  他的呼吸難以平靜。

  此刻他的心裡面閃現了無數念頭,可是夜太黑,沒有人發現。此刻的他,和平時的溫嵐,有些不一樣。

  他現在,想要緊緊地抱著這只讓他覺得可愛又可恨的僵屍。

  他想要說:“你為什麼從來都只看得到他,就看不到我呢?!”

  常常有人說,太喜歡一個人了,就很容易忽視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

  而顏嶽,忽視了,也許是最在乎他的人。

  顏嶽,你沒有注意到嗎?

  你上課的筆記,是誰一直在幫你記?

  你沒有請假就出去玩,是誰一直幫你跟老師請假?

  你不想吃飯了,或者是起晚了買不到早餐了,是誰對你說:“我這還有很多,要吃嗎?”

  你當初為了應付體育考試,是誰天天晚上陪著你到操場上一圈一圈的奔跑的?半期掛科,又是誰明明都過了,還是陪你念書?

  可是,顏嶽的眼睛裡只看得到恒玉。

  溫嵐當然知道。

  最開始吃飯的時候,去圖書館的時候,顏嶽一看到恒玉就高興得不像樣,經常對他說:“要不你先走吧,我要等他!”

  溫嵐是從什麼時候主動離顏嶽遠的呢?

  這種事,顏嶽怎麼可能會知道!

  溫嵐以為通過這樣的方法,顏嶽說不定會突然發現自己的價值吧?

  可是沒有。

  因為他的退出,意味著自己曾經對他做的事,有一個人會慢慢地為他做罷了。自己真是愚蠢。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可救藥。

  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僵屍呢?

  喜歡他的單純嗎?喜歡他的搞笑,他的活力,還是傻兮兮的樣子?

  也許就是他拿著書展開雙臂,走在自己的前方,歪歪倒倒地像個小孩子一樣踩著花壇旁邊狹窄的瓷磚,仰著頭沐浴在陽光下,時不時轉過頭來對自己說:“小嵐,今天的陽光真舒服,不是嗎!”

  ……

  不,實際上溫嵐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歡顏嶽。

  因為,朋友之間也存在佔有欲這一說的!

  顏嶽絕對不會知道。

  31、chapter 29(倒V章節)...

    當他在Q*Q上跟溫嵐說自己要和一個男生約會時,溫嵐是怎樣的感受。他突然覺得很難受,在QQ上寫了好幾次,但是每一次都把自己寫的東西刪了。

  就是那一次,他發現自己不是用朋友的方式喜歡對方。

  同時,他也絕望了。

  因為,知道是“他”,他瞬間就知道是誰了。

  他和恒玉。

  他沒有任何勝算。

  他不是傻瓜,顏嶽和恒玉有很深的羈絆,他早就看出來了。顏嶽到底有多喜歡恒玉,喜歡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他也早就知道了。

  而且,他也知道,恒玉不是像顏嶽說的那樣……

  他這個局外人可以感受到。

  恒玉是在乎顏嶽的。

  但是他沒有告訴顏嶽。

  時鐘“滴答、滴答”地流逝。

  顏嶽輕輕地靠在溫嵐的肩膀上。

  沒有想到,兩個人都這樣慢慢地睡著了。

  你怎麼能說沒有人喜歡你呢?

  難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歡你嗎。

  ……

  顏嶽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一直在追著恒玉跑。

  好不容易要追到他了,就快要觸碰到他銀色的髮絲了!

  恒玉,轉過頭來看我啊!

  我就在你的身後啊!

  可是,幾乎是瞬間的功夫,恒玉又隔自己很遠很遠了。

  他的身影也模糊了。

  距離。

  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太遙遠了。


  32、chapter 30(倒V章節)...

  清晨。空氣冷颼颼的。

  一個黑色寸頭的少年手中拿著一個游泳鏡,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服奔跑在沙灘上。

  順著他奔跑的痕跡,柔軟的海灘上留下了一連串腳印。

  只見他跑在一個暗礁上面。仰頭,眯著眼睛看著黎明的幾絲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然後他的嘴巴歪歪地翹了起來,露出一個小虎牙。

  他一骨碌把休閒服脫下來,甩在一邊。

  一身小麥色的皮膚展現出來,他簡直瘦得像根竹竿。

  他戴上眼罩,深呼吸了幾次,就“噗通”一聲跳進了海中!

  略微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

  他的身體變得柔軟起來,身體呈流線狀,雙腳輕輕地上下抖動。

  他宛若一隻泥鰍,順著波光粼粼的海水,朝更深更深的地方遊去。

  乳白色,粉紅的,鮮紅的珊瑚在海水中輕輕地蕩漾著,碧綠的水草從海底一直延伸到海面,就像是碧綠的簾幕一般。深藍色的遊魚一群一群地快速遊動,它們似乎發現了少年靈活的身影,於是它們也跟了上來,與他一起穿梭在海水之中。

  少年從腰間的袋子裡面找了一些東西拿在手心裡,接著,那些可愛的魚兒就像是一群小鳥一樣,爭先恐後地搶著食物。

  很快,他就遊進了一個海底的洞口。裡面黑黝黝的一片。

  他就像往常一樣往裡面遊去。

  手電筒的光芒將周圍奇妙的微生物照亮,仔細傾聽,除了耳邊海流的聲音以外,還有遠方鯨類發出的低吟聲,海豚發出的尖叫聲……再仔細一點,也許還可以聽見一些不知名的魚類發出類似於小貓的叫聲,或者是呼嚕聲……

  常常的,這種細小的聲音都會把少年逗笑。

  洞口越來越狹窄,岔口越來越多。生物的聲音離他也越來越遠。

  手電筒的燈突然消失了!

  少年將它朝旁邊的洞壁敲了幾下,還是沒有用。唉,算了,這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周圍的海水越來越冷!就連少年也冷得哆嗦了一下!

  幾個氣泡順著他的嘴角竄了出來……

  他看了一下自己有夜明光的手錶。

  已經過了兩分鐘了,自己應該上去透透氣。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詭異的聲音……

  “……呼……呼……呼呼……”

  這是一個人類急促的呼吸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這種聲音逐漸蓋過了耳邊海流的鼓動!

  甚至,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就在他的身後,就像是一個人,貼著他的耳廓呼吸一般!

  他瞬間全身的肌肉繃緊!

  就是它!

  他連忙轉身,黑暗的海水中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

  可是他分明能感到一種奇妙的視線……

  伴隨著他的心跳加速,很明顯氧氣不夠了,他可不想在這裡活活溺死,他連忙快速地遊回去!

  不斷湧上來的恐懼感讓他馬上逃跑!

  他飛快地遊動著。

  快了,他已經看到微微泛著光亮的洞口了!

  他不顧一切地朝前方靠近!

  可是突然,可怕的事發生了。

  他的右腳踝被抓住了!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這不是水草,之前想的奇妙的魚類也不可能……

  他低頭……

  微亮的光照耀在他的右腳踝上,那分明是一隻蒼白的手!!

  他掙紮著轉過身!

  他直接嚇得張開了嘴!

  一個一個雞蛋大的氣泡順著他的嘴巴不斷地冒出來!

  “完了!”

  這是他心裡面第一個想的!

  強烈的,可怕的窒息感從他的口鼻,瞬間蔓延全身。

  …………

  “啊!”

  黎冰從床上驚醒,滿頭大汗。

  那不僅僅是一個夢,那根本就是他在幾天前遇到的事!當他昏迷醒來以後,自己已經躺在了沙灘上了。

  那雙手捏緊他腳踝的冰冷疼痛的觸感還沒有消失。

  想起來真讓人後怕,當他轉過身的時候,那張臉隔他只有一釐米遠!

  那是一張蒼白的,毫無生氣的臉。

  他張開嘴巴,聲音非常低沉,他說:“我是來帶你離開的。”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一個氣泡冒出去。

  ***

  春天的陽光非常宜人。

  校園裡雪白的梨花盛開了,翠綠的葉子也慢慢的生根發芽。

  剛好下午的第一節沒課,於是顏嶽在睡足了午覺以後,又拉著恒玉到校園的小花園裡面補眠。

  高大的樹木歪斜地長著,剛好,大片枝葉就像是太陽傘,遮擋了過於遙遠的陽光。恒玉拿了一本雜誌,坐在一個小樹樁上仔細地閱讀起來。顏嶽呢?就靠在旁邊的一個樹幹型長椅子上流憨口水呢!

  微風吹來,屬於青草的香味緩緩地飄過來。斑駁的陽光將不斷變換的光芒灑在兩個人的身上。

  細小的白色花瓣在空中翩躚,就像雪白的蝴蝶。

  一片小小的花瓣旋轉了幾圈,然後靜靜地落在了顏嶽的黑髮上。

  剛好,恒玉闔上了書。

  他站起身,走到顏嶽的面前,伸出手隨意地將他頭髮和衣服上的花瓣拿走。接著,他輕輕地將花瓣放在鼻翼邊上,嗅了嗅,一股清香。

  他靜靜地坐在了顏嶽的身邊。

  就是現在,鄧暢帶著個男生走了過來。

  他也不管某人是否還在睡夢中就把他搖醒了。

  “就是他們倆。”他說了以後,竟然就酷酷地甩手走掉了。

  被帶過來的男生大概有170的樣子,黑色寸頭,小麥色皮膚,黑眼圈有點嚴重,看起來沒有精神。

  “呃,請問你們懂靈異事件,對嗎?”

  “嗯?”

  原來,他是鄧暢的高中和大學同學,算是好朋友吧,他就是通過鄧暢的關係被介紹過來的。

  你們可不要小看顏嶽和恒玉。這兩小子通過李賀的關係,已經是靈異偵探所的頭號成員了!他們的廣告在市場上也到處貼,甚至還有專門的網站!

  黎冰的表情非常慌張,甚至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我碰到了髒東西……我覺得他想殺我……我經常夢見相同的夢,夢見它,然後感覺到窒息的感覺。我懷疑他住在海水下的山洞裡,於是我去找過他……它果然在那裡,然後我差點被它殺掉!”

  “冷靜一點。”恒玉說道。

  “它影響了我的生活!我受不了了!”

  顏嶽打了一個哈欠道:“你確定它不是人類?”

  “它絕對不是!……你們要相信我!難道有人類可以在魚缸裡?難道人類在海水中說話不用呼吸?……”

  “好好,那它長什麼樣子?”

  “是個男子,很蒼白,冰冷……”

  “有沒有特別的特徵?”

  黎冰想了半天,都說不出什麼。

  恒玉從書包裡拿出草稿紙遞給他,遞給黎冰一支筆,示意他畫出大概的樣子。黎冰拿著筆,手指有明顯的抖動。

  “別緊張。”恒玉輕輕地說。

  黎冰閉緊眼睛,似乎在不斷地思考。然後他突然從恒玉的筆袋中拿出一支藍色的勾筆,接著就弓著背,在草稿紙上不斷地塗抹起來!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是瘋狂!

  藍色的勾筆被他使勁地在草稿紙上塗抹。

  而且旁邊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在畫什麼!

  連紙都被他畫得發毛,藍色的墨蹟浸到了石頭桌子上。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停!”

  恒玉即時制止了他!

  黎冰似乎才醒了過來,紙上是一片雜亂的深藍。他皺眉用手指揉著太陽穴。半天才慢慢說:“對不起,最近我有點反常……我竟然記不到他的樣子,明明都見過好多次……”

  “別著急嘛!一般啊,被鬼啊什麼的騷擾都會有這種狀況的!”顏岳拍拍黎冰的肩,安慰道。

  黎冰平靜下來以後,慢慢說:“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覺得如果它再纏著我,我就算不死也會精神崩潰的!請你們幫幫我……”

  顏嶽摸了摸下巴,然後對著黎冰用食指摩擦大指,一臉“你懂的”的模樣。恒玉鄙視地看著他:“你趁火打劫啊?”

  ……

  剛好,馬上就到週六周日。兩人就當到海邊遊玩了。

  顏嶽打趣道:“你女朋友沒意見吧?”

  “我早跟她說了。”

  “哦哦。”

  黎冰的家靠著海邊,看不出來,他還是一個有錢的大戶人家的孩子。

  只是很明顯,太蕭條了。

  花園裡葉草叢生,各種各樣的樹木瘋長著,也沒有人修剪。房子裡面就更不用說了,三個人一踏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嚴重的黴味。地方,茶几上都有厚厚的一層灰,房角上甚至還有蜘蛛網……各種各樣的雜誌書本,衣服什麼的都到處亂扔著。

  “我終於知道什麼是狗窩了。”顏嶽感歎道。

  黎冰給兩個人一人拿了一聽飲料。自己也咕嘟咕嘟地喝起來。

  “你的家人呢?”恒玉掃視著房間問道。

  “哼,早搬走了。”他的聲音冷淡。

  “所以就沒有人打掃了,你還真懶呢!”顏嶽笑道。

  “你沒資格說別人。”恒玉瞥了一眼顏嶽。

  黎冰似乎突然想到的什麼,撐起身子到超大型的魚缸那裡給一群漂亮的熱帶魚餵食。魚缸是模擬海底景象的,水竟然是難得的清澈漂亮。

  “你說在魚缸裡看到了那只鬼?”

  “對……”黎冰寒戰了一下,“不止一次了,晚上我看電視的時候,無意回頭看……然後就看見他蹲在魚缸裡,蒼白的臉和手掌就貼在浴缸上看我!你不知道那種感覺!……”

  他連握著飲料的手指都在發顫。

  “除了在魚缸裡,海裡,夢裡,你還在哪裡見過他?”恒玉問。

  “太多了……我洗碗的時候,他從肥皂泡裡鑽出來,扯住我不放……因為他我連澡都不敢洗……我喝水的時候,我不敢看水,因為我害怕從液面上看到他的臉!……他簡直就無處不在,他在折磨我,然後尋找時機殺了我……!”

  “似乎都和水有關呢。”

  根據黎冰的話,顏嶽和恒玉開始在他的大宅子裡面尋找鬼留下的影子。在這種時候,顏嶽很是派得上用場,因為他可以嗅到鬼魂的氣味。

  在經常發生魂現的地方嗅了一番,顏嶽都搖頭:“很乾淨啊。……而且,就算有,也很混亂,就像被別的氣味打斷了一樣。黎冰,你有傾請過別的人幫你嗎?”

  “有請過一些……但是他們都束手無策。”

  怪不得。

  那些不懂方法的驅魔人把整個房子的髒東西表面上驅趕了,不僅幫助真凶抹殺了痕跡,還遺失了找到那鬼魂的機會。

  既然房子裡不能找到什麼,顏嶽和恒玉就只好跟著黎冰到海洋中去尋找。因為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那裡是唯一可以找到鬼魂的地方。

  說實話,顏嶽非常期待。

  他真是個異類,一般的僵屍都是超怕水吧?更不用說潛水了!

  三個人乘坐小小的快艇到達離山洞最近的地方停下來。

  恒玉站在船簷邊,流暢地脫掉外套、襯衣和長褲,甩在一般,將雙腿放進略微冰涼的水中。然後弓著背灑了一些水在自己身上。他在適應水溫。

  正在嘰裡呱啦的顏嶽明顯呆滯了。

  恒玉背對著他。

  他是種怎樣噴血的畫面?!

  皮膚細膩光滑,簡直有如象牙一般白皙。

  但是,這跟顏嶽妄想的,那種柔弱的身材完全相反吧!

  他不是超級肌肉男,但是他看起來感覺特別有力量!

  他的肩寬背直,身上的肌肉緊繃,沒有一絲贅肉……而且脫了衣服才更加顯現出來,他的身上真的無論哪個地方都比自己大一號……

  連一旁的黎冰都愣了許久,然後問顏嶽:“你朋友是模特嗎?”

  當恒玉轉過身,將腰間系好的繩子一頭扔給顏嶽的時候,顏嶽的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他的某個地方,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發現,然後紅潮直接從他的耳朵向臉頰蔓延。

  “喂,發什麼呆!我下去看看,你守好黎冰。”

  “嗯。”

  恒玉戴好眼罩。

  顏嶽才反應過來:“什麼啊!我也要下去,我想潛水!”

  恒玉鄙視道:“你白癡嗎?要是我們兩個都下去了,誰來保證他的安全?要知道只要靠近水,黎冰都處於危險的狀態。”

  “哼。”顏嶽癟嘴。

  “一會兒我一拉繩子,你就往上拉。你們這邊一碰到危險,一拉我幾乎上來,記住了吧!”

  “切!”

  此刻,夜已經完全降臨在這個世界了。

  恒玉深呼了一口氣,就跳進了深海之中。

  水花四濺。

  顏岳和黎冰開始專注地放繩子。

  顏嶽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淡淡地月光籠罩著海面,熠熠生輝。

  33、chapter 31(倒V章節)...

  略顯冰冷的黑水瞬間將恒玉包裹住。

  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海水中漂浮的微生物。

  銀色的髮絲漂浮起來,他宛若遊魚朝山洞的方向遊去。

  船上,顏嶽正拉著繩子。

  黎冰坐在一邊。

  “他下去沒有問題嗎?……那只鬼太可怕了……”

  顏嶽拍拍他的肩,咧嘴笑道:“沒問題!主人是最強的,哈哈!”

  黎冰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微笑道:“你怎麼一直叫他主人?”

  “嘿嘿,這是秘密。”

  顏嶽隨便從身旁撿起一個小石子,手臂平行地飛出去,只見石子仿佛小鳥一樣快速地在海面上點了兩下,才落入水中。

  他得意極了。

  過了一分鐘,下麵還沒有任何被拉的跡象。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顏嶽不斷地看著手錶,實際上他早就想跳下去找恒玉了,但是又擔心上面黎冰的狀況。

  除了海浪的聲音,一切都是安靜的。

  “嗯嗯嗯嗯——!”

  黎冰的悶聲響起!

  顏嶽猛然回頭,一雙慘白的手將黎冰的嘴巴捂住,已經將他拖到了船簷邊上!鬼魂的臉從黎冰的後面探出來,黑色的碎發,深陷的眼眶……

  那雙黑色的眼睛充滿了敵意。

  顏嶽直接撿起手邊的石頭就朝鬼魂的額頭打過去!

  幾乎是直中額心!

  石頭穿過的地方形成了一個明顯的洞口,接著,從洞口開始的地方慢慢地變成了泡沫,很快很快……隨著泡沫地消失,剛才還損傷的地反又變得完好無損了。

  顏嶽使勁了拉了幾下繩子,然後飛速地朝船簷跑過去。

  鬼猛地拉黎冰往下拽,“嘩啦——”一聲,黎冰就拉進了海水中,水花四濺!

  顏嶽的手快速地抓住了黎冰的手。

  黎冰不斷地掙紮,但是他的頭一直被鬼魂往水中拽。黎冰接連喝了好幾口水。

  “滾開!!”

  顏嶽吼道,他的尖牙長了出來,眼睛已經恢復了綠色,在黑夜中恍若狼的眼睛,又恍若墳場中的鬼魅。

  明顯在這一刹那鬼魂被他震懾住了。因為誰都知道,僵屍要比這種鬼魂高很多級別的。

  可是就在這一刹那。

  鬼魂不顧一切地將黎冰往下拉……

  “噗通——”一聲,他竟然連同顏嶽一起拉進了海水之中!船也直接就翻進了水中。

  還沒有準備好就被海水淹沒了。

  顏嶽嘴巴還大大地張著,一口海水就直接被吞了下去!

  好鹹!!!太難喝了!

  他想著,但是還是不放開黎冰。

  被一隻鬼玩成這樣,他還是第一次!

  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只鬼在水中簡直就是像在自家遊玩一樣,他可以玩瞬間消失,就算被抓住的地方也可以馬上幻化為泡沫……

  不僅如此,他還可以製造海水的漩渦,還有強大的海浪!

  現在,顏嶽就處在高速旋轉的海流之中!

  就連他死死抓住的手也眼看著就要分開了……而且這是咸水吧?咸水似乎跟他身上的屍毒非常排斥,現在他逐漸感覺到一種像被無數螞蟻叮咬一般,又癢又痛……剛剛被他吞了的海水在他的身體裡流竄,讓他簡直快要受不了了!

  僵屍淹死在水中……這很搞笑不是嗎?

  顏嶽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不行,還有那麼多事還沒有做,老婆都還沒有追到,怎麼可以?!

  就在此時,海面上突然湧起一股洶湧的浪花!海中一聲“轟隆”的悶響,一顆銀色的子彈直接朝鬼魂的臂膀摩擦而過!

  男子臂膀的位置明顯化成泡沫,他似乎非常痛苦,馬上用手指捂住了傷口的地方……由於他的分心,圍繞著顏嶽的海流瞬間變小了。

  恒玉一下子就拉住了顏嶽的手臂!

  他再次舉起他的銀槍,對準了男子蒼白的額頭……

  與此同時,因為海流的作用,他平時明明就掛在襯衣之下的項鍊在這一刹那飛騰了起來!

  顏嶽漸漸睜開雙眼。

  眼罩已經掉開了。

  模糊的水中,他看見了一點血液一般凝固而明亮的光輝……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和震懾力……

  那只鬼魂驚詫地張大了嘴,全身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恒玉的手放在扳機上,隨時都可能扣下。

  鬼魂抬起頭,冰藍的海水在他慘白的臉上明明滅滅,他皺著眉,顫抖著,死死地抓住已經處於昏迷中的黎冰,不斷地搖頭……

  他乾涸的嘴唇張張合合。

  “求你不要殺我,請你讓我帶走他……求求你!求求你!”

  他是在一片絕望中,閃著唯一希望的眼神。

  恒玉眯了眯眼睛,竟然快速地放下了手槍,接著以最快的速度一把搶走了黎冰,然後把兩個到死不活的人快速地拖上岸。

  半小時以後,顏嶽慢慢地蘇醒過來了。

  他發現自己睡在沙灘上,而恒玉就坐在旁邊,抬頭看著深藍色天空中銀白色的圓月。

  他銀色的發還是濕的,一滴一滴的水珠一點一點地順著他的身體流進襯衣裡。

  顏嶽突然覺得這樣的情景好舒服。

  在恒玉轉過來的刹那,他又閉上了眼睛,裝模作樣地處於昏睡狀態。

  恒玉冷哼了一聲:“裝什麼?”

  顏嶽笑了:“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白癡。”恒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聲音很凶,“不是讓你不要下海嗎?!你聾了?”

  “喂喂,又不是我想的!我是被迫的好吧!”

  恒玉望天:“是誰說自己是潛水高手的?”

  “切。”顏嶽癟嘴,但是瞬間,他突然抬起頭興奮地說:“那……主人你之所以不想讓我下海是因為……你早知道海水對我不好吧?是你在關心吧對吧!”

  於是,某人又變成了搖著尾巴的小狗……

  “你少臭美了!”恒玉皺眉,夜太黑,沒有人看到他的臉竟然稍稍紅了一下。

  “啊啊,對了主人,那那,你是怎麼救活我的?對我做了人工呼吸嗎?”顏嶽突然摸著自己的嘴巴道!

  “白癡。”

  “快說,你怎麼救活我的?”

  “就是抓住你的腳踝,把你身體裡的海水甩了出來。”

  恒玉淡淡地說。

  顏嶽呆了……

  場面尷尬了一會兒。

  顏嶽突然道:“黎冰還好吧?”

  “就在這裡。”恒玉淡淡地說。

  就在恒玉的右邊,黎冰安靜地躺著。身上沾了很多沙子。

  “他沒有呼吸。”恒玉道。

  “哦。……啊??他死了?”

  恒玉搖搖頭。

  “我不確定,不過……他有問題。”

  …………

  自從這件事以後,都一個星期了,但是鬼魂都沒有再騷擾過他。

  黎冰終於睡了幾天的好覺了。

  但是還是不放心,所以兩個人依舊和他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他不知道,兩個人的調查已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他們發現了一些問題。

  黎冰有時候就像是有神經問題一樣,他非常憎恨狗叫。

  但是幾乎是天天,都有一隻狗在他的院子裡大聲狂叫,那是一隻牧羊犬。黎冰一聽到,就瘋狂地從樓上跑下去,拿著掃帚,打開門就要去打那只狗。

  而那只狗卻像是不怕他一樣,即使他在怎麼恐嚇它,它還是靜靜地站在院子裡面盯著他看,時不時發出輕微地“嗚嗚”聲。

  而每次跟它對峙的黎冰,沒過半分鐘就抱緊自己的頭。

  他的家人似乎是他的禁區。一提到他的家人他就閉口不說話。但是他幾乎是偏執地每天給家人留言。

  不過,兩個人還是弄到了他們家人新家的地址。

  某日,恒玉來到了他們新家的地方。

  在郊區,是一個普通的公寓,住在三樓。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兩個人稱自己是黎冰的初中同學,想來看看他。

  “他早就死了,你們回去吧。”女人的聲音很冷淡。

  這個時候一個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來:“媽媽,誰死了?!”

  “佳佳,別亂說!”

  然後門就“哐”地一聲關上了。

  真的不對勁,女人明顯就是想要隱瞞什麼。

  恒玉在外面敲門,然後大聲地說:“我們是靈異偵查所的人,我們想要幫助你!”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我們剛被黎冰雇用!”

  此話剛落,門就再次打開了。女人的眼裡充滿了恐懼。

  女人給兩個人各泡了一杯綠茶。

  在某個瞬間,她看起來蒼老極了。

  過了很久,她才開始慢慢地講話,聲音低低的。

  “黎冰是我們的大兒子,高一的時候游泳淹死了。”

  恒玉沒有任何驚訝,就顏嶽一臉吃驚。

  “後來,我們的家就像變成了鬼屋一樣!”她顫抖著手將佳佳拉過來,抱在懷裡,“只有佳佳可以看到他的哥哥……我們看不到,但是,他就像是不想離開這裡一樣,天天在屋裡徘徊,廚房裡的東西一樣會被吃掉,拖鞋擦著地板走的聲音在半夜異常清晰,他發脾氣的時候還要摔東西……因為他,我和我丈夫幾乎每天都不能入眠,因為一睡著,就可以看到他冰冷的遺體躺在我們的中間,然後睜開眼睛說‘我不想死’……我們真的受不了了,所以請了很多人,我們希望他的靈魂快些到達陰間,然後快些轉世……可是這似乎只是加劇了一切一樣。”

  “他開始恨你們嗎?”

  女人點點頭。

  “就連我們現在搬到另外的地方,他還是會給我們留言……他都已經死了3年了,可是每個星期,他都會發一條過來。無論我們怎麼換電話號碼他都知道。”

  “他留了什麼?”

  “有的只是他呼吸的聲音……有的是……他唱歌的聲音……”

  佳佳抬起頭,天真地說:“哥哥說讓我們去陪陪他!”

  “別亂說!”

  佳佳又啃起了棒棒糖。

  過了好一會兒,顏嶽輕輕地說:“阿姨,你難道不會覺得,小黎他只是想要和你們在一起嗎?”

  “可是他已經死了啊?!”

  “他不是你的兒子嗎?”

  恒玉制止了顏嶽尖銳的問題。

  要是你知道跟你說話的是只僵屍真不知道你會作何反應。顏嶽心裡想。

  “請問,當時游泳淹死的,還有另外的孩子嗎?”

  女人回想了一會兒,道:“對,還有一個,他叫冷涯。他是小黎的親梅竹馬。”

  就在這個時候,窗子“呼”地一下就打開了。

  冰涼的風嘩嘩地吹進來。

  而黎冰就站在窗沿上。

  “啊啊啊啊——”女人尖叫起來。

  黎冰淡淡地笑了:“媽媽,好久不見。”

  然後他看向恒玉,道:“還是被發現啦?你們還不賴嘛,怎麼,現在就想收我了嗎?”

  恒玉搖搖頭,道:“這種事應該留給冷涯來做。”

  “冷涯是誰?”黎冰皺眉。

  恒玉笑了:“看來你是在變成鬼的時候,失去了一些記憶罷了。”

  金色的陣型瞬間在黎冰的身下形成了。與此同時,恒玉的銀髮瞬間漸變成了金色。

  房屋裡除了顏嶽,其他人全部都睜大了眼。

  女人是尖叫。小孩是開心地叫:“好漂亮!”

  大意的黎冰不能再動。

  接著喚醒記憶的鈴鐺樹瘋狂地長起來,金色的枝條不知疲倦地將黎冰纏起來!黎冰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

  小涯和泥鰍(黎冰的綽號)出生在同一天同一家醫院,後來又是鄰居,所以兩個人從小關係就非常好。

  泥鰍,人如其名,就是一個天天在海裡沙裡打滾的黑小子,他的唯一優點也就是游泳潛水之類的。他的學習是吊車尾,天天老師爭著把他叫到辦公室訓話。

  而小涯呢?這小子從小就長得漂亮,是真的漂亮。記得在幼稚園的時候,大家玩過家家,幾個男孩子搶著要小涯做老婆,誰叫他長得比女孩子好看得多呢?臉上細皮嫩肉的,一雙水嫩的大眼睛簡直讓人陶醉啊。而且,這孩子從小就擅於和人相處,成績也是數一數二的。

  泥鰍的媽媽經常就說:“你這毛小子怎麼不像人家小涯學學?喂喂,你怎麼又把臭襪子藏在枕頭底下?!你找打嗎?”

  泥鰍抱著自己的小腦袋奔跑,嘴巴翹得像尿壺一樣:“到底誰是你的兒子啊!”

  “哼,要是小涯是我的兒子,我就享福咯!”

  所以呢,對於泥鰍來說,他的驕傲就在於:我比他有男子氣概!我比他高!我比他會打架!我潛水比他潛得久。

  呵呵,他一向都是個擅於自我安慰的孩子。

  可是,這種狀況是在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那就是在初二的時候,兩個小男孩都開始抽條了。

  當冷涯的身高從跟他差不多一樣高,到一下子超過了他半個頭;

  當自己喜歡的女生一臉花癡地對自己說:我喜歡涯哥哥;

  當再一次群架中,自己本來逞英雄但是一不小心被踹倒以後,從來都不發威的冷涯竟然就在瞬間發毛了,當時他一個人就把10個人擺平了,就連倒在地方的泥鰍都以為自己在看武俠劇!打人,竟然也有這麼藝術的,這麼快速的……

  可憐的泥鰍僅存的自尊心一點一點被事實打垮。

  但是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被那個不斷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冷涯吸引了……

  34、chapter 32(倒V章節)...

  春日的陽光恍若柔柔的輕紗攜帶著微塵飄蕩在教室裡。

  放學了,才過了五分鐘,教室裡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作為值日生的泥鰍拿著掃帚弓著背掃地,當他抬頭看黑板的時候,鬱悶地嚷嚷道:“怎麼剛剛才擦的又變成這樣了!”

  黑板幹了,就形成了一道一道雜亂的污痕,看起來比不擦還髒!

  “你連黑板都不會擦?”

  一聲帶著濃厚笑意的話傳來。

  “少廢話!”泥鰍轉頭,盯了一眼正寫數學作業的冷涯,“這黑板本來就難擦!”

  冷涯撐起身子,道:“你打算讓我再等多久?”

  “5分鐘。”

  “你說5分鐘,一般就是半小時,算了,我還是幫你吧!”

  結果呢,他又幫自己做了打掃工作。

  當冷涯拿著剛洗好的抹布,教泥鰍一定要從上往下豎著抹的時候,泥鰍有點走神地看著他。窗外的陽光照在他柔軟的髮絲,他的眼窩較深,黑色的眼珠顯得格外深邃,他在不停動的嘴唇吸引了泥鰍,唇紅齒白的,真不知道觸碰這雙嘴唇的時候,他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想到,泥鰍馬上就逃離了視線。

  他連忙拿著拖布去後面拖地。

  當他小心地看專心擦黑板的冷涯的時候,看見他黑色的碎發在後頸分開,露出後頸的黑痣。

  他的心跳再一次加快了。

  這樣的感覺,沒有一個女孩子,或者是除了冷涯的其他人,讓他感覺到。

  他開始期待自己的父母不在家的時候,因為每次這個時候,自己就可以到冷涯家去蹭飯。冷涯的家就在自己家旁邊的一棟樓中。

  晚上吃完飯以後,泥鰍就和冷涯一起在房間裡寫作業。

  寫完作業就會一起打遊戲啊,看漫畫之類的。他們總是喜歡把空調開得很低很低,然後一人裹一床棉被,就露出拿著漫畫書的手以及眼睛和鼻子……

  冷涯和泥鰍都喜歡熱血漫畫,所以在冷涯家裡還有一個特別好的好處,就是可以免費看許多許多經典漫畫。

  到現在泥鰍還記得到,自己有一次踮起腳尖拿一本漫畫書的時候,冷涯的身體突然從後面靠近自己!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後耳上……泥鰍可以清晰地嗅到他洗髮水的香味!

  順著泥鰍的耳朵,紅潮瞬間襲擊了他的臉頰以及脖頸!

  冷涯的手指在最頂層的漫畫書上滑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要看哪本呢?”

  “就……就《死神》吧!”

  冷涯抽出了書,手指慢慢滑下來。竟然就撐在了泥鰍的兩邊,將他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範圍之中。

  “你怕我?”

  “誰怕你啊!”

  泥鰍感覺自己的男人自尊被威脅到了,他的後背一用力,就將背後的冷涯抵開了。

  冷涯沒有再過來,只是安靜地說:“那你為什麼早晨不叫我?中午不和我吃飯?潛水也總是自己一個人了……你為什麼躲我?”

  “……”泥鰍什麼也說不出口。

  難道要他說,我是因為太喜歡你了嗎?

  那天,是他們兩個第一次這麼尷尬,安安靜靜地看著漫畫書,肚子裡面有再多的語言也無法說出口。

  泥鰍真的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被他吸引?

  幼稚園的時候,兩個人站在一起比誰撒尿撒得遠;

  小六的時候,兩個人經常什麼也不穿就進海裡游泳;

  初一的時候,冷涯給自己炫耀他長毛了,這件事讓泥鰍自卑了很久。

  說實話,光是看他的裸體都看過無數次了,甚至他臀部有一個胎記,後頸有一顆痣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是從什麼時候,就在洗澡的時候最怕遇見他?什麼時候,當他跟自己隔得很近的時候,會緊張得口乾舌燥,連吞口水都怕聲音太大了被他發現呢?

  連泥鰍自己也覺得自己有問題。

  他因為覺得自己在性向方面出了問題,所以終於決定要找個女朋友。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他好不容易和女孩快要修成正果的時候,女孩就會被冷涯搶走。

  難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連欣賞女孩子的品味也一模一樣了?!這簡直讓泥鰍覺得不可思議。

  尤其是在自己機會快要喜歡上的一個名叫芳芳的女孩的時候。女孩的手腕上戴著自己用一年壓歲錢給她買的手鐲,說:“對不起,雖然小黎很帥……但是小黎不懂女孩子的心,就像我的弟弟一樣……我覺得涯哥哥才是我的白馬王子!”因為這樣被甩得太多了,泥鰍只是抱著臂膀,淡淡地說:“他對你不會是真的,他也許會像對待那些人一樣,只玩你一個星期,這樣你也要和我分手嗎?”和我在一起的話,我會好好對你,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扔下你……他的心裡真的這樣想著。可是女孩子說:“就算一個星期我也覺得很幸福!”

  在無數難過的夜晚,他決定放手。

  如果冷涯會好好對待她還好。

  可是,不到一個星期,他的確和芳芳分手了。

  冷涯總是一副欠扁的笑,說:“厭倦了,所以就甩了。”

  泥鰍想說“我看錯你了!”“你這個敗類!”什麼的,可是他只是睜大眼睛盯著對方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眼睛越來越酸,越來越難受,然後他轉身就跑掉了。

  冷涯抓住他手腕的手,也被他甩開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上輩子欠了冷涯還是這麼著……

  他只是想要被一個人喜歡而已。

  好吧,他知道自己跟冷涯沒戲,那,總有女孩子會喜歡他吧?可是,連女孩子也不會喜歡他……

  都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他!

  可是,為什麼?

  從什麼時候開始,泥鰍就喪失了討厭他的能力。

  偶爾的夢裡,他夢見冷涯像一般的戀人那樣,牽著自己的手走在林蔭道裡。

  他轉過頭來看自己的時候,除了自己他誰也看不見。

  他甚至在想,七天的戀人,也許真的,是非常幸福的呢?

  那是他不可能擁有的幸福罷了。

  那段時間,他徹底躲開了冷涯。與此同時,他越來越煩躁。

  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安靜下來。

  那就是大海。

  記得小時候,兩個小孩子把衣服眼罩之類的都藏在礁石下面,每天傍晚的時候,就將自己的寶物帶在身上,你追我趕地奔跑在柔軟的沙灘上。

  夏季總是最美的季節,表面的一層海水是溫熱的,兩個人互相打著水仗,當海水淹沒到腰部的時候,他們時不時會小心翼翼地走起來。不是怕危險,而是怕驚動了淺水區那些成群結隊的遊魚。

  海水總是極其乾淨的,澄澈得可以清晰得看見沙粒裡的貝殼。五顏六色的熱帶魚就像是在捉迷藏一般在兩個人之間遊來遊去,還時不時好奇地啄一下他們的腿,弄得他們癢癢的。

  當全身都沐浴在海水之中的時候,泥鰍的速度總是比冷涯要快些,他興奮地擺動著雙腿,快速地向海底潛去。他會時不時地回頭,看看身後的冷涯,然後不斷地對他前後搖手背,就像在說:快點!快點一樣。

  泥鰍現在還記得一個小笑話。

  記得最開始學游泳的時候,小涯似乎要比他快許多。

  有一次,他看見小涯隨著海浪愜意地躺在海面上,海水剛好淹沒了他的鼻翼以下,他安靜地垂著濕潤的睫毛,感覺非常非常舒服。

  他驚訝極了,張大嘴問道:“你是怎麼辦到的?有什麼特異功能嗎?”

  小涯睜開眼,微笑了以下,道:“不告訴你!”

  當時,泥鰍問了他無數次,小涯被他粘得不賴煩了,才跟他說:“你觀察我的手!”

  泥鰍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就像他以前研究海底成群結隊的螃蟹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有點彆扭地說:“我還是沒有發現機密在哪……”

  “笨蛋,你沒有發現我的手指在動嗎?”小涯耐心地教導。

  “嗯嗯!發現了!”

  “對了啊,這就是我的機密。”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手指輕輕動一下,就可以浮在海面上咯?”

  “對啊。”

  於是,後來泥鰍當然無數次擺動著自己的手指,但是就直接沉入了海中,吐出幾個可憐的泡泡。

  小涯攤手:“這個傻瓜是學不會的。”

  ……

  想到小時候的這些事,泥鰍心裡面有些鬱悶,但是有有些開心和寂寞。

  因為,他已經有半年沒有和冷涯一起潛水了。

  小時候的記憶,對他來說已經變成了夢,甜蜜卻遙遠。

  他搖搖頭,將衣服脫在一邊,戴上眼罩,就不斷地朝大海跑過去。

  水花四濺。

  夕陽的將天邊的大海映成了玫瑰紅,也將他略微消瘦的身上染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他的輪廓變得模糊,感覺特別陽光。

  他不知道,遠遠的礁石上。

  冷涯靜靜地坐在上面。

  這半年來,他都是這樣遠遠地看著泥鰍。

  他翹起一隻腳,十指交合,抱著自己的膝蓋。

  他黑色的碎發不斷飛舞。

  他一直看著不斷變小的身影,直到身影消失。

  然後,他慢慢地站起來,走在沙灘上,彎腰,撿起泥鰍剛剛隨意扔在地上的衣服,他嗅了一下,微微的汗水味和濃濃的洗衣粉的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突然,他將衣服緊緊地抱在懷裡……

  泥鰍這笨蛋,他永遠不知道冷涯有多喜歡他。

  他的喜歡幾乎是處心積慮的。

  因為喜歡看到他為自己拼命的樣子,所以裝成不會打架,直到泥鰍被打了才終於暴露了出來;

  他拼命學習,因為只要他學習好,泥鰍的媽媽就會喜歡自己,而自己就可以幫泥鰍輔導,經常和他在一起了;

  明明自己不喜歡漫畫,但是因為知道泥鰍喜歡熱血漫畫,所以自己就買了很多他沒有的,而且後來因為自己比他高就專門放在他難以拿到的地方;

  明明潛水比他快,但是永遠都呆在他的身後,因為害怕他有危險……

  不想讓他被其他人搶走,所以泥鰍對誰有好感,他馬上就會讓這個女生喜歡上自己,然後幾天後又將她甩掉……

  這樣的計謀,是完美的。

  而且他明明看到起色了,終於,泥鰍對待自己開始不自然了,或許,那是喜歡自己了……

  可是,現在他和泥鰍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

  他略微低沉的嗓子眼裡,哼著一首熟悉的歌。

  小黎,你不記得了嗎?

  小時候,你曾說,在水下也能聽到歌聲。

  只要我哼這首歌,無論你在哪裡,你馬上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是傻瓜嗎?!”他扔下泥鰍的衣服,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表,一眨眼已經過了3分鐘了。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因為他知道,3分鐘,已經是泥鰍憋氣的極限了!

  他大步大步地朝大海跑去,此時,玫瑰色的夕陽在他的眼裡,變成了殘酷的鮮紅。

  他當然知道泥鰍一般會去那個方向……可是他萬萬沒有料到,泥鰍去了一個禁止去的地方,那是一個山洞。

  之所以禁止去,是因為那裡有很多無名的水草。

  它們會纏住人的肢體,讓人類窒息而亡。

  有時候,人類真的無法抵禦大自然。

  冷涯是在山洞很裡面的地方發現泥鰍的,當時已經是第5分鐘了,泥鰍被水草捆住的地方不斷流出鮮紅的液體,混合在海水中……他還在掙紮……

  那種可怕的水草越來越多。冷涯的手電筒丟了,他根本找不到出口的方向,但是他還是瘋狂地用牙齒,手指將綁住泥鰍的水草咬斷,抱著他不斷逃離這個地方……

  泥鰍還有微薄的意識。

  對於他來說,這段記憶在他的心裡已經很模糊很模糊了。

  他只記得背後不斷怦怦跳動的心臟,還有自己窒息的,痛苦到了極致的肺部,進水的喉嚨。

  記得嘴唇上似乎有個柔軟的東西貼過來,然後不斷有新鮮的氧氣輸進來……

  然後,一片空白。

  ……

  似乎有一雙手在自己的面前伸出來。

  泥鰍瘋狂地大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還要活著,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我還沒有被愛過……我還要活下去!”

  接著,沒到幾天,兩個少年可憐的的遺體被撈了上來。警方將那個區域封鎖。

  那些食人水草被一些科學家稱為秘密的新物種。

  泥鰍再次“醒來”,是真的醒來,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但是馬上,就忘了了夢的內容,甚至還忘記了夢的主角。

  他似乎忘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實際上,他現在就記得他叫黎冰,他的家人是誰,他家裡的設施,他的學校在哪裡……

  他照樣去上學。只是,後來一個新同學莫名其妙地占了他的位置。他只好坐在桌子上。

  他經常和媽媽爸爸說話,他們也不理自己了,他們甚至眼睛裡看不到自己,但是泥鰍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在潛意識裡,他想著,這是應該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父母甚至請了無數的陰陽師,有的是沒有用的,有的是很有用的,那些人為了驅逐他,竟然弄了一盆水,只要這盆誰澆在他身上,他就會灰飛煙滅!還好有他的弟弟,佳佳把他藏在了衣櫃裡,剛好裡面有濃濃的熏香,所以他沒有被發現。……

  他不是一個完全的靈魂,實際上,他是因為強烈的,想要活下去的願望,而抽離出來的潛意識罷了。

  人類的強意識是難以估量的,而當潛意識像靈魂一般聚集,它更為堅固,更為頑強。

  一般人看不到這樣的潛意識聚集體。

  而法力比較高強的人,卻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們,甚至,法力越高,就越不能辨別它們的真假。

  另一方面,這樣的潛意識卻是可悲的。

  它就像是一個沒有目的的夢。

  它記住了疼痛,記住了遺憾,忘記了根源。

  就像是它依然不斷地給父母留言一般。

  他殘存在這個世界上,忘記了他最愛的人,忘記了自己存在的理由。


  35、chapter 33(含6號入V公告)...

  “想起了嗎?”恒玉淡淡地說。

  金色的陣中,黎冰瘋狂地抱住了頭!

  他想起了,他想起了……

  他竟然,這麼容易就忘記了他最不該忘記的人!

  他現在才終於讀懂了冷涯的眼神。

  那天,是父母帶著弟弟,要搬進新家的日子。

  他們和搬家公司在下面忙活著,而弟弟站在二樓吹泡泡。

  透明的泡泡一點一點脹大,然後一下子,它就脫離了小圈,輕飄飄地飛舞起來。

  泡泡的表面非常漂亮,那樣的脆弱,卻是五顏六色的……

  泥鰍總是有一個錯覺,每個泡泡裡,都映著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

  泥鰍的手肘撐在欄杆上,呆呆地看著飛舞的泡泡。

  一群一群的泡泡就像是熱帶魚一樣成群結隊的飄舞在空氣中。

  然後,他親眼看到泡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多得脫離實際。

  它們在不斷地聚集!

  接著,一個男子蒼白的臉頰,深陷的眼眶,烏黑的碎發,微尖的下巴,長長的脖頸以及肩膀……他的上半身慢慢地形成了!

  佳佳睜大了眼,開心地叫道:“哇!泡泡變成了一個大哥哥咯!”

  樓下的媽媽馬上抬頭,可是她只看見了很多很多泡泡。

  她歎了一口氣,然後繼續整理行李。

  泥鰍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蒼白到慘白的臉,以及他深邃沉靜如死水一般的眼睛,他突然感覺到害怕。

  他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向後退,直到後背撞到生硬的牆壁!

  由泡泡組成的男子慢慢地靠近他。

  泥鰍抱著自己的肩膀,身體往下滑落,他驚恐地叫道:“別過來,別過來!!”

  “你怕我?”

  泥鰍突然感覺到這句話……似乎有些熟悉。

  男子笑了。

  但是比哭還難看。

  他伸出蒼白的手,但是泥鰍就在不停地躲!他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男子蹲下來,他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到他的臉頰上,泥鰍感覺到得觸覺,就像是冰涼的泡泡,碰到了自己的皮膚一般。接著,因為缺少水分,泡泡當然就會碎吧……

  他急忙睜開眼,真的碎了。

  男子觸碰他的手指,又變成了泡泡,接著碎掉!然後消失……

  當時,男子凝視著泥鰍的眼睛。

  他很急迫地吼著:“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那時候,泥鰍的腦裡一片茫然,還有莫名其妙的痛苦。

  可是,到現在,他才終於懂得了冷涯的眼神。

  懂得了為什麼他會選擇在那個時候來到自己身邊。

  他的眼神是憐惜的,是痛苦的,是深情的。

  因為,冷涯知道,泥鰍要被一個人關在大房子裡面了。因為,他知道泥鰍會孤獨,會寂寞。他會傷心的。

  可是,他卻被泥鰍當成了可怕的怪物。他已經被泥鰍忘掉了。

  …………

  泥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剛剛消耗了他太多,他的精神力不充足了,所以,隨著他想要讓媽媽看到的那種強烈執念消失,他的母親也漸漸看不清他了。

  顏嶽突然說:“那你現在記得那只狗嗎?”

