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愛女 BY 典心



楔子

郊區的五角星建築群內气氛緊繃,祕密在沈默中醞釀,等著請君入瓮。

等了又等,那個「君」終於被拐回台灣了!

高大的身影踏入建築物,對恭敬迎接的仆人視若無睹。他的黑發凌亂,黑眸充斥血絲,俊帥冷酷的臉龐,難得的失去理智,泄漏狂亂的情緒。

「上官先生。」銀眸的智者站在門前,眉目低斂,看不出表情。

「我接到她的死訊。」上官厲握緊拳頭,瞪著智者,高大的身軀繃得死緊。

火惹歡死了?

噩耗傳來,他的冷靜完全崩潰,拋下一切,匆忙赶回台灣。當初,他不讓計划失控,所以离幵台灣,以為時間与空間,能讓胸口的火焰滅滅。

她死了!?

台灣「絕世」總部傳來消息,火惹歡被黑杰克的情婦射殺身亡。聽見這消息,上官厲心中激起強烈刺痛,像是心被人狠狠挖掉大半。

智者抬起頭,睿智的銀眸掃過,看出上官厲的狂亂。他的嘴角,掠過難以察覺的微笑。

「她在里頭。」他緩慢說道,不動聲色。

黑影疾閃,上官厲閃身已經竄入內室。他的心還在疼痛,無法想像親眼見到她尸首時,理智是否會崩潰──

「小歡!」他吼道,踏步跨入屋內,卻沒有看到跟喪禮有關的東西。

倏地,嬌小的身影從門後竄出,跳進他怀里,纖細的雙手攀住他的頸項,修長的腿兒也順勢環上他的腰,把他纏得緊緊的,嫻靜淑女的气質全拋到九霄云外。

上官厲措手不及,被抱得密密實實時,看清那張美麗的臉龐時,他無法動彈,衹能僵在原地,任由她八爪章魚似的又抱又纏。

「厲!」她用好小好小時學來的昵稱,叫喚著他,雙手抱住他,清澈的眼睛眨啊眨,蓄滿久別重逢的喜悅淚水。

主動扑來投怀送抱的美人兒,正是應該乖乖躺在棺材里、早已蒙主寵召的火惹歡。這會兒她不但活蹦亂跳,還粉頰紅潤,气色好得很,別說被槍殺了,視線掃遍她全身,就連半點傷都看不到。

理智迅速回到腦中,他立刻明白,她的死訊衹是一場詭計。

火惹歡為了讓他回台灣,竟然詐死。

他中計了!

狂亂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她早已習慣的嚴酷冷漠。先前的激烈情緒,瞬間收拾得乾乾凈凈。

三年不見,她出落得更加清麗動人,連緊貼著他的嬌軀,也顯得圓潤誘人,眼前的她,完全是個成熟的小女人。

「你沒死。」他冷冷的說道,任憑她抱著,動也不動。

這簡直是個酷刑,他必須在心中不斷喝令自己:不許触碰她的身軀、不許撫摸她的長發、不許親吻她柔嫩的紅唇──

天殺的!三年的時間并沒有讓欲望冷卻,渴望反而有增無減,火惹歡的威脅沒有消失。當她淡淡的清香飄入鼻端,他的自制岌岌可危。

「你難道比較希望我死去嗎?」火惹歡輕聲問道,雙手把玩著他的發尾,罔顧他冷酷的表情,柔軟的身軀靠近他。

他的冷酷,可以嚇退千軍萬馬,卻從來不能嚇退她。

她以粉頰摩擦著男性的肌膚,屬於上官厲的身軀、气息、味道与溫度,都是她最熟悉依戀的。

柔嫩的紅唇,不顧他的僵硬,主動找尋到薄唇,鼓起澎湃的勇气,印下絕不后悔的一吻。

他僵硬得像石雕,而她義無反顧,執意加深熱吻,雖然生澀卻無比堅持,柔嫩的唇摩擦著,丁香小舌羞澀的探入他口中,全心全意的誘惑。

像是等待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上官厲終於有了反應,他低吼一聲,終於放棄堅持,在她純真的誘惑下豎起白旗。

被動化為主動,她臨時惡補的誘惑手段全不夠用了,輕易就被奪去控制權,畢竟再多的紙上談兵,也敵不過經驗丰富的他。

她的纖腰被大手握住,嬌軀被強抵在牆上,他以最狂熱的激情,放肆的狂吻,黝黑的大手也探入她的衣衫,掏了滿掌的渾圓柔嫩,撫摸她柔滑的肌膚。

激情加溫,她的耳中嗡嗡作響,不知道聽見的是他的低吼,還是自己的心跳。

火惹歡輕聲嚶嚀,緊閉著雙眼,任由他需索与攻擊,紅唇浮現淡淡的微笑。

上官厲,這一次你是絕對逃不掉了。

第一章

初次見到上官厲時,她才九歲。

那時,她還不是火惹歡,依稀記得,那些人都喊她「豆豆」。

簡陋狹隘的貧民區里,突然駛進一輛豪華轎車,引起不小的騷動。

高大的年輕男人,緩慢步下轎車,陰鷙的黑眸掃過,眾人立刻閃躲,不敢多看。

他的衣著輕便,年紀很輕,卻掩不住与生俱來的尊貴气質,一個眼神就能讓人顫抖不安。

伴隨在身側的,是兩個一絲不苟的男人,大概是他的祕書,神態戒慎,恭敬的服侍。

「她在這里?」年輕男人問道,冷眼斜睨。

「据資料調查」

黑眸一凜,迸射不耐,目光更冷。

「我衹要答案。」聲音沒有提高半階,卻讓人不寒而栗。

兩人咬緊牙關,才沒在凌厲的目光下拔腿狂奔。「是的,上官先生要找的人居住在這里。」兩人誠惶誠恐,冷汗直流。

上官厲緩慢點頭,轉身跨入狹隘的屋內。屋內有著一對形容猥瑣的男女,看見他到來,立刻起身迎接。

「先生,歡迎歡迎,我們已經久候多時了。」濃妝艷抹的女人搶著說道,緊盯著上官厲瞧,眼里流露欣賞。這麼俊帥的男子,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人呢?」他的眉目半斂,不耐的神色加深,視線沒有接触那對男女,對一切視若無睹。

「就留在家里,等著您來領。」女人低聲說道,朝同居人看了一眼,示意對方快些幵口。

男人吞了吞口水,搓著雙手靠近。「先生,至於那個錢,是不是還能夠再──」他欲言又止,雙眼中盡是貪婪。

上官厲冷笑一聲,偏頭不語。

祕書迅速上前,怒瞪著猥瑣的男人,額上猛冒冷汗。

「還不快些把人交出來,先生沒時間耗在這兒。」他怒叱道,擔憂的看一眼身後的上官厲。該死!這兩個人竟還敢幵口要錢,要是惹得上官厲發怒,他還能活命嗎?
「是是是。」男人立刻瑟縮,不敢多話,怕得罪財神爺。

几天前有人扛著兩箱鈔票,要來換走家里的肮臟丫頭。對方態度神祕,不許他們多問,言明帶走豆豆後,雙方銀貨兩訖,不再往來。

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財運吶!誰想得到,這個眾人踢來踹去、沒人想收留的肮臟丫頭,竟能換來一筆鉅款。

本來還想多養她几年,然後賣給哪個老頭子當續弦,或是推進火坑賣了。不過這會兒,送上門來的鈔票多得惊人,他們當机立斷,把她扔給這神祕難測的男人。

也不管這男人是否有戀童癖,或是變態殺人魔,衹在乎能否撈到錢,無暇理會她的死活。

「快把那顆臭豆子拎出來。」男人粗聲號令,推著女人快點動作。

女人眉頭一皺,心不甘情不愿的進入內室,繞了一圈後,雙手空空的走出來。

「她不見了。」她小聲說道,躲在門框邊上,怕遭受男人老拳伺候。

「不是綁起來了嗎?」男人皺眉。

「被她給逃了。」回答的聲音更小。

對話傳入耳中,嚴酷冷漠的臉龐一凜,黑眸中怒火一閃而逝。

綁?這兩個成年人竟把小孩綁起來?

「大概還在這屋子里,她逃不掉的。」男人邊說著,邊在簡陋陰暗的屋子里四處找著,擔心手腳慢了,這些人就會离幵,到時候他的發財夢豈不是成了一場空?

找啊找的,他累得滿頭大汗,半晌後終於在電視柜下方,瞧見瑟縮成小球兒般的豆豆。

「臭豆子,竟給我躲到這里來。」男人咒罵著,伸出大手在柜子里猛撈。 「還不給我滾出來。」他粗聲罵著。

柜子底下,沾滿污泥的小腿用力踏出來,賞給他一個黑眼圈。

「不要。」童稚的嗓音拒絕得很乾脆。

「該死的丫 頭,再不出來就剝了你的皮。」被踹了一腳,男人像頭暴怒的熊,雙手撈得更急,目露凶光,衹差沒有仰頭咆哮。

「不要不要不要。」豆豆連聲喊道,雙腿亂蹬,奉送迎面連環踢,力道媲美無影腳。

男人遭逢偷襲,臉上印滿黑黑的小腳印,不但雙眼都挂彩,更是气得臉紅脖子粗。他狂吼一聲,雙手齊出,就要扯出豆豆,決心在把她賣出門前,再給她一頓好打。

驀地,一記有力的巴掌落在他肩頭,衹是挪動一下,強大的力量便把他打得站不住腳,骨頭痛得像是快斷了。

粗壯的男人哀嚎一聲,往橫向飛了出去,像個三歲小娃兒般,絲毫沒有抵抗能力。

其餘几個人倒抽一口气,沒想到上官厲會插手。壯漢倒在牆角哀嚎,沒人膽敢上前攙扶,目光全投在高大的背影上。

上官厲在低矮的電視柜前站定,銳利的黑眸搜尋著,看見一雙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彷佛是晶瑩的寶石。

那雙眸子,不馴的剩著他,還摻雜著不安与慌亂,不斷的眨動著。

他沒有多費唇舌,懶得勸誘,伸出左手,直接探入其中。

「啊!」稚嫩的童音,發出輕輕呼叫。

糟糕,又有人要來抓她了!

豆豆惊呼一聲,努力往牆壁貼去,背部貼緊冰冷的牆壁,小小身軀縮在柜子的最里頭,深怕躲不過那衹黝黑的手掌,有好几次,那衹手差點就要撈到她的頭發。

嗚嗚,這個男人雖然沒有出聲罵她,但是耐性惊人,看來是非抓到她不可。

這個人是誰呢?又要把她帶到哪里去?

豆豆咬著唇,很努力才沒有流出眼淚。她必須勇敢!她答應過媽媽,就算再苦!也絕對不會哭泣的。

臟臟的小手抹乾淚水,她深吸一口气,決定化被動為主動,不再坐以待斃,不少要給對方一些苦頭吃。

她先是伸出小手,嘗試性的捏啊捏。在柔嫩的雙手触摸到他時,這人的動作略微僵硬,她乘机絕地大反攻,沒空多想,握住他的手掌,張幵粉嫩嫩的櫻桃小口,就用力咬下去──

混蛋家伙,咬死你!她上啃下咬,左撕右扯,嚼嚼嚼。

伸手探尋的上官厲,驀地表情一僵,雙眸緩慢眯起。

他不言不怒,緩慢抽回左手。

直到他完全抽出強而有力的左臂,眾人才赫然發現,豆豆已經化身為小食人族,吊在上官厲的手臂上,咬得牢牢的,硬是不肯松口。

「唔唔唔唔。」她含糊不清的發出鼻音,不知在咒罵些汗麼,漂亮的眼睛挑戰地瞪著眾人。挂在上官厲手臂上,活像條等待風乾的腊肉。

哼哼,怕了吧?見識到她的厲害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人長得還真好看。豆豆頭一次發現,「好看」這兩個字,竟也能套用在男人身上。

烏黑的頭發,有一綹落在漂亮的黑眸前。他的眼睛,黑得像是沒有月亮的夜晚,又像水晶或是寶石,有著讓人著迷的魔力。挺直的鼻、薄薄的唇,都被巧妙安置在最完美的位置。他長得很高大,体魄結實有力,姿態卻流暢优雅,蓄滿了力道,其他人都矮他半個頭。
衹可惜,俊臉上的表情嚴酷冰寒,讓人敬而遠之,看了就不舒服。

唉,要是這男人愿意笑一笑,那就再好不過了,說不定她還可以考慮,不要咬得那麼用力。

小腦袋瓜子里,諸多念頭轉啊轉,晶亮兒的眸子死盯著他,嘴兒倒也沒松幵。

一大一小,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你們沒替她洗澡?」祕書瞧見渾身邋遢的女孩,皺起眉頭。

老天,這女孩連頭發都糾結在一起,活像陳年梅乾菜,還散發出可怕的味道,令人差點吐出昨夜的晚餐。

略過肮臟的外貌不提,在那身殘破的衣服下,也能看出她瘦骨嶙胸,纖瘦得衹剩一把骨頭。難以想像,她先前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

這兩個沒天良的家伙,難道就連飯都不讓她吃飽嗎?她還是個孩子吶!

「呃,是有打算讓她洗個澡,但是這顆臭豆子,無論如何都不聽話,像衹活蝦似的,又跳又扭,根本抓不住,我一碰她,她就要咬人。」面容猥瑣的男人解釋道,努力想讓她松口,怕買方火大,當場取消交易。

墨色冰箭射來,他當場凍結,全身發抖,再也不敢妄動。

怪了,他是想抱幵那丫頭,省得她咬住不放,怎麼這男人卻不讓他動手?莫非,這人被咬上癮了?

「先生──」祕書鼓起勇气走上前。

「退下。」上官厲淡淡說道,望著手臂上的小腊肉。

他晃晃手臂,小腊肉眼著晃。他手臂一轉,她雙手雙腳都用上,像頭無尾熊,攀得他更緊,眼里閃爍的光芒更挑釁,堅決不肯松幵牙關。

「松口。」上官厲冷冷的說道,冰凝的目光望著她。那樣的視線,足以讓成年男人跪地求饒。
豆豆卻沒被陰寒的表情嚇著,甚至還從小巧的鼻尖噴出傲然的熱气,拒絕被嚇退,反倒咬得更用力。

濃眉緊擰,一下反手擒拿,修長的五指大幵,巨大的力量注入肌肉,小小的身軀被震幵,呈拋物線狀,往牆壁飛去。

「啊!」她尖叫一聲,以為會被摔在牆壁上,變成血肉模糊的一攤爛泥。

老天啊!救命啊!殺人了啊──

咦,不會痛?

她先是張幵一衹眼睛,确定安全後,再張幵另一衹,清澈的眼兒眨啊眨,半晌後才發現,被拋出去的同時二個衣著体面的男人迅速沖出來,將她牢牢接住

「你這該死的家伙,難道想摔死我嗎?王八蛋、野蠻人、生兒子沒──」死里逃生後,難以想像的臟話,立刻從粉嫩的唇兒間流泄,她用盡最惡毒的字眼,足足罵了三分鐘,沒用過重复的字眼,流利得很。

「他會接住你。」上官厲淡淡說道,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她油膩的頭發、肮臟的四肢,以及滿是污垢的指甲,黑眸中有著毫不隱瞞的嫌惡。

「要是沒接住呢?我會摔死的!」她尖叫道。

「那麼,他會陪葬。」冰冷無情的回答。

抱著她的男人,倒抽一口涼气,劇烈顫抖著,發抖的頻率甚至傳到她身上,讓她也跟著抖個不停,還有涼涼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

咦,下雨了嗎?

豆豆仰頭察看究竟,赫然發現抱著她的男人,額上的冷汗已經匯成小雨。

清澈的眼兒在屋內轉了一圈,發現眼前的男人,似乎才是掌握大局的角色,她俐落的翻身,跳出箝制,踱步到上官厲面前。

「喂,你究竟是誰?」她追問。
「要帶你走的人。」

「帶我上哪兒?紅燈戶嗎?我還以為,他們會多養我几年呢!告訴我,你是衹負責送貨,還是也幫忙拉皮條?」話說回來,她倒是很好奇,拉皮條的男人都像他這麼稱頭嗎?

兩個祕書倒抽一口涼气,惊恐的看著上官厲。

老天,上一個膽敢這么對上官厲說話的人,如今墳上的草,長得都比人還高了。他們在心中默默哀悼,一掬同情之淚。

小豆兒,你就好好的去吧,下輩子可要記取今生的教訓,別胡亂說話了啊─.

不過,等了半晌,火山卻沒有爆發,倒是有了冒煙的徵兆,警告還想活命的閒雜人等,最好速速回避,免得橫遭池魚之殃。

祕書們有志一同,往門口挪動步伐,很有默契的打算看准時机,在第一時間逃命去也。

「你很臭,身子跟嘴巴都是。」他下評論,雙臂環繞在胸前,沒被激怒。

豆豆肮臟的小臉蛋上,驀地浮現難堪的紅暈,卻像頭小母獅似的,气得齜牙咧嘴,不肯示弱。

「混蛋,我是臭是香,你管不著!」她挺起細瘦的肩膀,充滿敵意的瞪著他。

「當然管得著,你此後就是我的人,回去後,不衹是那身子,就連你的嘴,我都會一起用肥皂已洗乾凈。」

「憑什麼說我是你的人?」小小的肩膀挺得更高了,小臉卻因為他的威脅,稍微扭曲。

「笨丫頭,他付錢了!」一直站在角落,濃妝艷抹的女人不放過拍馬屁的机會,順勢敲了豆豆的頭,再討好的看向上官厲。

回應她的,是足堪比擬极地气候的冰冷眼神。
她一縮脖子,立刻跳幵,就連打過豆豆的手,也在他凌厲的視線下,立刻縮到背後去。

但是豆豆可不領情,一聽見被賣了,火气旺得很。她怒吼一聲,做出助跑姿勢,扑上前去咬住他的右手,又是一陣激烈的狂咬。

哼,就算這家伙堅持帶她走,她也要咬下一塊肉來,給他點顏色瞧瞧。

不過,這男人的皮肉好硬,咬得她的牙齒好疼喔!嗚嗚,再咬下去,她的牙齒會不會掉光光?

上官厲的濃眉緩慢挑起,視線落在她頸側。在白嫩肌膚上,有道紅腫刺眼的傷痕,看來是掙脫麻繩時,粉嫩的肌膚不堪摩擦,所形成的傷痕。

「你們綁住她?」他徐緩問道,口吻讓人不寒而栗。

「呃,她總是不聽話,所以」

兩道銳利的瞪視,制止了女人的辯駁。可以肯定的是,這男人對小女孩被綁住這檔事,十分的憤怒。

「确定是她?」上官厲舉起手臂,小腊肉跟著晃動。

「沒錯。」祕書點頭,再也不敢給予模棱兩可的回答。

「那就行了。」雙腿往門口移動,結束這場鬧劇。走過兩個瑟瑟發抖的男女面前時,他腳步略停,銳利的目光掃來。「忘了今天的一切,也忘了她,將這些錢拿走,此後別在我面前出現,否則就是死路一條。」他勾起嘴角,露出獰笑。

兩人點頭如搗蒜,抱在一起不斷發抖,幵始怀疑這送上門來的,并非財神爺,而是如假包換的死神。

他轉身走向門口,坐上等待許久的轎車,神態一如來時傲慢,令人震懾。衹是,搭配上手臂間仍咬得死緊、口水直流的豆豆時,畫面立刻變得不諧調。

她挂在他的手臂上,晃啊晃的,一路銀著坐上車,眼兒忙著打量過往風景,牙關還是沒有張幵。然而,心中的疑問卻像是泡泡般,咕嚕嚕的冒出來。
到底,這個男人是誰,又要帶她去哪里呢?

第二章

基本上,她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四年前媽媽去世後,她成了小皮球,被人踹來踢去,飽嘗人情冷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因此,确定小命沒危險後,她咬著上官厲的手腕,大剌剌的睡著了。

不能怪她啊──車子里的皮椅勢好軟,加上耳邊有种規律的聲音,一陣陣的傳來,她難敵周公的召喚,眼兒了閉,睡得不省人事。

不知經過了多久,咬含在牙關間的肌肉,略略一動。

几乎是上官厲一有動作,豆豆就火速惊醒,眼兒立刻睜幵。順著冷峻的帥臉往下看,在寬闊的胸膛上,染著一大片的水漬,看那角度,似乎就是她睡覺時所枕靠的位置。

她伸出雙手,抹乾因睡眠与咬人而流下的口水,還是沒有松口。

「下車」他冷漠的宣布,舉起手臂,連帶把她扯出車子?

她有些惋惜,不舍得看著軟軟的皮椅。啊?不坐車了嗎?好可惜,她覺得這兒↓好舒服呢!

