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田園香 (下) by 一條蟲(穿越重生溫柔強攻半妖雙性受攻寵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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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誤吻

  方曄被豆豆軟糯糯的聲音說得心中一軟,但是現在兩人都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方便,還是輕聲勸道:「哥哥帶你回自己的房裡去睡,倆個人不方便。」

  豆豆聽到方曄的話,腦袋一個勁地往方曄懷裡鑽,摟著方曄脖子的雙手更用勁,緊閉著眼睛說道:「曄哥哥,今晚就讓我在你這裡睡嘛,余悅他一個人霸了整張床,我就是被他趕出來才過來找你的。」

  「他個頭那麼小,你怎麼爭不過他呢?」方曄被豆豆這麼一說,輕笑道,余悅看起來是一個很霸道的小孩子,「哥哥沒回來你就一直在這裡等嗎?怎麼不去找霖兒?」

  「豆豆好久都沒和哥哥一起睡了,所以想哥哥。」豆豆繼續說道。「 豆豆今晚就要和哥哥睡,」

  「怎麼長大了還這麼粘人?」方曄無奈,摸了一下豆豆的腦袋,「那今晚不許鬧哥哥,哥哥現在很累。」

  「嗯,豆豆一定乖乖地睡覺。」豆豆聽到方曄答應,趕忙保證。從方曄懷裡爬起來,就推開房門,自己跑到床上去躺好了。

  方曄看著豆豆那速度,就知道豆豆應該早就打算好,小時候這麼粘他,現在長大了這點還沒變,以後豆豆要是結婚生子的話,可怎麼辦?

  方曄這個念頭一起,馬上就想到豆豆的身子,豆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成親生子,可是現在他一個大男人和他一起睡,這樣對豆豆也不好。難道豆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別人有什麼不同嗎?方曄想著,看到豆豆已經躺在床上,心滿意足地睡著,心裡才嘆了一口氣,既然豆豆自己還不清楚,那他能瞞著就瞞著,怎麼說他都是把豆豆當成弟弟一樣看待。

  方曄寬了衣,就上床躺著,房裡的燈也滅了,偶爾有月光透過窗戶,撒進房間來。方曄躺在床上,身邊多了一個人還真的不習慣,他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在黑暗中打量他,不用說就是豆豆這孩子。

  豆豆在方曄滅了燈上了床,就翻身睜開眼,看著方曄。他知道曄哥哥閉著眼睛,其實沒睡,這樣打量曄哥哥可能會讓他生氣,但是豆豆心裡就是激動,他已經很久沒和曄哥哥一起睡過,和曄哥哥重逢後,也沒時間好好靜靜地看過曄哥哥,今晚他就是情不自禁。

  方曄大手抓住了豆豆要摸上他臉的手,翻過身,睜開眼就看到一臉侷促不安的豆豆,看著他黑暗中有些發亮的眼睛,說道:「不是答應過哥哥不鬧我嗎?怎麼現在還不睡覺?」

  豆豆被方曄抓住了手,小心肝砰砰地跳,臉紅耳赤,小聲地說道:「我就睡了。」

  說完就閉上眼睛。

  方曄無奈地笑了一下,這孩子,也沒再說話,準備睡過去。沒一會兒,豆豆就自動自覺地鑽到他懷裡,方曄想到豆豆已經不再是小孩,而且豆豆也不像一般男孩子那麼可以隨便擁抱,便想推開,卻又不忍心讓他傷心,以為自己嫌棄他,只能僵硬著身子,感受到豆豆軟軟的身子,還帶著一股青竹般的清香,手都不知道怎麼擺。

  豆豆感到方曄的僵硬,心下難過,他和哥哥總是回不到小時候那般,若是從前哥哥肯定不會這樣,豆豆低聲地喊了一句:「哥哥,哥哥。」

  方曄聽到這一聲喚,嘆了一口氣,把豆豆擁入懷中。「豆豆,你總要學會長大。」

  豆豆沒應話,抱著方曄,把頭貼到人家胸口,沉沉地睡過去。

  方曄也很快思緒放空,靈台清明,在睡夢中進入入定狀態。自他練氣開始,大部分修煉的時間都放在晚上,今天耗費太多的精力,他都覺得有些體力有些透支,需要慢慢恢復過來。等這次回去,他要再出一趟門,去深山老林尋找靈草靈藥,他需要用,還有一家人,方曄也想用靈物幫他們打好基礎,走上練氣的道路。方曄沒一會兒,就心神合一,不為外物所動。

  一夜無話,時間很快就過去,天色漸亮。豆豆在睡夢中,迷糊地聽見李二在院子了練棍子的聲音,微睜開眼睛,才發現原來已經到第二天早上了。

  豆豆輕輕抬頭,見方曄還在睡覺,不敢吵醒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方曄卻被豆豆這麼輕微的動靜,驚醒過來,猛地睜開眼睛,嚇了豆豆一跳,手一軟就趴到方曄身上。

  方曄驚愕地睜著眼,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豆豆,感到唇邊傳來軟軟的肉感,對上豆豆水潤潤的大眼睛,倆人的臉頓時爆紅。

  倆人嘴對嘴,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同時清醒過來。豆豆臉頰紅撲撲,耳根快滴出血來,趕忙從方曄身上起來,眼神遊移,慌張地說道:「哥哥,我先……我先起床,出去了。」

  說完豆豆手忙腳亂的從床上下來,連鞋子都忘了穿就跑出了方曄的房間。

  方曄看到豆豆慌亂跑去的樣子,還沒來得及提醒他把鞋子穿上,豆豆就已經跑了。看著門外,方曄摸摸自己的嘴唇,掩去心底的異樣感覺,也有一絲尷尬,耳朵也微微泛紅。

  一大清早,全部人都早早起來。因為昨晚方曄的吩咐,今天要早早趕路,結果今天卻是方曄最後一個起床。等他來到大廳的時候,全部人都已經在飯桌上等著他一個人,準備吃早飯。方曄掃過眾人,看到豆豆的時候,倆人對視一眼很快就很有默契地撇開視線。

  「方曄,快過來吃飯,大家都在等你一個。」金易喊道。

  方曄入座給眾人道了一聲歉,告訴他們今天不必那麼急著往回趕,他昨晚去那背後之人探知他們並沒有惡意,所以不用太擔心。

  「方曄,你怎麼能一個人一聲不吭就去夜探人家府邸,要是出了事,你讓我們該有多擔心。」金易聽到方曄的話,心下鬆一口氣,知道方曄從來不會胡說,但轉念一想方曄昨晚孤身一人去探人家老巢,不知道有多危險,馬上開口訓道。

  「金叔,我有分寸,這不是沒事嗎?」方曄知道自己沒和金叔商量,會讓金易生氣,趕忙笑著說道。

  「哼,若出了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氣定神閒地笑著。」金易哼了一聲,埋頭吃飯。

  「大哥,那背後之人是誰?他們既然沒有惡意,為什麼還要來夜探我們的住處。」方霖問道。

  「笨蛋,肯定是想來瞭解我們的底。既然是沒惡意,沒準是想要結交我們,又或者是找親戚。」一旁吃飯的余悅聽到方霖的話,脫口而出,不過說道找親戚的時候,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這方家人一直都在海城郡,怎麼可能有上京都的親戚呢。

  大家都被余悅的話給說住了,飯桌上只有餘悅這個小孩呵呵的笑聲,都不約而同地看著余悅。方曄聽到余悅說這話的時候,不禁想說余悅,你猜對了,但方曄還是很謹慎,沒說話,也笑笑,讓大家把余悅的話當做笑話。

  「既然沒有惡意,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他們什麼目的。船到橋頭自然直,不急著趕路回去,我們一路上就好好玩玩吧。」李二說道。

  早飯吃完,大家在準備回程的東西的時候。老鐘拉著受傷的兒子來找金易,一進門就跪下請金易把他的兒子帶回海城郡。

  「老爺,老鐘和婆子留在上京都幫您看院子,但我家小鐘請您把他帶上,我家就這麼一根苗苗,希望能跟著老爺有更好的前程。」

  金易趕忙把老鐘扶起來,「老鐘,昨天的事不會再發生,你也不用擔心。你家小鐘要跟我回海城郡也可以,但這一去,你們一家人見面就難了,老爺也想讓你們好好想想。」

  「老爺,老鐘已經想好,就讓小鐘跟著您,我和婆子留在這裡。」老鐘堅定地說道。

  「好吧。」金易想想點頭說道,雖然方曄說對方沒有惡意,但老鐘一家終究不會安心,帶走小鐘也能讓他們放心一些。「有空我會讓小鐘常回來看看你們。」

  「謝謝老爺。」老鐘說完又要拉著兒子跪下去,被金易托住。

  「小鐘的東西都準備好沒,我們就要出發了。」

  「準備好了,這就可以出發。」

  一行人因為有時間可以拖拉,等出發的時候,太陽早就日照三竿高,街上都已經熱鬧起來。方霖帶著弟弟妹妹又到街上採購了一番,買了很多東西。回到車上的時候,馬車都有些塞不下。上次馬車都已經超載,這次因為人多了一個,大家一商量便又去車行買了一輛大號馬車。

  金易不無感嘆,這次來上京都純粹就是在花錢。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緊跟著出了城。因為這次在上京都,小鐘陪了他們到處去逛,所以得知小鐘也會跟他們一起回海城郡,方蓉方祺,余悅三個孩子格外開心,本來三人想和小鐘一輛馬車,但余悅被豆豆給擠到方曄那輛車上,豆豆和方霖倆人帶著方蓉,方祺和小鐘,駕著一輛馬車。李二,金易,方曄,余悅四人一輛馬車。

  一路上,大家都開開心心。方霖和豆豆坐在馬車駕座上,豆豆撐著臉頰,看著路過的風景,在想心事。

  方霖見豆豆那樣子,就笑著說道:「豆豆哥,你不是最喜歡粘著我大哥嗎?怎麼現在反倒不跟他坐一車。」

  豆豆沒好氣地白了方霖一眼,想到方曄,臉又紅了起來,便支吾地說道:「我不是看到這邊全都是孩子,我才過來嗎?」

  「,原來是這樣。」方霖裝作恍然大悟地笑道,剛想繼續揶揄。就見前邊李二駕的馬車停了下來,不得不跟著把馬車停住。

  李二停住馬車,眼前有倆個男子站在路邊向他們求助。方曄等人一下馬車,見狀不得不說,這其中一人很眼熟。

  「這位公子,我們兄弟想去一趟南邊,請問能搭你們的馬車,送我們到下一個城鎮嗎?」年紀才十三四歲的小男子一身綠色勁裝,五官姣好,笑容迷人地問道。

  方曄和金易對視一眼,金易便扯出他慣常應對客人的狐狸笑臉,「當然可以,公子看起來就嬌嬌貴貴,不擔心和我們這一群大老粗一起上路,我們又怎麼會介意。」

  「那就謝謝諸位的好心。我叫方天,這是我的兄長,方洛。」方天聽到金易的話,很快就高興地說道,而那位被方天稱作兄長的方洛倒是有些瑟縮,聽到方雅的話,反應過來才趕忙給她們微笑,道謝。

  在後一輛馬車的方霖和豆豆看到這兩個人,尤其是那個方天的時候,皺著眉頭,無聲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鬱悶,他們和這個方天雅還真是有緣。

  不過他們很快就警告馬車裡邊的三個傢伙,不能驚訝,要裝作不認識這個方天雅,因為方天雅倆人被安排到他們這輛馬車裡。

  遠在路邊的坡上,看到方天雅帶著侍女要搭車的老人和一個中年漢子,不禁低頭商量。

  「老爺,剛剛上馬車的是家主的嫡三女兒,這位小姐是想幹什麼?咱們要不要改變計劃啊。」中年漢子問道。

  「阿大,改什麼計劃?老爺我是方天家主的爺爺,這區區一個嫡三的女兒,出生到現在,還沒見過我一面呢?就算老爺我現在大搖大擺地下去,她們也認不出來。」這個老人正是方天洪,聽到阿大的話,說道。

  「老爺,阿大總覺得你會白費力氣。昨晚來的那小子肯定能認出你,你出現他肯定不會理你。」阿大繼續潑冷水道。

  「我可是長輩,他要是這麼沒眼色,還是我方天家的人嗎?」方天洪聽到阿大這句話,火爆的脾氣頓時上來,「按計劃行事,要是出了差錯,老爺我唯你是問。」

  阿大頭疼地看著自家老爺,不是說人越老越好脾氣嗎,他家老爺完全是反面形象。阿大眼皮往上一翻,直接就一腳就把方天洪踹下坡。

  「你這臭小子,也不先打個招呼。」方天洪被阿大一踹,一下子就站不穩,邊罵道,邊順勢往下滾。

  阿大裝作焦急跟著追下去,大喊:「老爺,老爺,你沒事吧。阿大來救你了。」

  方天洪當然沒事,這一滾,直接就滾到方曄的馬車旁邊,幸土坡不高,他們馬車還沒開始走。但方天洪依舊弄得灰頭土臉,恨恨地偷瞄了一眼追在他後邊的阿大,這王八蛋,辦事真不牢靠。

  方曄剛好沒上車,看到地上的老人,聽到後邊喊話的中年男子,無語地把方天洪扶起來,問道:「這位爺爺,也是要搭車嗎?」

  40.心事

  方天洪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聽到方曄的話,瞪了一眼方曄,道:「老爺我就是想要搭車,既然知道還不快讓我上車,把後邊那個死小子給甩了。」

  他這話剛說完,阿大就趕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對方天洪說道:「老爺,你還好吧,阿大沒護好老爺,是阿大的失職。」

  方曄見這主僕倆如此做戲,在氣定神閒也禁不住抽了兩下眼皮,想想便開口說道:「這位爺爺,準備去哪裡,我們是否順路?」

  方曄這麼說,就是想提醒方天洪,不順路的話,我們不方便讓您老搭車。在車駕上坐著的李二見狀,這主僕倆出現得比剛才那兩人還奇怪,眼前這個老爺爺頭髮鬚眉皆白,從小土坡上滾下來,叫聲卻洪亮生怕他們聽不到,而這個中年漢子,那氣喘吁吁的樣子裝都裝不像,實在是怪異。

  李二想想又看到方曄似乎不大想讓他們上車,也就開口說道:「這位老爺,我們現在人已經夠多,再加上您們主僕二人,怕路上不好走,希望您能見諒。」

  結果方天洪聽到他們拒絕,頓時臉漲得通紅,忽然就見他為老不尊地笑了兩聲,然後嘻嘻哈哈地說道:「老爺我是知道了。剛剛那倆個漂亮小姑娘要上車,你們眼皮都沒眨就放人家上車。現在輪到我這個老皮老臉的老傢伙,你們就嫌棄了是不是?這世風日下啊,老爺子好難得出一趟門,就遇上了你們這等以貌取人的傢伙。小夥子,年紀輕輕,尊長愛幼都不知道嗎?」

  李二被方天洪這麼一說,憋得麥色的臉都通紅,「老頭子,您這麼說讓剛剛那兩位小姐的名聲往哪放?我們可沒不尊你這個老啊。」

  剛上方霖那輛馬車的方天雅聽到這邊的話,頓時和侍女倆人臉色古怪,沒想到原來他們都看出自己的偽裝,虧她還以為自己把他們糊弄住了。方天雅和侍女洛兒剛抬頭就看到方蓉,方祺,還有小鐘三人笑嘻嘻地看著她倆,不經訝異地問道:「你們都知道我倆是女的?」

  三人齊齊搖頭,方蓉說道:「兩位姐姐,我也是剛剛聽到李二哥說你們是女孩,才知道。」

  方天雅和洛兒才鬆下一口氣,還好這些小傢伙沒看出來,不然她也就白混這麼多年了。

  方天洪聽到李二這話,不滿意了,不肯讓他上車,還說不是不尊老,這個華小子的兒子也真是沒眼色,明明認出他們了,還一個勁地在旁觀。方天洪心裡一起,五指一張,剛想出手奪了李二的馬鞭。方曄在旁邊見狀,才趕忙出口說道:「這位爺爺,方曄剛剛在和您開玩笑,這就請您上車。」

  方天洪一聽,白了一眼方曄,袖子下的手收回來攥成了一個拳頭,一手撫上自己的長鬚,一派德高望重的樣子,眯眯眼就說道:「老爺怎麼會和你們這些小輩計較呢,這不也是和你們鬧著玩嗎?」

  說完,方天洪就叫道:「阿大,咱們上車。」

  「是,老爺。」阿大應道。主僕二人連看方曄他們的臉色都沒有,就上了車。

  方曄對李二搖搖頭,無奈地笑了一下,才跟著進了馬車廂。

  李二剛剛被方天洪一閃而過的氣勢給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拍拍自己的胸口,見大家都上了馬車,才揮起馬鞭,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又開始上路。

  馬車裡邊,方天洪和阿大坐一邊,金易和方曄,余悅坐一邊,都沒說話。後來金易嫌悶,就出了車廂,和李二坐在車駕上。

  方天洪坐在一旁笑嘻嘻地打量方曄,越看越滿意,這孩子長得和華小子有幾分相似,應該是華小子的兒子,看完方曄又看向余悅,這小孩看起來機靈可愛,靈氣逼人,又是華小子第幾個兒子呢?

  余悅被方天洪打量地時候,很不滿地瞪了老人家一眼,結果卻逗樂了方天洪。

  「老爺爺,小子忘了問您二位的貴姓,要去哪裡。」方曄開口問道,雖然他知道這位老人是方天家的人,還是爹爹的爺爺,但總不能一路上裝作不知道,到時候也不好稱呼。

  「老爺我本姓不貴,剛好是你小子的本家,姓方名洪。」方天洪笑著說道:「我們跟著你們就好。你還沒有向老爺介紹你們這群人呢。」

  方曄對這個老頭子還是有一些好感,聽他的話,心裡就明白他是想跟著自己回家,去看看爹爹,便說道:「我叫方曄。這位是余悅,我二弟方霖,三妹方蓉和四弟方祺在後一輛馬車。剛剛出去的是金叔,我弟弟妹妹和余華的乾爹,也是我爹爹的結義大哥。剛剛和您說話的是我從小的玩伴李二。」

  「,。」方天洪連連點頭。

  李二那輛車,一路上方曄都在方天洪的詢問下度過,而方霖這輛車,化名方天的方天雅也時不時問方蓉和方祺他們,但倆個小孩和那個小鐘除了告訴她們名字,其他的什麼都搖頭說不知道。

  方天雅美目轉了一下,便不再問方蓉和方祺。她這次出來,是想要找方天立,她大哥。娘親偷偷告訴她,大哥這次出上京都是有要事要辦,她結束了百花節後就打著這個心思,出京找大哥,想看看大哥到底秘密去辦了什麼事情。

  對於這個大哥,她的心思很複雜,在三兄妹之間,大哥給她的威脅最大,二哥唯唯諾諾,平庸至極。旁支的兄弟姐妹她到不覺得有什麼,而這個方天立,父親明顯最看重他。這次若大哥辦差回京,父親肯定會更為重視他。方天家主這個位置,絕對讓人心動,若她出生時,身上帶著蘭花印記,她又何必這麼辛苦,每日在那個大家族小心翼翼地生存,希望能奪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這次百花節失利,父親眼看就想要給她訂下婆家,把她當成政治犧牲品和南宮世家聯姻,她怎麼可能輕易答應。這次出京,找到大哥的話,那就別怪她狠心。方天雅這麼想著,眼睛的狠厲一閃而過。

  任何阻止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方天雅心裡盤算完,又想到這次離家遇上方曄這行人,這次還真是一個驚喜,沒想到她和方曄這麼有緣。本來她帶著侍女洛兒想在車行買一輛馬車,結果就遇上了這個方曄帶著人也在買馬車。方天雅對這個出色的男人很有興趣,便改變主意,買下一匹馬,帶著自己的侍女在出京必經的官道上,扔了馬,倆人就等著他們出城,沒想到真等上了。

  如今知道方曄看出她是女孩,方天雅心想她也不必再偽裝,等到下一個鎮上就換上女裝,她對自己的美貌還是很有自信,而且自己不是普通女孩子能比得上的,攏住方曄這個男子的心,在她看來並不是難事。

  車駕上的豆豆和方霖正奇怪,那個方天雅在車廂裡怎麼不說話,就聽到方天雅不問方蓉他們三人,轉而掀開簾子問他們倆人。

  「你是方霖,你是豆豆對吧?」方天雅掀開簾子,溫雅地笑著,指認他們,生怕說錯名字。

  方霖和豆豆相視一眼,豆豆在方天雅還沒爬上車就易了容,一張臉平凡得就像路人,聽到方天雅的話,他瞥了一眼方天雅就說道:「我叫余華,我和你不熟,不要叫我豆豆。」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跟我小姐說話?」一旁的洛兒聽到豆豆的語氣不好,不滿地說道。

  豆豆回過頭看著她們主僕,譏諷地說道:「怎麼現在她又變成了小姐?之前不是說你是她姐姐嗎?我們跟你們確實不熟,我又沒說錯。」

  方天雅剛剛被豆豆這麼一堵,有一瞬間尷尬,聽到豆豆的話,瞪了洛兒一眼,又被洛兒這個笨蛋拆穿了之前的話,真是氣死她了。

  不過方天雅很快又揚起笑臉,說道:「好,余華也是一個好名字。我就叫你余華。你們今年都多大了?我覺得余華哥哥比方霖哥哥小啊。」

  方霖聽到這句,高興地看著豆豆,「豆豆,你看,大家都說你比我小,你也叫我哥哥算了。」

  「做夢,你比我小了三歲。」豆豆立馬反駁道。

  「那你們到底多大?」方天雅柔柔地插了一句話,臉上掛著好看的笑容。

  「比你大。」方霖和豆豆同時回頭,對方天雅說道。

  方天雅被他們這麼一答,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只好直接地問道:「那你們的大哥方曄多大了?」

  方霖聽到方天雅的問題,愣了一下,才回道:「他十九了。你想幹嘛?」

  方天雅笑著說道:「沒事,只是想你哥哥應該成親生子了吧。」

  「沒啊。」方霖脫口而出,一旁的豆豆見方天雅老是想打聽曄哥哥的事,就不滿地說道:「曄哥哥成不成親關你什麼事?你一個女孩子問男人的事情也不害臊。」

  方天雅聽到豆豆的話,一臉委屈,「我只是好奇,方曄到現在還沒成親,那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方霖被豆豆打岔,再聽到方天雅這麼問,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豆豆聽到方天雅的話,反倒自己發起呆來,對啊,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他一直都忘了問哥哥為什麼沒成親,喜歡什麼樣的人?轉念一想,無論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好像都不關他的事啊。想著他心底就有些落寞,哥哥要是喜歡他該有多好。

  豆豆心裡這個念頭一生,自己嚇了一跳,但卻再也壓制不了自己這個想法,哥哥若喜歡自己……。回想今天早上,誤吻了哥哥,那個感覺,豆豆想著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那麼快,都快蹦出來了。他是喜歡曄哥哥的吧,很喜歡很喜歡,他想要一輩子跟在曄哥哥身邊,誰都趕不走,但是曄哥哥呢。

  豆豆眼神黯了黯,呆呆地看向前邊的馬車。

  方天雅見已經問不出什麼,那個叫余華的少年對自己的戒心很大,她還是見好就收。反正這一路上,她就不信找不到機會去展現自己的魅力。

  路上多了幾個陌生人,大家都沒心思說笑,一路安靜。午飯大家吃著準備好的乾糧,糯米糰子和肉乾。方曄希望能早點趕到崖山地帶,帶著大家好好游一次崖山。

  方天洪還沒吃過這麼簡陋的午餐,老人家皺著眉頭咬著軟軟的糯米糰子,見味道還不錯,眉頭才舒展開來,聽到方曄要去崖山,他才說道:「崖山有什麼好玩?你趕快趕路,趕到城鎮給老爺子在酒樓準備好飯菜,到崖山玩一趟,老爺子不是要多吃一餐這個糯米糰子嗎?」

  「我們來過上京都幾次,都沒有閒暇時間去崖山看看。這次提前回海城郡,剛好經過就帶他們去看看也好,我順便看有沒有草藥可以采一些回家。」

  「要買藥,沒錢的話可以找我要。看你們也不像是過得這麼艱難啊。」方天洪斜眼道,還不是存心不讓他好過?

  方曄見方天洪就是要曲解自己的意思,笑笑沒再解釋。

  余悅見狀就說道:「老爺爺,我們都要去山上玩,你要是嫌麻煩的話,你和阿大叔就留下來看馬車就好,沒人強求你啊。」

  「老爺子都這麼老了,還要給你們使喚看馬車,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方天洪聽到余悅的話,又開始搖頭嘆道,直把余悅嘆得吃不下飯。

  余悅和方曄打了一個招呼,就從馬車跳下,上了方霖那輛車,一腳把豆豆踹下車,趕他去方曄那裡。豆豆無可奈何,只好爬上方曄那輛車,一看見方曄,臉就不自覺紅起來。

  「老爺爺好,大叔好。我是余華。」豆豆坐好,看到正在對他笑的方天洪,趕忙有禮貌地打招呼。

  「余華是嗎?是個好孩子。」方天洪摸著自己的長鬚笑眯眯地說道,「剛剛那個余悅是你弟弟嗎,那小子可真沒禮貌。」

  「余悅還小,有些不懂事。」豆豆說道,偷偷瞥了一眼方曄,見他上來後,方曄沒有不自在,他才放下心來。

  方曄沒有他臉上表現得那麼自然,豆豆離他這麼近,心裡還是有些異樣感覺。

  方天洪是個老人精,早就發現這個余華一上車,方曄和余華之間的氛圍就變了,變得怎麼樣他具體也說不出來,便明智地選擇住口。忽然馬車一顛簸,車裡的幾個人都被顛了一下。

  豆豆沒坐穩一頭就扎進方曄懷裡,方曄趕緊抱穩他。

  倆人剛一抬頭,就見方天洪抖著白眉毛,拍手笑道,「嘿,抱了。」

  方曄和豆豆倆人頓時不好意思,馬上坐好,方天洪沒來得及繼續揶揄,車外的李二就喊道:「方曄,咱們的馬車壞了,要修一修。大家都要先下車。」

  41.墜崖

  方曄等人聽到李二的話,都下了車,方天洪這個老爺子一派高人的樣子,從車上下來,又去看了一遍車子損壞的地方,才對李二說道:「你這個小車伕還真有本事,這車軸子壞成這個樣子,你還能繼續駕了這麼久馬,萬一要是翻車怎麼辦?」

  李二被方天洪說得臉色通紅,他今天出門還真的忘去檢查馬車,方曄問的時候他好像還說已經看過了,現在車軸壞了他也找不出什麼話替自己辯解,剛剛那一顛簸,馬車要真的翻掉,可是會害了一整車的人。

  方曄見李二面有愧疚之色,趕忙給他解圍,「這也是我的錯,今天出門的時候忘了叫李二檢查,現在沒事就趕緊修馬車,不要追究這些小事。」

  「李二哥哥,我來幫你修。」豆豆也跟著說道,提著修車的器具就走到馬車輪旁邊。

  李二見狀哪裡還記得剛剛的尷尬,搶過豆豆手中的工具,就說道:「豆豆,你哪裡會修什麼馬車,還是我來,你在一旁看著就好。」

  方天洪見這倆個孩子都這般,摸摸自己的鼻頭,心想看來這個李二還真是方曄的朋友,與他一開始以為李二是方曄的家僕不同,想想就說道:「老爺我要去方霖那輛馬車上坐坐,你們先修馬車吧。」

  方曄應了他一句,就蹲下幫李二一起修馬車。金易和豆豆在一旁看著,聽到方天洪的話,金易忍不住開口道:「方曄,這個老頭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客氣。」

  「金叔,他都一大把年紀了,我們這些小輩和他計較什麼?」方曄倒是頭也不回地答道。

  「可是……」

  金易還想說話,就被來人給打斷。方天雅帶著洛兒從方霖那輛馬車下來,走過來就笑著問道:「你們這輛馬車修得怎麼樣?剛剛方爺爺說讓我和洛兒到你們這輛馬車來坐,我們就過來了。」

  豆豆斜眼看了一眼方天雅臉上大大的笑容,不滿地嘟起嘴,小聲的嘀咕:「誰歡迎你過來坐啊。」

  方曄就在豆豆旁邊,聽到豆豆這句話好笑地看了一眼豆豆,心裡卻覺得豆豆賭氣的樣子還真可愛。

  「就快修好了,你再等等。」方曄說道。

  方天雅見方曄回答她,心裡有些高興,又說道:「方曄,你可真厲害,居然會修馬車。」

  「你哪隻眼睛看到曄哥哥在修馬車了,他是在給李二哥當幫手。」雖然豆豆覺得方曄是最厲害的,可是還是面無表情地堵著方天雅的話,沒辦法,他就是和這個女孩不對頭,不喜歡她。

  方天雅心裡恨恨,這個時不時拆她台的余華,但還是笑著說道:「李二哥也很厲害啊,我剛剛還沒來得及誇他呢。余華,你對李二哥可真好,連方曄哥哥都比不上。」

  豆豆聽到方天雅這句挑撥離間的話,立馬想要反駁她,就被方曄拉住了手,剛剛刺毛的豆豆頓時變成乖順的小貓,得意地看著方天雅,示意方天雅就算再怎麼挑撥方曄還是向著他,心中萬千歡樂匯成簡短高傲的一個字,豆豆高揚起腦袋,對著方天雅就「哼」了一聲。

  方天雅見狀,藏在袖子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頭,臉上還是溫煦的笑意:「曄哥哥,馬車已經修好了嗎?」

  「嗯,可以上車了。」方曄輕拍了一下豆豆的手背,才對方天雅說道。

  豆豆心裡腹誹,誰是你的曄哥哥,一個箭步搶在方天雅面前上了車。

  方天雅看到豆豆進了車,方曄和李二正拿水袋在洗手,便對方曄說道:「曄哥哥,余華哥哥還真是小孩子脾氣,有曄哥哥照顧著他,他真幸福。」

  方曄聽到方天雅的話,想到豆豆小的時候,小脾氣好像還真的沒怎麼變,想到臉上就掛著溫暖的笑意,說道:「豆豆很好,你和他多相處一些就能明白。」

  方天雅想要的可不是這個答案,見方曄這麼說,也只能無可奈何地上了車,一進車,就見豆豆眯著眼睛盯著她,那樣子完全就像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被這麼盯著直叫她渾身發毛,心裡對豆豆更是忌諱。

  豆豆在方曄上車後,立馬雙眼盈滿笑意,讓他那張平凡的臉頓時生動起來,方天雅見狀,心裡隱隱做了猜測,知道這個豆豆為什麼這麼防範她。方天雅越看越覺得這個豆豆應該是喜歡方曄,方天雅想到,頓時覺得他噁心起來。方曄看來還不知道豆豆這個心思,才會對豆豆這麼好,若是知道有這麼一個同性覬覦著自己,還不離這個豆豆遠遠的,到那時,這個豆豆還能在她面前囂張起來嗎?

  方天雅心裡想著,眼神不可察覺地暗了暗,很快就張開笑臉,裝作無事地與方曄攀談起來。

  方天雅雖是女子,但是見識不凡,方曄和她聊過之後,也漸漸對她改觀,覺得這個女子很有自己的思想,獨立自強,雖然豆豆時不時在那裡打岔,但也不妨礙方曄對方天雅的欣賞,對方天家能有教出這樣的子弟,心裡還是很好奇與佩服。

  馬車又行了倆個多時辰,進入崖山地帶,找到了山腳下一塊空地,大家才停車下了馬。豆豆悶不吭聲,李二車還沒停穩,他就從車上跳了下來,不想再待在馬車裡邊。

  方天雅看到豆豆下車那個樣子,有些擔心地對方曄說:「曄哥哥,余華哥哥這是怎麼了?生天兒的氣麼?」方天雅雖然暴露了偽裝,但也一直沒告訴他們真名,只說自己確實叫方天。

  方曄聽到皺了一下眉頭,爾後又笑著安撫方天雅道:「他可能嫌馬車裡邊悶,沒事。」

  眾人都下了馬,很快就安排起宿營的事情。金易和阿大倆人不想上山去玩,便留下來看東西,外加紮營,小鐘的腿還受傷,需要休息。而方曄等人因為目標不同,就分成了兩隊,方天洪這個老頭子想在孩子們面前露一手,就帶著方霖和倆個雙胞胎,余悅去打野味,為今晚加餐。方曄要去采一些藥材,豆豆要跟著他,本來是倆個人一起去,但很快方天雅帶著侍女就要加進來。

  「你是女孩子,山上危險,去幹嘛?」豆豆對方天雅三番兩次破壞他和方曄非常介意,聽到方天雅想來,立馬就阻止道。

  「我可以保護自己啊,余華哥哥。我想跟你們去看看,到底有什麼草藥可以採摘,我看過一些醫書,也能辨別一些,可以幫幫曄哥哥。」

  「天兒,你和洛兒還是留在營地,你是女孩子總不那麼方便。」方曄見狀也開口道。

  「曄哥哥,你相信天兒吧,我上山後一定聽你的話,不給你惹麻煩。我從小到大還沒上山采過藥呢。」方天雅睜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求著方曄。

  方曄看看在一旁扯著草,生悶氣的豆豆,又看到方天雅這個樣子,不忍拒絕,便說道:「若是跟著我們上山,一定要聽話。」

  「知道。曄哥哥最好啦。」方天雅高興地拉著方曄的手,說道。

  豆豆聽到這話,差點就生氣想說我不去了,你們去吧。可是轉念一想,他要是不去,讓曄哥哥和方天雅這個女人在一起不是吃了好大虧?豆豆想通了這一點,忍忍還是跟了上去,不過一路上都不肯給方曄好臉色。

  崖山草木繁多,除了周圍村寨常走的山路,其他地方遍佈草木,密密麻麻,山上的野花也開得很旺,崖山山林奇特,風景秀美,上了山,景色更加漂亮,看得方天雅這個小女孩也不禁陶醉其中,這種景色最適合和情人一起一路欣賞,但是現在她和曄哥哥身邊還有倆個煞風景的人,尤其是余華這心懷鬼胎的人。

  方天雅看著緊跟在方曄後邊的余華,眼睛閃過一絲狠厲,崖山風景奇特,但崖山的險也是有名的,在山上出什麼事,也不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

  方天雅心裡打定主意,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她身邊的侍女洛兒剛剛就看到了她那個眼神,嚇了一跳,才定下心神,當下什麼都不敢想,也緊跟了上去。

  方曄一路上仔細地辨認各種藥草,有一些藥店難找到的,他都細心地把藥草連根帶泥地一起挖出來,放進背簍,準備帶回家去種植。

  四人很快漸漸入了深山,不知不覺就爬上了險峰崖邊,這裡對於平常百姓比較危險,但方曄幾人都身懷本事,並不擔心,險峰崖藥草豐富,方曄很快就采滿了藥籃子。

  豆豆見方曄這麼做,也幫忙挖,還把藥草一一分類,放在背簍,靠著他天生的直覺,還幫方曄找到了一株上了年份的何首烏,珍貴異常。在采何首烏的過程,豆豆還差點被守在何首烏旁邊的九環墨蛇給咬中,方曄解決了那條墨蛇還心中有些驚嚇。

  「豆豆,真的沒有被咬到?」方曄緊張地拉著豆豆的手,見他潔白無瑕的雙手真的沒有蛇牙印子,才放心心,可是想到剛剛的事,他還是忍不住嚴肅地訓了豆豆一頓:「找到藥的時候怎麼不讓哥哥去采,要是剛剛我慢了一步,你被蛇咬到怎麼辦?以後你不要這麼魯莽,知不知道。」

  「我看到那何首烏的時候心裡高興嘛。」豆豆雖然被方曄教訓,但心裡反倒很高興方曄這麼關心他,趕忙認錯:「曄哥哥,是我不對,我以後一定小心。」

  方天雅見狀看著實在刺眼,她恨不得立馬告訴方曄這個余華對他那種噁心的心思,免得繼續被蒙在鼓裡,還對余華這麼好。方天雅別過臉,看向別處,他們已經在一處深崖上邊,若是能再走過一點就好。

  方天雅心裡想著,人也走過懸崖那邊,悄悄的探尋,忽然她瞄見了一株長著紅花,分了九片葉子的人參就長在懸崖半米下的地方,位置險要,上天還真是眷顧她,方天雅心裡高興,臉上也作出很興奮的樣子,嘴裡喊道:「曄哥哥,快過來,這裡有一株九葉人參,已經開了人參花!肯定有超過百年的年份!」

  方曄本來想對大家說要下山了,因為眼見就要天黑,這時卻聽到方天雅發現了一株百年人參,也就好奇地走過去,細細一看,果然是九葉人參,和之前那株何首烏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藥材。心中一喜,便做了準備,要下去采人參。

  豆豆也跟了過來,怕人參旁邊也有像剛剛守在何首烏旁邊的毒物,而且山崖邊危險,不肯讓方曄下去,急急地說道:「曄哥哥,你先不要下去,在山崖邊太危險了。」

  「不怕,你在上邊接應,哥哥會小心。」方曄說道,先探了一下人參旁邊的草木,見沒有野物冒出來,才輕身攀著崖,動手採人參。

  豆豆擔心方曄,探著崖邊,忽然他的腳一滑,人就骨碌地往崖下翻,嚇得大喊:「哥哥!」

  方曄正在挖人參,一聽聲音,迅速就想抓住豆豆,可是只摸到豆豆的衣角,沒抓住,方曄想也沒想就跟著跳下去, 「豆豆!」

  「曄哥哥,曄哥哥!」方天雅趴在崖邊看見方曄倆人消失在濃霧中的身影焦急地大喊,怎麼會這樣呢?