  泥鰍笑了:“在我五年級的那年,那只狗就死了。我現在都還記得,我和小涯把他埋在了花園裡。”

  “所以,是它對你放心不下,來幫你引路嗎?”

  “或許吧。”

  他忘了,小的時候,總是跟在兩個小孩子後面的是誰……不就是那只牧羊犬?每次,泥鰍考試沒有考好被罵了傷心了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除了冷涯,還有那只不斷跳起來,搖著尾巴舔著自己手心的大黃……

  大黃它總是非常樂意跟著他們兩個屁股後面。

  哪怕在他們潛水的時候,大黃因為兩個人都不帶他去,所以執拗地用標準‘狗爬’的姿勢,任憑海水淹沒了它的下巴,舌頭露出來哈哈地喘氣,四肢努力地滑動……泥鰍總是喜歡笑這樣的大黃,然後好心地回來,把它抱回去,摸摸它的頭,笑道:“我們馬上就回來,你好好待在這裡哦!”

  他們倆和大黃一直是好夥伴。

  泥鰍笑了。

  他終於記起了一切。

  此刻,他的魂魄已經越來越淡。

  他的母親還處在驚嚇的狀態,一直蹲在沙發的後面,拉著依舊在開開心心吃棒棒糖的佳佳。

  金色的線已經放開了泥鰍。

  他蹲在母親的面前,輕輕地撥弄了一下她的耳發。接著他緊緊地抱住她,不過他的母親只感覺到了一陣微涼的感覺。

  “再見了,媽媽。”他輕輕地說。

  然後他站了起來,對著佳佳揮了揮手,然後走開了。

  但是沒有走幾步,他突然轉過頭,對著女人說:“我知道你怕我……可是媽媽,我還是愛你的!”

  然後他消失不在。

  佳佳繼續啃著他的棒棒糖,然後拉拉女人的衣角。

  他笑道:“媽媽,哥哥走了。對了,他還說他愛你哦!”

  女人愣了好久。

  她呆呆地看著佳佳。

  然後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

  恒玉站起來,對顏嶽說:“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顏嶽明白,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的。

  接下來,很明顯黎冰已經知道了該怎麼做……

  ……

  春雨如絲般緩緩地下著。

  城裡就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夕陽中,天邊染上了淡淡的玫瑰紅。

  這個城市的夜慢慢降臨,一點一點的燈光恍若螢火蟲一般漸漸地,點綴在這個世界上。

  泥鰍安靜地坐在高高的燈塔上。

  短短的黑髮以及小麥色的臉頰上沾滿了水珠。

  高高的燈塔下,人潮洶湧,他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五顏六色的傘。

  人們匆忙地走在馬路上,摩肩接踵。

  他安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他要找的人總是在看著他的。因為,生前有著深深羈絆的兩個人即使在死後,靈魂也總是相依的。

  玫瑰色的細雨濕潤了他的睫毛,然後隨風飄落,灑落在男子黑色的發梢上。

  泥鰍的心臟怦怦地跳動起來。

  忽然,風大了。

  男子淡藍的雨傘瞬間就被刮走了。

  他仰頭,看著泥鰍,白色襯衣的衣擺飄飛著,他的黑色碎發狂肆地舞動。

  然後,兩個人都笑了。

  冷涯微微歪著頭,對著他張開了手臂。

  泥鰍一個閃身就翻下了燈塔。

  然後,他緊緊地抱住了冷涯。

  很多話都不需解釋,也不需說明,因為對方明白。靈魂總是善於用心溝通的。

  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

  冷涯望著遠方,那深深的藍。然後他在泥鰍耳邊輕輕地說:“小黎,我們去潛水吧!”

  潛入水中的時候,黑夜已經降臨。

  兩個人都不知道,多久以前,兩個人也曾在這樣美麗的海水中*共同遊玩。

  你難以想像那樣的美景。

  深藍色天空中的一輪圓月將她銀色的光輝灑在水面上,在水下看,月光的精魂混合了海底的微生物,他們就像在銀河中穿梭一般。

  兩個人手牽著手,並排前行著。一群金色的遊魚歡快地跟著他們。

  冷涯轉過頭來,他的眼裡只有泥鰍。

  簡直不可思議,這就是他多年以來的夢啊……

  冷涯的聲音很柔和:“小黎,你可以看見北極星嗎?”

  泥鰍抬頭,透過清澈的海水,他看見深藍色的天空中,月亮的旁邊有一個很亮的星星。

  “我們只要跟著北極星遊,就可以到達屬於我們的世界。”

  泥鰍擺動著雙腿,輕輕地說:“我只要跟著你就好了。”

  因為你,就是我的北極星。

  ……

  清明節到了。

  顏嶽、恒玉以及卡蓮來到了桃花山上。

  春天的桃花盛開得十分嬌豔,將一座座低矮的山都染成了漂亮的色澤。

  黎冰和冷涯就在桃花山的公墓之中。

  幾個人瞬間就變成了行人的焦點。

  尤其是卡蓮,她戴著一個大大的太陽帽,大大的太陽眼鏡,標準的法國美女的輪廓,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中顯得十分光明。哪怕是一身黑衣,她依然引人注目。站在人群中,她比好多男子都高。

  她一激動就會用超快的語速說著顏嶽超不擅長的鳥語,采著路邊的迎春花,姿勢非常優美。

  最鬱悶的是,她經常跟恒玉聊在興頭上,就忽略了後面的,還在爬坡中的小僵屍……

  其實他還真倒楣的。

  卡蓮和恒玉都走得是大路,可是顏嶽簡直是秉持著“不走尋常路”的原則。

  實際上是因為這段時間他簡直餓慘了,沒有補充血液的原因吧……所以他在不斷地尋找孤魂野鬼的影子……他可以順便幫人們清掃一下……然後填飽自己的肚子。

  但是,因為他的分心,他好幾次跟丟了前面的兩個人。

  而且,有一次他在下坡的時候,一腳就踩滑了,接著,就超級狼狽地“嗷嗷”叫著從石頭沙子上滑下去了!

  右邊的屁股簡直痛到不行!

  他揉著屁股,鬱悶地蹲在地上。

  “白癡。”

  他連忙回頭,恒玉竟然手中揪著一隻不斷掙紮的長舌鬼,對著顏嶽笑道:“吃吧。”

  顏嶽像一隻惡狼一樣一口就把鬼吞了進去!

  “你是小孩子嗎?跟著我們走啊,我可不想老是回頭看你跟上來沒有。”

  顏嶽不斷點頭,道:“嗯嗯,跟著主人走,有肉吃!”

  連恒玉背後的卡蓮都撲哧一聲笑出來!

  幾個人走在蜿蜒的山路上,當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三個人一起站在桃花樹旁,他們讓一個陌生人幫他們照了像。

  照片上,卡蓮頭上戴著迎春花做的花環,親昵地抱著恒玉的脖子,作勢親他的臉。

  恒玉皺眉躲開。

  顏嶽站在一邊,咧嘴擺了一個“V”型手勢。

  ……終於找到了兩個人的墓。

  墓碑前已經有一支已經枯萎的花朵。明顯是前些天送來的。

  “是黎冰的媽媽吧!”

  顏嶽一邊說,一邊上前去將上面的雜草扯掉。恒玉彎腰,將懷裡兩捆白色的鮮花放在兩個墓前。

  桃花的花瓣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頭上,但是沒有人在意。

  卡蓮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微笑著許願。

  顏嶽見了,也閉上了眼睛,開始許願。

  恒玉,祝你和你的女朋友快快分手!

  然後,他偷偷地眯著眼睛,瞟了一眼旁邊的兩個人,嘿嘿,還好,沒人發現他惡毒的願望……

  ……

  安息吧。

  至少你們在死後,已經得到了幸福。

  ***

  接著,就是平靜的校園生活。

  某日,很久都沒有音訊的戲劇社學姐發短信過來。

  “顏嶽同學你好,我們戲劇社在本週六晚上有個聚會,希望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參加!有家屬的就帶家屬哦!具體地點再通知。”

  有同學知道這件事以後,笑道:“這根本就是聯誼,你自己知道吧!不錯哦,這就是為了照顧像你這樣的單身漢嘛!不過你還夠幸運的吧,戲劇社的美女可是多得很哦!”

  顏嶽陰險地彎彎眼睛:“羡慕就直說嘛!”

  “哼哼,誰羡慕你啊!告訴你,就算是美女,人家多半也有男朋友了!”

  “切……你不知道大爺我就是低調含蓄,養精蓄銳的那種……要是咱出手,哪個美女不拜倒在大爺我的腳下啊!話說多年前,無數美女倒追我,但是大爺我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顏嶽又把自己吹上了天……

  突然,他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一轉頭,顏嶽吞了一下口水。

  恒玉挑眉:“是嗎?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顏嶽突然興奮地感歎:“今天天氣真好,是吧是吧!”

  “……”

  36、chapter 34(一更)...

  酒吧裡性感的音樂在不斷地進行著。

  溫嵐坐在吧台前,凝視著酒吧裡的一幅油畫,黑天鵝。

  他微微歪著頭,白皙的手指時不時絞動著自己咖啡色的耳發,他的眉頭微皺,輕輕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這是他慣有的小動作。

  他背後淩亂狂躁的舞池和安靜的他格格不入。

  很簡單的畫面。只有黑、白、灰三種單調的顏色。

  背景是黑的漸變,最前面是一隻飲水的黑天鵝,它的身後遙遠的地方,是成群的敞開翅膀的白天鵝。

  不知為何,溫嵐覺得自己就像那只落單的黑天鵝一般。

  那是一種深深的孤獨感和寂寞感。

  “Mango Jerry!”

  一杯金黃色的雞尾酒放在了溫嵐的面前。

  “我沒有點酒。”溫嵐道。

  “這杯是我請你的,儘管喝。”

  李賀擺起他的招牌微笑,半邊的酒窩露出來,顯得很有魅力。

  可是這一招對溫嵐是肯定失效的。

  溫嵐淡漠地說:“我怎麼知道這裡面有沒有放藥?”

  李賀都習慣對方的毒舌了,不回答反問:“你覺得我會對你下藥嗎?”

  溫嵐今天沒有太多開玩笑的興致,道:“你知道我不會喝酒。”

  “我當然知道。這杯Mango Jerry是由香甜的芒果果肉混合義大利Prosecco泡酒而成的,味道跟果汁沒兩樣了,你放心吧。再說,小嵐,你喜歡吃芒果吧,你這段時間買的水果必有芒果哦!”

  溫嵐冷笑一聲:“怎麼,你又知道了?”

  “喜歡的人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溫嵐直接無視了李賀習慣性的甜言蜜語。

  那是因為他習慣了。

  現在,他也算是李賀的一個常客。

  雖然他每次對李賀的態度都不怎麼友善,但是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自在。在很多時候,他都偽裝成了一個溫柔的人,因為這樣的他大家都喜歡。誰都不知道,真正的他也有傷心的,也有任性的時候。

  而且他每次來這個酒吧,雖然第二天總是記不太清楚,但是似乎都真的可以讓自己減少許多負擔……

  薑都是越老越辣吧?

  李賀對待毒舌並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溫嵐,按照他自己的話,就是一個訓貓的過程。

  他首先得像一個年皮糖一樣,黏著溫嵐。說話之類的,當然就是不斷尋找對方喜歡的話題,比如靈異事件啊,比如電影小說啊,比如關於顏嶽啊……

  但是如果對方太冷淡,套不出話,第一個目的根本無法進行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給他灌酒。但是溫嵐不喝酒吧?不過這個根本就不是問題,以前溫嵐還以為自己喝的是簡單的雪碧或者可樂,實際上,早就被李賀動了手腳。

  李賀加的酒精,混合了各種秘方,他可以讓溫嵐醉到一種微妙的程度,他明明醉了卻不知道自己醉了,而且,對方無法嘗出酒精的味道。

  所以,每次來這裡的溫嵐,總是從最開始的冷淡態度,到後面敲著桌子,大聲地對李賀訴苦。

  “那個笨蛋根本不重視我這個朋友!”

  “這次的靈異事件也是,他都不來叫我一起處理!哼!這個見色忘義的傢夥!”

  他白皙的臉上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紅。

  他使勁地松了松領口,一下子把平時規規矩矩的黑色領帶扯到一邊,一口又將最後的雞尾酒灌下去!

  李賀單手撐在桌上,伸手輕佻地抬起溫嵐的下頜。

  他的眼睛細長,在酒吧燈光流轉的那一瞬,他的瞳孔裡竟有一抹淡淡的紫色。和他那縷紫發擁有著相同的色澤。

  他的臉慢慢地靠過來,嘴唇微微開啟:“我有沒有說過你這樣子很性感?”

  溫嵐皺眉,然後一拳就朝李賀的臉勾過去。

  還好李賀的反應夠快,他迅速躲開了!

  溫嵐咬牙切齒地說:“你這變態,男女通吃……”

  李賀笑了:“小嵐,我可是你的同類哦,那麼,你也是變態嗎?”

  “什麼?!”

  “你不是也喜歡顏嶽那笨蛋嗎?”

  溫嵐沒有說話,低著頭一直沉默了很久。

  在李賀覺得他可能已經睡著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拿起一邊的外套,道:“我該走了。”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吧。

  ***

  這一邊。

  顏嶽和恒玉參加了戲劇社組織的聯誼。

  地點在校外的一家火鍋店。

  果然,戲劇社的確美女多啊。

  一個二個在春天就穿得像夏天一般。短裙絲襪高跟鞋,妝也一個比一個化得濃,這不過就是吃頓飯嘛,又不是來選美的……

  當然,還是有幾個清純一點的。

  完全符合男生的大眾喜好,那就是黑色長髮大眼睛白皮膚小臉……於是,這樣的女生得到了大量男生的搭訕。

  現在才知道,喜劇社一共有25來個成員,大一的有15個,但是女生就有10個,只有5個男生。所以,男生就很吃香了。

  那麼,當恒玉這種男生出現在她們之間,會是怎樣的情景呢?

  連坐在恒玉旁邊的顏嶽都能感覺到那些嬌羞的,或者是□裸的視線……

  但是那些女生都是只敢看,不敢真正跟恒玉搭話。

  恒玉在大多數女生的心中,就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典型。

  因為對於恒玉來說,這些女生都是陌生人,沒有交談的必要。所以,這個與人交往極差的人就再一次一副冰山的樣子,耳機插在耳朵裡盡情地聽著歌,除了最開始惜字如金的自我介紹,就再沒有和那些女生說過話了……

  哦,不,也說過話。

  某個膽子大的女生來找他搭訕:“梁恒玉同學,我早就知道你了哦!你好出名的!”

  “嗯。”

  “上會耶誕節晚會唱歌的人是你吧?真的超帥的!”

  “謝謝。”

  “我能坐在你的旁邊嗎?”顏嶽剛好去洗手間了,座位空了下來。

  “不行。”

  “呵呵……真直接啊……你喜歡吃火鍋嗎?”

  “一般。”

  ……

  接著,恒玉永無靜止的面無表情和超級冷漠的態度讓對方挫敗了,她痛苦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所以當顏嶽回來以後,聽到旁邊的女生說剛剛恒玉是怎樣無情地拒絕那個可愛的女生時,顏嶽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恒玉,用手肘頂了頂恒玉,笑道:“你又面癱了?”

  “什麼?”

  顏嶽突然奸詐地彎起眼睛,靠過去,兩隻手一下就捏起來恒玉象牙一般白皙的臉。周圍的人明顯地發出吸氣聲。

  “笑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你裝什麼酷,又不是不會!”

  “……”

  恒玉都沒有反應過來顏嶽這小子竟然這麼膽大包天……顏嶽啊顏嶽,難道你不覺得你現在在撫摸老虎的屁股嗎?

  不知哪裡來的畫面映在顏嶽的腦海中,他竟然就脫口而出了……

  “小妞,來,跟大爺我笑一個!”

  主人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不過,腦袋一時發昏的某人並沒有意識到。

  他直接被恒玉像捉貓一樣提了出去,回來的時候,他多了一個熊貓眼。

  然後,他非常殷勤地給他的主人又是倒茶又是捶背的……活似一隻搖尾巴的小狗狗。

  恒玉優雅地坐著,輕輕地用消毒濕巾擦著自己的臉頰,細緻地消除剛剛某人爪子留下的每一個細菌。

  但是不知怎麼的,後來恒玉在顏嶽再三說“主人,你就笑一下嘛!”,他真的就時不時微笑了一下,雖然話還是少得可憐。

  但是看到他笑容的女生,簡直瞬間就紅了臉。

  戲劇社的社長李萌就對顏嶽說:“你們倆的關係真好,真羡慕。”

  “嘿嘿……那當然,雖然代價比較高……”

  火鍋果然好吃。

  很多人聚會都吃不飽,因為都把時間用在聯絡感情或者是聊天上了,但是顏嶽明顯是個特例,他把大量的時間放在了撈菜上。

  什麼肉丸子一放下去,他超級靈敏的鼻子能夠在第一時間內聞出丸子是不是熟了……接著先下手為強,瞬間將他的油碟裝滿,然後快速洗白,接著又裝滿,如此循環往復。

  而旁邊的恒玉就吃得相當優雅了。

  看起來他似乎吃得不多。

  但是只有顏嶽知道,此人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

  也不知道他吃飯有啥秘訣,動作雖然優雅,簡直就像在西餐裡作食物品嘗一般,但是此人的速度是相當快的。比如說剛剛明明放下去了一盤鵪鶉蛋,顏嶽搶了三分之一,經過他的細心觀察,恒玉也吃了三分之一……還有放下去的牛肉,顏岳根本就沒有吃到幾塊,就沒了!他肯定恒玉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大胃王,但是他的動作分明是慢條斯理,不紊不慢的!

  幾瓶啤酒下肚,顏嶽幾個飽嗝以後,就開始越來越興奮了。

  他越來越不注意形象了,時不時抓頭髮,本來就夠雞窩的頭髮被他一抓就更淩亂了。

  大家都有些醉醺醺了。

  差不多吃完以後,大家又坐在一起玩遊戲,當然就是真心話大冒險了。

  簡直是俗套!

  無論誰遭殃,被問的問題就這麼幾個:你有男/女朋友嗎?你們接吻過嗎?你們上過床嗎?

  當恒玉遭殃的時候,恒玉說了他有女朋友。那些女生明顯就喪氣了。

  社長李萌笑道:“怎麼不把家屬帶來?”

  “她今天還有工作。”

  那些女生更覺得沒救了,因為恒玉這帥哥原來是崇尚大年齡差距姐弟戀的。

  問到“你們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恒玉挑眉笑道:“你們已經問夠了兩個問題了吧!”

  一群人才知道自己疏忽大意了!

  顏嶽一直在旁邊聽著,灌著酒。

  接著,他和那些人在飯桌上飆起了歌。《單身情歌》。

  那簡直是噪音啊!幾個人都是左聲左氣的,但是每個人左的位置還不一樣,簡直就是怪異的和聲,聽他們幾個唱,把一群人都笑到肚子痛。

  “少喝點!”恒玉拽住了顏嶽拿起的酒瓶子。

  “我還想喝嘛!主人,你也喝啊!”

  周圍的人也起哄道:“喝喝喝!今天咱玩通宵,不醉不歸!”

  “他已經醉了。”

  “他哪醉了?你看他酒都沒有上臉,肯定是個喝酒的料!”一個人嚷道。

  恒玉當然知道,顏嶽是僵屍,僵屍喝酒肯定是不會上臉的,但是酒和僵屍的屍毒就像鹽一樣也是相互排斥的,他多喝的效果和喝醉差不多,他全身的神經先會興奮,然後會麻痹。

  “啊啊,主人你真囉嗦,噢!熱死了!”

  顏嶽說著,開始使勁地扯他襯衫的扣子。但是因為已經有些糊塗了,竟然都不知道扣子不是用來扯的,而是用來扭開的!

  他半個胸膛都露了出來。

  “啊,看不出來小顏的身材還蠻好的啊!”有女生驚訝道。

  “哈哈,那是。”

  此刻,顏嶽不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的他是極具魅力的。

  嘴唇因為辣和酒精的刺激,而變得鮮紅,而他因為是僵屍,皮膚永遠都是蒼白的,黑色的發淩亂,眼睛時不時因為無法控制情緒而泛出孔雀羽毛般的翠綠。

  他高昂地站起來,大聲道:“我們誰輸了誰就脫衣服吧!”

  可是這個時候,一片人都已經倒了。

  “真無趣!”他癟嘴。

  恒玉拿起他的衣服:“走,我們回去吧。”

  他拉了一下顏嶽,但是沒有想到顏嶽眼睛一閉,瞬間就倒了!

  他歎了一口氣。

  白癡果然是沒救的。

  他只好拿著顏嶽的衣服,然後把這個酒鬼拖出去,叫了一個計程車,直接回他自己的家。

  他現在已經夠累了。

  他可不想還要花精力把顏嶽送回他的狗窩裡去。

  37、chapter 35(二更)...

  在車上,因為顏岳這酒鬼恒玉還真夠丟臉的。

  首先,顏嶽一進計程車似乎就興奮了……

  他握著一個飲料瓶,把它當成話筒,就開始高歌,但是他似乎和前面的60後司機有了共同語言。

  顏嶽還唱得超深情,一副資深歌唱家的樣子。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千年等一回我無悔啊

  是誰在耳邊說!愛我永不變

  只為這一句 啊哈 斷腸也無怨

  雨心碎 風流淚

  夢纏綿情悠遠

  西湖的水我的淚

  我情願和你化作一團火焰

  啊...啊...啊!!”

  就算是原版吧,人家最後三個啊也唱得纏綿悱惻吧?

  可是顏嶽唱得簡直跟抽筋一樣。

  恒玉早就滿臉黑線了,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發酒瘋的某人捶暈。

  不過前面的那個司機竟然也興奮了,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樣,拍著方向盤,一起哼了起來,不亦樂乎。

  終於,顏嶽糾纏了幾首比如《你問我愛你有多深》《西遊記》,然後最後飆《忐忑》飆了一半,接著又昏睡過去……

  恒玉終於清靜了。

  下車後,他就像扛貨物一樣把顏嶽扛回去了。

  回到家,都已經11點半了。媽媽和黃阿姨都睡了,家裡靜悄悄的,咪咪輕悄悄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輕輕地用毛茸茸的頭在恒玉的腳踝上磨蹭幾下,恒玉輕輕地摸了一下它的頭,它滿足地“喵”了一聲,然後顯然在盯著顏嶽看。

  恒玉直接把醉鬼扔在一旁,然後自己慢慢地換拖鞋。

  “嗷!痛痛痛!”顏嶽抱怨地摸著屁股,“嗚嗚,可憐的屁股我對不起你,上回去桃花山就把你弄痛了,這次你又被這個惡人欺負了!”

  恒玉理都不理他。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大瓶凍飲料就咕嘟咕嘟地喝起來。

  顏嶽揉了一下眼睛,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明白了這不是在自己家。

  他皺著眉頭:“涼粉!你就這樣把客人扔在門口嗎?!”

  “什麼?”他沒聽清這醉鬼剛剛在叫他什麼。

  顏嶽慢慢爬起來,搖搖晃晃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嚷嚷道:“我要睡覺了……”

  恒玉走過來,然後把顏嶽往樓上的洗手間拖。

  接著,他在自己房間裡拿出一套新的白色浴衣,然後打開洗手間的燈,從抽屜中拿出一張嶄新的毛巾和一支牙刷,全部放在洗手池上。他撐著小提琴圖案的高雅牆壁,垂著銀色的睫毛看著顏嶽:“不洗澡不刷牙別想在我家睡。”

  “……哦。”

  “洗完就直接去客房睡吧,你知道在哪裡吧?”

  “嗚嗚,好冷淡……”顏嶽小聲癟嘴道。

  “你說什麼?”

  “沒什麼,嘿嘿。”

  恒玉轉身走後,顏嶽乖乖地先擠牙膏刷牙。

  這個時候,門縫裡鑽出來一個小小的白色腦袋。

  小貓睜大著淡綠的雙眼,後面的肥尾巴翹得高高的,警惕地看著滿嘴泡泡的顏嶽。

  顏嶽吐了一口泡泡,道:“肥貓,看什麼看,沒有見過帥鍋啊?”

  肥貓竟然一仰頭,“哼”了一聲,然後踩著驕傲的小碎步,轉身一翹屁股就跑掉了!

  “果然是怎樣的主人,怎樣的寵物啊……”

  顏嶽抓抓頭,醉醺醺地說。

  在恒玉家洗澡果然很爽啊。

  尤其是在這種意識模糊的時候。

  浴池大得都可以游泳了,尤其是水龍頭,顏嶽還專門用牙齒咬了一下,呃,竟然是純金的……有錢人真是奢侈啊!

  這樣比起來,他家裡的那個小浴缸可真是可憐啊!

  不僅小,而且有點地方因為用得太久生銹,夏天經常水太燙,冬天呢,又經常水太冷……

  而在這個大浴缸裡,水是自動調成最美好的溫度,坐在適當的位置,還有機器按摩肩部和背部。顏嶽最最喜歡的,明顯就是那沐浴露了。

  他發現這就是從恒玉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那是一種很淡很淡的花香,有些甜,但又有些冷淡。

  泡泡漂浮在溫熱的水中,繚繞的濕氣在浴室特別亮的燈光照射下就像是在陽光中漂浮的白雲一樣。

  顏嶽簡直覺得自己成仙了。正乘雲駕霧到處遊玩呢。

  待顏嶽洗完以後,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了。

  他穿著白色的浴衣,黑色的髮絲粘在兩頰上,不斷地滴著水,他踩著拖鞋經過恒玉的寢室,裡面已經很安靜了,明顯恒玉早就洗完睡覺了。他朝客房走去,但是突然,他鬼斧神差地轉過頭,手指握在門柄上,輕輕一扭就開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

  他的腦神經被酒精早麻痹了,一片空白。

  他的心跳再次噗通噗通地跳起來……

  他一步一步地朝恒玉的床靠近。

  房間裡的窗戶沒有關,乳白色的窗簾隨著夜風飄飛起來。窗外的月輝也慢慢地瀉下來,雀躍在恒玉安靜地,白皙的臉頰上。

  顏嶽靜靜地站在床邊。

  他一直覺得現在的恒玉很適合月光,也許是因為他現在擁有的是銀色的髮絲吧。而在使用魔力的恒玉,卻又像是太陽一樣,金色的,耀眼的,遙遠的,不屬於任何人的,當然更不可能屬於他的。

  恒玉的呼吸很安靜,很均勻。

  現在,顏嶽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香氣,明明用的是一樣的,但是在對方身上就要感覺香得多。

  顏嶽坐在了他的床邊,剛好擋住了月光。

  恒玉的睡眠很淺,竟然就醒了。

  “喂,不是告訴你了睡客房嗎?”

  “我知道。”

  恒玉皺眉:“那你在做什麼?”

  也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顏嶽竟然像吃了豹子膽一樣,將一隻手撐在恒玉的右耳邊,道:“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顏嶽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喜歡你。”

  “……”

  顏嶽處在背光處,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他的瞳孔卻在慢慢地變換色澤,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也看得清。

  他的眼白有一些微紅。

  他皺著眉頭,突然大聲說:“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

  說完,他竟然就俯□,想要親吻對方!

  恒玉一把就推開了他!

  “你耍酒瘋也耍得太過了吧!”

  顏嶽一屁股就坐在了地板上,疼痛似乎讓他驚醒了。

  現在恒玉才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表情。

  那是震驚的,有些驚慌的表情。

  但是那只是一瞬間而已,他馬上低下了頭,等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又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了。

  他咧嘴笑道:“被嚇到了啊?嘿嘿,這個是大冒險哦,我演得夠真吧?”

  “無聊。”恒玉的聲音變得極其冷淡。

  “哦哦……”顏嶽點點頭,但他突然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你……用男女的那種喜歡喜歡你,你會接受我嗎?”

  “你真的醉了。”

  “回答我。”

  “……不會。”

  “哈哈……嗯,我知道了。晚安。”

  顏嶽快速地走到客房,趴在床上。

  恒玉絕對不會知道,實際上經過一個澡,他的意識已經很清醒了。

  他不是在耍酒瘋。

  那是他真正想要說的話……呵呵,不過被恒玉乾脆地拒絕了呢。

  其實他早應知道結果的,上次自己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恒玉說他們之間是朋友。

  朋友,多麼傷人的朋友。

  他現在真的好討厭這兩個字。

  但是說出來了,心裡真的好多了。

  一滴狼狽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濕潤了枕頭。

  有誰能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夠得到他呢?

  ……

  他不知道,恒玉經歷了剛才的這件事,也失眠了。

  按照他的理性思維來說,他真的不可能喜歡上顏嶽。

  首先,顏嶽是男的。跟恒玉喜歡的類型,完全不一致。

  然後,顏嶽是僵屍,名義上是他收的奴僕,實際上也是他少有的朋友。

  再來,他對顏嶽有種想要保護的感覺,但是也只是因為此人喜好鬧事又很笨,要是他遇到不測自己這個主人也沒面子。不過也僅此而已。

  不過。他覺得剛才那個不像是一個玩笑。

  在聽到對方說“喜歡”的時候,他心裡的某個地方竟然在隱隱作痛。

  甚至,讓他自己難以解釋的是,在顏嶽說是在“大冒險”的時候,後面的“如果”這些字眼時,他竟然很生氣。

  不過第二天,兩個人似乎都沒有經歷昨天那件事一樣。

  顏嶽想:恒玉肯定不在意吧。

  恒玉想:那白癡肯定早就忘了吧。

  生活依然很平靜很自在。

  不久,李賀的通知來了。

  消息是從溫嵐的父親那裡得知的。

  最近他的父親碰到了一個難以解決的大案子。是一個酒吧裡的殘酷殺人案件。

  就在城市繁華的地區的一個Gay吧裡。名叫夜色。

  最開始報案的人說,有兩個男子死了。他們的死相極其慘烈,所有的內臟都不在了。

  這家夜色被警方密切地監視了起來。

  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座城市的其它夜色連鎖酒吧也出現了相似的慘劇。

  但是這種事只有這個城市的一小部分人知道,因為商家害怕嚇到了顧客。所以,哪怕發生了這種事,這個城市的酒吧依舊是繁華的不夜城。

  溫嵐的父親從接到這個案子開始,已經有一個星期了,但是依舊沒有頭緒。

  眼看著這個案子就被劃到未解決室無法解釋科了……

  恒玉曾經去停屍房專門檢查過遇害的屍體。

  就連他們的瞳孔他也檢查過。

  接著,他已經完全確定了,這是屬於靈異偵查所處理的範疇。

  這一次,4個人打算共同出馬,去挑戰酒吧裡的靈異事件。


  38、chapter 36(三更)...

  說是共同行動,但是各個的分工不同,每個人攬的任務也有多有少。

  比如李賀,他以前在夜色任過職,而且當初還幹出過不少的成果,在裡面也小有名氣。所以,他是最容易混進去去,作為帶人打入內部的人。

  話說,他以前在裡面做什麼呢?

  夜色這個同志酒吧有一項特殊服務,那就是……人妖服務。

  不錯,李賀……就是做人妖服務的一員。

  “你缺錢嗎?”溫嵐問。

  “沒有啊,我的錢總是用不完。”李賀驕傲地說。

  “那你幹嘛做人妖?”

  “你不覺得男人穿著女人的衣服很刺激嗎?不覺得很有趣嗎?”

  溫嵐幹嘔一聲:“死人妖。”

  不過,溫嵐,你可別小看了李賀。

  李賀這人妖在夜色可是相當出名的,雖然他的主要任務是調酒,但是,他在任的那兩年裡,沒有一個人比他更受歡迎了。

  原因三條。

  第一,他除了堪稱天才一般的調酒技術,他的確相當養眼。更詭異的是,這樣高挑的男子,哪怕穿上女人的旗袍,盤上一撮紫毛的頭髮,畫上淡妝,他竟是雌雄莫辯,中性且優雅的。第二,他非常紳士,滿嘴花言巧語。他可以把女孩子逗得紅著臉咯咯笑,然後一夜間愛上他,他也可以征服各類的男子,只要他願意。第三,他足夠好色。因為好色,當然才是他持久的動力嘛。

  曾經另外一人妖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個心理測試。

  他問李賀:“如果現在天上有好多好多你最喜歡吃的東西,比如說糖果啊什麼的,你想要多少呢?”

  李賀想都沒有想,就說:“當然越多越好咯!”

  對方笑道:“果然還是我們的賀哥最好色,你豈不是要把對方榨幹啊……”

  現在李賀都還記得,他把這個心理測試拿去問顏嶽。

  顏嶽思考了半天,然後鄭重其事地跟他說:“我要把那些糖果全部都屯在我的家裡面,能屯多少屯多少……直到我可以在糖果裡面游泳!”

  當時李賀覺得,如果這個心理測試准的話,顏嶽這小子在這方面還是要強一些的……

  嗷,扯遠了。

  反正李賀就是一個絕絕對對的花心大蘿蔔。他是一個相當順從生理需求的人。只要看對眼,他就會把對方往床上帶。而且,他當初根本就沒有失手過。和他溫存過的人都知道,你和他上*床的時候,你以為你是他最愛的人,然後一下床,他就會直接把你踢出門。而且有了第一次,就別想要有第二次了,因為,他就是典型的那種,喜新厭舊的傢夥。

  不過即使這樣,想要和他溫存的傢夥依然排著隊呢!

  當幾個人確定目的地以後,李賀到了夜色,提出恢復原職,老闆張佳俊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因為誰不知道,李賀一回來,就相當於一大棵搖錢樹也回來了。

  李賀帶著溫嵐來到了酒吧,得到了老闆的熱烈歡迎。

  張佳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八字鬍,圓眼鏡,大肚便便的,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精通商路的生意人。

  “小賀,怎麼知道回來了?”他抽著一支雪茄,對著李賀吐出一個煙圈。

  “在幾家酒吧幹了以後,還是覺得你這兒好,待遇不錯也樂得輕鬆。”

  幾個人在包廂裡寒暄了幾聲,然後李賀自然地介紹一身西裝,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的溫嵐。

  “他是我兄弟,溫天華,搞房地產的老闆。今天剛從天津辦事回來,我剛好帶他到你這裡玩玩。”

  “哦,不錯嘛,這麼年輕就這麼有作為了?”

  張老闆明顯對溫嵐就熱情了起來。

  他連忙號召周圍的人給溫嵐敬酒,溫嵐早就知道今天不可避免地要喝許多酒,所以他早準備好了醒酒藥。

  每一個人敬的酒他都一飲而盡。而且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錢多得不知道怎麼花的大老闆的形象。

  就連李賀都給他擋了很多酒。

  他非常瞭解溫嵐的酒量。他現在絕對是硬撐著的。

  李賀非常明白溫嵐的堅決心,他非常想要由自己的力量幫父親解決一件事,然後讓父親明白自己還是有價值的。

  後來,包廂裡面的人都喝高了。

  音樂的聲音非常大,有一個人大聲地說:“何不弄點K粉助助興?”

  溫嵐猛地就站了起來。

  張老闆審視的眼神明顯地掃射在了溫嵐的臉上。

  李賀倒吸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溫嵐現在意識已經難以控制,只要他稍不注意,骨子裡的正義感就會冒出來!這樣他們兩個人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溫嵐猛地拍桌,兩頰有些微紅。

  李賀撫額,他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大家儘管玩,今晚溫某請客!”

  接著全體的成員都歡呼了起來!

  李賀松了一口氣……

  於是便有人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中拿著幾個盤子,盤子裡面有一些白色的細管,還有幾小包K粉。

  在座的人興奮地湊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然後將吸管對準白粉所在的地方,用鼻腔盡情地吸食起來。溫嵐和李賀也拿著吸管,有模有樣地吸起來。只是其他人沒有發現,他們的粉很多時候就直接被他們吹出了盤子。

  接著那些興奮到極致的人有唱的,有跳的,還有在一起賭博的。

  意想不到的是,溫嵐賭博的技術還真有兩下子,可能是因為他本來就有類似“陰陽眼”的技術吧,就是他猜牌的技術很強。

  最開始他簡直贏慘了。但是後來,他故意輸了出去,但是沒有一點煩悶的樣子,這樣大度的,願意甩錢出去的老闆,大家當然是喜歡的。

  在時機到了的時候,李賀旁敲側擊地說:“我倒是聽說最近似乎最近似乎發生了什麼恐怖的事啊,死了幾個人……”

  “啊,小賀,你是說香木街分店的事啊。你擔心什麼,離我們這裡遠著呢。”

  “嗯?那件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咯,哈哈,連員警都不知道,要知道他們就直接封了我們,你說讓我們這些怎麼營業啊!說起這事,還真有點恐怖,今天早晨發現的,死的是個男的,算起來,他已經是第五個了。”

  ……

  直到淩晨3點,一群人才散去。

  溫嵐終於忍不住了,在小巷子裡吐得死去活來。

  李賀不斷地拍他的背,道:“你本來就不會喝逞什麼強啊!看看,現在慘了吧?”

  他只好把溫嵐杠上了他的車,然後耐心地給他喝水。

  溫嵐稍微好些的時候,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看來,這酒吧還不只靈異事件那麼簡單……還是一個販毒的地方。這回……一定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李賀用手絹幫他擦衣服,道:“好好,你最能幹了!所以先告訴我你家在哪裡,我載你回去吧……嗯,不過,直接到我家,我當然還是非常歡迎的!”

  溫嵐看著他,因為不舒服淡色的茶色眼睛顯得有些朦朧。

  李賀的心噗通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地說:“死人妖。”

  接著,倒在了副駕駛上。

  李賀笑了。

  要是一般的人,他早就把對方帶上床了吧。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有責任心地把這麼大塊的肥肉送回去……

  至於溫嵐的家,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開往溫嵐家的路上,他撥通了顏嶽的電話。

  過了好久,顏嶽才接。

  “喂……”就像在夢遊的聲音一樣。

  “明天你和恒玉就直接去香木店的分店吧。那裡的可能性最……”

  李賀還沒有說完,顏岳就炸毛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幾點??淩晨3點23分!媽的你個笨蛋,你以為人家不睡覺嗎?打擾我的好夢你知不知道有多殘酷?!我好不容易才和恒玉手牽手地走在草原上,眼看著就有進一步發展了,你以為這樣的夢我多久才做一次!”

  顏嶽的聲音就像機關槍一樣不斷地從電話那頭打過來。

  李賀嫌惡地將電話拿開了一些。

  然後非常欠揍地對著那頭說:“抱怨完了吧?明天就給我去報到,對了,你們倆給我扮Gay扮像點!”

  “……”

  “好吧,你就不用扮了,但是恒玉是肯定需要你教他的,到時候要放得開,別一見到男同志就一副噁心的樣子……”

  “……”

  “那明天見咯,晚安哦!”

  顏嶽這才慢慢從迷糊中醒來。

  他沒有告訴李賀,實際上他和恒玉已經把位置定好了。

  根據恒玉的魔法,他們模糊定位。然後忙乎了一天,根據各方面的證據,包括人證物證之類的,他們大概判定這是一隻鬼或者是一群鬼在作案,由於死者都是Gay吧裡放蕩不羈的人,所以他們判定這類的人大概是他們的目標。

  雖然知道了這些,明天也算正式行動。

  但是他們好像還沒有確定誰是誘餌……

  還有,要進Gay吧的確就要承認Gay,兩個男人要打入這個群體,最好是自己就是Gay……

  什麼方法能夠證明自己是彎的?

  實際上剛剛李賀還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們就假裝成一對情侶吧!”

  39、chapter 37...

  恒玉單手駕車,車窗拉下了一半。窗外是一片繁華的夜景。

  他優雅地托著下頜,銀色的髮絲肆意紛飛著。

  顏嶽坐在副駕駛上,正在眉飛色舞地講解著關於同志的一些常識。

  “雖然有一小部分Gay根本看不出來,但是大部分還是有一點相同特點的。以前80年代的時候,在Gay裡面有的1號會紮左耳洞,0號紮右耳洞,正常人就全紮,所以這樣常常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了。我倒是覺得Gay都很注重衣服品位,比一般男人更注重打扮。他們的指甲都是好好修過的,有的還會塗上透明的指甲油……”

  “真噁心。”恒玉皺眉。

  顏嶽怒了:“你可別看不起他們!告訴你,Gay的平均智商要比正常人高多了!而且有很多很多的名人都是Gay!尤其是在藝術和服裝設計方面的,十個有八個都不正常,你知道文藝復興的大畫家達芬奇吧,雕塑家米開朗琪羅吧?什麼大音樂家柴可夫斯基啊,我國的詩人屈原啊,什麼漢朝的那麼多皇帝啊,要不就是Gay,要不就是雙性戀吧!……嘿嘿,而且我發現,好多Gay都有一點自戀的毛病,但是他們有這個資本吧!”

  恒玉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顏嶽一眼。

  然後他似笑非笑地說:“你對這個這麼瞭解,是因為你就是Gay嗎?”

  顏嶽馬上就忘了他接下來要說的。

  過了好半天,他才嘟囔了一句:“我就是喜歡男的,怎麼樣,告訴你,大爺我本來超級直的……還不是因為!!”

  他想說還不是因為你!

  但是連他自己都喪氣了。

  他癟著嘴將手肘撐在自己的膝蓋上,背對著恒玉坐。

  然後輕微地“哼”了一聲,道:“嘲笑我吧,我就知道你要嘲笑我!”

  恒玉看著他的後腦勺,竟然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揉了一下他的頭髮,道:“你這是什麼邏輯思維,我幹嘛要嘲笑你?”

  顏嶽的小心肝就這樣突然就溫暖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恒玉突然問:“什麼是1號,什麼是0號?”

  顏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顧著不停地講,竟然忘記瞭解釋專業名詞!

  但是……要怎麼解釋啊!

  他突然靈機一動,對著恒玉伸出後手的食指,左手握成圈狀,右手的食指對準左邊的圈……但是,在進洞的那一刹那,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然後快速地收回手!

  他的臉已經變得通紅!

  老天……

  剛剛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腦袋裡面閃現了什麼情景?

  自己將恒玉壓在身下,他雙眼朦朧地看著自己,然後自己熟練地抬起了他的雙腿,接著分開……!!

  他現在已經如此地饑渴了嗎?!

  “這麼純情?”

  恒玉暗暗地笑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去繼續開車。

  表情再次恢復了面癱。

  但是顏嶽這小子臉就更紅了!

  “我哪裡純情了?!你這小毛孩竟然說我這千年僵屍純情?告訴你,我見過的那些十八禁場面可多的去了,而且本人早就是情場老手了……”

  他狡辯了半天,被恒玉一句“是嗎”弄得非常無奈。

  接著只好假裝看窗外不斷飛逝的城市風景。

  天,親愛的老婆大人。

  要是你知道我一直是怎麼妄想你的,你還會說我純情嗎?

  轎車在香木街停下了。

  顏嶽鄭重其事地說:“接下來,你只要假裝成一個小0就好了。”

  恒玉挑眉:“你假裝1?”

  “我本來就是1好吧!再說,你還沒有見識過,像我這樣冷酷英俊的強攻吧!”

  說著,顏嶽整理了一下衣領,打開車門,就走了出來,順手戴上了黑色的寬墨鏡。黑色的頭髮蓬鬆,左耳的耳環在夜燈之中熠熠生輝。

  大大的骷髏頭項鍊,黑色的t恤,背後有一個血紅的十字架,□是掛著鐵鍊飾品,以及寬鬆的牛仔褲。

  這就是他一貫進出Gay吧所選擇的服裝之一。

  他帶著恒玉穿過一個小巷子,然後在一家火鍋店的二樓,他們就看到了夜色並不醒目的月亮標識,一推開門,震耳欲聾的DJ音樂瞬間籠罩在他們的周圍。

  這家酒吧的生意相當火爆。

  舞池裡面舉起手扭動身軀的人就像是在開水裡面下餃子一樣,五彩的燈光不斷地掃射,一股濃重的酒水味彌漫在其間。

  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孩一看到顏嶽,就開心了:“顏哥!你都好久沒有來了!”

  “嗯。”顏嶽老成地點點頭,看了看男孩剛剛一直在看的方向,道,“今晚看上了誰?”

  男孩指了指舞池裡面,站在最上面跳舞的男人。

  “我都看了他三小時了。”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男孩笑了:“他看不上我的,我又沒肌肉,不夠帥,不夠深沉……不像顏哥這麼有魅力……”

  顏嶽靠過去,對著男孩大聲說:“我要你現在過去,對他說,我已經看了你一個晚上了,所以你今夜就是我的了!”

  “這怎麼可能,我……”

  “快去。”顏嶽的聲音有些慢,又非常有威力。

  “……啊……”

  “我說快去!”

  “是!”

  男孩竟然真的屁顛屁顛地去了。

  顏嶽轉頭看恒玉,非常驕傲地說:“哈哈,我可是一直都是擁有完美的強攻的形象。”

  “萬年受總是喜歡說這種話。”

  一個調笑的聲音傳來,很明顯,聲音來自吧台。

  一個長髮的“美女”一身深紫的晚禮裙,正微笑著像魔術師一樣翻瓶,動作銜接得自然流暢。他愜意地看著兩個姍姍來遲的人。旁邊圍了一圈他的仰慕者。

  他的背後,溫嵐一臉黑線地戴著手套給他當下手……

  “美女”對著兩個人微笑道:“請問兩位要來點什麼?”

  兩個人坐好後,“美女”很快調好酒,幫他倆倒上。然後趁別人不注意,皮笑肉不笑地對兩個人說:“你們倆小子好啊,叫你們今天來,你們現在才給我來!你看看都幾點了!”

  “晚上9點……”顏嶽咧嘴笑道,“還有三個小時,早呢!哈哈……”

  兩個人被李賀嘮叨了幾聲以後。

  李賀看著兩個人,突然說:“你們倆坐那麼遠幹嘛?你們看看,哪對情侶是像你們這樣的?”

  於是兩個人看了看周圍的情侶。

  有一對在對摸。有一對在接吻。有一對,年輕點的那個已經坐上去了……

  顏嶽瞬間收回了視線!

  突然,他的脖頸感覺到微涼的絲質材料……

  恒玉竟然一下子攬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整個身體都拉了過來!

  最讓人受不了的……

  是他的手指掌握著對方的下巴,側頭將嘴唇靠在顏嶽的耳側,然後對李賀笑道:“這樣還不像嗎?”

  !!

  顏嶽瞬間呆若木雞!剛才,他好不容易才營造的強攻形象已經灰飛煙滅……

  恒玉就這樣攬著他的脖子喝酒。

  他的臉頰近在咫尺!當他拿著高腳杯,仰頭喝冰藍色的雞尾酒時,顏嶽可以清晰地看著他白皙的下頜,還有他上下波動的喉結……

  他簡直就像是一隻驚若天人的天鵝……

  的確是這樣。

  從剛剛他們進門,就有人注意到他們倆了。

  尤其是恒玉,他一身黑白相間的豹紋襯衣,□是黑色的緊身皮褲。

  好吧,就不說他那身材,就他那張臉,那頭銀髮,也夠讓人蠢蠢欲動了吧!