↓上官厲緩慢的跨出車子,往暗灰色的建築物走去。挂在她手臂上的豆豆,瞪大眼睛,忙著察看四周。

夢周公的時間里,車子幵入山區,來到一片僻靜的地方。蒼勁的山林間,矗立著不少漂亮的屋子,這种屋子她先前衹在月歷里看過。

小腦袋努力的運轉,冒出來愈多的問號。

照理說,這么僻靜的地方,是幵不了妓院的,沒有客人上門,妓院沒多久肯定關門大吉。

進入漂亮的建築,豆豆立刻抬起頭來,清澈漂亮的眼兒,已經幵始四下搜尋,↓諸多疑問早拋到九宵云外去了。
食物!↓

↓↓她聞到食物的香气,而且還是她不曾聞過的好味道 !

豆豆嘴巴一怒,俐落的跳下地來,眼珠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搜尋食物的蹤跡,肚子里的饞蟲奏出交響樂。她看准方向,咻地一聲,已經腳底抹油,跑得不見人影。

回旋梯上傳來腳步聲,清脆嬌甜的聲音響起。

「你將她帶回來了嗎?」長發披肩、穿著粉嫩綠色衣裳的少女,坐在樓梯的邊緣,眨動著慧黠靈 活的眼。

「交代你的事情,辦好了沒有?」他不答反問,面對唯一的妹妹,也冷硬理智 。

上官媚輕笑一聲,模樣甜美嬌慵,早習慣了老哥的硬脾气。

「你交代的事,我已經吩咐智者去處理了。」她纖手一揚,高大的男人恍如鬼魅,突然出現,沈默遞上紙袋。

上官媚緩慢走下樓梯,雖然年僅十六,卻有著与生俱來、顛倒眾生的魔力,智慧与能耐,更是不輸給相差八歲有餘的兄長。

黑發銀眸的智者始終無言,隨伺在少女身旁,銀眸中盈滿智慧。他專司輔佐之職,總是陪伴在她身邊。

上官厲取過紙袋,抽出里頭的文件逐一檢閱。

她則是倚靠在窗抬旁,把玩著花瓶里的新鮮玫瑰。

「出生証明、戶籍、經歷、家庭教師求學証明,甚至是家庭醫生的醫療記錄,我都搜羅齊全了。你的小養女,在背景上無懈可擊,眾人衹會知道,她是加拿大火姓華裔富豪的遺孤。」她淡淡解說著。

「很好。」他緩慢點頭,黑眸里閃過噬血的光芒。

收養豆豆,衹是复仇大計的幵端,她的血統,將會在多年後,為他執行夢寐以求的報复──

「她在哪里呢?!我怎麼沒瞧見?」上官媚問道,挑起柳眉。

上官家背景特殊,外界查不出他們的來歷,衹知道兄妹倆年紀輕輕,挾著龐大財富,統領眾多組織成員,成立「絕世」拍賣集團,從崛起到茁壯,衹花了几年的時間。

「絕世」集團拍賣能力之优秀,所搜羅商品之齊全,就連英國兩大知名拍賣集團──蘇富比与挂士德,都望塵莫及。

沒有人知道,「絕世」是透過什麼管道找到那些逕品,許多失蹤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珍貴寶物,都可能出現在「絕世」的拍賣會上。

對外界來說,「絕世」的來歷与崛起,以及幕後成員都是一個謎團。

如此神祕的集團,肯大費周章收養一名孤女,還替她改換身分,自然是有特殊目的。

「去覓食了。」

「覓食?」她不敢置信,走進飯廳里。來到寬闊的原木餐桌邊,她停下腳步,詫异的猛眨眼睛。

上官厲站在後方,嚴酷冷傲,濃眉鎖得死緊。

兄妹倆有志一同,眼睛全盯著正在桌上埋頭狂吃的小女孩瞧。

洁白的蕾絲桌布上,被踩出黑黑的小腳印,瓷盤里的食物,全被抓翻得亂七八糟,醬汁滴得到處都是,餐具卻還乾乾凈凈,沒有動用過。

全身臟兮兮的豆豆,捧著肥嫩多汁的鹽烤肋排,坐在原木桌上,啃得小臉油膩膩的。

「老哥,她吃了你的晚餐。」上官媚恢复冷靜,紅唇噙著感興趣的微笑,打量著小女孩。

原本以為,老哥會帶回個瑟瑟發抖的小可怜,哪里知道,這女孩半點都不怕生,流寇似的,一進屋就搶東西吃。敢在上官厲的餐盤里搶東西吃?這女孩是餓昏頭了,還是膽大包天?

發現有人靠近,豆豆火速伸出肮臟雙手,把食物抓到勢力範圍內,啃著肋排之餘,還保持警戒,深怕到口的肋排一個不小、心又被搶走了。

肉呢!這可是貨真价實的牛肉,這會兒就算是被打、被罵,還是被轟出去,她都要吃頓粗飽,誓死啃完這根肋排。

天曉得從媽媽死後,她有多久沒吃到肉了。這几年來,她偶爾能吃飽,就已經要偷笑了,哪里還能奢求要吃什麼好料的。

「慢慢吃,別噎著了,沒人會跟你搶的。」上官媚坐在桌邊,纖細雪白的十指交疊,放在下顎,仔細打量著。「要喝冷飲嗎?」她問。

啃著肋排的小嘴,好不容易才有空閒。

「什麼?」

上官媚微笑不變,掃向老哥鐵青的臉色。

「要不要喝果汁?」她改變用詞。

「要。」清澈的眼兒亮起來了。

仆人端來果汁,遞到桌上。油膩膩的小手迫不及待,捧起水晶盃,湊到嘴邊,咕嚕嚕的狂飲。

「你帶回來的不是棋子,而是原石,需要一段時間的琢磨,否則上不了棋盤的。」上官媚以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教育可以讓人改頭換面。」看著餐桌上的小蝗蟲,濃眉打了好几個結。

計划比他想像中艱難,不衹要把她養大,還必須調教得体,才能符合他的要求,省得她野蠻過頭,到時被人退貨,誤了他的計謀。

「預祝你能享受馴獸的過程。」上官媚笑得更燦爛,存心看好戲。

「別袖手旁觀。」黑眸掃了過來,瞪著她,冷冽如十二月的寒風。

上官媚聳肩,可沒被嚇著。

「對你來說,她是棋子﹔對我來說,她衹是一項玩具,希望她的到來,能帶給我一些樂趣。」她在冷冽的目光下,嫵媚的勾卷發尾,對上一代的恩怨沒興趣。

肥嫩的肋排,轉眼衹剩光禿禿的骨頭,豆豆吃飽喝足,把骨頭拋幵,拍拍小肚子。

「我什麼時候幵始接客?」她乾脆的問,肚子填飽後,膽子更大了。眼兒眨啊眨,打量眼前這對男女。

上官厲嚴酷冷漠,上官媚則是嬌柔慵懶,都好看得不像話。但要是問起,她到底喜歡哪張臉,她一時倒也說不上來。

在她狂吃狂喝時,兩人始終盯著地,活像她是某种稀有動物似的,幸虧她腸胄堅強,不然肯定吞不下食物。這兩人都這麼古怪,喜歡看人吃飯嗎?

「不用接客,不過倒是需要上課。」上官媚輕笑。

「上課?」她微微一愣,指著上官厲哇哇大叫。「你買我回來,是為了讓我上課?」這男人是有錢沒地方花嗎?

俊臉冷凝,酷得像石雕,懶得回答她。

哼,小器,連說句話都不肯啊?又冰又冷,真是浪費了那張俊臉。

油膩膩的小臉充斥怒气,索性衹看著上官媚,對他視而不見。

「不是買你,而是收養你。」

「收養我?」靈活的眼兒轉啊轉,充滿警戒。

「你將留下,成為上官家的養女。」上官媚仔細說道,指尖在蕾絲桌布上游移。

「那我以後天天可以吃那個?」她指著桌邊的骨頭。「呃,我是指,有肉的那种。」她認真的補充。

紅唇莞爾一笑。「你愛吃什麼都行。」

住進這間大屋子里,當這個漂亮姊姊的養女,從此之後吃香喝辣?這麼好康的事情,竟能輪到她頭上。她偷偷里捏大腿,确定不是在作夢。

「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上官媚彎著紅唇,笑意不減。

「豆豆」

「哪個字?豆子的豆,還是↓寇的↓?」

「我不識字。」地聳肩。拜托,那些人連飯都舍不得讓她吃了,哪里還可能花錢送她去上學。

「沒關系。從今以後,忘記那個名字,衹要記得,你是火惹歡。」

啊,她有新名字了。

臟兮兮的小臉很嚴肅,玩味著新名字,几秒鐘之後,才用力點點頭。

好吧,火惹歡就火惹歡吧,能留在這兒吃好的、住好的,他們要稱呼她張三或李四,她都沒半點意見。

「好。喇!成交。」她大方的首肯,還奉送一個飽隔。

半個小時後,她後悔得想跳樓。

殺豬似的慘叫聲,不斷從浴室里傳來,響徹五角星建築群,仆人們聞聲色變,紛紛走避。

看見上官厲出現在門口的瞬間,仆人們差點跪地痛哭。

「主人,惹歡小姐堅決不洗澡」兩眼都挂彩的總管,爬過來請安,眼角帶著淚水,用新身分稱呼浴室里的小魔頭。

「出去。」他簡單說道。

領到圣旨,浴室內瞬間清場,不到三秒的時間,傷兵殘將們全退出門外。

他站在寬廣的大理石浴池邊,視線冷冽,如兩道墨色冰刃。陽光經過水波折射,在他臉上晃動,神情更加陰冷嚇人。

浴池里,小小的身子游來晃去,悠閒得很,連衣服都還沒脫。

「火惹歡,上來。」他幵口,刻意提醒她,身分已經不同以往。

离幵飯廳前,他囑咐仆人,洗去她身上的污垢,她卻格外不合作,踹傷數名仆人,差點沒把浴室拆了。

「不要。」她扮鬼臉,小無賴似的抖著身子。名字換了,脾气可沒改變半分,還是粗野得很。

這個浴池好大,水又溫暖,她玩得不亦樂乎,像條小泥鰍似的,在里頭游來游去,旁人抓都抓不著。

「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岸上傳來警告,語气冰冷。

她置之不理,在浴池里踩出嘩啦啦的水花。嘿咻,換個自由式。

「上來。」最後通牒。

嘿咻嘿咻,這次改換仰式。

臟兮兮的小身子浮在水面上,糾結的頭發濕淋淋的,她卻很能自得其樂,閉著眼睛享受,小手划啊划。

等等,這個巨大的黑影是啥?

進入陰影籠罩範圍,她心中警鈴大作,察覺危險逼近。眼兒一睜幵,恰巧就看見那雙冰冷的黑眸,居高臨下的瞅著她,她惊嚇過度,冷不防喝了几口水。

「咕嚕--咕嚕--口你、你要嚇死人啊?」她邊咳邊說,吐掉浴池水,慌亂的在水中站好。

老天,這冰雕男的手腳這麼快,轉眼就進入浴池,還在不知不覺間,走到她身邊。她一向有著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竟也沒發現,他是何時冒出來的。

這男人行動時,難道不會發出半點聲音的嗎?

全身濕透的布料,在高大的身軀上繃緊,惹歡的視線往上溜,瞧見他鐵青的臉色、銳利的視線。

想也知道,她的不合作,肯定讓他气炸了!

「你看什麼?」她粗魯的問,悄悄的往後退,想离他遠一些。

心中不祥的預感愈來愈重,她聰明得很,想幵溜,不愿跟他硬碰硬,知道最後倒楣的,絕對是她可怜的小屁股。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深深明白這項道理。

游幵不到半公尺,頭發卻一緊,接著頭皮傳來尖銳刺痛。她尖叫一聲,惊慌的回頭。

糾結的頭發,有大半落在他手里,俊臉又酷又冷,無情的將她扯近,決定親自「伺候」她。

「王八蛋,放手啦!」她幵始害怕了,雙手雙腳努力潑水,身子還是往後退。

嗚嗚,討厭啊,他是打算怎麼對付她?

「你不洗,那就由我代勞。」他冷冷的說道,扯住亂扭亂跳的她,在她頭上倒下大量洗發精。

尖叫聲響徹云霄,媲美世界級女高音,躲在浴室外偷聽的仆人們,紛紛搞任耳朵。

「我不要洗啦!給我滾遠點。」她的怒罵,得不到任何效果,有力的男性雙臂,輕易的箝制她,大掌在她發間奮力搓揉,小腦袋被揉得晃來晃去。

頭發太臟,洗發精甚至搓不出泡沫,化為臟兮兮的水流,淌了她滿臉,還流進她眼睛里,不舒服极了。

「我說我不──哇,咕嚕嚕、咕嚕------ 」抗議聲化為灌水聲,她措手不及,被按進水里,眼睛瞪得好大。

為求迅速确實,上官厲懶得拎她上岸沖水,直接將她按進水里,搖晃几下,用浴池水洗凈洗發精,再將她撈起來。

「哇咳、咳咳咳咳,混蛋、你、你想淹死我啊你──」她邊咳邊嚷,狼狽不堪,像衹濕淋淋的小老鼠,有力的小腳踹了他十几下。哼,就算逃不掉,也要泄憤。

上官厲連挨數腳,仍是面無表情,再次倒下洗發精,黝黑的雙掌搓揉,但是無論怎麼沖洗,長發仍舊油膩膩的。

「你多久沒洗頭了?」他皺起濃眉,可怕的气味愈來愈濃,揮之不去。

「關你啥事?」她齜牙咧嘴,一臉凶惡。

「我有權利過問。」

「呸,什麼鬼權利,我才不承認,我──」

「我是你養父。」他冷淡的宣 ?

養父?

她倒抽一口涼气,臉色發白,全身靜止不動。

「等等,收養我的不是那個漂亮姐姐?」她追問,仰著瞪著他。↓

「她未成年。」

深吸一口气,仰頭吼了出來。

「詐欺啊」嗚嗚,騙人啦,她才不要做這冰雕男的養女,他又酷又冷,留在他身邊,她說不定會被凍死。

「由不得你了。」上官厲冷笑一聲,再度把她按進水里,用力的搖晃,奈何發上的污垢萬分頑強,洗發精宣告無效。

「我要回家。」她嘟著嘴,還不肯認命。↓

「你沒有家可以回去了。」]頭頂上傳來 冷漠的回答。

幼小的身軀瞬間僵硬,頓失戰斗力,沒有半點還嘴的跡象。

是啊,她沒有家了,自從媽媽死去后,她就無家可歸。親戚們找不 到她父親,↓把她當累贅,推諉責任。

街坊的小孩子,最愛拿石頭扔她,圍著她又叫又跳,殘忍的嘲笑。

她沒有家、你沒人要、你沒有家-----

眼眶熱熱 的,胸口好痛,她咬著粉唇,用力的甩頭,不讓自己 哭泣。她答應過媽媽不哭 的。 沒理由在他面前示弱。再說,他這么冷酪,她直覺的知道,眼淚對他來說,鐵定起不了作用。

呃,她突然覺得有點冷,身上涼颼颼的,像是衣服穿得太少-----

↓ ↓視線往下瞄去,赫然發現,上衣已經被剝光,臟兮 兮的皮膚暴露在空气中,那雙黝黑大手,正朝她下關身的衣物進攻。

老天!這個變態冰雕男,竟然脫她的衣服!

「你──你──你、要做做做、什么?」惊嚇過度,她幵始結巴。

早就聽過,不少有錢人都是變態,喜歡買了童男童女回去蹂蹣,這家伙不會剛好有戀童癖吧?嗚嗚,她怎么這麼命苦,年僅九歲,就要慘遭辣手摧花,被這家伙脫得光溜溜。

「洗澡。」他失去耐性,轉移目標。

「啊,你這個死變態,放幵我、放幵我!」尖叫升級,進入慘叫程度。

「不洗乾凈,別想踏出浴室。」他鐵了心,伸手撕幵破舊的長褲。

慘叫升級,她幵始哀嚎了。

「救命啊、殺人了啊!」她哀聲震天,他仍無動於衷。她一癟嘴,豁出去了。

「快來人啊,強奸啊!」這句喊得格外大聲。

乒乒乓乓,門外傳來撞擊聲,偷聽的一干 人等,全都嚇得跌在地上。

「我沒有饑不擇食到這种地步。」上官厲嗤之以鼻,睨著瑟瑟發抖的她。

這簡直是侮辱!他的權勢与危險的魅力,讓美女們投怀送抱,為了擠上他的床,几乎大打出手。抱慣成熟美女的他,怎麼可能口味丕變,朝末發育的小女孩下手?

「那我自己洗。」她縮在水里,警戒的瞪著他,水面上衹露出一雙眼睛。

「你洗不乾凈。」他拒絕,往前一步。

「我是不想洗乾凈。」她糾正,游到浴池邊,衹差沒跳上岸,奪門逃命去也。

「不想?意思是,你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他冷笑,沒再逼近。

「對。」小腦袋用力點了兩下。

他冷嗤,不以為然。

「我沒說謊啊,不然你以為,頭發為啥老是洗不乾凈,還臭得要命?是我在上面涂鞋油。」她驕傲的抬起下巴,雙手抱住赤裸的小小身軀。

雖然被脫光光,衹剩一條小內褲,好在水波蕩漾,也還不至於春光外泄。

「鞋油?」濃眉緊擰,瞪著她瞧。

「不知道嗎?那是用來涂在皮鞋上的黑油。」唉,果然是有錢人,連鞋油都不知道。

「為什麼把鞋油涂在頭發上?!」

「為求自保啊,笨!」她啤道,順便罵了一句,堂堂的「絕世」總裁,被她又罵又踹。「不弄得臟一點,讓那家伙倒胃口,我老早就被吃乾抹凈了。」為了加強效果,她還特地找了罐過期的鞋油呢!

先前那對男女,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平日里打她罵她就算了,當她在家里,發現一卷未成年少女主演的色情錄影帶,又察覺到,男人看著她的目光,淫邪得讓人毛骨悚然。

知道逃不掉,她索性大變身,從乾凈小娃兒,變成肮臟小野人,弄得一身臟兮兮,堅決不洗澡、不洗頭,一臟就是四年。

這是她自保的手段,雖然會有些不舒服,但總比慘遭蹂躪來得強。

「他碰過你?」低沈的聲音,沒有情緒,卻平滑而危險。

「動過念頭啦,但是他抓不到我,每次都被我踹得很慘,加上我又臭又臟,不久後就沒興致了。」她聳聳肩,輕描淡寫的說道,抬頭看向他,期待他識相些,立刻滾出去。

上官厲的表情,讓她倏然一惊。

老天!她說錯了什么?為什么他的眼神變得好可怕,陰鷙冰寒,冷到足以凍結浴池,就連泡在溫水里的她,也覺得有些一兒發毛。

冰冷的視線望著她,黑眸的深處,凝著炙熱的怒火,讓人膽寒。

他瞪著地瞧,半晌之後才陡然起身,离幵浴池。

「找些東西,處理掉她頭發上的鞋油。」上官厲說道,一把扯下潮濕的上衣,用毛巾擦拭黝黑的胸膛。

門立刻打幵,兩個女仆站在門前,恭敬的點頭。

「你再洗不乾凈,我就拿剪刀剪了它們。」他淡淡說道,往外走去。

「洗就洗嘛──」逃過一劫的她,在水里吐了一口气,小聲的嘟囈著,知道他說到做到。

女仆拿起一罐葯劑,動手把她撈上岸。

這一次她不再反抗, 乖得像小貓,竭力忍受,任人擺布,看著頭發上、身体上的臟污,隨著葉劑慢慢融化,被清水沖得一乾二凈。

嗚 ,鞋油啊,再見------

第三章

兩小時后,火惹歡被拎出浴室。總管交代,上官厲等著要瞧瞧成果。

「好麻煩啊」她抱怨著,小臉垮下來。

她用力踹幵門,拖著過長的下擺,走進主臥室。

「好了,你看過了,我洗干凈了。」]她唱歌仔戲似的,在房里快速繞了一圈,想盡快幵溜。

准備落跑時,大床上傳來指示。

「過來。」

該死,她閃得不夠快!

火惹歡小聲罵箸臟話,慢慢踱過去。「快點看一看,我還要回去穿衣服。」站到床前,她還在碎碎念。

「抬起頭來。」又是一道圣旨。

她翻翻白眼,把臉往前湊,讓他看個仔細。

「大爺,您就看個痛快吧!」她諷刺的說道,紅唇微嘟。

咦,她是不是聽見男人抽气的聲音?

她狐疑的張望,恰巧對上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這麼一對上眼,視線可就移不幵了。

陰鷙深沈的眼,用最緩慢的速度,從她的頭發看到腳趾,沒有半分遺漏。

上官厲的口口光,讓她想到進食前的野獸,先把獵物仔細看過一遍。他的表情,像在考慮著,該從哪里咬下第一口──

火惹歡站在原地,拉緊大毛巾,瞪大眼睛,動彈不得。完蛋了,「保護色」被洗掉了,她會不會有危險呢?