  「小姐,現在怎麼辦?」洛兒也著急地問道。

  方天雅攥住拳頭,砸了一下地上,咬了一下牙又恢復了之前溫柔的模樣,說道:「既然都已經掉下去了,著急也沒用,看著時間再下山告訴他們吧。」

  洛兒聽到,再一次忍不住為自己小姐心寒。小姐不是看上那個方曄嗎,怎麼現在方曄掉崖,小姐還這麼鎮定狠心,連第一時間通知山腳的那群人都不肯。

  方天雅是被方曄連思考都沒有就跳下去救那個余華給刺激到了,居然不顧她一個女孩還留在深山,就跳下去就那個平庸至極的余華!這麼深的崖,跳下去肯定凶多吉少,就算救回來不死也殘,她還在乎什麼。

  方天雅硬是拉著自己的侍女洛兒在山上逗留了兩個時辰,賞風景,等天色漸黑的時候,她才帶著洛兒,提著那背簍和藥籃子下了山,快到營地的時候,才一臉慌張焦急地奔向營地,未語淚先流。

  打獵的人都回來了,見方曄這行人只有方天雅和洛兒回來,再見方天雅這副樣子,一個個心裡都有了不好的猜想,李二最沉不住氣,著急地搖著方天雅的肩膀問道:「方曄豆豆呢,他們怎麼沒回來。」

  方天雅費勁地從李二的魔爪中脫離出來,柔弱地哭出聲來,喊道:「曄哥哥和余華哥哥採藥的時候掉下山崖了。我和洛兒跑下山來告訴你們,我沒有用,沒救到曄哥哥他們。」

  說完,方天雅就嗚嗚地哭了起來,洛兒也在一旁傷心地抹眼淚,營地的人都一片驚愕。

  42.捅破

  方曄跳下崖,拉住了豆豆,倆人一同墜入深崖。風呼呼地從他們臉上刮過,方曄不時藉機拽住崖邊的樹枝,擋去一些下墜的衝力,但樹枝終究承載不了倆人的重量和墜落的力道,短短一瞬便會斷去。方曄抱緊豆豆,身子使勁往下翻,打定主意當豆豆的墊背,豆豆如何肯,身子一側就想要翻下去,方曄無法,一手抱著豆豆,一手五指如爪,抓住機會死死地抓緊突出的崖壁,在崖壁的紅土留下一道可怕的下滑抓痕,不可避免地帶著殷紅。倆人下墜的衝勁因為方曄的努力,成功的慢下來,最終在離崖底還有幾米的時候停了下來。

  「哥哥,你的手。」豆豆看到方曄那隻染滿鮮血的手,雙眼通紅。

  方曄能感覺的手指傳來鑽心的疼痛,額頭冒汗,見豆豆臉上也有不少刮傷,抿抿唇角,看了一眼崖底,說道:「豆豆,你能跳下去嗎?」

  豆豆趕緊點頭,「我這就跳下去,曄哥哥你放心。」

  方曄點頭,豆豆立馬鬆開方曄,就躍下還有五米多深的崖底。方曄在豆豆跳下沒一下功夫,也跳下崖底,腳上踩著厚實的土地的時候,他才松了一口氣。

  方曄剛站穩,豆豆就一頭衝進他懷裡,死死地抱住他,「曄哥哥,對不起,都是豆豆害了你受傷。」

  方曄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摸了摸豆豆的腦袋,安撫道:「我們現在都沒事,就好。先看看崖底的情況,天再過一個時辰便黑了。今晚我們恐怕要在崖底過一夜,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吧。」

  「哥哥,你的手,豆豆先幫你包紮。」豆豆拉著方曄受傷的手,看到五個指頭沾著泥土,血肉模糊的樣子,眼睛裡又忍不住聚滿水汽。

  方曄也實在是覺得疼,他的手現在要好好清洗一番,才能上藥包紮,方曄拍了拍豆豆,示意他還能忍著,拉住豆豆,走了幾步,看看崖底周圍,這個崖底居然被四周的山圍成一個天然的谷底。

  崖底光線漸漸有些昏暗,方曄聽到有潺潺的水聲,心中一喜,拉過豆豆便往水聲那邊走去,居然是一個泉眼正汩汩地冒著水,也不知道彙集了多少年,沖刷出一條小溪,流進一個水潭裡邊,水潭溢出的水又匯成溪流往外流去。

  方曄蹲在潭水的上游清洗起自己受傷的那隻手,讓豆豆去周圍看有沒有能過夜地方。今晚他們想要出谷底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還是先過了這晚,再好好想法子怎麼出去。

  方曄用手撩起一些水,被那冷得有些刺骨的潭水給刺激了一下,想想便從身上撕下一些布,把布漂洗乾淨後,才沾濕把手細細擦乾淨。洗淨手後,又從腰間的饟袋裡,拿出自制的傷藥抹上。這次幸好因為要上山,帶了傷藥,否則現在在谷底,想找藥草也難。

  方曄正想著,忽然就聽到豆豆在那邊的驚叫聲,趕忙起身跑過去,「豆豆,怎麼了?」

  豆豆看著腳下不遠的一具白骨,發著藍幽幽地磷火,見方曄過來,才定下心神:「曄哥哥,有死人的骨頭。」豆豆剛剛沒發現,踩到的時候往腳下一看,被嚇了好大一跳。

  方曄看到那具白骨,蹲下去細看了一下,才說道:「別怕,這個人可能也是掉崖摔死的。我們現在把他埋了吧,也算做一件好事。」

  豆豆拍拍胸口,才說道:「好,曄哥哥我來吧,你的手受了傷,在一旁休息就好。」

  豆豆說完,運氣,雙掌往地上一拍,頓時泥土紛飛,地上裂了好大一個坑,兩人把白骨移進坑裡的時候,一個小袋子從白骨身上掉下來,豆豆好奇地撿起來打開一看,裡邊裝著有一個圓形澄碧的玉石,上邊有鑽孔,應該是一個吊墜。

  「哥哥,裡邊居然還寫有血書。」豆豆把那個袋子翻遍,發現裡邊存著的一張血書居然沒腐爛掉,居然還原原本本地躺在袋子裡,難道這個袋子是寶物?豆豆把好奇地拿著那個其貌不揚的小袋子打量起來,可是他感覺不到有什麼靈氣啊。

  方曄接過血書,看了一遍。看完後沉了沉臉,這血書裡邊這具白骨居然讓遇到他的有緣人,幫他找一個叫靈道子的人報仇,才能得到他身邊的瀚袋,否則他必詛咒有緣人一生一世。再看落款人虛無道長,落款日期,離現在已經整整上千年,這個虛無道長的白骨能留到現在都有些讓人不可思議,再看他書信,充滿怨毒之情,可見生前也必是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找一千多年前的人報仇,開什麼玩笑。方曄心想,他們行得正做得直,怕什麼詛咒。

  倆人把這個虛無道長埋好,立了碑,豆豆堅決要把那個小袋子帶回去好好研究,方曄本來是不肯讓豆豆帶這種晦氣的東西,把血書的內容告訴豆豆,豆豆卻更為好奇要帶走小袋子,方曄再想想,見豆豆對這個小袋子的喜愛之情,便頷首同意。

  倆人沒有找到傳說中崖底必會出現的山洞,而是在一塊凹進的岩石下,先歇下來。天已經開始黑了,方曄撇下豆豆去找獵物,讓豆豆留下生火。

  豆豆去找來枯枝敗葉,搭好火堆,才從懷裡拿出火摺子起火,一邊等方曄,一邊用秘法與山腳那邊的余悅聯繫,告訴他們他和方曄還活得好好的,不要擔心,還不忘讓余悅小心那個方天雅。豆豆一直回想還在崖山的時候,他明明趴在崖邊好好的,掉下崖的時候背後居然有一股推力,肯定是方天雅和她的侍女洛兒做的好事。再聽到余悅告訴他方天雅是在他和方曄掉下崖後,天黑了才回到營地告訴大家出了事。這下他連懷疑都不用,他們掉崖離天黑還有那麼長一段時間,這倆個主僕磨蹭這麼久才回營地告訴大家,分明就沒安好心,豆豆越想越生氣,發誓出去後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這個方天雅。

  方曄手上提著一條手臂粗的黑蛇回來,在水潭那邊的時候他已經把黑蛇剖了清洗乾淨,並把蛇頭埋了,沒留下什麼痕跡,才回來。回到岩石下,見豆豆一臉憤怒,方曄一邊把蛇肉架上火堆,一邊好奇地問豆豆:「你和余悅聯繫了嗎?怎麼生這麼大氣,外邊出了什麼事?」

  豆豆忍著怒氣,拉過方曄,問道:「曄哥哥,你信不信我說的話。」

  方曄聽了心裡覺得好笑,他都願意陪豆豆跳下來了,怎麼會不信任他,想到笑著便點點頭:「哥哥都陪你跳下來了,自然信你。」

  豆豆聽到方曄這句話,不可避免地臉紅起來,但是想到方天雅,他還是生氣,「哥哥,豆豆不是自己掉下崖的,我是被方天雅推下來的。」

  「什麼?」方曄翻蛇肉的手頓了一下,「怎麼回事?」

  豆豆一股腦地把他的懷疑和余悅告訴他的話全說給了方曄聽,方曄聽完,漆黑如墨的眸底閃過一絲憤怒,方天雅才多大,心思居然如此惡毒。豆豆根本沒得罪過她,她居然也因為一些小芥蒂對豆豆下了狠手!

  豆豆見方曄不說話,惱道:「曄哥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

  「我信。」方曄看到豆豆因為憤怒,兩隻大眼睛都泛著水光,趕忙摟住他,說道:「等我們出去,再和方天雅好好算這筆賬,哥哥一定幫你討回公道。」

  「我一定不讓方天雅好過,她想害死我,她是一個壞女人,哥哥你一定不能喜歡她。」豆豆被方曄摟住,馬上就順勢抱住方曄,躺進他懷裡,嘴裡還不忘告訴方曄,他有多麼討厭方天雅。

  「誰說哥哥喜歡她?」方曄眉頭挑了一下,方天雅最多十三四歲,他那裡會對小女孩感興趣?豆豆是怎麼看出他喜歡方天雅?「哥哥只是把她當成小妹妹看待。」

  「那哥哥把豆豆當成什麼人。」豆豆聽到方曄的話,脫口而出問道。這話一說出口後,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起來,可是心裡還是緊張,想知道答案。

  方曄低頭,看到豆豆被火光照得有些紅的臉,輕輕摸摸上邊細小的刮傷,才嘆了一口氣問道:「你希望哥哥把你當成什麼人看待?」

  他不是一個笨蛋,在那次誤吻後,豆豆和他的關係就有些曖昧,他卻不想去捅破。他是一個思想成熟的人,而豆豆其實還是未成年,且不說他能不能接受這種感情,單是怕豆豆日後遭人非議,他就不能讓豆豆深陷其中,害了他。

  但是跟著豆豆一起跳下崖後,他才想要正式思考一下,自己對豆豆到底是何意?他能夠很認真地告訴豆豆,他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人一樣看待,但是這種答案說出口,方曄心裡卻仍然有些異樣感覺,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明明不是這樣。

  方曄看著豆豆,豆豆聽到他的話,小嘴蠕動了兩下,想開口但還是抿緊了嘴巴。方曄剛想這個話題就到這,等豆豆自己看清楚自己真真的心意再說,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前世那樣的愛情,這輩子,若是真愛之人,男女他不會在乎,但是他希望能天長地久。

  火架傷,蛇肉已經能聞到焦嫩的香味,被火光映得發黃的蛇肉,沁著油,滴入火堆,發出滋滋的聲音,方曄把蛇肉又翻了一下,轉身就聽到豆豆幽幽地說道:「曄哥哥,若豆豆希望你把我當愛人呢?」

  方曄呆住了,回過頭,愣愣地看著說出口後臉上平靜,但搓緊的雙手顯露出心裡緊張的豆豆。豆豆見方曄呆住,反倒目光坦誠地直視方曄。

  方曄看著豆豆的雙眼,豆豆這一句話把他壓在心底的那些感情捅開了一道出口,全部湧了出來。十一年前的親密相處,十一年裡的思念,到重逢後才明白這些思念已經變了質,壓抑不住,現在卻驀然發現,變質的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若是愛人,哥哥願意。」方曄說道,輕抬起豆豆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豆豆聽到方曄的話,心裡的驚嚇漲得滿滿地,暈乎乎地接受了方曄的一吻。方曄吻完,他還沒反應過來,吧唧了一下嘴唇,傻傻地說道:「就親完啦。」

  方曄被豆豆這個可愛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又親了他一下臉蛋,說道:「哥哥給豆豆蓋了章,以後豆豆就是哥哥的了。」

  「嗯嗯,哥哥以後也是豆豆的。」豆豆高興地摸著臉蛋說道,剛想蹦起來,腦袋就撞上了岩壁。

  「怎麼這麼不小心?」方曄見狀心疼地拉過豆豆,看他腦袋有沒有撞傷。

  「沒事,豆豆心裡高興。」豆豆眼裡的笑意擋也擋不住,把方曄的手拉到他胸口,說道:「這裡好開心,好開心。」

  「哥哥也很開心。」方曄聽到豆豆的話,心裡像被一陣暖流湧過,也有些激動,笑著回道。「快來吃這個蛇肉,不要餓到。」

  「嗯。」豆豆高興的接過方曄遞給他的蛇肉,吃起來。

  谷底倆人溫情脈脈,谷底外,山腳下露營的那群人的氣氛就有些詭異了。

  一開始方天雅回來告訴大家方曄和豆豆跌入深崖,眾人驚慌不已,方霖和李二聽到時就想趁夜去事發地點上看看,被方天洪這個老爺子給制住了。

  方霖,李二被點住穴,不能動,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著方天洪,方天雅和洛兒早已哭不出聲音,還一直在那裡抹淚。

  「臭老頭,你快放開我。掉下崖的可是我大哥和豆豆!我要去救他們?」

  「你現在太衝動,老爺子先讓你冷靜一下。你大哥像是那麼短命的人嗎?一個小小的懸崖,還真能要了他們命不成?」方天洪這麼說道,心裡也堅信輕功能輕易在他手下溜掉的方曄,一個懸崖算得了什麼,那個豆豆好像功夫也不錯,倆個人保命是不成問題。

  方天洪心裡這樣想卻沒有完全說出來,他看向方天雅倆人,心裡閃過疑慮,方曄和豆豆倆人掉崖,方天雅下山應該會很著急,怎麼這孩子除了流淚,身上的衣服連泥土,刮痕都沒有,一看就是下山很輕鬆,不急不慌才能這樣,難道這次還有什麼隱情嗎?

  方天雅被方天洪這麼看著,哭得更加來勁,卻無法打消掉方天洪心裡的懷疑。只是方天洪想不明白這個嫡玄孫女若真出手,目的是什麼?

  大家還在惶急中,就見小小的余悅從帳篷裡走出來,一臉不悅,恨恨地瞪了一眼方天雅,才對眾人說道:「剛剛余華和我聯繫了,他和方曄都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余悅怕他們不信,又加了一句:「我和余華有聯絡的方式,若他出事,我也會有感應,你們愛信不信。」

  說完余悅就走回帳篷,留下眾人怔怔然,又有些高興。

  雖然大家不敢完全相信余悅,但終究放下了心,心急地等著天亮,好想法子去救掉在谷底的

  43.想溜

  第二天,天色剛亮,宿營的人就全部醒來,因為對崖山地帶的地形不熟,營地周圍又沒有人煙,眾人只能決定,先讓方霖帶著阿大,方天雅去方曄掉崖的地方探探周邊的地形,金易和李二去附近請崖山下的一些村人過來看看,老頭子和幾個小孩留在營地看著馬車。

  方霖還沒動身,就見方天雅的侍女洛兒急忙忙地從帳篷裡邊出來,焦急地說道:「方二少爺,我家小姐她現在身子發燙得很,病得厲害,這可怎麼辦。」

  金易,方霖等人一聽,皺了眉頭。方天雅生了病,那就不能帶他們上山了,方霖看了一眼焦急的洛兒,想要走進帳篷給方天雅把脈,他涉及醫理有一段時間,若是感了風發燒的話,他還是能看出來。

  洛兒見方霖想進帳篷,趕忙張手擋住方霖,「方二少爺,男女有別,請你尊重一下我家小姐。」

  方霖被洛兒這麼一說,停下了腳步,心裡卻惱起來,他只是給方天雅看看而已,又不是有別的什麼心思,用得著像防狼一樣防著他嗎。

  「若你家小姐生了病,那就你陪著我們上山,我們都不清楚你們昨天走到哪裡,今天你們必須去,我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

  洛兒被方霖說得臉色漲紅,看著周圍一臉贊同的其他人,咬牙說道:「方二少爺,恕洛兒難以從命。我家小姐為了方大少爺和余華少爺心焦了一晚上,才染了風寒,發起燒來,洛兒怎麼能離開小姐。我粗通醫理,一定要留下來照顧小姐。」

  方霖被洛兒這麼一說,也無法反駁,便讓妹妹方蓉進去看看方天雅病得如何,和金易,方天洪又商量改變這個安排。

  方蓉進了帳篷沒一會就出來,眉頭蹙著,告訴方霖道:「二哥,天姐姐確實病得厲害,臉燒得紅彤彤。」

  余悅聽見,不屑的切了一聲,就說道:「幹嘛一定要他們帶路。讓她們形容一番,我們自然能找得到。我跟你們上去。」

  方天洪聽到余悅的話,心知這個小傢伙對方天雅心裡有了防備,想想也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也上山去看看,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阿大,你速度快,去請崖山周邊的村人。方蓉方祺和這兩個女娃留在營地。其他人都跟上山去吧。」

  方霖不放心,回頭吩咐道:「李二哥,你留在營地,畢竟營地只有蓉兒,祺兒和那兩個女孩,不大安全。」

  「好。」李二點頭。

  方天洪摸著長鬚,眯了眯眼,沒有反駁。

  「洛兒,過來告訴我們方曄他們從哪裡的懸崖掉下去。」方霖喊道。

  洛兒想想便細細地把那個懸崖形容了一番,這麼多人,應該能很快找得到。

  崖谷底下,光線漸漸充足起來,方曄靠在岩壁,微微翕動眼睫毛,聽到耳邊傳來一聲鳥叫,睜開了眼睛。低頭看看,豆豆還躺在他懷裡睡著,兩隻手抓著他的衣服,感覺到方曄動了幾下,便有些睡得不安,像小豬一樣往方曄的懷裡蹭了蹭,又繼續睡了過去。

  方曄輕拍了一下豆豆的臉,喚道:「豆豆,該起來了。」

  豆豆的手揮了一下,賴著不肯起,「困,還要睡。」

  方曄見狀無語地笑道,這種環境下,豆豆怎麼能睡地這麼香,方曄想想就在他耳邊說道:「再不起,哥哥就走啦。」

  豆豆一聽,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我早醒啦。」

  「呵呵,就知道你頑皮。」方曄笑道,「你若再睡下去,這花露的功效也該去了,到時候被蚊蟲叮著,你不起也得起。」

  花露方曄出門就是帶在身上,防止蚊蟲叮咬,居家旅行必備的良方,這次果真派上了大的用場。

  倆人起來,方曄的雙腿被豆豆窩了一個晚上,動了一下,又麻又痛,讓豆豆見了自責不已。不過等方曄通了血氣,雙腿便好了起來。

  倆人燒的火堆已經被露水打濕,滅了,偶爾還會冒出一些青煙。白天的谷底看起來景色還不錯,西邊樹多,東面全是峭壁,唯有當初方曄和豆豆掉下來的地方,長著青草,和一些矮小的叢木,也有一些小花星星點點地點綴在上邊。水潭那邊,流水聲依舊汩汩地往外湧,方曄和豆豆倆人踩著青草,衣角,鞋底都沾上了露水,讓人更能感受清晨的美好。

  豆豆走過去水潭,伸手就想捧起一捧水,洗臉。方曄見狀趕忙阻止,「豆豆,停下。」

  可惜太慢,豆豆手一入水,就「啊」地一聲,迅速伸了回來,說道:「這水怎麼如此冰,真的很刺骨。」

  方曄拉過豆豆的手,把他帶到泉眼那邊,「我昨天試過,這泉眼出的水不冰,只是那個水潭的水有問題。先來這裡洗洗臉。」

  豆豆依言用手探了探泉水,驚訝地說道:「真的,這泉水是平常的水溫,看來那個水潭有些古怪。」

  「嗯,那水潭的水有些療傷的作用,我昨天就是用那水潭的水清洗傷口,現在傷口都已經完全結痂,這不是我那傷藥能這麼快做到的。」方曄笑著說道。

  豆豆驚喜地看著方曄,「曄哥哥,你是說這水潭有寶物?」

  方曄點點頭,昨天晚上想探探水潭有沒有魚,抓魚當晚餐。便運氣先探了水潭一番,以他現在的修為,能用氣感得到的範圍半徑約五米,結果發現水潭不大也不深,大約才兩米,水潭裡除了一樣東西反彈了他的氣感,根本沒有活物。當時若非怕豆豆一個人等急,方曄還真想下潭去探一探。

  豆豆洗完臉,走到水潭那裡仔細的看了一遍,才對方曄說道:「哥哥,這個水潭裡邊確實有東西。好似是一顆小珠子,應該是好東西。可是這潭水這麼刺骨,豆豆又不識水性,拿不到。」

  「哥哥可不會讓你下去,你在這上邊看著就行。」方曄說道,這水溫他還能忍受,在海邊住這麼久,他的水性也好,潭水不深,又無其他危險,他還是打定主意要下水。

  豆豆見方曄這麼說,也好奇水潭裡的東西,就點點頭道:「哥哥,要是不行,你一定要趕快上來。」

  「我知道。」方曄說道,做好了下水的準備,運了氣擋住寒氣,進了水潭。

  到了水潭底,即使方曄全身都在氣感的包圍下,但還是能感受到潭底更加刺骨的冰冷氣息。這麼低的氣溫,這潭底的水卻沒結冰,更讓方曄對那顆珠子好奇。方曄努力地睜開眼,他發現自己的眉毛頭髮居然結了白冰,還真是怪異的現象。越接近那顆珠子,方曄的行動越艱難。氣感的包圍似乎起不了作用,方曄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結了冰。

  一顆白色的珠子靜靜地立在一大塊玄冰上,泛著淡淡的光澤,方曄用腳尖觸碰了一下才發現原來潭底全是冰塊,鞋子被冰給緊緊吸住,方曄無法,抽出腳尖的匕首把鞋尖隔開。運氣忍住寒氣,動了動有些僵硬地手,伸過去,想要抓住那顆珠子。

  看到那塊玄冰的時候,方曄就知道他碰到了天下十大奇地之一聚陰之地。這顆白珠應該就是傳說中聚陰之地匯聚千年成氣,萬年成珠的天合珠。他是偶然在一篇奇地誌異的書上看到,本來只當做閒暇無聊時看的故事,並沒有想到真讓他給碰上。這天合珠據說能肉白骨活死人,若是拿到這顆珠子,兌了水給家人喝,那麼他們走上這條練氣的道路不也容易?

  方曄心裡如此想到,用手碰到了那顆珠子,手頓時被黏住,收不回來。方曄心裡有些焦急,看來這類天材地寶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拿到手,現在反倒處於不利之地。

  豆豆在潭邊等到有些心急,對著潭裡喊道:「曄哥哥,你快上來,曄哥哥。」

  方曄聽到豆豆的聲音,反倒冷靜下來,豆豆還在上邊,他不能讓他擔心。

  方曄一手拿著匕首,一邊咬緊牙根,把手上連著天合珠的皮給割了下來,還好接觸的面積不是很大,就三根手指而已,回去還是要加深自己的修為再說。

  忽然水池上邊傳來了一聲冷冽的男音:「不用喊你的曄哥哥,跟外公回狐谷!」

  方曄一驚,手一滑,割傷的手指血流了出來,滴道天合珠上,方曄的手立時脫離了天合珠,天合珠也脫離了那塊玄冰。方曄不作他想手一抄,拿上珠子,急急地從潭裡鑽了出來。

  豆豆正在外公的拉扯下掙扎,看到方曄,掙扎得更加厲害,「曄哥哥,你出來啦。外公,放開我,放開我。」

  餘烈看到方曄從水潭裡出來,鬆開了抓住豆豆的手,輕輕彈了彈白如雪的衣襟,做出一派世外高人的樣子,仰頭看都不看方曄一眼,冷著聲音對豆豆說:「余華,你說話不算話,偷偷從家裡跑出來,你現在乖乖跟我回去。」

  方曄渾身濕漉漉,豆豆被餘烈放開來以後,就跑過去扶住方曄,聽到餘烈的話,就說道:「外公,你當初又沒說怎麼贏你,才能跑出來。我和余悅便鑽了個空子,現在都出來了,你再把我們綁回去,我們也不服啊。」

  餘烈被豆豆這話氣得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風度,看向方曄,指著方曄就說道:「你就為這小子跑出來?你的眼光也就這樣,瞧瞧他這身修為,爛得跟什麼樣,根本就不能和我的小樂樂比。」

  方曄被餘烈說得一頭黑線,豆豆這個外公帶著一副面具,光聽聲音就能知道他臉上有多鄙視自己,心裡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想想便開口說道:「您是豆豆外公,那我也尊稱你一聲外公。豆豆跟在我身邊,我一定能夠照顧好他,請您放心。」

  「對啊,外公,曄哥哥一定能照顧好豆豆,您就放心回家去吧,您出來找我和余悅這麼就,萬一你的小樂樂走了怎麼辦?」豆豆在一旁幫腔說道。

  「閉上你那烏鴉嘴。」餘烈聽到豆豆話,氣道,忽然崖上傳來一個聲音:「大哥,豆豆,你們在不在下邊。」

  那聲音喊得氣勢雄渾,底氣充足,赫然是方霖。

  方曄和豆豆相視驚喜一笑,「是霖兒他們。」

  餘烈見狀,他不喜歡再眾人面前露面,便對豆豆說道:「余華,若是在外邊呆不下去,記得回家,告訴余悅我來過。」

  豆豆點點頭。

  餘烈又看向方曄,警告道:「要是余華和余悅倆個受了什麼委屈,你給我小心點。」

  「放心吧,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方曄保證道。

  餘烈想想覺得自己沒什麼話好說,便從他們面前幾躍幾縱消失在他們視線範圍內。

  方曄在餘烈走後才癱軟了一半的身子,讓豆豆把他扶住,他在潭下幾乎耗盡了力氣,方曄把天合珠讓豆豆裝進那個這時又聽到方霖的呼喊,方曄把天合珠放到豆豆的小袋子裡邊,那個小袋子果然有玄機,居然能讓天合珠的寒氣不外洩。

  這時又聽到方霖的在懸崖腰上的呼喊,豆豆見狀,把方曄扶著坐好,叉著腰氣勢十足地給方霖他們回應:「我們在這!!!!」

  聲音之大,滿谷都是回音。

  營地裡,李二守在其中一個帳篷前邊,和小鐘說著話。方蓉和方祺在練拳,大家都在等山上的消息。阿大去請村人已經回來過一次,剛剛才帶著村人也上了山。

  留下守營的人正無聊,就見帳篷裡生著病的方天雅被洛兒扶著,從帳篷裡出來,見了李二等人,便虛弱地走了過去,打了一個招呼。「李二哥,他們回來了沒?」

  「還沒,都剛剛上山沒多久。」李二說道,心裡算算大家走了也半個時辰也不到。他又疑惑地看向方天雅,不是病得起不來嗎,出來吹風乾什麼。「你小女孩身體弱,快回帳篷裡去吧。」

  方天雅聽到李二的話,心中一喜,昨天她聽了余悅的話,就知道事情不好,若再留下來徒增苦頭吃,便打定主意今天要找機會走掉,現在這個情形果然利於自己。今天聽洛兒說那個老頭子這次是那個老頭子安排的,看來那個老頭子是無意中助了自己一臂之力啊。

  方天雅走進李二,李二不明所以,忽然聽到一旁方蓉方祺的驚叫,一愣神,被方天雅迅速出手點住了穴道,一旁的小鐘也不能倖免。

  方天雅和洛兒見制住了這四人,拍了拍手,見李二怒瞪著她,氣得一腳就踢上李二的胸口,李二吐了一口血出來。方天雅嫌惡地看了一眼,便笑著說道:「這次算你們倒霉。下輩子再找我算賬好啦。」

  一旁的洛兒知道小姐是打著滅口的主意,心中不忍,便說道:「小姐,我們趕快走吧,不然等山上的人回來怎麼辦。」

  方天雅聽到洛兒的話睥睨了一眼洛兒道,「小姐我還擔心走不了麼?山上那群人沒那麼快回來。」

  「你認為你現在能走得了麼?」一道童音不屑地響起,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44.上崖

  方天雅聽到聲音,驚疑地回過頭,只見一個閃影撲到她面前,她根本來不及出手,當胸被連拍了三掌,人飛了幾米遠,跌坐在地,「噗」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身子再也動不得。

  余悅打完方天雅,站定拍拍自己的小手,看向方天雅,哼了一聲說道:「小爺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小姐!」洛兒見狀,焦急地喊了一句,身影如風,一掌就往余悅的後背拍去。余悅頭都沒回,反腳挑起地上一顆石子就往身後踢去,只聞洛兒慘叫一聲,便再沒有聲息。

  方天雅恨恨地瞪著余悅,嘴邊的鮮血染了一灘衣襟,看起來狼狽不堪,「你怎麼會在這裡?」

  方天雅從昨晚開始忌憚這個余悅,但從沒想過自己對付不了一個小孩,今天這個余悅不是跟他們上山了嗎,怎麼現在居然在這裡?難道是洛兒沒對自己說實話?方天雅的胸口又氣又痛,橫了一眼躺倒在地的洛兒,又看向余悅。

  余悅走過去把方蓉,方祺,李二和小鐘的穴道解開,聽到方天雅的話,小孩很好心情地回眸一笑,看起來格外的機靈可愛,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不償命,「小爺我內急回來,沒想到就看見小姐你在行兇,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攪了你。」

  余悅本來就因為余華的話注意這個方天雅的一舉一動,今天方天雅居然感染風寒生病,這也太巧了吧,分明就是想趁眾人不在找機會偷溜,余悅怎麼能讓她走得那麼容易。不過擔心上山的幾人找不到掉崖的地方,他才跟去一趟,畢竟余華留下的痕跡他能辨別出來,結果趕回來還是慢了一步,讓李二受了傷。

  余悅讓方蓉和方祺去找兩根繩子出來,把方天雅和洛兒綁了個結實,又給李二送了顆藥丸嚥下療傷,才蹲到方天雅面前,嘖嘖地打量起來。

  方天雅被方蓉和方祺綁住,差點沒再氣出一口血出來,又見余悅這麼打量她,眼裡的怨毒之色更甚,「你想幹什麼?」

  「小爺我能幹什麼?把你綁起來,等方曄和余華回來,再讓他們好好收拾收拾你。」余悅嘴角輕翹,圓溜溜的眼睛微眯,對同樣圍觀的方蓉,方祺說道:「你們說這要什麼樣的家才能養出這麼惡毒的女人啊?你大哥和余華可都是被她推下崖去的。」

  「什麼?余悅,你說的是真的嗎?」方祺驚道,「你怎麼昨天不說?」

  余悅聽到方祺的話,心裡翻了一個白眼,他昨天都沒跟大家說實話,只說能感覺到余華還活著,就怕到時候大家追究他如何得知,更加不能說已經知道方天雅就是兇手,免得打草驚蛇,一不小心還會讓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

  從昨天晚上他可就一直看著方天雅的一舉一動,就怕方天雅偷偷溜走,沒想到方天雅還能忍到現在。

  「我也是猜測而已。你想想,她想害了你們,然後好逃走,肯定就是做了壞事心虛,才喜歡偷偷摸摸。」余悅說道。

  方蓉和方祺點點頭,方蓉對著方天雅說道:「你真毒。」

  方天雅被三個孩子這麼說,氣得臉色愈發蒼白,她滿心打算,昨晚想出手,奈何營地裡方霖,老頭子和那個僕人阿大的功夫都比她高,而且余悅一直都盯著她,想用藥根本找不到機會,好不容易今天有了機會,想把李二幾個放倒,製造營地被人打劫,而她和洛兒兩個女孩被人搶走的假象,結果就被余悅壞了好事。這讓她何其憋火。這個余悅有古怪,而且非常古怪。就算是在娘胎練武,也不可能六七歲就贏了自己,更何況她根本沒察覺到余悅身懷內力!可是她在余悅手下一招都過不了!

  余悅看到方天雅這滿臉怨恨的樣子,非常不順眼,轉頭就對方祺說道:「方祺,你會爬樹嗎?」

  方祺點頭,「余悅,你要幹什麼?」

  「這綁人的繩子夠長,把方天小姐掛到樹上晾晾,吹吹風,讓她的眼神清明一點。」余悅笑眯眯地看著方天雅說道。

  方天雅心頭越發窩火,她現在被綁得結結實實,根本連逃都逃不開,要讓三個小孩綁在樹上,她堂堂方天家的小姐,還要不要臉面活在這個世上!

  「你們敢!若我有機會,我一定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天雅咬牙說道。

  「雖然你嘴很毒,但是把你的嘴塞上反而有些沒樂趣。」余悅說道。

  方祺已經一骨碌爬上最近的一棵樹上,余悅說完話就把繩頭拋上讓方祺接住。方祺拿到繩子,往樹下跳,方天雅被拖動了幾步,可是沒掛起來,倒是方祺被懸在樹上。

  「弟弟,你真是個笨蛋,你都沒人家重,怎麼能把她掛起來呢。」方蓉見狀,跑過去拉住方祺的腳,使勁地往地上拖。

  余悅看到很沒良心地趴在地上,錘地哈哈大笑。

  方天雅穴道被余悅點住,無法掙扎,可是嘴上拚命地罵道,「你們快放我下來,我是方天家的三小姐,放我下來!」

  余悅帶著方蓉方祺合力把方天雅掛到樹上,站在樹下雙手抱胸看著方天雅在那裡罵,過一會兒三個人沒了心情,才回到帳篷那裡守營。

  李二已經緩過氣來,看到三個孩子惡整方天雅,沒有出聲反對。方天雅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不教訓,放出去也是禍害。

  「余悅,山上那裡怎麼樣了?你怎麼提前回來?」李二見自己被一個這麼小的小孩救了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余悅從山上下來,便問道。

  「我下來的時候已經找到那個掉崖的地方,沒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就先下山看看你們。」余悅說道,心想這時他們應該能找到余華了吧。

  「幸虧你回來,不然我們可就慘定了。這個方天雅沒想到心懷禍胎,我差一點就愧對大家的囑託。」李二心有餘悸地說道,想想又問:「你小小年紀,怎麼功夫這麼厲害?這方天雅我都打不過。」

  「我娘胎裡就開始練武咯。」余悅仰著腦袋說道:「我也就只會這一招,還是趁方天雅不備偷襲成功,那裡會厲害。」

  李二聽到摸著腦袋笑,好像還真是自己多慮了。「剛剛那個方天雅說自己是方天家族的人,你怎麼還把她掛到樹上?方天家族勢力挺大的,萬一……」

  「李二哥,打也打了,掛也掛了,還怕什麼?等方曄他們回來,商量怎麼處置她再說。方天家,我還真沒聽說過。」余悅說道。

  李二想到,余悅和豆豆一直住在北荒那麼偏遠的地方,不知道這些家族什麼的,他還是能理解,又聽余悅說要等方曄他們回來再處置方天雅,便不再說什麼。

  「放開我,我是方天家的三小姐!若讓方天家知道你們這麼對我,你們就等著不得好死!」方天雅被掛在樹上,渾身都疼,卻依舊不停地喊道。

  官道上傳來一陣緊湊的馬蹄聲音。方天雅耳尖,聽到憋足了氣喊道:「救命啊!救命啊!非禮啊!」

  余悅聽到狠狠地就拿起一塊石子扔向方天雅嘴,「長得都還沒小爺我好看,非禮個屁啊!」

  「啊!」方天雅被那石塊扔了個正著,滿嘴是血,喊不出話來。

  可是這是馬蹄聲卻越傳越近,分明就是往他們的營地跑來。

  險峰崖上,方霖和方天洪已經下到懸崖腰上,方霖對谷底喊方曄和豆豆,豆豆中氣十足的回應讓大家都心中充滿動力和喜悅。方天洪還笑著對方霖說道:「瞧,豆豆那氣勢,可見昨晚沒受什麼苦。我就說他們兩個福大命大,不會有事。」

  「那就承老爺爺的吉言。我們快點下去吧。」方霖喜道。

  倆人順著懸崖,越下越順。

  金易和阿大帶著兩個崖山邊的村民在懸崖上邊,已經看不到方霖和方天洪的身影,但也都聽到了谷底傳來的聲音,知道懸崖下的人沒事,紛紛喜道。倆個村民見沒有自己什麼事,掉了這麼深的懸崖還能活著,肯定不是一般人,便要告辭下山,金易不能讓人白來,各給了他們一塊碎銀,倆個村民高高興興地揣著銀子,走下山去。

  豆豆回應了方霖後,才跑過方曄那裡,扶著方曄,問道:「曄哥哥,你現在好點沒有?」

  方曄點點頭,出了潭水他現在感覺好多了,而且手上割破的地方,上了水潭後現在居然完全癒合。「那顆天合珠很神奇,豆豆你要收好。」

  「哥哥,你是把這顆珠子送給我了嗎?」豆豆從小袋子拿出天合珠,天合珠出水一段時間後,入手只有涼涼的感覺,倒不像在潭底寒冷得可怕。豆豆拿著天合珠,對著陽光,看著它散發出淡潤的光澤,心中一陣歡喜。

  「你喜歡就送給你。」方曄見豆豆一副財迷的樣子,笑道。若要為家人脫胎換骨,不必急於一時,天合珠他也不清楚如何去用,豆豆喜歡,讓他拿去玩就是。

  豆豆聽到方曄這話,反倒臉紅起來,拿著珠子的手指絞絞,扭捏地對方曄說道:「曄哥哥,這是不是就是定情之物啊。」

  方曄見豆豆那副害羞的模樣,大笑,「豆豆,你真是哥哥的寶貝。嗯,天合珠就是曄哥哥送給你的定情之物。喜歡嗎?」

  豆豆趕緊點頭,「當然喜歡。」

  說完就把天合珠裝回小袋子裡,生怕方曄把它要回去,又紅著臉說道:「曄哥哥,豆豆沒什麼好送給你,你說我是寶貝,那我送給你好不好。」

  方曄被豆豆這麼一說,臉也有一絲泛紅,心裡暖暖,說道:「當然,什麼都比不上豆豆。」

  豆豆聽到頓時喜笑顏開,抱住方曄,就賞了一個大大的吻。

  方曄又疑惑道:「豆豆,這些話都是誰叫你的,怎麼說得這麼熟?」

  「外公唄。」豆豆脫口而出,抬眼就見方曄抿著唇角,偷笑。又趕忙說道:「外公以前在狐谷的時候,老想著怎麼追他的小樂樂,我和余悅都聽多了,我絕對沒有學壞,曄哥哥。」

  「呵呵,以後親密的話只能對哥哥說。」方曄抱過豆豆,羞了一下他的臉蛋,才說道:「我現在恢復過來了,我們到懸崖腳邊看方霖到了哪裡吧。」

  「好。」豆豆點頭。和方曄一起站起來,走到懸崖腳邊。

  到了懸崖這邊,已經能看到方霖和方天洪的身影,方曄趕緊喊道:「霖兒,你們不用再下來,哥哥可以自己攀上去。」

  方霖聽到聲音,高興地喊道:「大哥,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裡等你。」

  「往上攀吧,不然留在那裡浪費力氣。」方曄又喊道。

  方霖身邊的方天洪也說道:「早知道我們別下來的好,人家倆個分明有力氣爬上懸崖。現在搞得我們好像做白工似的。」

  「老爺爺,您就別抱怨了。本來我不肯讓您下崖,可您自己偏要下,現在怪誰?」方霖沒好氣地說道。

  「老爺子還不是擔心方曄他們?你小子可夠沒良心。」方天洪一手攀崖,空出一隻手就敲上方霖的腦袋。

  「好,好,我錯怪您老人家了,您先別生氣,咱們現在趕緊往上爬。」方霖說道,又對崖下的方曄和豆豆說道:「你們爬上來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方霖。」豆豆聽到應了話,往懸崖上望,看不到崖頂,但攀崖根本不是難事,下懸崖才比較麻煩。