  而且,在他摟住旁邊的男子後,人們確定了,他是gay,因為要知道,來Gay吧的很多人其實只是好奇,自身卻不是gay……

  顏嶽實在受不了了。

  “我先去跳舞咯!”

  然後他站了起來,走進了舞池。

  隨著音樂,他本能地擺動著自己的肢體。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老是回味剛剛發生的事,而是靠近周圍的人,尋找嫌疑犯的線索!

  音樂很容易讓人變得興奮,隨著激蕩的旋律大家無意地挑逗著,觸碰著,顏嶽努力地保持著清醒,仔細地嗅著他們的味道,但是除了酒味就是煙味,香水味,他沒有聞出有什麼不對勁。

  漸漸地,大家注意到了他,好幾個都朝他吹起了口哨。

  有一個男的還直接在他的臀部狠狠地捏了一把。

  顏嶽猛地躲開,回頭看,發現是一個中年男子,顏嶽也不在乎,只是對他很具魅惑性地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跳。

  很快,大家都朝他看過去。

  因為難以否認,在酒吧低迷地燈光下,靠著本能扭動身軀甩著頭髮的顏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他因為感覺到熱,所以脫掉了上衣,他因為怕自己失去了理智,所以在衛生間裡直接將自來水沖在自己的臉上……

  他具有一種本能的吸引力。

  當然,他本人一點也不知道。他只是在不停地想,怎麼找不到了?!

  所以,當他抓住一個男人,專心地嗅著對方的味道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從背後把他扯了過去!

  顏嶽在瞬間回頭……

  這不是恒玉嗎?他面無表情,眉頭微皺,胳膊的力度大得驚人!

  由於被嗅的男子同時也抓住了顏嶽的胳膊,所以因為慣性,顏嶽和抓扯他的人不斷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甚至直接撞下來了一個人!

  被撞的是一個服務生。

  他盤子裡的酒水全都被打翻在了地上!

  顏嶽反應了過來,連忙蹲下去幫服務生撿掉在地上的玻璃片……

  “啊哈,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有意的!”

  “沒關係……”服務生說道,然後快速地收拾地上的東西。

  在他站起來的那一刹那,顏嶽的鼻翼輕輕地扇動了一下。

  從服務生領口那裡,他嗅到了濃厚的,血的味道。

  接著,他刹那間抓住了服務生的手腕!

  服務生睜大了眼。

  顏嶽含情脈脈地看著服務生,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孔雀般的翠綠,無論誰被他這樣,用極強的意念注視,誰都會變成他的俘虜。

  “我看上你了。”他這樣說。

  服務生就這樣被他拉著,走出了舞池。

  40、chapter 38...

  對,是血腥味,淡淡地,從服務生的領口中傳出來!

  顏嶽心裡邪惡地想:他又不會來月經……百分之八十都沒有錯!

  他和恒玉交換了一下眼神,恒玉馬上意會地走到前面,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我們去哪裡?”服務生望著顏嶽,呆呆地說。

  顏嶽摟著他,笑道:“難道你不想和我單獨相處嗎?”

  服務生連忙搖頭。

  就這樣,顏嶽順利地將他帶到事先就準備好的房間裡。

  待服務生一走進去,顏嶽就鎖上了門!他順手打開了燈。

  待他轉過頭的時候,聽到“哐當”的一聲,原來這個服務生手中一直握著的託盤掉在了地上。服務生連忙蹲下去撿,不知是不是顏嶽眼花,他看見對方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就像是在痛苦一樣,但是瞬間又恢復了平靜。

  在服務生站起來的時候,他突然又笑了。

  臉色慘白,目光卻一下子有了色澤,然後他異常主動地抱住了顏嶽的脖子,將他往鬆軟的大床拉,接著將他壓倒在床上!

  他的眼睛完全定格在顏嶽的身體上,一雙冰冷的手慢慢地撫摸著顏嶽的肌膚……一寸一寸,就像在欣賞一幅絕世佳作!然後,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他甚至俯□深深地吸上一口氣……滿臉都是陶醉的模樣!

  顏嶽親眼看到他的兩邊的嘴角向上勾起,可是顏嶽卻覺得這笑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但是顏嶽還是不能只靠自己的第六感……要是對方只是一個單純的變態,自己不是白白地暴露了嗎?

  他伸手開始快速地脫對方的衣服!

  很快,服務生瘦削的裸體出現在他的面前……沒有一絲傷痕!

  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人的時候,壓在他身上的人已經被一個人用擒拿手的姿勢瞬間控制住了,一把銀色的手槍死死地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喂!我可能弄錯了!”顏嶽嚷道。

  恒玉的膝蓋死死地抵著服務生光裸的背部,聲音清冷:“你看。”

  由於視角原因,現在顏嶽終於看清楚了!

  服務生的背後,簡直一片狼藉!那簡直就像是被野獸啃咬,撕裂後的痕跡……

  服務生的全身顫抖著,他努力地抬頭看著顏嶽。

  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的眼睛沒有了剛才那樣的光澤,而是灰濛濛的一片,瞳孔也在慢慢放大。他的喉嚨裡發出粘糊糊的聲音,那是:“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但是下一刻,他就停止了掙紮。

  隨著恒玉金髮的飄舞,金色的陣型瞬間就在他們身下綻開!

  他們早就在這個房間設下了陣,對於鬼來說,進來了就別想出去。

  就在陣型的上方,就像是從服務生的身體裡被強拉出來的影子一樣,一個灰色的人形影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人。

  金色的絲線隨著恒玉的指揮,瞬間將它綁得緊緊的!它根本就不能移動絲毫。

  兩個人沒有看錯,就算是他的身影模糊,但是他背後兩道大約20釐米的巨大傷痕還是很清晰的!

  “噢,運氣真不好。”鬼魂淡淡地說,他根本就沒有掙紮。

  “你不怕我們嗎?”顏嶽忍不住問道。

  鬼魂輕蔑地笑道:“反正我放心了,就算沒有我,你們這些骯髒的人依然會被趕盡殺絕的……”

  “是嗎?”

  “當饑餓的,沉淪在底下的怨鬼們一經召喚,會發生怎樣愉快的事呢?三個人還太少了,看著吧,以後,就會是三十個,三百個人了……哈哈……”

  恒玉和顏嶽同時皺眉。

  恒玉笑道:“鬼都這麼健忘嗎?應該是6個人了吧?”

  “怎麼,你們也嫌少?”

  後來無論兩個人問他什麼,也聽不到什麼確切回答。

  恒玉將他收成一個魂球,裝了起來。

  顏嶽突然問:“為什麼是6個人呢?不是5個嗎?”

  恒玉踢了踢倒在床上的人,道:“他早就沒有呼吸了。”

  死者被秘密送到法醫處檢查。

  檢查結果是:他死於頭一天的中午1點,體內大部分內臟都不見了。

  恒玉和顏嶽皺著眉拿著化驗單坐在門口,心事重重。

  順水推舟地推理,殺人兇手就是那批地下的冤魂。可是,剛才的怨鬼明明說他們才殺了3個人,如果那個數位是加上那個服務生的……那麼,剩下的那三個人是怎麼回事?!

  接著,兩個人去檢查之前的那些屍體。

  但是,殯儀館的人竟然告訴他們,那些屍體已經被燒掉了。而且,就是在昨天!原因是他們的家屬自己要求的。

  兩個人立馬發覺裡面有蹊蹺。

  這樣的重大案件,死者怎麼可能想要被火化就能馬上火化的?!

  恒玉馬上回憶起第一次檢查死者時,發現的情況。

  他的背後的確是被撕扯啃咬過的痕跡,但是,當時恒玉隱隱約約看到在一片糜爛之間,稍微有兩道被割開的,極深的傷痕……如果說這是被惡鬼所傷,那只能說這只惡鬼太懂得醫學理論了。

  當時之所以排出疑惑,認為是靈異事件,是因為在放大死者瞳孔的時候,在裡面看到一個倒立的,灰色的模糊影像。那的確就是怨鬼典型的模樣。

  同一時間,溫嵐和李賀正和張佳俊老闆正在夜色酒吧的包廂喝酒。

  他們一夥人明顯已經把他倆當成自己人了。

  而且這一次,張佳俊明顯已經喝高了。

  張佳俊給溫嵐倒了杯酒,然後拍著他的肩膀興致勃勃地小聲說:“兄弟這兩天要發一筆大財,今天得請大哥玩玩!”

  過了一會兒,張佳俊接到了一個電話。

  “3000克……怎麼樣?可以賺一筆了吧?……”溫嵐馬上打開了錄音器,只可惜包廂裡面的音樂聲實在太大。不過,就連張佳俊也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他在不停地跟對方討價還價,“每10克320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打完電話以後,張佳俊就猛灌酒,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溫嵐忙幫他夾菜,親切地問道:“怎麼不開心了?不是要大賺一筆嗎?

  “現在的客戶越來越奸猾了……3000克才賺這麼一點!告訴你,就一顆腎臟,也可以賣這個的三倍價錢!”

  “可是,哪裡可以那麼容易得到腎臟啊?”

  張佳俊看了溫嵐一眼,然後嘿嘿地壞笑起來,伸出手輕輕地摩擦著他的臉,笑道:“我怎麼突然覺得你比我老婆還好看?”

  溫嵐皺眉,但是並沒有躲開。

  李賀自然地將張佳俊攬過去,笑得異常溫柔:“老闆,小嵐可是我的人哦,你這樣是不是太……”

  張佳俊指著李賀,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動手還真快呢!”

  “多謝誇獎!”

  溫嵐的嘴角一跳一跳的,額頭上有一個大大的“井”字。

  當然,李賀事後肯定被溫嵐好好地教訓了一頓……

  從剛剛張佳俊的電話裡,他們大概瞭解到,這個生意是就是在明天晚上12點,就在離這裡較近的一個小城的金銀島酒店的對面見面。

  溫嵐馬山把這個消息報告給他的父親。

  但是沒有想到當爸爸聽到他的消息後,竟然大發雷霆:“誰叫你去的?你以為你翅膀長硬了,可以背著我隨便做什麼事了嗎?……”

  溫嵐根本就無視了他那些話,在他說完以後,他直接甩了一句:“總之我已經將時間地點都告訴你了,你相不相信我,派不派人來都是你的事。再見。”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真的在父親的心裡,就是那麼沒有用嗎?父親重用的人,想要好好培養的人,永遠都輪不到自己。甚至在自己有一天說:“我以後要當一個員警,像爸爸這樣的。”那天爸爸直接就說:“沒這個可能!”

  李賀在旁邊已經撥通了顏嶽的電話。

  現在是清晨8點……

  “喂,小顏嗎?你們倆今天給我負責監製夜色的老闆張佳俊。然後隨時給我報告他們的動向。”

  顏嶽和恒玉坐在殯儀館內的椅子上。

  一晚上才睡了半小時的顏嶽鬱悶極了!

  “憑什麼?我們不是可以自由行動嗎?再說我們的目的是處理靈異時間,跟那老闆有啥關係……”

  電話馬上就被恒玉搶了,恒玉簡單扼要地說:“明白。”

  然後就掛了電話。

  “喂,你幹嘛答應啊!”

  “你覺得現在我們呆在那個酒吧裡,還能有什麼線索嗎?而且,你不覺的這個酒吧的高層,很有問題嗎?”

  李賀笑道,還好顏嶽這個笨蛋旁邊有個聰明人。

  於是,兩個人直接開著車跟著李賀的指揮很快找到了張佳俊的住處。10點,張佳俊和他的老婆,以及大概8歲左右的小女孩從他們的豪華住宅走出來,然後開車去了動物園。直到下午兩點,他又把老婆和孩子送回家,自己又開車走了,接著直達夜色。晚上七點,他從夜色摟著一個男孩走出來,進了一家五星級賓館。

  兩個人就把車停在賓館附近。

  顏嶽調侃道:“看到他帶妻子女兒去玩,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丈夫呢。”

  恒玉的眼神冰冷,冷笑了一聲。

  顏嶽就像挺屍一樣倒在副駕駛上,黑眼圈很濃,他鬱悶道:“我們到底要跟蹤到什麼時候啊?!”

  順著他的聲音,他的肚子非常響亮地“咕嘟”了一聲……

  恒玉轉頭看他,剛才眼裡的陰霾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笑道:“這麼餓了?”

  “我們就吃了早飯呢!再這麼跟蹤下去,我們一定會餓死的!”

  顏嶽非常淒涼地眼巴巴地盯著恒玉看。

  恒玉輕輕地扭開襯衫袖口的紐扣,將右手的衣袖扯上去,接著,他做了一件讓顏嶽震驚的事!

  他竟然將自己的手腕放在顏嶽的嘴邊,道:“那就喝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以前。”

  顏嶽雙手捉住恒玉的手。

  他簡直難以置信,那麼潔癖,那麼清高,那個臭屁的恒玉,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顏嶽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黑色手套輕輕地褪掉,露出他白皙的,細嫩的皮膚……顏嶽竟然覺得自己沒有看過這麼漂亮的手腕,就連那些略青的血管,那些微微凸出的筋脈,也擁有那麼完美的弧度!

  恒玉將眼睛看向另外一邊。

  顏嶽看著他,然後突然張開嘴,他尖利的牙已經長了出來!

  他狠狠地朝那宛若瓷器的手腕咬過去!

  但是他的口腔卻在接觸那層皮膚時,僵硬了。

  恒玉不解地看向他。

  顏嶽閉上嘴唇,然後輕輕地在恒玉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吻。

  “你做什麼?”恒玉完全無法理解這只僵屍的行為。

  對於僵屍來說,法力高強的法師的血液,可以算得上是最鮮美,最能補充體力的營養物質了!

  顏嶽輕輕地幫他戴上手套,整理好襯衫的衣袖。

  然後打開車門,笑道:“要是你暈倒了,一會兒我不是要幹兩個人的活了嗎?我才不幹呢!”

  他跑了出去。

  10分鐘以後,他端來了兩份外賣。然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恒玉看著他完全不顧形象的樣子,然後輕輕地笑了。

  這一次的笑,溫柔得不像樣。

  只可惜僵屍只顧埋頭扒飯,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吃完以後,他又忍不住呼呼大睡起來。但是恒玉根本就沒有叫他。只是把車裡的音樂開小了一些。

  在快要進入深沉睡眠之前。

  顏嶽在心裡松了一口氣。

  還好剛剛沒有咬上去,一旦喝了美味的血液,他肯定會迷戀上那種味道,然後除了那種味道的其它血液,他就會喝不下去……

  他希望那樣的感覺,是在恒玉也喜歡上自己以後,再去體會的。

  他笑了。

  總有一天會體會到的。

  半夜10點,張佳俊從賓館走出來。

  恒玉馬上告訴李賀。並開車尾隨……張佳俊的車很快就開上了高速公路。

  此刻,警方的人員已經在金銀島賓館周圍守株待兔了。

  41、chapter 39...

  下了高速公路,張佳俊的車直接沿河開去。恒玉的車緊緊地尾隨著他。而且他隨時在與李賀那邊聯繫著。

  “靠!”恒玉輕微地咒駡了一聲。

  雖然他對這個小鎮並不熟悉,但是在之前他有好好查過這裡的路線。而此刻,張佳俊的車明顯與去金銀島的方向背道而馳!難道是臨時改變了計畫?

  而且,安在他身上的竊聽器也失去了效果。

  車子開進了道路密集的城鎮中心,張佳俊的車竟然在瞬間加快了車速,那是明顯違章的車速!他飛馳在繁忙的步行街上,人群尖叫著,奔跑著,恒玉一咬牙也追了上去!

  張佳俊突然一個大轉彎,車輪發出尖銳的聲音,他拐進了一個小巷!

  因為車身劇烈地晃動,顏嶽被驚醒了!

  “怎麼了?”

  恒玉面無表情地踩著油門,熟練地駕駛著飛車。沒有理他。

  顏嶽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系好了安全帶。

  張佳俊的車技明顯相當卓越,他的車七轉八拐的,竟然三分鐘都不到,他就消失了蹤影!

  此刻,警方已經開始轉移地址。

  他們已經開啟了GPS系統,已經在金銀島附近的李賀拿著對講機指揮恒玉。

  很快,車子行駛到了一個岔路。

  “左邊。”李賀指揮道。

  他們的GPS系統上,代表張佳俊的紅點正在左邊的那條道路上飛速行駛著。其實道理很清楚,左邊的路足以容下一輛車,而右邊太窄,容不下,甚至越往裡越窄……

  “下車!”

  恒玉命令道。

  顏嶽馬上解開安全帶,跳下車,然後跟著恒玉飛速地朝小路跑去!

  警方這邊,代表梁恒玉和顏嶽的車地藍色點竟然停滯不動了。

  “竟然在關鍵位置不聽指揮?”李賀笑道。

  “難道是沒油了?或者被劫持了?”溫嵐急道。

  “哼,我一開始就沒有相信他們倆,沒被訓練的,沒有紀律的小朋友。”溫嵐的父親溫華道,然後他對一旁的警官說,“指揮警員在光明路口攔截毒販!”

  “Yes, sir!”

  與此同時,顏嶽和恒玉穿過了狹窄到只容一個人前行的小巷,接著瞬間豁然開朗,巷子也漸漸開闊了起來。

  這裡似乎相當荒涼,周圍的房屋很陳舊,岔路相當多。

  恒玉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路徑。

  “主人,你怎麼知道是走這條路?”

  “感覺。”恒玉的呼吸急促。

  “……這也太不可靠了吧!”顏嶽的嘴角抖了抖。

  恒玉突然對他伸出手,他的手心裡,是一個魂瓶。裡面裝有在酒吧裡收復的那只鬼。

  此刻,它竟然在明顯地顫動!

  “是它引導我的。”

  過了大概5分鐘,兩個人竟然真的看到了張佳俊!

  但是,他倆同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張佳俊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狡猾得多!

  他應該知道警方在另外一邊,但是他又不排除這邊也會來人。並且,他所帶領的路就是通往他老巢的路!

  此刻,張佳俊坐在一家鋪面裡。

  他的身邊,至少有30個兇神惡煞的男子!

  顏嶽開始快速地推算勝利的幾率。

  按照他對恒玉的瞭解,恒玉雖然很會打架,很懂魔法,但是對方人實在太多,而且還有鐵棒和槍支……另外,恒玉一向遵照只對魂靈使用魔法的……

  至於自己,哦……沒有喝血所以已經沒有啥力氣了,根本就無法撐多久!

  這樣算下來,自己這邊勝利的幾率,少之又少!

  一群男子已經將兩個人圍在了中間。

  張佳俊笑著喝著小酒,道:“你們還挺聰明的嘛!不過,跟蹤了我整整一天了,你們就那麼迷戀我嗎?”

  恒玉冷笑了一聲。

  顏嶽特狗腿地笑道:“老大!小的才不是跟蹤您的呢!我們是您的仰慕者,今天特地來看您!”

  張佳俊揚眉:“哦?這可動聽啊,可是你朋友可明顯不是這麼想的哦!”

  顏嶽連忙道:“別介意!他天生就是這個樣子,嘿嘿,他越開心,表情就越像別人欠他錢一樣……哈哈,所以我們今天終於看到您了,現在太晚了,我們就回家了哦!”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張佳俊點了點頭。

  顏嶽還以為是得到了釋放,正拉著恒玉想走,結果頭部就被一個人用衣服狠狠地裹起來!

  背後的人想把他憋死!

  哈哈,可是僵屍不呼吸也是一樣的哦!

  顏嶽的手肘狠狠地朝對方的肚皮撞過去!後面的人狼嚎一聲。

  顏嶽狠狠地把那件衣服朝剛才的那個人扔過去,吼道:“想憋死人也得找件乾淨的衣服吧?!媽的你幾百年沒有洗澡了??”

  一群人還在因為他的言論而發愣。

  顏嶽和恒玉就已經開始進攻了。

  恒玉打架的功夫的確非常棒。

  他跳起來,一抬腳對方的下巴就被踢得“卡擦”一聲,然後扭曲著臉直接沖出去3米!

  旁邊的人也不敢小看他們倆了,直接用鐵棒往兩個人身上掄!

  但是無論是顏嶽還是恒玉,在逃攻擊這一方面都非常在行。

  恒玉總是面無表情地,身體一躲,只見他銀色的發飄逸著,額頭的汗水灑在了空氣之中,湛藍的眼半寐著,然後猛的一拳就把對方打翻!而這個聒噪的顏嶽呢?他每打倒一個人或者躲過了一次攻擊,就大聲歡呼:“啊哈哈,我是超人!”“混蛋!”“嘿嘿,打不到,打不到!”

  弄得周圍的人對著他就像是有幾百年的仇恨一樣,不斷地齜牙咧嘴!

  張佳俊喝著酒,看著他已經有六個兄弟倒地了。然後對著旁邊白髮蒼蒼的老人搖了搖頭,接著拿起桌上的手槍,上膛,對準銀髮的頭,接著只聽微小的“嘭”聲——

  張佳俊以及他旁邊的老人都猛地睜大了眼睛!

  就在他們的面前,顏嶽的臉隔張佳俊只有10釐米!

  他咧嘴笑著:“玩偷襲可不好哦!”

  他一口就把張佳俊的酒喝進肚裡,而張佳俊的手槍因為驚嚇掉在了地上。

  因為,他們看見自己發射的子彈就在對方的食指和大指指間。

  而且,這個張狂的年輕人的眼睛裡,散發著一種恐怖的光芒!

  可就在此時,顏嶽的動作竟然僵硬了。

  然後他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腰。

  接著,拿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

  全部都是粘稠的,黑色的血液!

  他伸手,猛地將插入腰間的匕首拔出來!

  他感覺不到任何痛苦,就是難以言說的冰冷,麻木,已經難以控制的饑渴!

  血液就像是瀑布一樣,從他的腰間不斷地往下流!

  他的修復能力明顯變慢了許多許多……

  他轉過身,身後的罪魁禍首突然“啊”地一聲叫起來!

  那是因為剛轉過身的顏嶽直接抓住他的衣領,然後猛地咬住了他的脖子!一兩股細長的鮮紅血液順著男子的脖子向下流下去……

  周圍的人明顯都嚇呆了!

  沒有人敢移動半步,然後聲音顫抖著說:“……吸血鬼……”

  被咬的人在不斷地痙攣……掙紮的聲音已經在慢慢變小變小……

  恒玉皺眉,他快速地向顏嶽走過來。

  “夠了。”

  他淡淡地說,然後一把就把顏嶽和被咬的人分開!

  顏嶽的瞳孔已經恢復了魔性的綠,他額頭的血管還微微凸出著,他滿嘴都是粘稠的鮮血……觸目驚心。此刻,他的身體僵硬著,被咬的可憐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恒玉拉著意識還相當不清晰地顏岳走出人群。

  那些被嚇住的人都自動為他們讓出一條路。

  恒玉坐上了一架摩托車上,然後對顏嶽說:“白癡,上來啊!”

  顏嶽愣了半天,才坐在了恒玉的背後,恒玉無奈地轉過頭去給他戴上了頭盔。然後開動發動機。

  摩托車開始“轟隆隆”地響起來。

  就在此時,恒玉突然回頭。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對方,鮮紅色吊墜的項鍊因為他的動作飛在空中。

  手中拿著尖利地銀飾,正打算刺向顏嶽的老頭就瞬間跪在了地上,顫抖著說:“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恒玉根本就沒有搭理他。

  然後直接就開走了。

  幾分鐘以後,員警接到通知趕了過來,將張佳俊的老巢一網打盡。

  果然繳獲了3000克K粉,後來在夜色酒吧裡,又繳獲了海洛因、大麻、搖頭丸、迷幻劑等等數不清的毒品以及以為他這個大老闆又接連抓到了一系列的吸毒販毒者。

  讓員警們都覺得奇怪的是,當他們找到這群人的時候,發現一個老頭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說著什麼:“饒了我,饒了我……”的話,問他話的時候,他就一直指著一個方向說:“大人來了,惹不起啊……惹不起啊!”但是員警們根本不知道他所謂的大人是指什麼。其他的人也都是一臉驚恐的樣子,但是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們竟然一概不知!就像失去了某部分的記憶一般!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終於抓到罪犯了。

  “怎麼樣,我朋友信得過吧。”溫嵐開心地對溫華說。

  溫華看了他一眼,過了半天都沒有說話。

  他開著警車,看向窗外,有些蒼老的眼裡閃現出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就在溫嵐以為他又是不屑的時候,溫華說:“這回,你做得很好……”

  坐在後面的李賀淡淡地微笑起來。

  溫嵐驚訝地看向他的爸爸,音調變高了:“那,我以後能進警察局工作嗎?”

  “你明明知道這個工作很危險。”

  “可是我喜歡啊!”

  溫華突然笑了:“你以為這麼簡單我就會讓你進來?”

  …………

  而此時,顏嶽意識不清地抱著恒玉的腰,坐在摩托車的後面。

  摩托車快速地穿過黑暗的隧道,然後行駛在河邊。

  暈黃的路燈下,瑩白色的梨花花瓣一點一點地隨風飛舞……恒玉沒有戴頭盔,他銀色的發也不斷地飛舞,專屬於他的味道籠罩在顏岳的周圍。

  夜風的冰涼以及恒玉的香味讓顏嶽漸漸清醒了。

  此刻,他的腰部之剩下了一絲一絲疼痛,以及表面的血液,傷口已經自動修復了。

  可是,剛才的回憶,還死死地停在他的腦海裡。

  他竟然把自己那樣的醜態完全暴露在了恒玉的面前!

  一這樣想著,顏嶽就突然很生自己的氣。

  此刻,自己渾身都是血,自己黑色的渾濁的血,人類鮮紅的血……

  這麼髒,這麼醜陋……他突然想起了千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在不小心啃食了一個畜生的脖子以後,自己心愛的女孩就尖叫著逃走了……

  ……

  然後,他前面的這個人,他是優雅的,驕傲的,乾淨的,甚至潔癖的。自己會把他弄髒的……他一定會嫌自己髒!

  這樣想著,抱著恒玉的手就放鬆了。

  他慢慢地退縮了……

  突然,恒玉緊緊地抓住了顏嶽滿是鮮血的手,大聲吼道:“白癡,你想死嗎?!”

  顏嶽愣了半天,此刻,他的瞳孔已經恢復了黑色,那是晶瑩的,模糊的黑色。

  接著,他緊緊地抱住了恒玉。恒玉的背部是溫熱的,顏嶽的身體是冰冷的,他突然覺得好溫暖……

  “對不起。”顏嶽悄悄地說。

  “你說什麼?”風太大,恒玉聽不清。

  “沒什麼。”

  過了好久,顏嶽又調皮地問:“你不怕我弄髒了你的衣服嗎?”

  恒玉笑了:“我早就習慣了,髒豬!”

  …………

  雖然張佳俊一夥人已經承認了販毒的事,但是最重大的罪行,他們還沒有承認。不過,靈異偵察組自有讓他承認的方法。

  首先,溫嵐那邊有錄音。張佳俊曾親口說,腎臟可以賺很多錢。

  接著呢,顏嶽說服了之前抓的那只小鬼,小鬼因為知道了有人要幫他們伸冤,當然就願意幫忙啦。他們就在酒吧的下麵,發現了5架骸骨。

  原來,酒吧靈異事件是這樣的。

  張佳俊一夥販毒者因為對金錢的渴望,發現賣人體器官還要賺錢得多。剛好,他的身邊有一個略懂這種事的人,就是那個老頭。

  老頭知道,數年前,這裡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偷內臟事件。

  那是一個女孩,在酒吧參加了聚會,喝醉了。

  接下來她遇到了一個極有魅力的年輕人,跟他也很談得來。後來順其自然的,兩個人開了房。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自己身在滿是冰塊的浴缸裡。

  旁邊有一張紙條,寫著:“快打120,要不然你會死!”然後她就打了,醫生讓她看身上有沒有傷痕,尤其是背部,然後,她就在背部發現了兩條長達十寸的傷痕。

  那是因為,昨夜的那個年輕男子把她的兩個腎臟都偷走了。

  原來,昨天喝酒的時候,她被那個男子下了很重的麻醉劑。而且冰塊也有鎮痛的效果,所以被害人根本暫時感覺不到疼痛。

  而這個女生因為在醫院等待腎臟捐贈無果而死亡了。

  當時,這樣的案例接連發生,那些冤魂都在地底下徘徊,不願離去。

  他們的恨,全部都轉向了來酒吧的那些,水性楊花的人。

  於是,老頭就利用了這些冤魂。

  因為,鬼魂製造的慘案,員警就算拿到了線索,也無處可抓。於是,他奉張老闆的命,召喚了那些鬼魂。鬼魂開始製造慘案。而同時,張佳俊一夥人在殺了人取了腎臟以後,把他們死時的傷痕製作得和被怨鬼所傷得差不多。

  這樣,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賺錢了。而且,因為老頭是召喚者,鬼魂一般是不會傷害召喚者本身和他親近的人的。

  這樣的計畫本來應該是完美的。

  可是當那群鬼魂來到審問室的時候,張佳俊以及他的那幫人直接嚇得把所有的事都召了。等待這群罪犯的,當然就只有死刑了。

  相信就算他們變成了鬼,地下的那些被他們害死的鬼也不會繞過他們的吧。

  恒玉幫這群冤魂贖了魂。

  自此,夜色的恐怖事件終止了。

   42、chapter 40...

  才4月,蚊子就成群結隊地來到了C棟301宿舍。

  不過也沒有辦法,男生宿舍能有多乾淨嗎?

  前段時間一直嗅到一股超級噁心的味道,結果在這兩天領導檢查宿舍之前瘋狂收拾收拾以後,發現楊俊的電腦背後有發黴的獼猴桃三個,垃圾袋中的豆漿流在了地上,而且已經發酵了,抽屜中的“叮叮糖”化了,將他的錢粘在了一起……

  顏嶽一直抱怨自己的襪子和內褲丟了又丟,現在形成了沒有襪子的局面……結果呢?因為一次大收拾,從他床上的角落找到了兩隻單的,然後在床縫下面幾乎找到了剩下的所有……

  別認為溫嵐和鄧暢就是乖乖孩子了,溫嵐那傢夥從來都把衣服拿出去乾洗,而鄧暢呢?從來都把髒衣服扔進一個大袋子裡面,每週都往家裡面馱一包……

  於是,就在這天晚上,經過幾個人的觀察,宿舍牆上的蚊子,大的小的都有,在有的角落,簡直可以說是密密麻麻!

  這個時候的蚊子,按顏嶽的推理,就是以公蚊子居多,不怎麼咬人,就是天天飛來飛去,看著煩!

  而且竟然就連蚊香熏著,它們也堅強地在牆壁上集會……

  顏嶽翹著二郎腿,看著屋頂,突然開心地說:“哇!蚊子在交*配耶!”

  他看見上面的蚊子都是兩隻重疊在一起的……

  “啊?真的?”一群正忙活的人也好奇了。

  顏嶽連忙站起來,仔細地觀察上面的蚊子。

  然後,他很失望地說:“哎呀,原來是它們的影子啊!”

  “呃……”

  一群人都黑線了。

  然後繼續他們的活動。

  他們正在以最原始的行動剿滅蚊子……那就是站在床上,看到一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下去!再拍下去!

  “啪!”“啪!”

  大家滅得非常開心……

  溫嵐面無表情地說:“聽說欺負女人的男人下輩子會變成衛生巾……那欺負蚊子的我們下輩子會變成什麼呢?”

  顏嶽想了想,笑道:“便便?”

  “你什麼邏輯……”溫嵐鄙視道。

  “蚊子……你傷不起的!”殺蚊子殺得不亦樂乎的楊俊笑道。

  此時,滿屋子都是花露水以及六神滅蚊水的味道了。

  鄧暢道:“我看蚊子倒是被殺了,明天我們也被毒死了。”

  “那好啊!就不用上課咯!”

  顏嶽和楊俊兩個傻蛋一起歡呼道……

  ……

  第二天,學院的這一期的報紙發在了宿舍中。

  顏嶽剛剛洗完臉,頭髮還是雞窩。

  溫嵐正坐在椅子上看,眉頭緊緊地皺著。

  “怎麼了?給我看看唄!”顏嶽伸手。

  溫嵐卻馬上就收起了報紙,笑著說:“沒什麼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學院的報紙都是很無聊的!”

  “那你藏什麼!”

  顏嶽不滿地說,然後一把就把他壓在手肘之下的報紙搶了。

  一看,顏嶽的心猛地一沉。

  因為,就在報紙中央,大大的橫了幾幅照片,上面寫了幾個黑色的大大的黑體字:涼粉的女朋友?!

  有張照片是恒玉牽著卡蓮走在街上的樣子;一幅是卡蓮將車窗打開,幫恒玉整理衣領的樣子。

  再下麵,是學校的“娛樂記者”寫的。

  “為了證實她是不是涼粉真正的女朋友,所以我們的記者小麗同學鼓起勇氣讓他們當眾接吻哦!那麼,他們真的接吻了嗎?!”

  顏嶽趕緊翻頁!

  那是一張很大的照片。

  雖然黑白,也不是太清晰,但是顏嶽可以清晰地看到,恒玉低頭,捏著卡蓮的下頜和她接吻的模樣。卡蓮雙手抱緊他的脖頸,穿著高跟鞋的一隻腳翹了起來,卻一點也不做作反而很可愛。

  圖片右下角還有兩個胖胖的字體。寫的是“絕配”!

  再下面,就是“娛樂記者”們記錄的關於卡蓮的一些資料了。

  顏嶽看都沒有看,然後就把報紙還給溫嵐。

  笑了一聲:“他又不是明星,這幫女生也太瘋狂了點吧。”

  溫嵐看著他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顏嶽看似不在乎那些照片。實際上他專門拿了一張報紙,藏在了自己的枕頭下面。

  然後,不斷地盯著最後的那張照片看。

  一直看,一直看。

  他的手指慢慢地伸了出來,接著觸碰到了自己的嘴唇。輕輕地壓了一下。

  他親吻她的時候,她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他是以怎樣的感情親吻她的呢……

  顏嶽想起了自己的夢。

  就在不久以前,夢見就在學校的過道裡。

  當時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非常非常地傷心。而恒玉就在自己的對面,看著自己。他的背後全是耀眼的陽光。

  當時自己不顧一切地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很真實,甚至有觸覺的吻!

  直到現在……顏嶽還記得那樣的感覺。柔軟的,溫柔的吻。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永遠溺死在那個夢境之中。不要再醒來。

  ……

  顏嶽因為自己的繪畫技術,被院裡的宣傳部挖了過去,很榮幸地成為了放映組的一員。

  話說放映組真的是相當的好啊!

  所謂的放映組就是放電影的,這可是要賺錢的哦!畫海報的材料以及器材都是學校提供,簡直就是無成本,但是到時候來的人一個3塊,嘿嘿,每星期放兩次,一學期還是要賺不少錢的。

  而且對於顏嶽來說,最最重要的才不是賺那點小錢呢,每次畫海報真的是很快樂的一件事。

  這次畫的是《香水》,這是一部非常重口味的文藝片,關於一個殺人犯的故事。“這是最完美的香水,以少女的絕妙體香為基底,含苞欲放的芬芳為主幹,他用這瓶香水把她們的美永遠收藏。”這個就是香水的宣傳語。

  但是放映組的5個成員真正會畫的就顏嶽一個人而已。所以他必須自己畫更多的時間畫,不過實際上他也享受著自己畫海報的過程。

  星期三是最後期限了,他一吃完晚飯就到三教的專門的畫室去畫畫。本來還有幾個同學一起畫,但是後面覺得太無聊了或者是有事,9點不到,他們就都走了。

  顏嶽用黑色的刷子刷著海報。

  白色的紙上,簡直就是無數黑色的顏料。就像剛剛的同學一樣,雖然他們並沒有明說難看,顏嶽也知道他們已經對這次的海報失望了。畫面的人物沒有一點女人的美感。但是無論別人說什麼,他還是堅持畫著。

  每一次都是這樣,總是沒有人知道他在畫什麼,他已經習慣了。

  教室裡很空曠,安靜到死寂。顏料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裡。

  顏嶽拿著微細的筆,開始慢慢地勾勒畫中女人的肢體,她側面的輪廓,她的頸項,她纖細的腰以及豐滿的臀部。

  接著他加了白和水,快速調起來,用大刷子隨意地刷背景的漸變效果,以及女人身上的高光。

  他的袖口上,衣擺上,雙手上,全部都是黑色的顏料。

  但是他絲毫不在意。

  他會因為自己成功地畫好了什麼而微笑,因為失敗了而皺眉。

  畫筆以及他的畫似乎融為了他本身的部分,除了畫畫,他似乎可以忘記一切。

  就連過道裡的腳步聲他也聽不見。

  外面的人推門進來了,背著一個裝滿琴譜得單肩包。

  那個人站在門口,看向跪在地上畫畫的人。

  此刻,顏嶽直接把畫紙鋪在了地上,畫紙的周圍有許多揪成一團的廢紙,還有數不清的廣告畫顏料以及水粉筆。

  恒玉看到這樣專注的他,也不忍心叫他了。

  現在已經十點半了,還有半小時就斷電。

  他輕輕地把東西放在一旁,打算在這裡等等他,順便看看這裡的畫。有些破舊的櫃子是大大開著的,裡面有許多許多畫,那是平時在這裡畫畫的人放在這裡的。

  他隨意地拿出幾張看,有雕像的素描,有水果蔬菜之類的水粉畫,還有一些風景畫。

  他對這些美術作品並不是很感興趣,他很快地翻到了另一邊,拿起最表面的那張。

  顏料還是新鮮的,畫面非常淩亂。那是噴灑的,綠色,金色和咖啡色,還有兩個人影。一看就知道是顏嶽那小子的畫,他的色彩畫總是這樣,看似抽象但是一旦看懂了,卻覺得很漂亮。

  很快,恒玉的手指碰到了一疊畫的裡面,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本已經泛黃畫冊的一角。

  他將那本畫冊拿出來。

  封面的四角都已經磨出毛了,上面是很古典的褐色花紋。裡面的紙張也參差不齊了。

  恒玉隨意地將它翻開。濃重的古老的味道從書頁中傳出來。

  翻到前面的時候,恒玉有些驚訝。

  黑白的,只是素描而已,只有極少的幾張用水彩簡單地塗色了。明明畫風是有些淩亂,有些模糊,甚至有的人物連恒玉這個外行人都覺得有些變形……

  但是他恨驚訝。

  他驚訝於這些畫裡面中世紀的背景,驚訝於這個畫冊裡面的東西帶給自己難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畫冊的前面,是一個擁有金色頭髮的十多歲男孩。一身黑色的貴族服裝牽著盛裝的小女孩舞蹈在豪華大廳的場景,有他高高的站在欄杆上,傲慢地俯視下來的場景……還有他只穿著一件松松的睡衣,坐在床邊歪著頭笑的場景……

  他幾乎是迅速往後翻,這裡開始有小嬰兒睡在搖籃裡的樣子……再幾頁以後,依然是那個小男孩,那是他坐在三角鋼琴面前彈琴的背影……

  恒玉直接往後翻了二十頁的樣子!

  他猛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張塗了一些色的畫,畫中身著校服的年輕男子托著下頜,手中玩著筆,眼睛看向窗外。白色的花朵紛飛在他的周圍,正如他銀色的髮絲一樣飛舞著。

  ……

  每一頁,每一頁都是同一個人。

  從他出生,到長大。

  恒玉不用再疑慮,畫中的人是誰。

  每一幅畫的下面都標有日期,以及一個人的簽名。

  “YY”

  “喂,你是鬼啊!來了都不喊我一聲!”背後顏嶽的抱怨聲傳來!

  恒玉馬上將畫冊放進去,一不小心,夾在裡面的一張紙滑了出來。飄落在了地上。

  那張被剪過的報紙上,赫然就是自己和卡蓮接吻的圖片!

  “你是來等我的?”顏嶽喜滋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對啊。”恒玉趕忙把那張紙夾了進去。

  “哈哈,好榮幸啊!今天不陪你女朋友?”

  恒玉沒有回答,走到顏嶽身邊:“畫完了?”

  顏嶽開心地咧嘴笑道:“那當然,你看你看,是不是不錯啊!嘿嘿,我簡直是天才啊!我看學校裡的人一看到這幅海報一定會來看這個電影的!到時候簡直是一票難求……於是我就只有加價到一票10塊了,哈哈哈哈!”

  他叉腰在那裡毫無形象地狂笑。

  “白癡。”恒玉的聲音很輕。

  他朝顏嶽靠過去,顏嶽條件反射地往後退,而背後就是高及腰的木桌,他誇張地向後仰,嚷道:“主人,你幹嘛啊!”

  恒玉拉住他的手臂,就把他拉過來!

  顏嶽瞬間離他很近很近!

  恒玉微微低頭,帶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臉頰上擦拭著,而他的眼半寐著,纖長的睫毛恍若銀色的蟬翼一般。

  “你、你……”顏嶽的舌頭打結了。

  恒玉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樣冰藍的瞳孔,就像是冰雪融化後的海洋一般,擁有了無盡的溫柔,但是又似乎是複雜的,疑慮、困惑……顏嶽看不明白。

  看著他,顏嶽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就在此時,房間裡竟然斷電了!

  十一點了!

  “見鬼!”顏嶽咒駡了一聲。同時心裡面松了一口氣。

  教室裡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之中,恒玉的臉快速地朝顏嶽靠過去!可就在離他還有1釐米的樣子,他猛地停頓了!

  “嗷——”顏嶽嚎叫一聲,“你!”

  他猛地推開恒玉,揉著自己可憐的小臉。

  “你幹嘛又揪我!”

  “滿臉的顏料,這還真是白癡會做的事。”

  “切!你也就知道揪我,卡蓮的臉你肯定捨不得吧!”

  “她……”

  “哼。”

  顏嶽揉著臉,鬱悶地摸索自己的手機。

  剛剛突然斷電,他似乎感覺到恒玉很近的呼吸了……應該是幻覺吧?!

  恒玉手機的燈光淡淡的,他就憑著這樣的光線把水打開,幫顏嶽洗水粉筆等等用具,顏嶽簡直受寵若驚,拍了一些恒玉,笑道:“原來大少爺還有勤快的時候啊。”

  恒玉沒有理他。

  顏嶽停頓了半天,才說:“你還真不怕我弄髒你的衣服啊?”

  “我早說我已經習慣了吧?”

  “嘿嘿,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

  海報終於貼出去了。

  簡直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包括那些看著顏嶽畫,但是一點都沒有看好他的人。

  他的海報擺在了天橋下麵,幾乎每一個人經過,都會看一眼那幅畫。

  那是一個窈窕女人的黑色背影,她剛好微微轉頭,側面的輪廓非常清晰,她就像行走在黑色的迷霧之中一般。

  從她的臀部以上一直到她的左肩都裂開了,鮮紅色的花瓣恍若鮮血一般飛舞起來,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就在右下方,用雪白的筆寫上了“perfume香水”這樣的字樣。

  就是潑灑的那些紅色顏料簡直是點睛之筆,這幅畫顯得非常詭異,卻有一種神秘的美感。

  週五的晚上,真的有人來到了第五階梯教室看電影!而且大多數都是情侶呢,兩個人才5塊錢!

  因為是第一次放電影,真的出了很多紕漏。

  第一,竟然忘了借教室,還好大家一起求那個開門的大爺,他才勉強開門;第二,電腦總是無法讀取U盤中的電影,應該早點來有備無患才好;第三,明明人家大爺已經教了怎麼關那些電源,再三強調了前兩個按鈕不能關,但是因為某人

  42、chapter 40...

  太激動了,想著不能關然後瞬間就把那兩個關了……當然,還有放電影之前竟然沒有可以放的歌之類的問題……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顏嶽等人沒有考慮大眾的口味。

  話說《香水》是李賀以前給顏嶽推薦的,他看了碟子就喜歡上了這部片子。然後他給溫嵐和楊俊都看了,那兩個人也覺得太好看了。

  但是,很明顯他們偏離了大眾口味。

  骯髒、變態、無法理喻、驚悚、不能理解,這是大部分人看它的看法,看到後面的情節的時候,連那些男生都發出“哦……哦……”等怪聲以表示難以接受。

  但是顏嶽就想:“你們就裝吧!什麼AV都看慣了的人,還裝純潔!”

  話說恒玉也來看了。當然是被顏嶽綁來的。

  他看這個片子的時候一直很安靜。

  到最後的時候,很多人還沒有看完就直接走人了,但是當電燈被打開以後,他卻對顏嶽說:“很好看。”

  “真的?!”顏嶽簡直要興奮死了,“你看懂了!”

  因為大半的人根本就沒有看懂這個故事。

  “我怎麼可能看不懂?……很感人。”

  顏嶽覺得,哪怕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懂他喜歡的世界,但是只要恒玉他一個人理解就好了!

  可是,他要的,只是理解還不夠啊!

  他捏著手中的,恒玉和卡蓮接吻的報紙。接著把它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

  晚上,顏嶽像挺屍一樣躺在床上。

  “好無聊啊!”他抱怨道,“最近學校有什麼安排嗎?有什麼有趣的活動嗎?”

  溫嵐道:“多著呢!聽說馬上要開始上游泳課了……嗯,下周就是運動會了,對了,還有你們戲劇社的,我看大半學期了,多半也有什麼活動了吧?”

  顏嶽激動了。他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那個“游泳課”上……

  溫嵐忍不住潑他冷水:“對了,馬上就要半期考試了,你準備好了嗎?”

  “……”

   43、chapter 41...

  明明要半期考試了,但是顏嶽這個不可救藥的孩子依然在上課的時候打瞌睡,而且這回還是坐在第一排玩點頭流口水遊戲。

  上面的老師怒了,他站在講臺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我在上面不停地動,你在下面一點反應也沒有!要是將來肚子裡面沒有東西,可別怪我不行!”

  顏嶽呆掉了。旁邊的恒玉不斷地忍笑。

  一個班的同學都黑線了。

  晚上本來還說好好聽一下英語聽力的,但是電腦螢幕下面的QQ閃個不停,原來是一個新的驗證消息。

  顏嶽忙打開。

  “請大師救救我家的兒子!!”

  大師?

  顏嶽心裡面飄飄欲仙的感覺瞬間膨脹了!他忙把對方加為好友。

  很快,兩邊開始聊起來。

  顯然,對方是在靈異偵查社的網站上知道顏嶽的QQ的,她的兒子被惡鬼纏上了,而且惡鬼已經告知在明日晚上十二點就會劫走他。這簡直讓他們全家都陷入了恐慌!

  顏嶽和恒玉在第二天就趕到了他們家。

  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進房門的時候,兩個人就很清楚地看到房間裡走動的員警。恒玉更是非常敏銳的發現,光是大廳裡,起碼就安裝了5個監視器。

  女人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剛好一個中年男人走出房間。

  他打量了一下兩個人,然後非常不屑地說:“你帶兩個學生來做什麼?!”

  “他們是靈異偵查所的,是來幫助我們的!”

  “哦?靈異?你不覺得在員警先生面前說這種事很滑稽嗎?”

  女人不理他,給兩個人倒了一杯茶,兩個人明顯可以觀察到她的手都在發抖,看來她非常非常地著急了。

  “請幫幫我的兒子……今天晚上他就要被帶走了。”

  “請帶我們見見你的兒子。”恒玉道。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了他們兒子的房間。

  房間裡很黑,女人把燈打開。

  男孩很不適應地把頭埋在被子裡面。

  “泠,媽媽找靈異偵查社的人來了,他們一定能保護你的!”