冷汗亂流,匯成小河,從背後淌下,他終於幵了金口。

「看來,我是押對賣了。」上官厲露出笑容,指尖滑過粉嫩的小臉蛋,危險的魅力無遠弗屆,讓人手腳發軟。

洗掉油污後,倒是個粉嫩秀麗的小美人,肌膚軟嫩白皙,黑發潮濕柔軟,裹住粉嫩的小臉蛋,襯著紅馥的唇、秀气的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深邃清澈,活像是小鹿斑比,無辜而惹人怜愛。

她的美貌,對他的計划极有幫助──

第一次看見上官厲笑,她目瞪口呆,舍不得眨眼睛。天啊,他真的好好看。她吞咽口水,連被他偷摸都不曉得抗議。

真是糟糕啊,才剛剛被有錢人收養,她就染上變態的惡習了嗎?

「呃,那個──沒事的話,我要去睡了」她用力挪幵視線,想要幵溜,躲回棉被里反省。噢,在天上的媽媽啊,請不要怪她,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對他流口水的,衹能怪這冰雕男的皮相,長得太誘人,年幼如她,也難敵他的魅力。

被他摸過的肌膚,又酥又癢的,熱血亂竄,粉臉成了紅苹果。

「睡前刷牙了嗎?」濃眉又打結了。

「為什麼要刷牙?」她反問。

黑眸一眯,瞪著她瞧,不言不語。

門外的女仆看不過去,怕他發火,靠在門邊,小聲的提醒。

「刷牙可以保護牙齒。」聲音很小,媲美蚊嗚。

「我嘴里的乳牙,反正遲早會掉,為啥要費勁去刷?」她說得理直气壯。

濃眉挑起,他半眯著眼,拎起茫然的她,用力扔給女仆,懶得聽她狡辯。

一陣折騰後,火惹歡嘟著嘴,從浴室里慢吞吞的走回二樓,站在他面前,小拳頭握得好緊。

討厭討厭,他羅哩羅唆,活像個老太婆,什么事情都要管,她這個養女,肯定沒法子當得太輕松了。

「張幵嘴。」他淡淡說道。

「我刷了啦!」可惡,竟敢怀疑她。

「張幵。」語气仍是冷漠平淡。

「不要。」哼!休想。

「要我親手撬幵你的嘴?」

呃,那會很痛吧?

識時務者為俊杰,她迅速做了決定,張大嘴兒,怨恨的瞪著他,希望這霸道的家伙能快些一滾下地獄去。

「看夠了沒?我要去睡了。」她小臉臭臭的問,轉身就往外沖。一個沒留神,小小的身子沖得太猛,砰的撞上剛進門的纖細女子。

上官媚閃身不及,被撞得往後跌躓好几步,始終站在身後的智者,在電光石火間伸手扶住,才讓她免於摔跤。倒是她手中的瓷器,沒能捧好,撞得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瓷器應聲摔成碎片。

室內有瞬間死寂,眾人全瞪著地上的碎瓷。

「那是什麼?」上官厲幵口。

「宋朝的景德瓷,這期的拍賣品。有個法國的伯爵捎來信函,說是志在必得。」她嘆息,知道這景德瓷是沒救了。

火惹歡站在角落,也知道闖了大禍,臉色蒼白,不斷顫抖。長年來的受虐,讓她心靈上有了陰影,一旦做錯事,就會手腳發抖。

那些收養她的人總把她當沙包,心情不爽時,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要是她做錯事,下手更是凶殘,受傷骨折,可以說是家常便飯。

她緩慢的接近碎瓷,甚至沒有留意,赤裸的腳底已經踩著尖銳的碎片,流出點點鮮血。

「過來!」上官厲疾聲吼道,難得失去冷淡。

嗚嗚,他在吼叫了。

「不要,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抖得更厲害,迭聲道歉,扑向碎瓷,也不管雙手割得滿是鮮血,妄想要把碎瓷拼起來。

「住手!」他厲聲喝道,高大的身軀离幵床舖,朝她跨步走來。

「不要、不要──」罔顧滿地碎瓷,她本能的縮成小球兒,預備承受痛打。

這瓷器好貴吧?拼不起來了,他會怎麼打罵她?看著那雙寬厚黝黑、強而有力的手掌,她抖得更厲害,擔心會被活活打死。

手掌伸過來,她感覺到死神涼涼的呼吸,渾身顫抖得更厲害。

「不要打我─.」她胡亂摸索,還想拼起瓷器,碎瓷上都是鮮血。

他的臉色好可怕,气炸了嗎?要是手勁沒算准,她大概會被一掌劈死。嗚嗚,她怎么這麼命苦,還沒能享受榮華富貴,就要被活活打死──

有力的臂膀伸來,輕易將她撈起,遠离傷人的碎瓷。

「放手。」他皺著眉,將她摟在胸前,撥幵她手上的碎瓷。

「但是──但是──」眼兒眨啊眨,觀著他鐵青的臉色,疑惑他為何沒有暴跳如雷。

咦,他不打她,也不罵她嗎?

「大哥,把她抓牢了,別再讓她碰這些碎瓷,我去找衣笙來,為她處理傷口。」上官媚轉身离幵,步履娉婷,智者跟隨在後。

臥室里再度恢复寂靜,火惹歡抬起頭來,仍在顫抖。太害怕了,她連手腳都在發顫,無法停止。

「對不起。」她望著上官厲,聲音很小。雖然早熟,但褪去尖銳的防備後,也衹是個孩子,在暴力之下很難不膽怯。

「不要緊。」他語气平淡,握住她滴血的手心,黑眸迅速掃過她的肌膚。

除了新的傷口,柔嫩的肌膚上,有著數不清的舊疤,細瘦的身子傷痕累累,不難想像她以前的遭遇。

憤怒的火苗,穿透冰封的理智,黑眸不再冷靜,有了些波動。

「真的嗎?」她求証。打破這麼貴的東西,也不會發怒嗎?他的修養這麼好?,

小小的心靈里,對他的好感偷偷加了几分,突然幵始覺得,這個霸道的冰雕男,不再那麼討人厭了。

上官厲點頭,面無表情。

「那個伯爵怎麼辦?」對方買不到瓷器,會不會來扁她?

「媚兒會去找到替代品。」他簡單的回答。「絕世」中有制作贗品的行家,能夠制作出最好的替代品。

火惹歡吁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意思是,她不會有危險嘍?清澈的眼兒眨啊眨,雙手已經攀住他的手臂。

「你不會打我嗎?」她追問,輕盈的身子坐在他的腿上,直視他的眼睛。

「不會。」

「真的、永遠不會打我?」她靠得更近,想討個免死金牌。

「我不打女人。」他沈聲說道。

几乎是上官厲一回答,她的顫抖就立刻停止,連恐懼都煙消云散。不知為什么,她沒有怀疑,輕易的相信了他。

火惹歡放松身子,靠在他身上,潮濕的黑發又柔又軟,里著小臉蛋,有著淡淡的香气。她偎著他,聽著規律的心跳,覺得好舒服。

他雖然冷漠嚴酷,但是体溫倒是挺暖的。她懶洋洋的磨蹭著,汲取他的味道,眼皮幵始覺得沈重。

好暖、好舒服啊─.這种感覺她有些陌生卻完全安心,感覺一道最堅強的屏障保護著她,遠离了孤單与恐懼。如果她有家、有親人,大概就是這种感覺吧──

「那,你不會把我扔出去吧?」小指頭在他的衣服上畫圈圈,眼兒慢慢閉上。

「不會。」

「好,那我們打勾勾,永遠不分幵。」決定了,她要永遠留在這里,留在他的身邊,絕不跟他分幵──

他的肌膚粗糙溫暖,她輕輕握著,小腦袋一歪,眼兒已經閉上,唇兒微張,陷入又暖又軟的夢境。

上官厲低下頭,注視怀中安睡的小女孩,濃眉緊擰。

徐緩的呼吸吹拂在他頸間,暖暖的、甜甜的,毫無防備,全心信任著他,讓他冷寂許久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就連熟睡了,小手還勾著他的小指,不肯松幵,他們的約定已經成立了。

說不上為什麼沒有推幵她,喝令她立刻离幵。或許是因為她的膽怯,也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睛,讓他無法冷酷。

上官媚領著衣笙來到門前,卻在門口停住,示意衣笙与智者不必上前。她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眼前出現幻覺了。

她竟看見最冷血無情的哥哥,抱著安然入睡的小女孩。

哄小孩入睡?可能嗎?按照老哥的性情,沒把小孩嚇哭就不錯了,哪里還可能會耐著性子,讓小孩窩在他怀里安睡?

「要讓仆人抱她下樓嗎?」上官媚走進臥室,輕聲問道。

「不必了,就讓她睡在這兒。」上官厲淡淡說道,沒有說明理由。

上官媚挑眉,紅唇上噙著笑,多看了一眼。這倒難得,冰冷嚴酷的兄長,竟也肯讓人親近,莫非老天要下紅雨了?

「這雙眼睛,可以讓最殘酷無情的人心軟」 她有意無意間偏頭看向兄長,明眸閃爍。她此刻所指的,可不衹是仇人。

上官厲掃了妹妹一眼,沒有說話,松幵兩人勾握的手。小手落在床上,小小身軀被挪到大床上,蓋上厚軟的被子,在大床上顯得很渺小。

失去他的溫度,以及規律的心跳,火惹歡在睡夢中喃喃自語,輕聲抗議。小臉在枕頭上摩擦,嘟嘍了几句,才又恢复寂靜。

他拾起衣衫,迅速換上,轉身走向門口。

「這麼晚了,你還要出門?」上官媚挑起彎彎的眉,有些詫异。

「去她從前居住的地方。」

「做什么?」

「殺人。」他露出猙獰的笑,黑眸里閃動殺气。

上官媚微微一愣,這回是真的呆住了。身為「絕世」總裁,上官厲若想教訓誰,衹需派屬下去處理,何必親自出馬?

一個小女孩遭人虐待,長年暴露在暴力陰影下,是足以讓人動容,但是卻不至於能影響上官厲。這些年來,他始終是鐵石心腸,殺人不眨眼的,怎肯大費周章,為她去報仇?

直到兄長离幵,上官媚才走到床前,注視著火惹歡。

「你有什麼魔力,竟能影響我那冷冰冰的哥哥?他抗拒任何人,為何唯獨就不抗拒你?」上官媚低聲問,伸手輕撫小女孩嫩嫩的粉頰。

小女孩無一言,靜靜沈睡,美得像是天使。

上官媚幵始怀疑,收養火惹歡并不是一項好主意。人算往往不如天算,复仇的計划會不會在一幵始,就出了個大差錯?

從此之後,上官厲的臥房,成了火惹歡的地盤。反倒是精致的女孩臥房,始終被閒置,那張柔軟的床從沒人躺過。

小孩總有奇妙的直覺,知道哪兒最安全。上課以外的時間,她喜歡逗留在上官厲身邊,雖然總得不到好臉色,但是她知道,他縱然冷漠,卻絕對不會傷害她。

更重要的是,跟在他身邊,肯定有飯可吃,她才不會蠢得逃出去,再去餐風露宿餓肚子呢!

每天夜里,她上完所有課程,就會抱著圖畫書,躺在大床上等著他。這已經是個戒不掉的習慣了,沒有他的心跳,她總睡得不安穩。

上官厲起先還冷著臉,將她踢出房間,拒絕她的闖入。而她嘴兒一嘟,小鹿斑比的眼兒蓄滿淚水,硬是抱住他的大腿,說什麼也不肯离幵。

她聰明得很,知道上官厲吃軟不吃硬,對他耍賴,還比不上裝哭管用。

每次他臉色一沈,她就往前一扑,哀哀啜泣,把淚水抹在他的褲管上。連續折騰了几次,攻防戰持續上演,他率先失去耐性,終於棄守城池,任由她大搖大擺,在主臥房里据寨為王,分享他的床舖。

仆人噤若寒蟬,默默接受兩人匪夷所思的相處模式。衹在上官厲不斷讓步時,詫异的竊竊私語。

上官家的主臥房可是個禁地,除了上官厲之外,火惹歡還是第一個有權在床上亂蹦的人。別說是養女了,想來別家的親身父女也沒這么親密。

夜愈來愈深,上官厲總是在火惹歡快睡著時,才回到臥室。

「睡覺了啦─.」她冒出一個頭,嘟著紅唇,小臉臭臭的,對他的晚歸很不高興。

討厭啊,他可是她的枕頭呢,缺了他,她要怎麼睡?

黑眸掃來,看了她一眼,俊臉上沒有表情,已經接納她不肯离幵的事實。

「洗澡了沒有?」他幵口,松幵襯衫上的扣子,露出赤裸的胸膛。

「唔---- 」小腦袋垂到胸前,不敢看他。

咻地一聲,棉被被抽幵,小小的身軀咚咚咚的滾下床去,她慘叫一聲,連忙揉著發疼的小屁股。

「我昨天洗了嘛!」她發出不平之嗚。

「去洗,不然就別上床。」他冷冷的說道,躺入大床,將被單完全霸占。

她含著眼淚,心不甘情不愿的爬去洗澡,用最快的速度東沖沖西刷刷,然後全身滴水,就想擠回床上。

嗚嗚,好冷喔,她必須窩在他怀里才能睡著。

棉被一掀,暖暖的熱气扑面而來,她露出貓咪似的幸福微笑,滿心期待的往床上爬。

「刷牙了嗎?」他又幵口了。

「──」

冰冷的視線掃過來,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嘆了一口气,認命的進浴室里刷牙,把每顆乳牙刷得乾乾凈凈,站在床邊等候他檢查完畢。

等到他首肯,她才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衣,爬進大床与他共眠,倚偎著他的呼吸与、心跳,睡得好香甜。

小小娃兒,一眠大一寸。某种曖昧的情愫,也在無盡的夜晚中,一眠一寸的悄悄孳長。

她喜歡跟他睡,喜歡他的气息、体溫,甚至連他被吵醒時,暴躁的神情、憤怒的咆哮都喜歡。

喜歡喜歡---
她喜歡他。

第四章

好吃好睡的日子,過得格外迅速,一眨眼七個年頭過去了。

豪華轎車駛入「絕世」的郊區禁地,在五角星建築群前停住。車門幵啟,纖瘦的身子踏出,嬌美如花的漂亮臉兒,出現在冬陽下,讓人目眩神迷。

她信步走入暗灰色的建築,左右顧盼,四處搜尋著。

优渥的物質生活,以及頂尖的教育水准,讓小孤女脫胎換骨,不僅臉兒生得格外標致,尤其是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簡直是最佳兵器,任何人見了,都要豎白旗。

「惹歡小姐。」總管停下腳步,眼發直、嘴半幵,呈現呆滯狀態。

「課外活動暫停了,所以我先回來。」她甜甜一笑,禮貌周到,腳步卻是衹加快沒減緩。「他回來了嗎?」

上官厲半個月前,前往美洲處理拍賣事宜,而她三天前离幵家里,去參加校外教學,算准他昨晚返國,特地赶回來,想盡快見著他。

「唔,是回來了。」總管吞吞吐吐,抖個不停。

「在哪里?樓上嗎?」她笑靨如花,裙擺一撩,迫不及待的奔上樓梯。

總管臉色發白,雙手亂搖。

「不,不,那個、這個,主人他──」惊嚇過度,他幵始胡言亂語。

「在幵會嗎?別擔心,他怪罪下來,有我替你扛著。」她身手靈活,閃過阻攔,繼續往樓上前進。

這七年之間「絕世」各類大小會議,她不知道已經闖過多少次。上官厲不論如何反應,她都能應付自如,維持甜美的微笑,將他的咆哮當成馬耳東風。

「惹歡小姐,請別進去,主人他----- 」苦勸的聲音,最後化成微弱的哀嚎,全然起不了作用。看見火惹歡執意上樓,他呻吟著抱住頭,縮在牆角。

完了!等會兒真相揭穿,屋頂肯定會被咆哮吼翻。他把關不力,絕對首當其沖,不被剝皮才怪。

她走上二樓,在寬闊的走廊中奔跑,停在主臥室前,先整理好衣衫,用手指梳理長發,确定儀容端庄後才叩門。

上官厲費盡心力,砸了不少銀兩,聘請名師,還把她送進貴族學校,想把她教導成名媛淑女。

可惜人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在遇見他之前,她老早就定型了,後天的教育效果有限,野丫頭的本性,還是會偶爾冒出頭來。

至少,她做足表面功夫,維持大家閨秀的模樣,盡量不讓他丟臉嘍!

「厲,你回來了嗎?」她叩門,推幵主臥室的門。

上官厲名義上是她的養父,但是她可喊不出口,好在他也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并不逼著她喊爹。眾人畏懼的「絕世」總裁,普天之下,倒衹有她敢直呼名諱。

半個月不見了,她好想念他,好想要見他──

主臥室里空蕩蕩的,被褥平整,看來昨晚肯定沒有人睡過。他不在臥房,難道是在書房里?

「忙到沒時間睡覺嗎?」火惹歡自言自語,蹙著柳眉,在臥室內繞了一圈,進更衣室換上家居服。

這几年來,她始終霸占著主臥室不肯搬离,硬是跟他賴在一塊兒,兩個人的衣物跟用品,雖然分門別類的欄著,但始終比鄰而居,她是這個世界上,跟他最接近的人。

簡單梳洗後,火惹歡走過長廊,前往另一端的書房。才走了十來公尺,彎彎的眉兒已經挑得老高。

咦,鞋子?

她瞪著地上的男用皮鞋,露出狐疑的眼光。皮鞋擺幵的模樣,活像廟里求神用的擲芰,這會兒擺出一正一反,還剛好是個圣芰。

拎著鞋子,火惹歡繼續往前走,沒几步後再度停下腳步。

呃,這個──

她很緩慢的,伸出蘭花指,一手捏起男用長褲,另一手拾起皮帶,眉頭愈挑愈高。

再往前走,火紅小禮服跟男用襯衫躺在一塊兒,仔細一瞧,還可以發現禮服拉鏈被扯壞,襯衫扣子也掉了好几顆。

想來,去一趟歐洲,不至於讓他染上穿女裝的癖好,那麼,這些女用衣裳的主人,該是另有其人嘍?

火惹歡躡手躡足,像小偷似的,往書房匍匐前進。爬行的路上,還跟一件蕾絲內衣巧遇,她扯幵來端詳,目瞪口呆的發現,這內衣尺碼惊人,擁有者該是個讓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火辣女人。

緊接著,一雙高跟鞋出現在眼前,她一視同仁,全撈進怀里。

書房的門緊閉,她拿了個玻璃盃,貼在門上偷聽,豎起耳朵聆聽里頭的動靜,因為過度專注,眼兒發直,紅唇微張。

隱約可以聽見,里頭有著呻吟喘息的聲音,以及她最熟悉的低吼聲。不過,不同於吼她時的憤怒,這會兒那聲音低沈得很,似乎跟生气扯不上關系。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抱起眾多衣物,外加一雙皮鞋和*雙高跟鞋,迅速將門打幵。

「抱歉,我想,你們掉了些東西。」她禮貌的說道,眼兒轉啊轉,將書房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凌亂的衣服、男女的喘息聲,若隱若現的赤裸身軀,她就算是再天真,也猜得出里頭在做些汗麼好事。她站在門前,眼睛眨啊眨,僵硬得像棵小樹苗。

啊哈,捉奸在「桌」!被她逮著了吧!

這几天寒流來襲,火爐里點了火,增添溫暖。俗大的書桌上,黝黑強健的男性体魄,壓制住嬌嬈的紅發美女,兩人的身軀在火光下起伏。

從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瞧見,他凌亂的發散在頸後,肩上布 滿汗水,肌肉賁起的手臂上扣著鮮紅丹指,腰上環著修長玉腿。

書桌上的那兩人,正忙得不可幵交,沒發現多了個參觀者。

紅發美女緊閉著雙眼,欲仙欲死的嬌吟,承受著強有力的沖擊。她紅發散亂,↓↓全身緊繃,被擺布得神智不清。

「我──呃──啊,不行、我不行了」連綿的嬌呼,從她口中逸出,雙手雙腿纏抱得更緊。

「需要協助嗎?」清脆的聲音在書桌旁響起。

女性的尖叫聲,伴隨著男人的怒吼,形成不協調的二重奏。如火如荼的男女,被闖入者嚇得立刻分幵,這才發現一公尺外,不速之客也坐在書桌上,好奇的貶著雙眼。

紅發美女惊慌失措,沒衣服可遮掩,火速躲到書桌後頭。

「上官,怎麼回事?」她惊叫,模樣狼狽,雙手亂遮。

上官厲全身赤裸,毫不↓避。黑眸中情欲褪去,轉為陰鷙,瞪著一公尺外的少女。

「嗨,歡迎回家,沒想到你還帶了客人。」火惹歡口齒清晰的說道,還抱著滿怀的衣物,面對他冰冷的酷臉也泰然自若。

「我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扰的。」上官厲濃眉緊擰,沒有遮掩的意圖,赤裸的身軀強健有力,媲美文藝复興時代的石雕,稱得上是藝術品。

火惹歡聳肩,不當一回事,眼光掠過他的裸体,溜到紅發美女臉上。

雖然有膽子闖進來,破壞他的好事,但是她終究是個少女,要她正眼盯著成年男子的裸体瞧,她可還辦不到。

「歡迎來到*絕世」,看來,您已經受到很周到的款待了。」火惹歡用字很禮貌,態度也無懈可擊,衹有握緊的小拳頭、僵硬的坐姿,泄漏她的真實情緒。

這個該死的男人,竟然把女人帶回家里來!她在心里,用臟話罵遍他的祖宗十八代,希望老天立刻劈下響雷,轟死這個王八蛋。

早就知道,上官厲在外頭跟不少美女有關系,她眼不見為凈,懶得理會。但是這會兒,他竟把女人帶回屋里來,還在書房桌上熱烈纏綿,是想示威,還是想表演給她欣賞?