  方霖得了崖下的話,和方天洪倆人便開始往上爬。下崖的時候要很小心,免得摔下去,上崖因為之前走過的路線,又有東西可以借力,便顯得容易起來。倆人比猴子還靈活,方天洪的功力明顯比方霖深得多,同樣的輕身功法,可是被方天洪使出來,方霖卻根本看不出來路,只有隱隱的熟悉感,只能感慨道原來老爺爺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曄哥哥,我們也上去吧。」豆豆說道,「你的手沒問題吧。」

  「已經好了。」方曄把手攤開給豆豆看,那隻受傷的手在水底接觸過天合珠,上了水潭沒多久,傷口就癒合,可見天合珠的神奇療傷功效。「我們走吧。」

  倆人對視一眼,便身輕如燕,往崖山攀去。

  金易和阿大倆人在崖山等得有些無聊,倆人便在險峰崖便找自己能認得出的草藥,慢騰騰地挖起來。沒過多久,就聽到方天洪這個老頭子的聲音,「哎呀,方霖你小子不錯,老爺子也沒怎麼等你,居然就讓你趕上來啦。」

  金易和阿大聞聲一喜,還為跑到懸崖邊,就見方天洪和方霖倆人從懸崖跳了上來。金易趕忙疑惑道:「方曄和豆豆倆人呢?」

  「他們在後邊,正往上爬。」方霖說道。「老爺爺,分明是您故意讓我,我根本比不上您老人家。回營裡的時候你記得教教我功夫。」

  「好說好說。」方天洪摸著鬍子點點頭,被玄孫誇讚的滋味還是很不錯的,這讓他老人家多少有些沾沾自喜。

  四人在懸崖上等了半刻多鐘,終於見到方曄和豆豆從懸崖下輕輕一躍,飄然上了懸崖。

  45.解決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出現在營地前邊。李二,余悅,方蓉,方祺,小鐘站著一排擺開,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一群人。

  李二一看到為首的年輕人,不由地心裡暗罵冤家路窄。方蓉忍不住低聲地對李二說道:「李二哥,這群人不是來的路上遇到的嗎?」

  李二點點頭,余悅奇怪地望著他,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我們來上京都的路上,和這群人起了衝突,看樣子是上京都富貴人家公子小姐,囂張得要命。」李二壓低聲音貶低來人。

  這群公子小姐並沒有看李二五人,而是越過他們看向掛在樹上的方天雅,和同樣被綁在樹下的洛兒。為首的年輕人下巴輕揚,他身後的兩個短衣勁裝的漢子就跳下馬想要過去把方天雅從樹上解下來。

  方天雅看到來人,眼淚差一點沒流下來,看到為首年輕人身後的黑衣男子,滿嘴含著血沫,還是忍不住叫出來:「大哥,我是雅兒。嗚嗚……」

  黑衣男子聽到方天雅哽咽的聲音,再看方天雅身上受的哭,也禁不住抓緊繩子,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一分情緒。

  為首的年輕人轉頭對方天立說道:「記住,這次算你欠本殿……我。」

  方天立剛想點頭,身旁地紅衣男子妖妖嬈嬈地輕笑,阻止道:「大公子,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再說他們未必能救得下方天家的三小姐啊,何來欠不欠之說。」

  果然,紅衣男子的話剛落下,那兩名勁裝漢子就中了余悅的小石頭,被點了穴道,維持著救人的姿勢,一個俯身,一個舉手,動都不能動,讓人看著就難受。

  「你們想幹什麼?要救方天雅,沒門!」余悅懶得聽這幾人的對話,直接跨前一步說道。

  方天立聞言眉頭微皺,那位大公子看到馬下是一個不到七歲的小孩在向自己挑釁,不怒反笑:「呵呵,本少爺還沒收拾你們這群傢伙,你們反倒自己站了出來。來人,把他拿下。」

  大公子一發話,剩下的兩名勁裝漢子就從馬上躍下,撲向余悅,李二等人。

  大公子旁邊地青衣女子看好戲一樣看著李二等人,對身邊黃衫女子說道:「姐姐,你說我們是不是跟他們很有緣啊,來的時候遇到他們,現在回來又遇到他們。可不知道那個囂張的小子在不在?」

  說完眼神閃過一絲憤恨,說話之人正是當初那個惹事的婉小姐,對於方霖辱她一事,一直無法釋懷。

  「婉妹妹,咱們都要回京了,就不要再惹出什麼事來。今天遇到方天三小姐,也是偶然,只是不知何事,讓這些人這麼對待雅兒。」黃衫女子皺著眉頭,輕輕柔柔地說道。

  方天雅被掛在樹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可是見大哥這群人只顧著聊天,連下馬救她都不肯,心裡無法不憤怒,但她還是把這口氣給吞到肚子裡去,淚流滿面地對黃衫女子說道:「南宮姐姐,救救雅兒。大哥,快救救雅兒。」

  黃衫女子見方天雅受了這麼多罪,被她一提醒,才趕忙下了馬,趕過去把方天雅從樹上放下來。而一旁的婉小姐見狀卻絲毫沒有給方天雅同情心,捂著嘴笑起來。

  方天立不是不想去就方天雅,他被余悅給纏住了。剛剛大公子一發話,兩名漢子剛下馬沒多久,就被余悅一個小孩給制住。方天立不想和這群人過多糾纏,只想趕快把妹妹從樹上救下來,便下馬親自想要把余悅給制服,可惜方天立低估了余悅這個小孩子的武力,非但沒有把余悅捉住,還被他給纏著。紅衣男子暗罵了一聲見鬼的小孩,看準機會,出手迅狠疾,助方天立一臂之力。

  「寧言,你給我回去!」方天立喝道,他對付余悅已經算是以大欺小,寧言再上來算什麼事。

  「方天立,你退下去!」寧言一改之前的輕佻,也回身喝了回去。

  大公子看到與方天立,紅衣男子拚鬥在一起的余悅,眼睛閃過一絲精光,開口道:「不要傷了這個小孩。」能讓方天立,寧言一同出手,卻不見敗績,如此天賦異稟的小孩,若能為他所用,也是一番好事。

  「小爺也是你們能傷得了的麼?」余悅聽到大公子的話,不再專注對付方天立和寧言,找了個空子飛身撲到大公子跟前,湊過去就是一腳。

  大公子身子一歪,閃過這一擊,喊道:「來得好!公子我就會會你!」

  說完一手按著馬鞍,翻身踢上余悅的小身子。不過就算他再快,在余悅眼裡,那速度也跟蝸牛沒兩樣,就在大公子快要踢上余悅的時候,余悅的身子騰空消失在大公子身後。余悅很喜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著大公子的背後,輕腳一踢,大公子身子不禁往前一撲,眼見就要掉到地上,大公子迅速抽出腰間軟劍,拍在地上,借力往上騰了一下身子,最後安全落地,不至於狼狽。

  即便如此,大公子的臉也算是被余悅這小孩狠狠打了一巴掌。方天立和寧言早在余悅盯上大公子的時候,就罷手立在一旁,這時也不忍看大公子純黑的臉色。

  大公子不是輸不起,可是輸在一個小孩手上,多少有些憋屈,起身想和余悅談談條件,就見婉小姐拿馬鞭勒住小鐘的脖子,嬌喝道:「你們幾個,再打下去,這人就沒命了。」

  「卑鄙!」李二提著棍子,氣急敗壞地罵道。剛剛余悅和那三個男子僵持,他去阻止黃衫的南宮小姐,可惜南宮的功夫絲毫不比他弱,方蓉方祺見狀也跑過來幫忙,卻漏掉了小鐘這個沒有武力的傢伙。

  「卑鄙又如何。」婉小姐輕笑,「這樣又不用讓我花多大功夫。」

  余悅等人都停了手,聽到婉小姐的話,李二禁不住罵道:「果然是最毒婦人心!你這丫頭比方天雅有過之而無不及!」

  方天雅和洛兒都被南宮小姐救了下來,解開了繩子。四個被點住穴道的漢子也被方天立三人解了穴,形勢一下子變得對李二等人不利。

  「大公子,大哥,你們一定要幫雅兒報仇啊!」方天雅嘴疼臉疼,渾身都疼,可是看到余悅,依舊忍不住說道。

  方天立摸了摸妹妹的腦袋,示意她稍安勿躁,對於整件事情的經過,他還沒瞭解,不能輕易答應妹妹。

  「少爺,小姐,你們不要顧忌小鐘,小鐘對不起你們。」小鐘怎麼說也才十三歲,被人勒住脖子還是會害怕,但見方天雅被他們救下來,因為自己被挾持,害得方蓉他們形勢不利,內疚得想自行了斷。

  「這麼多嘴做什麼!」婉小姐扯住馬鞭一使勁,小鐘的小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方天雅你們已經救下來,快把小鐘放了。」李二喊道。

  「要是不放,今天你們也別想完好無損離開這裡!」余悅也出口威脅道。

  大公子想想,看向婉小姐,示意她放人。這次和這群人對峙,絲毫沒有佔到便宜,而當初碰到這群人時,還有三個大人,這時應該在崖山上,若他們下山,己方一定討不了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本小姐放人可以,把那個得罪我的臭小子交出來!」婉小姐掂量了一下得失,不甘地說道。

  余悅疑惑地看向李二,李二指著方祺,伸出兩根手指,余悅領悟,原來是方霖這傢伙。怎麼能惹來這麼一個野蠻的小姐呢?

  大公子聽到婉小姐的話,忍不住喝道:「上官婉!」

  他就是不想讓那三個人出現,而上官婉還在胡攪蠻纏,他不怕這群人,可是不代表他喜歡惹麻煩,匹夫之莽,若惹急了他,只能沾得一身腥。這次來救方天雅,還是看在方天立的面子上。不然在官道上聽到那呼救,就算真的有女子被人非禮,他也不會出頭理不關自己的事。

  上官婉鼓了鼓臉頰,美目看向大公子,不服氣地嘟囔,「怕他們做什麼。」

  「本少爺可沒想到有女子對我唸唸不忘啊。」忽然一聲調侃的少年聲音傳來,不一會兒,方霖的身影就出現眾人面前。

  「二哥。」方蓉方祺高興地叫道,又看向方霖地背後,「大哥他們呢?」

  「他們就快到了。」方霖拍拍弟弟的腦袋,看向上官婉,說道:「喲,我道是誰呢?又是你們這群人,真是吃飽飯沒事幹,快放了小鐘。」

  方天雅聽到方霖說方曄等人就快來,忍不住身子往方天立身後縮,典型的做賊心虛。方天立感受到妹妹的動作,奇怪地看向她一眼,心裡卻猜想到妹妹這番遭遇怕是和方霖的大哥有關。

  上官婉等人還沒回話,就又聽到一個笑呵呵的老頭子高興地說道:「哈哈,這兒怎麼這麼熱鬧。」

  方天立聽到這個聲音一驚,就看到老頭子出現在他面前,瞪了他一眼,方天立低頭,不說話。

  方天洪回到了營地,沒多久方曄,豆豆,金易,阿大都出現在大家面前。

  余悅親熱地跑過去拉著豆豆,早忘了剛剛還在和人惡鬥,把大家撇到了一邊。

  大公子見這群人全都回來,還多了一個老頭,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少年,心中更是不敢輕視。

  方曄巡視過大公子這群人,看到躲在方天立背後的方天雅,收回自己的目光,對為首的大公子說道:「你們來我們營地,就為了劫持人鬧事嗎?」

  大公子見狀,知道眼前這個男子是這群人主事之人,便說道:「我們並不想鬧事。只是路過見你們營地五人,欺負倆個弱女子,出手相救罷了。」

  方曄聽到大公子的話,又看了一眼方天雅,輕笑一聲:「弱女子?那可是一條毒蛇。既然你們把她們救了下來,又為何要挾持我們的人。」

  「這?」大公子皺著眉頭看向上官婉。

  上官婉無法,略鬆了勒緊小鐘的馬鞭,衝著方曄說道:「你們這些人好不講理!雅兒才多大的人,能做什麼壞事,把她傷成這個樣子。怎麼,還不許我們也出出氣啊!」

  「你們不問事情緣由,就認為我們為難方天雅小姐,對我們出手,難道你們就講理了?」方曄看向上官婉,嚴肅地說道,「方天雅,她是咎由自取!」

  方天立聽到方曄這話,看著眼前的老祖宗,站不住了,只好道:「雅兒無論做了何事,自有方天家管教。希望閣下能夠明白,你們出手對付雅兒,就是想向方天家族挑釁,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很好,你們方天家可真護短。」方曄聽完這話,眼睛瞥著方天洪這個老頭子,笑得意味不明,說道:「放了小鐘,我們也不和你們計較。」

  方天洪被方曄看得很不自在,老頭子摸摸鼻子,也跟著說道:「對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都算是萍水相逢,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上官婉,把他放了。」大公子見方曄願意息事寧人,也說道。

  上官婉聽到大公子的話,沒辦法再堅持,只好把馬鞭從小鐘脖子抽走,推了小鐘一把,剛想再踹上一腳,就被時刻注意她的方霖踢中小腿,倒在一旁呻吟。

  「你這個賤民!我不會放過你!」上官婉生氣地罵道,可惜拿方霖沒辦法。

  方曄見小鐘已經沒事,才又開口說道:「既然現在你們放了小鐘,剛剛的事我就不追究。但是方天雅之前做下的事,她還沒給我們交代,你們說該怎麼辦?」

  「大哥,我沒做什麼事。他們冤枉我。」方天雅心慌開口道。

  「有沒有做你自己心裡清楚。想要把我們留營的人滅口,居然還好意思狡辯。」李二見狀站出來,給方曄說了早上的事情。

  方曄聽後,如墨般黑的眸底閃出憤怒,直直地看向方天雅。

  方天立護住方天雅,和方曄對視,說道:「我之前說了,方天家的人自有方天家管教。希望兄台能放下這事。」

  「好啊,要我們放過方天雅可以。」豆豆和余悅交流完,聽到這話開口說道:「可是你們怎麼也要給我們一些補償啊。」

  方曄拍拍豆豆的手,就見豆豆狡黠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方天雅想要害了我們,若輕輕放過她,我們沒這麼善良。若是你們差點被人害死,你們能這麼輕易就放過嗎?」

  「那你想怎麼補償。」大公子看向這個平凡的少年,皺著眉頭問道。

  「把你們身上的錢留下來。這樣不過分吧。」豆豆挑了眉說道。

  「你!方天雅做的錯事,為什麼要我們來承擔。」上官婉聽到豆豆這話,頓時不滿道。

  「上官婉!」大公子被上官婉這句話又氣得忍不住喝了她一聲,不過上官婉也沒說錯。

  方天立聞言,說道:「家妹做了錯事,我們方天家自己承擔,不必牽涉他人。你要多少錢。」

  「哼!你認為多少錢能買你妹妹的命?」豆豆忽然一變臉色地說道,「我差點被她害死,你還真以為錢能補償?笑話!我也不想為難你,只要讓你妹妹從險峰崖跳下去,咱們扯平。」

  「大哥!」方天雅可憐兮兮地拉著方天立的袖子,腫著嘴巴說道。

  「余華,息事寧人吧。」方天洪忽然開口道,拉了拉豆豆,嘆了口氣,「惡人自有惡人磨,何必自己來做。」

  豆豆聽到方天洪老爺子的話,又抬頭看方曄。方曄聽到方天洪的話若有所思,對豆豆點點頭。

  「你們走吧,這件事到此為止。希望你們回去也別拿大家族的勢力來壓迫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方曄說道。

  「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大公子心下鬆了一口氣,看向余悅,實在喜歡,可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把人招攬過來。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說。

  大公子說完,翻身上馬,其他人紛紛上馬,方天雅和洛兒共一坐騎,南宮小姐和上官婉同乘,一行人駕馬往官道上奔去。

  營地裡,方曄被豆豆拉著去了馬車,方曄從醫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交給了豆豆,豆豆一喜拿過小瓶子蹦蹦跳跳就去找余悅。

  「大哥,那是什麼?」方霖回過頭就看到這一幕,好奇地問道。

  方曄抬眸輕笑出聲,「一種藥而已。」

  確實是一種藥,一種讓人各部分毛髮濃密的藥,這是方曄製藥的時候誤製出來,沒研究出解藥,豆豆得知後,不想這麼簡單放過方天雅,方曄也沒阻止他,就把這藥貢獻了出來。而余悅在大公子他們面前表現得太出色異常,早就不放心要尾隨他們把這段記憶迷惑掉,豆豆就讓余悅順便給方天雅下點藥,讓方天雅歡樂歡樂。

  46.回家

  「方曄,你是聰明人。像方天雅這樣的女孩子在方天家是沒有出頭之日,心夠狠,卻沒那個腦力。老頭子不是心軟,只是想讓你們別惹麻煩上身。方天雅她若再如此行事,只會自取滅亡,族裡的殘酷你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明白。方天家是個護短的家族,若是方天雅在你們手上出事,到時候你們是承受不了方天家的壓力,說不好聽點,就是讓你們不死不休。」方天洪坐在馬車駕上,對一旁駕車的方曄說道。

  方曄聽後看著前方,沒說話,看似心無旁貸地駕著馬車。

  方天洪又拍了一下方曄的肩膀,「我知道你年輕人,吞不下這口氣,但是多聽聽老人言,才不至於吃虧。」

  「呵呵,我沒再想這件事。方天雅如何,現在也是你們方天家的事情,也只有你們能養出這樣的孩子。」方曄微翹嘴角,說道。想到給方天雅下了藥,心頭就解恨,那藥要潛伏十天才發作,等方天雅滿臉鬍子長出來,到時候也找不到他們身上。

  「什麼叫做只有我們方天家養得出這樣的孩子!那只是一個特例!」方天洪被方曄的話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指著方曄低聲說道:「你別忘了你也是方天家的人。」

  「自從我爹爹被逐出方天家,我就只是方家的人,和方天家沒有任何關係。」方曄迅速開口低聲道。「不要再說這種話,我們一家只喜歡安穩地生活。」

  方天洪聽到方曄的話,唉聲嘆氣,連連搖頭,又說道:「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老人家也懶得理你們這些小輩。」

  倆人坐在馬車駕上,沉默地馬車向前行的軲轆聲。

  從崖山腳下回到官道上,一行人沒有再停留,直接回海城郡。一路上很順利,沒再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情。這樣行了快十來天的路後,終於抵達海城郡溧陽縣。

  金易李二和方曄等人在海城郡的時候就分道揚鑣,換馬回長都縣。而方曄一行人則駕著兩輛馬車回溧陽縣小漁村。

  「小鐘哥,到我家去住,我和姐姐可以帶你去海邊捉螃蟹。」方祺對扒著窗口看著金爹爹的小鐘說道。

  小鐘在給金易李二揮手告別,本來金易想帶他回長都縣,但是方蓉和方祺把他留下來,去方家住。小鐘想反正眼前幾位少爺也是老爺的乾兒子,而且還對自己這麼好,留下來在方家幹活也不錯。金易同意後,小鐘也就跟著方曄等人回小漁村。這時聽到方祺的話,心裡也開心地想到他還沒見過大海呢,就笑著應道:「謝謝小少爺。」

  余悅和方祺在同一輛馬車裡,聽到小鐘這句小少爺,打了一哆嗦,對方祺說道:「小鐘哥一叫你小少爺,我就以為你長得比我還小,不光是腦子沒我好,還……」

  「你,余悅!這裡你最小,老裝什麼大人!」方祺打斷道,又對小鐘說:「小鐘哥,以後你別叫我小少爺,我不是少爺,叫我方祺。」

  「哈哈。」余悅見方祺惱羞成怒,不給面子地笑出來,忽然透過窗外看到方曄和豆豆倆人坐在馬車駕上,豆豆親了方曄一下,他笑不出來了,心想,好啊,這余華居然沒告訴他把方曄弄到手了。

  方祺見余悅愣住忙問:「怎麼啦?」說著也掀開窗簾往後一輛馬車看去,可是沒看到有什麼不對。

  余悅敲了一下方祺腦袋,糊弄道:「哪有什麼事。」

  離家越近,方曄的心情也輕快起來,終於馬車駕進小漁村。遇到小漁村的村民,大家一一親熱地打了招呼。終於回到自己的家門前,倆輛馬車才停先後停下來。方蓉方祺早忍不住跳下馬車,推開院門,往屋裡高喊道:「爹爹,娘親,我們回來啦!」

  何氏正在院子的井邊淘米做飯,方天華剛從小漁村的書院回到家不久,這時就聽到方蓉和方祺的聲音,何氏喜著抬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方天華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方曄一行人的時候愣了一下,被小兒子小女兒圍住的何氏也騰出空來,才發現兒子帶了幾個人回家,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問道:「曄兒,霖兒,這幾位是?」

  豆豆下了車,緊緊地拉著方曄的手,聽到何氏的話,心裡免不了有些激動。方曄捏了捏豆豆的手心,對他安撫地笑笑,才給何氏介紹帶回來的人。「娘,這位老爺爺是方洪,他說是爹爹的舊交,旁邊的叫阿大,是方洪爺爺的手下,這個是小鐘,金叔的人。還有,余悅,豆豆的堂弟。」

  方曄說完又把豆豆牽到何氏跟前,「這是豆豆。」

  何氏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懷疑自己眼花,又問道:「這是哪個豆豆?」怎麼長得和以前小豆豆那麼不像。

  「方姨,我真的是豆豆。」豆豆見何氏不信,趕忙卸了自己臉上的偽裝,露出本來面貌。這下何氏才激動起來,拉著豆豆的手,高興地對一旁呆滯的方天華說道:「天華,真的是豆豆,小豆豆。」

  以前豆豆小的時候何氏幫他洗過澡,對豆豆那張小臉熟悉,豆豆長大輪廓也沒變多少,還是一個漂亮的孩子,何氏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方天華聽到何氏喜悅的聲音,回過神來,看向豆豆,也點頭笑著說道:「回來就好。都先進屋去吧。」

  說完方天華親自把方天洪恭敬地迎進家裡去,何氏見狀就知道丈夫如此尊重這人,肯定是丈夫的舊交長輩,也忙著張羅孩子們回家帶的東西。

  方曄他們這一路上的事在吃午飯的時候,大家才一一說了出來,給方天華和何氏解惑。方天華一面聽著幾個孩子的話,一面看著方天洪,給他老人家夾菜,倒酒,很是慇勤地伺候著。

  方曄當做沒看到,他是唯一一個知情人,一邊聽著弟弟妹妹說笑,一邊低聲和豆豆說話。

  方霖和余悅倆人愛鬧,因為難得能喝一次酒,一大一小居然拼起酒來。何氏見余悅還這麼小,笑罵了方霖幾句,把他們倆給攔住。

  方霖見狀不滿地說道:「娘親,霖兒這回出門什麼好事都沒碰上,上京都的美食更是沒吃上,這會讓我喝點酒吧。」

  「在上京都怎麼會沒吃上好吃的?酒不能多喝,余悅還小,你就哄著他和你一起鬧,不要傷了孩子身體。」何氏說道。

  「娘,這次我唯一吃到好吃的就是大哥做的菜。晚上一定要讓大哥做飯。」方霖說完笑眯眯地看著方曄這邊。

  方天洪聽到這話,也好奇地說道:「曄小子,我已經聽他們幾次說你會做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想到你一個男子居然這麼會做菜?」

  方天華不等方曄回答,就趕忙說道:「當然是真的。爺爺要是喜歡,晚上曄兒就給你做。是不是啊,曄兒。」

  方曄眼角抽抽,爹爹要討好自己的爺爺,也不用拖自己下水啊,剛想推脫,就見豆豆拉了拉他的手,說道:「曄哥哥,豆豆也喜歡吃你做的菜。」

  方曄只好看向眾人,笑著答道:「當然,晚上我給你們做飯吧。」

  不用多說,就這一句,贏得美人大大一個笑臉。一旁的小余悅見狀,嘟囔著一群人都是吃貨,為了一頓飯,至於麼?

  午餐用完,方天華帶著方天洪進了書房。書房的門一關上,方天華就跪倒方天洪面前,「爺爺,孫兒不孝。」

  方天洪剛吃完飯,坐在椅子上,大老爺似地拿著竹籤剔牙,看著方天華,懶懶地說道:「你做錯了什麼,跪在地上做什麼?站起來說話。」

  方天華聽話地從地上起來,雙手垂下,低著頭,沒說話。

  方天洪又說道:「我不過出一趟門而已,回來就見你被逐出了方天家,你還真能幹。」

  爺爺,你那一趟門出了二十幾年,還好意思說。方天華即使心裡腹誹,也不敢對方天洪不敬,只好說道:「是孫兒無能。」

  「算了,也不怪你。現在方天家是你二哥做主,你也不必再擔心什麼,若要回方天家,只需和爺爺說一聲。」方天洪說道。

  方天華聞言,想到方曄,眼神清明,說道:「爺爺,孫兒一家這樣過已經很好,不需要再回方天家。」

  方天洪終於忍不住看向方天華這個孫兒,最後忍不住嘆了口氣,「方天家沒有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你姐姐。但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怪不了別人,你又何必擱著這口氣。」

  「爺爺,那些都是陳年往事,現在說也沒什麼意思。我現在一家人快快樂樂,少了方天家的壓力,我想以後我們家會過得更安穩,孫兒已經不求別的什麼,方天家也不缺我這一個人。」

  方天洪摸了摸方天華的腦袋,又坐回椅子上,恢復懶洋洋的樣子,說道:「你說的話跟你大兒子說的一個樣。我也不會強求你,來看你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現在一看,我也安了心。你爹那裡,我以後會告訴他,你也別怨他,他對你姐姐的死,心裡也內疚,但是很多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你姐自己選擇那條路,沒有人逼她,是她傻。」

  方天華不出聲,姐姐的事情,因為方曄,他不想議論。姐姐當初想叛出方天家,只是選錯了方式,作為弟弟,他選擇沉默。

  「好啦,爺爺要出去消消食,看看這個小漁村哪裡值得你留這麼多年。」方天洪見孫子不想多說,便開口道。

  方天華在方天洪剛要打開門的時候,忍不住說道:「爺爺,孫兒從來沒有怨過什麼。更沒有憎恨過父親,這麼多年身居在小漁村,沒給爹娘盡孝,是孫兒的不是。孫兒也只說這一次,被逐出方天家,全是我自願,無論過得如何,孫兒都不會去怨恨。」

  「你就扯淡吧,在你們這一代家主還沒出來之前,你敢說你沒有顧忌?你不怕你哪個哥哥把手伸到你這裡來?算了,反正你現在也守得云開見月明,我也不再多說。爺爺還在,還能護得住你們,別的也不用多想。」方天洪說道。

  「爺爺。」方天華禁不住叫道,在方天家的時候爺爺就最護著他,沒想到現在已經為人父,還要讓自己的爺爺護著,方天華眼睛酸澀。

  方天洪轉過身子,拍拍孫兒的肩膀,說道:「你很好,養的孩子也很好,爺爺很放心。」

  「嗯。」方天華點頭。

  方天洪打開門,走了出去,方天華跟在後邊。

  「方曄是個好孩子,要是在方天家……」方天洪又說道。

  「爺爺,曄兒不適合在那裡生活。」方天華趕緊打斷道。

  方天洪聽到這話,哼了一聲,不過也知道就算自己對方曄說這話,得到的也是拒絕,只好問下棋的方蓉,方祺,小鐘三個孩子,「方曄,方霖跑去哪啦?」

  「老爺爺,大哥二哥他們去海邊摘海菜,捉螃蟹,晚上為大家加餐呢。」方蓉趕忙道,本來她和弟弟想去,可是小鐘身上有傷不方便,姐弟倆就留在家裡陪他。

  「蓉兒,祺兒,以後要叫太爺爺,知道嗎?」方天華糾正道。孩子們老是老爺爺地叫著自己的爺爺,感覺很怪。

  方蓉和方祺雖然奇怪,但還是點點頭,有空再問爹爹為什麼要這麼叫,對方天洪喊道:「太爺爺。」

  「呵呵,乖孩子。」方天洪很滿意地摸著自己的鬍子,誇道。

  47.歡樂

  用完午飯後,豆豆就磨著方曄要去海邊看海。方曄想到晚餐,豆豆可能還沒吃過海產,方天老爺子千里迢迢來小漁村見爹爹,晚餐也不能弄得太寒磣,便讓方霖拿了蟹籠,木桶,帶上豆豆,余悅,四個人一起去海邊捉螃蟹蝦子,吹吹海風。

  下午陽光明媚,方曄等人走在路上,不遠處就能看到海灘的沙子,細細淺白色,被陽光一照有些刺眼,海水湛藍,浪花不停地往沙灘上湧,放眼眺望,大海接天一片,海風輕吹,讓一行人都不禁心曠神怡。

  「曄哥哥,大海好漂亮好大啊。」豆豆欣喜地看著海邊,對方曄說道,「等一下我們就要在下邊捉海蟹嗎?」

  「不是,現在看到的地方只是風景好點的沙灘,要捉蟹要去漁船停靠的地方,礁石多,海蟹蝦子也多,到時候只要把蟹籠裝點肉食動物內臟,放下水去就可以了。」方曄言簡意賅道,拉著只看大海不看路的豆豆,免得他不小心摔倒。

  「大哥做的清蒸海蟹可好吃了。不過現在還不是秋季,要那個時候吃螃蟹才最好。」方霖也說道,想到吃螃蟹,他兩眼已經開始放光。

  「吃貨。」余悅抬眼鄙視了一下方霖,又問道:「為什麼秋天吃螃蟹最適合?」

  「秋天是螃蟹長得最好的季節,肉厚肥嫩,黃多膏滿,易做且味美色香,再配上一瓶小酒,吃起來感覺很棒。」方曄答道。

  「可是曄哥哥,現在不是吃螃蟹的季節,那我們捉來有什麼用。」豆豆想想又問道,難道捉回家養到秋天嗎?

  「小笨蛋。說螃蟹秋季食用最佳,並不是說其他季節不能吃。」方曄見豆豆那副疑惑的表情,笑道,「小漁村盛產膏蟹,四季都可以食用,膏蟹是海蟹中的一種上品螃蟹,味道不錯,等哥哥捉了螃蟹回家煮給你吃,你就知道螃蟹的美味。」

  「謝謝哥哥。」豆豆高興地應道。

  「話不要說太滿啊,方曄大哥,余華的嘴刁得很,要是做得不好吃,沒準他心裡生你氣呢。」小屁孩余悅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立馬招來豆豆的不滿。

  「我才不是你說的那樣,曄哥哥做什麼都是最好吃,你沒吃過才亂說!」豆豆反駁道,又轉頭對方曄說道:「曄哥哥,你不要信余悅,我在家裡天天吃青菜白飯,根本沒東西讓我挑剔,他亂說。」

  「我信你,不過你在家真的天天青菜白飯嗎?」方曄只注意到這點,看看豆豆的身形,怪不得這麼瘦,想到豆豆的外公,應該早就不食人間煙火,豆豆又不會自己做,吃了這麼多苦。看來以後要好好給他補回來。

  「當然。」豆豆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地,「我想吃肉,外公都不肯,說俗氣,凡夫俗子才吃的東西。」

  「豆豆哥,你外公真好笑。他不是凡夫俗子嗎,怪不得把你養得比我還矮。嘖嘖。」方霖聽到這話早就忍不住笑出來,又看向余悅說道,「余悅,該不會你也不食凡夫俗子的東西,才長得這麼矮小吧,你其實沒有七歲吧,才五歲吧,哈哈。」

  余悅看著笑得一臉得意的方霖,採取了和豆豆一樣的動作,翻了個白眼,一腳就往方霖踹了過去,「我讓你笑,讓你得意,踹死你!」

  方霖當然不會傻傻讓余悅踹,倆人一跑一追,往海邊那裡跑去。

  豆豆沒跟著追過去,拉著方曄的手,一揮一揮地走,方曄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很好,也不自覺地嘴角微翹:「怎麼這麼開心?」

  「不知道。豆豆就是覺得心情好像要飛起來一樣,陽光很好,大海很好,還牽著哥哥,很高興,這樣的日子真快活。」豆豆的小臉被陽光曬得有些白裡透紅,認真看過去還有些透明,高興的樣子實在好看極了。

  「只要豆豆高興就好。」方曄不會用什麼語言表達自己的感情,很直接地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只要豆豆過得開心,他還有什麼好求。

  「哥哥最好了。」豆豆一高興,拉過方曄,踮起腳尖就親了方曄的臉一下。

  方曄驚訝地看見迎面走來的倆個村人,不過很快就淡定了,輕拍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豆豆,抬頭笑著對走過來的村人打了招呼:「何伯,三子,你們剛從海邊回來嗎?」

  剛剛看到那一幕有些詫異的村長何伯和一個少年三子回過神了,何伯也笑著給方曄和豆豆打了招呼:「剛回,方曄,這位是你?」何伯欲言又止,臉帶疑惑地看著抱著方曄一隻手的漂亮少年,示意讓方曄解釋解釋。

  方曄拉過豆豆,對何伯說道:「我媳婦,叫余華,小名豆豆。」

  「,。」何伯摸摸有些發白的短鬚,點頭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方曄這孩子還真是大膽,雖然這少年很漂亮,但眉眼之間都不似一個女娃,更不用說他穿著男裝,方曄還一下子就承認是自己媳婦。

  「方曄大哥,嫂子真漂亮,你怎麼沒請大家喝喜酒啊。」少年三子愣愣地摸著腦袋問道,不過好奇怪,嫂子好像是個男的。

  「呵呵,快了。」方曄笑著回道。

  「好,等成親的時候記得請大家喝喜酒,何伯先走啦。」何伯打斷三子想追根究底,拉著三子就和方曄告辭。

  「好,何伯慢走。」方曄說道,目送他們走遠,但還是能聽到他們邊走邊聊的話。

  「爹,你幹嘛不讓我問方曄大哥為什麼要找男的當媳婦啊。」三子跟著何伯的腳步,走遠了才敢說。

  「那是人家的事,他快活就行,關你什麼事。方曄敢承認那個余華是他媳婦,方秀才肯定已經知道同意,他才敢這麼說。他爹娘都同意了,你操什麼心。」何伯粗獷的聲音說道。

  「我只是為小妹不甘心而已啊,要是小妹知道方曄大哥找了個男媳婦,該有多傷心。」

  「方曄的風姿只有他身邊的豆豆配得上,你瞧著難道不是?你妹妹,她自己心裡也會明白。」

  「爹,妹妹好歹也是村裡一枝花啊。」

  「那就會有很多小夥會搶,你替你妹妹愁什麼,我當爹的都還沒說。」

  「爹,方曄大哥他們成親後,是不是要像三叔和劉叔一樣,分出來另住啊。「

  「你想這麼多干什麼。不過說到你三叔和劉達,給他們過繼孩子的事還沒辦好。他們這對都過了大半輩子,村裡人早就都接受了,以後方曄成親,村裡人也不會有什麼奇怪,這也不錯。」

  「嗯,現在想想,方曄大哥和余華還真的挺配,倆個都那麼好看。」

  「以貌取人,你這小子。」

  「哎呀,爹爹別打。」

  ……

  方曄和豆豆聽著越傳越遠的聲音,倆人相視一笑。

  「哥哥,這裡的人真好。」豆豆笑笑,眯了一下眼說道,「不過我以後一定不亂親哥哥了。」

  「村裡人都很好,你以後就知道。」方曄也說道,何伯說的三叔和劉達是村裡唯一一對同性戀人,三叔還是何伯的弟弟,現在村裡人早就完全接受了他們。方曄也和他們接觸過幾次,挺好的人。不過爹爹和娘親現在還不知道他和豆豆的事,看來要找個時間告訴他們,爹爹和娘親,希望他們能接受自己和豆豆。

  方曄想到,牽緊了豆豆的手。

  「哥哥,怎麼了?」豆豆趕緊方曄拉他的手有些用力,不解地問道。

  方曄回了他一個笑臉,「沒事,只是告訴你,快到捉海蟹的地方,提醒你。」

  「。」豆豆抬頭看向前邊,就聽到余悅站在一條漁船上喊他。

  「余華,你們怎麼這麼慢。我和方曄已經下了蟹籠,等一下就能捉到一籠的海蟹啦。」余悅高興對豆豆喊道。

  豆豆一聽,興趣來了,拉著方曄就往余悅那邊跑去。

  「怎麼不等等我和曄哥哥,你真不講義氣。」

  「義氣能當飯吃嗎?趕緊捉海蟹才對。」方霖說道,眼疾手快拉起蟹籠,蟹籠裡螃蟹蝦子在籠子裡擠著蹦跶。

  方曄和豆豆都已經上了漁船。豆豆看到那蟹籠裡的海蟹和蝦子,驚喜地圍過去,「還真的好多海蟹,還有蝦子,方霖,你真厲害。」

  「還有我的功勞好不好。」余悅不滿,搶在說道,「蟹籠是我放下海的,方霖只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你這個小不點,我放蟹料的時候,是誰嫌髒不肯幫忙啊。」方霖也擠兌道。

  「別爭了,我先把籠子裡的螃蟹蝦子倒出來,再去籠。」方曄說道,拿過木桶,蹲下去,把蟹籠裡進的一些海草清理了,才把螃蟹和蝦子倒入木桶。

  四個人忙活了挺久的,邊玩邊捉海蟹。方霖和余悅倆人玩著玩著就玩到水裡面去,兩個人折騰得渾身濕漉漉,豆豆本來也想跳進海裡和他們一起玩,被方曄給拉住不讓下。雖然是淺灘,海水不深,可是玩得一身水,再吹海風,對身體不好。方曄這麼對豆豆說,又把方霖和余悅叫上沙灘,才斷了豆豆玩水的念頭。

  「好了,我們今晚的海鮮已經弄到手,回家吧。」方曄對三個懶洋洋躺在海邊岩石陰涼處不肯走的人,催道。

  「大哥,這麼躺在好舒服啊,我真不想走。」方霖說道。

  「不走,我回去讓娘來叫你。」方曄說道,對豆豆勾勾手,讓他跟自己回家。

  豆豆爬起來,蹦蹦跳跳就回到方曄身邊,對最小的余悅喊道:「余悅,要回去,不回去晚上沒海鮮吃。」

  「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傢伙。」余悅嘴裡嘟囔,但為了吃到今天辛辛苦苦捉的海鮮,只好起來,認命跟著回家。

  方霖見豆豆和余悅都要回去,再賴下去也沒意思,爬起來對方曄說道:「大哥,今天捉到的兩隻章魚你記得烤給我吃,我挺久沒吃過烤章魚了。」

  「說道吃你就會動,快回家吧。」方曄說道,提著桶,帶著豆豆,余悅往原路走了回去。

  「大哥,等等我。」方霖喊道,追了上來,笑著拿過蟹籠,走在三人前邊,「誰說只有吃才能讓我動,大哥的話我也是要聽的。」

  「方霖,你的臉皮真厚。」余悅在方霖的背後說道,邊說還邊羞羞臉。腹誹方霖小的時候就是一個吃貨,當年他還是狐狸的時候送他的禮物全都是吃食,從沒變過。

  「本公子臉皮再厚也厚不過你這個小不點。」方霖回頭對著余悅做了一個鬼臉。

  激得余悅又想一腳踹過去,被豆豆給拉住了衣襟。

  「都別鬧了,回家就要幫我一起做晚餐,打下手,好不好。」方曄說道。

  「好!」豆豆道。

  「不好!」余悅道。

  「我燒火!」方霖道。

  四人滿載而歸,回到家的時候就受到方蓉方祺,小鐘的熱烈歡迎,看著木桶裡擁擠攀爬的螃蟹蝦子,還有兩隻章魚,都紛紛期待晚上的大餐。

  何氏已經在家殺完了一隻雞,又去村裡漁民那裡買了一條鮮魚,準備充足的食材,來迎接豆豆,小鐘,余悅,還有丈夫的長輩,這時看到方曄捉了海鮮,也不禁開懷微笑,對著幾個孩子說道:「你們四個辛苦啦,晚上吃多一點。」

  「娘說的是什麼話,我晚上肯定會吃很多,不用擔心。」方霖一拍胸脯,毫不客氣地說道。

  「娘又不是說你,豆豆和余悅都要多吃,豆豆已經十來年沒吃過曄兒做的飯菜,這次回來肯定要好好吃。」何氏笑道,「曄兒,其他的食材娘親都已經準備好,清洗放在廚房裡了,娘親先去煮飯,你待會只要歇一下就能直接做菜。」

  「好的,娘親。」方曄點頭,拉著豆豆到井邊洗手。

  方霖和余悅倆人因為一身濕透,浸過海水的身子不適很舒服,何氏話還沒說完,就都先跑去浴室洗澡,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余悅沒有衣服,穿的是何氏搜出來方祺小時候的衣服,穿好後神氣極了地在方祺面前走了一圈,才跑去廚房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48.幸福

  方曄在院子井邊,就把螃蟹蝦子洗淨,章魚也殺了弄乾淨,才提著弄好的海鮮進了廚房。看到廚房何氏已經準備好的食材,一一心裡盤算好要做哪些菜。何氏已經淘米入鍋,放了水已經開始煮了起來,見方曄進來就問道:「曄兒,有沒有需要娘親幫忙的地方?」

  「娘親,你幫我削一個蘿蔔絲進來,對了,蔥姜蒜都要洗一些切好,我做小雞燉蘑菇,這個要用比較長時間。」方曄邊說道,把已經準備好的雞肉切塊,對半剁了十來個蘑菇,又拿了一把青菜放在旁邊待用,才把雞肉和蘑菇放進石鍋。

  豆豆和方霖都跟了進來,不過因為豆豆常年沒燒過火,方曄不放心讓他看火,就叫他先出去玩一會。可是豆豆不肯,反正廚房夠大,多他一個人沒關係,他不搗亂,看著方曄做菜就行。

  方曄笑笑便放了行,於是方霖這個苦命的孩子沒能出去玩,只能留下來燒火,而豆豆站在方曄旁邊,時不時問這是做什麼菜,那個用來幹什麼,讓方霖心裡好一陣憋屈。

  「大哥,我才是你親弟弟啊,讓豆豆來燒火好吧。」方霖喊道。

  「豆豆不會燒。乖一點,今天那兩隻章魚我就全烤給你吃。」方曄說道,那兩隻小章魚也抵不了一個菜,方霖既然愛吃,就做給他吃好了。

  「這還差不多。」方霖聽到這個,才沒了怨言。「哥,小雞燉蘑菇已經開始燉了,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這時,何氏已經把蘿蔔和蔥姜蒜都洗乾淨拿了進來,聽到方霖的話,笑著說道:「你大哥自會做好,先做什麼有關係嗎?你只要準備好你那張嘴就行。」

  方曄也笑道:「要先煮湯,煲湯要的時間比較久。現在先做鮮蝦蘿蔔湯,清淡美味,這個季節最適合喝這個。」

  方曄手指很靈動,把蝦子的外殼都剝掉放在碗裡,本來可以留下來明天包蝦餃吃,不過蝦子不多,今晚用了就沒了,所以方曄便想用鮮蝦煮湯。

  「曄哥哥,為什麼要把蝦子的外殼都剝掉啊。」豆豆看著碗裡的蝦肉,淡白色帶著點透明,挺好看的,可是吃蝦煮熟了自己剝不就行了嗎?