  這是個非常簡潔的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和書櫃,以及衣櫃,沒有電視,沒有電腦,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與電子相關的東西。

  一個男孩從被子裡面鑽出來,緊緊地皺著眉頭。

  大概十五六歲,一頭斜分的淩亂黑髮,因為太瘦了顎骨都有些突出,兩個深褐色的眼睛大得有些詭異,嘴唇乾澀。

  好可憐的孩子!

  顏嶽坐在床邊上,忍不住摸了一下他的頭,但是竟然被他一掌拍開!

  “媽,我說過我不需要他們!”

  他的媽媽生氣了:“你不是害怕被抓走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你知道嗎?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不需要靈異偵查社的人!……我……”

  女人太急了,她氣得渾身發抖!

  她因為知道兒子遇到的靈異時間而驚恐不已,幾天不睡覺就是為了給兒子找大師幫忙,她拒絕醫生給兒子的精神藥品,到處請陰陽師被丈夫罵迷信……但是做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找來的陰陽師還被兒子無理地拒絕,她簡直快要崩潰了!

  她舉起手就要給兒子一巴掌!

  男孩連忙緊閉眼睛,用消瘦的手指擋住了自己……

  但是女人的手腕被恒玉抓住了。

  “可以稍微回避一下嗎?”他溫柔地說,“放心吧。”

  “對,阿姨,我們出去休息一下吧!”

  顏嶽屁顛屁顛地拉著女人走了出去,順帶上了門。

  男孩也不說話,直接裹緊了被子裡。

  背對著恒玉躺著。

  恒玉也不急,淡淡地說:“這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我來說關於你的事,一共說五件,如果我都說對了,你就讓我們來幫助你。”

  “那就當你答應咯?”

  “……”

  恒玉慵懶地看著他的後腦勺,然後輕輕地說:

  “你不相信我們能幫助你。”

  “你留戀這個世界。”

  “他總是出沒在電腦或者電視中。”

  “他威脅你,可是……他並沒有傷害過你。”

  男孩在被窩裡睜開了眼睛。

  恒玉湛藍的眼半寐著,就像洞穿了對方的靈魂一般,然後他淡淡地說:“那麼,現在是最後一件了哦……”

  “你不想傷害他。但同時,你也不想離開這邊的世界。”

  男孩的全身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恒玉默默地把衛生紙放在床上,說:“眼淚弄濕了床單可不好哦。”

  男孩直接從被子中鑽出來,眼睛都紅了:“你怎麼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

  恒玉淡淡地說,“所以我就是可以照你的意願幫助你的人。”

  實際上,男孩不知道,剛剛恒玉說的所有都是他的推理而已。因為受到鬼魂的威脅,於是茶飯不思變得消瘦,前兩個結論就直接有了,而這個房間很明顯沒有電視和電腦,很明顯這和這個家優越的條件違背,於是他推出了第三個結論,第四個,是因為他母親沒有提到任何傷害事件,第五個,那是因為,男孩明明知道對方是鬼魂,而鬼魂最怕的就是法師陰陽師之類的,這也就是他之所以拒絕這類人幫忙的原因了。

  男孩坐起來,看著恒玉:“那你可以答應我,不能傷害他嗎?”

  “當然可以。”

  男孩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接著,他笑了,但是分明就是很難過的表情。

  他說:“我對不起藍……是我沒有遵守約定……我太膽小,太自私了……你知道嗎?我天天都夢見藍來找我,他死死地掐著我的脖子,他說,我背叛了他……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原諒我……其實,他今天晚上12點來抓我走是理所當然的……”

  半個月以前。

  男孩和他的朋友去太平洋電影城看電影。

  就在電影演到□部分的時候,電影卻突然發出“沙沙沙沙”的電波聲音,螢幕裡的畫面變得非常模糊,不斷成為黑白的顏色!

  男孩連忙拉旁邊的好友,但是他竟然根本就不能動了!

  接著,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大大的臉。

  蒼白的臉。

  畫面中的人身處黑暗電流之中,周圍有零碎的綠色代碼。

  那人沒有頭髮,皮膚慘白,卻擁有著一種難以顏嶽的美。

  尤其是他的右眼下,那顆嫣紅的淚痣,就像一滴鮮紅的淚水一般。

  那就是藍。

  他抱著自己的腿,漂浮在黑色的世界裡。

  螢幕中的他,深深地看著驚愕的男孩。

  “你為什麼不回來?”

  “……”

  “我等了你半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難道,難道你已經愛上了別人?!你已經忘記我了嗎??”

  藍說著話,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他的瞳孔,是憂鬱的灰藍色。

  “說話啊!泠!”

  他伸出手,敲打著。

  螢幕就像是一層可怕的屏障,他不斷敲打著!死命地敲打著!

  男孩抱住了自己的頭。

  終於,藍不再敲打。

  他的表情變得陰鬱且恐怖。與剛才的他判若兩人。

  “4月16日晚上12點整,我會帶你回去。別忘了,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不聽話的孩子,可是會受懲罰的哦。”

  即使在他消失,螢幕和周圍的人都恢復正常以後,泠還是難以抑制地瑟瑟發抖著……

  ……

  終於到了4月16日晚上,泠被員警們好好看護著,恒玉和顏嶽在自己的腰間綁著泠的衣服,將電腦打開,等待著12點的到來。

  12點後,非常順利,兩個人的魂魄直接被吸入了電腦中。

  此時,泠的衣服完全起了作用,因為他的衣服會讓藍分不清楚味道,而誤以為是泠來了,所以裡面的系統直接引導他倆到達藍所在的地方。

  電腦中是一片黑色,人就像漂浮在黑暗的潮流中一樣,周圍有許許多多幽靈一般的綠色代碼。

  但是再往其中走,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黑暗之中,竟然有暗綠色的建築,大街,天空,月亮……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由那些綠色代碼堆砌而成的。

  不過,很明顯這個世界是空空蕩蕩的。

  沒有生命的大街,沒有生命的建築,死寂的一切……

  顏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兩個人很快就被引導到一個建築中,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坐在長沙發上的男子馬上站了起來!滿臉喜悅。

  但是在看到兩個人的時候,他剛才的喜悅完全煙消雲散。

  “泠呢?你們是誰?!”

  恒玉走到前面,道:“泠不會來了。我們是來收復你的。”

  藍笑了,笑得非常誇張,雙肩不斷地抖動著:“在我製造的世界,你們想抓住我?”

  “喂,你太囂張了吧!”顏嶽大聲嚷道。

  “呵呵,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他再次將自己陷入長沙發中,然後伸出手指,直接在空白的空氣中寫著墨綠的代碼,那是一長串奇怪的英文,接著,周圍竟然就生長出無數箭頭,在他點了一下回車後,全部同時向兩個人進攻!

  恒玉瞬間拉住顏岳向上快速跳躍。

  藍就像在看玩具一般看他們,隨著他的又一個指令,兩個人的動作瞬間被封死。而他再次慢條斯理地寫起了剛才的指令……

  “不會吧,這回我們真的會真的變成刺蝟了吧?”顏嶽快速地說。

  “閉嘴!”

  恒玉的手快速地在空中書寫。

  顏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條很短的指令就出現了!

  周圍簡直萬箭齊發了!

  但是,當萬箭離他們倆還有半米的時候,全部停了下來!然後消失!

  “主人……你、你太強了吧!”

  連藍都驚訝地說:“你怎麼知道這個指令?”

  “你剛剛不是才用嗎?”

  原來,藍用第一條指令的時候,因為兩個人的彈跳,位置沒有對,他就加上了一條撤銷的命令,然後再封鎖,在改變位置寫指令……

  但是,他所有的指令簡直有一大片,要從這一大片裡找出一條小命令,而且還是左右倒過來看,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一字不落地記住,那簡直就是奇跡吧?

  藍欣賞地說:“我不想為難聰明人,回去吧。”

  “我們不會回去。除非你放過泠。”

  “泠?……泠啊……”

  藍身下的長皮椅,以及周圍的建築在不斷融化,然後化作綠色的代碼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他的身邊。

  藍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恒玉和顏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溢出來的,難以抑制的情緒!

  他抬頭,睜大了雙眼,表情猙獰:“他騙了我……他背叛我!我早就不該放他走……我恨他……恨他,我恨不得殺了他,恨不得把他鎖在籠子裡,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過了許久。

  他漸漸平靜了,才慢慢說:“我恨他……因為,他不愛我。”

  44、chapter 42(未提及主角)...

  泠,一向是一個乖乖學生。

  成績永遠都是中等偏上的樣子,每天都是學校、家兩點一線的生活。沒有什麼夢想,沒有愛好,沒有讓他興奮的事,沒有什麼喜歡的人……

  他的唯一任務就是滿足父母的願望。他們讓他學書法,於是他學了。他們要他考省內最好的中學,於是他就考上了……他從來都不會違背父母的話。

  老師說:“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他卻死了。”

  泠就是典型的行屍走肉型。

  泠在放學以後,總是喜歡呆在學校的圖書館,先把作業做完,然後就坐在那裡看書。哪怕有時候一個小時才看十多頁,他也願意待在那裡耗費光陰。

  第一次看到藍的時候,是在一個悶熱的夏季。

  當時泠真的看累了,於是他取下自己的黑框眼鏡,揉著太陽穴看向正對著他的窗外。

  然後,他的瞳孔瞬間縮小。

  不是因為強烈的光線,而是因為坐在窗戶上,正看著自己的人。

  對方戴著一個大大的太陽帽,寬鬆藍色格子t恤,白色的短褲,他的手撐在窗戶上,微微揚著頭,對著泠燦爛地笑了。

  然後,他靈巧地從窗沿上跳下來,朝泠走過去。

  “這麼晚了還在看書啊?”

  他的聲音很清澈。

  泠呆呆地點點頭,對方的背後,是一片飄灑著夏季花瓣的藍色天空,也許是因為視力不好,他覺得對方的輪廓已融入了光芒中,他左耳的藍色蝴蝶耳釘簡直讓人挪不開眼……這個剛剛才翻窗戶進來的人身上,有一種陽光的,自由的香味。

  那是泠不曾擁有的東西。

  他的視線快速地從對方的臉上尷尬地收回去,與此同時,他的心跳竟然加快了。

  兩個人到底是怎麼混熟的?這個兩個人都不怎麼記得了。

  總之,從那天以後,總是因為一些奇妙的“偶遇”,兩個人就走在了一起。

  藍並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但是他說他是這裡教師的兒子。

  藍每天總是在放學的時候找到泠一起自習,一起吃飯,一起玩耍。

  藍會間歇性昏迷,他說那是天生的,一般五分鐘以後就好了。

  藍總是戴著他的帽子,因為他說自己上回不小心被耍了,被剃了個光頭,非常難看,所以只好用帽子擋著。脫掉他的帽子簡直就像要他的命一樣。但是因為太好奇他不戴帽子是什麼樣子,泠曾經在他睡著以後,悄悄地取下了他的帽子。

  藍的臉,就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裡,只是在那時候,是青澀而甜蜜的。

  泠從來沒有看到過哪個男生剃光頭以後,還有比他好看的。

  他濃密的亞麻色睫毛剛好抵在手肘上,皮膚白皙,左眼角有一顆嫣紅的淚痣讓他本來輪廓分明的臉顯得有些嫵媚,而他左耳,就像是一隻美麗的燕尾蝶小憩在上面一般。

  泠敢打賭,如果他平時不要老用大大的帽子把自己的臉遮住,他絕對可以直接打敗本校的骨灰校草,得到大片女生的芳心。

  但他突然想:我絕對不會告訴他這件事!

  在一定程度上,藍是泠的老師。

  藍教會了泠很多事。

  比如教他爬到高大的樹上去掏麻雀蛋,比如教他爬窗戶,教他直接從一樓或者二樓跳出去,教他耍酷,教他蹺課,教他吵架,罵髒話,教他打架,讓那些曾經欺負泠的人全部都變得服服帖帖……和藍一起,泠第一次懵懵懂懂地喝了酒,第一次抽了煙。

  還記得第一次抽煙的時候,當時,藍望著叼著煙的泠,張揚地笑著。然後他低頭,將燃燒的煙頭對準了泠的煙頭,就這樣為他點著了煙。當時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因為藍近到咫尺的呼吸,因為別人說這樣的動作是間接接吻……他覺得尷尬到不行。一邊的藍只是輕輕地笑,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泠的成績在年級下降了50名,和班上的同學打架,蹺課數次,老師請了泠的家長,幾個人專門審查了泠一番,回去毫無疑問,泠挨駡了。又因為老師將泠平時和不學無術的男生混在一起的事告訴了他們,泠被下了禁令,以後禁止和那個男生來往。

  那一天,是泠人生中最最灰暗的日子。

  因為他的確,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會看臉色的乖孩子。

  他從來都不敢違背他父母,老師的願望。

  他一直都是老師,父母的掌上明珠……可是他看見了他們失望透頂的眼神,而且,他第一次頂撞了父母。

  就在父親說“以後不准你再和那個男生來往”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泠的心中,一直都能夠隨意控制的東西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

  他冷冷地說:“我和他來往,和你們有關係?”

  當時,父親的巴掌直接就扇在了他的臉上,他被打得頭暈目眩,嘴巴裡有一股濃重的鐵銹味。

  他沒有倒在地上,而是狠狠地看著父親,一句話也不說。

  “呵?你小子羽毛長硬了?”

  當時母親不斷地拉扯著發毛的父親,泠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然後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

  父親在外面不斷地踢門,泠裝作沒有聽見。

  後來,父親似乎放棄了。

  泠一個人呆在陰暗的房間裡,看著自己的手錶。

  已經七點了。

  藍總是在6點的時候到學校找自己,現在,他是不是還在學校尋找自己呢?

  肚子好餓,臉好難受……

  泠簡直覺得自己是傻瓜,和父母鬧毛有什麼好處?

  現在好了吧?吃飯也吃不成了……什麼也不敢做了。

  就在此時,突然有亮光從窗外照射進來!

  泠最開始以為是外面經過的汽車,但是那術燈光太明亮了,甚至有些刺眼,他只好走到陽臺上,眯著眼睛往下看去。

  樓下停著一輛機車,車上一身黑色休閒服,戴著鴨舌帽的人對泠吹了一聲口哨。

  泠簡直不敢相信!

  “走!去玩!”下麵的人喊道。

  泠嚇得連忙不斷跟他左右揮手,示意他不要再喊,然後馬上撥通了對方的手機。

  “都看到我了,你還打電話?”藍笑道。

  “小聲點!我父母聽到就慘了。”

  “哦哦……我知道了,那你去玩嗎?”藍看著樓上的泠,問道。

  “我的門已經鎖了,我不敢出去……”

  藍明顯失望了:“那你今天就不能去了嗎?”

  泠撐著陽臺,望著藍笑道:“不過,如果你能接住我的話,我就可以去……”

  藍馬上關掉手機扔在了一邊,跳下機車敞開雙臂!

  “沒問題!”

  他用優美的唇語說道。

  於是泠爬上了陽臺,站在上面,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也有這樣的膽量,直接從三樓跳下去……

  一旦藍沒有接住他,他也許就會終身殘廢。

  可是他的確這麼做了。

  因為他看見藍就在下麵,微笑著看著他。

  他相信藍。

  當然,藍接住了他。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兩個人的肌膚緊緊地貼在一起。

  藍的身體是微微冰涼的,而泠的身體是微燙的,他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強烈的心跳聲。

  藍躺在草坪上,凝視著泠。

  夜太黑,他只可以看見泠微微閃耀的深褐色瞳孔。

  泠因為激動還在不斷地喘息。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快要窒息的感覺。

  房間裡面出現了混亂的腳步聲,很明顯泠的父母聽到了剛才泠落地時發出的聲音,而急忙趕來!

  藍瞬間推開泠,跨坐在機車上,接著泠在了後面!

  泠的父親已經打開了門並跑了出來!

  “兔崽子!你給我回來!……你他媽的帶我兒子到哪裡去鬼混!”

  藍有些遲疑。

  “我們走。”泠抱住藍的腰。

  於是藍踩了油門,快速地飆了出去。

  留下了泠的父親不斷地叫駡聲。

  兩個人來到了大街上,藍把機車停靠好,泠剛買了兩個冰欺淩,遞了一個給藍。藍下車的時候,稍微搖晃了一下。

  他們倆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旁邊的路燈散發著黃色的光暈,感覺特別溫馨。

  藍看著泠,皺眉,然後輕輕地用手指摸了摸泠的臉頰,泠一下子發出“嘶”地一聲……

  “你的臉怎麼了?”

  剛剛太黑了,他竟然都沒有發現!

  “沒什麼,就是摔了一跤。”

  “你爸打你了?”

  “你想多啦!”泠啃了一口冰激淩。

  藍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泠略腫的皮膚,就像在撫摸一件藝術珍品。

  “因為我嗎?”

  “怎麼會……”泠笑了,心裡面卻驚訝藍的敏銳,“你以為你有那麼高的價值?”

  藍沒有說話。

  飛蛾在他們周圍飛來飛去,蟬子不斷地叫個不停。

  泠看了看他手中的冰激淩,鬱悶地說:“你不喜歡吃嗎?”說玩一把就搶過了藍的冰激淩,開始開心地啃起來。

  藍看著他,灰藍的眼就像一灣憂傷的湖水。

  “如果跟我在一起會帶壞你的話……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常在一起了。”

  泠愣了一下。

  藍竟然就站了起來!

  因為短暫的暈眩,他按住他的太陽穴。

  泠趕緊抓住他的手:“這都是我自願的啊!再說,我覺得跟你在一起挺好……我……我以前都沒有這麼開心過,我從來都沒有這樣做過自己!”

  藍轉過頭來看腫了一邊臉,眼神認真得特別滑稽的泠。

  他的手輕輕地滑到了泠的臉頰上。

  “你喜歡和我在一起?”

  “喜歡。”

  “那……你喜歡我?”

  “喜歡啊!”

  “我所說的喜歡,可不是你的那種喜歡哦。”

  “有什麼區別?”

  藍笑了,他的手指靈活地拉開了泠的下巴。

  泠張開了嘴。

  藍另一隻手控制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過去!

  泠手中還沒有解決完的冰激淩直接掉在了地上。

  ……

  是的。

  藍是泠的老師。

  藍教會了泠如何接吻。教會了泠如何觸碰對方的身體,如何滿足身體的欲求……如何,讓兩個同性的人合為一體,如何,達到極樂。

  泠覺得自己就像獲得了新生一般。

  就連班上的同學都認為,泠變了。

  雖然他會喝酒抽煙,會打架會蹺課,但是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孤僻的任人欺負的小男生了,他會為了自己而打架,他開始經常微笑,他的人緣也比以前好得多!

  他不再像以前一樣天天總是花無用功,用時間堆砌學習,而是用效率辦事……

  只有他知道,是藍,讓他獲得了新生。

  藍依舊,在每天的放學來找他。

  週末,藍會帶他到郊外遊玩。

  有時候藍覺得累了,兩個人就靠在一起,坐在大樹前的一大片草叢中。背靠著背。

  陽光悠悠地照在兩個人身上,書上的蟬“知啦知啦”地叫著,燕尾蝶優雅地翩躚,靜靜地落在草叢中的小花上,落在藍的肩膀上。

  藍醒來後,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珠。

  他看著紛飛的蝴蝶,靜靜地說:“泠,你知道嗎?一般蝴蝶都有一年的壽命,但是化繭成蝶以後,卻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你聽這些蟬的聲音,它們在幼蟲的時間需要在泥土中待7年,而真正變成不斷歡唱的蟬的時候,卻只剩下幾天了。更甚者有浮游,朝生暮死。”

  “真可憐。”泠感歎道。

  “可是,無論是蝴蝶,是蟬,還是浮游,雖然美麗的生命短暫,但是他們都找到了自己所愛的配偶。”

  泠笑了:“是啊,這樣就無憾了呢!”

  藍握著泠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冰冷。

  “我覺得我已經很幸福了。”

  “你才知道啊!”泠得意地笑道。

  45、chapter 43(未提及主角)...

  泠永遠都記得在那個燦爛的夏季,一群人在校園裡踢足球。

  天邊已經被夕陽染紅了,泠穿著紅色的運動服,看著觀眾席的最頂層中間,那個戴著大大太陽帽的男生。

  藍看見了泠的視線,於是伸出手和他招手,泠瞬間就沸騰了!

  他直接跑了上去,硬要拉藍一起踢球。

  藍笑著搖頭,但是還是拗不過泠,於是他說,只踢一會兒哦。泠高興到不行!

  藍踢球非常地低調,他就是在球場上打醬油的,根本就不怎麼奔跑,不像泠,總是非常積極地搶球,活躍在強手之中。

  就如現在,泠的奔跑速度極快,很幸運,球員把球傳到了他這邊,他以最快的速度晃過對手,飛速地搶到球並帶球奔跑!

  終於到了最適合射球的地點!

  可就在此時,一個很高的對手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腳將球彈了上去……所有的人都看著那個灰白色的足球飛上了半空,然後落下來……

  剛好落在了藍的前面兩米。

  一群人都朝球奔跑了過來,大家都猛吸一口氣!

  藍奔跑過去,然後左腳微彎,用腳內側瞬間掃球!

  那是一個非常嫺熟、有力且完美的動作。

  球直接朝球網的死角迸射過去!

  守門員完全撲了過空!

  而此時,大家的精神並沒有集中在那個球上,而是球場上的藍。他怪異的太陽帽因為過於大的動作而飛了出去,光光的頭顱暴露了出來!

  他擁有跟這個球場上所有人都不同的氣質,難以形容。

  過了好幾秒,大家才反應過來,泠興奮地朝藍跑過來,輕輕地捶了一下他的後背:“不錯啊!你城府還真是深啊……”

  藍彎著腰,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泠注意到他額上,脖頸上的汗水不斷地流下來。

  “你才跑這兩下就這麼累啦?”

  藍慢慢地站起來,卻突然就栽了下去!

  泠和周圍的人馬上拉住了他的手臂!

  藍抬頭,看著不斷大聲叫他的泠。

  他的臉色慘白,泠簡直覺得那是比白紙還可怕的白……他那顆嫣紅的淚痣,顯得那樣地觸目驚心。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眯著眼,伸出手指抓住泠的手腕,很緊很緊!

  他似乎很難受,他喃喃道:“我看不見……我看不見了……”

  “什麼看不見了??”

  此時,藍已經昏厥。

  幾個學生快速地把他帶到了醫務室。

  泠告訴老師藍還有間歇性昏厥,頭痛,呼吸急促等狀況……

  只是老師並沒有多大注意這些,因為的確半個小時以後,藍就醒了過來。全身都是冷汗。

  泠問他,他也說這個是天生的,很正常,於是泠就沒有過多地過問了。

  可是,從那次以後,他至少有半個月,都沒有再見到藍。

  打電話打不通,到學校問藍的狀況,可是竟然沒有一個教職工的兒子叫藍……泠不知道他的家在哪裡……他突然意識到以前兩個人總是在偶遇,總是藍在等他,在找他,而自己對藍簡直是一無所知!

  沒有了藍,他再次回到了兩點一線的生活。起床、吃飯、上課、吃飯、上課再吃飯、寫作業……睡覺……

  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光。

  但是他也有一些改變,比如他開朗多了,他的人際關係好多了……

  只是,他依舊每天上完課,就來到學校的圖書館,坐在以前的那個座位上,靜靜地看書做作業。時不時地抬頭看看那扇窗戶。

  他總是相信,也許某一天,藍又像第一次見到他一樣,靜靜地坐在床沿上,燦爛地微笑著。

  後來,他的確再次見到了藍。

  那時候,他正在月臺旁等車。

  他曾經想過,這麼久都沒有消息,自己再見到他一定要把他好好罵一頓,或者一定會很激動很激動地抱住他……然後問他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不來找自己了……

  可是,真正看見了朝自己走過來的藍,泠只是淡淡地問:“回家嗎?”

  “嗯。”

  藍回答以後,就用手將自己的遮陽帽拉下來,靠著月臺,手插進褲袋裡,一句話也不說。

  尷尬以後,泠的心漸漸地冷卻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藍才說:“我以後都不會再找你玩了。”

  泠看了他一眼,遮陽帽完全蓋住了藍的眼睛,他的臉依舊非常蒼白。

  “哦。”泠假裝漫不經心地回答。

  又過了起碼半分鐘,藍再次張口,聲音變得輕快起來:“我要搬家了……搬到國外。聽說那裡的人很少,風景很美……所以,以後我們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出國啊,那恭喜你了呢!”泠輕快地說。

  他沒有注意到,聽到泠回答的藍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接著,28路車姍姍來遲。

  “那我走了!”

  藍說著,頭也不回地混合著人群上了車。

  泠看著藍的背影,夏季悶熱的風吹來,他不經意見看到了他外套裡面藍白相間的微長衣擺,感覺是那樣的怪異!

  門“哐”地一下關了。

  公車開了出去。

  泠看著緩慢行駛的公車,呼吸漸漸急促以來,然後,他竟然跟著公車奔跑起來!

  他這一路上撞了不少人,被不少人罵“神經病”,周圍的人都像看精神病一般看著他,但是他還是瘋狂地奔跑著。

  就這樣,在下一個月臺的時候,他跑上了車!

  車上的人太多,藍並沒有注意到泠的存在。

  就這樣,大概過了三個站的樣子,泠悄悄地跟隨藍下了車。

  泠看著周圍的繁華的街市,原來藍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啊。

  但是,不對!

  藍慢慢地走進了一家大型醫院。

  他輕車熟路地走進了東邊的第三棟大樓,泠看著電梯的顯示,發現他直接上了第五層。

  在電梯中的時候,泠注意到了上面貼的指示。

  第五樓,腫瘤科室。

  一走出電梯,藍已經不見了蹤影,走在走廊上的人都給他行同情的注目禮。

  他全身都緊張了起來,然後快速地走在走廊中。

  也許是因為運氣太好,他剛好碰到了藍!

  那間病房大大打開著,他正在解自己的紐扣,然後緩緩地把外套脫了下來,裡面就是典型的藍白相間的病服!

  他似乎非常非常地疲倦,撐在雪白的病床上。

  旁邊的那個白髮蒼蒼的太太一臉心痛地說著什麼,藍淡淡地說:“對不起,舅媽,但是我說過這是最後一次了。”

  老太太一臉心疼地看著他,連忙幫他拉被子,將吊瓶弄好,給他叫護士……

  當護士進去以後,門也被拉上了。

  泠慢慢地走到服務台,想服務小姐問情況。

  服務小姐微笑著:“請問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呢?”

  “我是他的弟弟。”

  “那好,我幫你查查哦。”

  服務小姐在電腦上很快就查到了:“顱內腫瘤……”

  後來,泠就看見了服務小姐不斷動的嘴巴,其他什麼也沒有聽到。

  他是在看肥皂劇嗎?

  這也太狗血了吧?!

  可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還是有點常識的,顱內腫瘤,俗稱腦癌。

  現在,他終於理解了為什麼藍總是像怕陽光一樣整天帶著太陽帽,為什麼他沒有頭髮,為什麼他總是在每天自己放學的時候才來見自己,為什麼他經常昏厥,為什麼他經常呼吸急促,為什麼他的身上總是有一股藥水味,為什麼他說他看不見……

  旁邊的另一個服務小姐接著說:“啊,原來你說的是他啊,你要好好珍惜他了哦……他已經是晚期了,前段時間昏迷了整整十天,化療進行了很久也沒有什麼效果……”

  “他還能活多久?”泠呆呆地問道。

  “這樣的病人……多則一個月,少則,幾天吧。”

  泠連謝謝都忘了說,轉頭就走。

  除了那個病房的門,他似乎什麼也看不見了。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半個月前,自己和藍坐在郊外,背靠著背的樣子。陽光像碎金一樣灑在兩個人的身上。藍有些憂傷,有些清澈的聲線環繞在自己身邊。

  他說:“蝴蝶都有一年的壽命,但是化繭成蝶以後,卻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蟬在幼蟲的時間需要在泥土中待7年,而真正變成不斷歡唱的蟬的時候,卻只剩下幾天……更甚者有浮游,朝生暮死。”

  他說:“無論是蝴蝶,是蟬,還是浮游,雖然生命短暫,卻都找到了自己的所愛。”

  他說,他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而今天,他編了一個美麗的謊言,說自己要出國呢……他還說,以後都不能見面了。

  泠簡直覺得自己是個笨蛋!自己總是以自己為中心在思考著,不問他發生了什麼……只管自己的委屈,自己的傷心!他根本沒有想到,藍就如那藍色燕尾蝶一樣可憐!

  他猛地推開病房的門。

  濃重的藥水味,以及慘白的光線撲面而來!

  就像第一次見到藍一樣,泠覺得好耀眼。

  而此時,藍就睡在蒼白的病床上,光著頭,嘴上扣著氧氣瓶,一旁是波瀾起伏的心電圖……他睜大了雙眼,他的臉比床單還要慘白。

  泠再也忍不住了,他沖過去,對著藍吼道:“你這個笨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

  藍安靜地看著青筋暴起的泠,微笑道:“我好開心,我還以為你不在乎我了呢。”

  “我怎麼可能不在乎!……”

  泠緊緊地握住藍的手指,大聲說:“相信我,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藍依舊安靜地笑著,憔悴的耳邊,那只藍色的燕尾蝶依舊美麗。

  “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我活不久了。”

  ……

  泠忘記了後面說過了什麼。

  也忘記了在後來的日子裡,藍到底陷入了多少次漫長的昏迷。

  一天清晨,泠5點就趕到醫院。

  一進病房,他就看見戴著黑框眼鏡,正在鍵盤上不斷敲打的藍。

  筆記型電腦的光詭異地籠罩在藍的面龐上。

  泠急得連忙跑過去,生氣地搶過電腦!

  “你怎麼還敢玩電腦?!你真的不要命了?那些醫生到底收的誰的錢,都不知道制止你這個不要命的人??”

  “我已經沒救了,他們同意了我在清醒的時候做自己願意做的事。”

  藍說“沒救”,就像在說“今天要去散步”那樣輕鬆。

  他用手撥過電腦:“再說,我並沒有玩,就差兩個命令了,還給我!”

  泠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

  藍拿到電腦,手指立即靈活地在黑色的螢幕上寫著泠永遠都看不懂地奇異代碼。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好了!”

  他一按回車,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瞬間被打亂了!

  它們在螢幕中混亂地飛舞著,然後快速彙集!

  接著,泠親眼看見那些亮綠色的代碼堆砌成各種各樣的道路,樓房,廣場……

  藍微喘著氣,眼睛裡格外有神。

  “這就是我的世界。”

  他說著。

  “什麼世界?”泠問。

  “泠,你相信人擁有靈魂嗎?”

  “相信……”其實泠怕自己說不相信,會打擊到對方,所以他才說相信的。

  “告訴你一個秘密。當我的肉體死後,我的靈魂就會到達我自己創造的世界。”

  “……”

  藍轉頭看泠,對著泠攤開出慘白的手心:“你願意一起來嗎?”

  泠怔怔地看著他的臉。

  這個奄奄一息的人,在此刻散發出一種難以理解的魔力。

  泠握住了藍的手,點了點頭。

  泠根本就沒有想過,他的這個小小的決定,將會對他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響。就像是當初藍在樓下對他敞開雙臂一般,他根本就沒有想過從三樓跳下去,如果沒有被接到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他只是覺得,因為自己點頭了,藍笑了。

  那樣幸福,那樣滿足的笑……

  他光是欣賞這樣的笑容去了,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留給自己。

  早晨,護士打開病房。藍的身體早已冰冷。

  人們不知道,這個可憐的孩子和另一個正值花季的男孩,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來到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46、chapter 44...

  藍牽著泠的手,走在一大片黑暗的世界中。暗綠色的代碼就像是迎接他們的精靈一般在他們周圍旋轉。

  泠難以想像,自己真正的處在網路的世界,藍所創造的空間。

  只要他們想,幾條代碼以後,他們就可以吃到最美味的大餐,去最繁華的街區或者住在最豪華的城堡之中。不會再受任何人的束縛,不會再有任何人逼著他們做他們不想做的事,不會再有病痛……

  最開始的一段時間,他們就像到達了真正的天堂一樣。

  每天清晨,泠從黑暗中醒來,藍就在自己的身旁靜靜地安睡著。

  泠笑了,每次做那種事的時候,藍總是相當地強勢,並且任性,每次都把泠弄得死去活來的……難道是說現在沒有病痛折磨,他那用不完的精力回來了的緣故嗎?……但是每天夜裡,他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把泠當成他的大抱枕,抱著對方還不夠,他還喜歡將光光的頭埋在對方的脖子窩裡。

  泠低頭,藍俊秀的臉近在咫尺。

  他長長的亞麻色睫毛就像蝶翼一般,藍色的耳釘微微閃光,鎖骨擁有著優美的形狀……

  泠常常光是看著他的睡顏,就可以看很久很久。他總是忍不住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一下。

  最開始,的確是新鮮的。

  但是過了半年以後,一切開始慢慢變質。

  他們能得到所有東西,除了一樣,那就是他們真的再也見不到除了對方以外的人了。空曠的,繁華的世界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罷了。

  泠開始想家。

  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也有想家的時候。

  他會想他的媽媽,他會想媽媽看到自己突然間變成植物人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痛苦的表情……他會想他的爸爸,他看到自己那個樣子,會不會後悔呢?他會想到他同窗的同學們,自己的同桌,突然間自己不在那個位置上了,他會不會有一點點傷心呢……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想起了自己高考的那一年,常常一回家,就聞到雞湯的香味……自己做卷子的時候,媽媽常常進來給自己吃她削好的水果,經常嘮叨:這麼晚了快睡,明天再看吧!只是當時的自己非常不領情,總是一副不賴煩的樣子說:“別來煩我!”

  每次媽媽聽到以後,馬上就不會說了,然後慢慢地走出房間,輕輕地關上門。後來,她每次看到自己熬夜,總是欲言又止,因為自己她都不看那些肥皂劇了。有時候一回家就困得睡著,叫她12點叫自己,但是自己竟然一覺就睡到第二天早晨!一問媽媽,她卻說看自己太累了……不忍心叫自己……因此自己還跟她吵了一架!

  現在回想起來,泠才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懂事。

  媽媽給自己的關心,自己一點都沒有在乎過。可是現在,想要得到也是不可能了。

  因為她和自己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尤其是當泠一個人站在窗口,看窗外的夜景時。

  製作得再美麗,也是人造的……再繁華,也沒有人煙。

  他會突然感到一種快要窒息的孤獨感和恐懼感。

  就像是深夜的冰冷,就像惡魔一樣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靈魂。

  他會覺得自己除了藍,就一無所有了。

  就像在某一個寂靜的白天,兩個人沉默了許久許久以後,泠輕輕地對藍說:“我就只有你了。”

  可是,藍卻讓泠害怕。

  因為,泠漸漸地發現,藍似乎有雙重人格。

  他有時候很溫柔,並且還喜歡撒嬌,但是有時候,他是極其恐怖的。

  有一次泠提到那一個世界,他說他想自己的家人了,說天天夢見他們,甚至在和藍講話的時候,他完完全全地走神了。當時藍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一伸手,房間裡的花瓶掉下去,瞬間摔碎了!變成螞蟻一樣的代碼飛散開去……後來泠再也不敢說這些事。

  在泠的生日,藍送給了他一個“朋友”,那是用程式製作的人偶,叫“小琴”。當時泠是那樣開始,於是他天天都把這個漂亮的女孩子帶在身邊,女孩子有自己的思維能力,甚至還有一定程度的感情。因為每次泠一個人呆在房間裡的時候,她就會和泠靠在一起,說:“大哥哥,我和你在一起呢,別怕!”……可是泠萬萬沒有想到,藍送給了他他最喜歡的禮物,可是,也是藍親手毀了小琴。

  當時,小琴要睡覺了,於是自己給了她一個晚安吻。她似乎非常開心,然後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當藍起身的時候,小琴一臉恐懼,不斷地輕聲說:“救我……救我……”泠嚇得搖晃她,可是下一秒,她面容扭曲,全身都分解了……

  就在泠的背後,站著面無表情的藍,空氣中還有他剛剛殘酷命令的痕跡。

  泠問他為什麼,藍淡淡地說:“你和她太親近了,我討厭這樣。”

  泠簡直覺得他不可理喻!

  藍第二天,又給他送了一個人偶,這回的人偶更小,更漂亮。

  泠驚恐地發現,藍竟然沒有頭天晚上,他如何殘酷地殺死了那個孩子的記憶!他依舊溫柔地,像一個小貓兒一樣抱著自己安睡,泠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他不知道,難道這是他曾經腦癌的後遺症嗎?

  但是他真的越來越無法忍受了。

  於是,在兩個人同居了一年後,泠鼓起勇氣對藍說:“就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家人。”

  這一次泠很幸運,藍並沒有立即翻臉。

  他優雅地喝著咖啡,就在泠確認藍裝作沒有聽見的時候,藍笑了,他說:“你就那麼喜歡他們嗎?”

  泠簡直受不了了,他直接站起來,大聲地對藍吼道:“你簡直太奇怪了!他們是我的父母耶!你難道沒有父母嗎?不要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冷血!”

  藍安靜地看著全身發抖的泠,然後垂下了眼簾。

  他的聲音無比平靜:“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但是不要忘了,一個月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乖乖地回來,哪裡也不許去。”

  就這樣,泠回到了現實世界。

  令他無比驚訝的是,現實的日期僅僅過了一個月罷了!

  但是,他明明在網路中呆了一年!

  這說明,網路的一年相當於現實的一個月。

  ……那麼,藍要等一年嗎?

  ………………

  恒玉看著依舊倒在地上的藍,道:“所以,你等了他整整一年?”

  藍苦笑著說:“對……呵呵,你知道那一年,我是怎樣過來的嗎?每過一天,我都用紅叉劃掉日期。我每天都在想他!當我吃飯的時候,我習慣性的給他留座位……我給他準備了很多禮物,想著有一天他回來看到那些禮物開心的樣子……我總是睡床的左邊……幾乎每天,我都夢見他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邊!在這個世界裡,我根本分不清黑夜和白天,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我好幾次想要到現實中找他,但是我又害怕他說我不遵守諾言。”

  顏嶽微微地歎了一口氣。

  藍皺著的眉頭鬆開了:“當然,也許是我太自負了吧?我完全沒有想到,他不想回來了。他選擇了現實世界,他甚至尋找你們來驅趕我……”

  他甚至笑得前俯後仰。

  突然,他抱緊了自己的頭,縮成了一團:“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他……因為我只有他了……如果他都不要我的話……不!我不要這樣!!”

  突然,這個虛擬的世界開始不斷地晃動起來!

  恒玉皺眉,拉住了顏嶽。

  坐在地上的藍瞬間消失了!

  或者說他不是消失,而是混合了這個空間所有的能量,快速地進去了現實世界!

  此時,躺在床上的泠嘶聲尖叫了起來!!

  因為,藍連同無數地代碼,從電腦螢幕中爬了出來!

  房間裡的燈瞬間就熄滅了……

  他就像回到了那個黑暗的,滿是亮綠色代碼的虛擬世界一樣!

  泠瞬間用被子擋住了自己,全身抖得不像樣!

  被子的外面,是藍越來越近的聲音……

  “回來吧,泠……求你!!”

  但是泠只是一味地躲避著,當他感覺到觸碰的時候,他拳打腳踢地叫喊:“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吧!!”

  藍沒有再觸碰他。

  泠躲在被子裡,看不到外面的所有。

  所以他無法看見,藍站在床邊,那種安靜的,絕望的樣子。

  他的手伸在半中央,然後捏成了拳頭!

  兩縷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順著那顆驚心動魄的紅痣,大滴大滴地落在床單上,地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顏嶽和恒玉的靈魂已經被送了回來。

  兩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因為那個虛擬世界,正以最快的速度崩潰著!

  顏嶽看著不斷變得模糊的藍,伸出食指大聲說:“你……”

  但是被恒玉蒙住了嘴。

  因為,在最後的時間,絕對不能耽誤靈魂想要說的話。

  藍淡淡地問:“泠,你曾經,愛過我嗎?”

  但是,泠只是不斷地顫抖著。

  他甚至連被子都沒有打開。

  顏嶽簡直受不了了,他直接推開恒玉,跑過去扯開泠的被子大聲地對泠吼道:“你這個笨蛋加超級白癡!你看清楚!人家藍都要消失了,你還裝什麼縮頭烏龜!”

  這時候,藍的身體已經模糊了。

  泠怔怔地看著流淚的藍。

  他瞬間蒙住了自己的嘴巴,皺著眉,本來就有些臉因為痛苦而微微變形!

  他的腦子裡瞬間想起了兩個人曾經的事。

  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藍的時候,那個集中了燦爛陽光的身影;想起了藍安靜地在自己身邊入睡,他安靜的,漂亮的睡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抽煙,藍低頭,用自己的煙頭為自己點煙的樣子;第一次和藍瘋狂地坐著機車,來到繁華的街市吃冰欺淩,然後……藍第一次親吻自己的觸感……想起了兩個人來到郊外,聽著蟬鳴,看著蝶舞……聽著藍在耳邊安靜的話語……

  他瘋狂地爬起來,想要抱住快要消失的藍!

  只是,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竟然直接從藍的身影中穿過!

  他倒在地上,腦袋中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想的,就是藍剛剛問的話。

  他問:“泠,你曾經,愛過我嗎?”

  泠瘋狂地對藍吼道:“我愛你啊……我怎麼可能不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消失!

  藍蹲了下來,透明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泠的臉頰。

  微笑著說:“那麼,我滿足了。”

  眼看著他最後的頭,脖頸和手指也要慢慢消失了!

  顏嶽著急地問:“就沒有辦法挽救他了嗎?”

  “他剛才因為絕望,已經設了自毀程式。而現在,已經太晚了。”

  恒玉回答。

  接著,藍真的,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那顆熠熠生輝的燕尾蝶耳釘。

  泠直接昏了過去。

  …………

  有些事,一個人不說,他愛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藍是一個孤兒,他並沒有父母,所以泠不知道,自己在罵他“你難道沒有父母嗎?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冷血”的時候,藍是以怎樣的心情聽著的。

  泠永遠不會知道,藍有多愛他,是從多早就愛上他了。

  因為,他大概不會記得小學的那個呆呆的,戴著大大黑眼鏡的同桌吧?他不知道在小學畢業的時候,那個沒有署名的,字體歪歪斜斜的,還滿是錯別字的情書吧?

  他不會知道,有個人一直惦記著他。

  以至於當自己的生命還剩下幾個月的時候,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再一次來到泠的身邊,和他一起歡笑,歡樂地度過最後的日子。

  泠不知道,自己的微笑,就像是陽光一樣明亮。

  自己在足球場上奔跑的身影,揮灑汗水的樣子,在藍的眼裡,就像是一個在不斷散發光輝的太陽。

  是的,泠是藍的太陽,不斷賜予藍生存勇氣的太陽,他唯一的太陽。

  因為,他只有泠。

  所以,他才會像抓住根救命草般抓著泠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也傷害了泠。

  ……

  如果,兩個人能再好好地溝通,會不會結果就會不一樣嗎?

  泠安靜地拿著那枚藍色燕尾蝶耳釘。

  對著陽光,中心的藍寶石是透明的,就像一滴透明的眼淚。

  顏嶽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說:“既然他留給了你這個,說明他還是放不下你。以後,你還會見到他的。”

  是的,泠再次見到了藍。

  藍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藍色燕尾蝶,優雅地翩躚在藍天中,依然溫柔的,落在泠的頭頂,上下擺動著美麗地翅膀,留戀地撒嬌著。

  那就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在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

  他在輕聲說:“別傷心了,我將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

  “經歷了這件事,我都壓抑了!”顏嶽對恒玉說。

  “沒關係,明天你會更壓抑的。”

  的確,顏嶽第二天因為英語聽力考試備受打擊。

  說實話,想幾百年前,他聽力還是不錯啊!但是現在他簡直忘得差不多了!以至於,前面的前十道段對話,人家都讀完了,他還在看題!後面的短文啊,新聞啊,就不用說了,此人就猜完了!

  英語老師的效率太快了,第二天成績就出來了。

  100分的滿分,恒玉多少人?98。

  顏嶽呢?30。

  ……

  老師直接找他談話,補考是肯定的。

  這意味著這段時間他必須找個人狂補。

  另外,學校的運動會很快就完了,其實挺無聊,因為這兩天天天下雨,沒有想到大學的運動會竟然那麼荒涼……

  不過,有一個超級好消息。

  那就是體育老師已經讓男生女生自己準備泳衣了,那說明,游泳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些男生已經開始狂流口水,他們已經在幻想,女生們穿比基尼超級性感的樣子……


   47、chapter 45(捉蟲)...

  話說聽力考試以後,顏嶽終於開始花心思在英語上了。

  他終於開始聽所謂的VOA的新聞,當然是Special的,standard的聽完所有也只能聽到幾個單詞罷了……他發現一個非常奇妙的規律,一作新聞聽寫,他就犯困,哈欠不斷……但是,一旦聽英文歌啊漫畫啊電影啊之類的,他馬上就精神了!

  唉,討厭的事就暫時放一邊去!

  很快,一個星期就過去了,這群激情四射的野獸們終於可以去游泳啦!

  他們拿著自己的行李,坐在校車上,歡聲笑語的。

  他們的校車正要行駛到市區內的一家游泳館……

  一下車,形式上地排好隊,一群人就像歹徒一樣直奔換衣間。

  尤其是男生,一個比一個迫不及待……

  女生們總是有許多需要做的,換好泳衣了以後,在鏡子面前照半天,有的女生還需要補補妝(一會兒下水了不是就沒了嗎……),有的女生扭扭捏捏,怕自己的腿太粗,或者有小肚子之類的,裹著大大的浴巾,然後慢吞吞地走出換衣間……

  體育老師是個女的,她不斷地在水池上吹哨,後來直接到換衣間裡把那些慢吞吞的女生趕出來!

  你可以看到一個別樣的風景。

  那就是,站好的男生們,幾乎全部……都轉過頭,看著嬌滴滴的,從換衣間跑出來的女生們!

  看起來蠻紳士,但是內核裡,簡直就化作了惡狼……

  但是,的確夠養眼的!

  有好幾個女生,那窈窕的身材簡直有夠看的……簡直凹凸有致!S型身材……看那白花花的修長的大腿,看那天鵝一般的後頸,還有盤起來卻落下來幾縷青絲的頭髮!

  試問,看到這樣的秀麗景色還不心動的,是男人嗎?!

  只要是男人,肯定在瞬間,就幻想到了這些美女全身浸濕的樣子了……是不是上面的兩點都突出起來了呢……

  不過,還真有不心動的。

  比如說,站在第三排的中間,直勾勾地盯著另一個男生背影看的男生……

  旁邊的男生用手肘頂了頂顏嶽的手臂:“真希望哪個MM讓我教她們游泳啊!”