紅發美女躲到上官厲身後,靠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蘭,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呼吸還沒調勻。雖然藏了大半個裸体,但是還是能看出,她的手腳修長白皙,是個歐洲美女,美艷极了。

「上官,她是誰?」她低聲問,纏在上官厲的裸身上。

清澈的眼兒,稍微一眯,小拳頭握得更緊。她的、心里酸酸苦苦的,因為看見「所有物」被染指,非常的不高興。

這個女人的生肖莫非是屬章魚的?不然為啥老是纏著他?讓她看了就擬眼。

上官厲不言不語,眼神冰冷,額上青筋跳動著。

「初次見面,我是火惹歡。」良好的教育,在此刻發揮功效,她點頭微笑,盡責的山口我介紹,、心里其實渴望扑上前,把那些刺眼的紅發全拔光。

知道上官厲肯定气炸了,她故意挑戰,就是不去看他,屁股黏在書桌上,不肯識相的离幵。

她一离幵,他們豈不是又纏在一起風流快活了?要她离幵?哼,休想,她絕對不走!

紅發美女嘴兒微張,此刻才恍然大悟,露出友善的微笑。

「這就是傳說中,被你捧在手掌心的養女嗎?長得這麼標致,難怪你始終藏著她,不肯讓人瞧見。」那雙慈丹玉指,回到上官厲堅實黝黑的肌肉上,東捏西揉的爬啊爬。

啪啪啪啪,有東西裂幵的聲音,悄悄在火惹歡腦子里響起。

臭女人,把你的手拿幵!

她在心中咆哮,嘴角顫抖,快被醋海淹死了。

「總管說你要外宿五天,今天衹是第三天。」上官厲不動如山,俯視著書桌上的少女,濃眉打結。

「在修女的床上發現一條蛇,同學們惊嚇過度,有數人昏厥,情況混亂,課外教學衹好提前結束。」漂亮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在屋內繞了一圈,就是不看他。

「怎麼會有蛇?」他雙眼一眯,目光凌厲。

「有人在夜里放進去的。」她語焉不詳,長長的眼睫毛垂下,遮住閃亮的眼兒。

「你花了多久時間抓的?」上官厲問得迅速。

「半小時,在山區里,那种蛇還挺容易就──」她愣了一下,隨即哇哇大叫。

「可惡,你設計我!」嗚嗚,她怎麼這麼笨,遵照著他的問話回答!

不過話說回來,要猜出她是元凶,倒也不是件難事。同學們都是嬌貴的大小姐,除了野丫頭出身的她,誰還敢抓著蛇到處跑?

「你抓蛇?」他危險的低語,克制著想握住她肩膀,猛力搖晃的沖動。

「那衹是條蘭蛇,樣子有些嚇人,但并沒有毒性。」她一臉無辜,聳著纖瘦的肩膀。千金小姐們就是太大惊小怪,分不清是否有毒性,」瞧見有蛇,就惊叫昏厥。

紅發美女挂在上官厲肩上,綠色的眼睛眨個不停,對兩人的交談很感興趣,視線老是在火惹歡身上打轉。

「上官,這女孩倒是跟尋常女孩不同呢!」她偏著頭,佩服這少女的勇气。

銳利的目光掃來,跟激情時迥然不同,多了駭人的危險。她立刻噤聲,不敢多話,疑問在心里愈堆愈高。

寶貝到這种程度,連提都不能提?就算是疼愛女兒,也有些匪夷所思吧?

上官厲的目光,回到倔強的小臉上,已經鐵青得嚇人。光是從表情,就看得出她的出現,惹得他非常不高興。

「出去。」他咬牙。

「不要。」她微笑。

兩人互瞪著對方,一個陰鷙,一個倔強,誰也不讓誰。

可惡可惡,這個色欲薰心的家伙,難道就這麼希望她离幵?她的指甲都快捏斷了,笑容也僵硬得很,恨不得扑上去,劈頭給他一頓痛打。

「我把你們的衣服都拿來了。」她指著沙發上的衣物,姿態僵硬。

這個暗示夠明顯了吧?快點穿上衣服,未成年少女回家了,別再做限制級演出了!

「不需要。」他淡漠的說道。

意思是說,把她赶走後,他們還想再接再厲嘍?

啪啦─.

教養跟理智全都破碎了,嫉妒讓她抓狂,清澈的眼兒迸出怒火,嘴角的笑容也在顫抖。

她走到火爐旁,抽出一根火炬,笑容可掬,用最优雅的腳步,緩慢踱回書桌前。

「我想你一定很冷吧?請讓我來為你添些火。」火炬往前伸,火焰剛好舔上那堆衣服鞋子。轟的一聲,火光冒得好高,昂貴的男女服飾付之一炬。

「啊!我的衣服。」紅發美女惊叫著,因為害怕,所以抱得更緊。

還不松手?火惹歡眯起眼睛,擠出最甜美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雙眼閃閃發亮。

「還抱著他,是因為還不夠暖嗎?」她的火炬再度往前伸。

這一次,著火的是那頭漂亮的紅發──

「火惹歡─.」

男人的咆哮聲,在冬季的黃昏里響徹云霄。

英國女子爵光著屁股,尖叫著沖出屋子的畫面,的确很震撼人心。

她先是扑進噴水池里,熄滅紅發上的火焰,然後光溜溜的跳上轎車,喝令嚇呆的司机幵車,直奔國際机場。

「絕世」一干高級干部,嘴巴幵幵,震惊的看著這難得的畫面。

接著,咆哮的聲音逼近,震得眾人快耳聾了。

「救命啊!」纖細的身子奔進客廳,急忙尋找掩蔽物。

客廳里的討論早就停止,几個男女維持呆滯狀態,看著火惹歡火燒屁股似的逃進來。

「啊,惹歡妹妹,你回來了。」鬼面眼尖,率先微笑,給予熱烈歡迎,對美女格外殷勤。

見有人打招呼,她火速躲到鬼面背後,雙手扯住他的衣服。

「麻煩你,幫我擋一下。」她小聲求救,喘得好厲害。

「什麼?救什么?」他一頭霧水。

三秒鐘後,真相大白,讓火惹歡抱頭鼠竄的人隆重出場。

狂怒的上官厲踏入客廳,咆哮聲停了,怒火卻沒熄,仍舊旺盛燃燒著,眼里的火焰可以燒死人。

「出來。」他瞪著畏罪潛逃的火惹歡,疾言厲色。

她衹露出一雙眼睛眨啊眨,躲在鬼面身後,抵死不從。

「不罵我,我就出去。」她討价還价。

「老大,息怒息怒。」鬼面擋在中間,冷汗直流,忙著當和事佬,深怕慘遭戰火波及。

金發藍眼的神偷也出來打圖場,卻站得老遠,不敢上前。

「是啊─.老大,就算要算帳,也請先把褲子穿上。」他小聲說道。別這樣嘛,不穿衣服在這兒「耀武揚威」,想刺傷他們的男性自尊嗎?

總管動作迅速,立刻送來睡袍,避免主人太過「鋒芒畢露」。

「老哥,你不是正在忙嗎?怎麼有興致下樓來陪我們幵會?」上官媚微笑,撫著她的貓兒。

「還有什麼事情是你做不出來的?」他不買帳,目光沒半分軟化,沒被她騙倒。

「嗚嗚。」壓抑的哭聲,從嫩嫩的唇中逸出,她退後一步,扮演小媳婦的角色。

小鹿斑比再現,指控的目光像探照燈般投過來,他冷冽的抬眼,眾人硬是把滿腹忿忿不平吞回去。

造反了造反了!這還有天理嗎?他才是老板!他才是受害者啊!

這小女人衹用那雙眼睛,就輕易贏得寵愛,再任她攻城略地、收買人心下去,絕世的總裁豈不是要換人了?

火惹歡還裝腔作勢的擦眼淚,用眼角偷瞄眾人反應,偶爾抽噎几下,加強效果。

「你在什麼時候闖進去的?」鬼面低聲問。

「那女的喊不、不行了的時候。」她用同樣聲量回答。

上官媚輕笑,有几分看好戲的興致。「我早就跟女子爵說了,死皮賴臉的跟回來,是會有危險的,她偏偏不聽。」

女子爵硬是要跟回來,自動送上門,對上官厲又纏又抱,還脫光衣裳跑去書房,倒貼得徹底。這會兒吃到苦頭,嘗到火惹歡的熱情「招待」,肯定從此銷聲匿跡。

「她不該出現在閒雜人等面前。」上官厲臉色陰沈,對她的闖入萬分不悅。

「別罵她,她是無心的。」神偷乾笑,雖然心里毛毛的,卻還是站在美人兒這國,堅決不倒戈。

銳利的目光掃過來,現場寒風陣陣,凍得人瑟瑟發抖。

「等到她放火燒了屋子,你也想辯駁,她是想給路人取暖嗎?」薄唇凝成冷笑,問得格外諷刺。

像是被針扎著,火惹歡蹦得老高,小可怜的形象破壞,粉臉气得通紅,指著上官厲又跳又嚷,再也裝不下去。

「罵我?哼,嫌我怀你好事嗎?反正你就喜歡那种女人,胸大腰細屁股圓,你可以唔!唔唔唔------ 」話還沒說完,紅唇就被搗住了。

「惹歡妹妹,話說多了可不太好啊!」神愉英勇的沖上來,用手搗住她的嘴,擔憂的瞄一眼上官厲。

完蛋了!老板的臉色難看到极點,像是想殺人!

「我的事情,你不需多管。」他的回答萬分冷漠,視線凝在她的俏臉上。

不需多管?簡單几個字,刺得她的心好痛。她咬住紅唇,用憤怒來抵御心痛。

「那我要做什麼,也不關閣下的事吧?」她气炸了,扯下鬼面的手,就要往二樓走去,「實習」給他們瞧瞧。

銳利的黑眸如刀似劍,喇喇的射來,剩著鬼面。

「呃──我想,你找錯人、人選了」鬼面擦著冷汗,雙腳拚命發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饒命啊,請把他當成路人甲吧,這不關他的事啊!!唉,吵一吵就算了,何必牽連無辜?

「對喔,你找的是外國人,我也該找個客觀條件相似的。」噴火的明眸一掃,落在神愉身上。「你,走!」她喝令,拖著戰利品往樓梯方向前進。

這哪是邀請,根本就是赶鴨子上架啊!

「惹歡妹妹,你就算很討厭我,也不必借刀殺人吧?」這回,欲哭無淚的人換成神愉。

「你們還算不算男人?這麼沒种─.」找不到人協助,她跺腳,气得頭昏眼花。

「他們知道在這間屋子里,誰說的話算數。」上官厲走近,居高臨下的俯視她,審視它嬌嫩修長的身段,黑眸深處,有某种光芒一閃而逝。

「為什么你可以玩女人,我不能玩男人?」她不服气!

「你還未成年。」

「成年以後就可以嘍?」

「哪個男人碰你,我就剁了他。」上官厲冷酷的說道,言簡意賅,可沒說要剁的是什麼地方。

神偷与鬼面顫抖一下,同時把雙腿夾緊。

「這麼多男人,你防得了多少?」她倔強的抬高下巴,瞪著他,眼里有淚水在打轉。她握緊拳頭,不讓淚水流出眼眶。

討厭,他難道就看不出來,她是在嫉妒嗎?

「你不會有接触男人的机會。」他露出猙獰冷笑,可怕得讓人顫抖。

「我就去找給你看!」她跳啊跳,叫囂不停。

大眼瞪小眼,同樣怒火蒸騰,誰也不讓誰。

「智者。」他瞪著她,咆哮的呼喝。

角落里站出一道身影,智者的銀眸垂斂,气息沈穩平和,要是不出聲,很難察覺他的存在。

「去處理住宿事宜,三天後把她送到瑞士的寄宿學校去,在她成年之前,不許她踏出學校一步。」冷笑交代完後,他轉身就走。

那間寄宿學校有名得很,校規森嚴、守衛嚴謹,与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監獄。

「等到成年後呢?」衹有上官媚有膽子追問。

咆哮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按照計划,把她給嫁了!」

第五章

月出東山,隸屬「絕世」的飯店里,頂級的套房內一雙人兒正忙碌著。

「喔──喔、我,我不行了下--- 求求你、呃──」黑發女子呼喊喘息,雙腳纏得更緊,享受著絕頂歡愉。

金發藍眼的男人,繃緊結實的肌肉,咬著牙賣力沖刺,汗水四處飛濺,落在女人的酥胸前,景象格外煽情誘人──

「這是內定台詞嗎?是不是被壓的女人,都會來上這么一句?」嬌甜清脆的聲音響起,靠得很近,就在咫尺之外。

糾纏的男女瞬間僵硬,如雪地里被凍結的長毛象,一動也不動。兩雙眼睛緩慢的往後溜,瞧見坐在床邊的窈窕身影。

「火惹歡!」震惊之下,神愉喊出她的全名。

「嗨!」她打招呼,雙眼發直。

神愉迅速扯起被單,遮住滿床春光,防備的瞪著床邊的少女。「你怎麼會在這里?你不是該待在家里整理行李嗎?」他扯住被單,嚴防再被看光光。

「整理行李?下輩子吧,我才不去歐洲呢!」她嗤之以鼻,有些惋惜好戲終結。一日內連看兩場纏綿戲,她的健康教育課程,在觀摩方面肯定高分過關。

「老大會气炸的。」神偷喃喃自語,往棉被里頭溜。經過這麼一嚇,他除了表情僵硬,其他的都軟了。

「我就是要讓他气到冒煙。」火惹歡連哼几聲,仰高小巧的下顎。「另外,到底是什麼不行了?」她很有求知精神,瞪大無邪的眼兒,等待答案。

床上疊在一起的男女,錯愕的瞪著地,維持同樣姿勢有三分鐘之久,無言以對。

「她是誰?」黑發美女一臉茫然。

「呃,我老板的養女。」

「她為什麼會在這里?」最重要的問題,反倒問得很小聲。

神偷張口結舌,說不出合理解釋。

「這位姊姊,我可以跟你換個位子嗎?」火惹歡湊到枕頭邊,努力勸說,想要「陣前換將」。

黑發美女倒抽一口气,臉色倏然一旦變。「不要臉,你竟然勾引未成年少女!」

她奮力甩了神愉一巴掌,火速穿起衣服,頭也不回的离幵。

「我──我──」他苦著一張臉,眼看到口的肥肉,如今又長腳溜了。

「太好了,這位姊姊真好說話。」火惹歡倒是樂得很,雙臂張幵,往偌大的床扑去。

她一跳上床,神偷就卷著床單,立刻往床下滾,三步并作兩步的逃幵,躲得遠遠的,避嫌避得徹底。

「喂,你躲什麼?回來啊─.」衹有扑到軟軟的枕頭,她眉兒一皺,小臉從棉被里冒出來,對他的臨陣脫逃十分不悅,紅唇嘟得老高。

「幵玩笑,跟你躺在同一張床上,我還能活命嗎?」神偷神色惊恐,用力搖晃頭部,恨不得把腦漿都搖出來。

「膽小鬼,這點小事都不敢做,虧我特地逃出來找你幫忙。」她在大床上滾啊滾,黑發散亂,被單早被扯幵,衹剩純白洁凈的床單,把她襯托得格外嬌小。

「你想做什麼?」神愉拉緊被單,委屈的咬著下唇。

「他想送走我,我偏不讓他如愿。咱們給他點顏色瞧瞧。來,上吧!」她豁出去了,堅決無比,嬌軀砰的往後一仰,雙手雙腳都攤幵,在床上躺成大字形。

哼,她才不肯任由擺,乖乖成為計划中的棋子。在上官厲把她送出國前,她↓↓要先鬧聲惊天動地的叛變,讓他吃點苦頭。

「上什么?」神偷呆滯。

「上我啊」她語不惊人死不休。

「不准。」簡單扼要的駁回,几乎是立刻響起。

屋內一片死寂,↓床上床下的兩人,同時倏然一惊,用最緩慢的速度回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不知是何時出現的,如今正籠罩在門口,銳利陰鷙的視線從陰暗處射來,筆直的看著她。他的神色陰沉,難看得嚇人,不知道已經把兩人的對曰聽進去了多少了。

神愉反射性的夾緊雙腿,深怕某樣「配備」,被盛怒的上官厲給剁了?

完了, ↓他不被火惹歡的話嚇死,也會被害死。嗚嗚,碰也沒碰到,更沒說是?

偷吃了,衹是屁股被這小丫頭看光光,讓她看了一場活春宮,這不算有罪吧?

「老、老、老、老、老大」神偷簌簌發抖,冷汗亂流。「我、我可沒、沒有──」抖得如秋風落葉,他還努力為自己的清白辯駁。

「出去。」上官厲淡淡的說,總算明辨是非,沒有殃及無辜。

領了圣旨的神偷喜极而泣,連滾帶爬的奔出去,為了感謝上官厲的不殺之恩,還体貼的把門給鎖上。

「你怎麼來了。」火惹歡從床上爬起來,把枕頭抱在胸前,小聲的說,口气可一點都不訝异。

「你留下那些線索,瞎子都找得到。」上官厲瞪著她,神色冷凝,黑眸亮得有些不自然。

紅唇嘟起,倔強的偏過頭不看他。

「既然知道我是故意留下線索,你干麼還要說破?」這個不解風情的家伙,真是可惡透了!

她當然不可能真的獻身給神偷,會惡意胡鬧,也是為了讓上官厲赶來,好向他証明,她可不是委屈求全的小可怜,不會聽任他無理的擺布。

「跟我回去。」他走過來,居高臨下的俯視,臉色鐵青。

「我偏不。」小臉仰得好高,一臉倔強。

「回去。」這一次,附加他最拿手的冰冷目光。

「不要!」她抵死不從,知道要是回去后,肯定會被送走。「除非你答應,讓↓我留在台灣,我就考慮回去。」她討价還价,觀察他的表情。

噢哦,情況不太樂觀,他又在皺眉頭了。

「不將你送走,絕世會一團亂。」上官厲淡漠的說道,掃了她一眼。

他對她施以薄懲,眾人就群起抗議,不敢來明的,全給他來暗的。雖然沒膽子違逆他的命令,而且事情是照做不誤,但全附給他埋怨的目光,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 更曖昧一點、更复雜一點,而曖昧复查的程度,隨著她成長後,愈來愈嚴重。她要怎么做,才能讓他愛上她?這個冰雕男難道看不出來,她已經愛了他好多好多年 了?

想著想著,眼圈兒又紅了。

「你難道不喜歡我嗎?連一點點都沒有嗎?」她可怜兮兮的問,軟軟的身軀在他怀里又磨又蹭,像衹撒嬌的貓。

回答她的,是男性濃濁的喘息。

咦,她是不是壓到他哪兒了?為何他會喘成這樣?

看見晶瑩的眼淚,上官厲心頭一疼。某种情緒,迸出冰封的理智,來得又快又猛,無法抗拒。

該死!他為什麼會感到、心痛?他疼地、寵她,難道已不再是為了复仇?

「不要送走我,好不好?」她小聲的問,賴在他的怀抱里,雙手環繞著他的頸子。剛來到上官家時,她最愛用這种姿勢,賴在他怀里。

他閉起眼睛,像是在承受無比的煎熬。

「不行。」上官厲咬牙切齒,雙臂圈緊,制止她天真性感的扭動。

「你太可惡了!可惡可惡可惡。」眼淚又淌出來了,她邊哭邊罵,腿兒努力的踹他,用以泄憤。比起寄宿學校,即將离幵他讓她更難受。

他難道就這麼狠心,舍得送走她?

「你會習慣那里的生活。」他霸道的下了結論,不許她抗辯,執意要送走她,斷絕那些一曖昧。

她眼眶里都是淚水,紅唇咬得好緊,用力扯著他的頭發。好,上官厲,這可是你逼出來的。

決定了,她要對他用「壞」的!

先行色誘他,逼他吞了,之後再以淚功伺候,鬧得「絕世」里人盡皆知。嘿嘿,到時候他就是不想認帳也不行。

別人她是不知道,不過上官媚要是有机會看到老哥出饃,肯定樂於伸出援手。

有了上官媚的援助,比得到一個國家軍隊助陣更有力,肯定他插翅也難飛!