  「去了殼,這樣湯才更加入味。今晚我準備煮兩個湯,一個是鮮蝦蘿蔔湯,一個是鮮蝦魚頭湯。鮮蝦蘿蔔湯清香不油膩,而鮮蝦魚頭湯鮮濃似奶,味道香醇美味,我怕你們喝太多喝膩,就準備一清一濃搭配著喝,才不會光喝湯就飽。」方曄說完,鮮蝦蘿蔔湯的材料和調味料都準備好,放入一個乾淨的鍋,加了水,讓方霖燒火。

  方霖看火已經看出了自己的一套心得,練了內力,還能用內力控火,既能滿足方曄燒菜的要求,還能鍛鍊自己控制內力的能力,一舉兩得。一下子看兩個爐頭,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可是他還沒到寒暑不侵的地步,看火也會熱,沒一會就嚷著讓豆豆給他扇扇子。

  豆豆不好意思自己什麼都不做,便任勞任怨地拿起一把蒲扇,給方霖搧風,不過大部分風都扇到了方曄身上。

  「開始做菜沒啊?」余悅探頭探腦地出現在廚房門口,見正在忙活的方霖和方曄,還有在搧風的余華,開口問道,「螃蟹煮好沒?」

  「還沒呢。現在才剛剛開始,余悅,過來幫方霖搧風,他很熱。」豆豆回過頭說道。

  「我才不要,你繼續。」余悅一口說道,走了進來,就看到方曄正在調調味汁,「這要做什麼?」

  方曄調好調味汁,又拿了兩個雞蛋打到盆裡,加了麵粉打散,見余悅問,便說道:「現在要做肉香茄子盒。」

  余悅好奇地看著方曄熟練地拿著倆條紫色的茄子,刀法均勻地切成兩刀一斷的厚片,然後拿筷子夾了旁邊做好的豬肉餡填進茄子裡邊。「這樣做很好吃麼?」

  「應該還行。」方曄不習慣自誇,回答道,又想到豆豆和余悅在家裡沒吃肉,怕他們現在吃了會出問題,便問道:「你們可以吃肉嗎?」

  「為什麼不行。我們只是沒吃,並不是不能吃。」余悅說道,「沒有需要幫忙的是吧,那我先出去了。」

  「好。」方曄連頭都沒抬,把準備好的茄盒加了雞蛋糊裹了一遍,開始下鍋,等全部茄盒煎至淺黃色後撈起,晾了一下又把茄盒放入鍋中用大火煎至金黃色,撈出去了油,擺好盤。這時茄子和著肉香蛋香已經撲面而至。方曄才又把調好的芡汁倒入鍋中,讓方霖燒小火縮濃,最後才把芡汁澆在茄盒上邊。

  混著方曄精心調製的芡汁,這道肉香茄子盒色澤鮮豔,味道濃郁,讓人聞著就忍不住想開吃。方霖都有些坐不住,眼睛直瞟著已經擺好盤的肉香茄子盒,嘴裡說道:「大哥,先讓我試吃一個好不好。」

  「很快就能做好菜,不要急。你在廚房先吃,對外邊的老爺子很不禮貌。」方曄說道,沒答應。

  接下來方曄開始做水煮魚片,水煮魚片易做,方曄把魚片好,很多細刺都被他挑了出來,才開始準備辣椒。做水煮魚片是因為這道菜開胃,且色澤紅火,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菜很快就一道道被方曄做了出來,廚房已經充滿各種菜的香味,小雞燉蘑菇也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方曄炒完香菇青菜後,他已經做完了十一個菜了。何氏和余悅都被香味吸引進來,看到已經放好的滿桌菜,何氏不禁高興地說道:「曄兒,果然還是你厲害。居然已經做好了這麼多菜,外邊的老爺子和你爹爹他們都恨不得現在就能夠開飯了。」

  「真的很香耶。方曄大哥,那螃蟹我怎麼沒有看到啊?」余悅把桌上各色的菜一一看過,狠狠地吸了一口香氣問道。

  「還真是啊,做了這麼多菜,會不會太多啊。」何氏也看到桌上還沒有螃蟹,又擔心方曄做太多菜,便說道。

  「娘親,這哪裡會多?現在我們家就有十一個人,我還擔心待會大家不夠搶呢。」方霖拿著方曄抽了空烤給他吃的小章魚,很得意地吃著。

  余悅看見,馬上跑過去叫道:「方霖,你怎麼不給我留一隻,這章魚我也有份好不好。」

  「喏,給你,別說我欺負小孩子。」方霖變戲法一樣拿出另一隻烤好的小章魚,遞給了余悅。

  余悅接過手,咬了一口,小嘴都沾了油,可是咬了一口後就恨不得再咬多幾口,「真好吃。」

  「當然,我說捉多幾隻小章魚,你偏不要,記住哥兒的好,還給你留了一隻。」方霖拍拍余悅的小肩膀,得意地說道。

  「曄哥哥,累不累?」豆豆拿著扇子,早就沒給方霖搧風,直圍著方曄轉,見方曄額頭沁了汗,就去拿了乾淨的小帕子給他擦擦。

  方曄時不時給豆豆一個笑容,搖頭告訴他不累。

  何氏看完菜就發現方曄和豆豆的互動,忽視了心裡的一絲異樣感覺,心想這兩個孩子分開了這麼多年,感情還這麼好,還真難得。便對方曄說道:「菜我現在都端出去了吧,是不是已經快好了。」

  「是啊,娘親,我正在炒椒鹽炒蟹,清蒸蟹也已經放入蒸籠了蒸了,很快就能出籠。」方曄說道,快手翻炒鍋裡的椒鹽螃蟹肉。

  何氏聞言便開始端菜出大廳。

  「哥哥,鮮蝦魚頭湯好香啊,已經變成奶白色啦。」豆豆掀開旁邊的一個鍋蓋,看著裡邊被小火燉得咕嚕冒泡的鮮蝦魚頭湯。

  豆豆這麼一說,聞香而來的余悅和已經不需要一直看火的方霖都忍不住圍過去,看到那奶白色的湯汁,口水都快要流了下來。

  「湯已經好了,把湯舀進盆裡吧。」方曄說道,看著這三個傢伙都被魚頭湯吸引,不禁好笑,「今晚的主菜是清蒸蟹,到時候才會吃掉你們的舌頭。」

  「我已經迫不及待現在就能吃上晚飯了。」方霖眼睛發亮地說道。

  豆豆已經端來盆子,開始舀鮮蝦魚頭湯,邊舀邊說道:「我現在也好餓啊,今天真的好豐盛。」

  「老爺子在外邊已經叫著要上花彫酒咯。」余悅看著鍋裡,嘴裡咬了一大口燒烤章魚,嚼著嚼著,想再吃一口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吃完了。只好跟著進來端菜的何氏,幫忙端菜出了廚房。

  等方曄做完菜,擦乾淨臉和雙手,出了廚房,才發現大家都已經坐在桌邊,只等他一個人了。豆豆看到方曄出來,向他招了手,拍拍身邊空的座位,讓他坐過來。方曄走過去,坐到豆豆旁邊,剛拿了筷子,就聽到方天華說道:「大家快開吃吧。」

  一時間,桌上十雙筷子齊齊出動,方曄好笑,等他們都夾完,才準備動筷,卻發現豆豆把夾到的一個雞腿放到了他的碗裡。

  「哥哥,今晚你最辛苦,這個雞腿該你吃。」豆豆低聲說道,看到其他人紛紛看著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方曄笑著,也夾了一隻清蒸蟹放進豆豆碗裡,給豆豆解圍,「謝謝豆豆。」

  「豆豆說得沒錯,今晚方曄做菜辛苦,老爺子也給你夾一隻螃蟹。」方天洪也笑著打呵呵道,拿了一雙乾淨的筷子給方曄夾了菜。夾完後,又興致大發,給餐桌上每個人都一一夾了一道菜,這一舉動直把方天華樂得只看碗裡的菜,吃都舍不得吃。可惜被何氏翻了一個白眼,老爺子輕敲了一下手背,才趕緊反應過來。

  「之前聽他們說方曄你做菜厲害,老爺子還不信。現在我可要推翻我之前說過的話,你這手藝堪比上京都的一流大廚。」方天洪老爺子熟練地夾過一隻清蒸螃蟹,解開螃蟹夾肉,沾了方曄精心調好的醬汁,吃得他老人家直呼沒吃過這麼入味的清蒸螃蟹。「清蒸海蟹,這是蟹最經典的做法,看似易做,但真的能做得讓蟹肉入醬汁,味道還能保持蟹肉的原汁原味,這才是最難的。但是你這清蒸螃蟹就做得了這點,實在難得。」

  「謝謝老爺子誇讚。」方曄說道,豆豆不會吃螃蟹,方曄夾給他後,他不知道如何下手。方曄便把螃蟹加到自己碗裡,用筷子翻開螃蟹底蓋,連著蟹背一同剝開,仔細把金黃色的膏黃剝下來,夾到豆豆碗裡。豆豆見大家都已經吃開,一個個都說這清蒸海蟹很好吃,看著方曄的動作也早就會自己弄,等方曄把蟹肉膏黃放到他碗裡,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夾起沾了醬汁,慢慢咀嚼,越吃越有味道,高興地也給方曄剝了一隻清蒸蟹。

  「來,吃螃蟹就要喝酒才更有味,咱們幾個大人都喝幾杯吧。小孩子有湯喝,那湯也不錯,就不要來湊熱鬧了。」方天洪興致一來,高興地開了手旁的酒瓶。

  方天華接過酒瓶,給方天老爺子,阿大,方曄,何氏,豆豆,方霖都倒了一杯酒,最後又給自己滿上,才說道:「好,今晚咱們就痛快喝一杯。」

  四個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只能老老實實去舀湯喝。

  「豆豆,會喝酒嗎?不會的話你就以水代酒。」方曄對高興的豆豆說道,要是不會喝酒就別逞強。

  「我沒喝過,想試試。」豆豆聞了一下杯子裡的酒,說道。

  「不能喝就少喝點,知道嗎?」方曄又提醒道,舉著酒杯和家人幹了杯,大家共飲了一杯。

  「知道了,哥哥。」豆豆喝完了一杯,被酒辣得皺緊眉頭,不過回味過來,卻覺得不是一般的甘洌,還挺好喝,就又喝了一杯。

  晚餐大家都吃得很開心,菜式多樣,美味非凡,清蒸海蟹一隻不剩,吃完後桌上杯盤狼藉,個個都說太好吃,全都吃撐過去。何氏因為要善後,不敢喝太多酒,等大家都離了桌後,才和女兒方蓉一起收拾碗筷盤子。小鐘和方祺見狀也紛紛幫忙。

  喝酒的幾人只有豆豆喝醉過去,方曄把豆豆扶進房間,豆豆整個臉蛋因為醉酒,小臉紅撲撲一片,抱著方曄的脖子,小嘴不停地嘟囔:「我沒醉,曄哥哥,我還能喝。」

  方曄聞著豆豆身上的酒氣,再聽這話,實在又好氣又好笑:「都醉成這樣,還逞強。」

  方曄把豆豆放到床上,給他擦了臉上的汗,豆豆聽到方曄的話,不滿地嚷道,「我沒醉,你才逞強!」

  說完就打了一個酒嗝,不肯老實地躺在床上,攀著方曄的脖子,神秘兮兮地湊到方曄耳朵裡說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曄哥哥,這個秘密誰都不知道。」

  「好,你說。」方曄笑著順著豆豆答道,看來豆豆的酒品也不是很好,以後一定不能讓他多喝酒。

  「嗯,我說。」豆豆滿臉醉意,雙手把方曄的臉扳著正對自己,靠近說道:「曄哥哥,豆豆告訴你啊。」

  「你說。」方曄很有耐心地看著醉眼迷濛,但雙手捧著他臉,看著他的豆豆。

  「豆豆想讓哥哥親,親親。」豆豆醉了,毫不害羞地說道,還很不應景地又打了一個酒嗝。

  豆豆說完,還沒反應過來,方曄低頭就吻住了他那張紅潤的小嘴。

  49.出櫃

  方曄一手摟著豆豆的腰,一手抬起豆豆的下巴,吻住豆豆。豆豆很快就反應過來,摟住方曄,下意識地仰起臉,讓方曄親多一點。方曄情不自禁地加深了這個吻,按住豆豆的後腦勺,舌頭撬開豆豆的小嘴,倆人都滿嘴的酒氣,絲毫沒有因此破壞氣氛,豆豆在方曄的引導下,香軟的舌頭和方曄糾纏在一起。等結束了這個熱吻,倆人都禁不住氣息急促,方曄明顯感覺到身子的漲熱,豆豆的臉蛋已經不是單純的醉酒後的紅暈,大眼迷濛,帶著絲絲媚意。

  「曄哥哥,熱。」豆豆熱熱軟軟的手拉著方曄的手,不自覺地蹭著方曄,「哥哥……」

  方曄被豆豆磨得身子更熱,親了親豆豆的臉蛋,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抑止的渴望,「豆豆,乖,哥哥去打盆水給你擦擦身子。」

  「不要……熱,哥哥,摸摸。」豆豆親著方曄的脖子,拉著方曄的手伸入自己的衣襟,打了個酒嗝,「哥哥手涼,舒服。」

  方曄只覺得自己腦子像突然炸開了一般,摸到豆豆的身子,滑軟充滿熱意,豆豆,你這只小妖精,方曄不知道自己該有多大的自制力,剛要抽回手,就被閉著眼睛的豆豆按住,「哥哥,摸摸,豆豆難受。」

  豆豆渾身發熱,下身漲得難受,不停地磨蹭著方曄,忽然他張開了眼睛,「哥哥,豆豆好像要死了,怎麼辦?」

  方曄見他哭喪著小臉,忍著他誘惑性的磨蹭,低沉著聲音問道:「怎麼了,豆豆?」

  豆豆把方曄的手有拉到了他下身,「這裡硬,難受,嗚嗚。」

  方曄一下子就明白了豆豆,他自己現在也不尷不尬,下身漲痛,這小妖精還讓自己摸他,方曄只覺得腦袋裡又炸開了一個響雷,理智有些控制不住,再一次按住豆豆的後腦勺,在他臉上留下一連串的濕吻,一隻手靈巧地伸進豆豆的下身,輕碰了那前邊挺翹的小東西,惹得豆豆禁不住那一絲快感湧來,軟軟地喊道:「哥哥摸,舒服。」雙手也不停的摸上方曄的身子。

  方曄這時卻被豆豆的聲音召回了理智,他不能趁豆豆喝醉佔他便宜,不忍心豆豆不舒服,方曄用手給他解決了一次,不小心摸到豆豆與常人不一樣的器官,惹得豆豆更是嬌喘,方曄心知那便是豆豆的敏感點,實在不敢繼續惹火,連親了豆豆好幾下,才渾身似火,落荒而逃。

  豆豆在方曄走後,酒意也消散不少,看著方曄離去的身影,大眼閃過一絲委屈,看看自己的下身,哥哥是嫌棄他了嗎?豆豆癟了癟嘴,眼裡有些濕意,拉過床上的棉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方曄從房間裡出來,就遇上了何氏,何氏見他滿臉通紅,趕忙關切地問道:「曄兒,是不是喝太多酒了?不要出去吹風,娘親給你煮醒酒茶。」

  「娘親,不用。曄兒沒事,出去一下。」方曄趕緊說道,出了屋子。

  院子裡點著燈,方霖,余悅和其他三個小鬼正在玩遊戲,余悅看到方曄出來,豆豆不在,就好奇地說道:「怎麼余華沒跟出來呢?」

  院子有風,比屋裡要涼快很多,可是一聽到余悅提到豆豆,方曄發現自己快降溫的身子又有些發熱,還好院子光線不是很好,方曄就算臉色再紅,他們也發現不了什麼。

  「豆豆喝醉了,正在房間裡睡著。」方曄說道,「你們玩吧,我在一旁坐著乘一下涼。」

  「,好。」

  方曄坐到放在院子裡的椅子上,想著他和豆豆的事情。現在他和豆豆兩情相悅,可是他不能委屈豆豆,讓他沒有名分跟著自己,不行,他要把想娶豆豆的事早點告訴爹娘,這麼拖下去不是他的風格。

  方曄沒坐多久,方天洪老爺子帶著方天華,阿大也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方曄,老頭子樂呵呵地說道:「咦,你不是去照顧豆豆了麼?怎麼在院子裡乘涼呢?」

  「呃,。」方曄正想著心事,院子裡方霖他們的玩鬧聲都沒聽到耳力,冷不丁被老頭子湊到耳邊說了一句話,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豆豆,他正在屋子裡睡覺。」

  老頭子細細地打量失神的方曄,又像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一樣,驚訝地對方天華說道:「小華兒,你的大兒子的酒量真不咋樣,這才喝幾杯酒,臉就和中了春藥一樣,臉紅得滿是春意。」

  老頭子這話一出,把在玩遊戲的那幾個小傢伙都吸引了過來,圍著方曄,讓方曄好不自在。方天華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方祺正偷偷地問他什麼是春藥。

  方曄瞪了一眼為老不尊的方天洪老頭子,說道:「我正在散發酒氣,你們沒事圍這麼多人過來幹什麼?爺爺,你說話就不能注意一下這幾個孩子嗎?」

  方天洪見狀,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對幾個孩子說道:「剛剛都是太爺爺亂說話,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

  方天華也趕緊解圍,對方祺說道:「趕緊去洗澡,晚上不要弄這麼晚才睡覺。」

  「,爹爹,晚上小鐘哥和我睡。」方祺想起來,趕緊說道。

  「知道了。你們幾個男孩趕緊去洗澡,不然晚一點熱水自己燒。」方天華點點頭又說道。

  「那晚上我和余華睡好不好?」余悅也趕忙問道。

  方天華剛想點頭,方曄就開口說道:「豆豆今晚跟我睡,你和方霖一個房間。爺爺和阿大叔去客房睡。家裡客房只有一個,只能這麼安排。」

  余悅見方曄都已經安排好了,也不好擅自更改,就點點頭,進了屋子。

  一下子,院子裡就只剩下方天洪,方天華,方曄和阿大幾個大人,大家一時無語。方天洪老爺子首先打破沉悶,呵呵一笑,說道:「怎麼一個兩個都不說話呢?來陪老爺子聊聊天。」

  阿大已經進屋去搬了三張椅子出來,三個人一坐下去,變成了四人圍在一起。方曄聽到方天洪老爺子的話,沒多大反應,他現在出來有一陣子了,不知道房間裡的豆豆怎麼樣。

  「好啊,爺爺想聊什麼?」方天華卻很給面子地說道。

  「方曄現在早就成年,準備找一個什麼樣的媳婦呀?」方天洪見方曄又發呆,便先開口問道,「曄兒這麼優秀,不會沒有女孩子喜歡吧。」

  方天華看了一眼方曄,笑著給方天洪回道:「我也不知道這孩子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早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天天有人來家裡想要結親,都被我和田田給推掉了,就因為曄兒不喜歡,你說,是不是,曄兒。」

  方曄回過神來,見爹爹先說了這個話題,抬頭看著方天華,認真地說道:「爹爹,曄兒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真的嗎?是哪家姑娘?」方天華沒想到今天提這話,方曄給了他一個驚喜,心裡一樂,馬上衝屋子裡喊道,「田田,快出來,有好事告訴你。」

  方曄趕忙拉住方天華,對方天華說道:「爹爹,我和你到書房談談可以嗎?」

  「怎麼了?你喜歡的那個女子不喜歡你?」方天華對方曄這個舉動有些不解,問道。

  「不是。」方曄趕緊搖頭。

  一旁的方天洪直接把他這個樣子理解成為是羞澀,樂道:「難道你是害羞,大男人喜歡一個女子有什麼不好說?」

  方天華卻又說道:「那個女子是你在上京都認識的?你怕配不上人家?」

  「我們家的人,哪個女子敢嫌棄!」方天洪老爺子卻聽不得這話,在他眼裡方天家出的孩子只有不要別人,沒有被別人看不上的份。「你報上名來,老爺子幫你搞定。」

  方曄見他們都已經誤會,趕緊說道:「你們聽不聽我說,這個人你們都認識,不是什麼上京都的女孩。」

  方天洪老爺子掏掏耳朵,不信地問道:「老爺子也認識?我都沒見你和什麼女子接觸?」

  方曄點頭道,「你們都認識。爹爹,去書房,我跟你說個事。」

  方曄說完,自己領頭就進了屋子,走進屋子後,往自己房間的方嚮往了一眼,便去了方天華的書房。方天華不明所以跟著也進了屋子,方天洪好湊熱鬧,尾隨而至,阿大留著守門。

  「曄兒,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你喜歡的是哪家女子。」方天華滿臉笑意,知道方曄有喜歡的女子,心頭有如放下一塊大石頭。方曄有了喜歡的人,那就很快會成親生子,孫子也不遠了,姐姐在天也能安息了。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方天洪也催到,他很少理孫子輩的婚事,現在有時間,又發現一個玄孫子正在追心上人,這種熱鬧,不湊白不湊,「你快說吧,要是追女孩子,老爺子我也是有那麼幾招可以教教你。」

  方曄忽視方天洪這個老爺子笑得一臉猥瑣,正正臉色對方天華說道:「爹爹,我喜歡豆豆。」

  「豆豆是哪家……什麼?你說你喜歡豆豆?」方天華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指著方曄,「豆豆是男孩兒!」

  「是,爹爹,我喜歡豆豆。」方曄直視方天華,認真地說道。

  方天華定了定心神,用手摸摸方曄的額頭,擺擺手說道:「曄兒,你的額頭很熱,應該是發燒了,你先回房去休息,不要說胡話。」

  「爹爹,我是說認真的。我愛豆豆,我想和豆豆成親,照顧他一輩子!」方曄沒有被方天華打發,再一次堅決的說道。

  「他是男孩兒!」方天華忽然回過頭來大吼了一句,「曄兒,你不該如此糊塗!」

  方天洪老爺子都被方天華這一吼給怔住了,「華兒,你冷靜一點。」

  「爹,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做的決定。」方曄認真地對方天華說道,「我考慮過很多次,也想得很清楚,我愛他,想和他過一輩子。」

  「你要是想得清楚的話,就不會這麼說!你想想你娘親,她要知道後會如何傷心!你想想豆豆,他是李大爺家唯一的一根苗苗,你怎麼願意,你要真喜歡他,你就不應該把他拖下水!你這是想讓李家絕後!」方天華聽到方曄的話沒法再冷靜,方曄這麼做,方曄愛上一個男子,和男子成親,他該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姐姐也只有方曄一個孩子,曄兒怎麼能如此糊塗!

  方曄沒有想到過方天華會如此激動,但是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為了豆豆,他也要堅持,「爹爹,曄兒的心意已決,再不會更改,希望爹爹能夠諒解孩兒。」

  「我諒解?你真的清醒嗎,你要真的清醒今晚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方天華氣急,可是又沒有打孩子的習慣,只能氣得踱步走來走去。

  「你們父子倆都冷靜下來。」方天洪見方曄和方天華有些僵持,趕忙緩和氣氛,「曄兒,你和豆豆是兩情相悅嗎?」

  「是。」方曄沒有遲疑,點頭道。

  「兩情相悅個屁啊。你和豆豆才重逢多久,這麼快就兩情相悅?豆豆還是個孩子,他現在沒想清,等他長大後,懂了這些事,你就是在欺騙他,害了他,你明不明白!」方天華焦躁地說道。

  方天洪有些不理解方天華的氣憤,在他看來兩情相悅,你情我願,是男是女有那麼重要嗎?「華兒,你有些過了。你別忘了你的好友那事。」

  方天華被方天洪一提,想到自己以前的好友,卻沒有被方天洪勸道:「他們性質不一樣!」

  曄兒是姐姐唯一的孩子,豆豆是李家唯一的孩子,這種情況怎麼能一樣!

  方天洪被方天華這麼一說,也只好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長鬚,又說道:「華兒,你又不止曄兒一個兒子,擔心什麼,還不至於絕後。」

  「爺爺!」方天華氣道,「爺爺,這事你別摻和!」

  方天洪正準備發洩自己的不滿,門外就響起一陣敲門聲,何氏在外喊道:「相公,我可以進來嗎?」

  方天華一聽,沒準妻子能夠勸曄兒改變主意,便對門外喊道:「進來吧。」

  何氏一進房間,就見房裡丈夫,曄兒和方老頭子的氣氛不是很好,趕忙笑著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大家怎麼一臉不高興?」

  「去問問你的好兒子。」方天華說道。

  何氏一臉疑惑,看向方曄,「曄兒,這是怎麼了?」

  「娘親,曄兒喜歡了一個人。」方曄說道。

  「這是好事啊。誰家的姑娘?」何氏一聽心喜問道。

  方天華卻不滿,直接說道:「他喜歡的人可不是哪家姑娘,是正睡在他房間裡的豆豆。」

  「什麼!」何氏驚詫地看向方曄,「曄兒,這是真的嗎?」

  方曄點頭,「爹娘,這事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和豆豆兩情相悅,我的心意不會改。」

  「豆豆知道你現在說的話嗎?」何氏問道。

  「他還在房間裡睡著,還不知道。」方曄說道。

  何氏瞭然,怪不得她老覺得這兩個孩子相處有些怪異,原來是因為有了感情,何氏想到,又看了一眼正一臉怒氣的丈夫,對方曄說道:「今晚你也夠累了,先去洗個澡休息吧。我和你爹爹說說話。」

  方曄抬頭看向何氏,何氏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方曄定下心,便給屋裡三人告退,出了房間。無論爹娘的決定是如何,他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

  方天洪見他們夫妻倆要說話,也很自覺的退出房間。

  50.勸解

  何氏等方曄和方天洪都出了書房,才走到方天華的身邊,輕柔地把手撫在方天華肩膀上,說道:「相公,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方天華見房間裡只剩下妻子一個人,之前的怒氣衝衝,好像一下子失去發洩的對象,只好垂頭喪氣地說道:「曄兒,他是姐姐唯一的兒子,你是知道這件事;還有豆豆,他是李家唯一的一根苗。他們真的不適合,你明白嗎?」

  「相公,曄兒,他有一些地方很像你。你當年堅持要娶我為妻,方天家全都反對,可是你仍舊一意孤行,娶了我。這樣的執著,我一直都很感動。」何氏突然說道。

  方天華聽到妻子重提舊事,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沒忘了現在要講的事方曄的事,「現在咱們要講的是曄兒和豆豆倆人的事情,提以前的事幹什麼?」

  何氏輕笑,知道丈夫有些羞澀,才又說道:「曄兒這點就是像你。他雖然很少像我們夫妻提出要求,但是他若下定決心做某事,是一定不會去改變。你要知道現在他和豆豆兩情相悅,你一人不同意,一意孤行,對曄兒來說,那會是令他很不好受的一件事。」

  「我一個人不同意?你這麼說,就意味著你現在是同意他們之間的事情嗎?」方天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你難道沒有想過我為何要阻止他們?他們都是男子,都是獨子,在一起不說外人的眼光,單說他們不會有孩子這件事,就已經令我覺得對不起姐姐,還有李大爺一家。你怎麼能如此云淡風輕看待這件事呢。」

  「相公,你先別著急行嗎?怎麼你今天這麼不理智呢?」何氏說道,「我並不是很贊成曄兒和豆豆的事。但是他們有情!你知道嗎,你難道想棒打鴛鴦,讓倆個孩子都不好過嗎?這種事你做得出來嗎?」

  「就是因為他們現在有情,我才要趕緊阻止他們。不然等以後他們知道在一起的艱難,無法承擔責任,再分開,長痛還不如短!我願意現在就做這個惡人!」方天華說道。「你怎麼能在這件事上如此心軟,這可關係倆個孩子的未來。「

  「相公,我不是心軟!你怎麼就這麼信不過曄兒和豆豆!你想想村裡的那對,三叔和老劉他們倆個不是過來了大半輩子嗎?」何氏不解道,丈夫怎麼會認為她是心軟呢。

  「他們都不一樣。」方天華還是強調道,「曄兒和豆豆都是獨子,他們在一起會絕後,你想讓我對不起姐姐嗎?對不起李大爺嗎?」

  方天華說完皺緊眉頭。何氏現在才聽明白,原來丈夫不同意倆個孩子的事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前他還以為他是不能接受倆個男子相戀。何氏想想就道,「相公,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方天華看了一眼何氏,皺著眉頭問道。

  「豆豆他不是一個男子。」何氏覺得說這話有些對不起豆豆,但看了丈夫臉色,還是提醒道:「你忘了當年豆豆在李家村的遭遇嗎?」

  方天華一聽何氏這麼說,想到當年接豆豆回家養的時候,方曄告訴他的事情,豆豆是個雙性人。「難道你是因為這個才同意豆豆和曄兒的事情?」

  何氏其實是一個小女人,在她心裡,丈夫和孩子是她的天,方曄喜歡什麼人,在她眼裡肯定是好的,哪裡會想要阻止。知道了方曄和豆豆的事情,她很快就想通,曄兒為什麼成年這麼多年還不肯結親,如果對象是豆豆,她可以接受。但是丈夫對他姐姐的責任,還有對李大爺家的責任,讓丈夫不會輕易同意這兩個孩子的事情,不想讓他們父子兩鬧僵,何氏只好來勸過方天華。

  何氏見方天華這麼問她,便點點頭,「豆豆的身子,若他和曄兒成了親,不一定會沒有孩子。」

  方天華聽話,眉頭並沒有鬆下來,「豆豆不一定沒有孩子,也不是一定會有孩子。你為何?」

  「相公,你怎麼還要一根筋地往壞處想!曄兒和豆豆倆人很合適,他們也有情,倆個人肯定可以快活過下去。你姐姐當年把曄兒託付給你照顧,為的是曄兒能過得好,過得快樂,可是你這麼一味阻止他們,你是想讓曄兒難過下半輩子!」何氏被方天華這麼說,也急道對這方天華喝道。

  「田田,你讓我好好想想。」方天華被妻子這麼一喝,也有些清醒。沒有之前剛知道方曄喜歡豆豆這件事的衝動,冷靜下來說道。

  「好吧,你自己想想。我不是說一定站在曄兒和豆豆這件事這邊,明天我再問過豆豆,若這孩子是和曄兒一個心思,我不會阻止他們。」何氏也說道。「我先出去,有什麼事再叫我。」

  「好吧。」方天華坐在椅子上,手撐著腦袋,目送妻子出了書房。

  方曄洗完澡回到房間,豆豆已經睡過去了。方曄走到床邊,看見豆豆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臉蛋紅得直冒汗,便輕輕地把他被子掀開了一點。「小笨蛋,也不怕把自己憋壞。」

  方曄收拾完,才上床,掀開被子,躺在豆豆身邊,抱住豆豆。

  想到爹爹知道自己和豆豆的事後,那麼激烈的反應,方曄心裡還是有些不上不下,也不知道娘親有沒有說服爹爹。如果娘親留下來是為了和爹爹商量怎麼阻止他和豆豆之間的事情,他又該如何。

  方曄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豆豆整個人都扒在方曄身上,方曄剛一動,他也就醒了。豆豆一見到方曄,心裡的委屈馬上就湧了上來,兩隻眼睛淚汪汪。

  方曄一瞧,急了,「豆豆,怎麼一大早就哭了呢?」

  豆豆死死地抱住方曄,語帶嗚咽地說道:「曄哥哥,你不要嫌棄豆豆,不要嫌棄豆豆。嗚嗚……」

  「豆豆,你先別急,告訴哥哥怎麼了?」方曄聽豆豆這麼說,實在不知道豆豆為何哭,「我怎麼會嫌棄你,你做了惡夢嗎?」

  「嗯,我夢到哥哥不要我了,把我丟下一個走掉,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哥哥。」豆豆用力地抓緊方曄,哭著說道。

  「那是夢,不是真的。」方曄把豆豆按回自己的懷裡,輕拍他的背,安撫道,「豆豆,哥哥不會不要你,你一定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哥哥都不會不要你。」

  豆豆聽到方曄這麼說,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方曄,「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

  「沒有,我不會騙你。」方曄點頭,豆豆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那你昨晚幹什麼拋下我啊!」豆豆想到錘了一下方曄的胸膛,「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你嫌棄我是個怪物,我不是正常人。你幹嘛不說清楚,你害我多害怕,曄哥哥,你真壞!」

  方曄被豆豆提到昨晚的事,實在是有口難言,他怎麼好意思說再留下來,就忍不住佔你便宜了呢?「豆豆,哥哥從來都沒有嫌棄你。我現在很認真地告訴你,你是多好的人,哥哥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怪物,你和我們一樣,都是正常人,不要胡思亂想!你再這麼說,我會生氣!」

  豆豆被方曄安撫了下來,知道方曄沒有嫌棄他,心裡安定,趴在方曄身上,拿手指在方曄胸膛畫著圈圈,「曄哥哥,你喜歡豆豆,對嗎?」

  「嗯,我喜歡豆豆。」方曄抓住在他胸膛亂畫的小手,說道。

  「那你愛豆豆嗎?」豆豆問道,「外公說過,你只有愛我,才不會離開我。」

  「愛,很愛。」方曄說道。

  「我也愛曄哥哥。」豆豆高興地攀著方曄,給方曄的臉留下一個濕吻。

  怎麼一大早就這麼激情。方曄心想,這個小妖精又怎麼了,他現在面對豆豆越來越不淡定,豆豆要是再在他身上磨多一會,無論他修為多深,那身下的炙熱肯定很快就會暴露。「好了,豆豆,咱們起床吧。」

  「好啊,曄哥哥。」豆豆高興地說道,又親了方曄一下,磨著方曄也給他臉上親了一口,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倆人在房間裡穿好衣服,方曄忽然想起昨晚給爹娘說的事,還沒和豆豆說,便說道:「豆豆,哥哥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啊。」豆豆拉了拉自己穿好的衣裳,讓它變得更加整齊。

  「我昨天晚上把我們的事告訴了爹爹和娘親。」方曄看著豆豆說道。

  「真的嗎?」豆豆有些不敢置信,「那他們怎麼說?」

  豆豆有些害怕,方爹爹和娘親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罵他帶壞了曄哥哥,他是不祥之人,要是爹爹和娘親不同意他和曄哥哥的事情,那該怎麼辦。

  方曄見豆豆有些害怕,握住他的手:「他們說好好想想。豆豆,你別擔心,一切有我在,別怕,我不會離開你。」

  「哥哥,你真的不怪我嗎?我,我不是女孩子,我以前是一個怪物,我……」豆豆看著方曄,有些難過地說道。

  「今天一大早不知道誰不害臊問我愛不愛他,現在怎麼說這話。」方曄挑了眉說道,「你以後不准再說這種喪氣的話,知道嗎?我喜歡你,沒有人逼我。」

  「知道了,哥哥不要生氣。」豆豆見狀趕緊道,「那待會出去,我,我有些不好意思見方爹爹和娘親,他們會不會不想看到我。」

  「別多想,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方曄說道,「咱們出去吧,還沒洗漱呢。」

  「,好。」

  豆豆的心裡一半欣喜一半擔心,欣喜哥哥和爹娘說了兩人的事情,那就是說曄哥哥是真的想和他過一輩子,才會不顧大家的眼光,擔心的是方爹爹和娘親阻止自己和曄哥哥。若他們真的不同意,曄哥哥會怎麼做呢?