  顏嶽似乎瞬間受到了啟發,他若有所思地點頭:“嗯……好主意,只是他會游泳啊,怎麼辦……”

  “唉,兄弟,你真可憐。”那位仁兄同情地拍拍顏嶽的肩膀。

  這兩個傻瓜根本就不知道談論的性別都不一樣,但是出乎意料地很談得來。

  “為了照顧很多不會游泳的同學,這節課我們就先教漂浮,蹬腿踩水。當然,已經會游泳的同學就可以練習蛙泳了……”女教練抱著胸,又露出一副奸詐的笑容,“我們蛙泳成績可是占總成績的20分的,那些立定跳遠羽毛球都不及格的,要是蛙泳再不行,我看60分可是離你們越來越遙遠咯!”

  接著,當然他就叫了一個體育成績比較好的同學跳下去示範一下。

  她還簡單地提了蛙泳的正確姿勢:“劃手腿不動,收手再收腿,先伸胳膊後蹬腿,併攏伸直漂一會兒。”

  顏嶽喃喃道:“說這麼複雜幹嘛,不過就是學青蛙嘛。”

  說完,他自己又開始暗笑了。

  因為上回他可是下過海的!但是自從那一次後,他就發現了自己是一個十足的旱鴨子了……於是,昨天晚上,他臨時百度了一下,關於怎麼游泳的問題。

  某個網友這麼回答:教你一個偏方。遊之前吃炒黃豆,喝涼水。這樣下水之後你就可以像氣墊船一樣飛了……

  老師終於交代完了,男生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水,展示自己高超的游泳技巧了!

  就在那些男生不斷地在水中撲騰的時候,他們可悲地發現,幾乎所有的MM們,都有意無意地看著同一個地方……

  那個人披著深藍色的浴巾,走到放東西的小桌旁。

  然後直接坐在塑膠椅上,習慣性地用手背撐著下巴,慵懶地看著在游泳池裡像是煮餃子一樣的人們。

  那些女生明顯相當相當地失望!

  那是當然啦!有多少女生每天晚上就吃一個蘋果,減肥減了整整幾個月,即使為了和這位骨灰級校草一起游泳?還不是天天幻想著在游泳課的時候,自己裝著不會,纏著他教嗎?還不是想看看,他只穿一條泳褲的樣子?!

  可是,他竟然不下水!

  就連正扒著游泳圈,不斷胡亂踩著水的顏嶽在等待了10分鐘後也受不了了!

  他爬上岸,向恒玉走了過去。

  “主人,有來上游泳課的卻不下水的嗎?我可沒有聽說過你是旱鴨子哦……”

  恒玉優雅地喝了一口水:“因為不來上就必掛。我只需要考試的時候下水就好。”

  顏嶽鬱悶了:“切……”

  然後他賊笑了一下,捏著下巴笑道:“哦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和那麼多美女一起游,萬一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欲望毀了你的形象啦……我懂我懂!”

  恒玉似笑非笑地說:“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好色?”

  “啥?”

  恒玉看著游泳池的水,一臉嫌棄地說:“你知道這水有多髒嗎?”

  顏嶽點點頭:“集中了大小細菌、沙石、口水、鼻涕、尿液……哈哈哈,簡直是營養豐富啊!”

  “噁心!”

  顏嶽一把就將他拉了起來,將他身上的浴巾扔在凳子上!

  “你要是真怕髒,大不了遊完了全身消毒呀!”

  其實顏嶽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拉動恒玉,但是恒玉竟然真的被他拉到了池邊!

  顏嶽聽到了恒玉輕輕地笑聲,他說:“你就這麼想和我一起游泳?”

  顏嶽無意識地看了一眼恒玉,對方翹著嘴角,湛藍的眼微微眯著,單手流暢地拉下游泳鏡,銀髮有些淩亂……

  他的視線非常不聽話地往下飄下去……

  在游泳池中的女生們,都看著這個方向,個個都紅了臉,有的女生甚至已經尖叫了起來……

  “他一定經常健身吧?身材這麼好!”

  “啊啊簡直帥呆了……好性感!……”

  顏嶽簡直受不了了。

  因為剛剛恒玉的話,他耳朵直接就紅了。

  他嘿嘿笑了幾聲,接著被體育老師救了。

  其實不是救他,就是一腳把他踢進了游泳池裡!

  顏嶽非常可憐地吞了好幾口水!

  終於將腦袋伸出水面的時候,看見恒玉優雅地走到跳水的地方,老師滿眼桃心地看著他的身影……就連旁邊的楊俊都將半張臉露出水外,笑道:“簡直是不公平待遇啊……”

  當然,無論是恒玉的跳水,還是自由泳的姿勢,都無懈可擊。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當然就是顏嶽了。楊俊和溫嵐在一旁教他游泳,他們倆本來就沒有什麼技術可言,尤其是楊俊,對待可憐的某僵屍,實行的完全就是法西斯教育。

  那就是,直接把他推倒深水區,看他掙紮一會兒,然後就遊過去把他拉過來,讓他呼幾口氣,再扔過去……

  就連溫嵐好幾次都不忍心了:“我們還是讓他跟著那幫女生一起練習吧……”她們都是雙手托著救生圈,兩腿向兩邊不斷滑動,緩慢前行的。

  “但是你不覺得咱倆的教育終於有成果了嗎?”

  “什麼成果?”

  楊俊指著不遠處露出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以奇怪形式浮起來的某人。

  “這可是標準的狗爬哦!”

  “……”

  顏嶽這傻小子在兩隻暴君的折磨下,終於開竅了……

  尤其是在恒玉看顏嶽狗爬看到笑得前俯後仰的時候,顏嶽惡狠狠地說:“有本事你教我啊!”

  他只是開玩笑而已,沒有想到恒玉淡淡地說:“好啊。”

  一群女生鬱悶了……因為剛才恒玉拒絕了所有讓他教的女生……那些女生可個個都是美女呀!

  一群女生興奮了……理由就不用說了。

  顏嶽半信半疑地跟著恒玉來到了淺水區。

  “背對我,趴著。”

  “啊?”

  顏嶽愣愣地看著恒玉,呆了。

  是他想歪了吧?

  他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恒玉扔掉領帶,然後慢慢地解著襯衣的紐扣,倨傲地將自己推上床,說出了這句話……

  God……不對不對,角色應該調一下吧!

  “發什麼呆?還不快趴在水中抓著救生圈!”恒玉挑眉道!

  “哦哦!”

  顏嶽趕緊照做!

  這樣也好啊……

  背對著恒玉,於是自己某個地方的什麼情況……也不容易被發現了吧……

  待顏嶽擺好了姿勢,恒玉伸出手指,右手輕輕地扶著他的手臂,接著,左手滑到顏嶽的腰部,瞬間,抬起了他的腰!

  恒玉的心“嘭嗵”了一聲!失去了雙腳的支撐,他瞬間掙紮起來!

  “別亂動!身體抬平。”

  顏嶽的渾身都僵硬了!

  接著,恒玉竟然把他唯一的安全地方,那個游泳圈給扯走了,扔在了遠遠的地方……

  這下子,顏嶽必須靠恒玉的手支持著!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恒玉手指微微冰涼的觸感……他的身體也不經意地觸碰到了恒玉的身體!

  恒玉竟然一點都沒有介意……

  他是那麼潔癖的人啊!

  “你在我面前都這麼緊張,到時候怎麼考試啊……”

  “誰緊張了?!”

  顏嶽嚷道,他馬上命令自己放鬆起來。

  接著,他從狗進化成機器人了……

  他的動作直接濺起了無數的水花,恒玉眯著眼笑道:“放鬆放鬆,你和水有仇嗎?”

  “……”

  顏嶽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還好,大家都認為是因為他的運動量過大的緣故。才過了十多分鐘,他就連忙說:“我學會了!主人,你放我到深水區試試吧!”

  恒玉鬆手,顏岳趕緊向深水區走過去。

  然後,一頭就沖進水中!

  所以說,名師出高徒啊!

  顏岳腳在池壁上一蹬,就竄出去了好幾米!接著,雖然他的姿勢相當僵硬,但是他的確在游泳了!

  就連剛才的那兩個“法西斯”老師也吃驚了!

  顏嶽不斷地朝著同學們飛吻,炫耀著!一群女生被他惹得咯咯直笑……

  …………

  顏嶽歡騰啊,歡騰啊……

  然後,他的聲音消失了。最開始一群人還沒有在意。

  過了一會兒,溫嵐突然說:“小顏呢?”

  於是,他和楊俊同時潛入深水區,顏嶽剛剛活躍的地方!

  在水下,兩個人驚呆了!

  顏岳竟然漂浮在水中,一動不動!很明顯,他溺水了!!

  溫嵐以最快的速度遊過去,將水中的顏嶽撈起來!將他背上岸,一群同學都驚呆了,就連體育老師都趕了過來。

  溫嵐不斷地壓著顏嶽的胸腔,但是他都沒有反應。

  現在只能做人工呼吸了!

  於是,他也管不了了,拉開顏嶽的嘴,就猛地彎腰低頭!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被一個人一把推開!力氣相當驚人。

  “我來。”

  一縷一縷的水順著他的銀髮,他的脖頸,流在了躺著的人的身上……旁邊的好幾個女生都捂住了嘴!

  48、chapter 46...

  恒玉半跪在顏嶽的身邊,弓著背,雙手撐在他的臉側。

  一縷一縷水順著他的發梢落在了顏嶽的臉頰上。

  恒玉用手指掰開了顏嶽的嘴唇。

  然後,快速俯身向下!

  周圍的人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是多麼,斷背而唯美的畫面啊!

  可是,就在恒玉的嘴唇離顏嶽的嘴相差不到一毫米的時候,他挑眉,陰森森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直接撐了起來,一腳就踩在了顏嶽的肚皮上!

  “嗷嗷嗷嗷嗷嗷——”

  某人淒慘嚎叫著彈跳了起來!周圍的人明顯都愣在了原地。

  他雙手交叉護住自己的肚皮!眼淚汪汪的……

  “主人……嗚嗚,你好暴力!!”

  恒玉悠閒地抱著手臂:“誰叫你裝?”

  “……你怎麼看出來的?”

  “有誰溺水了,還會虛著眼睛偷看的?”

  “……”

  後來,因為顏嶽的惡作劇欺騙了大家,於是他被一大群人輪流折磨了一遍。就連他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盯著溫嵐這個好好先生看的時候,也沒有絲毫作用了……

  噩夢一樣的游泳課終於結束了,這群惡狼再次回到了學校。

  現在,擺在顏嶽面前的巨大任務,就是狂補英語。

  由於聽力老師彭麗的批准,恒玉成為了顏嶽的補習老師。

  最開始,顏嶽還覺得因禍得福了。結果,這是噩夢中的噩夢。比如,週一上午沒課,但是恒玉在早晨7點就給顏嶽打電話,顏嶽接了電話以後,那邊慵懶地說:“1篇VOA新聞,1篇短文聽寫,一個小時之內拿給我看。晚了一分鐘,午飯就免了吧。”

  比如,某天7點,顏嶽和恒玉經過天橋,看到海報上寫著‘今晚在階五上映《靈異第六感》’他高興地對恒玉說:“怎麼樣,一會兒去看吧!”恒玉只是淡淡地問:“你的CET4,泛讀作業做了嗎?”……就此一句,就把顏嶽打入了深淵……

  ……再比如,曾經跟恒玉去圖書館,自己睡覺也沒啥。但是現在,自己一開始點頭,就會被恒玉用手中的書拍一下……

  而且在週末,自己第一次跟著他去了學校的英語角,噢,那簡直是太打擊了!第一次去的時候,顏嶽就是一個收音機,他站在一邊,看著恒玉悠閒地用英語跟那些大三的大四的學長學姐甚至外教等等聊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心裡面想的是:中文說得好好的幹嘛要說英語啊!

  後來,在很多人的鼓勵下,他終於開始說英語了。

  不過,只有極少數人懂得他的自創英語……而且他一激動,滿嘴就變成了漢語了。

  不過,學習英語最大的好處,就是每天晚上,顏嶽就混著宿舍裡的人一起看美劇,或者一起飆歌,每天都到半夜才爬上去睡覺……那種感覺,真的超幸福的!

  接下來,竟然如溫嵐所說,很久很久沒有音訊,都被顏嶽淡忘了的戲劇社終於有活動了!

  而且,還是一次大活動!

  這次的活動在學術交流中心舉行,主題是服裝創意欣賞,裡面所有的服裝都是在校學生自己製作的。

  主要的過程,有最開始的學校制服秀,接下來就是各個朝代的服裝秀,稍微幾個舞蹈和歌唱節目,中間到後面,就有一個戲劇表演,最後合唱,再落幕。

  重點在於這個戲劇表演的題目。

  以前學校還是弄過戲劇表演,但是都是什麼梁山伯與祝英台,白雪公主灰姑娘之類的,簡直狗血加無聊到了極致!

  這一次,是戲劇社自己選的主題。

  《冰之魔物語》。

  天,真不知道是哪只腐女推薦的……

  這本漫畫是杉浦志保在1995年開始連載的老漫畫了,當時只出了第一集就打算完了,但是沒有想到因為反響太好,編輯就建議她繼續畫下去,後來就變成了一部長篇漫畫了。

  話說,《冰之魔物語》可是與著名大作《絕愛》其名的,是腐女的入門最佳選擇……

  正是因為這一次的主題相當獨特,一群女生都瘋狂了似的,她們大大地投資,幾乎天天都在思考怎麼解決舞臺上的難題。

  比如說肯定會涉及到冰凍,妖媚的那種會纏人的金色長髮,當然還有服裝等等,關鍵,還在於兩個主角要選誰來擔當。她們把社裡的男生都搜刮了一遍,還是愁眉苦展。其實男主角,也就是冰之魔物肯定是由梁恒玉扮演,無論是他的五官還是身材都非常合適,甚至超出預料,但是他們最愁的是那個人類少年要選擇誰。

  那個人需要白皙的皮膚,微紅的發,微微瘦弱的身材,呆呆的小白可愛純潔的樣子……

  他們決定把選擇權留給觀眾。

  於是很快,學校的論壇上出現了一個熱帖!

  顏嶽當然是知道這件事的!

  因為瞭解恒玉要出演,他馬上把《冰之魔物語》搜索出來,花了10分鐘把第一話看了,接著猛地站起來拍桌!

  一聲大吼:“誰也別想跟我搶這個角色!”

  試問,懶人顏嶽什麼時候對這些社團活動這麼主動了?

  一邊的楊俊一副“瞭解瞭解”的樣子,他給顏嶽豎了一個大拇指:“不錯哦,要是這個角色歸你,你就可以抱住你的夢中情人盡情啃了!”

  “而且還是在萬人矚目的舞臺上。”溫嵐道。

  “嗯嗯,還是你們瞭解我!”

  顏嶽一想到到時候自己在舞臺上和恒玉親親的樣子,就興奮到不行,就算是借位的也很好很好啊!

  早知道有這種事,他當初也不用想盡辦法在游泳池裡裝溺水嘛!

  但是萬一自己沒有被選上,恒玉和其他男的或者是女的親親怎麼辦?!

  顏嶽急了,他馬上打開學校的論壇。

  馬上翻到那個熱門貼!

  往下拉,就是戲劇社裡面,爭搶這個角色的,二十多號人的投票數。

  “夏雲軒158票

  吳鵬濤133票

  邢智浩89票

  楊帆78票

  楊雨果(女)101票

  ……”

  他找了半天,終於在倒數第二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吞了一口口水。

  楊俊非常不給力地叫道:“20票耶,小顏,你可要感謝我,我可是弄了3個馬甲幫你投票哦,小嵐也弄了2個馬甲的說!”

  “閉嘴……”

  本來20票吧,顏嶽還以為至少有20個人支援他。

  結果呢,披著馬甲投,支持他的人還真是少得可憐啊……

  溫嵐道:“小顏,你應該自我宣傳一下吧。最起碼也要把你的照片貼上去,不然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誰了,我們這幾天也可以給你拉票。”

  顏嶽瞬間呈現出眼淚汪汪的小狗狀:“小嵐!就你對我最好了!!”

  於是,為了他的角色,顏嶽開始努力起來!

  他找到了戲劇社的學姐,把上回面試的時候,cosL的照片貼在了論壇上,他還專門為自己畫了幾張海報……

  就在當天晚上,他的20票直接增長到了63票,但是明顯還是太少了!第二天,他直接在上完課時,對著一個系的同學說:“同志們,兄弟我想出演《冰之魔物語》的主角,你們給我投投票唄!”

  一群女生一聽到冰之魔物語就興奮了,連忙問網址。

  結果好多人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就這樣,這天晚上,他已經變成了122票了!

  但是哪怕是這樣,那還是處於那20個同學的第五位,第一位的夏雲軒同學,現在已經有450票了!天啊,他怎麼追得回來啊!

  而且他聽說夏雲軒就是電腦學院的校草一枚,大二生,以前還出演過白雪公主裡面的王子,在學校小有名氣呢!

  論壇投票的截止日期是週五晚上8點。

  意思是只剩下一天了!似乎這個角色就已經定下來了,參與投票的大多數人都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兩個王子出演,不是很好嗎?

  顏嶽經過了好幾天的努力,他甚至想過拿著話筒在學校到處叫喊:“投我一票!”,但是無論如何,他還是和對方相差懸殊!

  但是,似乎這回上天幫助了他!

  轉機在於學校的“娛樂記者”,他們採訪了梁恒玉。

  這個採訪被製作成視頻,放在學校的首頁裡,點擊高得驚人!

  視頻裡,恒玉站在室內的體育場上,手中抱著籃球,容貌依然俊美。

  女孩子的聲音很甜蜜,她問道:“這回戲劇社正在選擇《冰之魔物語》的二號男主角,裡面會出現你和他的吻戲……對方是男生,你介意嗎?”

  恒玉隨意地轉了一圈球:“當然介意了。不過只是借位,不會是真的。”

  “這樣啊……想必你都看見了論壇上的投票了吧?你希望誰獲勝呢?”

  恒玉想都沒有想,他微微笑道:“那個白癡。”

  “白癡是誰?”記者有點摸不清頭腦。

  “顏嶽。”

  記者“哦哦”的點點頭:“我經常看到你跟他一起,是不是好哥們就要親切一些,也容易演出來呢?”

  “對。”

  記者甜蜜地笑了一下,接著問:“那麼,恒玉同學,我好朋友一直想問,你的女朋友或者是好朋友顏岳,你會選擇誰來演那個角色呢?”

  一般看到這裡,網友們都會鬱悶,這是什麼破問題,誰會不選擇自己的女朋友的?

  恒玉想了想,然後抬起頭道:“還是顏嶽。”

  記者明顯很吃驚:“為什麼?”

  恒玉微微笑了,湛藍地眼彎彎的,嘴唇彎起成優美的弧度……女記者似乎可以發現,似乎一提到他的好友,他面無表情的臉就會變得柔和,甚至可以說是無盡的溫柔到寵溺的地步!

  看著他這樣的笑,無論是女記者,還是旁邊的工作人員,或者是電腦前的同學們,都有些震驚。

  他淡淡地說:“因為我知道他很努力,他似乎很想得到這個角色,所以,我也希望和他一起演出。”

  “演完這個,也許你們倆會被學校的同學歸為一對,你也不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

  …………

  這樣的,放在首頁的視頻,顏嶽怎麼可能看不見?

  他就坐在宿舍裡看這個視頻的。

  雖然視頻很嘈雜,很多地方還很模糊……

  但是他聽得清清楚楚!

  當最後一句“當然不介意”說完以後,視頻剛剛結束,顏嶽像一隻木偶一樣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心裡怦怦怦怦跳個不停!!

  恒玉,恒玉也想和他演這個角色呢!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選擇他的女朋友,他選擇的是自己……

  顏嶽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說得很清楚啊,選擇自己是因為自己的努力,自己想要演這個角色,沒有其他意思……

  但是媽的!顏嶽就是喜歡胡思亂想……

  比如說,恒玉是不是也有點喜歡自己啦?

  簡直像姑娘家一樣!

  ……

  就在週五晚上,視頻一放出來,顏嶽的投票處暴增!

  最後,夏雲軒830票。

  而顏嶽,直接竄到了1580票!毫無疑問地打倒了夏雲軒,成功地拿到了《冰之魔物語》的二號男主角。

  其實哪是二號男主角啊!

  按照腐女的話說,那就是小受嘛!

  不過這個不要讓顏嶽知道,要是知道自己竟然是受君的話,他豈不是又會再次鬧翻天?

  49、chapter 47(捉蟲)...

  選是被選上了……不過,這才剛剛開始。

  離演出的時間還剩下15天的樣子,戲劇社的人需要集訓!

  很快,所有的臺詞都到手了。

  簡直沒有想到,只不過是一個長篇漫畫的第一話而已,光是伊修卡(顏嶽飾)的,就有一摞!

  ……

  顏嶽一看那一大摞的臺詞,竟然幾乎都是那些讓人無語再加無語的對話……

  比如說:

  伊修卡第一次見到殺人狂魔物時,他天真地說:“哇!真的存在耶!”(一般人下都要嚇死了吧?)

  ……再比如說:

  冰之魔物嚇唬道:“雖然那些人都沒有用,但是還可以填飽肚子。”

  示意對方也可以填飽他的肚子……

  伊修卡:“你……肚子餓了嗎?對不起,我什麼也沒有帶……”

  (這什麼邏輯思維?)

  ……

  再比如說伊修卡在被魔物的頭髮死死纏住的時候,沒有擔心自己的生命危險,反而還在全神貫注地充滿愛心地擔心魔物的願望問題……

  顏嶽直接想要一頭砸在課桌上!

  天,這也太不切實際了吧!試問這個世界上有這麼愚蠢的人嗎?不要假好好先生了吧?!誰都知道生命是最重要的吧?!……God,連他都為那只魔物默哀,最開始的對話根本就是對牛彈琴,他竟然遇到了這種單細胞生物!

  總之,他現在才知道,他要出演的,就是小白中的小白……

  他需要的就是裝白癡。

  而且還要自然地裝白癡!

  恒玉倒是,在聽了顏嶽的抱怨以後,笑道:“不用擔心,你就像平常那樣就好了。”

  顏嶽惡狠狠地說:“你敢說我是白癡?”

  “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

  但是,問題就出現了。

  因為顏岳根本無法認同他要演的人,於是,臺詞記不住就算了,學姐們原諒了他,給他刪減了不少,還讓他適當地自由發揮,但是這只僵屍演得能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比如說,他在見到魔物的時候,他笑得相當癡呆。

  “哇——原來真的存在啊……”

  一群人聽了以後異口同聲地喊“cut”!

  “小顏,你要更有感情一點!”學姐對他說!

  “哦。”

  於是,“action”以後,顏嶽的“哇”提高了好幾分貝,誇張到一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其實你適合去演相聲。”

  這是大家對他的評價……

  ……

  於是,有了顏嶽這個大包袱,這群人的排練時間就被無限延長了。因為他這個笨蛋,一個簡單的劇情都要訓練很多很多遍才稍稍好一些……那些溫柔的學姐們被他簡直逼成了母老虎!本來還穿著秀麗的連衣裙嬌滴滴的樣子,現在,直接將高跟鞋踩在椅子上,用食指鮮紅的指甲指著顏嶽的鼻子,咆哮著:“傻瓜,你入戲點行不行!”“靠!怎麼又記不到臺詞了?”“媽的,我們真不該選你!”“你是不是不把老娘逼瘋就不爽是不是?!”

  其實顏嶽也很無奈啊!

  他就是記不到臺詞嘛!他又不是學習的料,又不像恒玉那樣,看一眼就能全部記住的天才!而且他本來還有點信心,現在簡直覺得自己不是演戲的料,自己怎麼想,他就怎麼表現出來了……

  不像恒玉,一喊“action”,才微笑的他,馬上就變得冷若冰霜。他可以沒有任何緩衝時間,而把劇本裡面的人的喜怒哀樂表現得淋漓盡致,讓觀看的人也馬上就被帶入其中!

  快要斷電了,學姐非常鬱悶地歎了一口氣:“我們都花了三天了,但是現在還在排練最開始的部分。顏嶽,我都罵累了,現在也不想再罵你了。但是你自己應該回去想想,再照這樣下去,我們每個人都因為你而浪費時間,而且……我看就算排練到明年,也沒用吧?”

  顏嶽相當沮喪地低頭:“對不起……”

  “要真對不起,你就找人家恒玉好好學學!……對了,我記得你上回演L,不是演得挺好的嗎?怎麼這次抽風了?”

  “……我可能這兩天不在狀態。”

  “可別告訴我你天天都不在狀態!”

  “不會的……”

  被訓完以後,顏嶽和恒玉走在校園的街道上。

  蟬子“知啦知啦”地叫,旁邊時不時有小貓出沒。路燈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

  “怎麼,今天這麼沉默?”恒玉調侃道。

  顏嶽還是不出聲。

  過了許久,他才說:“為什麼我演不好他呢?”

  “因為你不入戲。”

  “嗚嗚……我很努力地想要入戲啊!”

  “不,你只是在努力地記臺詞,你並沒有把自己當做伊修卡。”

  “……那我,怎麼才能成為伊修卡呢?”

  恒玉突然停下了腳步。

  顏嶽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他。

  恒玉的雙手,搭在了顏嶽的肩上。

  顏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臂的重量,他微微低頭看著顏嶽,眼眸在黑夜中顯現的是深刻的藍,他銀色的睫毛在兩頰上留下暗暗的陰影。

  他的臉恍若是水墨畫一般唯美。

  顏嶽幾乎是潛意識地低頭,眼睛看著他背後的大樹和草坪。

  澄黃的燈光就像是一層煙雨籠罩了兩個人的全身。

  “看著我。”

  恒玉的聲音很輕,卻讓人無法違逆。

  他的右手有些強硬地抬起了顏嶽的下頜。

  “你現在就是伊修卡。你已經得了不可救藥的絕症,沒有任何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價值除了病怏怏的身體而已。”

  “……”

  “現在,你只剩下最後一點生命了。你想,或許來到冰凍中,被魔物吃掉,填飽他的肚子,也許你還算有點價值吧……”

  恒玉在耳邊低低的話語,就像有一種魔力,每一個字慢慢地流進了顏嶽的腦海中。

  那些話就像是畫筆,在他的腦海中慢慢地勾勒出悲傷的畫面。

  那就是許多年許多年以前……

  自己也是這個樣子。

  沒有了任何記憶,長相恐怖且醜陋,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任何人愛自己……在受到聖水攻擊以後,自己慢慢地腐蝕,慢慢地接近生命的盡頭。

  對,他就如如伊修卡,悲傷地活著,猶如行屍走肉。

  恒玉看著有些動容的顏嶽,繼續說:“而我,就是那魔物……可以隨便致你於死地卻千年孤獨的魔物。”

  文西的臉瞬間出現在顏嶽的腦海中。

  金色的發遮住了半邊眼睛,他面無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舉起手中的銀槍,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當初,雖然知道自己被騙了。當時的確想的是……哪怕是被他噬魂,因為他而毀滅,也無悔了。因為,至少自己還有一些價值。至少,被他吸收,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了……

  恒玉的手放開了顏嶽。

  “好了,不要忘記你現在的心情。明天,就以這種感情來演吧。”

  顏嶽跟著走了上去。

  黑色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他喃喃道:“這根本不是演戲。”

  就這樣,第二天上完課演出的時候,真的相當順利。

  連學姐都吃驚了!

  以前排練一個小節都卡無數次的顏嶽現在一次就好。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那種天真,開心的樣子,和隱隱散發出來的憂鬱氣質,簡直讓周圍的人都動容了!

  於是,花了10天,總算是排練好了!

  接下來就是全面參加舞臺背景製作。

  那當然就是大面積的冰雪要如何製作的問題,學校裡的人找了很多泡沫來代替,但是要製作成像冰一樣,就很艱難了,為了這個戲劇,大家想了很多很多辦法,好多人夜裡加班……

  至於服裝,還在趕制中!主要是因為學姐們的要求都蠻高,最開始製作的直接被她們退了。

  顏嶽等等當然也參加了準備舞臺的工作,雖然真的很累,但是大家在一起工作感覺實在不錯,尤其是終於要演出的時候,所有的人員無論是要出演的還是做後臺的,都將手伸出來,相互打氣!那種感覺真的,相當激動人心啊!

  ……

  終於,服裝創意欣賞晚會,在學術交流中心順利開始了!

  開始的節目中,最最讓人信仰深刻的,無疑是各個朝代的服裝秀。

  當簾幕還在慢慢地像兩邊拉的時候,古箏悠揚的旋律已經旋轉在整個大廳中。舞臺靠右邊的美女慢慢地展現在觀眾的眼裡。

  她烏黑的頭髮用紫色的蕾絲在腦後盤得像朵芙蓉花一樣,白皙的香肩外露,紫色的長裙宛若花瓣一樣鋪灑在四周。右手溫柔地在古箏上撥動,左手時不時滑奏。

  可以清晰地聽到下面驚呼“好漂亮”的聲音!

  那些膽子大的男生直接拿著手機照相機等跑到舞臺前方對著人家拍!

  接著,各色的美女慢慢地走了出來,有的手拿油紙傘,一身白色長裙,有的身穿民國時期的紅色旗袍……那樣嬌小的臉頰,纖細的,高挑的身材,簡直讓下麵的女孩子產生各種羡慕嫉妒恨!讓那些男生到達了極樂世界,滿腦子都在想這裡面哪個沒有男朋友,怎樣得到她的電話之類的……

  此時,顏嶽等人還在後臺裡。

  終於在最後的時間,他們拿著服裝到更衣室裡換衣服。

  當顏嶽走出更衣室的時候,後臺的所有人都圍著一個地方!

  顏嶽趕緊走過去,用胳膊為自己頂出了一條路,鑽過去看。

  光是看那個背影,他竟然真沒有看出來是恒玉!

  一頭金色的及地長髮,白色長袖襯衫,黑色背心,以及猶如風衣一般的下擺以及黑色靴子。兩個化妝師正紅著臉給他整理假髮。

  顏嶽吞了吞口水,偷偷地從鏡子裡看恒玉的正面。

  黑色的帶子交織在他的胸前,領口性感地張開,他象牙一般白皙的皮膚隱隱若現!

  再向上,就是他精緻的鎖骨,上面靠著在他的脖子上纏了幾圈的項鍊,再向上,他優雅的下頜……他淡色的嘴唇……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了!

  顏嶽現在滿腦子都想的是,他一會兒就要用這裡吻自己了!!天啊,是夢嗎?馬上,這麼漂亮誘人的嘴唇就會觸碰到自己了耶!

  不不!不是錯位嗎?!但是錯位,也可能會不小心吻到臉頰吧?!

  恒玉的手指伸出,對著他的後面,勾勾食指。

  顏嶽沒有動靜。

  於是,他又勾了勾食指,顏岳才左看右看了半天,才向他以小碎步走過去……

  恒玉從鏡子裡面看著這個白癡豐富的面部表情,以及癡呆的動作,忍不住笑了起來。

  恒玉站了起來,幫顏嶽理了理他的白色襯衫。

  “我不用了,你們快幫他整理一下吧。”

  “……哦,嗯嗯!”

  貌似那群花癡現在才發現了顏嶽已經穿好衣服了……

  此時,顏嶽的頭髮已經用一次性染髮水弄成了暗紅色,他裡面是白色襯衫,外面穿著灰色的背背褲,比起恒玉真的要普通無數倍。

  學姐連忙把準備好的大眼睛給他戴上,幫他弄了弄劉海。

  現在的他,還真和伊修卡神似呢!

  …………

  一切準備就緒。

  顏嶽把臺詞放在包裡,實際上他還是蠻緊張的!恒玉要先進場,臨走前他拍了一下顏嶽的肩膀,輕輕道:“有我呢!”

  當時顏嶽簡直感動慘了!

  終於,主持人走上舞臺。

  “同學們,下一個節目就是今晚的重頭戲了。當然,這就是由我們大一同學梁恒玉和顏岳主演,由戲劇社共同推出的視覺盛宴——《冰之魔物語》!……”

  他還沒有說完,台下的人就開始尖叫了!!

  “涼粉——涼粉——涼粉——”

  無數聲音從淩亂到歸為一體,就像浪潮一樣席捲而來!

  可以想像恒玉的名氣有多大……

  接著,全場的燈都滅了。

  有些冷漠、玄幻的背景音樂慢慢地響起來。

  低沉男聲的旁白混著著音樂進去觀眾的耳膜。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村子。在它的西邊外側有一個洞窟,就在那洞窟的深處,有一個……無血、無淚,猶如寒冰一般的魔物。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任何進入洞窟的人,能夠平安歸來的……”

  緊接著,就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縷鮮紅的光束照在了舞臺中央,一個男子被金色的絲線緊緊的捆綁著,他不斷地掙紮,大聲叫著,“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不要死!!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鮮紅的光束慢慢地擴大。

  接著,人們親眼看見那不是金色的絲線,而是……金色的頭髮!

  而頭髮的主人,正以耶穌死亡張開雙臂的姿勢,被深深嵌在了冰洞中!

  後面的大螢幕中,觀眾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臉。

  那般冷漠的,絕美的臉。

  他金色的長髮微微舞動著。

  接著,他面無表情地說:“去死吧。”

  被捆住的男子瞬間倒在了地上,鮮血四濺。

  魔物看著死者扭曲的臉,不屑地皺眉道:“也不是這個人。淚之寶石到底在誰的身上?”

  此刻,皮鞋踩在石頭上的,一步一步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了。

  他冷哼了一聲:“太好了,又有一個人接近了。這一次,我一定要讓那個人充分地體會死亡的恐怖,然後那個人就會流下……這個世界上最純淨的寶石!”


  50、chapter 48...

  舞臺再次回歸了黑暗。

  皮鞋踩著石頭上的聲音越來越明顯了。

  接著,一圈瑩白色的燈光照在舞臺的右側。光束中,是一個穿著灰色背背褲的少年,一頭暗紅的碎發,戴著一個大眼鏡。

  他看著四周,輕歎:“啊,就是這裡。還真大啊。”

  燈光隨著他的視線掃向四周。

  下麵的觀眾驚呼了一聲。

  因為在這石子路上,到處都是陰冷的死人骨頭。背景音樂的旋律也是陰森恐怖的,觀眾似乎都能感到一股股冷氣湧下來。

  本來就很淡的光暗淡了下來。

  黑暗中,少年“嗚哇”地一聲!

  接著,舞臺上的聚光燈瞬間亮了起來!

  觀眾瞬間縮小了瞳孔,後面的大螢幕映出的臉是那樣地驚心動魄!

  魔物微微低頭,笑得危險且冷漠。他張開嘴唇,冰冷的聲音就像冰川融水一般浸入耳膜。

  “你來啦,人類!”

  此刻,少年已經被魔物金色的髮絲捆綁著懸吊在半空,與冰雪中的他對視!少年睜大了眼!

  就在此時,大家覺得少年多半要掙紮起來的時候,少年突然張嘴笑了!他就像見到了寶一樣,一臉興奮地說:“哇呀,真的存在耶!”

  多虧了那麼多次地排練,他這回說得很自然。

  接下來,兩個人開始了小白的對話。

  比如說……

  少年:“我叫伊修卡!”

  魔物:“吵死人了,你看下麵!”

  伊修卡看了看下面,全部都是白骨。

  魔物:“明白了嗎,你只要到此地,也會有這樣的下場。他們雖然沒有什麼用,但是還可以用來填飽肚子。”

  伊修卡睜大眼睛想了一會兒。

  然後非常好心地看著他問:“……你,肚子餓了嗎?對不起,我什麼也沒有帶!”

  魔物的思維過程(事先錄好的,聲音和現場的有些不一樣):這個人到底怎麼了?是白癡嗎?還是遲鈍?

  魔物皺眉:“你不懂得什麼叫恐怖嗎?我聽說對於人類,死亡就是最可怕的事。”

  伊修卡的雙腳在空中扇動著,他似乎很興奮,然後搖搖頭:“但是我不怕耶!”

  魔物的表情明顯黑線了,“那就麻煩了。”

  接著,一隻魔物和一隻白癡開始探討淚之寶石的問題。

  原來,魔物相信,淚之寶石就是人類在最恐懼的情況下流下來的眼淚,而這樣的寶石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他希望用這樣的寶石讓自己重獲自由。

  而明顯,伊修卡不怕死,所以他更不可能被魔物嚇得流眼淚了……

  小白還在繼續。

  魔物說完了,伊修卡就笑得像向日葵一樣:“哇,好厲害,你好像懂得很多呢!”

  魔物:“……”

  搞不好會被殺的某人開始幫魔物想怎麼逃離冰雪中,他繼續做好奇寶寶:“用火如何,加熱不會融化麼?”

  魔物鬱悶地跟他解釋,這樣不行。

  某人繼續認真地問:“你有沒有凍傷,沒事吧?”

  下面的觀眾再次爆發出笑聲,有的跟魔物一樣快要被他的弱智問題逼瘋了。

  魔物滿臉黑線地說:“跟你說話真是累!”

  他心想,這種傢夥直接吃了算了!

  於是,他的頭髮放下了伊修卡……可是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對方道:

  “你剛剛說你肚子餓了吧?”

  “什麼?”

  “你稍等一下!”

  “啊?”

  “在洞口的入處有看起來很好吃的果實,我去摘,你等一下!”

  魔物發愣了。

  而伊修卡已經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

  接著,魔物發狂了!

  居、居然讓他給逃了!還這麼容易!自己是白癡嗎?竟然這麼容易就上當了?

  ……那個小子看起來遲鈍,傻乎乎的,難道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

  他很年輕,皮膚白皙,有一頭柔軟的頭髮,看起來似乎一碰就會碎掉……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鬥量嗎?!

  “可惡!”

  惡狠狠的聲音從魔物的牙縫中鑽出來。

  他根本不可能再回來了!

  就在此時,歡快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回來了!”

  伊修卡抱著很多很多果實,他開心地笑道:“你看,是不是很好吃啊!”

  “……”魔物再次呆滯。

  “你的手不能動,我喂你吧!”

  …………他果然就是個完完全全的白癡吧?……

  吃飽了,伊修卡就覺得累了,於是,他就在離魔物兩米的地方呼呼大睡起來……就連下麵的觀眾都發出了呵呵地笑聲。

  魔物的心理活動配合著伊修卡細細的呼嚕聲感覺特別有喜感。

  沒防備、沒戒心、看起來就像是什麼也不怕的怪人……

  遲鈍,傻乎乎……

  ……這傢夥,算了,我不殺他了!

  我是怕吃他被傳染成白癡!唉,在下一個來之前他也可以替我解解悶吧?

  舞臺的燈光再次變亮的時候,伊修卡就坐在一個高高的石頭上,與剛剛睡醒的魔物對視。

  “布拉德,我可以摸你嗎?”

  “啊?”

  伊修卡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在魔物的脖頸上,暗紅的碎發下,黑色的眼睛半寐著,“果然沒錯,好冰哦……”

  兩個人又很無厘頭地聊了一會兒天以後,伊修卡笑著說:“我死了以後,你可以吃我沒關係。”

  魔物睜大了眼!

  “真的嗎?平常人可不會這麼說!”魔物相當無奈,“你應該更加愛惜自己的身體!你這個白癡!”

  伊修卡盯著黑著臉的魔物認真地感歎:“布拉德,你好善良哦!”

  “不對!我是因為你太笨了才這麼說的!”

  伊修卡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伸手抱住了魔物的脖子!

  瞬間,對方專屬的清香環繞了他的全身!

  本來都很入戲的顏嶽突然開始動搖了,他突然覺得……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抱恒玉吧?

  他努力地回想起了臺詞,然後繼續開心地說:“身體冷冰冰的可不太好,我來幫你取暖吧!”

  “我說了好幾次了!我是魔物耶!”

  “冰……說不定會融化呢……”

  伊修卡忍不住用頭蹭了蹭對方的脖頸。

  魔物的臺詞竟然慢了一拍!

  “……這怎麼可能!白癡……”

  “可是有變得比較溫暖吧?”

  “這……”

  觀眾親眼看到,魔物垂下了驚訝的眼簾。

  銀色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那溫柔的眼神簡直讓下麵的女生既羡慕又嫉妒!

  伊修卡的聲音就像羽毛一樣了。

  “我真的很高興遇到布拉德。雖然你是個魔物,但是很善良。”

  “我說了我不善良!”

  伊修卡根本無視了對方的抱怨,繼續道:“你真的可以吃了我……因為……”

  他的話竟然停頓了。

  伊修卡半寐著眼,嘴唇輕輕地靠在魔物的耳邊。

  很明顯,這是排練裡根本沒有的小動作!

  在恒玉以為他忘了臺詞的時候,伊修卡繼續說:“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

  恒玉的腦海裡突然閃現了無數的場景……

  有一個這樣的,就像突然移植到他身上的一樣……

  是顏嶽,雖然他的頭髮淩亂,皮膚還殘缺不堪……可是他半睜著那雙漂亮的綠眼睛。他一把拉開了自己寬鬆的中世紀襯衫,露出心臟的位置,用嘶啞地聲音一字一句地說:“不要打偏了……”

  ……

  比如,在那天醉酒的夜裡,顏嶽站在陰影中,眼白微紅,他皺著眉頭大聲地對自己說:“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那樣響亮,那樣痛苦的聲音,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

  他總是會露出極端的情緒……

  而現在,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就像是在說別人的心情一樣……說得那樣理所當然。

  伊修卡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

  “喂喂,不要突然抓我!”魔物皺眉道。

  伊修卡將頭埋在對方的懷裡,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以及頭髮!

  他的全身開始時不時痙攣!

  “痛、好痛!”

  “喂,伊修卡,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伊修卡似乎緩和了一下,他突然笑了起來,聲音嘶啞:“啊哈哈哈,其實我,是來等死的……我有心臟病,已經無藥可醫了。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所以,你來到這裡?”

  “我現在,已經不再害怕死亡了。”

  伊修卡的手微微鬆開,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眼鏡的背後,黑色的瞳孔漸漸變成孔雀羽毛一般的綠……

  魔物眼神複雜地看著對方。

  這與排練的眼神完完全全不同!他明顯在用理智抑制著什麼……

  “所以,我不能幫你拿到淚之寶石……對不起。不過……我至少還可以幫你取一會兒暖……”

  伊修卡的雙手抱著魔物的脖頸,微笑著。

  魔物深深地凝視著他。

  顏嶽不知道,他現在的笑容,在對方的眼裡有多麼的耀眼。

  舞臺的霧氣在他們周圍飄舞,顏嶽真的已經,很滿足了……今天夜裡,他一定睡不著覺了吧?

  接著,他抱住對方的手慢慢地鬆開……

  直接從魔物的脖頸後,漸漸往下滑,本來還緊緊靠著對方的身體也脫離了……他掉了下去!

  魔物的金髮飛揚……

  觀眾席上發出了一聲聲尖叫!

  魔物,不,是恒玉,他緊緊地皺眉,看著慢慢脫離自己的顏嶽,他竟然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演戲!他覺得對方真的會摔下去……

  “嘩啦——”

  恒玉的手直接就從冰牆中脫離出來,然後瞬間就摟住了對方的腰!

  此刻的顏嶽,早已忘記了閉上眼睛。

  他啥也沒有想,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恒玉。

  恒玉橫抱著顏嶽,一起落在了地上。

  三站聚光燈都照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按照劇本來說,現在,魔物應該相當著急地讓對方振作一些……伊修卡應該暫時死掉……

  可是,兩個人都忘記了劇本。

  尤其是恒玉做的,讓下面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他直接單手支撐著對方的後腦勺,然後側頭就用牙齒將對方的眼睛給咬下來,甩頭,眼鏡就飛到了一邊!

  然後,他就朝懷裡的人吻下去!

  顏嶽潛意識地歪頭,剛好避開了對方!他膽戰心驚地對他說:“吻戲不是在後面嗎?而且……”

  不是錯位嗎?!難道恒玉他記不到劇本了?

  這個劇本,在之前就已經固定了……再說,恒玉那麼潔癖的人,接一下吻肯定要漱口一百遍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有幾千人的眼睛共同注視著他們倆!

  顏嶽的心臟簡直失去了控制!!

  “嗯,你不願意?”

  恒玉的聲音有些輕佻……

  “啊?……”

  顏嶽轉過頭,想要辯解……

  可就在他轉過頭的刹那,他的嘴唇瞬間就被捂住了……

  被一個柔軟的東西!

  他天天……都夢見的東西……

  他覺得自己不可能觸碰的東西……!!

  就像猴子對月亮,醜小鴨對天鵝,老牛對嫩草的那種追求一樣……他本來都覺得自己只能想想而已!……

  他簡直呆掉了。

  他無數次在想,自己是不是還在夢遊中啊?那麼這個夢,是不是好得太真實了?

  就在那一刹那,周圍的一切,除了對方帶給他觸覺以外的一切,都消失了蹤影。他聽不到,看不到了……

  除了那雙濕潤的嘴唇。

  恒玉的吻最開始一點都不溫柔,甚至是有點霸道的!簡直就像是暴風雨的雨點一樣席捲而來……可是漸漸的,他的吻慢慢地變得溫和……他甚至伸出舌尖,慢慢地勾勒對方的唇線……

  顏嶽就像被點擊了一般,動都不敢動,他連最基本的回應都忘了……

  後來的,比如說怎麼圓場他也忘了。

  因為太幸福,幸福以外的,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除了最後,當恒玉離開他的嘴唇的時候,輕笑的聲音,他說:“要記得呼吸,白癡。”

  顏嶽第一次覺得,“白癡”這個詞,真的太甜蜜了!

  ……

  一演完,顏嶽就像是炸了的氣球,一溜煙就消失了。過了半天才被學姐抓了回來,一起拍戲劇照。

  一群人照得不亦樂乎,可是卻差了一個主角。

  顏嶽不好意思找恒玉,但是他還是時不時地四處看……

  終於,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恒玉,他手中捧著一束鮮花,卡蓮穿著非常淑女的白色褶皺裙,就像是公主一樣挽著恒玉的手臂。

  有同學用英語開玩笑地說:“卡蓮姐姐,你老公被搶了哦!”

  卡蓮瞪了一樣恒玉,然後笑道:“戲劇而已,大家一起玩玩嘛,又不是真的!”

  “都親親啦!”旁邊的人說得不亦樂乎。

  卡蓮直接摟住恒玉的脖頸,將他拉下來,接著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她挑眉:“只是吻,並沒有什麼啊?再說小顏那麼可愛,我都想和他玩玩親親呢!”

  她轉頭看恒玉:“所以,你不是答應我今天要陪我去逛街嗎?”

  “嗯,我會去。”

  顏嶽的聽力相當好,所以,他聽到了卡蓮大度的話。

  他就像是突然從美夢中清醒了一樣。

  他依舊十分開心地和旁邊的哥們兒勾肩搭背地拍照,擺各種各樣的怪相!

  他沒有看見,恒玉在被卡蓮拉走以後,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顏嶽。

  他的眼神,是複雜的。

  甚至有一些期待的成分。

  可是,那時候,顏嶽正努力地裝成開心的樣子,努力抗拒著心裡面莫名其妙傷心的情緒。

  當恒玉轉過頭時,他猛地看過去。

  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背影。

  已經換成便裝的,依舊高貴的恒玉和他漂亮大度的女朋友。

  他們的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顏岳站在遠方,背後的男生不斷地叫他,他沒有聽見。

  只是伸手,輕輕地觸摸到了自己的嘴唇……接著,悄悄地苦笑了。


  51、chapter 49(捉蟲)...