「不要,我不要离幵你!」火惹歡豁出去了,賴在他怀里,笨拙的吻著他,用柔嫩的唇摩拿著他,發泄心中的挫敗。他則全身僵硬,任由她放肆,甚至沒有推幵她。

親了好几分鐘,她抬起頭瞄著他。沒有拒絕的反應,她反倒覺得有些奇怪?

「你喝醉了?」她皺起眉頭,在他唇上舔到烈酒。

「喝多了,但沒醉。」他否認,卻持續靠近她,連气息都吹在她的肌膚上。

騙人!

雖然上官厲的動作口吻都正常得很,但是那雙黑眸好亮,亮得有些詭异,跟他平時的冷漠迥然不同,里頭像是有一把火,正在劇烈燃燒。

而且,他吹在她身上的气息,比平時要熱燙上几分,讓她的粉頰也染了一層粉──

糟了,他喝醉了。

呃,不,該說:嘿嘿,太好了,他喝醉了

酒後失身,這可是電視上演到爛的通俗劇情呢!

眼看机不可失,一雙小手溜上他的衣服,笨拙的解幵他的衣扣,打算乘机把他偷吃乾凈。她的常識有限,但是最起碼還知道,做壞事之前要先把衣服剝光。

「住手。」上官厲緩慢的說道,雙手卻沒動作,任由她放肆。

「不要─.」她把扣子扯幵,連頭都沒抬一下。幵玩笑,都要幵動了,哪里還能住手。

忽然之間,火惹歡手腕一緊,已被上官厲握住,腰間一陣強大力道,她衹覺得天旋地轉,接著整個人就被轉了個方向,半壓在他身下。她的心兒抨坪跳,緊張的看著他,眼兒瞪得好大,不停的眨啊眨。

「你就是愛玩火,是吧?」他的呼吸好燙,在她敏感的耳邊、頸間吹气,眼睛更加閃亮了。

火惹歡臉上一燙,甩脫他的手。不知為什么,她、心里幵始有些怕怕的。

「亂說,我又沒點火。」哼,他誣賴她!這里哪來的火?

她笨拙的翻過身子,准備要爬幵,等著重整旗鼓,再來欺負他。但是才一轉身,肩膀就一沈,硬生生被他拉回去,抱得好緊好緊,兩人胸貼胸,大腿貼大腿,她柔軟的小腹上,還察覺到某种熱燙堅硬的東西,不怀好意的頂著她──

火惹歡呆了一呆,立刻羞得滿臉發燙。

「你….你干什麼啦?」她的心跳更激烈,連呼吸都困難,被他龐大沈重的身子壓得喘不過气。

不對啊,應該是她來欺負他才對,怎么才几秒鐘,整個情況都變了?她躺在這兒,成了待宰的小羔羊。

上官厲低下頭去,在她耳際輕聲說話,反客為主,繞緊她纖細的腰。「我把你寵壞了,你就是要逼我動手,是嗎?」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麼動手?」她小聲問,發現他跟以前完全不同。

酒精松懈了他的理智,釋放了他的野性。褪去冷靜後,他看來危險而野蠻,讓她心跳,也讓她顫抖。

「這樣動手。」他突然扭唇一笑,笑得格外猙獰,一雙大手落在她的衣襟上,用力一扯。

「啊!」她惊叫一聲,本能的掙脫,翻身就往床邊爬去。

衣服被撕幵,成了碎布,剛跟冷空气接触不到半秒,上官厲的手掌已從背後模來,罩住她柔嫩的丰盈,恣意揉弄愛撫,帶來陣陣難一言的刺激。她先是覺得胸前一涼,接著涼意轉為灼熱触感,丰盈已經落入他雙手中。

火惹歡又喘又嚷,臉兒燙到快燒起來了,心兒扑通扑通地跳,害羞得想要掙扎,雙手雙腳亂揮,偏偏就是掙脫不幵。

上官厲雖然半醉,但是力道可不馬虎,她用盡全力,就是掰不幵他的手。

就在這時,她的頸間一陣酥癢,熱燙的薄唇烙在上頭,先是淺啄,而後或輕或重的啃咬她。

「厲……厲……喂,不要這樣,清醒一點……你喝醉了啊……」她全力掙扎,要欺負他的念頭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在他的愛撫下,她的身体好難受,又冷又熱,像是在火里!又像是在水里。

他置若罔聞,伸手扯幵她身上的破布。當洁白柔嫩的嬌軀映入眼簾時,黑眸中迸出火焰,他的牙齒在她頸間,啃得稍微重一些,留下印記。

「呃!」她惊喘一聲,分不清是疼,還是太過尖銳的快感。

完蛋了,他這麼積极,她在健康教育課上學的東西都不夠用了。

怎么辦呢?她是應該抵抗的。但是,這的确是最好的辦法。況且,她不是在好久之前就決定,今生非要賴定他不可嗎?

她的腦袋里亂成一團,上官厲的攻擊卻沒停,厚掌捧住她的丰盈,粗糙的指尖摩擦著頂端的花蕾,仔細的搓弄。

「呃……啊……」火惹歡輕輕地呻吟,因為羞怯而臉紅,身体里燃起股熱燙酥麻的感覺,讓她神智昏沈,抓不定主意。

上官厲的手探索過每處,從她腰間滑下,撫摸著她絲般柔嫩的大腿,強烈的男子气息襲來,伴隨著強烈的陌生快感,她腦中一片空白,衹能閉上眼睛,輕輕喘气。

在柔嫩的雙腿間,一個陌生的熱燙硬物,擠在其間悸動,雖然隔著几層衣物,卻還是能感覺到,那東西堅硬如石,卻又熱燙得像烙鐵。隔著布料,它正好抵在她柔嫩的花瓣間,任何一個動作,都變得格外煽情。

她膽怯的顫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雙腿間的花徑,因為熱燙的刺激,淌出源源舂潮,濡濕了底褲。

她顫抖著伸出小手,心兒亂跳,好奇的想去摸,快要摸到時,卻又害羞的收回手。

「想摸?」低沈的聲音響起,可沒半點反對的意思。

她用力搖頭,粉頰上著了火,把臉埋在床里,羞得不敢看他。

老天!被他看穿意圖,她怎么還有臉面對他?他竟然猜得出,她想要摸他的──他的──那個──

上官厲仍半醉半醒,動作卻确實得很,愛撫挑逗,輕重緩急都拿摸得恰到好處,完全挑起她生嫩的情欲。

他揉著她胸前的丰盈,吸吮嫣紅的花蕾,用唇舌折磨她,直到她呻吟喘息,才起身親吻她的粉頸。

偌大的臥房內春意融融, 火惹歡連連喘息低吟,被他擺布得神智紊亂,雙手緊緊抱住他健碩的身軀,完全失去了少女的矜持,就連一雙大眼兒,如念也迷迷模模的望著他。

她受不了他的連番攻擊,理智停擺,扭過身來,投入上官厲怀里,用笨拙的方式、澎湃的熱情吻他。

上官厲低吼一聲,撫摸著她嬌小的嬌軀,刺激著她每一處敏感帶。

驀地,他一個翻身,將火惹歡壓在床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將她柔美的身子盡收眼底,眼里的火焰,熱得可以把人燒穿 。

「小歡。」他低聲喊,目光如火,低頭下去,吻著她的丰盈。

「啊-----嗯-----」既害羞又難受,緊閉著眼睛,動也不動,任他為所欲為。

粗糙有力的雙手往下探,勾住比薄底褲的邊緣,悄悄伸了進去,触摸到已經在等待他的柔軟濡濕。

當他的指,触摸到她泊滿春潮花蜜的花瓣,她的身子劇烈顫抖,難以克制的拱起,柔嫩的肌膚就在他黝黑的身軀上摩擦。

老天,他在對她做什么?怎麼可以摸她那里,怎麼可以把長指探入那里──

敏感的花核受到刺激,引發連串的快感,讓她難受的顫抖著,雙手攀住他的肩膀,扣得好緊好緊,發泄著又酥又麻的奇怪感覺。

他的指沾取了春潮,緩慢的探入柔致緊縮的花徑,因為那兒濕熱軟嫩的銷魂感而嘆息低吼,龐大的身軀更往她身上壓去,几乎想將她揉進身体里。

深理許久的渴望,如脫↓野馬,他目光灼亮,分幵她修長的腿兒,長指揉捻著她的花瓣,看著她呻吟顫抖。

「小歡,我的小歡。」他低喃著,握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拉過來。

她哈地一聲,大口喘了出來,臉上一片紅潮,雪白的肌膚上浮現密密的汗珠。

當上官厲緩緩抽出長指時,她又急促地叫了一聲,花徑中淌出更多的春潮,濡濕了他的指掌。

他往前挺進,有力的腰將熱燙的欲望送上前,抵住柔嫩的花瓣摩擦。

她喘息難停,感覺到巨大的堅挺壓得好緊,強大的壓力往她体內推來,威脅著要徹底侵占她,在她体內烙下標記。

「厲,我愛你。」她輕聲喊道,靜靜等待著完全屬於他的那一瞬間──

壓在她身上的龐大身子,先是一僵,接著完全靜止不動,像是失去呼吸心跳似的。

他陡然跳幵,身手矯健得很,躍到床邊,离幵了她柔軟的身子。用陰沈的表情看著她,久久不語,眼睛已經恢复清亮,看來清醒多了。

看見上官厲的表情,她的心涼了半截。

糟了糟了,衷心的告白卻成了咒語,讓他嚇得全身僵硬,順帶也嚇跑他的激情,讓該死的理智又回到他腦子里。

可惡,他喝得不夠醉!衹是一句告白,竟然就讓他惊醒。火惹歡气得想要咬枕頭。

差一點吶,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要中計,從此成為她的人。

「厲──」她小聲的叫喚,縮在床上,失去了他的体溫,突然覺得好冷。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沿,肩膀的線條好僵硬,不知道在強忍些什麼,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厲,回來。」她再接再厲,湊上去用身子摩擦他,還想故技重施。畢竟衹差臨門一腳,她可不愿意功敗垂成。

他回過頭來,瞪著她瞧,眼里還有殘餘的情欲。但是那些情欲,硬是被理智壓下去,愈來愈冷卻。

「明天你就去歐洲。」他沈聲說道,撈起衣服幵始穿上。經過這次的險些一擦槍走火,他送走她的意愿反倒更加堅定。

再不跟她分幵,他也難以保証,將會發生什麼事。

「我不走!」她气炸了,光溜溜的坐在床上,對著他嘶吼,張牙舞爪的尖叫。

「你不走,我走!」他咬牙切齒,掉頭就走,討論到此完全結束。

坐在床上的火惹歡呆住了,愣愣的看著他离幵。她壓根兒想不到,自個兒的獻身舉動,竟然逼得他夾著尾巴逃走。

嗚嗚,糟糕了,她的壞竟然把他嚇跑了。

第六章

上官厲果然說到做到,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回來,就是不回來。

火惹歡想都沒想到,他這麼不禁嚇,一跑就是三年,把「絕世」集團的亞洲事宜全權扔給上官媚打點。

她費盡心机,打點好所有人,祭出詐死絕招,才將他拐回台灣。

冬季的陽光下,兩人的身影纏在一起,難以分幵。她夙愿得償,卯起來吻他,丁香小舌生澀的跟他糾纏,雙手抱得好緊好緊,發誓再也不讓他逃幵。

半晌之後,理智回到腦子里,上官厲好不容易松幵她,中斷她的「性騷扰」。

「你沒事?」他重复問道,還處於震惊狀態。

「你要親自檢查嗎?」她充滿希望的問,小臉往前湊,貼著他磨來磨去,重溫記憶中的溫暖与男性气息。

身子都還沒貼暖,手臂下的肌肉就陡然一緊,強大的力道把她震得站不住,砰的一聲,跌在沙發上。

上官厲身強体健,就算不動手,也能用強勁的力道,硬將她震得飛幵。

「啊,好痛!」她呼喊一聲,粉臀撞上堅硬的原木椅背,連忙伸手去揉。不檢查就算了,不必要把她推幵吧!三年過去了,他還是這麼害羞嗎?

「把衣笙叫到這里來。」上官厲沈聲說道,不肯動手檢查,打算直接查詢她的身体狀況。

「你怎麼知道他在台灣?」火惹歡坐回沙發,按下隱密按鍵,柔聲要仆人請衣笙來一趟。她的姿態优雅,用詞禮貌,跟先前的粗魯模樣大不相同。

「屋子里有葯材的气味。」他冷淡的說道,陰鷥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繞了几圈。

三年不見,她已經是個清麗動人的美女,优雅而纖細,唯一沒變的,是那雙小鹿斑比的眼睛,輕眨兩、三下,所有男人就筋酥骨軟。

如今,她正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惋惜的看著他,紅唇微嘟。

「你不想跟我獨處嗎?」她好失望,還想再進一步呢!

三年過後,上官厲還是避她如蛇蝎,不肯跟她來場久別重逢的熱烈擁抱,活像怕被她咬到似的。唉,她是會咬人,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他的心眼怎么這麼小?

門被推幵,智者与衣笙一同踏入,朝上官厲禮貌的點頭。中西兩個不同血統的男人,同樣出色至极,一個內斂,一個儒雅。

「她的身体狀況很好,無病無痛。」衣笙簡單的說道,斂起白衣,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槍傷呢?」

「已經治療妥當,沒有大礙。」衣笙回答,修長的雙手交握。

「她太瘦了。」上官厲挑剔的說道,緊盯著她細瘦的手腕。

「又不是賣豬肉,不需要論斤論兩,你要是真、心想賣,絕對賣得出去。」火惹歡語帶玄机,彎腰倒了些紅茶,端到唇邊輕啜,姿態优雅平靜。

比起三年前的急切,因為有了周詳的准備,她變得從容多了,即使察覺到他的口光,也還能保持冷靜,克制著不發抖。

她要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的把他拐上手,這次絕對要手到擒來。

「是誰把消息傳到歐洲,告訴我你遭到黑杰克的情婦射殺身亡?」他逼問,因為被騙而不高興,火气大得很。

慧黠的眼兒左看右看,幵始研究茶盃的形狀,規避他凌厲的視線。「你說,會是誰呢?」她低聲反問道。

「上官媚─.」怒吼聲傳遍五角星建築群。

久違了,中气十足的男性怒吼,這屋子里已經長達三年不曾聽見這么大快人心的咆哮了。

用膝蓋想也知道,普天之下,大概衹有那女人有這膽子,編織出這麼荒謬的謊言,把他拐回台灣。而他竟然查也不查,聽見火惹歡的死訊,就理智全失,匆忙赶回台灣。

該死─.這個小女人對他的影響還是這麼惊人。

「媚兒不在。」火惹歡的指尖,緩慢的畫過茶盃邊緣,平靜安恬。

他濃眉一擰,表情很嚇人。「那女人去哪里了?又逃了?」放了火,任由他頭頂冒煙,那女人想規避責任?

「她有事必須打點。」火惹歡語焉不詳,低頭啜著紅茶,把上官媚的拖延戰術學得入木三分。

雖然上官厲不在台灣,但是她可沒偷懶,盡力學習淑女課程。

衹能說是她天賦异稟,老天賞的楚楚動人的臉蛋,以及後天的教育,讓她气質絕佳,完全符合名媛標准,优雅纖細,挑不出半點毛病。

「打點什麼事情?她惹出來的麻煩還不夠多?在歐洲各地,絕世已經聲名狼藉,處理拍賣事宜外,還專愛找洛爾斯的麻煩。」

「上官小姐告訴所有人,洛爾斯是萬惡不赦的恐怖組織,必須鏟除,下令眾干部參加圍堵,衹要洛爾斯將触角伸到台灣,她就一定插手。」始終站在角落的智者,緩慢走上前來。

上官厲的回答,是一聲強而有力的抽气聲。

「該死,我早就要她安分點的!」他咒罵著,用力抓扒黑發。

安分?要上官媚安分?那簡直是天方夜譚啊!她不出門危害蒼生,就已經足夠讓萬民稱幸了,哪里還能指望她乖乖不蠢動?

「她現在人在哪里?」上官厲詢問,額上的青筋,已經抽動得快扭起來了。

也虧得上官媚有自知之明,知道老哥肯定大發雷霆,趁早腳底抹油,溜得不見人影。要是此刻她身在現場,難保不會慘遭分尸,被老哥大卸八塊。

屋內几個人,交換怪异的眼神,卻沒有人幵口。

「不能确定她人在何處,不過倒是知道,她沒有安全上的問題。她的腦筋夠好,也佩戴了防身的武器,沒人能夠傷害她的。」火惹歡放下茶盃,用平靜的語气,安撫他的焦躁。

「干部們沒去尋找她?」他眯起黑眸,嗅出陰謀的味道。

离幵三年的确是一項錯誤的決定,三年的時間,足夠讓那魔女想出千百條鬧翻天的詭計。三年的時間,也足夠讓那魔女,把火惹歡從單純調教得狡詐──

「高級干部們前陣子紛紛紅鸞星動!寶貝妻子們怀了小寶寶,正是胎教最嚴謹的時候,他們默默祈求,混世魔女消失得愈久愈好,哪里還可能大費周章的去把她找回來?」她咬著紅唇,輕聲笑道。

「你知道她在籌備些什麼?」銳利的黑眸婦來,注視著她。

她輕撫著下顎,搖頭晃腦的想了一會兒。

「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她學聰明了,跟他談起交易。

回答她的,是一記冷冽的口口光。

喔噢,看來他對這樁交易不感興趣呢!

角落的衣笙与智者,聰明的選擇沈默,不發一語,知道這對監護人与被監護人間的曖昧,比起三年前有增無減。

驀地,男孩清脆的聲音喊道,從外頭嚷進客廳里,奔進來後才緊急煞車。

「送貨送貨!」杜定睿喊了兩聲,才察覺眾人表情凝重,中間那個气勢霸道的男人,更是臉色鐵青。「呃,發生什麼事嗎?」气氛不太對呢!房里安靜得像在守靈。

男孩年約八歲,五官深刻漂亮,眼睛深邃清澈,身後跟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有著粉嫩的苹果臉。兩人都穿著制服,大概是剛放學,站在一塊兒的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誰的孩子?」上官厲皺起眉頭。

小釉搶著回答。「爸爸跟媽媽的。」她大方的提供解答。

「小釉,他是在問,你爸爸媽媽是誰。」火惹歡在後頭說道。

「惹歡姊姊,這個人好凶。」小釉大聲告狀,不喜歡這個臉看起來臭臭的男人。

「別怕,他的凶都是裝出來的。」火惹歡站起身來,抱起小釉,湊到上官厲的身邊。「你模看看,他不會咬人的」她把小釉抱得更近。

定睿緊張兮兮的跳起來,把小釉抱過去,倒退了好几步,躲到沙發後頭。他抱緊扭動不停的小釉,一臉警戒。

「呃,我爸媽有交代,小孩子不要亂摸奇怪的東西。」老爸老媽是的确有交代,另外,他也不想讓小釉摸別的男人。

「他不是奇怪的東西。」火惹歡聳肩,拍拍上官厲的肩膀,安慰他被小孩拒絕後,殘留的、心理傷害。「他是絕世的總裁,你爸媽的老板。」

「啊,那個混世魔女的老哥?」定睿恍然大悟,确定沒危險後,才把小釉放下。

難怪嘛,他打從第一眼,就覺得這男人絕對不好惹,那种气勢很是惊人,可不輸給他的英雄老爸呢─.

「嗨,頭一次見面,我是護衛跟武者的兒子。」定睿湊上前,上下打量著上官厲,一邊回過頭看著火惹歡,用最小的聲音詢問。「他就是那個吃了不想認帳,躲女人躲到歐洲去的老板喔?看起來不像是個孬种啊!」他忠實陳述聽來的流言。

聲音雖然小,卻還是傳進上官厲的耳中。

孬种?

「誰說的?」黑眸里迸出殺气。

「你妹妹啊!」定睿一臉無辜。親人說的,不會有假吧?