  方曄拉著豆豆的手,知道他有些躊躇,又安慰道:「不要擔心爹爹和娘親。他們一定會理解我們。而且無論他們同意與否,我都不會改變對你的心意,我們兩個在一起,一直過下去,他們終究最後還是會理解我們。不要想太多,知道嗎?」

  「嗯。」豆豆被方曄這麼一說,也心中坦然。為了倆人的未來,他也不能畏縮不前。

  倆人出了房間去院子裡洗漱,其他人都起了床。方天洪老爺子看到方曄和豆豆,那臉上笑得跟一朵花似地,可是怎麼看都好像是不懷好意。

  「方曄,昨晚是不是過得很快活?美人在懷吶。」方天洪等豆豆離開一會後,才湊到方曄跟前說道。

  「您老人家還可以再不正經一些嗎?你幫我多勸勸我爹爹就行。」方曄看著方天洪說道,「我爹爹看起來很聽你的話。」

  方天洪見方曄這麼說,又恢復那副高人模樣說道:「老頭子從來不會倚老賣老,你爹爹怎麼想,我能阻止嗎?他聽我話是一回事,我不想勸是另一回事。」

  方天洪話剛一說完,就感覺道後背涼絲絲,果然方天華站在他們倆個後邊,陰測測地說道:「你們倆個在這裡幹什麼,都不想吃早飯了嗎?」

  方曄和方天洪倆人立馬停止了聊天,倆人對視一眼,方天洪聰明地選擇進屋子,而方曄繼續洗臉。方天華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方曄,剛想轉身回屋子,就碰上打水過來的豆豆。

  方天華沒有因為昨晚的事給豆豆臉色,看看豆豆,嘆氣搖頭進了屋子。

  豆豆看到方天華,也有些拘束,見方天華搖頭,心裡更是擔心得要命,端著一臉盆水,小跑到方曄身邊,小聲地說道:「曄哥哥,曄哥哥,怎麼辦?剛剛方爹爹對我搖頭,這是不是說我們的事他不同意啊。」

  方曄也看到剛才的那一幕,心裡反而覺得事情有了轉機,「豆豆,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爹爹沒有給你臉色看對吧?這就是說他還在考慮我們的事,捨不得斥責你,你就放心好了,知道嗎?」

  「我知道,可是還會有些擔心。」豆豆看了一眼屋裡,說道,「我現在都有些不敢進屋裡和大家一起吃飯了。」

  方曄輕敲了一下豆豆腦袋,「那以後我們成親了,你也不敢面對大家嗎?」

  「誰說的。」豆豆一聽,揚起頭,握住拳說道:「我有那麼膽小嗎!」說完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方曄,「曄哥哥,你是說和豆豆成親?」

  「嗯,豆豆不願意嗎?」方曄見反應遲鈍的豆豆,忍著笑意,問道。

  「願意,當然願意。」豆豆趕緊點頭道。

  「願意什麼呀。大哥,豆豆,你們再不進來吃飯,早飯就涼啦。」方霖的聲音很煞風景地響起來。

  方曄和豆豆聽到方霖的話,倆人相視一笑,跟著方霖,一起進了屋子。

  51.詫異

  方曄和豆豆進了屋子,來的飯桌旁邊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入座在那裡等著他們了。方霖一坐下自己的位子,飯桌就只剩何氏旁邊一個位置,和方天洪老爺子身邊一個位子,倆個位置面對面。方曄和豆豆對視一眼,沒說話。方曄推了一下豆豆,讓他坐到方天洪老爺子身邊,自己則坐在何氏身邊。

  方天華等他們都坐下來,才面無表情地說道:「洗個臉都還要這麼磨磨蹭蹭,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開早飯嗎?」

  方曄一聽,就知道方天華這話是衝著自己來的,只好笑道:「是,爹爹,我下次會注意一些。」

  「哼。」方天華低哼了一聲,但還是被他身邊的妻子聽到。

  何氏在桌底下用腳踢了一下方天華,又笑著對方曄說道:「也不用太急,我們也沒等多久。」

  「爹爹,你今天怎麼啦,好像一大早就生誰的氣啊。」方霖看到方天華的臉色,正奇怪著呢,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變了臉色呢?

  「霖兒,你說的是什麼話?你爹爹哪裡有生氣,快吃飯。」何氏接過話說道。難道要丈夫對二兒子說他正在生曄兒的氣嗎?

  「明明就有嘛,還不好意思承認。」方霖被何氏這麼一說,低頭嘟囔了一句。

  余悅也很敏感地發現桌上的氛圍有些怪異,看向豆豆,明顯發現豆豆一臉緊張,吃飯都只顧著自己碗裡,連菜都沒夾。余悅又看向方曄,這才知道自己為什麼奇怪,平時方曄和豆豆一定會坐在一起,今天居然這麼奇怪被分開。

  「豆豆,你怎麼不夾菜吃飯。」余悅提醒了一句,看著豆豆只吃白飯,他都替他覺得難以下嚥。

  余悅的話一出口,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豆豆身上。豆豆抬頭一看,一緊張,筷子就掉到地上,更顯拘束。

  豆豆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蹲下去撿筷子。何氏見狀,用手肘蹭了一下丈夫,讓他臉色放好看一些,這孩子都被丈夫嚇到連飯都吃不下去了,方天華要是再嚴肅一些,那就有些過啦。

  方天華看到豆豆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對方蓉說道:「蓉兒,進廚房去給你豆豆哥拿多一雙筷子出來。」

  「方爹爹,不用麻煩。豆豆自己進去拿吧。」豆豆聽到,趕緊說道,心裡一急,剛一抬頭,腦袋就撞上了飯桌。

  方曄趕緊從方天洪旁邊站起來,到豆豆旁邊,把豆豆拉起來,「豆豆,怎麼這麼不小心,頭撞疼了吧?」

  方曄給豆豆撞倒的地方揉了揉,方天華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說道:「去拿藥酒給豆豆擦擦。」

  「不用,方爹爹,豆豆沒事。」豆豆趕緊把方曄的手推開,對方天華說道。

  「沒事的話就坐回椅子上去,大家快吃飯吧。」方天華見豆豆這麼說,也沒有強求,就說道。

  「好。」豆豆應道。方曄也無可奈何,坐回原位。

  早飯的時間,感覺過得格外漫長。豆豆心裡七上八下,根本沒那個狀態在吃飯。等大家快吃完飯的時候,方天華忽然說道:「曄兒,你昨晚說的話,爹爹不同意。」

  方天華剛說完這話,方曄和豆豆倆人齊齊愣了一下,何氏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方天洪拿著幹淨的手帕,擦了一下嘴,就一把扔到桌上。方霖,余悅和其他三個小孩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桌上現在氛圍的變化。

  「爹爹,曄兒說過,不會改變心意。」方曄回過神來,看著方天華,正視道,「爹爹,希望你能理解曄兒。」

  「相公,你怎麼……」何氏也有些焦急,怎麼把這事放在吃飯的時候說呢。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田田,你別說話。」方天華看了一眼妻子說道,「現在這裡也沒有外人,我說這話也不會不合適。」

  「爹爹,你到底說的是什麼事?有那麼嚴重嗎?」方霖見大哥和娘親,都一臉嚴肅,豆豆哥看著還很傷心,心裡更是不知所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霖,這事不是你該管的。」方天華說道,「今天對你們說,只是表明我的態度。」

  「爹爹,你現在不支持我和豆豆的事情,我相信你以後也一定能理解。這輩子,我非豆豆不可。」方曄沒有因為方天華的態度有所改變,拉過豆豆,認真地說道。

  什麼?大哥和豆豆倆人?方霖聽到方曄的話,詫異地瞪大眼睛,來回地在方曄和豆豆倆人之間掃視,大哥喜歡豆豆哥,什麼時候的事情。

  余悅看到方霖一臉震驚,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用腳踢了一下方霖的小腿,示意他不要露出那副白痴樣。方霖回過神看向余悅,余悅很不給面子地小聲說道:「也就你們粗神經,方曄和余華倆個人的事,我早就發現了,用得著這麼驚訝嗎?再說了,余華難道配不上你大哥?」

  方霖聽到余悅這麼說,更加不可置信,他居然比不過一個小孩,這余悅早就發現了也不告訴他。「你這臭小子,真不夠義氣。怎麼不早告訴我,害得我現在這麼吃驚。」

  「告訴你?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有準備怎麼做?阻止你大哥和豆豆倆人的事情?還是捅到你爹爹和娘親面前?」余悅一連串的話,噎得方霖無話可說。

  「你怎麼能這麼看我呢。大哥他好歹是我大哥,豆豆也是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哥們,我知道這事當然會吃驚,但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壞!阻止他們我還沒想過,你瞧,不用我去捅,大哥自己就主動把這件事爆出來,哪輪的到我來做。」方霖想到,也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你們倆個,不要在一旁唧唧歪歪。」方天華被方曄那堅決的態度給激到了,看到方霖和余悅的小動作,不滿的說道。

  大家長一發話,方霖和余悅倆人頓時都住了口,靜靜看待事件的發展。

  方曄沒想到爹爹的態度這麼堅決,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屈服。何氏擔心他們父子倆鬧僵,看到一旁嚴肅不語的方天洪老爺子,趕緊給他老人家一個求救的眼神。

  方天洪見狀,只好開口打破僵局,「華兒,你自己當年也是這麼固執,老頭子都看著呢。現在曄兒那脾性根本和你如出一轍,你也將心比心,孩子們的事,當長輩的照顧著就行,兒孫自有兒孫福。」

  「爺爺,你……」方天華見方天洪都這麼說,只好越過方曄,看向豆豆,問道:「豆豆,你和曄兒,真的到了一定要在一起的地步嗎?」

  豆豆正傷心呢,聽到方天華問他,抬頭趕緊點頭,「方爹爹,你不要怪曄哥哥,都是豆豆。豆豆喜歡曄哥哥,不想離開他。」

  豆豆把話一說出口,焦急得眼淚都流了下來,何氏就在他旁邊,趕緊拿了帕子給他擦淚,「別哭,豆豆,你方爹爹不是那麼狠心的人。」

  何氏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方天華,方天華被豆豆這麼一哭,之前做的決定全都被打亂了,現在才問一句話,就把孩子嚇成這個樣子,萬一真的要他們分開,難不成還要逼死孩子?

  方天華感到格外頭疼,看著方曄和豆豆,手擺了兩下,很是疲憊地說道:「你們的事情我不支持,但也不會阻止你們。你們自己好自為之,這是你們倆個人的事情。我不會再多說。」

  「爹爹(方爹爹)。」方曄和豆豆異口同聲地喊道。方天華這個意思就是他們可以在一起了?

  方天華像沒聽到他們的話一樣,自己離開了飯桌。何氏見丈夫這麼說,知道他最終還是妥協了下來,給兩個孩子一個安撫的笑容,跟著方天華一起出去,準備再好好安慰一下丈夫,開解一番。

  「好啦,你們倆個現在有了好結果,該高興不是?」方天洪見幾個孩子都愣愣的樣子,開口打破沉默。

  果然,方霖和余悅都反應過來,方蓉和方祺,小鐘都不再那麼震驚,全都圍著剛剛得到允許的一對情人,嘰嘰喳喳。

  「豆豆哥,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嫂了,這轉變太快,我還真適應不過來。」方霖摸摸腦袋,笑著說道。

  方曄和豆豆倆人心裡都高興,但還是有些擔心方天華,被方霖這麼一說,倆人都不可察覺地露出一絲微笑,想到倆人現在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心裡都暢快。

  「你要叫我豆豆哥也行,大嫂好像是在叫女孩子。」豆豆小聲地反駁道。

  「嘖嘖,余華,你好像現在就迫不及待地要當方曄的妻子了喲,真不害羞。你過了方爹爹這關,別忘了還有外公那一關啊。」余悅很掃興地給豆豆提醒道。

  豆豆被余悅前一句話給說得滿臉通紅,下一句就讓他覺得事情根本沒那麼順利,還有外公,這可比方爹爹還要難搞定啊。

  方曄見豆豆皺眉,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對口型說道:「一切還有我。」

  豆豆見狀,也有了信心,笑著對方曄點頭。

  鄰里 1500

  吃完早飯,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方曄正在房裡看書,豆豆也坐在方曄旁邊研究在谷底拿到的那個小袋子,還時不時拿出那顆天合珠把玩。沒過一會兒,倆人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

  「曄哥哥,要不要出去看看?」豆豆好奇地說道。

  方曄點頭,「你留在房裡,我出去。」

  等方曄出去後,才發現家裡來了幾個村裡的婦人。那群婦人看到方曄就高興地招呼著,「這不是方曄嗎?聽村長的小三子說,你要成親了,是不是?」

  方曄滿頭霧水,看向何氏,何氏也一臉疑惑地看著方曄。

  方曄才猛然想起,那天去捉海蟹的時候,遇到村長和小三子的事情,沒想到現在就有人知道這事情了。方曄趕緊笑著答道:「幾位嬸嬸,日子還沒定呢,你們怎麼比我還著急呢?」

  「哈哈,這曄小子快要成親了,居然不見他害羞,嬸子幾個今天來,就想讓你們透個風聲,什麼時候定下日子,我們好送賀禮啊。」和何氏交好的蘭嫂,笑著說道。

  「那方曄謝過幾位嬸嬸。這訂下日子的事情我們家要好好商量一番,成親可是大事。」方曄見大家都這麼熱情,也笑著說道,心裡想就不知道這幾個嬸嬸知不知道他要娶的可是一個男孩兒。

  「說得是。不過方曄,你看上的是哪家姑娘?那小三子給我們說的時候,嘴巴跟那蚌嘴一樣,死撬都不開,一點都沒透露出你的心上人是哪家閨女。」

  方曄和何氏聽到她們這麼一說,倆人都有些尷尬,氣氛微微冷了一下。幾個婦人也不是沒眼色的人,見何氏和方曄沒有直接開口,就知道問得有些貿然。也許方曄和何氏不太滿意那媳婦,又或者那媳婦有什麼不能說的隱疾,她們要是再追根究底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方曄見她們的臉色,知道她們肯定會私下胡亂猜測,看了一眼何氏,便對她們說道:「嬸嬸,我的媳婦的個男孩,所以小三子不是很好說。」

  幾個婦人聽到方曄這話,都微微錯愕,方曄這孩子,多少女孩稀罕他,居然喜歡上一個男孩子!雖然村裡有了一對男夫妻,但她們見從小看到大的方曄居然喜歡男孩,還是很震驚。可是方曄告訴她們,就是不想隱瞞這事,她們也無法說些什麼,畢竟是方家的家事,看方家娘子的樣子,肯定也是早就知道了。

  蘭嫂子見狀,趕忙岔開話題,「方曄,你也真是的。現在告訴我們有什麼意思。要也等到喝喜酒那一天,再告訴大夥能讓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孩子。對了,何妹妹,我想問你前些天教我的那套繡法,有幾個針我不是很懂。」

  「對啊,方家娘子,聽蘭嫂這麼一說,我也忘了問你,那套繡法我也有幾個問題。」又有人摻和道。

  方曄見沒了自己事,趕緊從大廳裡退回了房間。

  「曄哥哥,外邊怎麼啦?」豆豆見方曄舒了一口氣,不解地問道。

  「呵呵,沒事。」方曄想到剛才,笑著對豆豆說道,「豆豆,你研究了這麼久這個小袋子,有沒有看出什麼名堂來?」

  「有。」豆豆拿著那個小袋子點頭,「哥哥,豆豆看出來了,這不是一個尋常的小袋子。」

  「呵呵,你不說我也知道這個袋子很特別。」方曄聽到豆豆的話,沒繃住,笑出聲,「要不試試滴血認主。」

  「滴血認主啊,我試過了,也沒反應。」豆豆說道。「我輸過靈氣,可是我都筋疲力盡了,這袋子都絲毫沒有動靜,不過靈氣全被吸收了進去。」

  「也許是因為你的修為還不夠,所以解不開它的秘密。所以要好好修煉。」方曄揉了一下豆豆的腦袋,說道,「等下午天氣不是那麼熱的時候,哥哥再帶你把小漁村逛完。明天,我帶你回李家村,去看你爺爺,好不好。」

  豆豆聽到方曄提到他爺爺,趕緊點頭,「嗯,嗯。我要去看爺爺,讓他知道我過得很好。」

  52.玉珮

  方曄和豆豆本來預定第二天就去李家村給豆豆爺爺上墳,但是當天下午天氣就驟變,淅淅瀝瀝下起雨來。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雨勢更大,何氏見狀,便讓方曄和豆豆等天氣好了再出行,畢竟去李家村還是有一大段的路程。

  「曄哥哥,這雨什麼時候停啊。」豆豆看著窗外的雨,用手伸出去接著。

  「快了吧。」方曄也說不清,這雨來得這麼快,再過幾天,天氣也要入秋,以小漁村這裡的氣候,到時候還會來多幾場大雨。

  「豆豆哥,你也不用太著急啊。」方霖和余悅倆個人在下棋,玩的是很普通的五子棋,聽到方曄和豆豆話,抬頭說道,「反正你和大哥的事情已經是鐵板上釘釘,李爺爺在天之靈肯定早就知道了,早晚去李家村都一樣。」

  「余華,你見過李爺爺後,你要怎麼向外公交代啊。」余悅趁方霖抬頭和豆豆說話,偷偷地換了一顆棋子,面不改色地說道。

  豆豆看了一眼余悅,沒說話。他現在擔心去給爺爺上墳,爺爺要是知道他和曄哥哥的事情後,不知道在地下會不會不高興。豆豆低頭,想到自己的爹爹和娘親的事情,他就怕爺爺會難過。

  「豆豆,在想什麼?」方曄見豆豆低著頭不語,問道,「你外公那邊有我,不要怕。」

  「曄哥哥,我不是怕。只是想到爺爺,還有我的爹爹他們的事情,心裡有些難過。」豆豆絞著手指,咬唇說道。

  方曄聽到豆豆這麼說,想到他的父母當年那麼慘烈,心裡也十分感慨。「別想太多,你的爹爹他們,還有李爺爺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後,肯定會祝福我們,他們只希望豆豆能過得快樂就好。」

  「真的嗎?」豆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確認道。

  「我什麼時候騙過豆豆。」方曄刮了一下豆豆鼻子,笑道。

  「我拜託你們,不要在大家面前這麼歪膩膩,好不好。」余悅抖了抖自己的手,「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余華,我跟你說正經的,外公肯定不會這麼輕易許了你和方曄的事情,你們還是自己心裡有數才行。」

  方曄被余悅說得滿頭黑線,他和豆豆哪裡有做什麼肉麻的事情?不過余悅的擔心也是有道理,豆豆的外公是一個比較難搞定的人。

  「余悅,我和曄哥哥心裡都有數。不過到時候你也要幫我們說說好話才行。」豆豆對余悅討好地說道。

  「哼,我說好話有什麼用。到時候我自己都恐怕自身難保。」余悅直接略過豆豆那諂媚的笑臉,外公來的話,他自己逃都來不及,哪裡還有空講義氣。

  「你們外公有那麼可怕嗎?」方霖卻不覺得他們有什麼好擔心,「我爹爹他都同意了你們的事情,你外公這麼大年紀,見多識廣,一定也不會介意的,你們就放心吧。」

  方霖的話剛說完,余悅和豆豆倆個人都可憐地看著方霖,倆人對視,無知的人果然是最幸福的孩子。

  「方霖,你忘了你小時候是被誰丟在荒郊野外嗎?」豆豆提醒道,「我外公沒你想的那麼心軟,所以我和曄哥哥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方霖被豆豆一說,想去自己當年的遭遇,也不由地鬱悶,這個外公果然那麼難啃得下去的嗎?

  「好了,現在想那麼多也無濟於事,船到橋頭自然直,等那一天到的時候再說。」方曄不想豆豆幾人愁眉苦臉,開口說道。

  「對啊,還是大哥聰明。豆豆哥,你們倆個快點成親,等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你外公反對也沒轍。」方霖忽然高興地拍手道,很贊成自己這個建議。

  「呆子!」余悅瞥了一眼正喜滋滋的方霖,小聲地說了一句。

  豆豆卻聽得有些不好意思,拉著方曄就進房間躲著。

  雨又連續下了兩天才漸漸停了下來,天氣開始轉晴。方曄和豆豆才收拾好後,準備動身去李家村。臨行前,方曄從床底下搬出一個木箱子,又從木箱裡拿出一個小箱子。

  豆豆奇怪,問道:「哥哥,你拿什麼東西?裝得這麼嚴實?」

  方曄從小箱子裡小心地拿出一塊澄碧的玉珮,才遞過給豆豆看,說道:「這是你爺爺當年教給我保存的玉珮。是你爹爹他們的遺物,你現在回來了,哥哥就交回給你。今天要去給爺爺上墳,帶上,也讓你爺爺知道吧。」

  豆豆捧過玉珮,心裡卻不是滋味,他的爹爹們,還有爺爺,當年的那些事情,都不知道該怪誰,想著小時候被當成怪物的那些日子,還有爺爺那麼辛苦撫養他,豆豆就不由的心酸。

  「哥哥,爺爺他既然交給了你,就是給你的東西,不用還給豆豆。再說了,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豆豆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把玉珮遞還給方曄。

  「豆豆,別難過。一切都自有因果,如果你不要,那哥哥繼續幫你收著,今天帶過去給你爺爺上墳,畢竟你爺爺當初說過,這玉珮是你爹爹們化成的,總歸是留給你的遺物。」方曄安慰道。

  「嗯,都聽哥哥的。」豆豆點頭。要說恨爹爹豆豆不知道,但要說自己不難過那是騙人的事情。

  方曄帶著豆豆,和家裡人道別後,才駕上馬車,趕去長都縣,李家村。一路上倆個人雖然不覺得有多熱鬧,但是卻一直溫馨。不知不覺,時間過得很快。倆個人一起去長都縣,一路溫情脈脈,連那路程都好像縮短了不少,倆人剛回過神來,就到了長都縣。

  到了長都縣,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方曄和豆豆在金易的府上歇了一夜。金易對他們能來長都縣很開心,叫上李二,還有方曄小時候的其他倆個同伴許力和林勤,在府上好好吃了一頓。

  當方曄告訴金易他和豆豆的事情後,在座的幾個人都訝異得長大嘴巴。

  「方曄,你說的是真的嗎?沒騙金叔吧?」金易驚訝地看著方曄和豆豆倆人,有些困難地問道。

  李二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就知道方曄別看他正正經經,其實最愛開玩笑,別是喝高了吧。」

  「對啊,豆豆這麼多年沒回來,現在回來了,方曄多照顧他點也是應該的事情。」許力回過神來,拿了帕子擦了一下嘴巴才說道。

  只有林勤看到方曄認真的樣子,小聲地說道,「方曄好像說得挺認真的,沒準是真的事。」

  「胡扯!」林勤雖然說得很小聲,但是大家都聽到,金易,李二,許力三人異口同聲地喝道。

  豆豆見他們有些不能接受,放下筷子,看向金易說道,「乾爹,我和曄哥哥的事你們真的那麼難接受嗎?」

  金易見豆豆這麼問他,很慢才反應過來,愣愣地說道:「不是接不接受的問題,你和方曄倆人的事情這麼突然,我剛知道總要有時間消化消化不是?」

  「我也需要時間。」李二也說道,「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怎麼一點苗頭都沒有呢?」

  誰說沒苗頭,是你沒發現而已。豆豆心裡想到,只好答道:「我們回來的路上,就……就那樣開始了。」

  「不是吧!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你們也瞞得太好了吧。」李二聽到豆豆話,一拍額頭喊道。

  「李二,別激動。你這人一向都粗心,沒發現不是你的錯。」許力坐在李二旁邊,被李二的反應嚇了一跳,趕忙說道。

  「也不怪李二,我一大把年紀了,也沒那個眼力,居然也沒看出來。」金易也開口說道,說完又看想向方曄和豆豆,問道,「你們這事情,和你們爹爹說過沒有?」

  「已經說過了。」方曄點頭。

  「方曄,你真有膽量。」林勤見方曄點頭,誇道,這種事居然還敢告訴爹娘,方曄真是個爺們,難道不怕被掃地出門?

  方曄回了林勤一個苦笑,不過很快又說道,「爹爹和娘親都知道了,他們也同意我和豆豆在一起。因為不想瞞著大家,所以趁這次來長都縣,就順便告訴你們這消息。」

  「你這消息還真的是很讓人震驚。方老弟會同意你這事,那金叔也沒什麼好說,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選擇就要自己承擔責任。你們小漁村的村民,他們若是知道了這事,也不知道會如何。」金易說著便深思起來。

  「金叔,村裡人都很好。他們有些人已經知道了這事情,並沒有另眼看待我和豆豆,所以你放心吧。」方曄見金易為他們擔心,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說道。

  「方曄,你們真的很幸運。還好不在李家村,李家村什麼人都不多,長舌婦最多。」李二笑著說道。

  「對啊。不過我家和許力家都搬到了縣裡來了,現在也都很少回村。好像李家村現在也很少能讓她們談的事情,平靜了不少。」林勤也說道。

  「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幾個就算知道,也不會說出去。雖然你們都搬到小漁村,要是李家村的人知道這消息,沒準還能拿出來說事。」許力也接口道。

  「謝謝你們。」方曄很真誠地說道,他敢對他們三人說,是信得過他們,果然李二,許力和林勤都沒有讓他失望。

  「好了,今天就到這吧。方曄,豆豆,你們明天還要去李家村給李大爺上墳,吃完飯後早點休息吧。」金易見大家還需要時間好好消化這個消息,便說道,讓大家結束了這次晚餐,都早點回去休息。

  「方曄,我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這個決定,好好照顧豆豆,金叔希望你們能一直和和美美地過下去。」金易在豆豆回了房間後,才對也要回房的方曄說道。

  方曄停住了腳步,回過頭對金易說道,「金叔,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我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謝謝金叔。」

  方曄覺得自己這輩子能有這樣的親朋好友真的是十世修來的福氣,金易的話讓他打心眼裡感動,方曄說完又突然想道,「金叔,你也早點找個伴好了,不然看到你府上沒一個給你端茶暖被的人,我們做後輩的人心裡也不好受。」

  「你這小子,這是在打趣金叔是吧。還不快回房去休息。」金易聽到方曄的話,無奈地搖頭笑著。

  歇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方曄就帶著豆豆去了李家村。走在記憶裡的那條路上,倆人都感覺到陌生又熟悉,到了李家村的墳山,方曄和豆豆很快爬上山,找到李大爺的墓地。方曄每年都會來一次,但是李大爺的墳地青草也長得很快,如今再來,整個墳頭都長滿了草。

  倆人費了一番功夫,把野草清理乾淨,才開始擺祭品,倒酒,豆豆跪在墓碑面前,低低細語給他爺爺講自己這些年過的日子。

  「爺爺,豆豆過得很好,您不要擔心。爺爺,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豆豆很想你,每次在狐谷被外公罰的時候,豆豆就更想爺爺,但是外公對豆豆也很不錯。爺爺,豆豆這麼多年沒來看您,您不要生豆豆的氣……」豆豆說著說著,眼眶不由地紅了起來,末了才用更小的聲音說道,「爺爺,豆豆告訴你一件事,您聽了不要生氣……豆豆喜歡曄哥哥,我們要在一起。爺爺,豆豆想告訴你,爺爺您會祝福豆豆嗎?」

  「嗚嗚……爺爺,要是你還在豆豆身邊該有多好……」豆豆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如果爺爺還在,該有多好啊。

  「豆豆,不哭。」方曄也跪在豆豆旁邊,把豆豆摟進懷裡,安慰道,又看向李大爺的墓碑,給李大爺磕了三個響頭,認真地說道:「李爺爺,我會用一生照顧好豆豆,愛他,護著他,不會讓他難過,您就放心把豆豆交給我。」

  方曄說完,又從懷裡掏出了用布包好的玉珮,放到李大爺的墓碑前,「李爺爺,今天我把豆豆爹爹的遺物帶了過來,這塊玉珮代表豆豆的爹娘,所以今天我和豆豆的事當著您們三個家長的面說了,希望您們若有在天之靈,就祝福我們吧。」

  方曄拉著豆豆,倆人又再一次給李大爺還有那塊玉珮,磕了三個頭。

  倆人拜祭完李大爺,便要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方曄要把玉珮拿起來的時候,手不小心被地上沒清理乾淨的鋸齒葉給割了一下,本來方曄沒注意,並不覺得疼痛。還是豆豆看到玉珮沾了點血,一臉心疼地拿過方曄的手,給他止血。

  方曄笑豆豆不用太緊張,只是小小的傷口,眼睛一瞥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玉珮上那點血漬居然消失不見,心裡突然起了一個很大的猜測。

  53.空間

  方曄剛起了猜測,忽然白光一閃,只聽到豆豆一聲驚呼,他整個人就進入到另一個空間。

  這裡是在那個玉珮裡面嗎?

  方曄腳踏實地後,心中暗想,抬眼剛想看看周圍,腦海就響起了一個聲音。

  「歡迎來的靈幻異境,我的新主人。」這個聲音很嫩,應該是個孩子。

  方曄四下望望,沒發現聲音的來源物,想想豆豆爹爹們留下的玉珮裡邊應該就是這裡的空間,便定下心神,說道:「我現在可以出去嗎,我的愛人還在外面。」

  「當然可以,您是這裡的新主人,只要動動意念,隨時都可以進出靈幻異境。」聲音再次響起,一板一眼的孩子聲,反倒有種異趣的可愛。

  方曄怕豆豆擔心,沒有過多停留,心神一動,果然出了靈幻意境。豆豆一見方曄的身影出現,趕忙跑到方曄身邊,「曄哥哥,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豆豆,你爹爹們留下的這個玉珮居然是一個空間,剛剛我進去了一下。」方曄舉起玉珮對豆豆說道。

  「空間?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空間,外公說自從千年前修道界因為天譴,紛紛逃離了這塊大陸,留下的秘寶都不值得一提。這種能讓存活物的空間怎麼還能留下來?」豆豆想到當初外公給他和余悅講千年前的歷史時,越發不解。

  「那時大家匆忙逃離,總會有遺漏。這塊玉珮不知道是你哪個爹爹得到的寶物,當初你爺爺不是說你爹爹們化成玉珮嗎?我剛剛沒來得及在空間裡找你的爹爹他們兩人,他們當初肯定是進入了玉珮。」方曄忽然想到,可是轉念又想,他成為了玉珮的新主人,那就是說舊主人應該是去世了,這……

  豆豆聽到方曄的猜測,心裡卻很複雜,沒那麼高興,說道:「曄哥哥,我們先下山回縣上吧,找個機會再看看空間裡到底有什麼?」

  「好。」方曄知道豆豆想到他的爺爺難過,拍拍豆豆的肩膀,倆人收拾好東西,拜別了李爺爺,下了山。

  回到縣上,方曄帶豆豆去了竹軒小吃店。

  「豆豆,你要開心起來,知道嗎?」方曄見豆豆悶悶不樂,哄著他,到了竹軒小吃店,方曄和正在看店的許力打了一聲招呼,讓他們上了幾個招牌小吃,就拉著豆豆做到店裡僻靜一點的桌子邊。

  「方曄,豆豆,你們剛剛拜祭完李大爺嗎,吃過飯沒?」許力親自端著小吃上來,看到方曄和豆豆,眼角瞥到方曄放在豆豆手上的那隻手,心裡嘆道,唉,好好的兩個朋友,居然走到一起。

  「還沒吃午飯,今天下午就要回小漁村了。」方曄聽到許力的話,抬頭笑道,接過許力手上的小吃。

  「不會太急嗎,再留多一晚上也好啊。」許力說道,長都縣和小漁村離得還是很遠,這路程怕要八個時辰吧。

  「我們換騎馬。」豆豆忽然抬頭說道。

  方曄也點頭,「回去我們騎馬,就能趕得快一點。」

  「都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急,難得回來一次,也不多留幾天。」許力說道,「好啦,我先去招呼客人。」

  「許掌櫃去吧。」方曄笑著點頭。

  許力白了一眼方曄,回到櫃檯邊看店去了。

  「豆豆,快吃吧。」方曄把小吃推到豆豆面前,說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吃店裡的鹽焗雞翅嗎?」

  豆豆見方曄這麼說,肚子了也有些餓,便拿了一個雞翅膀,認真地吃起來。

  豆豆怕還在想他爹爹的事情,當年他的余爹爹生下他,但他的李爹爹最終卻拋下他和爺爺隨愛人而去,豆豆為了自己的爺爺,想怨可是又無從怨起。方曄心裡暗暗想道,豆豆心裡肯定很糾結,若他的爹爹們真的在靈幻異境裡邊,那他該如何面對他們。

  「豆豆,你的爹爹他們並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們從來沒有想要放棄你和你爺爺,不然你的余爹爹也不會為了李家逆天生子,生下了你。你的父親當時只是一時沒想清,帶著你的爹爹進了玉珮。你應該要想到他們肯定有苦衷,沒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何況你是他們一直期待的寶貝。」方曄溫聲地對豆豆說道。

  豆豆聽到方曄的話,感覺壓制著的水汽一股到湧到眼裡,他吸了吸鼻子,才對方曄說道:「曄哥哥,我知道不能怪他們,爺爺其實是我害死他的,如果當初沒有我這個累贅,爺爺也不會那麼早就去世。」

  「豆豆,你怎麼會這麼想。」方曄皺著眉頭說道,「你爺爺那麼疼愛你,怎麼會把你當成累贅!若爺爺他知道你心裡這麼想,才會更傷心,你這是在看低你自己。」

  「曄哥哥,我難受。」豆豆低聲的說道。

  「我知道,現在說出來,你心裡會不會好過一點。」方曄撫了撫豆豆的背部說道。

  「嗯,比剛剛好多了。「豆豆抬頭給方曄一個笑臉,深吸一口氣,才又拿起雞翅,啃起來,」曄哥哥,你也快吃吧,我們等一下還要趕路呢。「

  方曄和豆豆在小吃店吃完小吃,倆人都覺得已經很飽,便回到金易府上和金易告別,騎上金易給他們準備好的馬匹,就趕回小漁村。

  騎快馬,倆人一路上也沒有停歇,回到小漁村的時候,天色也已經全黑,方家都已經用完晚飯。何氏正在院子裡洗碗筷,看到方曄和豆豆,吃驚的問道:「怎麼趁夜都趕回來啦?」

  「在長都縣沒什麼事好逗留,便早早趕回家。」方曄笑著說道。

  「你們還沒吃飯吧,娘親現在下廚給你們煮點吃的。」何氏見他們倆人風塵僕僕,便用水洗乾淨手,擦了擦,對方曄和豆豆說道,轉身便要進去廚房。

  「娘親,給我們下點面就行,不用太麻煩。」方曄趕緊對何氏喊道。

  等何氏進了廚房,方曄才拉著豆豆進了屋子。屋子裡方霖,余悅還有方蓉方祺,小鐘都不在,連方天洪這個老頭子也不在這兒,只有方天華和阿大坐在椅子上品茶。

  「爹爹,阿大叔。」方曄對方天華和阿大打了招呼。

  方天華抬頭,看到方曄,面無表情,只點了一下頭,示意知道他們回來了,看到豆豆又不好意思這麼嚴肅,只好別過臉,低頭喝茶。

  方曄知道他爹爹心裡還在糾結,也沒介意,對阿大問道:「阿大叔,太爺爺和其他幾個孩子去哪裡了。」

  「老爺帶著幾個孩子去海邊捉螃蟹了,他們聽漁民說晚上用燈光吸引螃蟹能捉很多,所以見天氣不錯,就湊著一起去了海邊。」阿大說道,想到方曄做的清蒸蟹,也希望他家老爺能滿載而歸,到時候就又有口福。

  「。」方曄點頭。和方天華,阿大告退了一聲,才和豆豆一起回了房間。

  「豆豆,等吃完晚飯,我就帶你進去靈幻異境,好不好?」方曄問道。

  「好,哥哥,我想去洗個澡,不然覺得好難受。」豆豆說道,這一路趕過來,流了不少汗,身子粘膩膩很難受。

  「去吧。」方曄被豆豆這麼一說,也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他還是等吃完晚飯再去洗澡好了。

  豆豆拿了衣服,轉身看到方曄,忽然笑兮兮說道:「曄哥哥,你不難受嗎,要不要一起洗?」

  這豆豆,現在居然敢來這麼招惹他?方曄也看向豆豆,嘴角翹起來,說道:「你不怕哥哥變狼嗎?」

  豆豆臉色爆紅,抱著衣服,對方曄道,「曄哥哥,你真壞!」說完就跑出了房間,去洗澡了。

  被留在房間裡的方曄聞言,搖頭微笑,明明是豆豆先挑起來的事,現在反倒變成他在使壞。方曄心想,等成親以後,豆豆恐怕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壞吧。

  想到這裡,方曄臉上的笑容也不知不覺帶著點壞壞的感覺,成親,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

  「曄兒,出來吃麵吧。」何氏在門外邊喊道。

  「好的,娘親。」方曄回過神,趕忙應道,起身出了房間。

  「豆豆這孩子,怎麼不吃完再洗澡,這面容易脹水。」何氏問道方曄。

  「回來趕得急,都出了一身汗,身上不舒服吧。」方曄笑著答道,坐到桌邊,看著何氏給他和豆豆倆人做好的面,每個碗裡都放了兩個雞蛋,上面點綴著西紅柿和蔥花,讓人看了就有食慾。「娘親,您做的面聞起來就很香。」