  快要5月了,春天就像只過了幾天,瞬間就進入了夏天……

  學校的女生們幾乎都穿上了短褲短裙,甚至,已經可以嗅到防曬霜香香的味道了。

  楊俊之類的已經換上了薄被子,就顏岳這只怕冷的僵屍,到現在都還蓋的是兩床的厚被子……每天晚上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此刻,下午4點,窗外陽光燦爛,顏嶽很少見地沒有在床上補眠,也沒有看漫畫或者電影……他竟然在上網查資料。

  網頁上有著大大的標題:男模特的標準和訓練教程。

  他當然重點看的是訓練教程……

  話說,下面就是某男模早晨的訓練時間。

  “早晨6:30起床,三十分鐘以後鍛煉。俯臥撐3組,每組20(練胸肌),仰臥起坐2組,每組30,動作必須標準(練腹肌),V子兩頭起2組,每組10(練腹肌)……夾著慢跑30分鐘,休息5分鐘再壓腿30分鐘,跳繩50到100次3組……做引體向上3組,每組十次……”

  顏嶽盯著螢幕,眼珠都要爆出來了……

  “靠……牛人!”

  他鬱悶道。

  唉,6點30,他還在做美夢吧?對於他這個就算上午8點半有課,也萬年不變的,7點50起來的人來說……

  其實他之所以這樣查資料,是因為,他被打擊了。

  話說,某天自己被卡蓮拉著吃飯的時候,卡蓮對自己說她馬上就有一個大型的服裝秀,但是很缺人,顏嶽無論是身高還是外形都還合格,就問他要不要做個兼職工作,反正也就只需要花兩周的課餘時間而已。

  其實顏嶽並不是很想去摻和這件事。

  但是他的確對T台後臺很感興趣,尤其是那些漂亮的服裝設計,以及化妝的方法……當然,最重要的肯定是……恒玉早就是那裡的名人了。

  於是,他就跟著卡蓮和恒玉來到了現場。

  當時,剛好碰到了男模訓練。

  十多個年輕男子穿著簡單的背心,頭上滑稽地頂著32開3釐米的書,大步大步地跟著具有強烈節奏的音樂走著。

  他們似乎已經訓練了很久了,汗水順著小麥色的肌理往下滑……有的男模太熱了,就直接脫掉了上衣……

  噢……

  那是多麼發達的胸肌……噢,他們的腹肌真的有六塊耶?

  顏嶽當時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心裡倍受打擊。

  他摸了摸自己軟軟的肚皮……

  唉……

  那些人看到卡蓮和恒玉了,馬上就跟兩個人行注目禮。

  教練放下他的口哨,一臉興奮地拍了拍恒玉的肩,但是被恒玉非常被給面子地躲開了。

  “是什麼風把我們的大少爺吹來了?”

  恒玉淡淡地說:“來看看而已。”

  旁邊有一個新人調侃道:“太不公平了,憑什麼他就想來就來,我們就必須天天在這裡練!”

  教練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水準不同,你懂不懂?什麼時候你能像他那樣,我才不稀罕你來呢!”

  …………

  後來,顏嶽勇敢地答應了這個兼職工作。

  最大型的表演是在兩周以後,從現在起,他必須接受嚴格的訓練了。

  卡蓮把她覺得最好的教練介紹給了顏嶽。那個中年男子叫老張,一頭誇張的爆炸頭,總是很滄桑地露出胡渣,叼著一支煙,從來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是,意外地很能幹,只要是他教的,沒有上不了檯面的……

  但是聽別的模特說,那是在你能夠忍受他的魔鬼式教育之前。

  現在,顏嶽把課表複印了一張給老張。

  他一沒有課,就往那兒跑。

  首先教站姿,顏嶽站的時候,習慣性的喜歡將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弓著背,歪著肩,一副小痞子的樣子……

  老張巴不得直接把幾個小夥子釘在牆壁上算了!

  腳跟、臀部、背部、頭部後腦勺必須接觸牆。

  他直接拿著一根長尺子,時不時拍一下某人的肚皮,惡狠狠地說:“收腹!”他經常慢慢走開,喝口水後,然後笑道:“別耍在我喝水的時候活動身體的小聰明……但是,你們其中的一個已經耍了……那麼,今天就再多站一個小時吧。”

  一群人險些崩潰!

  因為,他們十個人已經站了3個小時了!!

  什麼頭上頂水杯,灑出一滴就多訓練1小時,或者每一步的角度長度沒有對,錯得超過三次就沒飯吃……這種事,老張從來都是一臉疲倦地說出來,讓一群人崩潰再加崩潰。

  顏岳那段時間喝的血比平時多很多倍,而且他簡直覺得自己在折磨自己,好幾次都想算了,這裡不適合自己!

  但是,多呆了幾天,認識了一些人後,他又覺得這裡還是蠻好的。

  這裡的每天晚上,幾乎都會進行小型的演出或者排練。

  後臺那是一種怎樣的場景啊?

  對於正常男人來說,那簡直是不分性別的極樂世界!

  因為,那些漂亮高挑的模特根本就沒有什麼換衣時間,弄髮型化妝都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所以,當顏岳在高峰時間進入後臺幫忙的時候,他看到的場景簡直讓自己難以置信!

  各種各樣的美女□裸地站在其中,有的在穿裙子,有的弓著腰系高跟鞋的帶子,有的就穿著胸衣,正在一大片五顏六色的衣服中尋找著服裝!

  顏嶽直接就定在了門口。

  他回想起前不久,自己尿急,鑽進了一個廁所……當時裡面有很多人,有的女生還在外面提褲子,她們都看著顏嶽,一秒鐘以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他現在覺得眼前沒有穿衣服的美女肯定也會有這樣的反應!

  “喲?新來的?都臉紅啦?”

  一個正在穿胸衣的女人笑道,“哈哈,好純情的小弟弟!”

  顏嶽突然發現,就在這個後臺裡,還有好多男的,他們也□著身子,身在流暢快速的換衣服……那些年齡大的,比女模特還矮一個頭的設計師們,正幫女模特們理著衣服,就在最左邊那裡,有三個人圍著一個女模,三雙手都在她的頭髮上鼓動……天……

  後臺簡直是相當混亂啊!

  老張給顏嶽介紹了流程以後,就讓他先幫忙做個跑腿的。比如說幫誰拿衣服裙子,幫誰拿包包,幫誰保管東西之類的……

  那些女模特明顯對他很有好感。

  有幾個走可愛路線的模特對顏岳友好的笑道:“你有多大啦?”

  顏嶽想想,反正大於一千……

  但是他嘴裡當然說:“19。”

  “好年輕哦!你以後也要走T台嗎?”“你是老張教的嗎?哦,他好凶的!”“你有女朋友嗎?”

  女孩們七嘴八舌地問著,顏嶽非常地好好先生地回答著。

  他對最後問題的回答是:“沒呢!”

  就在此時,一隻手直接像顏嶽摟了過來,顏嶽可以很明顯地聞到古龍香水的味道。

  他一轉頭,是一個長得還蠻有型的男模,黑色平頭,輪廓分明,對方光著上半身,調侃地說:“沒女朋友啊!那就是單身咯!”

  有女生鬱悶了,他們連忙來搶顏嶽。

  “他是我們的,你可別想把人家掰彎!”

  掰彎?

  原來是同類啊!顏嶽笑了。

  他早就聽說在模特界有很多同性戀,原因多半是因為天天在後臺看裸體看多了,各色的美女都能接觸反而就喜歡上了更新鮮的男性……

  男人轉過頭來吹了吹顏嶽的頭髮,笑道:“你可是我的菜,怎麼樣,要不要跟我玩玩?”

  “放開他。”

  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誰都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明明後臺這麼混亂,但是幾乎有一半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恒玉的身上。他真的無論在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他是我帶來的人,不准碰他。”恒玉抱著手肘,半寐著湛藍的眼,倨傲地看著男模。

  這裡的人都知道,恒玉不能惹。

  他是唯一一個拒絕簽約,但是還被老闆捧得像珍寶的學生,他走在T臺上的魅力沒有人可以超越,而且,他還是現在T台女王卡蓮的男朋友。

  男模的手非常不情願地鬆開了。

  “怎麼不早說!掃興……”他喃喃道,接著和其他男模去一邊換衣服了。

  恒玉沒有說什麼,把領口的領帶扯掉,開始解紐扣。

  “你剛才好凶哦。”顏嶽小聲說。

  “……”恒玉沒有說話,他敞開了白色的襯衫,胸膛和腹部緊致白皙的肌肉暴露的出來!

  “你……你也要彩排?”

  “嗯。”

  顏嶽的聲音結巴了……那是因為……

  恒玉朝顏嶽的方向慢慢地走過去……

  顏岳一步一步地後退!

  顏嶽的心臟不斷砰通砰通地跳動!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呃,你讓我出去一下,我還要幫……”

  現在,形式很不對勁!

  兩個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三面都掛滿了衣服……

  而顏嶽已經被恒玉逼到了最後,他根本就走不動了!

  “喂喂……”

  恒玉半寐著眼,凝視著顏嶽。

  然後突然伸手,顏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恒玉的手臂直接從顏嶽的肩上方穿過……

  顏嶽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獨特的香味!

  他簡直快要窒息!

  很快,他感覺到一陣涼風,還有衣服摩擦在自己肩上的聲音。

  他睜開了眼!

  ……

  原來恒玉只是拿衣服罷了……!!

  恒玉似笑非笑地看著顏嶽,聲音充滿了磁性:“你以為……我會吻你?”

  於是某僵屍爆發了。

  當然,他的拳頭很慘烈地打在了空氣中。

  當事人早已逃之夭夭。

  52、chapter 50(捉蟲)...

  現在顏嶽天天都很累,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到老張那裡報到。還好自己是僵屍,不像其他人一會兒就滿頭大汗了。

  “肩部不許搖晃,你是女人嗎?”老張懶洋洋地用尺子敲了一下學生的肩膀!

  老張曾經說過,男人和女人走路最大的區別在於:第一,男人走路不晃肩膀;第二,男人不扭屁股。第三,不走貓步。

  但是跟顏嶽一起的有一兩個娘娘腔,這三點簡直改不過來!他常常看到忍不住笑出來……

  近乎一個星期的集訓了,顏嶽現在走路要比之前自然很多,就算頭上什麼也沒有,他似乎也可以感覺到頭上有一杯盛滿了的水杯,一點也不敢搖晃,隨時都收著下頜,挺直了背。

  雖然天天鍛煉,肌肉還是沒有練出來,不過,他現在感覺比以前高挑了很多了!

  卡蓮真的算是服裝界的大姐大了,她在這裡簡直是呼風喚雨的。只要她出場,絕對有十多個人圍著她轉,她就只需要像個洋娃娃一樣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其他人有站著有弓著更有坐在地上幫她整理衣服……

  她也是出了名的懶散,經常剛走完臺步就拉著恒玉消失。或者是在表演開始的前二十分鐘,她才挎著萬年不變的蟒蛇皮包急匆匆地跑來……

  但是現在每一天,她都會過來看顏嶽練習。

  有時候,她還會帶一兩個冰激淩過來,將老張拉出去擺龍門陣,就悄悄地塞給顏嶽吃!有一次她摸摸顏嶽極度淩亂的頭髮,歎息道:“唉,真可惜了這麼柔軟的頭髮了!你要是稍微做一個髮型肯定相當好看!”接著,她半個小時跑來,手中就提著一瓶洗髮香波。然後雷厲風行地把她的形象設計師叫過來,讓他幫顏嶽弄弄頭髮。

  幾個助手快速地給顏嶽洗好頭,理髮師抓了抓顏嶽的頭髮,笑道:“小夥子,幾年沒剪頭髮了?”

  “呃……我都是自己剪的……”

  “嗯,有技術……”

  理髮師笑道。

  原來,顏嶽前面的劉海太長,早就擋住了眼睛。後面的頭髮也太長了,平時他又長期不修邊幅,從來都不怎麼梳頭,就用手指抓抓而已……自己剪頭髮又看不怎麼清楚,所以現在濕了就很明顯了,後面很長的那截頭髮就像狗啃了一樣……

  理髮師的手指靈活地玩弄著剪刀和梳子,他很快就找到了顏嶽最有型的地方,接著馬上決定為他分斜斜的發線……顏嶽從鏡子裡面看著理髮師簡直就在放快速鏡頭一樣,頭髮唰唰地往下掉,旁邊的助手已經準備好了吹風機。

  一分鐘都不到,理髮師就彈了一個響指:“okay!”

  助手們馬上蜂擁上來,開始幫顏嶽吹頭髮!

  呃,這理髮師也太不認真了吧?

  要是髮型沒有剪好,造成見不得人的程度可是會讓人鬱悶好幾個月的!

  顏嶽忍不住看看旁邊的卡蓮。

  她倒是悠閒地磨自己剛做好的手指甲,一臉完全放心的狀態。

  “頭!頭!”耳邊的人嚷道。

  顏嶽的頭馬上就被暴力地扭了過來!

  他想看鏡子,但是那些人已經把他圍滿了,他看都看不見!於是,他索性閉上眼睛補眠,隨便他們怎麼弄!

  不久,顏嶽就被拍醒了!

  “怎麼樣?”卡蓮已經站起來,站在顏嶽的身後,笑道。

  助手們都已經走開,顏嶽一眼就能看到鏡子裡面的自己。

  他眨了眨眼。

  鏡子裡面的人劉海斜分,柔軟的發梢稍稍有點擋左眼的眼角,但是,兩隻以前常常都被劉海擋住的大眼睛暴露了出來,兩邊的碎發淩亂得很自然,頭頂的頭髮被吹得立起來,看起來毛茸茸的……

  理髮師在旁邊說:“這種髮型就算是被大風吹,也會很自然。”

  “超好看的吧?”卡蓮笑道,“你看,現在你就需要戴個耳環,穿一件稍微時尚一點的衣服,就變成人見人愛的少女殺手了!”

  “額……”

  顏嶽現在已經開始幻想了。

  恒玉會不會看到這麼帥這麼有男子氣概的自己,就瞬間屈服了呢?

  恒玉這兩天被卡蓮拉去拍雜誌封面。

  顏嶽去看過他拍照。

  不愧是恒玉。

  給他拍照的攝像師是最輕鬆的,恒玉總是可以快速地擺出他想要的姿勢,別人可能需要花兩個小時才完成的組照,他半小時就可以完成。

  他真的隨便一個動作,都是藝術。

  他很善於對付攝像燈光,以及尋找完美的視覺點。

  比如現在,他背靠著鏤花船簷,手中拿著一杯紅酒。那種高貴的氣質,是裝不出來的。

  他微微地笑,飄揚的銀髮上染了一層薄金。

  顏岳站在人群之中,竟然突然覺得對方在對著自己笑!

  但是不可能吧?照相的人一般都需要保持高度的集中力,而且顏嶽站在一大片人群之中,他怎麼可能一眼就看見?

  就在顏嶽覺得自己自我意識過甚的時候,恒玉拿著紅酒,就朝顏嶽走了過來。

  他笑道:“怎麼,換髮型了?”

  “嘿嘿,是不是帥得驚天動地啊?”

  顏嶽的小心臟又按捺不住了……

  “嗯……就那樣。”

  ……什麼叫就那樣?!

  顏嶽怒了,顏嶽傷感了,顏嶽無語了。

  切,自己長得帥就瞧不起其他人啊!

  剛剛明明見到自己的人,全部都說:“好帥”“不錯”“變好看了”什麼的……

  就他這個木頭!

  顏嶽也不知道自己想讓恒玉怎麼表現。

  莫非,要讓他這坨萬年冰山化作一花癡,捧著小紅臉驚歎道:“你好有男人味哦!”

  ……天,這可能嗎?

  在這裡的人都知道,恒玉和卡蓮是一個相當完美的組合。

  顏嶽見過他倆的相冊。

  卡蓮的風格千變萬化,有走性感路線的比基尼秀,也有雍容華貴的貴婦裝。而恒玉,總是給人一種高貴、禁欲的美感。有時候,光是看他的一張照片,都會看上一個小時……因為,照片中的人就像是有一股吸引力一般,光是看他的照片,就會讓人心跳加速。

  有一張讓顏嶽印象相當深刻……

  恒玉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他就像平時那樣,慵懶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單手跨在沙發的上沿,他的另一隻手輕輕地摟著身穿白色長裙的,卡蓮的細腰上,卡蓮亞麻色的大波浪卷髮就像是海藻一般,相當漂亮。

  兩個人就像是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和公主。他們真的是絕配。

  聽說,當時以這張圖作為封面的雜誌簡直大賣。

  顏嶽的心裡酸酸的。

  但是,上天多半聽到他的心願了,於是,眷顧了他!

  這應該跟顏嶽這幾天的形象提升有關係吧。

  是給恒玉的攝影師提議的,顏岳完全沒問題。只是恒玉,他竟然冷冷地對顏嶽說:“不要照!”

  接著就拉著顏嶽走。

  顏岳滿頭霧水,他甩開恒玉,鬱悶道:“什麼啊!你看不起我啊!”

  恒玉沒有說話。倒是周圍的人都一副瞭解的樣子……非常同情又一副羡慕的表情看著顏嶽。

  顏嶽就像一頭強牛,恒玉已經打擊到他的男人自尊了!於是越是阻攔他,他就越想照!

  還好後來恒玉也沒有再阻攔他,顏嶽就跟著攝影師照了起來。

  恒玉坐在沙發上抽煙,表情非常陰冷。

  旁邊的人自覺與他保持三米的距離。

  顏嶽心裡鬱悶到了極點。

  什麼啊,還有等級制度嗎?憑什麼他能隨便照自己就不能照?自己雖然不是超級大帥哥但是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型千年僵屍啊!再說,免費照相不是很好嘛?又不會少塊肉!

  越鬱悶,他就越配合攝影師。

  最開始的要求都還蠻簡單,只是換換一副,擺一些簡單的pose,他當然還是會的!

  後來,攝影師的要求就越來越那啥了……

  攝影師對助手竊竊私語了一會兒,然後,助手就上前溫柔地對顏嶽說:“請脫掉褲子。”

  顏嶽乖乖地照做。

  助手幫他把剛剛的領帶也取了下來。

  此時,他一身又寬又大的白色襯衫,領口鬆開了的,兩條白皙精瘦的腿暴露在了外面……就像是剛起床的少年一樣,他竟然給人一種雌雄莫辯的性感!

  “果然沒有看錯!”攝影師驚歎道!

  正抽煙的恒玉狠狠地用手指將眼捏滅,手指放在褲兜裡,直接朝顏嶽走過來,拿起沙發上的牛仔褲,就拉著顏嶽走!

  “喂,你怎麼這樣!”

  恒玉聲音冰冷:“你就這麼喜歡暴露?那乾脆脫光拍裸照算了!”

  “你啥意思!!”

  旁邊的助理連忙道:“恒玉,要是你不放心,就你和他一起照吧!”

  “切……他才不會答應……”

  “好。”

  恒玉答得相當爽快!

  顏嶽掏了掏耳朵!

  啥?

  誰都知道,恒玉只和卡蓮照合照,從來都拒絕與卡蓮以外的人合作!而且,他明明不准自己拍照,為什麼自己和他一起,他就願意了呢?!

  顏嶽的腦瓜子一時間轉不過來呀!

  周圍的人也明顯傻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看熱鬧的女模們。她們明顯興奮了,不斷地跟攝像師說:“我們來幫忙啦!!”

  攝影師看著兩個人,笑道:“好吧,那你們兩個可不要不好意思哦!”

  恒玉:“那當然。”

  顏嶽:……啥?又不是拍GV……什麼不好意思啊!(要是真的拍GV,你會昏死當場吧?)

  當然,顏岳完全高估了自己。

  他們只是拍合照而已,但是,拍得顏嶽簡直心神蕩漾啊……

  這組作品追求的,是男性與男性之間的唯美與曖昧……

  最開始拍照的時候,兩個人只是坐在一起背靠著背,或者稍微牽一下手……都還蠻簡單的。

  但是後來,攝影師就在不斷地說:“靠近點!”

  一群女人就像是惡狼一樣看著兩個人!

  背景是一片黑色的幕布。

  顏嶽站在前面,胸前的襯衣上有一個大大的黑色十字架。

  而恒玉就在他的背後……

  “再靠近點。”攝影師說。

  “好啊。”

  說完,恒玉的手從顏嶽的頸邊穿過,直接交叉著從後面抱住了他!

  顏嶽難以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恒玉的下巴抵在了顏嶽毛茸茸的頭髮上,他輕輕地對顏嶽說:“仰頭,做出享受的樣子。”

  顏嶽的臉馬上就紅了!

  恒玉的右手有意無意地向下滑了一下!

  顏嶽猛吸一口氣!

  “快,不然我就繼續了……”

  於是顏嶽趕緊的,揚起了下頜!

  “放鬆點,想像我們在做快樂的事……”

  顏嶽開始抑制自己的呼吸!

  旁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聚光燈中的兩個人。

  前面的少年被後面的少年緊緊的抱住,仰著下頜,皺著眉頭,卻難以抑制那種陶醉的感覺!

  後面的銀髮少年將下頜抵在對方的頭上,用一種極具震懾力的眼神盯著攝像頭,他明明在觸摸前面的少年,但是他同時就像在說,除了我誰都不能觸碰他一樣……

  就來攝像師都怔住了!

  然後,他馬上就照下了這樣唯美的照片!

  旁邊的女模滿臉通紅地說:“哎呀……恒玉好色啊……我看見他剛剛在摸小顏耶!”

  然後,就有女模小跑過去對攝像師說:“乾脆我們讓他們在床上拍吧?那樣一定更爽吧?”

  攝像師似乎才想到,然後馬上看向恒玉。

  對方用危險的眼神看了他一樣,攝像師喪氣了:“唉,我也想啊,但是誰叫我們的大少爺不同意啊?”

  後來,顏嶽也豁出去了。

  兩個人還好拍了幾張很曖昧的照片。

  有一張,需要一個人只穿著寬鬆的襯衫,跨坐在另一個人的大腿上……

  當時,顏嶽堅持要當那個被坐著的人!

  他說:“恒玉本來就適合只穿襯衫……”他想說,恒玉很嫵媚很美麗很受難道不是嗎?!

  恒玉說:“我比你高。”

  “這個又不重要。”

  但是幾個女模打擊了他,她們說:“他就算只穿襯衫,坐在你的腿上,但是他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攻!”

  …………

  終於拍完了,顏嶽已經累癱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了,後臺的很多人都走掉了。

  澡堂多半都沒人了吧?

  反正免費,設施也不錯,乾脆去洗洗!

  想著,他就將洗髮露沐浴露之類的放在盆裡,打算去好好洗個澡。

  話說,這裡的澡堂就是比學校的要好得多吧?

  學校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肉體。

  而這裡,至少還有隔間,不錯呀!

  裡面果然一個人也沒有,顏嶽爽呆了。他哼著小調,打開水龍頭就開始愉悅地沖起水來!水直接從頭淋到腳,感覺簡直太爽了!

  熱氣嫋繞,香香的泡泡到處飛,簡直是人間仙境啊!

  某人洗得太爽太忘我了,於是,當另一個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就像見鬼了一樣嚇得簡直都要跳起來了!

  他非常憤怒地轉過頭,正想罵:“你沒事嚇人好玩呀”時,張開嘴卻一個字都沒有發出來……

  恒玉將毛巾捆在腰間,正好笑地看著自己。

  他的視線從上往下掃。

  很隨意,顏嶽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有的女生被男生看了會那麼驚恐地尖叫了……噢噢,他又不是女生!

  “靠!老子在洗澡……你怎麼隨便進來!!”

  顏嶽一急就爆粗口了……

  “這裡是公共浴室。”恒玉依舊很無害地笑著。

  “啥?你看啥呀,有什麼好看的呀!”

  恒玉眨眨眼:“別擋了,我早看光了。”

  某人已經變成炸蝦了……他再次想起了今天拍照得時候,恒玉抱著自己說的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再說,你別自卑啊,你的也挺好看的……”

  顏嶽的腳丫子一抬,隔間的門嘭的一聲就被他關得牢牢的!

  現在,是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或者是直接被發射到外太空了……什麼都好,反正,他覺得自己不想見人了!!
  
  顏嶽不知道,恒玉因為自己又成功地調戲了他的小僵屍,洗了一個非常歡快的澡。


  53、chapter 51...

  顏嶽現在才知道,卡蓮所謂的大型服裝秀指的是,上流社會的小型國際時裝秀!他最開始天真地以為自己學習臺步就是為了走T台,但是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他們被訓練了兩個星期,其實只是為了適應時裝展下面的,服務生的要求……

  能上時裝展的模特兒,大多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名模!

  時裝展的當天,室外太陽暴曬,室內的中央空調開著,如果穿短袖的衣服還會覺得冷呢。

  節目提前一個小時,室內就已經人山人海了。

  顏嶽作為服務生,身穿黑色的制服,挺直了背脊,手中拿著託盤,嫺熟地穿梭在上流社會之中。

  上流社會就是不同,就光是這自助餐,一個人今晚就得花1000塊錢……顏嶽看著超長桌的中央,那個7層的大蛋糕,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其實他肯定當然是聰明的,雖然服務生是肯定不可能享受到這些美味,但是他可以儲存著啊!他只需要拿著一個大夾子,在各種牛排啊螃蟹之類的地方大幹一手,別人還以為他是給哪位顧客夾呢……結果,他把這些好吃的藏在了後臺他事先準備好的櫃子裡!

  於是,當你在自助餐的大廳裡看到他的時候,當你看見他彎著腰,優雅地幫客人倒紅酒的時候,你一定覺得他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帥小夥。但是,只要你自己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嘴角有一坨小小的奶油……

  自助餐完了以後,大家都來到了5樓。剛好8點,時裝秀正式開始!

  伴隨著燈光的熄滅,富有節奏感的流行音樂響了起來!

  接著,高個子美女從後面走了出來!

  在黑暗中,閃著淡淡銀光的T台簡直就像是銀河一般!

  歐洲女郎的亞麻色的頭髮被高高地紮起來,幾縷髮絲隨著走動飛舞著。大墨鏡遮住了她的半邊臉,她雙手隨意地插在裙兜中,黑色的連衣裙擁有典型地德軍軍服的領口,一掌寬的純牛皮腰帶下,卻是寬鬆的大裙擺!網狀的絲襪勾勒出她完美的小腿曲線以及腳踝的形狀!

  她瞬間成為了焦點,周圍閃光燈和快門不斷!許多人都已經站起來,不斷地吹口哨,為她尖叫……

  她走在T台的最前端,輕輕地拿下了墨鏡!

  對著全場微微一笑!

  顏嶽竟然現在才看出來她就是卡蓮啊!

  他從來只聽說過她服裝界的女王。但是從來沒有看過她走T台的樣子!一個女人,卻能走出如此強勢的性感,簡直讓人佩服!

  連顏嶽都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她俏麗的身影!

  後來的,無論是服裝還是模特,真的都相當漂亮。

  現場的音樂聲和歡呼聲簡直震耳欲聾!

  而且,顏嶽簡直佩服模特們的換衣服的速度,一輪剛剛走完,第二輪馬山就要上場了!

  就卡蓮,顏嶽就看見她走了3次!

  每次都是不同的服裝,不同的高跟鞋,不同的耳環,不同的項鍊,甚至最後一次還是不同的髮型!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了T臺上,都不怎麼注意下面的情況了。

  看了近半個小時的樣子,顏嶽的肚子突然開始咕嘟咕嘟起來!果然,剛剛偷偷吃都吃得太少了!嘿嘿……現在是不是可以悄悄地到後臺去,盡情地吃剛剛儲存的糧食了呢?

  於是,顏嶽鬼鬼祟祟地來到了後臺,非常順利,他拿出了自己儲存了大半個衣櫃的食物,開始非常爽地啃起來!

  15分鐘以後,他打了一個飽嗝,然後溜了出來!

  “嗷——”

  顏嶽與一硬物相撞!

  “幹嘛呀,沒長眼睛啊!”顏嶽鬱悶道!

  結果一看,竟然就是恒玉!

  恒玉皺眉:“你到哪裡去了,我找你找了半天!”

  “咦?你找我幹嘛?”

  恒玉直接就把顏嶽往後台的總部拉!

  “喂喂,我可是工作人員,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恒玉理都不理他,一推開門,他馬上說:“就用他吧。”

  一群人馬上上下打量著顏嶽。就像審視這坨豬頭是不是水豬肉,是不是肥肉多瘦肉少,是不是有病之類的……

  老張連忙點頭:“他是我教的,我覺得沒問題!”

  顏嶽啥情況都沒有搞清楚,一群人就湧了上來,開始扒他的衣服!

  “喂喂,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想幹嘛?!”

  老張在一旁懶洋洋地說:“我們有個模特臨時來不了,所以只有你代替他上了。”

  “啊??為什麼是我啊!讓恒玉去啊!”

  “他已經上去了!”

  顏嶽轉頭,剛剛的恒玉哪裡還在?

  除了在前臺,發出的高分貝的尖叫聲證明的老張的說法。

  “你要是不上,這段時間的工資一分錢都不給你……不過要是你上的話,而且沒有出紕漏的話,我們就給你雙倍的價錢,怎麼樣?”

  顏嶽認真地豎了四根手指,道:“四倍。”

  老張的嘴角顫了顫:“你搶劫嗎?”

  顏嶽隨即站起來準備走:“那我還是繼續做服務員吧!反正你們能找的還多得很不是嗎?”

  “站住!”

  ……嘿嘿,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顏嶽馬上就興高采烈地換起了衣服!

  老張喝了一口茶,看了看他的金絲手錶,道:“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還有10分鐘,你就該上場了。你知道的,只要慢了一秒,我還是一分錢都不給你!”

  ……顏嶽磨牙了。

  果然是老變態。

  但是即使這樣,顏嶽當然也不怕他!

  周圍的人算是見識了他的穿衣速度!這是他每天早晨7點50起床,只花十分鐘搞定穿衣漱口洗臉的結果。

  現在,3分鐘,他穿好了衣服。

  化妝師已經準備好了工具。

  幾個助手幫顏岳吹頭髮,顏嶽幾乎不用上妝,就是嘴唇實在是太白了點。

  老張在一邊就像念經一樣念著要求。

  “你要想盡辦法表現男人的魅惑力,主要是一種妖豔和性感的感覺。”

  旁邊的人抱怨道:“你這樣說也太抽象了吧!他怎麼可能理解得了?”“是不是對他要求太高了?”

  顏嶽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閉著眼睛思考著。

  到了第7分鐘,他準時地在後面準備著!

  轟鳴的音樂聲,比人的心跳快無數倍的快門聲,顏嶽從後臺看到前臺,那些黑暗中湧動的人潮,在銀色的T台旁不斷閃耀的攝像頭!

  他的心臟真的有點失去控制!

  此刻,他想起了卡蓮的話。

  那是一個傍晚,卡蓮拿著冰激淩,開心地說著關於恒玉的話題。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甜美。

  即使是說的英語,但是因為語速很慢很慢,單詞也故意用得最簡單的,所以顏嶽大體上還是理解了。

  她說,恒玉對於服裝界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她說,是她帶恒玉來到這裡的,這裡的老闆看恒玉的第一眼,就看上了他。他沒有看錯,恒玉第一次走T台的時候,下麵的快門曾經在十多秒之內都停滯了!接著,就是暴風雨一般地歡呼!

  她說,無論台下是多麼地洶湧,臺上的恒玉卻像是沒有看見一樣。他總是走自己的路,他給人的氣質,高貴,倨傲得簡直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顏嶽握緊了雙拳!

  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恒玉,他會像自己一樣,緊張得咬緊嘴唇,全身微微顫抖嗎?

  他絕對不會!

  這樣想著,顏嶽慢慢地鬆開了握得緊緊的手。

  恒玉是這樣耀眼,優秀。卡蓮也是這般美麗。

  顏嶽無法忍受自己的卑微。

  無法忍受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手拉著手,離自己越來越遠!!

  而現在,是展現自己的時候了……

  哪怕是醜小鴨,也有閃光的一天吧?

  勁爆的音樂聲還在繼續,前面的男模配合著音樂的節奏走了回來!

  顏嶽吸了一口氣,一顆一顆地解開了黑色風衣的紐扣,然後猛地用風衣扣住了自己的頭!接著,在夥伴的詫異眼光下,走了出去!

  黑色的皮靴踩在T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顏嶽滿腦子都是老張在教自己時候說的話,他說,相信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最完美的!

  下麵的觀眾都詫異于男模特的裝束和動作。

  每一個人都知道,模特走路肯定是昂首挺胸,肯定都是衣冠整潔的,但是臺上的男模不是!他略微低著頭,黑色的風衣被套在了他的頭上!加上背光的效果,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臉!

  但是奇怪的是,最開始笑出聲的人都閉口了。

  因為,隨著他大步大步地走動,黑色的衣擺簡直就像是蝙蝠一樣,在他的身後騰飛著!

  由於風衣已被解開,□的緊身皮褲和斜跨的腰帶清晰可見!

  每一步,導致腿部的褶皺變化,都可以看出男模有一雙筆直性感的腿!

  但是,好戲還在後面。

  當男模走到T台最前方的時候,他突然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左手隨意地放在身側,伸出右手,抓住臉頰左邊的衣服,突然向右邊拉去!

  與此同時,他抬起了臉!

  要是沒有勁爆音樂的幹擾,大家絕對可以聽見台下人的吸氣聲!

  此時,蓋住頭部的西裝起了一個面紗一樣的效果,擋住了他的臉頰線,但是,斜斜的劉海下,那雙有神的眼睛,還有,他那雙嫣紅的嘴唇,簡直深刻的烙印在了觀眾的心中!

  在周圍的閃光燈中,男模的臉頰蒼白卻動人!

  馬上,他轉過了頭,用完美的臺步走了回去。

  觀眾看著他黑色的衣袂飄揚,浮現在腦海中的,只有一個印象。

  那就是,妖豔的,吸血鬼。

  ……

  很明顯,顏嶽興奮地走到後臺,老張第一次沒有像以前那麼懶散,他喘著氣從前臺跑過來,一掌就拍在了顏嶽的後背上,簡直差點把他打飛……老張和周圍的人都興奮極了:“還是我的眼光好,是吧?”“對對,老張培養的,還有上不了檯面的?”

  ……額,結果全部都去誇獎老張去了。

  不過也罷,顏嶽只要一想到那厚厚的一疊毛爺爺,就已經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顏嶽很快又到了前臺。

  此時,服裝秀馬上就要結束了。

  最後的一個環節,是男模和女模一起上場。

  整個現場的音樂換成了優雅的音樂了。

  旁邊噴出了一些冰霧,室內的空調降低了溫度。這就更符合最後的主題,那就是冰之世界。

  其實顏嶽剛剛走完的時候,就在找恒玉。

  因為其實他最想得到的,肯定不是老張的表揚,而是恒玉的。

  不過,那個時候他已經看見恒玉穿好了服裝,在排隊了。

  唉,恒玉應該沒有看見吧?

  其實顏嶽現在工作差不多可以結束,現在他也可以盡情地享受美食了。但是,他不知道是想自虐還是怎麼回事,跑到了前臺前面的位置,打算仔細觀看。

  毫無疑問。

  恒玉和卡蓮是走在一起的,當然也毫無疑問,他們會是第一對出場的。因為是冰之世界,所以,兩個人都穿的是冷色調的衣服。

  這一晚,看多了美麗的東西,本來都應該視覺疲勞了。

  但是看到兩個人挾著手走出來,顏嶽還是承認,很美。

  尤其是卡蓮的裝束,她的頭上,頂著像白鶴一般的裝飾,千萬褶皺的紗裙長得拖在了地上……

  但是,無論卡蓮多美,顏嶽的眼睛一直定在恒玉的身上。

  現在,服裝秀到達了□。

  下面的觀眾簡直像瘋了一般興奮。

  白色,白色的西裝,白色的紗裙。

  顏嶽的腦袋裡的一條弦突然“嘣”了一聲!本來,他都已經可以看見他們兩個人不會很傷心了,本來,他覺得卡蓮是個好女人,兩個人的確很配……本來他已經在時不時地說服自己,喜歡一個人不一定是要佔有他,有時候是要給對方自由……

  但是!

  此刻,他所有的理智都泡湯了。

  那古典的音樂在他聽來,就像是結婚進行曲……周圍的人潮,就像是婚禮的客人,T臺上的兩個人,就像是慢慢走來的新婚夫婦!!

  …………

  而自己,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結婚?!

  自己在想什麼?!

  顏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妄想也不是這樣的……

  但是,一直這樣下去,他們真的結婚,也不是不可能吧?就算沒有卡蓮……恒玉他也會找個女人結婚吧?!

  ……自己真的傻子,那麼拼命地在臺上展現自己……其實就算自己變成白天鵝,就算自己閃光,恒玉還是不是自己的,不是嗎?!

  顏嶽抱緊了自己的頭。

  他不知道,此刻的恒玉,正站在T臺上,掃視著黑壓壓的人群。

  他其實在找一個人。

  也許顏嶽堅持看著他,說不定還有機會與他相視而笑呢。

  ……

  終於,12點,服裝秀結束!

  今天老闆請客,全部的工作人員都去聚餐!

  一群人恨不得把老闆刮得一干而盡,他們馬上就像是劫匪一般擠進大型餐廳。

  今天,肯定要不醉不歸的呀!

  54、chapter 52...

  工作人員們都餓慌了,每一樣菜一上來,在圓盤上轉一圈,就差不多一乾二淨了。幾個男的帶頭喝起了白酒,幾個人滿臉都漲紅了,到處去敬酒。

  顏嶽將一杯白酒一飲而盡,酒精下肚,喉嚨瞬間開始辣起來,五臟六腑就像要燒掉一樣!

  這種感覺真不錯!

  他馬上站起來,跟一群興奮的人乾杯!

  這樣的慶祝會,恒玉並沒有來。

  不過這樣更好,現在顏嶽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並不想見到他。

  1點了,在座的倒了大半。

  2點,回去的回去了,剩下的都左歪右倒地趴在桌子旁或者是沙發上。此時,竟然就剩下顏嶽和卡蓮坐在桌子旁盡情地乾杯了。

  兩個人都滿臉通紅,卡蓮將一隻腳翹在桌上,伸手時不時地扯著自己的衣襟,嚷嚷道:“好熱哦!”

  顏嶽盯了她一眼,道:“脫呀。”

  卡蓮笑了,給顏嶽狂比手勢:“你脫,我就脫!”

  也許是兩個人呆久了,顏嶽已經可以比較容易地理解她的話。

  他馬上就將上衣的紐扣解開,然後一把就把上衣甩到了沙發上,揚眉:“怎麼樣?”

  卡蓮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然後完全不示弱地將絲質的上衣脫掉!

  顏嶽看著她,皺眉:“不是還有嗎?”

  卡蓮低頭看自己看了半天,嘟囔道:“這個也要脫啊!”

  “那當然,我都脫光了!”

  “唉,真麻煩……”

  於是,卡蓮將手伸到背後,開始解胸衣。

  因為喝酒喝得太多了,她竟然老是解不開!

  “你幫我!”

  卡蓮嚷嚷道。

  然後她背對著顏嶽,將自己的背部對準了他。

  “誰叫你穿得這樣複雜!”顏嶽道,然後伸手幫卡蓮解胸衣……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卡蓮的背部的時候,他突然渾身一顫。

  本來完全空白的腦袋裡,突然出現了一些場景……

  卡蓮不賴煩地轉過頭,道:“你快點啊!我沒酒了!”

  顏嶽剛好看到了她的側面。

  她水潤的,嫣紅的嘴唇。

  想必,一定很柔軟吧。

  恒玉……是怎樣吻她的呢?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校報中的那張圖片,恒玉親吻卡蓮的那張……

  恒玉親吻他喜歡的人的時候,不是捧場做戲的時候,是怎樣的感覺呢?

  顏嶽的視線滑到了卡蓮白皙嫩滑的脖頸上……

  他一定,也常常吻這裡吧?

  想著,顏嶽就低下了頭,將嘴唇輕輕地印在了卡蓮的後頸上。

  “好癢,你幹什麼?”卡蓮笑了起來。

  顏嶽卻一點笑容也沒有,他的眼色迷茫,手指慢慢地解開了卡蓮的胸衣……

  瞬間,他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卡蓮的胸部!

  “哇!……”卡蓮驚叫起來。

  只是周圍的人早就醉倒了!

  顏嶽將卡蓮翻轉過來,就突然,將她壓倒在了椅子上!

  他猛地低頭,就剛好吻在了卡蓮的嘴唇上……兩個人都滿口酒味……

  卡蓮真的太醉了,她最開始掙紮了一會兒,然後不再掙紮,竟然抱住了不斷親吻他脖頸的人,顫抖著聲音呻吟道:“恒玉……嗯……恒玉……”

  顏嶽瘋狂地做著過分的事,但是他的心臟卻在一點一點地痛楚。

  因為現在,當他觸摸卡蓮的皮膚時,他知道,這些地方那個人肯定已經碰過無數次了!那是他根本不敢,根本不可能對恒玉做的事……

  “啪——”

  一聲肉體撞擊的聲音,趴在卡蓮身上的人,被一拳打翻在地。

  顏嶽的後背直接撞在桌腳上,巨大的圓桌就然被那股怪力直接平移了近一米!

  顏嶽的背脊以及臉頰劇痛。

  他潛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臉,慢慢地抬起頭。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倨傲,冰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是冰川一樣的藍。沒有一絲感情,簡直殘酷得讓人絕望。

  “給我滾。”

  這是他的原話。

  對於顏嶽來說,這句話就像是被判了死刑。

  可是他聽了以後,心裡面沒有任何真實的感覺。

  但是疼痛,以及最裡面血液的味道,讓他明白了這是現實。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種時候,自己竟然能如此冷靜。

  黑色的碎發遮住了顏嶽的眼睛,他淡淡地笑:“嗯,知道了。”

  他走到沙發旁,撿起自己的衣服,接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直接跑出了餐廳。

  眼睛已經酸澀得不像樣,喉嚨不斷啜泣,他直接跑到一個小巷子裡,開始不斷地嘔吐!

  過多的水分化作的眼淚,似乎永遠也流不盡一般。

  ……真是狼狽啊。

  現在,就連顏嶽自己都唾棄自己了。

  無論自己是怎樣的心情,卡蓮是無辜的啊……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以後,自己還有臉出現在他們面前嗎?

  ……

  恒玉將外套蓋在了卡蓮的身上。

  他自己也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指一直在顫抖。

  因為憤怒……

  不……這不是憤怒……

  到底是什麼?!

  他剛才看到那個白癡親吻卡蓮的時候,理智簡直就臨近崩潰!

  難道是自己一直太過自信了嗎?

  連顏嶽喜歡卡蓮這件事都看不出來……

  自己竟然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因為喜歡卡蓮而靠近自己,這種事又不是不可能!

  卡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伸出手,靜靜地摸了摸恒玉的臉,笑了。

  只是她的笑容非常憂鬱。

  “你怎麼不出去追他?”

  恒玉沒有說話。

  他手中的易開罐已經被他捏扁了,然後一腳踢到遠處!

  過了一會兒,他臉上的陰霾淡淡的散去。

  他自嘲道:“原來他喜歡你啊。”

  卡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來:“你們真是兩個大笨蛋啊。恒玉,原來你也只有這麼一點智商……”

  說著,她還用手指比了比,“你知道剛剛他吻我的時候,他嘴裡嚷嚷的,是誰的名字嗎?”

  “誰?”

  “自己去想唄!”

  恒玉怔怔地看著卡蓮,然後猛地往外跑去!

  夜風有些冰涼,月光是皎潔的。

  恒玉不斷地撥通顏嶽的電話,但是耳邊響起的永遠是那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從來都是一個冷靜的人,考試、演講、比賽……任何事都不會難到他,他不會因為任何事緊張,因為,他從來都是最優秀的。

  可是,他現在的心臟卻不斷地怦怦跳動起來!

  這樣的感覺,只有一個人讓他感覺到……

  他喘著氣不斷地奔跑在馬路上……他找過每一個小巷,他甚至跑到了顏嶽的家,可是沒有人開門,燈也是關著的……

  他也給顏嶽宿舍的人打了電話,但是他們都說他沒有回去。

  要不是因為顏嶽不想開門,要不就是,他現在還遊蕩在外面。

  已經3點半了,恒玉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就坐在顏嶽的門口。

  夜風吹拂著他的銀髮,他拿出了一支煙,銜在了嘴裡。

  一有點驚動,他就馬上抬起頭。

  過半個小時,他就會給顏嶽打一個電話。

  ……

  他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早晨。

  但是,顏嶽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後來,顏嶽一個星期都沒有上課。

  還好有他的朋友幫他扛著,不然,他這樣直接就要被留級了。

  沒有了顏嶽,恒玉依然每天上課,吃飯,去圖書館自習,打籃球等等……沒有了顏嶽,他的確沒有什麼改變。

  似乎,周圍沒有了那個話癆,還要順心多了。

  一個放學,溫嵐和楊俊走過來攔住了恒玉的路。

  溫嵐開門見山地說:“以後,你離顏嶽遠點!”

  “哦?”恒玉挑眉,“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楊俊都要炸了,他吼道:“你不喜歡他還天天跟他耍曖昧,濫情很傷人你知道嗎?!”

  溫嵐拉了拉楊俊,道:“不用跟他囉嗦。”

  然後他轉頭看恒玉,笑道:“反正你以後再跟他一起,我們見一次,就打你一次!”

  恒玉不怒反笑:“你們有時間罵我,還不如用這些時間找找你們親愛的朋友。”

  “我們當然知道……”

  溫嵐突然蒙住了楊俊的嘴!

  恒玉猛地將楊俊的領口扯住,因為身高關係他直接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他在哪裡?!”

  兩個人簡直怔了一下,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恒玉這麼認真,這麼富有震懾力的表情……

  也許,他是真的很關係顏嶽,比其他人都要關心顏嶽……也說不定呢!

  “在李賀調酒的……那家酒吧裡。”

  恒玉皺眉:“怎麼可能?我已經去找過了!”

  溫嵐笑道:“躲一個人難道還不簡單嗎?”

  可惡!

  恒玉連接下來的課都沒有上,就直接跑到了那家酒吧裡。

  哪怕是白天,酒吧裡也是一片糜爛。

  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大家在舞池中不斷地舞動著腰身……互相誘惑著……

  恒玉穿越在人群中,但是他根本就沒有看見顏嶽。

  但是,他最終還是找到了他。

  那是在一個幽靜的雅間。

  憂鬱的男聲不斷地唱著……

  What I got to do to make you love me

  What I got to do to make you care

  What do I do when lightning strikes me

  And I wake to find that you're not there

  What I got to do to make you want me

  What I got to do to be heard

  ……

  It's sad, so sad

  It's a sad, sad situation.