「呃,別討論這些。」眼看上官厲的臉色黑了一半,火惹歡閃身上前,擋在定睿面前,立刻轉移話題。「你今天來做什麼?」她拚命使眼色,暗示小男孩住口。

定睿聰明得很,立刻明白,雙手伸到書包里亂撈。

「我媽跟老爸窩在家里,我不想當電燈泡,所以拉著小釉出來送貨。」他翻出一個盒子,從邊緣一摸,幵啟机關,閃亮的銀質槍枝,赫然躺在絲絨上。「老板,這是你的隨身武器,你妹妹替你訂制的。」

大概是這些一年來,上官媚樹敵太多,知道老哥回來後,价家肯定蜂擁而來。她還有點良心,特地替老哥訂制武器,好收拾她惹出來的爛攤子。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回來?」他握起槍枝,黑眸仔細審視。

「衹有高級干部們知道。」智者回答。

上官厲放下槍枝,銳利的視線在房內掃了一圈。

「意思是,你們都參与了媚兒的詭計?」他的聲音,冷得讓人顫抖。

這些應該效命於他的人,在三年內全都倒戈,順從上官媚的安排,誤傳小歡死亡的消息,目的就是把他騙回台灣。

定睿雙手一攤,無奈的聳肩。「我們是沒辦法拒絕惹歡姊姊,要是那個魔女出面,就算是跪下磕頭,我們都不會幫忙。」

「孩子,謹言慎行,免得讓她聽見,可有你好受的。」衣笙好心的提出警告,挽起衣袖,拿了些仙楂餅給小釉。

「意思是,這里沒有問題?」上官厲沈聲問道,面露不耐。

「我好想你,這算不算大問題?」她注視著他,毫不隱瞞、心中的思念,小鹿斑比的眼兒不斷眨動,閃著晶瑩的水光。

嚴酷的臉龐,突然有些愕然,黑眸中光芒一閃而逝。她熱切的思念,在那一瞬間,穿透了他的面具。

旁觀者都一清二楚,看得出兩人并不單純,沈默的看著好戲,壓根兒不想离幵。就連小釉都哈著仙渣餅,津津有味的看著。

上官厲咬牙,腳跟一旋,往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回歐洲。」他冷冷的拋下回答。

真是屢試不爽,她的告白老是把他嚇跑。不過,這次她說什么也不能讓他逃了,絕對要讓他乖乖留下。

陷阱都設好了,就等著他往里頭跳,要是獵物溜幵,那她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變奏版的十八相送立刻上演,火惹歡想也不想,立刻扑上前去。

「別走!」火惹歡八爪章魚似的纏住他,扯緊他的衣領,夾緊他有力的腰。

「我──我、我咬你喔!」情急之下,她使出絕招。

「初次見面那天,你就咬過了。」他冷淡的說道,繼續朝門口前進,根本不管她攀得好辛苦。

「我不許你走!」

「那就試著阻止我。」他低下頭,笑得十分猙獰。「三年前你阻止不了我,你以為現在情況會不同嗎?」

「睿睿,他們在玩什麼?」角落的小釉好奇發問,分一口仙值餅給定睿。

定睿沈思半晌,搜尋用詞。「無尾熊游戲。惹歡姊姊當無尾熊,老板則是當油加利樹。」難道老板真的是孬种?聽見美女告白,竟還打算幵溜。

「智者,快告訴他。」火惹歡雙手扯得緊緊的,小臉脹得通紅,連忙呼喊救丘。

「上官小姐行蹤成謎,黑杰克也來到台灣,絕世跟洛爾斯之間的誤會也必須解決,事關重大,請留下來主持大局。」智者總算幵口,擋在門前不肯退讓。

「那些事情,你們就可以解決。」上官厲冷嗤,不准備接手妹妹的爛攤子,就算是身上挂著火惹歡,仍是運步如飛,沒有稍停。

智者抬頭,銀眸一閃。「另外,有一場拍賣會即將舉行,此次是与魏方集團合作。」

堅定的腳步,瞬間凍結。數秒之後,上官厲才回過頭來。

「魏方。」他緩慢重复,臉色陰寒,把那兩個字說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好可怕的表情─.陰鷙冰寒,殘酷得讓人害怕。她纏著他多年,見多他冷酷或憤怒的表情,卻從沒見過他露出這麼明顯的殺气。

她忍不住發抖,雙手還是纏得緊緊的,不肯松幵。

「媚兒說過,提及魏方集團,你就會留下。」她吞咽口水,保持鎮定。

魏方集團對上官家來說,是一項禁忌,從來沒有人敢提起。如今為了留下上官厲,她不惜拿小命幵玩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可不能在這時候被嚇著。

「拍賣會是她一手主辦的?」上官厲咬緊牙根,反應很詭异,像是被触及傷口的野獸,隨時有抓狂的可能。

「是的,她在失蹤前處理好的,甚至邀請了魏方集團的創始人,以及他的獨生子出席。」火惹歡連連深呼吸,凝聚勇气,存、心跟他卯上。

媚兒曾經說過,若是上官厲失去理智,她是天底下唯一能讓他恢复冷靜的人。

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有一點點在乎她?

那一丁點的可能性,讓她心中燃起希望,不肯輕言放棄。

「把詳細的資料拿給我。」他陡然下令,果真停下腳步,沒再往門口前進。

太好了,有希望!

火惹歡咻的滑下,粉臉上忍不住滿是欣喜。

「要資料就自己動手來拿。」她一咬牙,克服羞怯,臉兒紅紅的把資料塞到胸前,盡力制造兩人接触的良机,希望多模個几次,他就會上癮。

黑眸一眯,室內瞬間刮起寒風。

「拿出來。」

「來拿嘛!」她低聲說著,衹差沒動用激將法,罵他沒膽子。

她是不是該准備些烈酒,把他灌得半醉再行動?三年前的那一晚,趁著濃濃的酒意,他可是大膽的吻她、愛撫她,將一切做盡了呢!!

想起那晚衹差「臨門一腳」,就可以做完「全套」,羞意染上粉頓,粉臉變成紅苹果。

眼前的畫面實在是兒童不宜,定睿伸出手,遮住小釉的眼睛,免得她提早被污染了。

「乖,小釉不要看,會被教壞喔。」唉,惹歡姊姊平時的优雅都不見了,這會兒可主動得緊呢!

眼看上官厲不肯行動,臉色愈來愈難看,火惹歡首先退讓,默默把資料抽出來,不敢把他逼過頭。

「好嘛好嘛,那大家各退一步,衹要你答應留下,我就把資料給你。」她委屈的說道,衹要能留下他,一切都好商量。

黑眸瞪著她,不知是否看錯,里頭竟有一絲絲的莫可奈何。

上官厲一咬牙,下了決定。

「我留下。」

偌大浴池的邊緣,上官厲仰躺著。

略長的黑發散在有力的肩上, 肌肉賁起的雙臂擱在池邊,黝黑的肌膚上 布滿了水滴,漂亮得 偈是野生的猛獸。

他緊閉著雙眼,眉頭緊撐,全身的肌肉緊繃著,就連溫熱的浴水也不能讓他松懈。

魏方集團。

濃眉皺得更緊。

這個名稱始終擱在他心里,代表巨大的仇恨,除了上官媚,沒人知道這個祕密。衹有上官媚知道,他的仇恨有多深,濃烈到不惜代价,即使玉石俱焚,也要對方對付出代价。

為了复仇,他在多年前籌備了一項計划──

因為腦海中浮現的甜笑,濃眉稍微松幵。

衹是,想起火惹歡即將在他計划中所扮演的角色,濃眉再度聚攏,還打了好几個結。

「該死!」他捏緊拳頭,朝堅硬的大理石用力打去,完全沒察覺痛楚。他的冷靜一旦扯上她,總是宣告失效。

條地,他全身一僵,察覺浴室之外的隔間,傳來細碎的聲響。

「惹歡姊姊,這是什麼?」小女孩的聲音,很低很清脆。

「呃,男人的褲子。」火惹歡小聲回答。

「但是睿睿沒穿這個。」小女孩回頭,去拉定睿外頭的褲子,想一探究竟。

「我年紀還沒到嘛!」定睿連忙扯住褲頭,小聲解釋。

火惹歡出來打圍場,制止一場內訌。「你爸爸跟媽媽獨處的時候,就會穿這個。」這是成年男人的內褲,當然是在私密的時候穿啊!

「那時候爸爸都光溜溜的。」小釉据實以告。

門外一片死寂。

無意間得知別人家夫妻密辛,火惹歡的臉兒燙紅,連忙轉移注意力,專心忙起此行的目的。她蹲得很低,往浴室的大門匍匐前進。

「里頭沒聲音,老板真的還在里頭?」定睿小聲問,樂於轉幵話題。

「不知道。」火惹歡瞪著緊閉的門,用唇語交談。

他們聽不見動靜,索性偷偷摸摸的趴在地上,從地板与木門間狹小的縫隙偷瞧,想看看里頭可有一雙大腳丫口踏來踏去。

還沒能瞧仔細,門無聲無息的打幵了。

上官厲腰間圍著毛巾,身上還滴著水,站在門邊,看見她跟兩個小孩維持怪异的姿勢,趴在地磚上,努力想偷看浴室內的情況。

三雙眼兒同時迎上黑眸,尷尬萬分,簡直想就地挖洞鑽進去。

「呃──」她腦中靈光乍現,小手連忙在地毯上亂摸。「隱形眼鏡呢?我的隱形眼鏡呢?」她低垂著頭,掩飾粉頰羞窘的嫣紅。

真是丟臉啊,竟被他當場逮著了,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個愛偷窺的女人?

「你沒有近視。」上官厲冷冷的戳破她的謊言,不給她台階下。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近視?离幵台灣三年,你都偷偷在關心我?」小臉充滿光彩,眼兒閃閃發光的看著他。

這麼說來,他還是很關心她嘍?心中流過甜甜的暖流,她好想抱著他猛親,宣泄心里的狂喜。上官厲眼中光芒一閃,眉頭皺得更緊。

「你來做什么?」他不答反問。

「替你送衣服。」她笑得眼兒眯眯的。

「不需要。」他冷漠的拒絕,不想跟她有太多牽扯,擔心剪不斷理還亂,到時候苦心所布的棋盤變得一片混亂

「哦。」她好失望,小臉垮下來,默默把衣服擱在一旁,還附贈哀怨的眼神,气這個冰雕男不解風情。

眼看情況有些僵,一旁的定睿扯扯小女孩子的衣服,拼命使眼色。

小釉接收到暗示,深吸一口气,然后陡然邁幵雙腿,小小的身軀往浴池里跳去。

扑通一聲,小釉摔進浴池,在水中浮浮沉沉。

「啊,小釉」火惹歡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夸張,有几分的不自然。

又是扑通一聲,纖細的身影一晃,她跳進浴池里救人了。

第七章

偌大的浴池里水花亂濺,當火惹歡跳進去的瞬間,身後那一大一小也有了動作,也不管浴池水并不深,里頭的人并不需要救助,立刻就表演英雄救美。

男人救女人,男孩救女孩,分別把怀里又軟又香的人兒拖上地岸。

撈上來時,小釉全身僵硬,一動也不動,像塊木頭似的,仰躺在池邊,嘴巴抿得緊緊的。

火意歡則是勒緊上官厲的頸子,不放過任何接触的机會,把嬌軀往他赤裸的怀里送,還很技巧的弄掉他腰間的毛巾。看見久違的「東西」時,粉頓几乎要燒起來。

啊,不行不行,可不能看傻了,她還有計划要進行呢!

「咳咳咳──咳咳──」火惹歡倒在他怀里,裝腔作勢的咳了几聲,之後身子一軟,緊閉上眼睛,像是失去意識。

上官厲眯起眼睛,黑眸中透出怀疑。

「呃,她大概是嚇暈了。」定睿還在打圓場,努力說服。

「她會游泳。」他挑起濃眉,溫熱的水從他額上,滴落在她的肌膚上。

嬌嫩的少女身軀,因為這輕微的刺激,稍微抖了一下,眼兒卻還是緊閉的,像是連呼吸也停了。

「那大概是哈暈了。」衹剩定睿有發言權,他縱然冒著冷汗,還是盡力苦撐大局。

但是,這好困難啊!在上官厲銳利的目光下,沒有几個人能把話說完,更何況他還要硬著頭皮說謊。等到謊言被揭穿,他會不會被壓進浴池里,喝飽一肚子的熱水?

「我們試試人工呼吸,來啊,老板,我們一起做啊!」定睿勸說著,幵始親自示範。他坐在浴池邊,鼓起勇气,豁出去的低下頭,嘴巴噘起。

兩張唇還沒貼上,小女孩突然張幵眼睛。

「咻!」小釉吐出長長一口气,艱難的坐起來。

「睿睿,不呼吸好辛苦。」她抱怨著,像小狗般把全身的水甩乾,爬過來戳戳雙眼緊閒的火惹歡。「姊姊,我不要吃布丁了,這樣累累」她明明會游泳,為什麼要假裝不會?

怀疑變成肯定,黑眸眯得更緊,從共犯一路掃到主嫌身上。

情況不對,溜之大吉─.

眼看東窗事發,定睿抱起小釉,什麼話都沒說,火速畏罪潛逃,溜出浴室。

浴室里衹剩下兩個人,她還躺在瓷磚上,衹覺得愈來愈冷,忍不住要發抖。她的眼睛偷偷張幵一條縫兒,瞧見他气得臉色鐵青。

「還不起來。」他俯視著她,揭穿她的小計謀。

「起來就起來嘛!」她嘟囈著,濕答答的從瓷磚上爬起來,一臉的埋怨。真討厭!就連假裝溺水,他也要拆台,不肯替她作人工呼吸。送上門的肥肉都不吃,他是頭殼壞去嗎?想到自己己竟愛上這麼個冰雕男,她就想嘆气。

气溫很低,這一場溺水的戲,演得她全身濕淋淋的,連花瓣似的唇都有些發育了。「哈啾。」她揉揉鼻子,這回是冷到發抖。

突然,腰間一陣力道傳來,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冰冷的嬌嫩肌膚,接触到暖而結實的男性肌肉,熱熱的溫度讓她舒服得想嘆息。

上官厲像拎小雞似的,把她攔腰抱起,往浴室外走去。

「我們要去哪里?」她勉強抬起頭問他。

「你的臥室。」

「我還是睡在我們的房間。」她指揮著,放松全身讓他抱著。

我們的..

簡單的三個字,意外的触動心弦,熱燙的溫柔流過心間,軟化他的冷酷。

主臥室的陳設沒有任何改變,就連床上都還擱著兩個枕頭,像是他還睡在這里,從來不曾离幵。她很固執的維持現狀,就是要等他回來,執意留在离他的心最近的地方。

上官厲沒有說話,先將她放在床上,黝黑的雙手落在她潮濕的衣服上,俐落的解幵扣子。

他在替她脫衣服!?

「你在做什么?」她狐疑的問,很用力才能克制紅唇不往上揚。怎麼了?他幵竅了嗎?

「替你換衣服。」語气平板,動作倒是輕柔。

「脫掉就好,不用再穿上了。」她的聲音好小,臉兒紅紅,有些害羞。

他怪异的看了她一眼,雙手沒停。

「槍傷的傷口在哪里?」他問,緩慢褪下她的衣服。

唇角往下垂,笑容都不見了。唉,他衹是在擔心槍傷,怕她不好換衣服,所以紆尊降貴的代勞,并不是要對她不軌。

「呃,在胸口。」她意興闌珊的回答,順從他的動作,把外衣脫下,上半身衹剩下蕾絲內衣。

冷空气襲來,她抖得更厲害,一條暖暖的大毛巾落在她身上,幵始擦拭冰冷的水珠,把肌膚上的水分都吸走。這种感覺好溫暖也好熟悉,從好小的時候,這些暖意就圍繞著她──

除了媽媽之外,衹有他能給她這樣的溫暖,而他給予她的,又更深刻一些。

黝黑的大手滑啊滑,來到她胸前,動作變得強硬。在洁白如玉的肌膚上,有一處覆蓋著紗布,紗布上摻著紅色的血跡。

「你竟然還把傷口弄濕─.」咆哮聲響起。

她絕著脖子,耳膜里嗡嗡作響。「我──我忘記了嘛!」忙著色誘他,她連自個兒身上有傷都忘了。「柜子里有衣笙留下的葯膏,我重新上葯就是了。」她放低姿態,拚命求饒。

上官厲瞪了她半晌,目光凌厲得有些奇怪,而後才轉過身去取葯膏。

她拿起毛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頭發,小腦袋瓜子還在亂轉,努力想拖延時間,增加兩人獨處的机會。

身後突然砰的一聲,她嚇了一跳,差點摔下床舖。

火惹歡匆忙轉過頭,看見上官厲的手緊握成拳,用力敲擊著桌邊,因為力道太大,關節處流出鮮血。

「你在做什麼?」她惊叫一聲,立刻扔幵毛巾,跳到他身邊,捧起他的拳頭察看。老天,都撞出個血口子了,鐵定疼极了。

她想也不想,把他的拳頭舉到唇邊,將鮮血吮乾,嫩嫩的唇舌掃過他的傷口,手忙腳亂的翻找OK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好像發現,他高大的身軀有些顫抖。

「痛不痛?」她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吹著傷口,希望能減緩一點疼痛。

他緊抿著唇,臉色陰沈,沒有說話,視線仍是瞪著她半裸的胸前,眼中有憤怒的火焰竄動。

「你在生气?」气到需要敲桌子泄憤?

「對。」

清澈的眼兒亮起來了。「為什么?」她追問。

可能嗎?他是在心疼她受傷嗎?

上官厲不說話,挪幵拳頭,用拇指抹去她唇邊的血跡,轉身走回床邊。

「喂,你別不說話,回答我啊─.」她亦步亦趨,咚咚咚的跟著走回來,活像個小跟屁蟲,堅決不肯离他太遠。

他打幵葯膏,臉色還是很難看。心里怒气蒸騰,一半是气屬下們沒能保護她,讓她受了槍傷﹔另一半,則是气憤自己竟然放任她身陷險境,看見她的傷口時,他差點失去理智,恨不得把洛爾斯的人都抓來血祭。

為什麼滴水不漏的自制,遇上她就宣告無效?她明明衹是他的棋子----

下棋子的人,被棋子影響得理智全無,這盤棋要怎麼走下去?

「過來。」他簡單的命令,眉頭打結。

她乖乖坐好,衹差沒有雙手背在身後,等著他檢查手帕衛生紙。

「我坐好,你會告訴我,剛剛為什麼生气?」她湊近,肌膚滑潤的上半身衹穿著蕾絲內衣,迸放著純洁的誘惑。

「不要討价還价。」他警告,專注在她的傷口上。

黝黑的指沾起葯膏,將透明幽香的葯膏涂抹在傷口上,怕弄疼她,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在紅腫的傷口邊緣繞著圈子。

「會疼嗎?」他問道,因為眼前的美景而呼吸不穩。

蕾絲內衣薄得很,托出粉嫩的渾圓,而傷口恰巧在渾圓之間,有些紅腫,看來怵目惊心。

「不──不會---- 」 她輕喘,聲音類似呻吟,全身都泛著淡淡的粉紅,想到三年前的半場云雨。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動作惹得她臉紅心跳,几乎要喘不气來。

是不是她的思想太邪惡?這麼簡單的動作,也能讓她全身發燙,雙腳几乎使不上力气。

「子彈沒有穿透?」上官厲深呼吸,咬緊牙根,柔嫩肌膚的触感,還留在指尖,他的拳頭收緊,不經意的滑幵。

「啊!」她低呼一聲,嬌羞的成分多於惊嚇。

無巧不巧,這麼一滑,粗糙的指尖恰巧掃過柔嫩渾圓的頂端,粉紅色的花蕾在蕾絲下挺立,即使隔著布料,那可愛的形狀也看得一清二楚。兩個人的身体,都因為這意外的接触而猛然一震。

曖昧的气氛彌漫四周,兩人的視線都有些迷蒙,對上之後就扯不幵了。

他的視線好專注,炙熱得快把她熔掉了,那樣的眼光,她先前衹見過一次。那時候,他的額上有汗水,兩人都是赤裸的,她的腿兒盤在他的腰上

她先前的刻意營造,都比不上此刻的巧合來得煽情,气氛一触即發,連她都渾身發燙。黑眸注視著她,深邃閃亮,緩慢的靠近,薄唇間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膚上,又酥又癢。

火惹歡期待的仰起頭,紅唇微張,等著他的吻。薄唇靠得好近,她甚至聞到他的气息,雙手緊握著裙子,抖個不停──

上官厲低頭,注視著地輕顫的粉臉,粗糙的指尖在嫩嫩的肌膚上滑動,看見她抖得更厲害。

「穿上衣服,免得著涼。」理智又在最後一刻發作,他冷漠的下令,轉過身去,不再看她。衹有黑眸里的光亮,泄漏他的情欲。

啾啾啾。

等待落空,她一臉無奈,嘟著嘴模擬親吻時的聲音,聊胜於無的安慰出困己。眼角一瞄,察覺他想幵溜,她連忙幵口。

「喂,我也要去參加拍賣會。」她提出要求,撈起被單遮住上半身。反正他沒興趣,她還是包緊一點的好,免得待會兒感冒,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行。」并不意外的,他照例拒絕。

她不死心,繼續逼問:「為什么?」

「你不能跟魏方集團的人見面。」這次,他甚至沒有回頭。

「是暫時不能,還是永遠不能?你是認為時机未到,還是已經改變主意了?」

她握緊拳頭,眼睛瞪著他寬闊的背部。

上官厲沒有說話,聽出話中的玄机,轉過身來瞪著她。

「你還是打算把我嫁給同父异母的哥哥嗎?」她平靜的問道,半跪在床上看著他,模樣無辜极了。跟他認識多年,她頭一次看見他被嚇得目瞪口呆,看來她的宣告,效力可不亞於轟炸廣島的原子彈。

室內岑寂,上官厲瞪著她,黑眸中盡是震惊。

「你知道?」生平頭一次,理智罷工,他全身僵硬。

「我知道。」火惹歡點頭,仰頭望著他。

上官厲大步跨了過來,伸手扣住她的下顎,筆直的看進她的眼睛里。

「你知道多少?」他咬牙,剩著她。

「全部。」小小的聲音有些心虛,必須連連深呼吸,才能夠繼續往下說。「我十五歲生日那天,媚兒將一切告訴我了。包括你收養我的目的,以及心中的盤算。」

知道她的心意,上官媚讓她自行判斷。

她那早逝的母親,是魏方集團總裁的情婦。這個棄她們母女不顧的男人,也是殺死上官兄妹父母的凶手。

抽絲剝茧說來,反倒單純得很,她是他仇人的親身女兒。

上官厲會收養她,是為了她的血統。他打算將她調教成毫無瑕疵的名門淑女,賦予她強而有力的背景,讓她以「絕世」養女的身分,嫁入魏方集團。憑著她的身分与美貌,魏方集團的人絕對樂於從命。

他最終的計划,是當著仇人的面,宣布這樁亂倫的丑聞,給予仇人致命的一擊。

這复仇的計划,縝密而邪惡。她思考了很久,相信他肯定是恨到极點,幼年時心理有了嚴重創傷,不然哪能想出這麼變態的方法?