  「能得到曄兒這麼好的評價,娘親該滿足了。」何氏見方曄誇自己,滿臉笑容地說道,讓方曄好好吃,她自己去了大廳。

  方曄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的面,抬頭看到豆豆那碗麵,面吸水,已經沒有湯汁,剛想去廚房看何氏有沒有剩下一些麵湯,就見豆豆洗完澡來到桌邊。

  方曄聞到豆豆身上的清香,抬頭對豆豆說道,「這麼快就洗好了?面少了湯汁,我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

  豆豆洗了頭髮,濕漉漉的直滴水,正用手甩髮梢的水滴,聽到方曄這麼說,趕忙說道:「曄哥哥,不用啦,我將就著吃就行。」

  方曄看豆豆那個樣子,說道:「豆豆,怎麼不把頭髮擦乾?」

  「我的毛巾洗濕了,擦了沒用。」豆豆說道。

  方曄讓豆豆坐下,起身去拿了自己擦頭髮的干帕子,親自動手幫豆豆擦頭髮,「怎麼不在浴室的時候,用法子把頭髮弄乾呢?」

  豆豆微眯著眼,那神情像一隻慵懶的狐狸,他怎麼會告訴方曄,他就是想讓曄哥哥幫他擦頭髮呢?外公名言,會給愛人擦頭髮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方曄幫豆豆擦完頭髮,才回房間找了衣服去洗澡。方曄離開沒多久,何氏就來的餐桌旁邊。

  何氏剛剛在大廳的時候,就看到方曄和豆豆之間的相處,越發覺得這兩個孩子感情很好,但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豆豆的心思還沒有方曄成熟,若豆豆只是一時迷戀曄兒,到時候恐怕不好。

  何氏覺得自己還是要來和豆豆說說,看看豆豆這孩子的心思。

  豆豆正吃著面,看到何氏來到桌邊,抬頭給何氏一個笑容,「娘親做的面真好吃。」

  「豆豆喜歡吃就好。」何氏也笑著答道,豆豆剛剛抬頭那個笑容讓她十分驚豔,在她眼中,豆豆只是長得很好看的一個少年,一直都是可愛的孩子,沒想到豆豆現在無意中還會讓她覺得驚豔。「豆豆,你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難怪曄兒會傾心於你。」

  何氏話說出口,怕豆豆誤會,又趕忙說道:「豆豆,曄兒絕不是貪圖好皮囊的人,你不要誤會娘親的意思。」

  「嗯,嗯。」豆豆剛剛被何氏誇讚,還沒反應過來,見何氏又這麼說,連連點頭。

  「豆豆,你是真的非曄兒不可嗎?」何氏忽然問道。

  豆豆吃麵的動作頓時頓住,驀地抬頭,「娘親,您不是同意了我和曄哥哥的事情了嗎?」

  「豆豆,別誤會。娘親沒有阻止你們的意思,但是你還小,我怕你一時衝動。」何氏還是說了出來,她怕豆豆意志不堅定,曄兒是執著的孩子,決定了就會用一生去對待,作為孩子的母親,何氏自然要為方曄考慮。

  「娘親,豆豆已經長大了,我和曄哥哥的事情,我從來就沒有衝動就下過決定,我對曄哥哥是真心真意。」豆豆說著有些委屈,為什麼娘親沒看到呢。

  「豆豆這麼說,娘親才能放心讓你們在一起。娘親沒有惡意,你們現在決定在一起,遲早要成親,娘親就希望你們能和和美美地過下去。」何氏坦誠地說道。

  豆豆想通,也沒有怪何氏的意思,點頭:「豆豆明白。」

  「好了,豆豆你先吃飯,我去和你方爹爹商量你和曄兒的親事。」何氏見豆豆明白了她的意思,才起身笑著離開。

  「親事?」豆豆嘴裡咬著面,聽到何氏的話,睜圓了眼睛,這麼快?曄哥哥知道這事沒?想到很快就要成親成為曄哥哥相伴一生的人,他的臉又不自覺地燒起來,心裡也不自覺地期待著。

  54.神奇

  方曄洗完澡出來,豆豆已經收拾好碗筷,回房間去了。方曄運氣把頭髮蒸乾,剛要進房間,方天洪和方霖他們就提著一木桶海蟹蝦子吆喝著回來。

  「大哥,今晚上我們捉了好多螃蟹。」方祺看到方曄,高興地叫道,他現在渾身濕漉漉,可是一點都沒感覺到不舒服,完全沉浸在滿載而歸的喜悅當中。

  方霖和其他人也都弄得一身濕,但無一不是滿臉笑容,方霖看到方曄,疑惑地問道:「咦,大哥,你怎麼這麼快回來?我還以為你要明天下午才回來呢。」

  方祺才後知後覺想起大哥才從長都縣回來,於是摸著頭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方曄,老爺子親自去海邊捉了這麼多海貨,你既然回來了,記得要做出點好吃的,滿足滿足大家的口腹之慾啊。」方天洪現在也完全沒有什麼高人風範,長衫下襬扯到腰上,褲子捲得很高,可是衣服都濕透了,連他心愛的鬍子也濕濕的貼在脖子上,可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高興地對方曄說道。

  「爺爺,你怎麼弄得一身濕,快點去洗澡,不要著了涼。」方天華看到方天洪那個樣子,趕忙說道,又看到其他幾個孩子,沒有一個身上是干淨的,又道:「你們幾個也趕快去收拾洗澡,不要凍到。」

  「我沒事,讓幾個孩子先去,我身強體壯,哪裡是那幾個孩子能比得上?」方天洪說道,他功力深厚,哪那麼容易著涼,倒是幾個孩子玩了這麼久的水,不要著涼。

  方天洪想想也是,何氏已經去廚房給他們燒洗澡水了。

  豆豆聽到聲音,也從房間裡出來,方霖和余悅一看到豆豆,兩個人馬上就想鬧鬧他,張開雙手,倆人就想抱上去,被方曄眼疾手快也扯住了衣領。

  「你們兩個,豆豆已經洗完澡了,弄濕了又要換一套衣服。」方曄教訓道,「快點去找衣服洗澡去。」

  方霖和余悅被方曄攔住,只好撇撇嘴,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大家都忙著洗澡的時候,方曄又只能任勞任怨地處理那一桶海貨。把螃蟹和蝦子分開來,拿了倆個較小的木桶裝著放水養著。

  「哥哥,現在就要做清蒸蟹嗎?」豆豆看著方曄在弄那些海蟹蝦子,問道。

  「現在太晚了,不過這海蟹和蝦子都難養,也不知道明天早上還能活多少,明天我早點起來弄吧。」方曄看著那兩個桶,說道。

  「要不把快要死的海蟹蝦子今晚先煮了,剩下的那些不就不怕留不到明天了嗎?」豆豆想到,用體內的真氣感覺生命力強弱,他還是能辦得到。

  「不要為這種小事浪費你的力氣。」方曄見豆豆這麼說,就知道他想做什麼,阻止道,「你現在很想吃海蟹嗎,哥哥可以挑一些出來做給你吃。」

  「我也不是非常想,但是老爺子還有方霖他們捉海蟹回來,不就是為了讓你做來吃嗎?」豆豆笑著說道,「等你做完的時候,他們也洗完澡出來了。」

  「好吧。」方曄說道,他還是先把快死了的海蟹和蝦子挑出來先煮了,不然留到明天也浪費,還會弄死更多的海貨,「你要先回房裡去嗎,那塊玉珮我沒帶出來,我先讓你進裡邊去看看,要不要。」

  方曄怕耽擱進靈幻異境的時間,想想便說道。

  豆豆搖搖頭,「還是等你一起吧,畢竟你現在才是玉珮的主人。」

  「曄兒,豆豆,還在這裡做什麼?」何氏從廚房裡出來打水,看到方曄和豆豆已經收拾好海蟹了,倆人還蹲在那裡,便問道。

  「娘親,我在挑一些海蟹和蝦子,先做給大家吃。」方曄聽到何氏的聲音,抬頭對何氏說道,「娘親,我來幫你提水吧。」

  「曄哥哥,你先挑海蟹。我給娘親提水。」豆豆聽到方曄的話,不放過能在何氏面前表現的機會,趕忙起身過去幫何氏提水。

  「呵呵。」何氏見豆豆那麼積極的樣子笑出了聲,又說道:「你們都已經洗完澡了,還讓你們這麼折騰,他們出來的話肯定不好意思。

  「沒事,又不是什麼麻煩事。」豆豆答道,便幫何氏把滿滿的一桶水提進廚房。他們全部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有吃的,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方曄家因為需要,便做了兩個浴室,男人用的比較寬敞,可以幾個人共浴,何氏和方蓉倆人用一間,所以他們洗澡很有效率。等方曄把清蒸蟹和焗蝦子做好端上桌子的時候,他們也全部洗好澡出來。一看到飯桌上的海蟹和蝦子,一擁而上,勤快自覺地就去拿碗筷,一個個好像晚上沒吃晚飯一樣,齊刷刷開始搶起來。

  方天華和何氏也坐了過來,數量夠多,大家都吃得歡快,方曄和豆豆也都吃了一些,看著已經吃得差不多,方曄和豆豆都去漱口洗臉,才回了房間。

  「沒吃夠嗎?」方曄看豆豆還一臉回味的樣子,笑著問道。

  豆豆趕緊點頭,「吃多少都不夠,真的很好吃。」

  「海蟹不能多吃,太涼了。」方曄說道,忽然想起貌似這些對豆豆沒什麼影響,便又說道:「明天還有,我換個做法做給你們嘗嘗。」

  「嗯,嗯。」豆豆應道。「哥哥,現在進靈幻異境嗎?」

  方曄轉身把房間門關好,聽到豆豆的詢問,側耳聽聽外邊的聲音,說道:「等大家都歇息了再說。不然有人敲門進來,沒看到我們就麻煩。」

  「。」豆豆點頭,想起何氏晚上和他說的事,臉紅起來,問道方曄:「曄哥哥,娘親有沒有和你說一件事兒。」

  「什麼事?」方曄疑惑,問道。

  「就是我們成親的事啊!」豆豆見方曄不知道,脫口而出,說出口後臉上燒起來,他真主動。

  方曄恍然,「娘親還沒和我說,不過這是遲早的事……」

  方曄說著抬頭一看,豆豆滿臉通紅,知道他在害羞,便笑著說道:「豆豆還會害羞啊?」

  豆豆窘迫得瞪了一眼方曄,「我才沒有害羞呢。」

  方曄也沒再逗他,忽然聽到大廳裡傳來方天華的聲音,讓大家都回房間睡覺。方曄又走到房門旁邊,聽了一下外邊的動靜,門外一閃,大廳的燈已經吹滅了。

  方曄回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把玉珮拿出來,對豆豆說道:「可以了,我們現在進去吧。」

  「好。」

  說罷,方曄吹了房間裡的燈,拉住豆豆的手,心念一動,兩個人就進到靈幻異境裡邊。剛剛適應了一下白茫茫的環境,就聽到異境裡的那個童音響起來,「歡迎主人再次來到靈幻異境。」

  豆豆聽到,看了一眼方曄,方曄捏了捏他的手背,對這聲音來源的地方說道:「你叫什麼名字。能不能現身,讓我看一下。」

  「不行,你的修行不夠,見不到我。我叫圓子,第一個主人給我取的名字。」童音很臭屁地說道,不過一會兒又改口道,「異境已經十幾年沒人進來過,你們來了修為又低,沒法進到第二層靈幻異境,所以看不到我,實在沒意思極了。你們先到處去看看吧。」

  「請問十八年前不是有兩個人進來過靈幻異境嗎?」方曄問道。明顯感覺到豆豆握住他的手用了力。

  「那兩個都不能稱作人,一個是狐狸精,一個現在是活死人,哪裡能和我說話。」童音有問必答。

  「什麼?他們現在在哪裡?」

  「在異境裡邊啊,哎,你們邊看邊問,行不行,我還要向你們介紹靈幻異境第一層的東西呢。」童音催道。

  方曄和豆豆聽到,倆人邁出了一步,從白霧裡穿過眼前就忽然開闊起來。舉目看到一片偌大的藥園子,裡邊種著許多方曄未見過的奇花異草,藥園子旁邊有一道泉眼,上邊寫著洌泉兩個古體大字。再往前是一座竹舍,通綠的翠竹,有如渾然天成,看著就清幽淡雅。

  竹舍周圍還種植許多翠竹,他們能看到的只有這麼多。

  「你們能看到這麼多,已經算不錯了。好好修煉,修為提了自然就能看到更多,那藥園子的靈草靈泉,主人可以任意用。」

  方曄覺得自己就像是暴發戶,忽然之間得到這麼一大筆財富,豆豆也被那一園子靈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外公的狐谷也沒有這麼多好東西。

  「我剛剛問的那兩個人他們是不是在竹舍?」方曄邊問道,邊拉著豆豆往竹舍裡走去。

  竹舍的門沒鎖,輕輕一推就打開,一入眼就看到一個藥爐,沒發現有人。方曄和豆豆繼續走進去,那道童音又響起來,「再找找,他們是在裡邊。」

  果然童音說完沒多久,方曄和豆豆掀開了一道簾子,就看到一個房間裡,兩個人無聲無息地並躺在床上。

  豆豆抓著方曄的手,愈發地用力。

  「豆豆。」方曄喚了他一句,還是拉著豆豆走到床邊。

  躺在床上的倆人好像剛剛睡著,只要一碰就會醒過來。一個俊眉星目,穿著灰色長衫,即使閉著眼睛都能讓人感覺到凌厲之氣,這樣的人才,怪不得李家村留不住他;另一個和豆豆七分相似,但眉目比豆豆更為豔麗,臉色白裡透紅,閉著的雙眼好像一睜開來,整個人就會如火焰般,風華絕代。

  倆人的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很平靜地躺在那裡,方曄和豆豆卻沒有感覺到他們二人有絲毫的生機。

  豆豆看著床上那兩人,血脈天性,心裡陣陣哀傷湧來,眼眶很快紅了起來。他鬆開方曄的手,跪在床邊,低聲的叫著:「父親,爹爹,我是豆豆。」

  床上的人還是那麼安靜,豆豆開始啜泣起來。「你們醒醒啊!我是你們的孩子,我是豆豆!」

  「你們不要我,現在看我一眼好不好!」很快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都怪你們,爺爺死了,也不要我了!……」

  方曄蹲在豆豆旁邊一個勁地安撫他,「別哭,豆豆,冷靜一點。」

  床上豆豆的兩個爹爹明顯就沒有生機,豆豆這麼哭下去他們也不會有回應,方曄想到之前問過圓子的時候,圓子說他們是活死人,趕忙對著房間上方喊道:「圓子,你在不在?快告訴我們豆豆的爹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在。」童音很快響起,「他們還沒死,不過也不是活著,所以都是活死人。」

  「豆豆,先別哭,聽聽圓子怎麼說。」方曄拍了拍豆豆的背。

  豆豆擦了把眼淚,問道:「怎麼樣才能救他們?」

  「救他們啊,不難。只要有個修為高深的修道人用真元把洌泉的水濃縮,加入親人的一滴精血就可以。」圓子說道。「那隻狐狸精是自作孽,逆天生子應受的懲罰,如果不是因為被那個男人及時弄進這個靈氣充足的異境,又用了自己全部修為換得他一絲生息,早就化成一堆枯骨了。不過那個男人也因此變成了活死人。」

  「他們其中一個應該是你的前主人吧,你怎麼沒有出手相助?」方曄問道,這個圓子從頭到尾就是旁觀者。

  「我想救啊,可是我出不去,前主人就是那個男人,他修為不夠,放不出我啊。」圓子為自己喊冤。

  「現在修道人很難找,修妖者行不行?」豆豆想到外邊的情況,修為高深的人他只知道有外公一個。

  「可以啊,都是殊途同歸嘛。」圓子說道,「現在修道人怎麼會這麼少?怪不得得到這個異境的都是你們這些蹩腳的小傢伙。」

  豆豆和他簡單地解釋了一番,告訴他千年前的事情,便和方曄商量之後的事情。

  「他們現在又死不了,你們也不用那麼著急,拿個浴桶裝滿洌泉的水,讓他們先泡在裡邊,這樣他們即使等不到修道人的幫助,也能慢慢地自動吸取異境裡邊的靈氣。」圓子又說道。

  方曄和豆豆聞言心中大定,竹舍裡剛好找到一個浴桶,應該是豆豆爹爹們以前用過的東西,方曄把浴桶裝滿靈泉,又讓豆豆動手把他的父親爹爹脫光了放進浴桶裡,豆豆怕他們滑進浴桶裡,還找了繩子把他們固定好。等搞定了這一切,倆人才告別圓子,出了靈幻異境。

  出來的時候天色還很黑,豆豆的心情還很激動,睡在床上的時候緊緊地摟住方曄,不時地問方曄:「外公不知道肯不肯救爹爹。」

  「肯的,放心。」方曄安撫道。

  「嗯,我又高興又難過。」豆豆說道。

  「我知道。」

  ……

  很快房間裡就沒了聲音,倆人都陷入了沉睡。

  55.成親

  方曄第二天,天色還沒有大亮,就起床了。輕輕地把豆豆抱著他腰的手拿開,給他蓋好被子,親了一下他額頭,才走出了房間。

  出了院子,才發現天下著毛毛細雨,濃密的雨霧讓天色灰濛蒙,這種天氣還真是適合睡覺。方曄心想,洗漱完了,才揭開屋簷下裝著海蟹和蝦子的兩個木桶。裡邊的海蟹和蝦子還能時不時動動,看來還很新鮮。

  方曄動手把木桶的水倒干,把兩個木桶提進廚房,他今天早上要給家裡人做蟹黃灌湯包和一品水晶蝦餃,雖然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做得不是很好,但是給家人換一種吃法也不錯。

  方曄把螃蟹和蝦子都處理好,又做好調料,把灌湯包的蟹黃餡和蝦肉餡都做好了,才開始動手和面。這時聽到屋裡傳來聲響,原來是何氏起了床。

  何氏聽到廚房裡的聲音,走過去一看,方曄正在和麵粉。「曄兒,怎麼一大早就起床和面,想吃包子還是餃子讓娘親來做不就行了嗎?」

  「娘,我用昨天剩下的海蟹和蝦子做蟹黃灌湯包和水晶蝦餃,要用比較長的時間,現在做了,等他們都起床,就可以趁熱吃。」方曄笑著說道。

  「你啊。」何氏聽到方曄的話,心裡高興,又說道:「娘親洗漱回來就幫你一起做。」

  「好的,娘。」方曄應道,手下沒停。

  等何氏進來以後,他已經在碾餃子皮,速度飛快,餃子皮卻又薄又均勻。「娘,你包餃子吧。就用那蝦子餡包,我來做灌湯包。」

  「好。」何氏說道,便走了過來,開始動手包餃子,「你難得做一次這灌湯包和水晶蝦餃,這次全家還真是有口福。」

  「娘親,別這麼說,你們想吃就告訴我啊。」方曄說道,「你和爹爹一發話,我敢不聽嗎?」

  「呵呵,對了,今天我們要商量你和豆豆成親的事情,你們今天要留在家裡,知道嗎?」何氏想到昨晚臨睡前和丈夫說的事情,便說道。

  「好,娘親,為什麼你們會這麼著急?」方曄本來還想等豆豆的外公救了豆豆的爹爹們以後,倆人再拜堂成親。

  「你這個傻孩子,現在你和豆豆倆個人確定了關係,可是還沒成親,總睡在一個屋子裡像什麼話?」何氏嗔道,「你總要為豆豆著想啊。」

  方曄被何氏說得臉紅,「娘親,我和豆豆倆人現在還清清白白,你們別想歪啊。」

  「總之呢,你們倆個孩子早點成親才是正事,爹和娘盼你成親盼了好幾年,今年才有這個好消息,能不急嗎?」何氏說道,「你爹爹當初雖然反對,但他現在一同意還不是全為了你們想嗎?」

  「我知道爹爹和娘親對我好。」方曄說道。

  「知道就行。你們是要成親以後搬出去,還是先搬出去再成親。」何氏忽然問道。

  「娘,你為什麼這麼說?我沒有搬出去的意思啊。」方曄聽到何氏的話,抬頭看向何氏,詢問道。

  「你們兄弟三人長大以後當然要搬出去分開住,蓉兒以後要嫁人,我不擔心。家裡現在孩子多,雖然夠寬敞,可是你和豆豆新婚燕爾,在大家裡邊不是很拘束。又沒讓你們搬得遠遠的,我和你爹爹商量過了,屋後那塊空地,到時候和村長說了,就給你和豆豆蓋新房,不過你們吃飯什麼的還要回來陪爹娘一起吃,知道嗎?」何氏說完又提醒道,「不然等以後你們一個個長大成家,全都分開去住,不回來陪我們這些老人,我們心裡也難過。」

  「娘,我們不會的,一定天天回來陪你們吃飯。」方曄見何氏說得有些傷感,趕忙安慰道。爹爹和娘親這是要給他和豆豆私人空間,成了親,在大家庭裡,小房間不方便。方曄心想他的爹娘想得還真是長遠。

  蟹黃灌湯包和水晶蝦餃,還有新鮮的青菜粥做好的時候,方家的人全部都起床洗漱完,坐在飯桌邊了。

  「大哥,我一聞到廚房裡傳來的香味,就再也睡不著了。」方霖高興地說道,爪子就往蟹黃灌湯包抓去,被方天華一筷子打回原位。

  「狗鼻子真靈。」余悅低聲說道,頓時招來桌下方霖的一踢。

  「曄哥哥,做好了沒?」豆豆見方曄還在廚房裡沒出來,便對著廚房喊道。

  「好了,你們先吃吧。」方曄的聲音傳出來,沒多久,他就端著一盆青菜香菇粥出了廚房。

  大家雖然很想開吃,但依舊等方曄出來的時候,才齊刷刷出筷子。幸好方曄做得多,不然真填不飽這群大胃王。

  「曄小子,來了方家以後,老爺子真不想走啊。」方天洪吃飽喝足以後,感慨地對方曄說道,「每天都能吃到這麼美味的飯菜,老爺子好多年都沒有享受到這種生活了。」

  方曄聽著方天洪的話根本就不相信,方天家還會虧待你這個太歲不成?方曄可希望方天洪早點離開方家,他在,就代表方天家在,讓方曄總會擔心自己身上那個印記暴露,相信自己的爹爹也有這個擔心。「太爺爺,您說這話,我還真不信,上京都什麼好東西沒有,值得你為我們家一點小飯菜而留戀?」

  「你不信就不信,老爺子也沒讓你信。」方天洪聽了氣悶,吹了一下鬍子,說道。

  「爺爺,曄兒說話就是這樣子沒大沒小,您別介意。爺爺要在方家住多些日子,我歡迎至極。」方天華趕忙接口道,「曄兒和豆豆的親事也快辦了,爺爺這個長輩剛好可以當見證人。」

  「親事?對啊,方曄,你和豆豆的親事可要趕快辦,商量好日子沒有?給豆豆的聘禮,還有豆豆的嫁妝呢,請帖什麼的都弄了沒?」方天洪想道,一連串地問道。

  「都還沒商量好,今天大家都在,正好一起說說。」方天華說道,「曄兒,去讓豆豆過來,大家一起商量。」

  「好。」方曄點頭,就去方霖房間,把正在和余悅商量事兒的豆豆叫了過來。

  余悅知道要說方曄和豆豆的親事,也跟著過來湊熱鬧,豆豆一入坐,方天華就說道:「首先,我要說的就是你們的聘禮和嫁妝。」

  方曄和豆豆齊點頭,余悅聽到便問道:「聘禮是什麼,嫁妝又是什麼?」

  「聘禮就是娶方的彩禮,嫁妝是嫁方的隨嫁財物。」方天華簡單地說道。

  余悅自認為是豆豆的親人,聽到方天華的話,馬上說道:「那我們余家給你們的聘禮肯定沒多少,我們家窮。」

  他話一出口,大家全部面面相視,豆豆知道余悅是在挺自己,不好意思拆他台,便低頭不語。

  「誰娶誰嫁都行。」方曄趕忙說道,反正到時候這兩份都是他來掏腰包,在村人面前做足面子而已。

  方天華瞪了一眼方曄,還是點點頭,「聘禮和嫁妝都好說,就你們的新房,我想先建起來後,再給村人發喜帖,你們怎麼看。」

  「嗯,好。」方曄點頭,今天早上何氏和他說過,所以他現在也心裡有數。

  「那豆豆呢?」方天華又看向豆豆,詢問他的意見。

  「方爹爹想得很好,就照方爹爹的意思。」豆豆趕忙點頭,哥哥都說好了,肯定就是好的。

  「好,那就這樣,等新房建好,就給你們定成親的日子,豆豆,這段時間,你的親人能趕過來嗎?」方天華問道,如果豆豆的親人也來,那麼他和曄兒倆人的親事就更加名正言順。

  豆豆想到在玉珮裡的爹爹們,很想點頭,但又停住,想到外公,外公不阻止他就好了,怎麼可能來?他想著真有些頭疼。

  余悅見豆豆有些不好答話,便主動對方天華說道:「外公不知道能不能及時趕過來,不過之前他已經和我們說過了,方曄照顧我們,他很放心,他早就知道方曄和余華的關係,所以肯定會同意這事。你們就放心吧。」

  「那就好。」方天華點頭道。

  豆豆偷偷感激地看了一眼余悅,余悅回了他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就離開了大廳。

  接下來,方天華何氏倆人又說了一些細節,沒過多久,大家就把方曄和豆豆成親的事情商量得鐵板上釘釘,沒得再改了。

  方天華說完方曄和豆豆的親事,第二天就去村長的家,商量屋後空地蓋新房的事情,村長知道方曄要成親的事情,很快就同意了這件事。沒過多久,新房子就開始動工。

  方曄和豆豆每天晚上都要進去靈幻異境看一遍豆豆的爹爹們,雖然他們依舊還是那副毫無生機的樣子,但倆人都沒有放棄,每天給他們浴桶裡換新的洌泉水,舊泉水明顯蘊含的靈氣濃度下降了不少。

  「圓子,你早知道這個方法能救我兩個爹爹,怎麼一開始不告訴他們?」豆豆為圓子見死不救依舊感到憤懣。

  「豆豆,我說了多少次了,我想救也救不到啊。你爹爹那時候哪裡還有力氣去舀洌泉水,夫妻倆泡澡啊。」圓子喊冤,「能爬上床躺著,都算他意志堅定。」

  「當初我父親抱著爹爹進來的時候,難道你沒法子救我爹爹嗎?」豆豆又說道。

  「有啊,我告訴你父親啦,可是沒想到他修為太弱,沒救活你爹爹,還把自己也給賠進去,弄成活死人了。」圓子無奈地說道。

  「好了,豆豆,現在你兩個爹爹會慢慢好起來,別擔心。你外公他來不來?」方曄問道。

  「我已經讓余悅聯繫外公了,也不知道外公何時才會過來。」豆豆想到,嘆氣說道。「沒準他根本不會來。」

  方曄卻覺得等他和豆豆成親的那一天,他外公很可能出現——來攪局。

  房子因為請的工匠多,村裡人經常會來幫忙,不到三個月,一座小院子就建好了。方家在村裡辦了一場搬新家的宴餐,慶祝方曄和豆豆的新房建成,一家人便開始忙前忙後地佈置方曄和豆豆新房,訂下好日子,給村裡人還有長都縣的親朋好友發了喜帖。

  成親的那天,李二,許力,林勤都帶了自己的家眷隨同金易一起趕到了小漁村參加方曄和豆豆婚宴。整個村裡的人都來祝賀方曄和豆豆成親,紛紛送上賀禮,賀禮雖然不貴重,但貴在情意深。方天華和何氏倆人帶著一家子招呼來參加方曄和豆豆成親大事的村人和親朋好友,村長也很早就來了,鑑於方曄和豆豆是特殊的一對,村人把何三叔與劉叔這一對過了大半輩子的夫夫請了過來做見證人,代表方曄和豆豆會想他們一樣相持相知過一輩子。

  成親的前幾天,豆豆心裡就又害羞又期待,終於到了成親這一天,他和方曄被家人隔開,何氏拉著替他穿上了喜服,給他說成親的一些該注意的方面,又安撫他緊張的心情,才把他拉出房門。方曄也換好了和豆豆一模一樣的喜服走出房門,走到豆豆面前,手伸出來。

  豆豆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方曄還能感覺到他因為緊張手有些顫抖,便握緊了豆豆的手,牽著他往大堂走去。

  方霖帶著弟弟方祺見新人出來,就開始點起鞭炮,鞭炮噼噼啪啪,紅碎滿天,滿天喜意,場面甚是熱鬧。

  來觀禮的村人們注視著這一對越過火盆,走進大堂。方天華和何氏已經正坐高堂,倆人中間的桌上擺著一個盒子,裡邊是方曄放進去的玉珮,代表豆豆的兩個爹爹。方天洪和金易坐在他們左下方,村長和何三叔,劉叔坐在右下方,看著方曄和豆豆倆人各執一端紅花帶子,一個滿臉笑意,一個臉色羞紅卻依舊能看出喜意,倆個新人進來大堂。

  喜婆見新人已到,在鞭炮高響的時候,扯開喉嚨便高聲喊道:「吉時已到,新人入堂。」

  「一拜天地!」

  方曄和豆豆聞聲,轉身往堂外的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方天華和何氏高興地笑著,等著方曄和豆豆給他們完成這一拜。

  方曄和豆豆面對高堂,剛要拜下去,就聽到一道冷冽的聲音透過鞭炮聲和宴客們的歡喜聲,響在大堂裡,「等一下!」

  聲音蕩著回聲,一聽來人就不是善意,一下子,來觀禮的人都安靜下來,只聞得到外邊的鞭炮聲依舊熱鬧地響著。

  56.洞房

  婚宴的來人全都看向大堂外邊,方天華和何氏都站起身來。只有方曄和豆豆倆人心下一沉,豆豆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外公來了。不知道外公想幹什麼,這次他和曄哥哥能不能好好成親,外公不要亂來啊。

  余悅見狀剛想小跑出去,就見一個穿著灰衣的平凡老者帶著一個穿著青衣的老者走進了大堂。

  「請問閣下來此,是為了何事?」方天華見人已經進了大堂,便走了過去,手擺道。

  白衣老者看了一眼方天華,哼了一聲沒說話,他來能為什麼事,還不是要把豆豆和余悅捉回去,趁他不在身邊,居然私自和一個男人成親,還要不要臉了。拜個屁高堂,餘烈掃視大堂的佈置,氣得甩了一下袖子。「豆豆,你告訴他們我是誰。成親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等我過來!」

  方天華一聽是豆豆娘家的親人,應該不會是來搗亂的,心裡鬆了一口氣。「是我們考慮不周,豆豆他們兩個月前就聯繫上了您,可是您一直都沒出現,所以余悅就作為豆豆的娘家代表,當豆豆和方曄成婚的見證人。現在您是豆豆的外公,能趕來參加他們的大喜之日,這可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餘烈一聽方天華的話,瞪了一眼縮在方霖身後的余悅。

  「外公。」豆豆喚了一句餘烈。

  餘烈看他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更是生氣,明顯就是心虛。他又沒說不來看他們成親,居然就這麼等不及要嫁給方曄這個小子,余家的人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非要巴著這個男人,才有人要嗎?餘烈越想越生氣,「豆豆,你……」跟我回去!

  餘烈後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他身旁的那個青衣老者叫了他一句,「余兄。」這聲音清冽動聽,根本就不是一個老者的聲音。

  「余兄,您不是說要趕過來參加余華的婚禮嗎,現在過來了,怎麼還不讓孩子們趕緊拜堂成親,不要讓吉時過去了。」青衣老者拉著餘烈說道。

  他的話一說完,眾人就恍然,原來這個豆豆的外公是要趕過來讓豆豆和方曄拜堂成親,並不是想要阻止這對新人。

  豆豆和方曄聽到這句話,倆人眼中都閃過喜色,幸好餘烈過來不是想要鬧事。豆豆更是高興,看來這個青衣老者就是外公的暗戀之人小樂樂,有他在,什麼事都好辦。

  餘烈有些不甘心,可是程樂拉著他,他也不想駁程樂面子,回頭看了程樂一眼,用手比了一個三字,程樂一看,怒得瞪了他一眼,也用手比了一個二字。正在眾人看著他們不解的時候,餘烈忽然笑呵呵地說道:「我都已經來了,你們這對新人也該早點拜完堂吧。」

  「好,好,這就請您入座。」方天華趕忙把餘烈請進大堂,金易自動把位置讓給了他,方天洪認為自己是方曄的太爺爺,不想移動位置,餘烈見他不肯把位置讓給程樂,剛想發火,程樂又把他拉住,做到了金易的下首。

  餘烈見程樂已經入座,只好也坐下去。方天華和何氏倆人重新坐在首位,互相對視了一眼,發現倆人都不知不覺放下心來,便微笑著看已經站好的那對新人。

  喜娘見場面又熱鬧了起來,方霖也趁空又點了鞭炮,就再次高聲唱道:「新人二禮,二拜高堂!」

  方曄和豆豆倆人聽著喜娘的指示,對著正堂上的方天華和何氏拜了一拜,拜完起身,喜娘又喊道:「新人三禮,夫妻對拜!」

  倆人鄭重地完成了這第三拜,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喜娘的聲音一落下,堂上觀禮的眾人頓時鬧哄哄地起鬨起來,熱鬧極了。在座的眾人個個面帶喜意,蘭嫂子和何氏倆人把豆豆送進新房,方曄留下來招呼客人。

  餘烈見豆豆被當成女方送進洞房,心裡很不滿,他余家的孩子有那麼弱嗎,怎麼會被當成弱勢一方呢。越想越要牙,看著方曄的目光也不善起來。方曄是吧,今晚我灌醉你,讓你洞不了房!