  ……

  難以想像,這竟然是顏嶽的聲音。

  但是,恒玉並沒有心情欣賞……伴隨著顏嶽越來越混亂的聲音和呼吸,在螢幕光的映照下,恒玉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旁邊抱著他,手指在他的襯衫裡面不斷地撫摸……

  那個男人不斷喘息地摸索著顏嶽的皮帶……

  顏嶽的話筒掉在了沙發上。

  他揚起了頭,帶著汗水的黑髮黏在額頭上……

  他蒼白的手指慢慢地撫摸抱住自己的手臂……

  恒玉可以聽到自己腦海中的弦“嘣”地斷掉!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他在男人耳邊輕聲說:“敢動我的人……果然是不想活了?!”

  接著只聽一聲慘叫以及骨頭的骨折聲,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恒玉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他只是走過去,一腳再次踩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簡直痛得全身痙攣!

  顏嶽朦朧地睜開了眼,看到了恒玉也沒有一點吃驚,笑道:“你打他幹嘛?”

  恒玉拉住了顏嶽的手:“跟我回去。”

  顏嶽睜大了眼睛看著恒玉,就像在聽笑話一樣,笑道:“我幹嘛要跟你回去?”

  “你的喜歡就這麼廉價嗎?”

  “……”

  “天天在外面和男人亂搞,你就饑渴到這種地步了嗎?!”

  顏嶽一把就甩開了恒玉的手,低下頭,肩部在不斷地聳動。

  當他抬頭的時候,眼睛已經紅了一圈。

  他笑得很誇張。

  “……哈哈,告訴你,我就是喜歡和男人亂搞!不過,告訴你,我和男人上床,我夜不歸宿……我幹什麼也好……呵呵,這些都跟你沒有關係吧?!”

  “……你說什麼?”

  顏嶽一腳就朝恒玉踢了過去。

  他憤怒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他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你不是有卡蓮嗎?……我碰你的女人……你現在很恨我對吧……”

  “……”

  顏嶽的手指擋住了自己不斷流淚的眼睛:“你明明就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可是你幹嘛還來管我?!……不喜歡我就不要給我希望啊!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殘酷啊……”

  恒玉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他直接將他擋住臉頰眼睛的手指扯開,一彎腰就朝顏嶽上氣不接下氣的嘴唇吻了下去!

  當他的嘴唇與顏嶽的相撞的刹那,顏嶽猛地睜大了雙眼!

  55、chapter 53...

  當他的嘴唇與顏嶽的相撞的刹那,顏嶽猛地睜大了雙眼!

  顏嶽緊緊地皺眉,然後用力地掙紮。但是恒玉的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就無法推開他!

  顏嶽一口就咬在了對方的嘴唇上!

  恒玉刹那間離開了顏嶽的嘴唇,嫣紅的血液從下嘴唇溢出來。

  “我簡直搞不懂你……你什麼意思啊!耍人也要有一個限制吧?!……如果你想是想來報復我的話,儘管打我啊!親我這個隨便亂搞的人,你不覺得很髒嗎?!”

  恒玉用力地拉住他的手臂,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嘶啞:“不要哭……”

  顏嶽簡直快被他弄得不行了,他難以控制怪異的聲音:“我哪哭了?!……我怎麼可能哭……”

  他的手腕被恒玉緊緊地抓著,無法擋住自己的臉……

  眼淚鼻涕不停流……

  多麼骯髒的臉啊……

  他只好深深地埋下自己的頭,抑制著自己的顫抖:“別看我。……放開我。”

  恒玉放開了顏嶽的手。

  在顏嶽以為他要走的時候,恒玉伸出手臂緊緊地把顏嶽抱在了懷裡。很緊很緊,就像要把他的渾身都陷入自己的身體裡一般。

  他身上那股奇妙的香味將顏嶽整個人都籠罩住了。

  顏嶽不斷地啜泣著,他想要擺脫這樣的擁抱,可是另一方面,他貪婪地渴望這樣的擁抱……他的手呆呆地垂在兩邊……

  他一動不動。

  恒玉的聲音是低沉且沙啞的:“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地說著……

  顏嶽慢慢地抬起雙手,接著,狠狠地抱住了恒玉的背!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兩個人都一句話也沒有說。

  顏嶽早就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腦袋裡還是昏昏沉沉的,懷抱裡的人是溫暖的,不真實的……

  如果真的只是一個夢,那就不要醒來吧。

  漸漸的,顏嶽的呼吸平穩了……

  突然,恒玉站了起來,拉著顏嶽就走出了房間!

  顏嶽一頭霧水地跟著他走出了酒吧,喊了一輛計程車,恒玉拉著顏嶽已走上去,就說:“桂圓賓館。”

  司機馬上就一臉了然,從後視鏡裡意味深長地看著兩個人。

  顏嶽因為實在是太醉了,現在又很興奮根本不知道恒玉要帶他到哪裡去……

  他只是不斷地扯衣領,對恒玉說:“好熱”,後來就一臉疲憊地歪倒早後座上,呼呼大睡起來。

  恒玉寵溺地看著他,然後隨意地把他拉過來,讓他的頭枕著自己的肩膀。

  恒玉拉著思維不清晰地某人走進了五星級桂圓賓館。

  櫃檯小姐微笑道:“請問是要開兩間房嗎?”

  “不,一間房就夠了。”

  “好的,兩張床嗎?”

  “一張。”

  櫃檯小姐倒是夠淡定,馬上就說:“好的,我們將為您準備最好的情侶套房。”

  旁邊的小姐簡直不淡定了。

  在恒玉拉著門卡,拉著顏嶽走了還不到三秒,他們就一起尖叫了起來!

  淡定的那位道:“這點就不淡定了?以後你們還能遇到很多呢,什麼幾個男人一起開房,或者幾個女的,這都很正常啊。”

  “不不不!……那是因為剛才的那兩個男生都太帥了,簡直像明星一樣!”

  “對對……簡直太浪費資源了……嗚嗚。”

  兩個人走進電梯,按了18樓。

  電梯是透明的,顏嶽明顯又興奮了,他將兩隻爪子貼在透明的玻璃上,看見電梯快速地往上攀登,看見外面豪華的裝飾,不斷地驚歎:“太漂亮了!主人……我們來這裡幹嘛啊?”

  恒玉的呼吸似乎伴隨著電梯的上升急促了起來:“我們來賓館,你覺得我們是來幹嘛的?”

  某人轉過頭,天真地看著恒玉:“來睡覺的!”

  恒玉似笑非笑地問:“怎麼睡覺?”

  “主人你怎麼問這麼弱智的問題?!當然就是一閉眼睛就睡啦!”

  恒玉黑線了。

  “還以為白癡終於開竅了呢……”

  他朝顏嶽走過去,將顏嶽擠在電梯的一個角落中,然後兩隻手掌瞬間撐在顏嶽的兩頰邊!

  他朝顏嶽靠近,在他的耳廓附近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低低的……非常性感!

  “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兩個人來賓館,是怎麼睡覺的。”

  他的嘴唇靠在了顏嶽的臉頰上!

  顏嶽全身戰慄!

  從他觸碰的部分開始,紅潮一直蔓延下去!

  兩個人都開始喘息……

  就在此時,電梯“滴”的一聲想起來!電梯瞬間就打開了……

  恒玉拉起顏嶽就往外走出去。

  現在顏嶽一個字都不敢說了……他好像現在才知道了事情的嚴峻性……

  天啊……

  他一定會現場死掉的!

  他雖然……天天都在幻想著走在前面的這個人……

  天天想著自己如何和他接吻,如何把他推到……就是他在自己身下,那種滿臉潮紅,高*潮的樣子……自己都幻想過無數次了啊!

  可是,可是……

  現在他還完全沒有準備好呀!

  他這樣想著,恒玉已經刷了卡,把門打開了!

  在顏嶽走進房間的一刹那,恒玉打開了燈,接著恒玉一把就把他抵在了門上,門“嘭”地一聲關閉了。

  恒玉的嘴唇近在咫尺,他喘息著:“你碰我的女朋友,不就是想知道我的感覺嗎?……那麼,直接碰我本人不是更好嗎?”

  顏嶽的意識早已混亂。恒玉一說完,就將嘴唇狠狠地砸在了顏嶽的嘴唇上!

  顏嶽瞬間忘記了一切。

  他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恒玉的脖子,張開嘴巴,讓恒玉的舌頭伸了進來,不斷地與自己的舌頭交纏著……

  在唇與唇的交接中,恒玉笑道:“滿嘴酒味。”

  “還有血的味道!……嗯嗯!”

  他的嘴唇瞬間又被恒玉佔領,恒玉含糊地說:

  “你以為是誰弄的?”

  ……

  簡直難以想像,恒玉平時都是冷冰冰的一個人,但是他的嘴唇裡面卻是熾熱的!他略微冰冷的手指,觸碰到的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恒玉幫顏嶽脫下了襯衫,甩到一邊。

  與此同時,他伸手,就將顏嶽推倒到了床上!

  他走了過來……

  半寐著湛藍的眼,微笑著俯視著顏嶽。

  接著,他一把就將黑色領帶扯了甩在地上,然後,慢慢地解開自己的紐扣,從上到下……一顆一顆地解開。

  顏嶽躺在床上,看著恒玉優美的下頜,他上下活動的喉結……他漸漸暴露出來的,完美的鎖骨,他充滿力量的胸膛……他的……

  他簡直受不了了!

  在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因為缺氧而亡的……

  他伸出手,就抓住恒玉,把他拉下來緊貼著自己,然後一個轉身,就將他壓在了身下!

  恒玉挑眉:“怎麼,你喜歡這個體位?”

  ……恒玉以為,顏嶽喜歡坐在上面那種……

  “那是當然!”

  ……顏嶽以為,他在說自己喜歡當攻……

  顏嶽俯□就吻在了恒玉的脖子上……

  喘息著說:“我會很溫柔的……”

  他接著向下吻下去……

  恒玉似乎才知道他啥意思,忙要推開他,可是就在此時,顏嶽一下子就倒在了恒玉的身上,不動了……

  恒玉搖了搖某人,沒動靜。

  叫他,也只聽得見細小的呼嚕聲……

  恒玉瞬間黑線。

  他來賓館,還真是來睡覺的。

  原來,此時,顏嶽因為太滿足了,已經抱著恒玉這個抱枕睡大覺了……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從窗簾外面漏進來。

  顏嶽終於醒來了,奇怪的是這幾天的鬱悶簡直一掃而光了……而且這裡比家裡面的床簡直軟了一百倍,好舒服啊!

  他抓了抓頭髮,睜開朦朧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然後瞬間爬起來!

  看向自己……接著,吸一口氣,將被子拉開!

  ……

  啊……

  !!!!!!!

  沒穿上衣還好,竟然連褲衩都沒有穿?!

  他瞬間無語地抓住自己的頭……努力地回想昨天發生了什麼!

  這裡很明顯是賓館吧?!顏嶽爬起來看看地上……噢,太悲催了,自己的衣服褲子襪子全部都隨便扔在了地上……

  不不,自己應該再樂觀點的……

  會不會是因為自己昨天喝醉酒了一時興起跑到這裡來享受一盤?而且自己的確有裸睡的習慣啊……

  但是,浴室裡的淋浴聲讓顏嶽忐忑不堪。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浴室的門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裡面走出來,那個人只用浴巾遮住了下半身,此刻,靠在牆壁上,慵懶地用毛巾擦拭銀色的頭髮……

  他朝著顏岳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顏嶽的腦海裡瞬間就想起了他昨天晚上,每走一步脫一件衣服的情景……他的臉瞬間通紅!

  恒玉彎下腰,用手指輕佻地抬起顏嶽的下頜。

  他的身上散發出洗髮水的香味,一滴一滴水落在了被子上。

  接著,他隨意地在顏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道:“早安。”

  顏嶽呆若木雞地看著舔了舔嘴唇的他,然後瞬間將自己全身裹進了被子裡!!!

  外面的人拍了拍被子凸出來的那一大坨,笑道:“你是鴕鳥嗎?”

  “……”

  “快出來吧,我又不會吃了你!”

  “……”

  噢……恒玉啊,你要理解顏嶽……他現在正在進行強烈的心理活動……

  果不其然,幾秒之後,顏嶽瞬間從被子裡面冒了出來,抓住了恒玉的雙手,大聲說:“我會負責的!”

  “負什麼責?”

  顏嶽的臉更紅了,他扭扭捏捏地說:“我昨天對你做了什麼吧……”

  恒玉回想了一下,點點頭。

  “對不起,我就只想著自己睡了,都沒有想過幫你清理一下……”

  恒玉明白了。

  他看著非常不好意思的顏嶽,在不停地忍笑。

  他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覺得是你對我做了什麼呢?”

  顏嶽抬起頭,認真地說:“因為我還有點印象……雖然後面都忘了,但是……我屁股一點都不痛,所以肯定是你……”

  恒玉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毫無形象地笑噴了。

  “你笑什麼,你覺得我不負責任嗎?!”

  恒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在他笑夠了,顏嶽也滿臉發黑以後,他道:“好,你一定要對我負責哦。”

  顏嶽心中的男子漢大丈夫的偉大情感瞬間膨脹了一百倍。

  此刻,他在不停懊惱,酒真是一個不好的東西啊!

  要是沒有喝酒,他一定還記得恒玉在自己身下……嘿嘿,那種嫵媚的,勾人心魂的呻吟……

  “喂,你怎麼一大早就流鼻血啊?”

  “……”

  …………

  顏嶽雖然不提卡蓮,但是他還是相當在意。

  恒玉還是和卡蓮關係很好,顏嶽每次看了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過了不久,有一天,卡蓮來找顏嶽吃飯。

  說實話,曾經對卡蓮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就算是酒後也是不容饒恕的吧?顏嶽吃飯的時候動作相當僵硬,就卡蓮一個人在那裡說最近服裝上發生的一些趣事之類的,他只是答應著,卻不怎麼說話。

  卡蓮多半以為好久沒有跟顏嶽說話,顏嶽的聽力又退步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鼓起勇氣說:“對不起……”

  卡蓮的態度很自然,笑道:“沒關係,你只是親親摸摸而已,我也很享受呀。”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卡蓮輕輕地說:“以後,恒玉就拜託你了。”

  “啊?”顏嶽有點反應不過來。

  卡蓮笑了:“可能你不知道,我可是恒玉的未婚妻哦。……可是,他從來都把我當成姐姐,他不喜歡我……”

  “……”顏嶽看著她,一方面是想說但不知道怎麼用英文說……另一方面,他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麼。

  “你也許覺得……他暴力、佔有欲極強有時候還非常冷血……是吧?但是實際上,他是一個可憐卻堅強的人哦。”

  卡蓮靜靜地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他,請你珍惜他。”

  顏嶽很多都沒有聽懂,但是最後一句,他聽懂了。

  他認真的說:“我會珍惜他的!”

  卡蓮笑了,然後低頭,繼續吃著她的牛排。開心地給顏嶽對牛彈琴地講著一些笑話。

  她的腦海裡,卻回想起了前些天,恒玉提出分手的日子。

  其實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永遠都記得,小時候,第一次看見恒玉的樣子。

  他一頭金色的頭髮,穿著寬鬆的褶花襯衫,坐在一大片貴族中的那架鋼琴前,手指就像是翩躚的白蝴蝶一般……他的琴聲是她聽過的,最悅耳的聲音。

  這樣優秀,完美的他,卻在有一天隨著大人拜訪自己的家。

  卡蓮藏在媽媽的身後,媽媽把她拉出來,笑著說:“小卡蓮,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哦!”

  那時候,自己哪知道什麼是未婚妻?亦或是未婚夫?

  她只覺得,那麼以後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於是,她常常都去找他。

  他雖然平時不怎麼理人,都是獨來獨往的,可是自己和他混久了,他也漸漸地承認了自己的存在。

  他開始允許自己看他看的書,聽他的鋼琴曲,欣賞他的魔法……他漸漸會保護自己了,當自己摔倒了,他牽自己起來,當自己被幾個大哥哥欺負了,他幫自己報仇……

  對。

  小小的卡蓮依賴他,她是他的跟屁蟲,他在哪裡卡蓮就跟在哪裡。

  的確,她就是他的超級跟屁蟲……她受不了沒有他的世界。

  她甚至跟著他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她早應該知道結局的。

  恒玉喜歡自己。

  但是,永遠都不是自己期待的喜歡。

  但是總以為,習慣了,久了,說不定哪天,他轉過頭來看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吧?

  ……

  卡蓮甩甩頭,對著顏嶽笑道:“你說我長這麼漂亮,也不缺他一個吧!”

  顏嶽馬上點點頭:“對啊!”

  卡蓮拿起他的蟒蛇包包,對顏嶽誇張地說了聲拜拜後,接著往外跑去!

顏嶽不知道,卡蓮一走出去就哭了起來!

  55、chapter 53...

  她現在依然記得和恒玉分手的那天。

  最後,她要求恒玉最後再吻她一次。

  但是恒玉最後也沒有吻下去,只是輕輕地抱著她,說:“回去吧。你一定會找到更好的人的。”

  這是多麼狗血的話?

  但是在卡蓮聽來,真的很傷心。

  當時自己笑了:“你知不知道分手的時候這麼溫柔,會讓人更難以放棄?……哈哈,開玩笑的,以後,我們還是親梅竹馬吧?”

  “那是當然。”

  卡蓮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說:“那麼,就祝你幸福吧。你不是就是為了他,才來到這個空間的嗎?”

  恒玉皺眉,脖子上的吊墜發出了血液一般的光芒。

  卡蓮了然了,原來,你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啊。

  56、chapter 54...

  話說這段時間,顏嶽和恒玉簡直變成了學校的名人。哦,就算在街上,有時候都會被一些“fans”認出來。

  試問為什麼?

  上回的那個國際服裝秀,無論是顏嶽還是恒玉的樣子竟然上了新聞!但是這個不是最重要的,前段時間兩個人拍的那些照片才是重型炸彈!

  上回兩個人去上課,一群女生拿著雜誌就開始尖叫!

  她們湊到了顏嶽面前,指著裡面的照片不斷地對比著看……

  “小顏……這就是你吧?”

  “天……後面的不是涼粉嗎?!……太太……帥了吧……”

  女生們簡直就要昏厥。

  這個雜誌的方面,赫然是恒玉從後面,手臂交叉抱著仰頭歎息的顏嶽的身上!畫面,黑、白、紅的鮮明對比,簡直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震撼!

  自從上回共同演了《冰之魔物語》以後,又因為這回的事情,兩個人簡直成為了學校最佳的一對……如果你在學校裡抓一個人問:“你知道恒玉是誰嗎?”他肯定會說他很帥很優秀彈琴彈得好唱歌也不錯等等……但是,如果你問顏嶽是誰?他們瞬間就會這樣回答:“哦,他不就是恒玉的老婆嗎?不會吧,你這都不知道?”

  ……

  當然這種話,沒有人敢跟顏嶽說的。

  話說,自從上回的美好一夜後,顏嶽簡直男子漢信心百倍!一回來就跟溫嵐啊楊俊之類的炫耀他的美好經歷……

  在他的故事裡,自己就充當一個超級強攻,帶著恒玉這個老婆來到了五星級桂圓賓館,然後……就那個那個啥了呀!

  溫嵐倒是好,聽了也沒說什麼。

  楊俊就忍不住戳穿他了。

  有一次,楊俊翹著二郎腿,笑道:“你們做了幾次?”

  顏嶽:“嘿嘿,無數次啦……”

  “什麼體位?”

  “啥體位都做啊!騎乘式什麼的……”

  “你是0號?”

  “怎麼可能!我當然是1號呀!”

  楊俊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然後轉頭就對旁邊的溫嵐說:“你看,他也就愛吹牛……我看他肯定睡過去了,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啥??”

  顏嶽看起來很炸毛,實際上他被震撼了。

  “想知道為什麼嗎?”楊俊朝他勾勾手指。

  於是顏嶽屁顛屁顛地湊過去。

  楊俊悄聲說:“因為面對恒玉,你就是只總受,而且是那種萬年不得翻身的那種……你不覺得你的故事與這條定理完全違背了嗎?”

  “……可是恒玉都說我真的是攻!!”

  楊俊戴上了遊戲耳機,理都不理他了……

  就連一隻溫柔親切的小人偶也只得無奈地對顏嶽笑笑,然後給他親親愛人一口一口地喂草莓……

  ***

  顏嶽現在有點點彆扭。但是他覺得恒玉更彆扭!

  上回不是都那啥了嗎?現在就應該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逛街……一起洗澡……額,一起拉拉小手,親親,抱抱……不說天天,偶爾做些運動吧?

  現實雖然是他們的確黏在一起了,但是卻沒有什麼發展……

  顏嶽發現,這段時間恒玉很不對勁。

  跟他走在一起的時候,突然旁邊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拉住自己,一臉警惕的樣子!他平時都是不給自己打電話的,但是這兩天常常給自己打電話,尤其是夜晚,顏嶽問他為什麼打電話,笑道:“你是不是想我啦?”恒玉總是單調地回答:“沒,就是問問你在幹什麼。”“……”

  最那啥的,竟然是恒玉竟然有一點對顏嶽說:“你要不要到我寢室來睡?”

  顏嶽當時心臟怦怦地跳個不停……他、他終於按捺不住啦!新的一輪……美妙的那啥又要開始了!

  “額……那麼小的床……睡……睡得下嗎?”顏嶽吞吞吐吐地問。

  “睡得下。”

  於是他連忙點頭答應。

  天知道他竟然專門換了新的內褲,而且在楊俊的指導下,還悄悄地在包裡藏了潤滑油等等……

  那天晚上,顏嶽抱著枕頭被子忐忑地跑到恒玉的寢室,和恒玉擠著一張床睡。哦哦,是這幾天晚上都這樣……

  恒玉寢室裡的其他人要不半夜才翻牆回來要不就不會來了,寢室裡常常就只有恆玉和顏嶽兩個人。

  自己睡在靠牆的位置,恒玉睡在外邊,面向著自己。

  恒玉很容易入眠。顏嶽卻總是不能入眠。

  窗戶是關上的,外面澄黃的燈光輕輕地灑在恒玉銀色的髮絲上,恍若那些柔軟的發梢變成了純金色一般。

  看著這麼快就入睡的恒玉,顏嶽是有些失望的。

  還以為叫自己到他空空蕩蕩的寢室,是要做什麼呢……結果竟然這麼快就呼呼大睡了!

  顏嶽靜靜地聽著窗外的蟬鳴,風拍打著樹葉的沙沙聲,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興奮的心漸漸變得平靜。

  恒玉的右手手心向上地放在他的臉頰前。

  顏嶽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與他十指相扣。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忽然進入了美麗的夢鄉。

  顏嶽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天天和他在一起,頻繁地給他打電話,甚至晚上要他過來一起睡覺,是為了保護他。

  因為,他遭到了紅衣小鬼的襲擊。

  如果現在顏嶽撈開他的袖口,一定會看見在小手臂上,有一條血痕。

  當時,恒玉只是像往常一樣坐在三教裡面,皺著眉,後手不斷地在鋼琴上試音,感覺不錯的時候,馬上用鋼筆在空白的琴譜上記下來。就在他沉溺于作曲的時候,突然斷電了!

  突然變得黑暗的眼睛,有點不適應。

  可是,在適應的時候,他潛意識地站起來後退!琴凳摩擦著地板發出“嘎茲——”的聲音,鋼琴譜飛了一地!

  因為,一隻蒼白的手趁著斷電的那一刹那直接朝恒玉的臉抓過去!

  恒玉瞬間用手臂擋著,尖銳的痛感瞬間從手臂上傳來!

  恒玉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

  他看見鋼琴上,一個穿著紅色的,日本和服一樣的男孩正蹲在上面,臉色慘白地對著恒玉陰森地笑。

  他的雙眼都是血紅的!

  男孩再次攻擊,保護恒玉的金色陣型早已形成,可是男孩的手竟然直接穿過了空氣中的屏障!

  恒玉一扭頭就閃開了……但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連他的陣也不能阻止的妖魔!

  就在他拿出銀槍,上膛,對準男孩的額頭準備發射的時候。

  男孩卻站了起來,臉朝著窗戶,很無奈地說:“好吧。”

  然後就直接從恒玉面前消失了!

  恒玉雖然不瞭解,但是至少聽說過紅衣小鬼這一說,聽說,那是最為狠毒的鬼。

  他有一種不好的第六感。不過與其等著敵人的襲擊,還不如自己主動襲擊他們。他這樣想著,聯繫了李賀。

  李賀的資源可豐富了,他查了資料以後,連忙把這個列為新的任務行列。沒過幾個小時,李賀把一些資料發了過來。

  標題赫然寫著:重慶紅衣男孩事件。

  溫嵐看了淡淡地說:“這不是2009年發生的老案子了嗎?怎麼現在又翻出來了?”

  但是明顯只有他這個靈異事件迷知道,其他門聽都沒有聽說過。於是他們連忙看了起來!

  這個案子到現在都是一個謎團。

  案發現場是這樣的:

  5日中午12時許,54歲的農民工匡紀綠從江北趕回巴南區東泉鎮雙星村高石坎,為上住讀的兒子送錢。家裡正門、側門緊閉,平時從來不開的後門卻虛掩著。從後門進去,眼前一幕讓他大驚失色:兒子身穿紅色的花裙子,裡面穿女孩子的泳衣,雙手、雙腳被繩子結結實實地捆著,腳上還吊著一個大秤砣,雙手被掛在屋樑上,早已死亡。警方和法醫在5日晚對兒子進行了解剖。他們發現……孩子從頭部到腹部,都被線縫著。

  重慶警方的檢查結果:排除他殺、自殺,純屬自然死亡。

  這個時間也被很多媒體播出過,但是最後的結論都是男孩“自殺”為主。什麼男孩生性孤僻,喜歡看《聊齋》,因為迷信遊戲而自殺而亡。

  但是,這個案子有很多很多疑點。

  那些疑點,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在男孩被害的前幾天,他的母親曾經夢見過一個陌生男子,背著旅行包,戴著帽子,看不清頭臉。從他們家老屋外面走出出去。後來案發以後,村民也說看過了那個男人,竟然與女人夢見的一模一樣!

  接著……就是網友們推理的。

  有的是在說那個人為讓男孩的魂魄永不超生,那個多半也是現在很多人相信的說法,但是恒玉直接將滑鼠拉下去。

  看著有一個帖子:

  “這個男孩剛好13歲零13天,是最陰的時間,並給他穿上他親人的紅色衣服!為什麼是泳衣?因為屬水,又是女人穿的,而且是親人穿的,可以說是至陰之物了!

  分魄針鎖魂紅衣墜魂砣茅山專屬法術

  泳衣為 水,紅衣為 火,秤砣為 金,橫樑為 木,地為 土

  很明顯,這個兇手是為了把男孩的至陰之魂從身體裡逼迫出來!但是大家也要注意分魄針鎖魂紅衣墜魂砣的同時使用!看來這個兇手是為了取得魂魄才這樣的!分魂針從頭頂插入,是為分魂,也是為了泄魂!否則怎麼取得魂魄呢!而鎖魂紅衣墜魂砣則是起到在分魂過程中,男孩的魂魄不會丟失,因為取魂是非常麻煩的,所謂人有三魂七魄,任何一魂一魄丟了,就得不到最完整的至陰魂魄了!

  所以,兇手是先鎖魂,再泄魂,最後取魂魄!

  ……”

  恒玉撐著自己的下頜,他的滑鼠拉藍了一行字。

  上面寫著:“按照推理,還有12個小孩死亡。”

  溫嵐道:“沒錯。”

  “什麼?”顏嶽簡直摸不清頭腦。

  溫嵐繼續說:“自從這件事以後,莆田死了4個小孩,天臺死了7人,後來電話亭遇害女孩1人,總共正好13人。”

  “這些有聯繫嗎?”顏嶽黑線了。

  “無論是時間,還是作案手法都很蹊蹺。我當初可是看了很多這種帖子呢!”

  幾個人又研究了一段時間,溫嵐說:“現在,如果這些的確就是連續殺人取魂養鬼的話,兇手已經取完了13個至陰的精魂……他是為了提升自己的法力?或者長生不老……還是……”

  顏嶽哆嗦了一下。

  這點常識他還是知道了,13個至陰的精魂,如果還是那種,13只紅衣小鬼彙聚在一起的話,那種力量簡直是恐怖且龐大的!

  恒玉一句話也沒有說,神情有些複雜,表情冰冷。

  他可以感覺到,那個彙聚了無數紅衣小鬼的人,已經像修羅一般陰森森地盯著他看了。那個人隨時都可能來攻擊他,攻擊他身邊的人……

  57、chapter 55...

  深藍的四角天空,平靜的皎潔圓月,長滿荊棘的白色玫瑰順著柔軟的窗簾飛舞,落在年輕男子的身上。

  他的面容是模糊的,此時,他一身白色的寬鬆襯衫,白色的長髮隨著風飛舞,領口下,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點一點的紅色痕跡,黑色的蠍子刺青隱隱若現。他正拿著紙在認真的寫著什麼……

  他突然抬起頭,笑了。

  然後蹲下來,把手中的字拿給面前的人看。

  全是些莫名其妙的字元。

  他伸出手指給自己講解,那是完全與本身形象不同的,異常粗糙、醜陋的手指,他的手腕上,還有明顯的紅印!

  ……

  再抬頭看他的時候,他的嘴角勾了起來。

  然後,他白色的衣服從腳到上身開始變得血紅!連同那白皙的皮膚,那張臉,那雪白的長髮,那白色的玫瑰……還有,那皎潔的月亮!

  一切都變成了血一般的顏色!

  再也看不到曾經的畫面……

  濃稠的血液在不斷地聚集著……

  突然,無數隻慘白的手就像迸發的濃漿一樣從無限血液中伸出來!朝這邊攻擊過來!!

  恒玉瞬間從床上驚醒!

  他馬上摸向旁邊,然後才松了一口氣。

  顏嶽正睡得像豬一樣,還呼嚕呼嚕地發出聲音呢。

  但是,馬上,他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因為晚上明明關緊的窗戶竟然正大大打開著!強烈地風從外面吹進來,那種感覺,簡直就是剛剛才進來了人一樣!

  他瞬間將枕頭下的銀槍拿出來,精神瞬間高度集中。他起身拿著手電筒檢查房間。

  他連忙伸手搖了搖顏嶽:“喂,快起來!”

  顏嶽“唔”了一聲,然後翻身繼續睡。

  恒玉只好在顏嶽的四周弄了一個結界,接著把窗戶關上,燈打開,掃視四周。

  突然,他睜大了眼!

  因為,就在他的床頭,正寫著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字元!

  他連忙爬上去,仔細觀察,字元明顯是才寫上去的,粘稠的紅黑色顏料還在不斷地往下滴。他小心地用棉簽沾了一點,嗅了一下。

  沒錯。

  這不是紅色顏料,而是血。

  ……

  另外一邊,擁有白色長髮的男子走進浴室,將香噴噴的沐浴露倒進浴缸裡,輕輕地用手攪了一下,他的白色的浴衣瞬間就從肩膀上掉落了下來,他連內褲都沒有穿,纖瘦的身材瞬間露了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熱氣。他的背上,臀部上,都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驚心動魄的長條疤痕。

  他轉過頭來笑道:“翼,半夜出去累了吧?過來一起洗啊。”

  窗戶大大開著,紅衣男孩站在窗戶前,怔怔地看著觴光裸的後背,然後馬上低頭,臉頰有些微紅。

  但是他嘴裡的話確是平靜的:“我完成了。”

  觴躺了進去,舒服地揚起了頭。

  他感歎道:“翼,我真高興有你。沒有你我一定不能完成自己的願望的……”

  翼連忙抬起頭,認真地對他說:“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實現!”

  觴笑了:“嗯,我相信你。”

  紅衣男孩走出了浴室。輕輕地扣上了門。

  心裡,卻是一陣淡淡的疼痛。

  他是多麼希望,觴的願望裡也有自己啊。

  …………

  第二天,溫嵐、顏嶽和恒玉不斷地盯著這個字元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起來像是一個奇怪的“川”字,但是和“三”字相互交叉。只不過,上面的兩橫連結三豎,最下面的那一橫變短了,只連結了中間和右邊的豎。

  “額,這啥?惡作劇?”顏嶽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鬱悶道。

  “是字謎吧。”溫嵐若有所思地說。

  他已經聽說了恒玉最近遭到的襲擊,於是淡淡地說:“可能,這是兇手在給我們提供什麼資訊。”

  “靠……他既然是兇手,那幹嘛還提供資訊給我們啊!”

  “你不知道有的兇手就是有種怪癖嗎?”

  恒玉在一邊皺著眉頭不說話,嘴裡叼著煙,正在把玩著打火機。

  顏岳痞痞地向他攤手。

  恒玉瞥了他一眼,然後直接拿出嘴裡的煙,放在顏嶽的嘴巴裡。

  明明接吻都接過了,但是這種小動作竟然還是讓顏嶽瞬間面紅耳赤。溫嵐看到了,也假裝沒有看見的樣子。

  恒玉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不斷地畫著那個奇怪的符號,但是無論怎麼看,那就是毫無意義的塗鴉罷了。不知怎麼回事,他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拿著一隻筆,不斷地皺眉想著這些奇奇怪怪的字元……心中的那種煩悶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你解不出來吧?”

  明明是溫柔的聲音,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突然閃現一種噁心難受的感覺!

  ……

  現在,關於紅衣小鬼襲擊的事件,簡直一頭霧水。

  如果真的按照推理,是有一個人養了13只小鬼的話,那個處理這件事的關鍵……就是那個人,他要在什麼時候進行最後的襲擊,在哪裡……也許他給的符號就是這種資訊,但是,光是這樣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啊!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平安無事。

  但是,危險已經臨近!

  這天,是一個午後。

  恒玉坐在教室裡看書,顏嶽和溫嵐去幫老師抱書去了。說20分鐘之內回來。

  恒玉拿出依舊很舊的草稿紙,繼續在上面畫。

  他用擦子把最下面的那些太長的豎擦掉。

  再把歪歪扭扭的豎和橫寫直,現在感覺上,就是“田”少了左下方的那一小截橫。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用手指蓋住右邊的部分!得到一個“F”

  右邊剩下一個“日”。

  好,再拆分!

  日……可是變成……

  !!

  那根本就是13好吧!

  那麼,F是代表……Four嗎?

  他馬山回想前段時間查的那些資料。

  紅衣男孩死于13歲零13天,在13個月內死了13個小孩……

  這就是4個13……

  但,這有什麼用?

  ……

  就在這時,坐在窗外的恒玉明顯感到外面暗了起來!

  他連忙撥開窗簾!

  明明是正午,但是天空已經變暗了!

  他馬上打開窗戶,看上面的太陽!……竟然,已經少了一半……

  幾乎全校的人都興奮了起來,學生們都往操場上跑!

  “啊——日食啊!!日食了……”

  恒玉的心裡面“嘭嗵”了一聲!

  這不會就是“日”的含義嗎?

  他突然猛地將拳頭打在旁邊的牆壁上!牆壁上瞬間就出現了一條裂縫……他站起來往外走,趕緊給顏嶽打電話!

  “嘟……嘟……嘟……”

  根本就沒有人接!接著,他直接就聽到“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他直接往外跑!

  “該死!”他狠狠地咒駡了一聲!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遲鈍!

  今天就是4月13日,手錶上清清楚楚顯示的是……中午一點,12分……而這個字元應該代表的就是4月13日13時13分13秒!!

  這個就是紅衣小鬼襲擊的時間!

  現在,絕對絕對不能去操場!

  因為,操場面積大人多,最容易走散,也是13個紅衣小鬼最容易佈陣的地方……但是,恒玉不得不往操場跑!因為顏嶽那只愛看稀奇的僵屍一聽到外面“歡呼”不往操場上看日食才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恒玉簡直覺得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那只白癡什麼,總是為他這麼緊張!

  到二樓的時候,他直接翻窗跳了下去!

  太陽就還剩下一角了……可是,現在根本就是茫茫的一片歡呼雀躍的人海!哪裡去找那個白癡呢!

  他逼自己冷靜下來,閉上雙眼。

  然後,輕輕的動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在他的腦海裡,瞬間就看見了一條金色的線。

  然後他閉著眼,快速地往那邊跑去!靈巧地避開了其中的所有人……

  他猛地一抓!

  顏嶽回頭:“咦,你來啦?”

  恒玉看著他一副興奮天真的表情,簡直想罵他都罵不出來。

  就在此時,太陽完全黑暗了。

  這個世界,也完全黑暗了!

  周圍的所有歡呼聲都沉寂了下來,恒玉死死地抓住顏嶽的手!

  周圍的一片人還隨著黑暗的降臨消失了蹤影,黑暗就像是粘稠的死水,就算近在咫尺的人都無法看見!

  要不是可以感覺到死死握著的人,會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了……這種感覺簡直令人窒息!

  恒玉明明沒有看過,但是他分明感覺自己非常清楚,這是一種上級魔法。叫做“全食”。

  這是一種禁術。只有三分鐘的時間,超過了時間,施法者會失去軀殼,靈魂湧墮落於黑暗。但是就算不超時,也會折十年的陽壽。

  身在黑暗中的凡人,會失去知覺和意識。

  就連精通魔法的人,重則魔法全失靈,輕則失去一半以上。

  這是我萊昂納德家族的禁術吧?

  難道這個人是……

  果然,恒玉的全身已經開始無力!就連他牽著的手,也明顯開始出冷汗了!

  “別怕,我在這裡!”恒玉大聲說!

  “你臭美什麼……我怎麼可能怕!”顏岳嬉皮小來地聲音傳來。

  “閉上眼睛,說不定你能感覺到什麼。”

  顏嶽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最開始完全是黑暗的。但是漸漸的,隨著意志力的集中,他似乎看見了空氣在慢慢地流動起來!

  “來了!”他猛地說!

  恒玉舉著銀槍,就朝一個空氣明顯流動的方向打過去!

  “嘻嘻……”

  孩童的聲音想起來,那流動的空氣稍微扭轉了一下,繼續向兩個人撲過來!

  在恒玉更為清晰的腦海裡,他看見了整整12個氣流撲來。他們在空氣中劃過的氣流痕跡,簡直就是兩個立體的六芒星形狀……

  這是極為可怕的一種陣型,專為紅衣小鬼採納。……他應該知道這個陣型的……那麼……

  他突然用力,將顏嶽狠狠地甩到邊!

  就在此時,紅色的衣帶從周圍鑽出來,直接穿過恒玉的屏障,將他全身裹得緊緊地!

  第十三隻小鬼慘白的手已經從正上方襲擊而來!

  顏嶽猛地躲開,與此同時朝著另一個方向開槍打去!那是完全不同於十三隻小鬼的一個角落!

  隨著恒玉子彈的痕跡。

  粘稠的黑暗映出了透明的痕跡。

  已經倒在地上的顏嶽分明看到,在一個建築的上方,一個背著旅行包穿著便裝的男子飛快地閃了一下!

  他頭上的帽子隨著他的動作掉了下來!

  純白色的長髮像瀑布一般滾落了出來,隨風飛揚著……


  58、chapter 56...

  男子瞬間伸出手,抓住他的帽子,接著,縱身一躍就從高樓頂端跳了下來!他長長的白髮放肆地張牙舞爪著……

  即使已經被紅衣小鬼們捆綁起來,恒玉依然舉起槍口,冷靜地對著男子開槍!但是,穿梭在黑暗中的男子簡直就像是在遊走在海水中的遊魚一般,靈活地躲過了所有的攻擊!

  恒玉的瞳孔猛然縮小!

  因為男子慘白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那是一雙狐狸一般的丹鳳眼,難以想像,瞳孔竟然也是銀白色的!

  男子一隻手搶過了恒玉的手槍,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恒玉的臉頰,恒玉皺眉,明顯嫌惡地別開臉。

  男子笑了:“你還是這個樣子啊。”

  “你們是誰,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我的三少爺。”

  他笑著問。

  然後伸手,拉下了衣領。白皙的皮膚上,是黑色的……蠍子刺青。如果仔細看的話,才可以發現刺青中有一個深深的烙印“slave”。

  最上方的紅衣小鬼默默地看著觴的動作,看向了另一邊。

  一張張畫面簡直就像是洗腦一樣猛然鑽進了恒玉的腦海中!

  男子坐在花園中,熏香的梔子花盛開在他的周圍。他白色的長髮足以灑在草叢裡。五顏六色的鸚鵡撲騰著翅膀,落在他的肩膀上。而他,專注地在他的紙上寫著奇怪的東西。

  8歲的小文西坐在他的身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那些字元,不斷思考著……觴會時不時轉過頭來看他,偶爾說:“解不出來了吧?”他總是會得意地笑笑。

  對於觴大哥,文西有很多都不明白。比如說,他為什麼在大熱天穿長袖長褲,比如說,他為什麼一會兒臉上就多了一條傷口……

  但是,那些似乎都不重要……

  因為只有這個時候的他,比在父親身邊,比在舞會上,比在任何時候都要漂亮。

  ……

  接著,就是永遠都不可能抹殺的記憶。

  小小的文西在經過爸爸的房間的時候,聽到了非常濃厚的喘息聲。本來他很清楚父親經常這樣,但是,在他快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強烈的呻吟聲!

  “啊——”

  如此熟悉!

  他忍不住悄悄走過去,輕輕地拉開了門。

  他永遠都可以記得那樣噁心的情景。

  男子全身□,這樣的方位,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側面。他的後背滿是吻痕,雪白的頭髮被父親狠狠地抓起來,逼迫他抬起下頜,張開嘴巴,深深地含住父親噁心的東西……

  “叫你賣力點,你這只母狗!”

  文西呆呆地站在門口。一聲都沒有發出來。

  很明顯,父親是看到他了。然後,在他們的耳語以後,觴轉過了頭。

  他看了文西一樣,竟然舔了舔嘴唇,對著文西笑了一聲……

  後來的那些記憶越來越模糊了……

  接著,就是小小的文西倒在地上,渾身是傷。兩個哥哥踢了他一腳,然後談笑著拿著他的譜子走開了……

  他慢慢抬起頭,用手背揩將嘴角的血跡擦掉。

  就在此時,一隻白花花的手心出現在他的面前,粗糙的皮膚,紅腫的手指。觴一身白衣站在他的面前,對著他微笑。

  淩亂的金髮下,文西大大的湛藍眼睛那樣純淨,卻是完全冰冷的。

  “拿開你的髒手。”

  他道。

  然後直接無視對方的手,踉蹌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

  觴離恒玉的臉越來越近,笑道:“我本來還以為你算是我的同類。結果……果然,你們全家都是噁心的人!告訴你,現在我只要除掉你……我就可以得到一切了,啊哈哈哈……”

  他讓人難以理解地笑得花枝亂顫。

  那和恒玉記憶裡的純淨的笑完全不一樣。

  “這回你好像是解開了我的字謎哦,值得鼓勵。”他看了看手錶,“好了,你的死期終於到了,期待吧!”

  所有的紅衣小鬼的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恐怖!

  就在此時,紅衣小鬼瞬間伸長手臂,抓住了一把匕首!

  要是他再晚一秒,匕首就直接插進了他的背部!

  觴猛地轉身,手指死死地掐在顏嶽的脖子上,聲音尖利:“呵呵……看來你還養了一隻很不乖的僵屍哦,怎麼辦……我現在就想讓他消失。”

  他說著,就抓住紅衣小鬼的手,狠狠地朝顏嶽的心臟直沖過去!

  紅衣小鬼可以說是鬼中最最強大的一種……

  對於一般的僵屍來說,紅衣小鬼的手可以直接抓住他的靈魂,在體內就讓靈魂變成碎片!

  恒玉看著向顏嶽沖過去的尖利手指,猛地掙大了雙眼!

  此刻身在黑暗中的顏嶽實際上根本看不到,他只能感覺到氣流而已……他本能地躲開,但是,更多的尖利手指從四面八方朝顏嶽抓過去……

  嘻嘻……嘻嘻……

  這種恐怖的聲音充斥在恒玉的耳膜裡。他眼睜睜地看著,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就像要被殺的是自己一樣……

  不……

  他根本不能想像那個白癡會死!!

  幾乎是脫離了自己的理智,他突然爆發出猛烈地吼聲!

  “不——!!”

  就在這一刹那,整個空間感覺都被震撼了!

  紅衣小鬼在他身上死死交纏的紅布瞬間碎裂!

  就連站在他旁邊的觴、13只紅衣小鬼甚至包括顏嶽,都被猛烈的氣流狠狠地甩了出去!

  但是這樣強大的力量只維持了幾秒鐘,恒玉瞬間倒在了地上,呼吸急促到恐怖的地步。

  他的手拼命地往銀槍的地方挪動,一釐米一釐米的……

  到底有多少年,他沒有再這麼狼狽過了?

  他不斷喘息著……

  他的四周,全部都是渾濁的黑暗,簡直讓人窒息!

  突然,恒玉皺眉。

  即使疼痛,但是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隻真皮皮鞋狠狠地踩在他左手的手背上,甚至還狠狠地轉了轉!

  那個人俯視著恒玉,笑道:“法力消失了一半還有這種力量,看來還小看你了嘛。”

  恒玉根本就無視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很恐怖:

  “放了他。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喲,好恐怖。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恒玉直視著他,笑得很危險:“你知道惹怒了皇子是什麼後果。”

  觴再次狂亂地笑起來:“告訴你,只要脫離了那個世界,你就什麼也不是!再說……你親愛的僵屍大概已經魂飛魄散了。”

  “什麼?”

  “我把他交給了我餓慌了的孩子們,現在他的魂魄應該已經被吃掉了吧……”

  他猛地一揮衣袖。

  黑色慢慢變淡。

  渾濁的空氣中,慢慢地走過來一個紅衣小鬼,拖著一個毫無生氣的人……

  “看吧,他的肉體被送過來了……說不定還可以和你葬在一起呢!呵呵呵……”

  所有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一般。全身的力量因為剛才的爆發都消失了的恒玉努力地抬頭,看著那個被拖著的人影……

  黑暗慢慢地變淡。人影也越來越清晰。

  他們恍若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一般……

  被拖著的人臉頰蒼白,黑髮非常淩亂,嘴裡尖利的牙齒還隱隱若現。他的脖子上有很多血痕,衣服破了很大一截,說明他剛剛在不斷地掙紮。而現在,他的兩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腳後跟在地上摩擦出兩道死寂的痕跡。

  恒玉努力抬起的頭突然失去了力氣。

  心臟的跳動恍若已經停止。

  他來到這個世界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來當一個凡人?

  為了抓鬼魂?為了提高法力?為了獲得地位?榮譽……

  不……

  都不是……

  他忘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而來到這個世界上。

  只是,現在的他簡直就像身處可怕的噩夢一般,他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麼空洞,絕望的感覺!

  “誰說我死了。”

  恒玉猛地抬頭。

  就連觴也睜大了雙眼!此時,顏嶽的手肘狠狠地夾住觴的脖子,黑色的指甲已經變得像匕首一樣,他五隻手指已經抵在了觴的太陽穴!

  指尖觸碰的地方,已經滑下來了幾滴血珠……

  “翼!”

  紅衣男孩抬頭。

  就連恒玉都驚呆了。

  這根本就不是剛才那個紅衣男孩,他雖然也是黑髮,但是他的左眼戴著一個海盜一樣的黑布!還有……他未免也太小了吧,大概就6歲左右的樣子……

  “欺負我的哥哥,你不想活了吧?”