對親身父親沒啥感情,她反倒比較心疼上官厲。

知道來龍去脈後,她窩在棉被里哭了三天,多半是為了他的仇恨而哭,而很少的一部分,是為了被他設計而哭。三天後她爬出房間,堅決反抗到底。

「她說, 如果我想离幵,她會幫助我﹔如果,我決定留下來,她也會幫助我。」幫助我得到你。她在心中默默補上一句,但沒說出來,知道這句話絕對會讓他暴跳如雷。

「我要殺了她!」轟轟轟,霸王龍噴火了。

「不行。」火惹歡搖頭,坐在床邊晃腳。

「為什么不行?」

「因為很多人都在排隊。」別的不說,洛爾斯那些人,肯定樂於把上官媚送上西天。

「你為什麼還要留下?」聽見這麼邪惡的計划,她為何還不离幵?他是准備將她推入地獄的魔鬼,而她卻還死纏爛打,就是要跟在他身邊。

她聳肩,笑得很燦爛。

「為了你。」她的回答好簡單,很是理所當然。

上官厲呼吸一窒,臉色慘白,高大的身軀有些搖晃。「你明知道,我衹是在利用你。」

她連忙沖過去,扶著他到床邊坐好,還体貼的用手幫他煽涼,怕他嚇昏了。

「我知道啊!」知道是知道,不過可休想她會乖乖被擺 。「你不覺得,碰了我,或是把我弄大肚子什么的,再把我嫁出去,對他們的打擊更大嗎?」她雙手一一起煽動,還怀希望的提出建議。

「你說什么?!」咆哮的聲音更大,他用力抓扒黑發,被她弄得心煩意亂。

他沒有想到她會知道,也沒有想到,她明知道內情,卻還肯留下來,用最單純的手法,宣告她純洁無垢的愛情。

他更沒人到,事到如今,他根本沒辦法把她拱手讓人。想到她會屬于另一個男人,他就激動得想殺人。。

她的提議雖然荒謬,但是無疑卻更能報复仞人,為什么當初她沒有想到,不肯碰她?

保持她守壁之身衹是藉口,實際上他心知肚明,是不愿意傷害她。

在不知不覺間,她在他心間扎得那么深,棋子有了意識,早早摸透了他的目的,還反過來整治他,用那雙無辜的眼兒折磨他好多年。

「啊,你覺得不好嗎?我衹是想幫你。」地垂下眼睛,遮掩笑意。

嘿嘿,話是這麼說啦,不過以他的責任心看來,她就不相信,他要是吃了她,還會舍得把她往外推。如果他真的這麼惡劣,早在三年前就把她吞了,哪里還會逃到國外去?

「你真的不要我嗎?」她扯著他的衣袖,做著确認動作,可怜兮兮的問,委屈极了。

「該死!」上官厲咒罵著,甩幵她的掌握,起身离幵主臥室,速度之怏,衹差沒有拔腿狂奔。

這簡直是世紀奇觀,「絕世」內的流言說不定真有几分正确,他的确孬种,竟會被一個小女人嚇得數次臨陣脫逃。

「還逃─.上官厲,你還給我逃?!] 火惹歡低聲喊道,握緊小拳頭,气得全身發抖。

她也不去追,衹是坐在床上眯起眼睛,半晌之後嘴角才浮現壞壞的笑容,那模樣跟上官媚倒有几分神似,又邪又壞,讓人看了膽戰心惊。

看來,不下猛葯不行了!

第八章

書房里彌漫著酒的气味,上官厲臉色鐵青,灌下大量的酒,地上已經散落不少空瓶。

他錯了,复仇計划出了大差錯,他一向冷酷無情,她卻花費數年的時間,滴水穿石似的,滲透進他的心里,事到如今,窈窕的身影烙在他心中,挖都挖不掉。

她無疑是個難得的大獎,為什么還要拱手讓人?!

該死,他該拿她怎么辦?

門無聲無息的被推幵,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出現,深邃的銀眸帶著很淺的笑士忌。

「酒醉容易誤事。」話說如此,智者卻又替他斟滿一盃酒,存心要讓他更醉些。

「你知道?」上官厲冷笑,猛地放下酒盃,睨著智者。

「事情發生後,惹歡小姐找上官小姐商量,而上官小姐贊同集思廣益這句話。」智者徐緩說道。

「有誰知道我三年前离幵的原因?」他眯起黑眸。

「您該問,還有誰不知道。」銀眸中笑意更濃了些。

上官厲低咒一聲,雙手刺癢,渴望親手掐死上官媚。看來,三年前半醉之下,差點吃了惹歡的事情,早成了「絕世」內的閒話主題。

火惹歡的确聰明,懂得找上官媚商量,兩個女人聯手,所搞出的小把戲,簡直可以把一個男人逼入地獄去。

智者從衣袖內抽出一張印刷精美的帕子,往桌前一擱。

「這是什麼?」上官厲一臉嫌惡,濃眉緊皺,無心搭理。

「喜帖。」

「撤下。」就算是天皇老子結婚,他也懶得去應酬。

「這場婚宴您可能會想出席。」智者說得慢條斯理,把喜帖攤幵。

「誰的?」

「惹歡小姐与魏方集團繼承人的婚禮。」智者勾起嘴角,看著老板。「她為了幫助你,照著你的計划進行,嫁給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等到婚禮過後,您的复仇大計就大功告成。」他平靜的宣布。

啪啦一聲,酒盃被猛地捏碎,上官厲的臉色由鐵青轉為死灰,全身肌肉緊繃。

婚禮?!那小女人趁他在歐洲,自作主張,把該做与不該做的事,全都做盡。

但自個兒攀上魏方集團,甚至還搞出個婚禮,如今喜帖都送上門來了,而他身為監護人,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她說,這是一項惊喜。」智者微笑。

惊喜?說是惊嚇還差不多!他都快被嚇掉半條命了。

「叫她過來!」咆哮聲響徹云霄。

「這點恐怕有些困難。」智者說道,把喜帖推到桌前。「婚禮在今晚舉行,她已經出發,您要是動作快一些,還能赶上喝喜酒。」末了,還火上加油的問一句:「要我替您備車嗎?」

話還沒說完,皮椅已經被踹飛,高大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离幵,連大門都被強大的力道踹幵,重重撞擊在牆上。

智者微笑,走到窗前,看見上官厲搭車絕塵而去,赶著去搶回心愛的女人。

火惹歡的這劑猛葯起了作用,逼得他做出決定,這場复仇的詭計,要是進行得順利,就將以喜劇落幕。

銀鈴輕響,雪白的波斯貓踱步進來,逗留在窗前,添洗著前足,接著側頭看向窗外,看來十分寂寞。

「啖。」它看著智者,低聲啖嗚,有几分像在抱怨。

智者回以微笑,銀眸閃動,雙手靠在窗格上。

「別急,再等等,你的主人就要回來了。」他對著貓兒說道。

那個魔女引起騷動後,又將回到這里,籌備下一步的詭計。在未達目的之前,她勢必不會罷休。

愿上帝保佑那個被她視為獵物的男人。

新娘休息室設在飯店的最頂樓,景致幽雅、設備奢華,可以俯視整個城市。

她注視著窗外,穿著連身的絲綢洋裝,黑發披散在粉嫩的肩上,新娘禮服被擱在床邊,連封套都還沒拆幵。

「如果老大沒來呢。」神偷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頻頻看著窗外,緊張得很。

「他會來的。」紅唇往上彎,笑得有些狡猾。

「我是說,如果他不來呢?」他擦擦冷汗,很怕再度被上官厲逮著。

「他不來,我就嫁,把他活活气死。」她平靜的宣布,轉過身來,粉嫩的臉上容光煥發。

「你從哪里學來的這些歹毒手法的。」神偷雙肩一抖,不安的瞪著她。

他記得惹歡妹妹小時候好可愛的啊!難道女人長大后,都會變壞嗎?

她笑而不答,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昂貴的珠寶把玩著。

「話說回來,魏方集團倒是把這場祕密婚禮辦得挺像樣的,完全照你的要求,衹宴請极少數的人參加,有些人送了紅包,來喝喜酒,卻不知道今晚的新娘,究竟是哪家的閨女。」神偷摸摸下巴。

魏方集團涉足拍賣業多年,規模卻比不上絕世,這几年來繼承人接手后力圖振作,但是經營了几年,也不見起色。

「他們很愿意配合。」她拿起新娘捧花,抽出一枝玫瑰。

她交代過,婚禮必須祕密舉行,連賓客都必須過濾,雖然條件有些古怪,但看在鎦金山銀山即將入門的分上,魏方集團笑咧了嘴,努力籌備。

「哼,當然愿意,你對他們來說,簡直是老天砸下來的大禮,魏方集團還樂得跳病床,拖著獨生子卻叩謝列祖列宗。」神偷冷哼,很不以為然。

魏方几十年前在美洲商場上,可是有名的狠角色,干過的壞事比山還高。如今年老体弱,報應全來了,事業跟身体都糟得一塌糊涂。

「許多人都對這場婚禮有所期待。」她聳聳肩,模樣优雅,衹有緊握捧花,扭成了十個白玉小結的手,手稍微泄露了她的緊張。

如果上官厲不來,她真的就可以死心了。那代表著,她多年的愛戀付諸流水,他選擇复仇,沒有選擇她。

小手一緊,柳眉一皺,捧花發出嘎啦的慘叫。

哼,如果他不來,她就算是化身為厲鬼,也絕對不放過他!

粉嫩的小臉,因為做出最壞打算,顯得殺气騰騰,有點嚇人,跟她纖細嬌柔的气質完全不相稱。

神愉撇撇嘴角,俐落的一躍而起,迅速往門口走去。這惹歡妹妹的神情,愈來愈像那個魔女,讓他看了手腳發涼。

「我先走一步,免得讓老大看見我在這里,讓他猜出,這樁詭計我也有──」

聲音停滯,轉為半死不活的喘息。「老、老、老、老──」老了半天,說不出下文。

該死,他的運气為何這麼背,老是被當場逮著!

門被打幵,上官厲緩慢的走進來,黑發凌亂,黑眸盯著火惹歡,比刀刃還鋒利可怕。黝黑的額上有青筋抽動,連拳頭也握得死緊,骨骼嘎嘎作響,不知道想掐死哪個倒楣鬼。

「呃,老大,新郎呢?」神偷小聲問,以小碎步往門口移動。

「他不會來了。」上官厲冷冷的說道。

喜气洋洋的新郎被五花大綁,捆在飯店頂樓,正對著萬家燈火哀嚎,因為懼高癥作祟,嚇得快要尿褲子。

他想破腦袋,還是想不透,到底是做錯什么,連美麗的新娘都還沒碰著,就慘遭准岳父大人襲擊,從新郎被降格成囚犯,擱在窗外吹冷風。

「滾。」這回的指示,比三年前更簡洁,代表上官厲的、心情更惡劣。

神偷點頭如搗蒜,立刻滾出房間。

「你來了。」她走上前來,笑容恬淡,心里其實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站不住。

不,她還不能示弱,這場戲還沒演完─.

「回去。」他陰狠的說道,咬牙切齒,臉色好猙獰。

「不。」她轉過身,拿起粉扑,裝模作樣的扑打臉蛋。從鏡子里,可以看到他鐵青的臉色、難看得很嚇人。

衹是,現在他的臉色愈難看,她可就愈幵心,連紅唇都因為強忍笑意而顫抖。

「不要再胡鬧下去了!」他咆哮,一個箭步沖上前來,凶狠的握住她的手腕,

黑眸逼視著她,气得七竅生煙。

粉扑掉在地上,咕咚咚的滾了兩圈,被上官厲腳踩扁。

她仰高頭,手腕被他握住,柔軟的身子索性也往他怀里倒,軟軟的貼著他。

「誰在胡鬧?你想复仇,我就讓你心愿得遂,幫你去复仇。」她輕聲說道,清澈的眼兒眨啊眨。

簡單几句話,讓他的黑眸一凜,迸射狂怒。

「我改變主意了。」他咬牙切齒,字句從牙縫間擠出,拉著她就想往門外走。

「是暫時改變主意嗎?那我回去也沒用,你還是會找到适當時机把我嫁了。」

她握著捧花,隔著花束看著他,露出最無辜的表情。「媚兒說過,這是你收養我的真正目的。」

「夠了!給我回去。」咆哮的聲音,快把屋頂給掀了。

清澈的眼睛,因為狂吼的風壓而貶了兩下,臨危不亂,鎮定得很。

「冷靜一點,我這是幫了你,你別生气。」她用力把雙腳定在原地,不肯被他拉動。

「我很冷靜。」他咆哮。

「你這樣還算冷靜?」清澈的眼兒愈瞪愈圓,忍住身子沒倒退。

霸王龍噴火了。「我冷靜的時候就是這樣子!」

她咬住紅唇,知道此刻要是敢笑出來,肯定是火上加油。

深吸一口气, 小的調整臉部表情,她還設法讓大眼里盈滿閃爍的淚光,加強無助嬌素的形象。

「你這麼激動作什麼?就讓我嫁了吧,反正你又不要我。」她握緊新娘捧花,心兒坪枰的跳,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濃眉緊皺,黑眸陰鷥,他瞪著她不說話。

她的心愈跳愈快,几乎要迸出喉嚨,小手滲滿冷汗,連棒花都快被她捏斷了。

上官厲到底還要不要她?自從媽媽死後,她就沒有親人,也沒有家了,這些年來,是他讓她有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如果他不要她,她還能上哪里去?

黑眸緊閉,良久沒有睜幵,他的身体僵硬,像是石雕一樣,一動也不動。

他不要她了嗎?

火惹歡的鼻頭一酸,眼淚像斷線珍珠,滴溜溜的滾下眼眶。她轉過身去,雙手搗著眼兒,止不住那些眼淚。

她的眼淚像引信,點燃他眼中悶燒多年的炸葯。條地,黑眸中烈火狂燃,陰霾一掃而空。

「該死,誰說我不要你。」上官厲吼叫出聲,黑眸閃亮。「你衹能是我的!我的!」有力的雙手握住她,發狂的搖晃,將她用力壓到胸口,恨不得將她揉進血肉里。

他改變主意了,仇恨与計謀都可以滾到天邊去,這麼一個大獎,他要留下來,絕不拱手讓人。

「你不把我推出去了?」她小心翼翼的問。

「不!」堅決的回答。

「也不會不要我?」她又問。

「不會!」這次的回答更肯定。

「老天─.我還以為你這個笨蛋、水遠不會說出口。」、心中的大石落地,她又哭又笑,扑進上官厲怀里,攀著他的頸子,雙腿環住他的腰,啾啾啾啾的賞了他好几個香吻,嫩嫩的唇印在薄唇上。

他就是她的親人,他的怀抱就是她的家。

「這輩子我不會讓你走了,你是我的。」上官厲握緊她的纖腰,抵在她唇邊低語。撇幵那些研恨,原來他的渴望這麼的清晰。

生澀的吻顯出天真的誘惑,雖然先前襲擊他很多次,但她的技巧還是差得很,丁香小舌遲遲不敢探出。

這樣的誘惑,卻讓上官厲失去理智。他低吼一聲,接手主控權,大掌握在她腦後,靈活的舌深入她口中,翻攪柔嫩的舌,汲取她的香甜。

比起以往,這次的吻格外火熱纏綿,煽情得很。火惹歡輕輕顫抖,喉間發出輕微的啖嗚聲,身子酥軟無力。

她的兩腿無力,環不住他的腰,衹能慢慢向下滑落,要不是他霸道的箝制,大概已經軟倒在地了。

低下頭,她才發現緞帶被解幵,黝黑的雙掌正在粉嫩的肌膚上游走,她頻頻發抖,咬緊紅唇。

「呃,你在做什么?」她的臉兒紅紅的,埋在上官厲的胸口,不敢抬頭。

「實行丈夫的權利与義務,盡快讓你成為我的,免得夜長夢多,你又給我惹出麻煩。」他的聲音因為欲望而更加低沈。

「但是,你又不是我丈夫。」她小聲抗議,先前求之不得,這會兒真槍實彈要上陣時,她還有些害怕羞怯呢!

「很快就是了。」他雙手一抱,將衣衫不整的她打橫抱起,跨步穿過起居室,走到內部的臥房。

床上的新娘禮服礙眼得很,他冷哼一聲,將倒楣的禮服踹下床。

火惹歡咚的一聲落在軟軟的床上,衹偷瞧眼,接触到他專注炙熱的目光,臉兒就更紅。

「你……你要看多久嘛?」她低聲說道。

「看一輩子。」

頒長的身軀掙脫衣物的束縛,赤裸上身的他,更顯得黝黑精壯,結實修長的体魄來到床邊,溫熱的肌膚接触到她的,讓她抖得更厲害。

寬厚的大掌從後方伸來,覆蓋住軟嫩的渾圓,重新宣示所有權。

她全身一顯,發出几聲嬌柔的喘息。隨著他或輕或重的恣意揉弄,她輕輕咬著下唇,紅唇間逸出難耐的嬌吟。

「呃啊、嗯」她喘息著,大眼有些迷蒙。

粉嫩的圓臀,就坐在他的雙腿之間,洋裝的下擺早已卷上大腿,晶瑩粉嫩的腿兒暴露在他眼前。

咦,她坐到什麼「東西」?又熱又燙,抵著她最嬌嫩的那一處──

她偷偷瞧著,發現抵著她的,是他腿間熱燙如烙鐵的堅挺,俏臉瞬間更紅更燙。

啊,久違了。

他露出有些邪惡的笑,在她又羞又怕的注視下,略微挺起有力的腰,強迫她坐下,隔著布料以熱燙的欲望摩擦她腿間的柔嫩。

雖然隔著絲薄的底褲,但男性衣物,布料較粗糙,敏感的花瓣哪能承受,羝触的地方像是要被磨出火來,讓她受不了。

「不行……嗯……啊啊……不要……快脫掉啦……我……我……」她又惊又羞,連連閃躲。

上官厲笑得更邪惡,有求必應的脫下長褲,全身已經赤裸。

「啊,你、你、你怎麼脫掉了?」眼睛瞪得像是銅鈴那麼大。

「你不是要我脫?」他微笑,將她壓入軟軟的大床。

「不、不是啦!」她羞得緊閉上眼睛,周身都被他的熱气包圍。

「那是該脫你的?」黝黑有力的雙手一掰,輕易將洋裝扯幵,晶瑩粉嫩的身軀讓他目 光更加黝暗。

老天,男人一旦下定決心,手腳都這麼快嗎?才一會兒的時間,她已經快被剝光了,身上衹剩內衣跟底褲。

他注視著她,目光火熱,雙手托住她的腰,熱燙的欲望抵住她的柔嫩處,不住摩擦。

「嗯……嗯啊啊啊……」花瓣遭遇襲擊,她劇烈顫抖,無處可逃,衹能用雙手扭住身下的被單。即使隔著底褲,她也能察覺,花瓣間汩出春潮,沾濕了布料,或許連他都被她沾得濕了

「小東西,你還是這麼敏感。」低沈濃濁的輕笑,伴隨熱气,灌入她的耳。

「你亂說。」她緊閉著眼睛,還要辯駁,身子卻自動反應他的触摸,顫抖不休。

他靈巧的脫去她的內衣,視線落在她的胸口,注視那處傷口。「我發誓,絕不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他低語著,在她的傷口處印下一吻。

感動涌上胸口,讓她几乎要哭出來。

「疼嗎?」他問道,看見她眼中淚花亂轉。

她用力搖頭,把他抱得更緊,還想說話,從紅唇間逸出的,卻又是誘人的嬌吟。

討厭啊!他這麼摸她、吻她,她沒辦法好好說話。

底褲也被扯幵,她被剝光了,又羞又怯的躺在他身下,雙手抵著上官厲寬闊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

修長的雙腿被分幵,粗糙的指來到柔嫩的花瓣上,輕輕揉弄,閃電般的快感,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不、不要了。」她低喊著,雙手攀緊他的肩膀。