  餘烈打定主意,便一改冷淡的臉色,滿臉笑意地端著酒杯地把方曄留在他這一桌,一個勁地灌方曄喝酒。方天華,方天洪,包括金易都看出了餘烈的想法,三人齊力幫方曄擋酒,程樂雖然一開始幫了方曄和豆豆,但是怎麼也不想見自己的摯友被人這麼欺負,替餘烈分擔了不少壓力,順便幫他灌方曄喝酒。

  餘烈是什麼人,狐狸精啊,普通人釀的酒再好,在他看來酒力也不夠,使了一個障眼法,就把杯中的酒換成了他自己釀製的一杯倒,以前是專為欺負程樂釀造的,現在沒想到還要浪費用來搞定方曄這下子。

  「來,方曄,喝完這杯酒,外公就服了。」餘烈把杯子遞給方曄,又對眾人說道:「這杯酒誰也不許替他當了,不然也太沒誠意了!」

  方曄的酒量還不錯,喝了這麼多,只是臉上紅了一些,並未有醉意,聽到餘烈的話,知道他願意放過自己,也就接過酒杯,「好。」

  說完,一口飲乾,杯子空給餘烈看。餘烈一看,笑得那叫一個開懷,「好,不錯,喝完了酒,早點入洞房吧。」

  「哈哈哈哈。」客人們聽到這句話都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方曄又繼續給每張桌的客人幹了一杯,才有些暈沉地拿著放在高堂的盒子,回到屋後,自己和豆豆的新房。

  豆豆坐在新房裡心裡緊張,又滿是羞意,想到今晚要和曄哥哥成為真正的夫妻,臉上不禁燒起來,用手摸摸,都能感覺到發燙。

  忽然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來。豆豆探頭一看,就見哥哥滿臉醉意地走進新房,臉上更是羞澀。「曄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就進來啦。」

  「豆豆不想我進來嗎?」方曄忍著頭暈,笑著對豆豆說道。「豆豆,你外公灌了我一杯酒,我現在頭暈得緊。你進靈幻異境幫我取一杯泉水出來。」

  「什麼?好,我現在就進去。」豆豆想外公果然沒那麼容易放過他們,他灌曄哥哥酒,分明就是想要搞破壞嘛。哼哼,等以後爹爹醒來,一定要和他告狀。

  等豆豆從靈幻異境出來的時候,方曄已經忍不住眼皮直往下沉。方曄喝完靈泉,才感覺到自己的頭清明起來,又運了一下功,才睜開了眼睛。看到豆豆坐在他身邊,一臉擔心地看著他,心中湧過陣陣暖意,豆豆是他的愛人,他這輩子的妻子。

  「豆豆,我們還沒喝交杯酒。」方曄對豆豆說道。

  「對啊,喝酒,我們還沒喝酒。」豆豆一聽方曄提醒,忙說道,想跑到桌邊倒酒。

  方曄拉住了他,倆人一起走到桌旁,坐了下來。方曄動手給倆人倒了酒,「豆豆,餓不餓,桌上這些東西可以先吃一些。」

  「我不餓。」豆豆搖頭。他在進洞房等方曄來的時候,娘親已經端了一些吃食讓他不要餓到肚子,就先吃過了。

  「豆豆,這輩子我會對你好的,很好很好。」方曄端起酒杯,看著豆豆的眼睛說道。

  豆豆被方曄的眼睛深深吸引住了,下意識地點頭,「我也會對曄哥哥很好很好。」

  「一輩子,不離不棄。」

  「一輩子,不離不棄。」

  說罷,倆人交手,頭一仰,喝下交杯之酒。

  喝完後,倆人放下杯子,豆豆把手放在膝蓋上,不敢抬頭看方曄,方曄看到他那羞澀的樣子,心裡想被人拿著羽毛輕撓,癢癢地,有種渴望在燃燒。

  「豆豆。」方曄攬過豆豆,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鼻息的熱氣撩地豆豆一陣酥麻。

  「曄哥哥……」豆豆喚了一句,帶著顫音,卻讓方曄想起倆人那次差點擦出火的時候,豆豆那呻吟的媚意。

  「豆豆,要叫我相公。」方曄在豆豆耳邊輕輕地落下一個個吻,抱起豆豆,往床上走去。

  「曄哥哥……」豆豆被方曄一抱住,趕忙伸手攬住方曄的脖子,聽到方曄讓他叫相公,更是滿臉羞紅,「我不要,就叫曄哥哥。」

  方曄抱著豆豆坐到床上,大手握住豆豆的手,一根根手指頭輕輕地描畫過,親著豆豆臉頰,「那叫曄,乖,叫我曄。」

  豆豆的身子在方曄的親吻下慢慢的有些發燙,「曄……。」

  倆人親吻著,方曄溫柔地舔舐著豆豆的嘴唇,用舌尖描畫著他的唇形,身子發熱,卻忍著慾望,慢慢地引導著豆豆,豆豆依樣畫葫蘆地照著方曄的動作,一點一點地給予回應,慢慢地吻得動情起來,倆人都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氣,方曄的大手順著豆豆的背脊,撫摸著,豆豆感覺到方曄的手往著他腰下,身子頓時一顫,唇瓣被吮吸啃咬,身子在燥熱著。

  「曄……曄……」

  方曄漸吻漸下,聽到豆豆帶著性感鼻音地叫著他的名字,吻得更是用力,手上輕輕一使勁,豆豆的喜服被他解了開來,喜服裡邊是白色的內衫,方曄親著豆豆的臉,大手從內衫摸了進去,溫熱的大手摸上豆豆比平常男人要柔軟一些的胸部,豆豆忍不住嚶嚀了一聲。「曄哥哥……」

  方曄卻忽然聽了動作,豆豆睜開迷濛帶著水汽的大眼不解地看著方曄,方曄微笑,看著豆豆,一件件把自己的喜服脫了下來。

  豆豆看到方曄精壯的胸膛時,已經忍不住羞著鑽到被窩裡去了。沒一會兒,就被方曄抱了出來,吻住他的嘴,靈活地撬開他的牙關,倆人唇舌再次輾轉纏綿。

  豆豆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方曄脫了下來,一件都不剩,他已經無暇顧及羞意,方曄正在他胸前使壞,一手摸著他一顆紅暈捻揉磨按,小小的肉粒鮮紅欲滴,挺立起來,方曄嘴裡含著他另一顆紅暈,使勁地吮吸,用舌尖畫著圈圈。

  一陣陣酥麻的快感湧來,豆豆感覺到自己身上起了很奇怪的變化,方曄又用力地一吸,他忍不住叫了出來:「啊……」

  方曄親完了一邊,又換了另一邊,手往下摸著豆豆,磨蹭著豆豆的腰間,只見豆豆已經忍不住用白嫩光滑的長腿勾住方曄的腰。

  「我的小妖精……」方曄因為慾望而有些低沉地聲音響起,大力地用手揉搓著豆豆雪白挺翹的臀部,從豆豆的背部深入,輕觸到豆豆那柔嫩的深處,豆豆忍不住媚叫起來。

  「啊……曄哥哥……曄……」

  方曄從他胸部一直往下,落下一個個深吻,豆豆前端已經翹了起來,方曄吻了上去,豆豆下意識地追求那快感,挺起了腰身,方曄趁機吻了豆豆最敏感的那處嫩肉,輕咬舔舐。豆豆實在忍不住,一下子前端就射了出來。

  「呵呵,」方曄在豆豆耳邊輕笑,拉過豆豆手,讓他摸摸自己那滾燙的熾熱,「豆豆,哥哥也快受不了了。」

  說罷,打開豆豆的雙腿,在燭光之下,豆豆私密之處敞露無疑,因為羞意與快意,豆豆身子禁不住顫抖,剛剛射完的地方又挺了起來,「曄……」

  豆豆摸到方曄拿熾熱的巨大,心裡害怕不知道下一步是什麼,方曄又再次安撫性地挑起他身體的快感,用身下那堅硬的熾熱摩擦著豆豆同樣滾燙的地方,尋找那隱蔽的入口,「豆豆,哥哥想要進你裡邊去,可以嗎。」

  「啊……嗯……可……啊……」那酥麻的快感一**地傳來,豆豆連話都說的斷斷續續,媚叫聲讓方曄再也忍不住,腰一用力,挺了進去。

  「啊……疼……」豆豆感到身下的疼痛,忍不住淚眼朦朧,可是那粗大的火熱帶給他的快意,讓他不捨得推開方曄。

  方曄忍得滿頭大汗,壓抑著聲音,「要哥哥出去嗎?」

  「不……」豆豆用腳勾住方曄,一動讓兩人的私密之處連接得更緊。

  方曄低吼了一聲,終於忍不住挺動起來,一開始慢慢地抽動著,等豆豆完全動情適應了他的熾熱,便情不自禁地加快了節奏。

  倆人吻得火熱,甬道的火熱,挺動的酥麻到腳尖的快感,一陣陣,豆豆覺得曄哥哥帶著他在雲霄上飛舞,整個人沉淪不已。

  紅燭動情地燃燒著,映照著互相把自己交給對方的那對新人,纏綿悱惻,春光無限,愛意盈滿整個新房。

  57.喜悅

  天色漸亮,方曄睜開了眼睛,低頭看到睡在他懷裡的豆豆,心裡漲得滿滿的,用手摸摸豆豆柔軟的長發,昨天把豆豆累壞了,現在他才會睡得那麼沉。方曄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給豆豆掩好被子,就下床穿好衣服去小廚房燒兩個人的洗澡水。

  豆豆愛乾淨,等一下起床肯定要洗澡。方曄想著,又進了靈幻異境,取了一大勺靈泉,水燒好後,就倒了進去。時間還很早,方曄就自己先洗了一個澡,等他洗完出來後,豆豆已經起來了。

  豆豆看到方曄,想到昨晚洞房之夜,滿臉羞紅,根本不好意思看方曄,低著都,雙頰通紅,「哥哥,你起來啦。」

  方曄笑了,拉過豆豆,「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豆豆今天一起來就覺得很不舒服,身上有些地方痠疼,雙腿下床的時候還會打哆嗦,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聽到方曄問,也沒隱瞞,就點點頭,「有一點。曄哥哥,我也要洗澡,身上難受。」

  「嗯,我已經幫你把洗澡水燒好了,你先等著,我幫你把水倒進浴桶裡去。」方曄對豆豆說道,讓他先坐著,就進去廚房,把鍋裡的水舀進木桶,提到浴室。又去給豆豆準備好衣服,才讓豆豆進浴室洗澡,自己先出去。

  洗澡水加了靈泉,豆豆泡完肯定不會再覺得身上不舒服。方曄心想,守在浴室門外。「豆豆,還有什麼需要的就叫我一聲,我就在外邊。」

  「知道了,曄哥哥。」豆豆聽到方曄的聲音,害羞得整個人都鑽到水裡去,心裡一直想他怎麼這麼害羞,明明都已經是曄哥哥的妻子了,等一下回去老屋那裡吃飯,到時候不就更羞人。

  豆豆邊洗澡邊給自己打氣,大家都這麼熟了,怎麼能不好意思和大家見面呢,方曄卻在門外,趁空打坐練功。

  豆豆出來以後,見方曄就守在門外練功,心裡甜蜜,等方曄運完功後,才趕緊收回視線,「曄哥哥,我們現在要過去爹爹和娘親那邊了嗎?」

  「嗯,肚子餓了沒?我們現在過去,我還可以幫娘親給大家做早飯。」方曄笑著說道,站起身來。

  「曄哥哥,我有些緊張。」豆豆對方曄說道,在洗澡的時候,雖然想了好多,可是還是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般,現在過去老屋,他的身份變成了方曄的妻子,不知道大家會不會羞他。

  「害羞嗎?」方曄摸摸他的頭髮,笑著問道,「都知道豆豆你已經是我的愛人,他們不會覺得奇怪了,最多就是作弄一下我們這對新婚之人,你不要擔心,沒準大家都和平常一樣,根本不會笑我們。」

  「真的嗎?」豆豆抬頭,想要確認方曄說的是不是真的。

  方曄卻一低頭,就輕啄了一下豆豆的紅唇,「我什麼時候騙過豆豆?」

  「沒有,沒有。我不理你了。」豆豆摸摸自己發燙的臉,說著便從屋子裡跑出去,「曄哥哥,我先過去老屋。」

  「呵呵。」方曄看著豆豆的背影笑,也走出屋子,關好門,就往老屋走去。

  倆人回到老屋的時候,何氏已經做好早飯,大家都起了床,正等著他們這對新人。金易,李二等人都先在其他村人家過了一夜,現在也早早地趕過方家,準備吃完早飯就會長都縣去。

  餘烈很勉為其難地住在方曄以前的房間裡,當然是和程樂共處一間房,不然早就自己走人了。余悅再三對他挽留,說余華有事要求他幫忙,他想想還是先走方家窩一夜,第二天見過余華以後再說。

  全部人分成兩桌,坐在飯桌邊看著方曄和豆豆進來,一個個心照不宣地笑著,就連方曄自覺得臉皮厚,依然覺得不好意思,大家就衝著他們笑,什麼話都不說,豆豆早就羞紅了臉。

  「年輕人還是要節制一點。」方天洪老爺子等他們都入座了以後,才意味深長地說出這句話。

  「噗,」正在喝水的李二聽到這句話,一下子水就嗆了出來,還好他及時轉頭,才沒噴到桌上。李菲趕忙給他順氣,看著李二那嗆紅的臉又好氣又好笑,這說的又不是他們,羞什麼。

  李二一反應,在座的各位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餘烈看著也在微笑的程樂,忍得很辛苦,才沒把那句「粗俗」說出來,那李二噴水,實在是太不雅緻了。想到,餘烈眉頭就皺起來。

  方曄和豆豆倆人窘迫一下,就面色坦然地和大家說說笑笑,開始吃成親後第一頓大家庭早飯。

  「金大哥,你們一定要這麼急就趕回長度縣嗎?」方天華在吃早飯的空檔,對金易問道。難得過來一次小漁村,也不在這裡住多幾天。

  「呵呵,有事要忙。」金易笑著說道,「早點回去也好,生意上的事情總要我去照看不是嗎?」

  經常跟著金易忙進忙出的李二聽到金易這話,毫不客氣就開始吐槽了,「你們別信金叔的話,這次我們參加完方曄和豆豆的婚宴,再過不久我們就可以收到金叔的喜帖了。」

  「真的嗎,大哥。你這事怎麼瞞的這麼緊,我們居然全都不知道。」方天華驚喜地看著金易。

  金易的臉上閃過一絲羞赧,「沒多久,還沒成呢,我怎麼好意思和大家說。」說完,金易瞪了一眼告密的李二,這小子的嘴怎麼不緊一些。

  「金叔,哪戶人家的女子,需要幫忙嗎?」方曄問道,金易從他小的時候就對他照顧有加,對方家也有恩,知道他人到中年,終於願意安定下來,娶妻生子,心裡也有說不出的高興。

  金易見方曄這麼說,又看到桌邊眾人全都看向他,便自己主動開口說道:「她是一個寡婦,一直都沒再嫁,就那麼看上了。」

  大家恍然點頭,不在糾纏這個問題。

  「大哥,只要你幸福,怎麼都好。」方天華說道。

  「謝謝義弟。」

  「兄弟間客氣什麼。好了,咱們快吃飯吧,不然都光聊天了。」方天華說道。

  方天洪見方天華對一個義兄都如此有感情,想到方天家,每一代兄弟姐妹間的感情,他心裡就嘆了一口氣。大家族,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吃完早飯,方曄和爹娘說一聲,就把餘烈和程樂帶到他和豆豆的小家,屋後的小院子,和餘烈商量就豆豆爹娘的事情。

  餘烈聽到方曄和豆豆說他兒子余晴還沒死,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歡喜,「他那是活該遭這番罪!如果當初不逆天生子,怎麼會出這種事情,現在還有臉讓我救他嗎?」

  「外公,原來你一直都不喜歡我,不希望我出世。」豆豆聽到餘烈的話,卻實在傷心,他一直知道外公生爹爹的氣,可是沒想到外公根本就不期待有他的出生。

  餘烈聽到豆豆這麼說,皺起眉頭,他沒有這個意思,養了豆豆這麼久,怎麼說都是有感情,更何況還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豆豆,在你還沒有出世的時候,如果外公知道你爹爹他要逆天生子,那就算是已經孕成,我也一定不會讓他生下你。你爹爹他做事不考慮後果,你的父親也任由著他胡來,我能不生氣嗎?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躲得好,及時被我找到的話我肯定會阻止他們。可是,當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生下你,也絕了生機,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你被你爺爺抱著,我能怎麼辦,我還能怎麼辦!外公不是不喜歡你,我是氣你的兩個爹爹!你不要亂想。」

  「外公,你現在還沒有消氣嗎?」豆豆聽到餘烈說得那麼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餘烈甩袖,轉過身子不看豆豆。

  「外公,豆豆他從小就沒有在兩個爹爹跟前綵衣娛親,現在知道爹爹們還有救,您為什麼就不考慮一下豆豆的心情呢?」方曄見餘烈這麼堅決,實在不忍豆豆傷心。

  「那誰來考慮我的心情?」餘烈一口回道,「他們現在,聽你說一時半會也死不了,我幹嘛沒事去費力氣,讓他們出來氣我嗎?」

  豆豆聽到餘烈的話,知道外公正在氣頭上,他沒辦法,只要央求地看著一直不吭聲的程樂,「樂爺爺,你就幫幫我兩個爹爹吧,幫我勸勸外公。」

  程樂本著不參與人家家務事的原則一直在旁觀,沒想到豆豆會轉向他來求救,被豆豆那一聲爺爺,叫得他憋不住咳了幾聲,他還沒老到那種程度吧。

  「這是我們余家的家事,找程樂來幫忙幹嘛!」餘烈不滿地打斷道,「反正我現在不想救,他們要死要活不關我事!」

  「外公!爹爹是你兒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豆豆氣道,「即使爹爹當初生下我,他有錯,可是罪不至死,你為何要這樣,難道你要我一命換一命,你才肯定救他們嗎?」

  餘烈聽到豆豆這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方曄趕緊把豆豆拉到自己身邊來,「豆豆,你別衝動,外公他沒有那個意思。他只是拉不下那個面子,你也別生氣。」

  「人命關天,還顧什麼面子!」豆豆聽了一樣不高興,外公就是這樣子,高興的話怎麼都可以,不高興你死在他面前他也無動於衷,他怎麼能這樣!

  「我說了不想救就不想救!」餘烈瞪著方曄,「你也不用說好話,余晴他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任,反正也死不了,我幹嘛白費力氣!」

  「余兄,你先冷靜下來。」程樂見三個人快鬧僵了,不得不出面,「如果你們不嫌棄,我想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救余華的兩位爹爹。」

  豆豆一聽,驚喜地看向程樂,「樂爺爺,你願意出手?」

  「程樂,你不要摻和。濃縮一道靈泉之水要用多少真元,才能救下一個活死人,你是知道的,不要白費你的修行。」餘烈卻阻止道。

  程樂為難地看著餘烈,「能救一個是一個,真元消耗掉,以後還可以修煉回來,並不會損失什麼。」

  「樂爺爺,你真的是一個好人!」豆豆聽到程樂這麼說,趕忙誇道,高興地抬頭看向方曄,「爹爹們有救了。」

  餘烈卻極不讚成地看著程樂,程樂的修為真的算不上多麼高深,比自己要差上不少,若去救余晴倆人,到時候一個不慎就會連累自己損失修為,怎麼能說沒有影響呢。

  「程樂,不用你麻煩,余華,帶我去見你爹爹。」餘烈無可奈何地說道,救了余晴又怎麼樣,余晴不再是當初的小狐狸,他不能打不能罰,哪天再心血來潮做了逆天的事情,又要讓他生生氣出一口血出來。

  豆豆看向餘烈,「外公,你真的願意救爹爹嗎?」

  「我能保證不一掌拍死他。」餘烈一口說道,他不知道忍得多辛苦,才能在見到余晴他們倆人的時候,不各給他們一掌。

  豆豆見餘烈的態度軟了下來,趕緊高興地拉著方曄,「曄哥哥,帶外公和樂爺爺去見爹爹。」

  方曄點頭,看向房間周圍,「豆豆,因為現在是白天,等外公救爹爹們的時候,我們要在房間裡守著,不然有人來的話,怕會懷疑。」

  「好。」豆豆點頭,餘烈絲毫沒把這種擔心放在心上,反正不是他該理會的事情。

  四個人進入靈幻異境,餘烈和程樂的偽裝頓時消失不見,顯露出本來樣貌。餘烈冰雪狐的特性讓他整個人帶著冰冷氣息,狐狸精特有的精緻相貌,配上他的氣質,讓人望而卻步,卻無法移開眼光。而程樂,就是一個如玉君子,有青竹般的俊逸,讓人心生仰慕,眼神流轉,渾身散發之親和力。

  進了靈幻異境,倆人都嘖嘖稱奇。

  「余兄,這可是千年前才有的須彌芥子空間,獨成一個天地,還能隨修為增長而進化。真沒想到方曄會有這樣的機緣。」程樂四下看著這個空間,對餘烈說道。

  「又不是我們的,羨慕有什麼用。」餘烈不屑的說道,空間秘寶他又不是沒有,雖然沒有這個高級,但是能用就行。

  程樂知道餘烈說的是真話,笑笑便不再言語。

  「前輩,其實這個空間原本不是我的,是豆豆父親得來的,只因為他出了事,剛好玉珮不小心染了我的血,才認我為主而已。」方曄見他們說起,解釋道。

  方曄話剛說完,就聽到一直沒回應的圓子突然大喊出聲來。

  58.意外

  「圓子,你怎麼了?」方曄聽到圓子的大喊,也趕忙對著空氣問道。他們四人進來靈幻異境,一向愛熱鬧的圓子一直沒出聲,方曄還以為他睡著了,原來是出了事情。

  「主人,快讓人救救我,救救我。疼死我了!」圓子在痛苦地呻吟,即使方曄等人看不到他,依舊能知道他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圓子的喊聲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他身上,可是大家找不到他,方曄聽了也急了,「圓子,快告訴我,怎麼救你,快說!」

  「主人,讓那個大狐狸精打開第二層空間,就是那塊洌泉碑,打開,打開讓我泡進洌泉,嗚嗚,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圓子疼得忍不住嗚咽起來。

  方曄趕忙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餘烈,「外公,求求你幫個忙,圓子他還是一個孩子!」

  「外公,救救圓子吧。」豆豆聽到也搖著餘烈的手哀求道。

  餘烈怒視著他們兩個,「讓我救他可以,到時候你們要答應我幾個條件。」

  方曄和豆豆為難地對視一眼,不知道到時候餘烈會提出多刁鑽的條件,可是聽到圓子的痛哭,方曄還是趕緊點頭,「外公,你把圓子救出來,我就答應你的要求。」

  「好。」餘烈也說到做到,走到洌泉碑那裡,開始運功。

  程樂得知圓子是靈幻異境原有的守護靈,更是明白這個異境的可貴之處,打開那第二層空間,不意外那層空間的時間流速會比第一層要快得多,可惜想要進入第二層空間,修為非要有餘烈那般高才行。不然他還真想進去看看。

  方曄和豆豆看著餘烈運功要打開第二層空間,心裡又焦急又緊張,程樂擔心他們一不小心干擾到餘烈,趕忙把方曄和豆豆拉得離遠一些,勸道,「你們別著急,余兄的修為打開這第二層空間並不是難事,你們不要妨礙到他。」

  方曄趕緊點頭,那圓子知道那隻大狐狸精已經開始在破第二層結界,也就忍住,只是低聲嗚咽。但是傳到幾人耳中,卻更讓他們心疼,還是一個孩子呢。

  忽的光芒大閃,洌泉碑裂了開來,幻化成一道門,方曄和豆豆見了,剛想從門中進去,就被程樂拉住,「你們找死嗎?第二層連我都不能輕易進去,停下!」

  餘烈這時已經收功,閉著的雙眼張開,流光四射,「他們想死攔著幹什麼!小傢伙,自己滾出來!」

  餘烈衝著門喊道,不一會兒,一個黑色糰子就從門裡滾了出來,一下子滾到了洌泉水裡邊。

  方曄和豆豆睜大眼睛看著這個黑色糰子,豆豆不敢置信地指著它,「你,你就是圓子?」

  黑色糰子整個身子浸泡在泉水裡邊,那身上的疼痛才平息下來,終於可以不用每年忍受這種噬心之痛了,在水裡打了一個滾,才冒出圓圓的腦袋,「是啊,我就是圓子。」

  方曄一直以為圓子是個小孩子,沒想到居然是一隻胖得圓滾滾的小豹子。「我一直都以為圓子你是個小孩子。」

  圓子在水中玩耍,聽到方曄這句話,圓圓的眸子瞪像方曄:「主人,圓子確實是個小孩子,我還沒長成大豹子呢!」

  「它就算未成年,歲數也要比你們老得多。」餘烈斜睨了一眼那個黑糰子,「你泡在洌泉裡,難道要我濃縮你的洗澡水去救我兒子嗎?」

  方曄和豆豆一聽,全都瞪向圓子,「圓子,快起來吧。」幸好這是活泉眼,否則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圓子,你到底怎麼了,才會痛成那個樣子。」方曄想到圓子未出現的時候,很難想像多麼痛苦,才會讓這只小豹子痛哭出聲,「你以前也會這樣嗎?」

  圓子聽到方曄問它,想到自己剛剛受到的痛苦,圓眼睛不禁流露出淚意,「我本來是守在第一層空間,後來被一個不好的主人喂了噬心丹,扔到第二層空間鎖了起來,洌泉水是解法,我出不來,只能每年忍受到這種痛苦。那個主人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之後靈幻異境一直易主,可是沒有一個能打開第二層空間,我就只能一直呆在裡邊,一邊修煉,一邊等待。嗚嗚,今天終於有人把我救出來了,謝謝主人。」

  方曄蹲下摸摸圓子的腦袋,圓子早就開了靈智,還是靈幻異境的守護獸,被修道者這麼對待,受到的苦也太多了,「你不應該謝我,救你的是外公,你要和他說謝謝。」

  圓子一聽,腦袋轉向餘烈,「謝謝大狐狸精。」

  餘烈聽到這個稱呼瞪了一眼小豹子,「我叫餘烈,知道嗎?」

  「可是你和我一樣,都是妖修,幹嘛要這麼在意,多沒意思。」圓子心口不疼了,也活潑了不少。

  「好了,現在要就兩位爹爹,還有什麼話,等會再說行嗎?」方曄打斷道,把圓子放出來,已經廢了不少功夫,他進靈幻異境的時間也夠久了。

  其他三人一獸聽到方曄這麼說,趕緊尾隨進了竹舍,余晴和李天祐倆人赤裸靜靜地坐在浴桶裡邊,沒有一絲生氣。餘烈看到自己的兒子這個活死人的樣子,心裡難受,可是嘴上依舊說得惡毒:「他們現在可享受這種生活,救活了又怎樣。」

  「外公!」豆豆見外公臉色不郁,擔心他反悔,開口叫道,「外公你答應要救爹爹倆人的。」

  餘烈不耐煩地皺著眉頭,頭轉向一邊不看豆豆,默然不語。

  坐在方曄肩膀上的小豹子抬起一隻爪子,舔舔,對方曄說道:「主人,現在圓子出來了,救他們的事圓子可以來。我和大狐狸的修為不相上下。」

  方曄眼帶懷疑地看著圓子,「你怎麼還沒修成人形?你這麼小,我怎麼能信你的修為?」

  圓子不滿了,「我是神獸,神獸化形比他們普通妖修當然要難得多。主人,你可不要小看我。」

  餘烈聽到圓子這麼說,嘴角一提,「我的兒子女婿幹嘛要你這只沒斷奶的豹子來救,當我是吃乾飯的嗎?」

  「好了,余兄,不要置氣。現在救余晴他們要緊,其他事待會再說,可以嗎?」程樂見一狐一豹要掐起來,趕忙勸道。

  「這濃縮洌泉水,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行,你能堅持麼。」圓子嫩嫩的童音聽起來分外的氣人。

  方曄拍了拍圓子的腦袋,對餘烈說道:「外公,一切都靠你了。我和豆豆現在要先出去,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和圓子說一聲,圓子,外公需要什麼只要異境裡邊有的,都要無條件提供,知道嗎?」

  圓子聽見,垂頭喪氣,可是主人吩咐,還是只能點頭,為什麼它還沒有長大,要是也能有一個女婿這麼聽話,它該滿足了。

  方曄和餘烈,程樂倆人說了一聲,便和豆豆從靈幻異境出來。剛出來沒多久,就聽到有人敲門。

  「大哥,豆豆,你們在不在。」方霖在門外喊道,「爹爹和娘親有事找你們。」

  「在,霖兒,進來吧。」方曄應道。

  方霖喜滋滋地打開門,四下參觀方曄和豆豆倆人的新房,忽然疑惑地問道:「大哥,豆豆的外公和那個程爺爺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怎麼他們現在不在?」

  「我們聊了一會,豆豆的外公就有事告辭,我和豆豆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們。」方曄笑著說道,他不是不信任家人,他準備等方天洪離開方家以後,在給家人喝靈泉水,改變體質,一起修道。他不討厭方天洪老爺子,甚至很喜歡這個頑童般的老人,可是想到他背後的方天家,心裡終歸是隔了一層。

  「。」方霖點點頭,「大哥,豆豆,現在要過老屋去嗎,爹娘找你們說些事情。」

  「好,我們一起走。」方曄應道,帶著豆豆,和方霖一起去了老屋。

  「爹,娘,找我什麼事情?」方曄和豆豆進了大廳,就見方天華,何氏,方天洪,阿大都在那裡。「金叔都已經走了嗎?」

  方曄想到他和豆豆居然來不及送長都縣的親朋好友,心裡就湧出一股愧疚。「我都沒趕來送他們。」

  「他們都知道你有事情,也就沒讓人叫你們,就先走了。」何氏說道,「曄兒,現在叫你過來,是因為爺爺也要走了。」

  方曄聽到抬起頭,看向方天洪,「太爺爺什麼時候決定要走,怎麼這麼快?」

  方天洪摸著鬍鬚,對方曄說道,「我出來夠久了,總要回家去看看。」

  方曄點頭,卻聽到方天洪又說道:「我今天想來告訴你,我想讓你爹爹和我一起回去。」

  「什麼?爹爹,你也是這個意思?」方曄聽到方天華回方天家,疑惑地看向方天華,爹爹他願意嗎?

  方天華迎上方曄的目光,點頭,「爹爹有必須回去的原因,你爺爺他現在病得很重,我離家二十幾年,一直都沒有回去看過他,現在知道了,如果再不回去,我這輩子都心裡難安。」

  方曄聽到這個原因,心裡知道方天洪在方家也一直都沒有和方天家斷了聯繫,可是這次爹爹回去方天家真的沒有關係嗎?

  「爹爹,你既然做了決定,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不會阻止你。回去後,你記得給家裡報平安。對了,娘親回去嗎?」方曄一想到這個問題,心裡又有些放心不下,方天家是個大家族,娘親這輩子沒和人爭鬥過,能搞的定方天家裡的女人嗎?

  何氏聽到方曄的問話,點點頭,她自然也要跟著丈夫去。

  方天洪見方曄並不贊成何氏跟著去,只好開口道:「那個家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你怎麼如此擔心,再不濟,我在家裡還說得上話,有我護著,你擔心什麼!」

  方曄不想明說,很多東西都防不勝防,看來到時候他要多給爹爹和娘親一些私貨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希望太爺爺能多照顧爹爹和娘親。」方曄說道。

  方天洪點頭,這是當然。方天華卻覺得好笑,他又不是不能照顧好自己和妻子倆人,倒是方曄這群孩子在家裡,方曄才要多放一些心思。「我和你娘親走後,家裡你就要多照看一點,知道嗎?方霖這孩子我不放心,我們走後,你和豆豆先搬回老屋住,你看行不行?」

  「好的,家裡我會照顧好,你們就放心吧。」方曄應道。「爹爹,你們要什麼時候起程?」

  「明天早上就走,我和你娘今晚就可以收拾好東西。」方天華說道。

  「嗯,爹爹,我去做飯吧。」方曄點頭,看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現在還是多為爹爹和娘親分擔一些事,「你們有什麼行禮可以現在去收拾,晚上早點休息。」

  「好。」方天華點頭。

  方天洪聽到方曄做飯,第一反應就是又有好東西吃了,「方曄,要不你和豆豆也一起去吧。不,華兒,你們全家都一起去吧,家裡又不是住不下你們。如果你們不喜歡住在大家裡邊,還可以住到我的小院子裡去。」

  「太爺爺,你就算了吧,如果這樣,我們一家都會成為靶子,謝謝你的好意。」方曄拒絕道,見豆豆正和何氏說話,便自己去了廚房,做飯。

  到了晚上,豆豆的外公,還有程樂都沒出現,方曄只好告訴方天華和何氏,豆豆的外公已經離開了小漁村,等一個月後他們還會再來。說到這裡,方曄在想到時候該怎麼告訴爹娘豆豆的兩個爹爹還健在的消息。一不留神,他的小弟方祺渾身濕漉漉就撲到他身上,把他的衣服也弄濕了。

  「祺兒,你又去海邊玩水了嗎?」方曄看著弟弟,「把大哥的衣服弄濕就這麼高興嗎?」

  方祺縮了一下肩,「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高興了,我今天捉到了一隻小烏龜。」

  說完方祺就把一隻碧綠色的小烏龜從一個小木桶提了出來,「大哥,這只烏龜很漂亮吧,這是我和小鐘哥一起捉到的,費了好大功夫。」

  烏龜通體碧綠色,那甲殼就像一塊澄碧的翡翠,非常漂亮,方曄瞧著這不一般的物種,心裡也奇怪,不過想想就罷,「你愛養著就好好養,現在換身衣服,該吃晚飯了。」

  「知道了,大哥。」

  說完,方曄就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間,找出舊衣服,準備把濕衣服換掉。剛光著膀子就聽到敲門聲,方天洪的腦袋就已經探了進來,「曄小子,吃……」

  方天洪的聲音戛然而止,方曄心裡暗呼,這回麻煩了。

  59.印記

  「既然太爺爺你已經看到了,那我也不再隱瞞你,我是不會和你回方天家,無論你說什麼。」方曄把衣服穿好,回過頭對目瞪口呆的方天洪說道。

  「你你你知道蘭花印記代表什麼,你爹爹和你說了?」方天洪依舊不敢置信自己眼睛,「華兒當初就是為了你離開方天家?」

  「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我。」方曄看著方天洪說道,「我無意在方天家,爹爹也不想回方天家,太爺爺,你既然知道我身上的蘭花印記,那麼也請你不要為難我爹爹。」

  方天洪聽到心裡很不是滋味,如果當初方天華把方曄身上的秘密告訴他,他怎麼可能護不住這個孩子,還讓他把方曄帶出方天家,一過就這麼多年。現在方曄明顯對方天家就沒有歸屬感。

  「你讓老頭子我不要為難你爹爹,可是你知道你爹爹犯了多大的族規嗎?」方天洪指著方曄的手指都經不住有些顫抖,方天家期待幾百年才能出現一個蘭花印記的孩子,只因為方天華不想加入家族紛爭,就把這個孩子帶走,這華兒他難道不知道蘭花印記的孩子對方天家有多麼重要嗎?

  「我爹爹已經被逐出方天家二十多年了,太爺爺,我這麼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方曄聽到方天洪提及方天華,眉頭皺了一下,「太爺爺,我們一家人都喜歡過普通人的生活,真的不喜歡去上京都那個充滿權力爭鬥的地方。」

  「你……」方天洪指著方曄說不出話來。

  「爺爺,曄兒,出來吃飯了。」方天華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

  「好的,我馬上出去。」方曄沖外喊道,又轉過頭對方天洪說道:「太爺爺,希望吃飯的時候你不要說這事,霖兒,蓉兒,祺兒他們三人還不知道爹爹與方天家的關係,上次在上京都,他們對方天家的印象都不好。」

  「等吃完飯我再和你爹爹說清楚!」方天洪瞪著方曄,袖子用力地甩兩下,才背著手出了門。

  方曄也跟著走出去。

  一頓晚飯,方曄吃得心不在焉,方天洪知道他身上的這個印記,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待會不知道他要和爹爹怎麼說。這次爹爹要回方天家去看望重病的爺爺,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還是他現在把爹爹勸住不讓他和方天洪一起去。

  方曄心裡雖然有阻止方天華和何氏去方天家的想法,可是卻沒有合適的理由,爹爹已經二十幾年沒有見過自己的雙親,現在得知自己的父親得了重病,還不回去看看,那就真的是狼心狗肺了。

  「曄兒,你也一起進來吧。」方天華聽到方天洪有事要和他說,想到現在方曄也是大人,成家立業了,讓他聽聽也好。

  方天洪見狀,欲言又止,方曄聽到,卻一口答應,跟著方天華就去了書房。

  「爺爺,你找我什麼事?」方天華進了書房,讓方天洪坐下,才跟著坐下問道。

  「你為什麼瞞著整個方天家,方曄是個蘭花印記者!你知道蘭花印記對方天家有多重要嗎?你這麼做,要是族人知道,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方天洪一坐下,開門見山直接就衝著方天華說道,眼睛卻瞥向方曄。

  方天華聽到方天洪的話,倒茶的動作停了下來,看了一眼神色莫測的方曄,才對方天洪說道:「爺爺,你知道了?」

  「哼!如果我今天不是剛好撞上,你們是不是準備等我死透了,才在我的墳前告訴我,我在世前方天家出了一個蘭花印記者?」方天洪越想心裡越氣,「蘭花印記者在方天家的地位怎麼樣你們心裡清楚,他一出生就是命定的族長,整個家族都會傾全族之力保護他,你你你知道你做的是什麼傻事嗎!」

  「爺爺,我明白蘭花印記者的地位。可是曄兒那時候還小,防不勝防,你也明白,那個時候剛好是我們兄弟爭得最厲害的時候,我怎麼能放心把曄兒放在方天家!」 方天華也說道,那個時候方曄還在襁褓中,姐姐姐夫跳崖自殺,他根本來不及把孩子送回方天家,也不能洩露方曄的身份,況且姐姐還有遺言,讓方曄不要涉及方天家的爭鬥,這些事,種種原因,導致他決定離開方天家,他在那個家裡也累了。

  「我還沒死!」方天洪聽到方天華這句話,氣得一掌拍在桌上,桌子承受他的掌力,他手掌沒離開的時候紋絲不動,收回手時桌子整個被肢解成碎片。「我知道難道還不能保護得了他!」

  方天洪心裡異常憤怒,但很快冷靜下來,想到那時方天華還沒有成親,怎麼會有方曄這個孩子,「方曄,他不是你現在妻子生下來的?是你和別的女人生的?」

  方天華聽到方天洪這麼問,實在是不說不行,「曄兒是姐姐的兒子。姐姐臨死前讓我照顧好曄兒,帶他離開方天家。」

  「什麼!」方天洪聽到這話,抬眼就看向方曄,「原來當初你姐姐生下的不是死嬰,你好,方天華,你真是不錯!瞞了方天家這麼久,方天家養你這麼多年,原來都是喂了白眼狼了!」

  方天洪這話真的是直戳方天華的心肺,方天華撲通一下跪在方天洪面前,「爺爺,華兒從來沒有背叛過方天家的想法,只是想完成姐姐的遺願,帶著曄兒還有娘子一起普普通通的生活,沒有其他的奢求。」

  「太爺爺,爹爹當年也沒有選擇,你不要遷怒於他。」方曄終於忍不住出聲,「我也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並不喜歡方天家族的環境,我也不想擔起那麼大的責任。」

  「你!」方天洪氣得又想拍桌子,可是剛剛那張桌子已經被他毀了,只好揮著衣袖,看都不看方天華和方曄父子倆。「方天家真的是洪水猛獸嗎?方曄,你是方天家的子孫,既然你身為蘭花印記,那麼你注定要背負起方天家族的責任,不是你想要逃避就能逃避,你知道嗎?」

  「我無心,太爺爺,我從出生到現在,如果我真的想要榮華富貴的生活,我可以自己去拼,但是我只求一家平平安安,快樂富足地生活,其他的根本就不需要,所以您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跟你回方天家。」方曄垂下眼簾,對方天洪說道。

  「你不需要方天家,方天家需要你啊!方天家從大元朝建國以後,就一直停滯不前了,蘭花印記者已經幾百年沒出現過,你就不曾想過家族有多麼期待你的出現嗎?」方天洪說道,「方天家族的族長位置代表著什麼?堪比大元國暗帝的權力,你明白嗎?」

  「太爺爺,我不需要,喜歡那個位置的人自然會去爭。我現在也成家立業,方天家不會需要一個和男人結婚的族長,所以我現在也沒那個資格,我只希望能讓我的愛人安穩快活,不想去爭什麼。」方曄漠然地說道。

  「誰說方天家的族長一定要與女子成婚!」方天洪氣道,「方曄,你身上的印記是不是早就覺醒了?」

  方曄點頭,「我沒有方天家那些蘭花印記的才能智慧,所以只能當個凡人,太爺爺,你明白的。」

  「我明白,我明白什麼!」方天洪覺得自己要被方曄父子倆給氣暈了,「明天你收拾,和我一起回方天家。」

  「爺爺,不行!」方天華比方曄快了一步阻止道,「爺爺,方天家現在即使沒有蘭花印記者也能發展得很好,家族如果沒有更大的野心,現在這種地位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方天華,你離開方天家太久了,你不知道方天家的現狀,方天家即使排在四大家族末尾,可是依舊遭忌,其他三大家族對方天家的防範攻擊一年比一年厲害,很多時候方天家不得不轉移勢力,隱到暗處,許多明處的勢力也經常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你以為方天家現在還很光鮮嗎?」方天洪皺著眉頭說道。「方曄會是方天家族的救星,他根本就是順應方天家的運勢而生,方天華,你難道要阻止,當方天家族的罪人嗎?」

  「太爺爺,我沒有這方面的才能,你說的我完全無能為力。如果你是因為這個蘭花印記,非要讓我去方天家,那麼恕我無法從命。」方曄說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個印記根本不代表什麼。」

  說罷,方曄把上衣脫掉,五指成爪,出手如電,往自己肩上蘭花印記的位置抓去,方天華和方天洪來不及阻止,眼睜睜地看著方曄把自己肩上連皮帶肉抓得血肉模糊,血湧如柱。

  「曄兒,你這是何苦!」方天華驚到,跑到方曄身邊。

  「方曄,我沒有逼你啊,你這是為何!」方天洪也呆住了。「你就算毀了蘭花印記,可是依舊改變不了你是蘭花印記者啊!」

  方曄因為疼痛,笑得有些蒼白,「可是沒有了印記,說出去他們也不會信,不是嗎?」

  「曄兒,你快別說了,先止血,止血!」方天華趕忙跑到書房放傷藥的地方,找傷藥。

  「曄哥哥,你在裡邊嗎?」豆豆敲了兩下書房的門,往裡邊喊道。

  「在。」方曄鎮定地應道。

  「我可以進來嗎?」豆豆問道,可是偷偷地推了一下門,見門沒上鎖,就推出了一條小縫往裡邊望去,一眼就瞧見方曄捂著肩膀,滿手是血,驚道,「曄哥哥,誰傷了你!」

  說完直接推開門,跑到方曄身邊,焦急地問道:「誰傷了你!藥呢,你要上藥!」

  「藥來了。」方天華拿到藥,也急著到方曄身邊。

  豆豆一把拿過方天華手中的藥,「爹爹,我幫曄哥哥上藥。」

  豆豆見房間裡只有方天華,方天洪,方曄三人,方天洪的臉色不好,可是也不像是傷了方曄的人,而方天華是方曄的爹爹,更加不可能傷了方曄,難道,「曄哥哥,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我沒事,你先不要擔心,等我有空再告訴你。」方曄拍著豆豆的肩膀說道,他只是以退為進,讓方天洪死了這條心,方天家如何不關他的事,他需要在方天洪面前毀了這個印記,這樣以後就可以少了很多麻煩。等他修為再深一些,他就可以完全掩蓋了這個蘭花印記,以後也不必擔心還有什麼後患。