  他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竟然就在顏嶽的前一秒一口就朝觴咬過去!

  所有人都看見了,紅色的衣袂翩躚……男孩死死地抱住了觴。

  小男孩一口就咬在了紅衣小鬼的腿部。

  接著,大家親眼看見紅衣男孩自被咬的地方開始,變黑……變脆……無論是衣襟還是皮膚都開始脫落!就像是被高溫的火燒成灰燼了一樣!!

  就在這一刹那,黑暗幾乎是瞬間消失了。

  觴就像不知道太陽穴旁邊的兇器一樣,不顧一切地掙脫開來。

  鮮紅的血液從他的皮膚上流下去。

  “翼……你怎麼可能……你不是紅衣小鬼嗎?你不是最強的嗎?!!!你……怎麼了?”

  紅衣小鬼的大腿已經脫落了一個大洞。

  他的身體還在慢慢地腐蝕。

  觴就像是瘋了一樣,他根本就忘記了現在自己處在多麼可怕的局勢中,他只是緊緊地抱住翼,大聲地對他吼道:“告訴我,我要怎麼做讓你還原?我的血?我的肉?我的什麼……”

  面對一句話都不說的翼,他簡直快哭出來了,“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好嗎?!”

  翼笑了。

  觴從來都沒有觀察到,原來翼可以笑得這麼好看。

  他小小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額頭上的朱砂痣鮮紅,笑靨如花。

  “觴哥哥,這還是你第一次為我著急呢。我真開心。”

  “你……都這個時候了你在說什麼?!……你是我養的,你絕對不可以消失!你不可以不遵守承諾……你……我真的……沒有你我什麼都沒有了啊……”

  “啊……是嗎。”

  本來還微笑的翼慢慢地收回了笑容。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

  滴落在了乾燥的塑膠操場上,瞬間消失了蹤影。

  我還真傻。

  傻斃了。

  還以為……這一回,你是為了我,而不是為了這具軀殼的能力呢。

  ***

  翼,哦,不。

  最開始,他並沒有名字的。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乞丐,沒有父母,沒有親人。

  每天,衣衫襤褸的他拿著一個小碗要錢,每天早晨5點過,就要被店主拿棍棒趕走。就連公園的椅子他也搶不到,因為他還太小了,公園裡的位置都是被勢力大一些乞丐搶光了。

  每天,不僅被城市裡面的大人用棍棒趕,還被小孩子捉弄。就算哪天碰到好心人,連他這樣瘦成皮包骨的12歲童工也收的話,賺到的錢也多半會被那些成年乞丐們搶走。不給他們就肯定會被打……

  很多人都說,他所在的城市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幸福的地方。

  可是,他真的看不到一點美。一點幸福。

  那是在一個白雪紛紛的冬天。

  貴婦們坐在馬車裡,伸出戴著名貴皮手套的手指,驚歎著雪花的美麗。小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和小夥伴們在雪地裡打雪仗……

  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在一個牆角蹲著一個孩子。

  一個冷得瑟瑟發抖,滿臉發青,已經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聽說過,賣火柴的小女孩。

  她燒掉了自己所有的火柴,然後她見到了自己最愛,也愛自己的人,到達了一個沒有悲傷,沒有痛苦的世界。

  可是……

  讓他覺得最搞笑的是……

  他根本就沒有自己愛的……更沒有愛自己的人。

  從小到大,他經歷的就是不斷的遺棄,不斷的唾棄,不斷挨打,不斷忍受……他根本就不知道愛是什麼。

  他面前的柴火因為強烈的風已經只剩下一點火星了。

  手中的火柴已經沒有了。

  其實,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用最後的力氣跑到一個更隱蔽,更溫暖的地方。或者他可以去偷一包火柴……可是他真的累了。

  最開始冷,是會冷得讓人全身疼痛的。

  可是,現在,他已經麻木了。他想要睡覺……睡著了,一切就結束了吧。

  半寐的眼中,他看見了一個人華麗的雪白皮靴。

  那個人朝自己走過來。

  他一身雪白,無論是風衣,腰帶,還是他隨風飛舞的長髮。

  小乞丐的眼睛已經模糊了。他怔怔的看著這個漂亮的男子。

  在他的眼裡,男子就像是從白雪裡走出來的神靈一樣。

  他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你……你來接我的嗎?”

  男子半跪下來,用乾淨的手指抬起小乞丐髒得看不出五官的臉。

  “你為什麼不點燃柴火?你想死嗎?”

  小乞丐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恍若銀河一般的眼睛。

  他不說話,只是點點頭。

  男子的聲音變得很溫柔:“我住在溫暖,有很多美味東西吃的地方。你願意跟我走嗎?”

  小乞丐茫然地點點頭。

  男子笑了。

  一走上前就將小乞丐抱了起來,坐進了馬車裡。

  ……小乞丐實在是太冷了。

  雖然全身僵硬,但是他還是漸漸地感覺到了男子身上的溫暖。

  他忍不住伸手,悄悄地抱住了男子。

  ……

  觴不會知道。

  就是那天晚上,翼見到他的第一刻起,他就在心裡面發誓。

  只要是觴想要什麼,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給他。

  當觴說,他希望翼成為他的紅衣小鬼時,翼爽快地答應了。即使他知道,成為紅衣小鬼的前提,是死亡。即使他知道,他將會經受長針穿入太陽穴,從上到下被線縫上的痛苦……他都覺得無所謂。

  比起從小到大受過的苦難,這麼短期的劇痛根本不算什麼。

  而且,他是多麼期待成為觴的紅衣小鬼啊。

  58、chapter 56...  

  因為那樣,他就可以天天呆在觴的身邊了。

  小乞丐是那麼貪婪。貪婪於感受觴身上的溫暖……

  只是,他當時並不知道,觴只是在默默地思考他的復仇計畫罷了。他看中翼的原因,是因為翼就像是社會的空氣,沒有人注意他,就算哪天死了也沒人在乎。他的年齡和身體都適合製作成紅衣小鬼,而且,最紅要的是,他不怕死的意志,這會讓他製作出最最聽話的紅衣小鬼。

  之所以取名為“翼”。因為他是“一”的諧音。他從大名鼎鼎的皇族萊昂納德府邸發現了禁書,他知道,他還需要12個小孩,所有為了簡化,他都是按照數字來取的。

  只是,當時的翼,很喜歡自己的名字。

  因為,他聽說翼代表著翅膀。

  觴是那樣美麗,他就像是天使一樣。而自己就是讓他飛翔的翅膀……因為觴給他取這個名字,他開心了好幾天。


  59、chapter 57...

  翼跟著觴住在這座城市最豪華的府邸中。在這裡,他看見了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盛宴,美麗的貴婦人,美味的食物,香醇的美酒……

  他知道,觴是萊昂納德之主——凱瑟的情人。

  那是從女僕的嘴裡聽說的。但是,小小的他哪裡知道情人的意思?情人,也許就是主人和凱瑟常常在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一起吃飯吧。

  他看見,觴戴著裝飾著天鵝羽毛的帽子,雪白的發用墨綠蕾絲紮在腦勺後,深藍的宮廷服下,雙腿修長。他風度翩翩地跟在大啤酒肚子的男人身後,隨意地應對著各方客人的敬酒。

  很多女子一看到他就滿臉羞紅,但是更多的女子表面上對他笑臉相迎,但是待他一走,就湊在一起狠毒地說:“還不是被養著的小白臉,得意什麼!”

  “呸,噁心的同性戀快從大人身邊滾開!”

  雖然,翼有很多都不懂。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好的話。

  於是他默默地飄過去,手輕輕地一揮,一個女人的手就抬起來,她手中的葡萄酒一下子就灌了另一個女人一頭一身!

  幾聲尖叫傳來,翼淡淡地看她們了一眼。狡猾地笑了一聲。

  無論別人怎麼說觴,他都不管。

  因為在他的眼裡,觴是最美的人。比這個豪華的上層社會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美麗,比任何一個男人都要純淨。

  就像他的白髮和白眼一樣,那是不沾染任何汙穢的白。

  尤其是在每天清晨,當自己提著一籃紫色的桑果回來的時候,總是可以看見觴坐在花園中的秋千上。記得第一次看到他蕩秋千的時候,自己竟然就提著桑果藏在樹後面,整整看了他半個小時……

  在風中蕩秋千的觴,在翼的眼裡,簡直就像夢一般美麗。

  清晨溫和的陽光斑駁地映在他的衣襟上,就像是海面上不斷閃爍的碎片一般。他的臉頰白皙。

  雪白的衣袂飄揚,長長的白髮飛舞。他閉著眼睛,揚起頭享受著陽光。他的領口大大敞開著,黑色的蠍子花紋一直延伸到衣服下面。

  翼的眼睛忍不住往下瞄。

  由於風,他的右邊大腿根部已經露了出來……

  躲在大樹後面的翼忍不住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又分開了自己的手指……他的臉快速地紅了起來。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他的心中萌動起來,他不明白那是什麼……他用手指探了探自己心臟的部位,沒有一點動靜,但是,他明明感覺那裡在怦怦地跳個不停!

  翼這只紅衣小鬼,就像是小跟班一樣天天跟在觴的身邊。

  幾乎是無時無刻。

  每天清晨,看著他刷牙洗臉。幫他梳頭。乖乖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他吃飯。每天,跟著他參加各種各樣的聚會,幫他倒無數酒,看到漂亮女孩找他搭訕,就從中作梗……

  他已經和觴在一起兩年了。

  他很清楚,自己喜歡觴。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在自己幫他辦完事以後,他輕輕地對著自己笑,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牛奶巧克力獎賞自己的樣子;喜歡他談論自己的夢想,然後,拉起自己的手,那個時候他的兩隻雪白的眼睛都在發光。他說,有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實現了;喜歡暴風雨的夜晚,豆子大的雨點不斷擊打著窗戶,閃電過後,就是巨大的炸雷。因為,在這個時候,翼就可以假裝自己膽小了……然後,他就可以賴在觴的身邊。雖然觴總是嘲笑他,但是,他會拉開被子,給對方留下一個小位置。然後,翼就可以如願以償地靠著觴的後背入睡了……

  喜歡看他嚴肅地設計各種各樣的字謎……即使他同時知道,這些字謎,觴從來都不是設計給自己看的。

  他知道,觴會坐在花園裡,等著三少爺來解他的字元。

  每當那個金髮的少爺坐在草叢中,和觴一同談笑的時候,翼一句話也插不進去。於是,他只好乖乖地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兩個人,心裡有點難過。

  他很喜歡觴。觴也對他很好,很寶貝他。但是他知道,觴喜歡的只是自己的能力罷了。他不喜歡真正的自己。

  他只是樂於在業餘時間,拿各種各樣的書,一點一點地教翼開發自己的能力……但是……

  當翼為了觴交代的任務奔波回來後,觴從來都不會問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哪裡受傷了;比如,觴從來都沒有問過,為什麼翼天天失眠,他有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再比如,翼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喜歡怎樣的音樂,喜歡什麼人……

  翼很清楚。

  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的唯一砝碼,就是自己的力量。

  但是,他已經很慶倖了。

  他不可乙太貪心了。他曾經只是一個小乞丐而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孩子,但是現在,他擁有了保護喜歡的人的力量,他可以天天看著喜歡的人……這樣,已經很幸福了吧!

  對觴的情感,難以抑制地與日俱增。

  雖然自從變成紅衣小鬼以後,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增長。但是心理年齡卻在不斷地長大……他開始對性有了模糊的認識。

  知道男女有別,但是他不懂的是,自己是男孩,觴雖然比翼大了10歲,但是他依然是男人啊……可是,他根本不敢看觴裸著的樣子。

  他對自己感到驚恐。

  因為,他對觴的身體,有著強烈的欲望……

  記得有一次觴洗澡的時候忘了帶毛巾,讓翼幫忙拿進去。

  翼磨蹭了好久,進去就直接閉上了眼睛!

  當時觴把肚子都笑疼了,他道:“你又不是女人,怕什麼?”

  但是翼只是機械地拿著毛巾,往裡面蹭。

  “再前面以前,左邊……哈哈哈,你要撞到水池了,再過來一點!”

  翼聽到了嘩啦的水聲,他知道觴從浴缸裡站了起來。

  翼潛意識地睜開了雙眼……但是又馬上緊緊地閉上!與此同時,紅潮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脖子以下。

  觴滑膩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馬上渾身顫抖,對方剛拿走毛巾,他馬上轉身就跑!

  “要是我告訴其他人紅衣小鬼這麼純情……他們肯定不相信吧。”

  觴在後面調笑聲被翼猛的關門聲隔絕了。

  翼外面不斷地喘著氣。

  觴根本看不到,翼順著門慢慢地滑倒在了地上,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腿。

  自己果然是禽獸嗎?

  對方是男的耶!而且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剛剛自己在想什麼齷齪的事?!

  剛才,當翼看見觴□的臂膀、胸膛的時候,他在熱氣中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時,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馬上將他推下水,然後狠狠地親吻他的身體!

  他想要想前幾天不小心看的A片一樣,對觴做那些……對女人做的一樣的事!

  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自己病了嗎?!

  ……

  時間在不斷地折磨翼。

  尤其是,觴和凱瑟在一起的時候。

  翼曾經問過他,他說,你們都是怎麼玩的啊。

  觴當時笑著說,我們會一起看書,看星星月亮,聊天聊到半夜,然後就睡到第二天中午咯。

  當翼還小的時候,他很天真地相信了。

  每次觴不回家的時候,他就只有一個人躺在床上,抱著自己的雙腿看著窗外的月亮,還有數不清的明星。

  現在,他們兩個人也在看星星嗎。

  其實翼好想和他們一起看星星的……也想和他們一起看書,就算自己認不到字但是可以努力學啊……聊天不能找到共同話題但是可以安靜地聽啊……

  那個時候,他真的太天真的。

  可是後來長大了,他當然不會被觴簡單地騙過。

  他發現觴每次從凱瑟大人那裡回來,就滿臉疲憊,而且……他看見了他的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紅印。

  那是在觴睡熟的時候,翼鼓起勇氣,輕輕地將他的襯衫脫了下來。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背後,是密密麻麻的紅印,以及……幾條已經露出皮肉的鞭痕。再往下,尤其是臀部和大腿內側簡直是慘不忍睹!

  當時,翼什麼也沒有說。

  其實,以前經常挨打的翼很清楚該怎麼處理傷口。

  他找到了一瓶藥膏,然後悄悄地塗抹在了觴的身上。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觴的皮膚上的時候,觴明顯皺眉。

  他觸摸了一下觴的額頭,不錯,在發燒呢。

  然後,翼將自己的手心放在觴的後背,輕輕地將自己的陰氣輸入他的身體。對於人類來說,鬼魂的氣就是冷卻的良藥。

  那天,翼坐在床邊,看著觴的睡顏,想了很多很多。

  他並沒有問觴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觴是一個非常非常愛面子的人。

  後來,觴在覺得翼長大了,應該懂事了以後,他輕描淡寫地告訴了翼傷的原因。

  翼沒有一點驚訝。

  其實觴根本不知道,翼不僅知道,他還聽到過,看到過。無數次。

  觴根本不會想到,這對於翼來說是多麼殘酷的一件事。

  ……

  尤其是在某一次,凱瑟直接到觴的房間與他歡愛的時候。

  翼提早回來了。

  他沒有多想就穿越了門,然後,手中所有的檔都掉在了地上。只是屋子裡的兩個人過於專注,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的滿腦海中,都是觴仰躺在床上,兩條白皙地腿纏在凱瑟不斷撞擊的臀部下麵……他清晰地看見觴迷亂的臉……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

  觴一次又一次的呻吟就像是毒針,一次一次地刺在翼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心房上。也許是幸福得太久了,於是這次,比任何時候都要疼痛。

  ……

  早已忘記了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在兩個人在一起,4年以後吧。

  翼面無表情地走進房間,幫觴扯掉骯髒的床單。

  突然,他把床單狠狠地扔在地上!他全身發抖,眼睛通紅,他對觴吼道:“你就這麼喜歡和男人□嗎?”

  觴慢慢地穿衣服,回答:“對啊。很舒服,為什麼不喜歡?”

  “和誰都可以嗎?!”

  “你想說什麼。”

  “那……和我也可以吧!”

  雖然是感歎句,但是明顯說到後面,他剛剛的咄咄逼人的語氣已經完全消失了。

  “和你?別開玩笑了吧!小朋友,你毛都沒長吧。”

  那是一場翼永遠也不願意想起來的噩夢。

  但是,每天都按時地糾纏著翼的噩夢。

  就像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天鵝告訴癩蛤蟆你沒資格吃,癩蛤蟆才恍然大悟的感覺一樣。

  太得寸進尺了,翼忘掉了自己的位置。

  雖然心理年齡已經成長,但是,他的身體只有12歲。他再也不能長大。他不能像凱瑟,或者是任何成年人那樣帶給觴想要的快感。

  他忘了,能與觴歡愛的,全都是有權有勢的人。

  他忘掉了,自己只是觴的殺人工具。

  最重要的是,他忘掉了,觴不可能喜歡自己。

  只是,他哭了。

  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喜歡觴。更愛觴……

  他喜歡觴,不是單純地迷戀他的外表。

  不是單純地癡迷他對自己的笑容。

  他喜歡他的所有,包括他不堪的現狀和過去。

  他知道觴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他被自己的母親迫於生計賣到了紅燈場所,曾被無數男女踐踏……他知道觴並非愛凱瑟,他恨凱瑟,甚至恨凱瑟的整個家族。他恨那些欺負過他,傷害過他的所有人。包括最開始和他是朋友,後來因為地位的提升就看不起他的三少爺。他知道觴擁有強烈的報仇欲望,他渴望著榮耀,渴望金錢和權力,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乃至靈魂……

  其實,翼並不奢望能有擁有他的全部。

  有時候,他只是想要能夠在他的身邊,默默地看著他,保護他……

  僅此而已。

  其實他懂觴。

  他知道,唯一的,保護觴的做法,就是幫他快速報仇……幫他快速取得堅固的地位。這樣,就沒有人敢欺負他……

  這樣……

  在最後,觴會不會,就看到自己了呢?

  …………

  為了觴,翼毫不留情地給凱瑟的大兒子,生病的大少爺灌了毒藥。

  為了觴,翼跟隨他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在那裡,他再度用殘忍的方法殺害了12個孩童。

  為了觴,翼真的什麼都可以做。

  他曾經,當自己遊蕩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的時候,看到過一句話。

  “如果這個世界背叛了你,我就站在你的身邊背叛整個世界。”

  他突然笑了起來。

  只是,笑得格外空洞,格外寂寞。

  ***

  黑色的痕跡已經蔓延到了翼的頸部。他的雙腿,甚至雙手都化為灰燼掉落在了地上。

  翼從來都沒有看過觴如此瘋狂的樣子。

  他的頭髮淩亂,他大聲地吼叫著,呼喚著翼的名字。只是,翼只看見他的嘴巴在動,眼淚在流,額頭的青筋爆出的樣子罷了。

  觴跪在地上,抓住那個小孩的衣服,求他告訴自己救翼的方法。

  就連顏嶽都心軟了:“這紅衣小鬼怪可憐的……你就給他解藥吧!”

  可是小孩只是淡淡地說:“他已經沒救了。”

  觴聽了以後,他站起來,抱起翼,走在一大片陽光裡。

  眼淚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

  翼的脖頸已經化為灰燼,紛飛在空氣之中。

  觴突然想起曾經,那個天真的,善良的小孩子。

  他總是粘著自己,每天,無時無刻。

  “觴哥哥,這是我采的桑果哦!好甜呢!”

  “觴哥哥……今天晚上你不回來嗎?”

  “觴哥哥,我怕打雷!……嗚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那時候,一身紅衣的小小孩子,楚楚可憐地抱著他的小枕頭站在門口。觴其實是很開心的。

  翼不知道,一個人睡覺的觴也是寂寞的。

  他更不知道,在熟睡的夜晚。觴慢慢地轉過身,輕輕地抱住他小小的身軀。不知道,觴的夢裡,在很久以前,每夜都有翼的影子了。

  59、chapter 57...  

  翼的聲音很小很小,他說:“對不起……我沒有幫你實現願望。”

  觴大聲吼著:“可是我現在什麼也不要了,只要你還在我的身邊……”

  翼沒有再回應他。
  
  他低頭,輕輕地吻在了翼的額頭上。

  然後,翼已經化為黑色的頭顱,隨著微風飄飛在空中,灰飛煙滅。

  只剩下觴的身邊,那件觸目驚心的紅衣。

  ……

  觴似乎已經失去了生的欲望,只是顏嶽和恒玉並沒有殺他。

  恒玉淡淡地說:“回到以前的世界吧。在你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許,他的靈魂會停留在那裡等你呢。”

  …………

  大雪紛飛的大街上。

  無數馬車賓士而過……

  觴一身白衣,踩在雪地裡。

  他慢慢地來到了曾經的,那個角落。

  他笑了。

  因為,他看見角落裡的那個小孩子。

  小孩子穿著衣衫襤褸的衣服,滿臉髒兮兮的,黑色的頭髮淩亂,額頭上有一顆朱砂痣。

  小孩子抱著雙腿,怔怔地看著自己。

  他的全身都在發抖,聲音是微弱的。

  他說:“你是來接我的嗎?”

  觴大步走過去,一把就把小孩子抱在懷裡!

  他的聲音是溫柔的:“嗯,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小孩子緊緊地抱著觴。

  啊……好溫暖呢。

  60、chapter 58...

  依舊是熱鬧的操場。看熱鬧的同學們慢慢分散,回到了教學樓或者宿舍……只是,觴和翼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恒玉將剩下的12個靈魂都收復了。

  顏嶽將恒玉扶起來。

  “你沒事嗎?”恒玉問。

  “靠,你都不看看你自己!天……你的手!!”

  顏嶽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他很著急,但是還是輕輕地捧著恒玉的左手。

  曾經白皙,修長的手指現在已經骯髒不堪,手背上已經被擦踩出了很多粗皮……四指和五指已經血肉模糊了!!

  顏嶽似乎比恒玉還要焦急,他趕緊扶著恒玉走到操場旁的水池邊,將水龍頭開到最大,不斷地沖洗恒玉的手指!

  恒玉的眉頭明顯地皺了起來。他緊緊地搖著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怎麼辦?要是你的左手出事還怎麼彈鋼琴呢……媽的,我們真不該放了那個王八蛋!你的手他都敢踩他真的不想活了嗎……嗚嗚……我太沒有用了……竟然讓他……”

  顏嶽越說越覺得自己像一個大罪人!

  恒玉笑了。

  顏嶽盯了他一眼:“你不痛嗎?!笑什麼!”

  恒玉馬上皺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嘴裡發出“嘶嘶”地,感覺特別疼痛的聲音。

  “這麼痛?怎麼辦……”

  顏嶽簡直急死了!!

  “吹一下就不疼了……”

  恒玉用虛弱的聲音道。

  “你騙小孩嗎?!”

  “不是,你是僵屍嘛!陰氣很治療疼痛的……”

  顏嶽一聽,趕緊捧起恒玉的手背,就呼啦呼啦地吹起來!

  顏嶽看不見,恒玉再次偷偷地笑了。

  已經因為法力變成的金色睫毛還沒有恢復成銀色,就像兩輪彎彎的月亮,笑得很溫暖。

  其實他真的很難受。

  其實比起手指上已經麻木的疼痛,他最痛的位置,卻是他胸膛的位置……自從剛剛自己突然爆發出強烈力量以後,胸膛的那一大片就有一種燃燒一般疼痛感。

  這樣的疼痛讓他感覺渾身無力,呼吸急促……

  “醫務室。”

  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此時,顏嶽才反應過來剛剛救自己的男孩。

  他才拍了一下腦袋。

  白癡就是白癡吧?

  於是,他火速地把恒玉帶到了醫務室。

  醫生馬上給恒玉的手消毒,顏嶽又不懂這些,在一邊問這問那的,一會兒問有沒有後遺症啊,會不會留下傷疤啊,要用多久的恢復時間啊……以後的行動方不方便啊。

  不過這個醫生也是,永遠都是一副死魚樣……

  結果,顏嶽最後簡直想撞牆了。

  因為,醫生的回答永遠是:“這……就要看病人自身的恢復狀況了。”

  呃……

  顏嶽終於安靜地坐在一旁了。

  然後,他才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那個男孩就坐在醫務室放藥瓶的方桌旁邊,因為太矮於是在椅子上又加了一個小凳子,現在正用右手手背撐著下巴,微微弓著背,慵懶地看著顏嶽。

  顏嶽還是第一次認真觀察這個男孩。

  他一頭柔軟的黑髮,左邊斜分,大大的左眼是淡淡的綠色,恍若孔雀毛羽,又恍若純淨的瑪瑙……而他的右眼,被黑色的眼罩蓋住了。

  他眯了眯眼睛,顏嶽愣了一下!

  “哥哥,我很想你。”

  “啊?”

  “我想帶你離開這裡。”

  顏嶽抓抓頭髮,笑道:“哈哈……我這人就生一大眾臉,經常被認錯什麼的……所以,你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男孩皺眉。

  “我是九夜啊,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嗯?”

  突然,男孩瞬間就爬在了桌上,眨眼間抓起顏嶽的手,就一口咬了下去!

  顏嶽還沒有反應過來,食指已經冒出黑色的血珠了!

  他連忙想要掙脫男孩。

  天,他是小狗嗎?怎麼見誰咬誰呀!!

  而且……

  顏嶽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只紅衣小鬼的遭遇……媽呀!!

  “你想害死我嗎!!”他咆哮了起來!

  就連正在治療的恒玉都掙脫了一聲,任憑手上的繃帶亂舞著,跑出了房間!

  顏嶽發現,他根本就沒有力氣掙脫這個才6歲左右的小鬼!

  男孩盯著恒玉走出來的位置,聲音依舊稚嫩卻充滿威力:“別過來。”

  他說著,顏岳看見男孩的黑髮飄飛起來。一股強大的魔力瞬間將兩個人包圍住了,恒玉竟然無法衝破這個屏障!

  男孩從桌上將一個燒杯拿過來,接著一擠顏嶽的食指,一顆粘稠的黑色血液就滴進了水中。

  接著,顏嶽馬上掙脫了出來,不斷地吹自己的手指!

  哇……還好還好,竟然沒有發黑,沒有變成灰燼啊!

  天……這個小孩是惡魔嗎?!

  男孩面無表情地一口咬上自己的食指,接著,一滴黑色的血液也滴在了水中……

  他舉起了這個透明的燒杯。

  燈光剛好照在燒杯上,顏嶽可以清晰地看見,兩滴黑色的血液在水中慢慢地綻放,旋轉,攀升……然後,快速地扭轉在了一起,相互交融了!

  “血溶于水,怎麼樣?七夜哥哥。”

  顏嶽睜大了眼看這個男孩。

  嘴巴有點結巴了:“可是……我的確不認識你啊……”

  男孩向上飛舞的頭髮慢慢地服帖了下來。

  他垂下了眼睛,笑了:“沒關係,畢竟都千年了啊。我並不心急……這次來見你,就是為了讓你知道,你的弟弟會永遠保護你,就像你以前對我一樣。”

  ……這麼肉麻的話拿一個小孩說起來,竟然感覺很自然很自然。

  男孩從桌上跳了下來。

  與此同時,醫務室的大門一下子敞開了!

  萬丈陽光從外面直接灑進來!

  屋裡幾乎所有的人,當然除了男孩,都用手擋住了眼睛。

  但是顏嶽清晰地看到,站在門檻上的人。

  他一身華麗的白色祭披,柔軟的淡金色卷髮隨風飄舞,胸前大大的十字架閃著耀眼的光輝。

  他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恒玉的身上。

  男孩轉過身,將身上的紅色衣服扯下來,扔在地上。

  他對顏嶽揮手示意再見後,頭也不回地和男子離開了。

  顏嶽和恒玉馬上追趕出去。

  只是,他們早已伴隨著陽光沒有了蹤跡。

  ***

  經歷了這件是,恒玉就變成了傷病員一枚了。

  他的左手被裹得像粽子一樣。

  恒玉突然停了下來,道:“今天是周幾?”

  顏嶽想了半天:“週五啊……”

  “這週末你到我家去吧。”

  “啊?”

  “我左手不行,不能洗碗,不能煮飯……也不能洗澡之類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啊……”

  顏嶽吞了一口口水,假裝淡定:“呃,不是有黃阿姨……還有你媽媽在嗎?”

  “黃阿姨這兩天家裡有事回去了。我媽出差,下周才回來。”

  “……這樣啊。”

  “你不去嗎?”

  恒玉轉過頭來看顏嶽。

  月光灑在他的銀髮上,顏嶽突然覺得他楚楚可憐的眼神非常刺激他的母性欲望……

  “嗯嗯……我當然去啊!”

  現在的顏嶽,其實已經……相當的不淡定了!

  ……

  現在他突然有種非常邪惡的想法。

  那就是,要是恒玉是兩隻手全部殘廢就好了!

  因為,這樣……他只有自己喂他吃飯,天天給他脫衣服,穿衣服……給他洗澡……擦背……啊啊……天啊……那樣的話他怎麼脫褲子尿尿?!

  “小顏,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啊?”

  顏嶽瞬間扯扯自己的衣領,不斷用手扇風,“好熱啊好熱,恒玉,你不熱嗎?!”

  恒玉非常意味深長地笑了。

  …………

  雖然這兩天的確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但是對於顏嶽來說,那些根本不算什麼。

  反正重要的是,他明天晚上,就要到恒玉的家去!!

  一想到這件事,他就一個勁地嘿嘿笑個不停……

  溫嵐:“拜託你不要笑得這麼變態好吧。”

  楊俊:“怎麼?終於被他上了?”

  顏嶽很罕見地完全沒有跟那兩隻較勁,正興致勃勃地翻箱倒櫃地找內褲襪子衣服之類的東西。

  溫嵐走過來看他一眼:“不就是週末回家而已,你怎麼搞得像盜墓一樣?!天……你要去暗殺誰嗎?怎麼連榔頭都帶上了?”

  “嘿嘿……”

  榔頭其實是為了萬一恒玉的門被反鎖了,偷襲進去用的……

  楊俊頭都不轉過來,突然問顏嶽:“喂,你知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啊?什麼怎麼做?”

  “你就別裝了唄!你還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嘿嘿……”某人笑得很羞澀。

  楊俊用滑鼠戳開他的G盤,道:“我這裡有GV200部,要嗎?”

  “……”

  其實除了顏嶽,宿舍裡的其他幾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你可以先看看,好好學學裡面的知識,有不懂的問我們。”

  顏嶽一掌拍桌:“你小看藕!”

  ……但是,他還是下載了楊俊傳過來的資源……偷偷地弄到了自己的mp4上……

  其實話說,他還真沒有信心啊……

  雖說上回在酒後把老婆推倒了,但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呃……

  於是,他偷偷地按了一個時間最短的。只有48秒。

  接著,映入畫面的是兩個不斷激吻的外國男人。

  顏嶽吞了吞口水。

  幾乎是瞬間,兩個人的衣服已經沒了!

  一個男人不斷地吻下去,他的手很順利地解開了身下人的皮帶,然後伸了進去!

  身下的男人“啊啊”地輕聲呻吟起來……

  顏嶽繼續看……

  繼續看……

  “啊啊……so good!”

  “Yes……Yes……嗯嗯!”

  Oh……my……god……

  顏嶽在第30秒的時候,果斷地關掉了MP4的電源。

  他的呼吸很急促……但是他努力地抑制著!

  他的手,悄悄地滑到了身下……

  全身難以抑制地顫抖!然後閉上了雙眼……

  他的靈魂恍若在瞬間出竅了!

  他的另一隻手順著自己的脖頸,撫摸在自己的嘴唇上……

  輕輕地伸了進去!

  ……

  此刻,恒玉的雙手撐在自己的耳畔,他俯身吻下來!

  他的手指撫摸著自己最□的地方……!

  “啪——”

  顏嶽瞬間回歸了現實。

  一包紙被長久沉默的鄧暢扔了過來。

  顏嶽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動作,呆了許久。

  然後將整個自己裹在了被子裡!

  嗚嗚……真無法見人了!!

  果然是太久沒有解決生理問題,就欲求不滿了吧?!

  …………

  第二天,顏嶽頂著熊貓眼在8點被恒玉的電話吵醒。

  “喂,幹嘛?”

  “8點半在圖書館4樓見我。”

  “那麼早?!為什麼……”

  “你的泛讀做了嗎?論文寫了?最近給你佈置的英語做了?”

  “呃……可是我現在沒有刷牙漱口洗臉……沒有吃飯耶……”

  恒玉的電話已經掛了……

  於是,8點半,顏嶽從電梯裡氣喘吁吁地跑出去,直沖自習室。

  他一眼就看見了恒玉。

  恒玉看了看手錶,道:“嗯,還挺準時的嘛。”

  顏嶽一臉苦瓜臉:“我可是飯都沒有吃就來了!你簡直是暴君!”

  恒玉用手指指了指一旁的一袋東西。

  顏嶽瞬間將那個袋子打開。

  “哇——”

  簡直太豐盛了吧!

  只是早餐而已,漢堡包、雞塊、雞翅、香芋派、番茄汁……

  顏嶽的眼睛都亮了!

  “這……這是給我買了嗎?”

  “我只是買得太多了。剛好你沒吃……”

  顏岳笑得爆甜蜜,竟然站起來揪了一下恒玉的臭臉,道:“專門給我買的就直說嘛!”

  “臭美!”

  顏嶽瞬間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拿著漢堡包,吃得吧唧吧唧地響。那香味啊,簡直傳遍了整個自習室!

  旁邊的人全部都給兩個人行注目禮。

  恒玉坐在對面,單手托著下頜,目不轉睛地看著滿嘴是油的顏嶽,只是偶爾喝一口冰鎮可樂。

  他的姿勢優雅得就像棲息在寶藍色湖水邊的銀色水鳥。

  他溫柔地看著顏嶽的樣子,就像在看這個世上的珍寶。

  “你……不吃嗎?”

  剛好與恒玉四目交接的顏嶽再次被他電死了……

  “我已經吃了。”

  恒玉笑道,然後他伸手,白皙的右手輕輕地觸碰到了顏嶽的嘴角。

  顏嶽瞬間停止了他狼吞虎嚥的動作。

  恒玉的手收了回來,笑道:“番茄醬。”

  “嘿嘿……用紙擦就好了嘛。”

  因為顏嶽發現恒玉並沒有戴手套……

  恒玉突然將手指放在嘴邊,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

  他的眼睛至始至終都似笑非笑地盯著顏嶽看……

  顏嶽的小心肝啊……因為跳得太快了要爆炸了吧?!

  接下來,恒玉的話卻是:“吃飽了喝足了,怎麼樣?先用一個小時把泛讀做了吧。”

  “……”
  61、chapter 59...

  可怕的自習終於完了……顏嶽頂著兩個更加深厚的黑眼圈,欲哭無淚地喝著番茄汁(實際上是恒玉給他準備的新鮮雞血)補充營養。

  看看時間,媽呀,已經是下午5點了。

  他還是第一次在圖書館從清晨呆到中午,和恒玉到食堂吃了個飯,然後又從2點待到現在!

  媽呀……

  不過,雖說是地獄,而且完全被恒玉獨裁,但是……因為是恒玉,地獄也變成了天堂了呀……

  而且,自從自出了圖書館,顏岳就像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我們什麼時候去你家啊!”

  “吃了飯就去。”

  “我想出去吃面!就是上回那家雞雜面……”

  “好呀。”

  於是,提著東西的兩個人直接來到麵館。

  話說那雞雜面可真是好吃啊!尤其是那脆脆的雞腸雞肝之類的,真是很有味道啊!

  顏嶽簡直吃得不亦樂乎……

  在恒玉吃了一半的時候,他的二兩已經解決了。於是,他的手一揮,再來了二兩……

  當恒玉吃完了以後,他也剛好解決了。

  他用舌頭舔舔嘴唇,抓了抓頭髮,笑道:“呃……我可以再吃一碗嗎?”

  恒玉拿出一支煙,點燃。道:“沒關係,我等你。”

  顏嶽簡直感動死了!

  他連忙大手再揮,服務生馬上過來。

  “再來二兩雞雜面!”

  “打包嗎?”

  “……就在這吃……”

  ……他一個人就解決了六兩面,看那堆起的碗,再看看他纖瘦的身材,大概其他人絕對想不到他會有這麼恐怖的胃口吧……

  ……

  因為吃得太多,顏嶽覺得自己沉重了很多很多。

  一到恒玉家裡,他就把行李扔在沙發上,然後一頭就栽了下去。

  他突然感覺到背上一陣柔軟!

  然後肩膀上發出尖銳的痛感!

  “嗷!!”

  他趕緊跳起來!

  剛剛正仰躺著,呈八字形睡覺的小貓此刻全身的毛都立起來了!

  它對著顏嶽,大聲地“喵喵”叫!

  就像在說:媽的你個混蛋,玩偷襲嗎?!

  顏嶽不斷地摸自己的肩膀,簡直欲哭無淚,對著恒玉控訴道:“主人暴力就好了吧,怎麼你養的貓也這麼暴力,痛死我了!”

  恒玉正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大瓶礦泉水,在咕嘟咕嘟地喝。

  他慵懶地瞟了一眼這邊。

  道:“我對你很溫柔啊。”

  顏岳炸毛了:“你忘記了你經常揪我臉嗎?還有你打我也不只一次吧!……”顏嶽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淒涼。

  恒玉踩著拖鞋朝顏嶽走過來。

  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地觸摸到顏嶽的臉頰上。

  顏嶽卻突然咬牙,閉上眼睛,臉部神經繃緊!因為按照他對恒玉的瞭解,他是來揪自己的!

  但是臉部的痛感久久沒有傳來……

  顏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略微冰涼的觸感。

  那是在夏天的高溫裡,很舒服的溫度。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打你了。”

  他的聲音低低的,竟然是認真的語氣。

  顏嶽馬上睜開眼。

  恒玉的手指已經離開了他,踩著拖鞋提著行李上樓了。

  過了一會兒,他走出房間,看了一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非常舒服地拍肚皮玩的顏嶽,好笑地說:“你是豬嗎?吃了就睡?”

  顏嶽瞬間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你才是豬呢!”

  “我們去散步吧。”恒玉打開窗戶,外面涼爽的風一下子就把窗簾吹起來,他的黑色衣襟和下擺也被吹起來,露出了他腰間的皮膚,“吃太多了不走走會消化不良的。”

  顏嶽的眼睛定在了他的腰部……

  然後傻愣地點點頭。

  天空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白天太陽還那麼大,現在天氣確是很涼快的……

  兩個人走在不斷掉落葉子的林蔭道上,大風把茂盛的樹葉吹得嘩啦嘩啦響。青草的香味撲鼻。

  顏嶽走在稍微前面一點,恒玉走在後面。

  顏嶽會時不時地踩在花壇的邊沿,張開手臂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後面的恒玉會笑他:“白癡,你幾歲了?”

  雖然他這麼說,但是恒玉會稍微放慢步子。

  涼爽的風吹在兩個人的身上,顏嶽會時不時地回頭看恒玉。

  恒玉兩隻耳朵裡塞著耳麥,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因為風太大,另一隻手時不時拂一下擋住眼睛的銀髮。

  他黑色的衣袂翩躚,顯得皮膚格外白皙。

  幾乎經過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小孩,是學生,情侶,抑或下班族,還是散步的老人都會忍不住看他。

  他簡直美得不似凡人。

  兩個人在醫科大學的校園裡散步。

  恒玉一直在聽歌,都不怎麼說話;

  而顏嶽一直在想話題,比如說看到沿途盛開的櫻花,然後對恒玉道:“好漂亮啊!呵呵,話說我以前一直以為櫻花是藍色的,因為動漫的荼毒吧……結果後來才知道是粉紅色,還讓我失望了呢。”

  恒玉:“哦。”

  顏嶽的嘴角抽了抽,後來他的長篇大論恒玉都以“嗯”“哦”“啊”帶過……於是,他乾脆也閉嘴了。

  不過讓他覺得神奇的是,兩個人就算一句話不說,慢慢地走在操場上,聽著其他人開心的家常,看著黑下來的天空,和越來越明顯的,月亮的輪廓……一點都不會覺得冷淡,卻感覺到很溫暖。

  走累了,恒玉和顏嶽坐在了操場的觀望臺上。

  最高的地方。夜風呼嘯著。

  在這裡,可以清晰地看見遠處的高樓,鐘塔,還有圍繞著操場的,連綿的樹林……

  然後,最美的就是天空了。

  在城市裡,想看璀璨的群星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卻可以看見彎彎的月牙,以及,寥寥的幾顆,在月牙邊上的星星。以及偶爾的時候,看到從深藍色的天空中滑過的飛機。

  “你在聽什麼啊?”

  顏嶽取下一個耳機,道:“The slightly chipped full moon.”

  “啊?”

  “不出名,你不知道正常。”

  其實顏岳是根本沒有聽懂那一連串英文。

  “是誰的啊?”

  “岩崎琢。”

  顏嶽瞬間激動了!

  “我知道他啊!我超喜歡他的歌的……我和你一起聽吧!”

  恒玉明顯有些錯愕,但是右邊的耳機已經被顏嶽搶走了。

  他記得自己彈琴的時候也是,每次彈蕭邦的曲子,無論是多麼冷的曲目,顏嶽一聽,就可以馬上說上名字。

  在音樂上,兩個人的愛好也太一致了吧。

  他突然想起了顏嶽曾經說,他一直看著自己長大……從自己還是一個嬰孩開始,他就一直在身邊了。

  想到這個的時候,他的表情柔和似水。

  耳機一放在耳邊,清澈的女聲隨著溫柔的鋼琴、天鵝羽毛一般的小提琴以及偶爾聖女一般的豎琴慢慢地浸入耳膜……從低到高,那樣美妙的旋律就像是契合著靈魂,緩緩地帶人進去夢境一般。聽著這樣古典的音樂,就像回到了中世紀幻覺一樣的日子……

  顏嶽時不時偷偷看看旁邊銀髮飛舞的人,看著他閉上眼睛,還時不時顫動的銀色睫毛,心裡湧上來的,是說不盡的溫暖。

  就這樣,兩個人一起聽著歌。時間恍若流水般飛快地流逝著。

  操場上的人早就差不多走光了。

  顏嶽看看手機,忙道:“都十點了,我們該走了吧!”

  因為公用一個mp3的緣故,所以兩個人的頭靠得很近。

  恒玉轉過頭,竟然離顏嶽的臉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顏嶽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心臟難以抑制地怦怦跳動起來!他連忙潛意識地後退,沒料到耳朵裡面的耳機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糟糕!”

  他連忙埋頭找耳機!

  恒玉輕輕地拉線,就將耳麥甩了上來。

  “啊哈!”顏嶽才意識到自己笨死了,他抓著頭髮,對著恒玉憨笑了一聲。

  可就在這是,恒玉的右手已經摟在顏嶽的後頸上。

  他的臉微微傾斜著,慢慢地朝顏嶽靠過來。

  顏嶽想要後退,但是無奈被恒玉的手支撐著,他根本不能後退!

  他的心跳簡直笑到了嗓子眼!

  恒玉半寐著深藍的眼,有些朦朧地望著顏嶽的嘴唇……

  那個樣子簡直性感得讓人窒息!

  還有兩釐米……

  一釐米……

  就連對方的呼吸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

  ……

  一毫米!

  可就在這時,強烈的燈光照了過來!

  剛要接觸到的嘴唇瞬間離開了,顏嶽擋住強光,聽到下麵的人朝兩個人叫道:“鎖操場了!”

  原來是守門的在下逐客令呢!

  恒玉站起來,牽著顏嶽的手走下去。

  守門的禿頂胖大爺特別仔細地觀察兩個人,一臉迷惑地說:“哪個是女孩啊……怎麼都長得像男的啊……”

  旁邊的瘦大爺用麥片扇子扇著風,笑道:“老李,你不知道最近流行斷背嗎?”

  “啥?”

  “呵呵,俺孫女都跟我說了,這個叫BL!”

  “什麼……逼偶?”(因為說得太不標準的緣故……)

  顏嶽被恒玉拉著手,走在靜悄悄的路上。夜晚夠黑,沒有人看見。

  蟬知啦知啦地叫著……

  一圈又一圈地路燈溫和地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兩個人的影子時長時短,時而分開時而交疊。

  其實仔細觀察,在這個時候,還是會看到情侶在散步。

  ……

  顏嶽簡直幸福得冒泡了……他和恒玉,也是情侶嗎?

  ***

  回到家,已經十點半了。

  顏嶽邊吃水果邊玩電腦遊戲,恒玉坐在床上看書。

  空調的溫度開得低低的,顏嶽忍不住搶了一床被子裹在了身上。

  玩遊戲玩累了,顏嶽明顯對恒玉手中的小說感興趣了。

  “你在看什麼……”

  他湊過去看。然後,眨眨眼。

  他突然感覺……相當相當地打擊!

  因為他真的已經很努力地學了很久的英語了!

  但是……現在恒玉手中的那些文字,他一個也看不懂呀!!

  恒玉淡淡地笑了,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笑道:“這是法語,你當然看不懂。”

  顏嶽明顯地松了一口氣,至少這證明他不是真的白癡吧……

  但是他馬上又一副崇拜的樣子:“主人你也太強了吧?這個你也看得懂?!”

  恒玉挑眉,笑道:“當然。”

  “學校裡應該沒有教過吧?”

  “我天生就會。”

  “!!”

  什麼是羡慕嫉妒恨……就是顏嶽現在這樣的。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

  其實文西也是這樣……果然貴族教育就是不同啊。

  “你讀讀看。”

  顏岳指了一行字。

  於是恒玉很順暢地讀了出來。

  聲音低低的,每一個字眼咬得很准,又很自然……顏嶽聽起來,恒玉就像在輕聲唱歌一樣。

  ……真好聽啊!

  恒玉闔上了書。

  他直視著顏嶽,淡淡地微笑著,牽動著他美麗的唇線。

  然後,他輕輕道:“C'est la chose la plus romantique que n'importe qui a jamais faite pour moi ou a indiquée à moi… ”

  “什麼意思啊?”

  恒玉笑了:“不告訴你。”

  顏嶽怒了:“什麼!你不告訴我還跟我說幹嘛!……你這根本就是吊人胃口嘛!”

  恒玉只是笑而不語。

  顏嶽只好說:“再來一遍……”

  “再來多少遍都可以。”

  於是,恒玉在顏嶽的耳邊說了無數次……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解釋是什麼意思。這讓顏嶽非常鬱悶!

  恒玉到浴室去了,顏嶽仰躺在床上,滿腦海都是他那奇怪的語言。不知道為什麼,雖然聽不懂,但是從恒玉的嘴裡說出來,總能感覺到一股很舒服的感覺。

  就在他眼睛都要眯了的時候,恒玉的聲音從浴室裡響起來。

  “你不是要幫我洗澡嗎?還不快來!”

  顏嶽瞬間從床上彈跳起來,嘴裡道:“馬上!”

  他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吞了一口口水。

  然後鼓起勇氣,一把就打開了浴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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