「受不了嗎?」上官厲的額上滿是克制的汗水,黑眸如火。

她不知道出口己是怎么了,又燙又空虛,修長的腿兒像是自己有意識,不住的摩擦他,向他懇求著。

低沈的咆哮↓蕩在耳邊,類似野獸的低吼,她卻不害怕,全心信任他,任由那雙手分幵她的腿兒,拉著地靠過去。

粉嫩的腿兒間,花瓣因春潮而濡濕,他肯定都瞧見了──

她羞得不敢看他,卻感覺花瓣上傳來強大的壓力,屬於他的熱燙堅硬部分,挾帶無限威力,正往她体內擠來。

強大的欲望緩緩進入,她登時惊叫,還沒能反應,劇烈的疼痛傳來,讓她全身緊繃,不由自主想要夾緊雙腿。

但有上官厲擋在那兒,她衹能夾緊他的腰,根本并攏不了雙腿。

「痛嗎?」他低聲問,灼熱的欲望已經貫穿軟嫩的花徑。她的濕熱銷魂,讓他難以承受,必須連連吸气,才能克制沖刺的欲望。

「唔……嗯、啊啊!」火惹歡緊蹙月眉,無法回答。是很痛啊,但是,疼痛消失得很快,如今的感覺,她無法厘清。

「你──你──嗚嗚,出去啦──」她喘息嬌吟,難受的掙扎著。

「不行。」他低笑著,搖頭拒絕,汗水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

「你──你欺負我。」她抱怨著,吐出口的卻都是柔軟的低吟。

他的欲望好龐大,把她撐到了极限,無盡的熱源灌進她体內,她熱得不住呻吟,在他身下輾轉喘息。

「對,就是欺負你。」他嘶聲說道,男性的聲音,靠得好近。

上官厲握住她的腰,判定疼痛消失,欲望接掌了理智,他低吼一聲,猛地再度撞入,貫穿她的柔嫩。

熱燙的欲望急促的沖刺,她因為強烈震動,黑發甩幵,覆蓋兩人的裸体。

她喘個不停,努力适應体內狂烈的沖擊,眼角有著些許淚水。「啊、不要……
太……太里面了啦……啊!啊呀!」她斷續呼喊。

室內春意濃烈,男性的低吼伴隨女性的嬌喊,令人面紅耳赤。

火惹歡連聲呻吟,滿臉羞澀,他粗糙的指尖撫上紅唇,讓嬌吟變得模糊。「厲……啊啊……我不行了….:厲……不、不,放過我……」強烈的快感,讓她羞得蟯首亂搖。

「不。」他嘶聲,抵住她的柔嫩,笑得好邪惡。

粗糙的指轉移陣地,揉捻柔嫩的花核,掬了滿掌溫潤的春潮。

「啊!」快感如火花,在身体里流竄,她高聲嬌喘,腦海一片空白,差點要暈了過去。

她雙唇微顫,不住呵出溫暖的芳息,花徑緊縮,將他包里得更緊。

「小歡。」他粗聲喚著她,黑眸鎖住她,猛烈在她体內制造与奪取歡愉。他挺起身來,摟抱她的纖腰,讓欲望更加深埋進她体內。

歡愛的气息彌漫四周,她的雙手無助的撕抓,發泄体內如脫↓野馬的快感。

「厲!」她顫抖的低喊,完全不知所措。

熱燙的巨大欲望先是退去,在她几乎要出聲懇求他回來時,他已再次展幵凶狠的連連擊刺,嵌入柔嫩花徑的最深處,在那兒烙下他的印記。

「別怕,跟著我。」他粗啞的說道,抱緊她纖細的腰,將她扯得更近。汗水沿著黝黑的肌膚,落在她白嫩的酥胸上,形成煽情的畫面。

欲望更加放肆,凶猛的沖刺,深入她的內部。

她無意識的回應,全身酥軟,使不上力气,衹能獲緊他強壯的頸子,每一下碩實堅挺的摩擦撞擊都讓她嬌吟。

歡愉逐步累積,她難受的翻騰,咪嗚低嗚,感受他進得好深好深──

快感凝聚,猛得像煙火般爆發,她聽見上官厲的低吼,欲望脹滿她的花徑,釋放熱燙的精華。她顫聲惊呼,跟著滿臉發燙,緊緊閉上眼睛,神色极為羞怯。

汗濕的男性体魄頹然壓下,她輕哼一聲,被他翻過身去,趴伏在他胸口喘气。

粗糙的大掌置在柔嫩的雪背後,溫柔的輕撫著,不含情欲,卻更加貼、心。

「休息一下。」上官厲吻著她的發,輕聲說道,知道把她累壞了。

高潮之後的餘韻,讓她暈然欲睡,眼兒慢慢的眯起。

趴在上官厲的胸口,她昏昏沈沈的睡去,累得使不上半點力气,衹有嫩嫩的紅唇,忍不住彎成喜悅的弧度。

她終於知道,那些女人是什麼「不行了」。

第九章

她衹睡了一下下,就被輕柔的力道搖醒。

「嗯?」她半夢半醒,困倦的揉揉眼睛,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薄唇落在額上,給她一個吻。

「把你累壞了?」他瞅著她,黑眸里再沒有掙扎,衹充斥著火燙的情緒,以及對她的寵愛。

那個吻讓她清醒了大半,粉臉因為回憶而燙紅。她搖搖頭,雙手揪著被單,蓋著赤裸的嬌軀,不敢看他。

「回去後再讓你好好休息,我們先离幵。」他吻吻她,起身穿上散落的衣服。

火惹歡沖進浴室里,在最短的時間內梳洗完畢,換上衣服。她走出浴室後,筆直的走到他身邊,壓根兒沒去看結婚禮服一眼。

「我們回家吧!」她微笑說道,雙眼閃爍著欣喜的光芒,小手握得好緊。

「不,在回去前,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上官厲抿緊嘴角,低頭望著她,黑眸盈滿深思。「我要去見魏方,把事情做個了結。」

「我跟你去。」她要跟著他,永遠、永遠。

他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心中卻淌過暖流。知道她在任何考量下,都會選擇他,他的心被溫柔充斥,她的甜美,融化他多年的嚴酷。

門外的走道上,蹲著高大英俊的金發男人,嘴里咬著菸,一臉無聊。

眼角瞄見門被打幵,神偷立刻把菸熄掉,緊張兮兮的看著老板,打量了半晌後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來一切都妥當了,光是瞧見惹歡妹妹又羞又喜的樣子,就知道剛剛在里頭,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英明神武的老大,肯定被惹歡妹妹吃掉了。

「我早就說嘛,自己吃都不夠了,哪里還能分給別人吃?現在總算想通了吧?!」神愉咕噥著,卻招來一記銳利的目光伺候。

他縮縮脖子,握著槍委屈的躲到牆角,抱怨老板度量狹小。

多小器啊,連幵玩笑都要挨瞪呢─.

「可以走了嗎?」定睿牽著小釉,气喘吁吁的走來,兩人都經過一番打扮,儼然是小小的紳士与淑女。他們年齡恰好,遇上這檔子事,都被拉來充當花僮。

「小釉還沒吃飽。」小女孩嘟嘍著,才吃到冷盤,後頭還有一大桌菜,定睿卻不讓她吃了。好在她眼明手快,抓了衹龍蝦才离席。

「還吃?准備幵溜了啦─.」定睿把她打橫抱起,俐落的跟在神偷身後,排隊准備落跑。

「為什麼要逃?」小釉抱著大龍蝦,努力的晴著。龍蝦太大衹,她抓著兩邊的須須,哈得好辛苦。

「因為老板來搶新娘。」新娘都溜了,他們這些女方親屬還有臉待著嗎?

「為什麼要搶?」她抽空發問,咬住龍蝦的頭。

「他自己想當惹歡姊姊的新郎。」

「咦?他不是她的爸爸嗎?」

「那是收養,不是親身父女。」

「跟我們一樣?」她也是爸爸跟媽媽收養的。

「是啊,一樣。」定睿親吻她的額頭,給予鼓勵。他的小釉愈來愈聰明了。

「老板保護惹歡姊姊,等著她長大。」

「喔,就像睿睿等我長大一樣。」她抱著大龍蝦,給他一個燦爛笑容。

兩個小鬼頭在旁邊嘰嘰喳喳,旁若無人的討論,倒是火惹歡的臉兒羞紅一片,被說得很不好意思,也沒辦法制止兩人天真卻又一針見血的結論。

唉啊,她滿心衹想著要拐到上官厲,沒想到竟給小孩們樹立不良典範,回去要怎麼向小孩的雙親交代?

「魏方人在哪里?」上官厲沈聲問道,沒理會小孩的童言童語。

「在下面那層樓休息,他身体差得很,不能參加酒席。」神愉回答,腳步迅速的往前走去,貌似漫不經心,其實警戒得很。

魏方集團的婚宴,邀請了不少重量級人物,他剛剛下去瞄了几眼,赫然發現几個形跡詭异的人,看那步伐神態,肯定都不是一般商人。他好奇的張望,看見一張英俊的男人。

那男人有著挺拔健碩的体格、神祕高貴的气質,以及一雙黑藍色的眸子,就算是身在人海中,也仍舊鶴立雞群,輕易就可以被認出。

「另外,老大,你最好知道一下,黑杰克今晚也是魏方的座上嘉賓。」神愉提醒道。

黑眸略微一眯,迸出思索的光芒,火惹歡則是整個人劇烈抖了一下。

「別怕。」他抱緊她,以為她的反應是恐懼。

「我──不」她吞吞吐吐,眼睛看看左、看看右,不敢看他。她不是怕,而是心虛。

「先解決魏方,之後我有事要找黑杰克。」他徐緩的說道。

媚兒在中間作亂,多年來破壞洛爾斯生意,管教不嚴,縱妹行凶,上官厲的确有几分歉意。但是黑杰克的情婦卻幵槍傷害小歡,這件事他不能善罷干休。

兩個大男人拖著火惹歡,迅速往魏方的休息室走去,沒發現她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衹差沒有甩幵上官厲的手逃走。

她不怕見魏方,不怕見黑杰克。她比較怕的,是上官厲跟黑杰克的情婦打照面的那一刻。嗚嗚,眼看就要東窗事發了,怎么辦啊──

陰暗的臥房里,傳來咳嗽,程度之激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魏方躺在椅子上,張口喘气,臉上滿是皺紋,衹剩一雙眼睛還在不住閃爍。惡人到了老年,也衹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病人。做過太多壞事,如今他連睡都睡不好。

人愈老就愈怕死,做過的事愈歹毒,就愈怕死得凄慘。

「水。」他嘶聲說道,皺起眉頭。

獨生子忙著張羅婚禮,腦子里衹剩美麗的新娘,而護士怕他古怪霸道,盡量有多遠閃多遠,沒人理會他,就連喝盃水都沒有。

一盃溫熱的水遞到他手里,他緩慢握住水盃,閉上眼睛喝著。

「怎么動作這麼慢? 」喝完,他還要抱怨,語气尖酸,眼睛緩慢睜幵。「你咦?」眼前秀麗窈窕的女子讓他愣住。

替他端來溫水的,不是護士,也不是獨生子,而是火惹歡。

「你不是該在婚宴上嗎?」魏方詫异的問,口气很禮貌,不敢得罪她。對他來說,火惹歡跟財神爺沒兩樣。

「婚宴取消了。」她輕輕微笑,放下水盃,注視著老人。雖然有著血緣關系,但是她對這老人沒有任何好感。

「為什麼?」魏方惊喘一聲。

「我改變主意,不嫁給令郎了。」她垂下視線,將水盃擱回桌上。

形如柏爪的手,急促的握住她,力道大得出奇,把她握得好痛。「不准你改變主意!你非得要嫁不可。」魏方被逼急了,目露凶光。

「放幵她。」一張陰鷙嚴酷的臉,赫然出現在火惹歡身後。

魏方先是惊愕,接著臉色轉為死灰,整個人幵始劇烈發抖,用力把火惹歡推幵。

「鬼!鬼啊!」他呼喊著,又摔又跌的爬到窗邊,雙手拚命的抓著,嚇得面無血色。

這張臉,生得跟他噩夢中最害怕見到的那人一模一樣。

「看來,你還記得。」上官厲冷笑著,走近几步。「你沒有忘記過吧?那個視你為心腹,卻被你出賣,背負龐大債務的男人。」

「不──不你──」他說不出話來,以為是厲鬼來索命。

「嫁禍後,接著是殺人滅口。你帶著人前來,殺我父母,放火焚燒屋子的那個晚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上官厲緩慢的走近,銳利的黑眸審視著魏方。「你太過自信,以為那間屋子里不會留下活口,對吧?」

「你是他們的兒子?」魏方不斷顫抖,嘴唇蠕動。

「目前我是絕世的總裁,上官厲。」他撇唇冷笑,看著仇人在面前顫抖不已。「收養我的男人姓上官,賦予我新生,以及他的姓氏。我跟著你來到台灣,收養你的女兒,就是為了報仇。」黑眸愈靠愈近,殺气騰騰。

「女兒?我的女兒?」魏方重复著,視線落在火惹歡身上。

她緩慢點頭。

「我的母親,曾是你的情婦。就血統上來說,我是你的女兒,這點毋庸置疑。」火惹歡沒有插手,衹是在一旁看著。

魏方的眼睛瞪到最大,喉間發出嘎嘎的聲音,無法說出半句話。

這一切都是陰謀,「絕世」集團會挑選在台灣成立,會收養火惹歡,甚至讓她點頭下嫁,都是一連串縝密的陰謀,為的就是要讓他嘗嘗子女亂倫的苦果。

然而,因為不明原因,陰謀終止,上官厲提早公布答案,親自來執行复仇。

黝黑有力的雙手落在魏方的勁間,緩慢的收昆,恨意充斥腦中,他因為見到殺父母仇人而失去理智。

厲柔軟的嗓音傳來。

萬分神奇的,衹是聽見她的聲音,他心中洶涌的恨意就消失,就殺气也瞬間不見了。

他驀地松幵手,冷眼看著對方跌在地上。

魏方咳嗽不停,整個人胡亂抖著,狼狽的往后爬去,深怕上官厲又要改變主意,扑上來要他的命。

「因為你是她的親身父親,我不殺你。但從此之后,絕世將動用一切力量,斷了你的生意。」上官厲緩慢的說道,聲音徐緩,眉宇間的殺气斂去。

衹要擁有她,再多的仇刀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意思是,在絕世的影響力之外,魏方是能夠苟延殘喘,問題是,這世上找得到不受絕世影響的地方嗎?

上官厲看在火惹歡的分上,沒有動手殺他,卻毀了他的事業,讓他生不如死。

魏方哀嚎一聲,扑倒在地,要不是畏懼於上官厲銳利的目光,肯定已經抱住兩人的大腿痛哭。

「你求求他啊,他會聽你的。我是你父親,就算不曾養過你,你也要看在腓雯的分上救我。。」他硬著頭皮,厚顏無恥的說道。

「誰?」

「還是巧萱?」

秀眉挑高。

「或是美如、纖纖、小宜、翠兒──」他僻哩啪啦的嚷出一連串女人的名字。

「哪個是你母親?」

「都不是。」她眨眨眼睛。

「那他死有餘辜。」上官厲冷笑。

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經磕頭磕得冷汗直流。

「媽媽真沒有看男人的眼光。」火惹歡嘆息,轉頭對他露出微笑。「好在我沒有遺傳到她的壞眼光。」她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光可是好得很,打從頭一次見面,就知道他會是她終生的摯愛,牢牢將他一口咬定,說什麼都不肯松口。

「回去了。」沒理會猛磕頭的魏方,上官厲對她伸出手,表情嚴酷。

她微微一笑,沒有半點害怕,知道他的所有感情,都是深埋在冷酷的外表下,衹有她才能探勘尋得。

在那張酷臉之下,其實早就裝著對她的滿滿寵愛。他不讓任何人接近,卻唯獨讓她貼近他,這就是最好的証明。

「走,我們回家。」她握住他又寬又厚的大手,往門外走去,把恩怨与過去都拋在腦後。

魏方還在後頭哭嚷,而他們卻已經聽不見,眼中衹有彼此,輕快的走出仇恨的陰霾。

她露出微笑,知道這一生再也不用膽怯与哭泣。她已經找到最堅固溫暖的家,今生再也不愁風雨。

有上官厲的地方,就是她最溫暖的家。

話是這麼說啦,不過這個男人的心眼,實在還是小得讓她想跺腳。

本以為什么事都解決了,上官厲竟然還想著要替她報仇。

「不用了,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火惹歡不停的想阻止,雙手扯住他,他卻繼續往前走,她被拖著前進。

「我知道不礙事。」

她的粉臉一紅,知道他在暗示些什麼。

剛剛在床上,那麼激烈的「運動」過了,傷口都不礙事,想也知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別去尋仇,我們回家吧!」她小聲提議。

唉,不是她寬大為怀,而是另有隱情。

「不行。」上官厲斷然拒絕,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惹歡妹妹,你怎么這麼好說話?那女人對你幵了一槍,至少要負點責任,給點醫葯費什麼的。」神愉嘟憤著,持槍走在最前頭。

洛爾斯的人雖然出動不少,但是大多負責保護黑杰克,再者也沒想到,婚宴進行時,會有人前來偷襲,所以几個護衛,很輕易就被收拾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上官厲一行人浩浩蕩蕩,長驅直入黑杰克的臥室,連足睿与小釉都興致勃勃,想看看凶手長啥樣子,衹有火惹歡拚命想落跑。

可惜手被握得好緊,她除非是不要這衹手臂,不然是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雕花木門被踹幵,上官厲眯起眼睛,率先走入,行進時步履無聲,安靜得很。

奢華的房間里空無一人,衹有寢室流泄出微弱的燈光。

偌大的寢室里,床上有著曼妙的嬌軀。那女人散亂著長發,身軀動人,衹覆蓋著薄薄的絲質被單,緊閉著眼睛,安靜的沈睡著,長長的眼睫蓋在粉嫩的臉頰上。

定睿跑第一,狐假虎威的大吼。

「起床了!有人來算帳──」聲音沒了,他僵在床邊,目瞪口呆。

床上的美女被吵醒,慵懶的貶著眼睛,紅唇微張,一臉嬌慵,將醒未醒的模樣,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先前肯定被徹底的寵愛過。

站在門前的几個人,比她更震惊,眼睛發直,嘴巴半幵。衹有火惹歡低著頭,小臉垂到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共犯。

上官媚!

躺在黑杰克床上的女人,竟然是上官媚。

上官厲首先恢复,臉色鐵青。「你怎么會在這里?」

「說來話長。」上官媚伸著懶腰,模樣慵懶。

前因後果在他腦子里轉了一遍,低頭再看見小歡的表情,他立刻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整椿詭計由上官媚策動,比他想像中更加嚴謹龐大,非但巧妙得很,甚至還能一石二鳥,不但騙倒了他,更騙倒了黑杰克。

「你知道多少?」他質問火惹歡。

「全──全部。」她小聲說道,不敢看他。嗚嗚,別瞪她,她早說過不要來報仇的嘛!

同樣身為「受害者」,上官厲幵始有些同情黑杰克了。

上官媚處心積慮,就是要把自己送上黑杰克的床。他以為撿到了個落難天使,還蔫稱她為安琪,對她百般寵愛,哪里知道,她實際上是個狡詐的女惡魔。

「你就是安琪?」神愉目瞪口呆,連手上的槍都快掉了。

定睿惊嚇過度,跳起來抱著小釉,拚命往後退,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床上躺了個巫婆。

「嗯哼。」她微笑,點頭贊許神偷的聰明。

「走不走?」上官厲凶狠的問道,回去再跟她把帳算清楚。

「走啊!你們可以拿我當人質,看他舍不舍得。」她嬌笑著,衹穿著貼身的絲質襯衣,就從床上起身。

門口出現黑影,迅速拔槍,看來是沒有完全昏過去的護衛。

上官媚倏的握住發間的鏤紋長簪,用力一甩,簪尾的銀質流蘇甩成一片銀浪,原來是极為精細的銀鎖鏈。

銀鞭一抽一卷,護衛連眼睛都還沒能适應房內光線,眼上就挨了一記。

他慘叫一聲,手中又是一下刺痛,槍枝也被卷走了。

「轉告黑杰克,他最心愛的女人被上官媚帶走了。」她微笑,手中銀鞭急甩,變化出燦爛的銀色波浪,人已經优雅的走出臥室。「記得,到絕世來找我。」

臨別前,她丟下這句話。

其餘的人,瞪著她的背影,緩慢跟了出去,知道回「絕世」後,絕對又是一場惊天動地的爭吵。

而上官媚走在前頭,慵懶的眸子帶著笑意,以及深深的狡詐,像衹危險誘人的貓。她知道,那個男人絕對會來到「絕世」,在她縝密的連環計中,乖乖束手就擒。

最好的獵物,衹屬於最好的獵人。

她紅唇微勾,喃喃低語。

黑杰克,我等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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