  豆豆聽到,嘴嘟著不滿,心裡氣方曄天大的事也不要傷了自己,白讓他擔心。「你以後再也不許這樣做了,不然我會生氣!」

  「好,再也不這麼做。」方曄摸摸豆豆的秀髮,微笑道。

  方天洪整張臉晦暗不明,「你寧願失去證明,也不肯跟我回方天家,是吧?」

  方曄抬頭,看著方天洪,「是。我不會去,我不屬於方天家。」

  「罷了罷了!華兒,你也不用跟我回方天家了,不然我不敢保證我不會把你留在方天家,用來逼方曄就範。」方天洪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失去了力氣般,整個家族的希望,卻不屬於這個家族,那麼若讓家族知道,最終也會把他毀去。

  「謝謝太爺爺。」方曄說得很真誠。

  「你不必謝我,逼你回去,若你的心不在那裡,對方天家也沒有好處。」方天洪忽然覺得很累,擺手說道。

  「爺爺,那我爹爹……」方天華想到自己在方天家重病的父親,忍不住開口。

  方天洪看著方天華,抬手想摸摸這個孫子的頭,可是又停住了,「我都還沒死,他也會挺過去,你就不必回去了。以後記得經常和我聯繫就行。」

  「爺爺……」方天華聽到方天洪這麼說,雙眼含淚看著方天洪。

  「既然你們不想去摻和家族的事,還是不要回去的好,安安心心在這裡過一輩子吧,與世無爭,這麼生活也不錯。」方天洪說道。「好了,現在已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我明天也要早點收拾回上京都。」

  方天洪說完,就準備走出房門,方曄在他背後喊道:「太爺爺,對不起!」

  方天洪的身形頓住,沒有回頭,「不要對不起你自己就行。」

  說完,方天洪一步踏出房門,離開了書房。

  60.承諾

  「相公,如果你想回方天家去看看公公婆婆,你和爺爺他說吧,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裡也難受。」何氏看著丈夫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開口勸道,「爺爺現在只是在氣頭上,他不讓你回方天家,嘴上這麼說,怕忍不住把我們留在那裡,可是他既然把心思道出來,到時候就未必會這麼做。爺爺他多少風浪都經歷過的人,肯定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你不要想太多。」

  「田田,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敢拿曄兒去賭,萬一被其他方天家的人知道這事,我怕他們寧可信其有也會有所行動。」方天華抬頭看向何氏,「爺爺,他終究是方天家族的族長,他對方天家的心沒有一個人會不知道。」

  「曄兒已經在你們面前把那印記活生生剜了出來,你們還想怎麼樣!」何氏聽到方天華的話有些不滿,方曄已經做到這種地步,難道那方天家的人還想死揪著不成。

  「我就怕有心人在我們去上京都的時候,派人來打探家裡這些孩子的情況,如果不在家,我真的不放心。可是我的爹爹娘親,我已經二十多年沒看過他們了。」方天華說到這裡就嘆了一口氣。

  「相公,我的爹爹娘親,我也二十多年沒去拜祭過他們,我也想趁這次機會去看看他們,我是個不孝女。」何氏想到已經不在世多年的父母,眼眶也紅了起來,本來以為這次有機會可以回去,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方曄站在門外,抬手想敲門,聽到方天華和何氏的話,心裡也不好受,本來他打心眼不希望爹爹娘親回去方天家,可是現在聽到他們的心裡話,想到他們在上京都的親人,也不能再自私起來。

  「爹爹,娘親,你們睡了嗎?」方曄對門裡喊道,「曄兒有事找你們。」

  何氏趕忙起身去開門,看到方曄肩上包紮好的傷口,還滲出點點血漬,就心疼地對方曄說道:「你這孩子,好端端怎麼要傷了自己,有什麼難關渡不過去,也不用這麼狠對自己啊。」

  「娘親,你別擔心,我做的藥很有效,現在已經不怎麼疼了。」方曄對何氏笑道。

  何氏卻皺了眉頭,「再好的藥又怎麼樣,以後那裡也一定會留疤,就算我和你爹爹不心疼,豆豆也會跟你鬧。」

  方曄見何氏提起豆豆,想到豆豆正為他傷了自己生悶氣的事,笑著對何氏說道:「豆豆已經教訓過我了,現在沒事了。爹爹,娘親,我今天過來是想和你們說一件事。」

  「什麼事?」方天華抬頭看著方曄問道,「你太爺爺還去找過你了?你其他東西別管,好好養你的傷,我會和他說。」

  「爹爹,太爺爺沒有在找我,他是真的很生氣,不過今天他既然答應不再強迫我回方天家,那麼肯定會說到做到。我想說的是,爹爹和娘親想回方天家就回吧,家裡有我能照顧。」方曄說道。

  「你太爺爺已經不想讓爹爹回去了,我怎麼能硬跟著去呢?再說了現在你受傷,家裡我和你娘不在的話,有些不放心。」方天華說道。

  「爹爹,你相信我,我可以照顧好弟弟妹妹,在方天家,有太爺爺看著,我也能放心你們回去那裡。我相信太爺爺他不會把你們留在方天家,用來脅迫我回去,方天家從來都不缺少才智之士,所以方天家應該沒有太爺爺說得那麼嚴重,他今天說的那些話其實是想對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回去細想了一番,就知道他是這個意思。至於不讓爹爹娘親跟著回去,其實是他的遷怒而已。」方曄勸道,看向何氏,「娘親,你覺得曄兒說的有沒有道理。」

  何氏點點頭,也勸道方天華,「相公,曄兒說的沒錯,我現在就去打包袱,明天我們夫妻倆就硬跟著爺爺回去,他總不會把我們趕走是吧。再說他老人家,一路上沒有人陪伴,這回程的日子也過得太寂寞了,我們這些做後輩的怎麼能讓他老人家過得不開心呢。」

  方天華聽到妻子的話,無奈地笑道,「好吧,這次不回去不行,曄兒,爹爹離開上京都已經二十多年,都不知道上京都現在變得怎麼樣,回去一趟也好。你明天記得幫我給村裡的學堂請假,我和你娘回方天家。」

  「好,爹爹,我會照顧好家裡,你就放心吧。那我先回去了。」方曄見方天華和何氏決定明天要跟著去上京都,便說道,出了方天華夫妻倆的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方天洪帶著阿大就起床,臉色不好,連早餐都不吃就想要坐村裡的牛車進溧陽縣,買馬車回上京都。可是被方天華和方曄攔住了。

  方天洪看到方天華背著的包袱,鼻子哼了一聲,頭轉開看也不看方天華一眼。

  「爺爺,孫兒想和您一起回去。」方天華拉著方天洪的衣袖,說得很誠懇,他和妻子連夜收拾好包袱,一夜沒睡好覺,早上一大早就醒來,擔心的就數方天洪不聲不吭走人。

  「回去幹什麼?你們和我什麼關係,不是不喜歡那個家嗎,回去看笑話啊。」方天洪嘴上不饒人,手一用力,就把自己的衣袖從方天華的手中拽了出來,「一個兩個都是沒良心的傢伙,你們既然這麼不喜歡那個家,我也是那個家的人,還跟我一路幹嘛?」

  「爺爺,你說的這些話太傷孫兒的心了。」方天華說著就對方天洪做出很委屈的表情,「爹爹重病,我再不孝也不能不回去看,我這些年也一直想著家裡的親人,只是情非得已。」

  「好一個情非得已,你繼續情非得已吧。這麼大人了,兒子都幾歲了,還委屈個屁啊。你記得你爹,我還要替他高興呢,生的兒子還沒狼心狗肺到這種地步。」方天洪吹鬍子瞪眼道。

  「太爺爺,你和爹爹說什麼呀。」方祺醒來,起床出了院子就看到他爹爹背著個包袱,娘親和大哥站在一邊,太爺爺在罵方天華,不明就已的方祺揉揉眼睛問道。

  方天洪看到方祺,收斂了一些脾氣,免得嚇壞小孩,「你爹爹不聽話,想要離家出走,我教訓一下他而已,你長大以後可不要學你爹爹。」

  方祺點頭表示他一定不會,再看向娘親和大哥,發現他們齊齊在搖頭,只好抬頭對方天洪說道:「我不會學人離家出走,爹爹肯定也不會,太爺爺你不要罵爹爹。」

  方天洪忍不住往天上翻了個白眼,他爹爹不會離家出走,都走了二十年了還說不會?

  「爺爺,先回去吃早餐吧,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去溧陽縣坐馬車回上京都。」方天華趕忙說道,

  「田田,早餐,準備早餐,我們早點吃了早點上路。」

  方天華說完拉著方天洪,把不情不願的老頭子拉進屋裡,方天洪邊走邊用眼神看著方曄,「你爹跟我回上京都,到時候被我留下來,你就不要怪老頭子心狠。」

  「太爺爺,我身上的證據已經不在,我沒什麼好擔心,倒是到時候你要如何力排眾議,我很期待。」方曄笑得云淡風輕。

  方天洪被他這麼說,氣得又狠甩了一下袖子,「好,好,你這個混小子,老頭子今天就先把你劈了,免得你氣死我。」

  「曄兒,還不快給你太爺爺道歉!」方天華對方曄喝道,「快道歉,小輩怎麼能目無尊長呢。」

  方曄聽到方天華的話,趕忙一臉誠懇地對方天洪說聲對不起,才和方天華一起把方天洪勸回屋裡吃早餐。

  好不容易用完早餐,方家的孩子都走到村口送方天洪,方天華,何氏,阿大四個人。方天洪最後一次回頭問方曄,「曄小子,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太爺爺,無論你問多少次,我的決定都不會改變。希望您在方天家好好照顧我爹爹和娘親,您自己也要多保重。」方曄看著方天洪說道。

  「罷了罷了,我不強求。」方天洪擺擺手,想讓駕牛車的村人起程。

  「太爺爺,如果您在上京都遇到什麼難事,我能幫忙的一定幫,但只限於你,方天家的事,我無能為力。」在牛車即將駕走的時候,方曄忽然說道,「這是我對您老人家的承諾。」

  方天洪抬頭,心裡嘆了一口氣,「我會記住你的話,我也向你承諾,一定讓你爹爹娘親完完整整地回來,你就放心吧。」

  「謝謝太爺爺。」方曄看著往前奔的牛車,大喊道。

  送完方天洪,方天華,何氏,阿大四人,在村口一臉傷感的方家幾個孩子,等回到方家的時候,就全部一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一樣,在家裡胡鬧起來。

  「爹爹和娘親,以前拘了你們嗎?」方曄看著正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方霖,方祺幾人,沒好氣地問道。

  「大哥,沒有拘我們,可是我們就是有些興奮而已,絕對不是因為爹爹和娘親不在家。我沒有這樣的想法啊。」方霖趕緊解釋道,他第一次感受到父母不在家的感覺,就是莫名的有些興奮,好像自己想做什麼事都可以。

  「你啊,去練功吧。」方曄搖搖頭,「帶蓉兒和祺兒,小鐘去練功。」

  「好啊。」方霖應道,「蓉兒,祺兒,小鐘,我們到海灘去練功,順便去撈些海貨。」

  「我也要去。」余悅這只小狐狸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方霖你真的是太不夠義氣了,這種好事怎麼能忘了我。」

  61.中毒

  方曄去學堂給方天華請了一個多月的假,才回家讓方霖他們出門去玩。豆豆看著方霖,方蓉幾個人要去海邊玩耍,心裡雖然很想跟著去,但想到靈幻異境的外公和兩個爹爹,就選擇留在家。

  「哥哥,我進異境去看外公他們吧。」等方霖他們走後,豆豆對方曄說。

  方曄因為無事,正在練字,聽到豆豆的話,抬頭看向豆豆,「外公他們正在就兩位爹爹,現在還是關鍵時候,我們不要進去分他們的心,過來,陪哥哥一起練字。」

  豆豆走到方曄旁邊,看到方曄那剛勁有力的字體,自覺地不想學寫字,「我不寫,字太難看,你會笑話我。」

  方曄把毛筆放下,拿起寫好的字吹一吹,「字都是要練出來,我一開始寫也很難看,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

  「不要,不練。」豆豆搖頭,「曄哥哥,每天呆在家裡好沒意思啊。」

  「剛剛你怎麼不跟霖兒他們一起去?」方曄伸手抱住豆豆的腰,把他攬在懷裡,靠著他的肩膀問道,豆豆想出去玩,他肯定會同意。

  「曄哥哥,你都留在家裡看家,我要陪你。」豆豆把手搭在方曄的手背上,說道,「等爹爹娘親回來,我的兩個爹爹也醒了,曄哥哥,我們就到處去遊歷,好不好?」

  方曄聽到豆豆的建議,想了一下,他之前有這個想法,有空就去到處走走,現在有豆豆陪著,一路上也會多很多樂趣,便點點頭,「嗯,每年我們可以找些時間出門走走,但不能走太遠太久,不要讓家裡人擔心。」

  「我知道。但是要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嗎?」豆豆仰頭,看著方曄。

  「當然只有我們兩個。」方曄看到豆豆眼睛裡閃過的狡黠,笑著答應。

  倆人正說著話,就聽到有人敲院門,豆豆趕緊掙開方曄抱著他的雙手,自己閃到一邊去。方曄走出屋子,看到來人是村長,便迎上去。

  「何伯,有什麼事嗎?」方曄看到村長臉上有些焦急,心想莫不是村長遇到了什麼難事?

  「方曄,我正是想來找你。」何伯看到方曄也走上去說道,他剛找上門來還擔心方曄不在家,沒想到運氣還不錯,「小方啊,你要幫忙救救命啊。」

  「怎麼了?」方曄聽得糊塗,出了什麼大事村長這麼著急。「村長,你快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豆豆聽到有事發生,也好奇從房間探出腦袋,「村長,有什麼事你告訴曄哥哥,他一定會幫忙。」

  村長看到豆豆,不忘給他一個笑臉,才又轉向方曄,「現在情況緊急,你先跟我到家裡看看,村裡的何義一家五口,錢家的四口都中毒,現在村裡就你的醫術最高明,趕緊給他們看看。」

  方曄聽到有些吃驚,怎麼會一下子這麼多人中毒?「村長,我現在跟你過去看看。」

  「好,好。」何伯連連點頭,人已經先走出去了。

  「豆豆,你留在家裡看家。」方曄說道,「我過去看看情況。」

  豆豆聽到也趕忙點頭,想到方曄沒拿醫箱,豆豆趕緊轉身去倆人的新屋去拿,等他回來的時候,方曄和何伯已經不見人影了。豆豆想也沒想,飛快地抱著醫箱跑出去追上方曄。

  方曄接過醫箱,讓豆豆先回家去,匆匆地跟上何伯的腳步,小漁村的村民對方家實在太好,現在需要自己的一臂之力,方曄無論如何都會盡力。

  「何伯,他們昨天到今天,去幹了什麼,吃了什麼,你知道嗎?」方曄邊走邊問,能讓一個家庭全部人都中毒最有可能就是吃錯東西。

  「昨天他們就一起去打漁了,回來都沒事啊,今天早上才發現全家都中了毒,還是鄰里上他們家門的時候發現,現在都把他們搬到村西的大堂去了。他們整個臉都發青,嘴唇泛黑,昏迷不醒,所以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何伯聽到方曄的問話,想到也著急起來,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吃錯東西中毒。

  方曄從何伯這裡沒問道什麼具體的東西,到了大堂,其實就是小漁村的祠堂,何義家,錢家兩家人都被抬放擺好在那裡,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已經全部中毒身亡了呢。方曄一到,圍著的村民自動讓出道來讓方曄上前去看。

  方曄看到何義他們的臉上全是青色,連指甲都變成了黑色,就明白這情況已經比何伯之前看到的要嚴重得多,如果再不遏制這毒發速度,這九個人會全部變成死人。方曄看到其中還有何大爺一歲多的小孫子,眉頭就皺起來。

  「方曄,他們還有沒有救?」何伯看到方曄翻了小娃娃的眼睛,又檢查了他的四肢,何大爺的小孫子一點反應都沒有,方曄也沉默不語,便忍不住出聲問道。

  其他圍觀的村民見狀都忍不住出聲,有幾個婦人嗚咽的聲音都傳了出來,這莫名其妙的災禍,要是救不回來,那可是一家子的命啊。

  何義的兄弟何忠扒開人群,噗通地跪倒方曄面前,求他一定要救活他的兄長,方曄可不敢讓一個長輩跪在自己面前,何伯已經出聲說道「別打擾小方想法子,你們這是干什麼,還不把何忠拉起來!」

  方曄沉吟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他們到底中了什麼毒,雖然不至於一下子要命,但是拖不了一天,方曄從醫箱中拿出一根金針,挑破小孩的手指,讓他滴一滴血出來,用小銀盤盛住,血滴出來,顏色暗黑,已經不像正常人的血了。

  看到的村民都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真是要命的毒啊!

  村民一個個全都緊張地看著方曄的動作,方曄抬頭,對何伯說道:「村長,讓各位叔伯嬸嬸都先退出去,我現在需要安靜。」

  村長何伯一聽,馬上趕人,村民想留下來,又怕干擾到方曄救人,只好一步三回頭,退出祠堂,可是都把祠堂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方曄背對著村民,扣住一根金針,挑破自己的手指,滴一滴血在銀盤那滴黑色血液上,然後又把醫箱的金針全都擺開來,一一幫九個人護住心脈。

  村長為了起帶頭作用,也站在大堂的門口,只看到方曄熟練地出針,眼睛一眨,可能就看不清他的動作,心裡信心大增,對身旁的村人說道,「小方這醫術高明,實在高明,何義他們肯定能救得回來。」

  村民對方曄也無比信任,怎麼說方曄也是他們小漁村第一大夫,再加上方曄的福氣衝天,方曄在場,應該沒什麼好擔心。

  方曄在裡邊,聽到他們的話,心裡苦笑,他現在也沒有把握,方曄剛一想,就看到銀盤上那兩滴血融合後,黑色的血液逐漸顯露原來的鮮紅,看來那個法子可以用。

  方曄曾經吃過成精的章魚怪內丹,又喝過靈泉,體內的血液現在也可以說堪比靈藥級別,用靈泉或者是豆豆小袋子那個天合珠兌水他不是沒想過,但是這些東西都不能輕易顯現在眾人面前,方曄只好退而求其次,試試自己血液的解毒能力,沒想到還真行得通。

  「村長,幫我找幾個乾淨的碗,每個碗倒進一些清水,拿過來。」方曄對門外的河伯喊道。

  河伯應道趕忙去找碗來,裝了水,拿到方曄跟前,剛想留下,就被方曄用目光請了出去。方曄等何伯離開後,才從醫箱拿出醫用小刀,劃破自己的手掌,把血流進幾個碗裡,給自己止住了血,才一一給中毒的人喂碗裡的血和水解藥。

  等喂完後,方曄才讓村民們進來,守在他們,村民們看到何義一家和錢家還是剛剛見到的那副模樣,有人忍不住提出疑問,「方曄,他們是不是已經沒救啦。」

  話才說出口,就被身旁的村民鄙視地看著,何忠恨不得一個拳頭揍上去,那個人趕緊住口,擺手自己沒有詛咒他們的意思。

  「我調了一些藥給他們喝了下去,但是現在不知道具體結果。何伯,你到我家去,讓我的愛人豆豆過來一趟。」方曄見中毒的人喝了那血也還沒反應,心裡也有一層擔心,想想還是讓豆豆帶了天合珠過來以防萬一。

  豆豆在家無聊,正在逗方祺捉回來的那隻小烏龜說話。澄碧的小烏龜被放在一個淺缸裡邊,裝了清水,太陽一照射,如果不仔細看,小烏龜整個就和水融為一體,實在太難找了。豆豆動手把小烏龜撈出來,摸摸它如翡翠一般的甲殼,不時誇它長得漂亮。

  小烏龜被豆豆調戲得沒脾氣了,小小的眼睛乾脆眯起來,豆豆見它腦袋既不縮起來,眼睛也不睜開,就用手捏捏小烏龜的尾巴,這下小烏龜四肢都縮了起來,豆大的淚水從小龜眼流了出來,豆豆嚇了一跳。

  難道這小烏龜已經有了靈智?豆豆心想,趕緊動起他與妖修的溝通之力,一人一龜思維剛通,豆豆腦海裡就響起一個清脆的哭聲:「色狼,捏我尾巴,我的清白啊。嗚嗚……」

  「呃,我沒有。」豆豆被這聲音噎著了,一人一龜大眼瞪小眼,小碧龜還時不時抽噎兩聲。

  「豆豆啊,方曄找你過去村裡的祠堂。」何伯趕到方家的院子,對蹲在一邊玩烏龜的豆豆喊道。

  「啊,曄哥哥找我?」豆豆一聽到方曄找他,把小碧龜放回淺缸裡邊,就站起身來,「我就去。」

  說罷,豆豆就和何伯往村西的祠堂趕去,方家只剩下一隻小碧龜,無聊地在淺缸裡划水。

  方曄留在祠堂觀察何義等人的情況,不到半刻鐘就給他們每個人都診一次脈,可能是解藥力度不夠,他們的脈搏並沒有比先前更強勁,只是方曄能斷出他們現在的情況比剛開始要好得多,起碼沒有再惡化下去。

  「曄哥哥,我來了。」豆豆喊道,走到方曄身邊,看到躺在橫架上的九個人,心裡吃驚,情況真的好嚴重。「他們中了什麼毒?」

  「我現在也看不出來,沒見過,也沒在哪本醫術上看過,現在他們的情況遏制住了,可是還不夠。」方曄抬頭,看到豆豆已經來了,便說道。

  「那我要怎麼幫忙?」豆豆見方曄讓他過來,應該是他能幫上忙,剛說完,豆豆就瞥見方曄手上的傷口,「曄哥哥,你該不會……」

  方曄點點頭,「效果不是很好,用太少了。」

  豆豆瞪著方曄,「你還想用多少!」猛地想起,方曄還沒告訴他昨天晚上傷害自己的事,兩件事加起來,豆豆現在非常生氣。

  「豆豆,現在救人要緊,其他的回去再說,好嗎?」方曄輕聲說道,讓何伯把村民再趕出去一次,祠堂裡只留下他們夫夫倆和九個昏迷不醒的人。

  豆豆狠狠地剜了一眼方曄,「我能幫什麼忙?」

  「豆豆,天合珠。」方曄說道,示意豆豆拿下他身上的那個小袋子。

  豆豆一聽,才知道方曄怕救不活這幾個人,準備用天合珠,這天合珠當初也是方曄用命換回來的東西啊,天合珠用一次,就會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縮小,可是村民不救不行,豆豆想到,無奈拿下小袋子,解開掏出天合珠。「喏,給。」

  「豆豆,等我救了他們,再去研製他們中毒的解藥,以後就不用那麼麻煩,我身強體壯,根本不礙事。」方曄安慰道,接過天合珠,把它放進碗裡,兌了水。

  方曄回過頭看到大堂外的村民都有些等不及,才起身站起來安撫了一下他們,讓他們再等等。豆豆就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碗裡的天合珠把一碗水凍出霜花結在表面,過一會他才動手把碗裡的天合珠挖出來,裝回小袋子。

  方曄見已經弄好後,才運氣讓那碗冰重新化了水,給九個人每人喂了一口。做完這些才長吁一口氣,看來他還要繼續鑽研醫術,也要開始學煉丹,靈幻異境裡邊還有修道的書可以自學,其中也不乏煉丹的方子,以後再遇到沒有見過的奇毒才不至於這麼手忙腳亂。

  村民再次被放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躺著的九個人,臉上的青黑以可看見的速度退去,大呼神奇,這些人有救了。看到方曄還不放心地給他們診脈後,也一個個趕忙保持安靜,等方曄告訴他們,這九個人已經沒事了,村民都忍不住爆發出歡呼聲,連誇方曄夫夫是神醫。

  方曄和豆豆倆人相視一眼,齊齊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神醫名號真的當不起,當然豆豆眼中還包含方曄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怨氣。

  62.毒魚

  見九位村人的情況已經好轉,讓村長安排人守著他們,方曄和豆豆倆人便告辭村人,回家去了。

  「曄哥哥,他們已經沒事了,你還在想什麼?」豆豆見一路上方曄都垂頭不語,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不解地問道。

  方曄拉著豆豆的手,倆人並肩同行,聽到豆豆的話,輕捏了一下他的手,「他們的毒是解了,可是你想想怎麼會那麼巧,這兩家中的是同一種毒,何家和錢家離得並不進,都是在早上的時候毒發被人發現,而且症狀一樣。據村長說,他們兩家昨天一起去打漁,只有這件事是交集,所以他們可能是吃錯海產導致中毒。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何家和錢家都是有經驗的漁民,怎麼可能會吃不熟悉的海貨?到底哪種海貨讓他們中了毒呢?」

  「曄哥哥,你剛剛一直都在祠堂救他們,現在有空我們去何家或者錢家,去看看他們今早上吃了什麼?」豆豆想想,建議道,吃過的東西總會留下痕跡吧,沒準他們昨天打回來的海貨還有剩餘,放在家裡養著。

  方曄搖搖頭,「他們現在都還沒醒,家裡也沒一個人,冒然去他們家不妥。我問過村長,村長說他會帶人去看看何大爺家今早上到底吃了什麼,有消息就會告訴我們。想來何家和錢家也快醒了,等他們醒了以後,我們就能知道來龍去脈。」

  「那曄哥哥你還擔心什麼?」豆豆聽到方曄的話,放下心來,「看到何大爺他們全家都中了毒,其他村人應該更加不敢亂吃沒見過的東西,就不會再有人中毒,你就別想太多了。」

  豆豆說完,想到方曄為了救人放自己血的事,心裡就有氣,這麼不珍惜自己,昨天干嘛要那麼早挖肩頭那塊印記,還不如留到今天挖,還能順便放血救人呢。豆豆越想越覺得自己鑽了牛角尖,曄哥哥傷害自己身體的時候,有沒有為他想過?

  方曄側臉看了一眼語氣有些賭氣的豆豆,微微一笑,「豆豆,你怎麼在生氣?」

  豆豆抬頭,瞪了一眼方曄,心想曄哥哥竟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我生什麼氣?我幹嘛要生氣,不理你了,我走。」

  方曄苦笑,微愣看著自己被豆豆掙脫開的手,豆豆已經腳尖輕點,輕飄飄往家裡飛回去了。看來不解釋不行啊,方曄心想,腳步也不由地加快。

  方曄和豆豆回到家的時候,方霖,余悅五個人已經從海邊回來了,看到方曄就興沖沖地圍上去。

  「大哥,你和豆豆哥去哪裡啦,快來看我捉了好多海蟹蝦子,還有章魚。」方霖雙手濕漉漉,就想拉住方曄,指著放在陰涼處的兩個木桶,「大哥,你一定要給大家做頓好吃的,今天捉得好辛苦。」

  「今天先不吃海貨,知道嗎?」方曄想到那九個中毒的村民,心裡就對海貨有些抗拒,雖然海蟹蝦子類無毒,可是他現在也沒心情吃。

  「為什麼?」方霖疑惑地看看方曄,然後又看到豆豆一聲不吭就進了屋子,恍然大悟,豆豆和大哥鬧了彆扭,大哥現在心情不好。

  方霖想通這個,猛地發現難道今天大哥心情不好,他們也沒飯吃了?

  「剛剛村長讓我去救人,何義一家和錢家全部中了毒,這毒很可能就是吃了海貨中的,所以,你們還要吃嗎?」方曄耐著性子給弟弟妹妹解釋道。

  「全都中了毒?那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方祺吃驚地問道。

  「現在快醒了吧。他們中毒後,昏迷不醒,全是青黑色,連手指甲腳趾甲都呈黑色,用針挑破他們的手指,血液要用力擠出來,你知道那血是什麼顏色嗎?」方曄為了給這幾個吃貨加深印象,把當時的情景描述出來。

  「什麼顏色?」膽子比較小的方蓉臉色都已經變了。

  「不用說,肯定是黑色。」余悅把方曄的話當做故事聽,見方蓉這麼反應,嗤了一句,就說道。

  方曄點點頭,「所以你們現在也不能亂吃東西,知道嗎?」

  方曄忽悠完這幾個孩子,也轉身進了屋子。

  方霖,余悅,方蓉,方祺,小鐘五個人眼睜睜看著方曄走掉,一直在想像中毒的那些人的樣子,等反應過來,方霖叫道:「大哥,我們只吃你做的東西,怎麼能說是亂吃呢?」

  「二哥,那我們捉回來的海蟹怎麼辦啊?大哥不想做。」方祺看著那兩小木桶海貨,本來今天就能吃到,現在也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

  「今天肯定吃不到了,你們難道沒發現咱們的大哥大嫂正在鬧彆扭嗎?」方霖雙手抱胸,為這幾個人的遲鈍感到鄙視。

  「那我們怎麼辦?快中午了,待會沒飯吃?」

  「我來做吧,總不能老讓大哥照顧我們啊。」方霖一拍胸膛,正經地說道。

  方蓉,方祺知道二哥的手藝,齊齊別過臉,余悅把方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只說了一句,「方霖,你能行嗎?」

  方霖叉腰,「我不行的話,你們來啊。」

  「方霖哥,我給你打下手吧,我也會做飯。」只有小鐘是最善良那個,笑呵呵地建議道。

  「看看人家小鐘,等一下你們吃過我做的飯菜就知道我的手藝如何。」方霖見還是有人支持自己,便高興地攬起袖子,進了廚房。

  方曄進了屋子,沒看到豆豆,走到房間,敲敲門推開來就看到豆豆正趴在桌子上,「豆豆,你這是怎麼了?」

  豆豆抬一下眼皮,瞥了一眼方曄就把腦袋埋進手臂裡,曄哥哥這是明知故問。

  方曄也走到桌子旁坐下,用手摸摸豆豆的頭,「你要告訴我,我才知道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害豆豆不高興,是不是?」

  「我是很不高興,你每次傷害你自己的時候,你有沒有為我想過,你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有多難受嗎?」豆豆悶悶地說道,頭就是不抬起來。

  「豆豆,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要這麼做……」

  「你是誠心!」豆豆打斷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還沒跟我說,今天又去救人的時候,給自己放血,你,你有沒有把我當成和你過一生的人啊,什麼都瞞著我!」

  方曄心裡嘆道自己冤枉,昨晚到今天事情都太多了,他忘了而已,並不是有心瞞著豆豆,豆豆會因為他傷害自己而難過生氣,是因為太在乎自己,「我只是還來不及告訴你,現在我好好跟你解釋,好不好?」

  「救村人的事情,我知道你做得對,我只是心疼你;但是昨天晚上那事,你不說清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豆豆硬裝出惡聲惡氣的樣子,看起來卻讓人發笑。

  「好,昨天晚上事發突然。你知道我肩膀上有一個胎記是吧。」方曄摟著豆豆慢慢給他說。

  豆豆點點頭,讓方曄繼續說,一個胎記與生俱有,又不會礙眼,況且那個胎記還很漂亮,幹嘛要動手挖掉。

  「我從頭給你說吧,一個家族,一個關於蘭花印記的故事。」方曄笑笑,用平緩的語氣給豆豆講這個故事。

  方曄和豆豆解釋完前前後後的一些事情,出了房間就看到弟弟妹妹正在端菜上桌,才猛地想起,他居然忘了給這幾個孩子做午飯。

  方霖滿臉得意地從廚房裡出來,看到方曄和豆豆,就說道:「大哥,豆豆,你們來嘗嘗我的手藝,這可是我第一次做的菜,試試口味。」

  「你們別信二哥,這裡邊有不少菜是小鐘哥做的,二哥才做了兩道菜。」方祺戳穿道。

  方曄和豆豆會心一笑,倆人都坐到餐桌旁邊,「霖兒肯下廚就已經很不錯了。」

  「你們快點嘗嘗這道菜。」方霖很心急,指著那道自己做的菜,對方曄和豆豆說道。

  豆豆很給面子,拿起筷子就動手夾了一箸,入口沒多久,整張臉都皺起來,可是看到方霖那個期待的眼光,他沒好意思吐出來,怎麼會是甜的菜,而且甜的膩人。

  「怎麼樣怎麼樣?」方霖等豆豆吞下去後趕緊問道,還一臉緊張,可見他對這次做的第一盤菜多麼重視。

  「霖兒,你自己先試試,我其實只懂得吃,不會評價。」豆豆很委婉。

  其他人看到豆豆的樣子,想夾菜的念頭立馬打消,方霖看了他們一眼,自己動手夾起來,剛入口就呸了一聲:「誰給我的菜放鹽啊,怎麼是甜的!」

  「哈哈哈。」

  大家見方霖這麼誇張,全都很不給面子地笑起來。

  方曄一家子還沒吃完午飯,村長就帶人來報喜訊,何義他們全都醒過來,現下也正在吃飯。一直想著這件事的方曄鬆了一口氣。

  「何伯,他們有說吃錯了什麼,中的毒?」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事。他們都說沒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今早上吃的唯一相同的食物就是這種海魚。」何伯讓來人把裝來的魚遞給方曄看,「你看這魚其實就是我們大家平常吃的那種很普通的海魚,我那時就疑惑怎麼可能會有毒。後來不信邪找了一隻雞試過後,發現這魚真的有毒了,可是大家以前吃過都沒事,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何伯說得百思不得其解,方曄聽到也不由地細細打量眼前這條海魚。這種海魚他見過,也吃過,一眼看過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但細看還是和之前那種海魚有細微差別。

  「何伯,你過來,看看這條魚雙眼之間是不是多了一些白點,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方曄用手指指著那條魚的頭部,示意何伯看看那個部位。

  「這魚多個白點有什麼大事?」何伯也瞧見了,可是哪條魚能長一個樣呢?

  「何伯,他們捉到的魚還有多少,我們一一看過再說吧。」方曄聽到何伯的疑問,想想便建議道。

  「也好,就一起去看看,如果這種魚有毒的話,以後大家打漁都要小心點。」何伯忖度道。

  方曄和豆豆他們說了一聲就和何伯出去了,豆豆和方霖幾人收拾完餐桌,被方蓉余悅慫恿也一起到何義家裡看到底是什麼魚這麼毒。

  等他們到的時候,方曄正拿著一把刀子在解魚,周圍圍著幾個人在觀看,當看到方曄從魚的頭部挑出一粒白色晶體的時候,全部都訝異睜大眼睛,嘖嘖稱奇。

  「方曄啊,這小小的一點東西就是害我們全家中毒的東西?」何義已經醒過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被村人扶著,看到方曄從魚腦袋裡挑出那點子東西,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村裡人平常吃魚哪裡會特意把魚腦袋翻出來看,如果這小點東西真有毒話,煮到湯裡不全都中招?

  方曄看著那顆小白粒,不到嬰兒的小指甲的一半,可是他解了三條同一品種的海魚,頭部都發現了這種東西,而其他類別的海魚卻沒有,那麼就是說只有這種海魚與從前不一樣,海魚可能吃了海上某種生物,體內沁出毒素,結成了晶體,所以以後這種魚是徹底不能吃了。

  「我們可以試試。」方曄說著,把那小塊晶體放進一杯溫水裡,不到一會兒晶體就融化了。然後方曄在大家眼前,把這杯水倒進裝著小魚的小盆裡邊。

  大家全都緊張地看著方曄的動作,注視著盆裡那幾條小魚的動靜,不到一刻鐘,那些小魚紛紛都翻了肚皮,讓人更驚異的是,魚死後翻肚皮,肚皮是白的,而這幾條小魚那肚皮全變黑了。看來這小晶體確實是劇毒無比。

  「大家都看見了是吧,以後這種海魚我們不能再碰,如果捉到,也要看這種魚頭部有沒有白點,沒有才能帶回家煮了吃。」何伯下了結論。

  可是大家心裡都怕了,以後看到這種魚,哪裡會管它有沒有白點,直接扔回大海才是。

  「村長,好像這樣也不行。這種魚以前沒有毒,現在卻變得有毒了,那其他海裡的魚不知道會不會也變成這樣,那我們以後哪裡還有活路。」有些村民提出疑問。

  大家聽了都沉默不語,是啊,現在都要以防萬一,小漁村的生計有一半是靠著打漁來維持,如果海裡的魚都不能打了,那以後不是會有很大影響?

  63.真相

  如果連這種普通的海魚都變得有毒了,那麼以後其他的魚會不會也變成了毒魚,那小漁村的生計還怎麼維持下去,一直以來小漁村都是靠打漁種田過活,如果海已經沒法再打漁,那小漁村不是全部人都要改了生活習慣,老老實實種地?雖然不是過不下去,但畢竟祖上傳下來的生活就是這樣,打漁為主啊。

  村長想到這裡心裡就沉甸甸,這事不知道該如何解決,出了這麼大事,即使現在其他海魚沒毒,大家心裡都會抗拒,打漁的事怕也都要先放下。

  「這事沒解決之前,大家都少出海打漁,也不要把魚賣到縣城裡去,知道嗎?」何伯看著圍觀的村民說道,「你們記得把這事告訴其他人,讓他們心裡有數。再過一段日子,去打其他海魚試試,如果沒事的話,以後見到這種毒魚就處理掉就行。」

  「村長,其實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嚴重。」方曄細想了一番說道,「剛剛你們也看到了,那幾條小魚中了那毒就死過去了,說明其他海魚對這種毒沒有抵抗力,不太可能和這種魚一樣也結了那種晶體,否則就不會中毒死去。我們現在是要看海上是不是有一樣中毒的死魚,這才是最重要的。」

  「對,方曄說得沒錯,如果其他魚現在都變得有毒的話,那肯定毒不死。」村長猛地被方曄提醒,點頭贊成道,「我們找個時間去海上看看,何義,你說說你們昨天到底去哪片海域打的魚?」

  何義聽到村長叫他,趕忙說道,「昨天我和謝方倆人都在小流灣西南那片海域打漁,都是村裡人常去的地方,那時也沒見有什麼異常啊,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毒魚。」

  「好了,找個時間去看看,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先回去休息。我去找人到那片海域看看,也許能發現點什麼。」村長見何義的臉上還很蒼白,想想就說道。

  圍觀的村人聽到村長要組織人手到小流灣那裡看看,好幾個漢子都心裡好奇,那片海域都是常去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會養出毒魚出來,便紛紛自告奮勇要跟著村長一起去。

  方曄見這麼多村人要去,現在去看,也許能看到幾條死魚,但是其他的東西未必能看到,而且這種毒魚很可能是吃了哪種有毒的海生物,才會演變成這樣,以前不會這樣,現在卻出了這事,可見那片海域出了很大的問題。

  「村長,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只是到海面上看看,不用去太多人。」方曄建議道,「我們去看看現在情況有多嚴重,如果沒什麼的話,就不用太擔心,以後避開這種毒魚就行。」

  「好吧。」何伯點點頭。

  「大哥,我也要去看看,也許我能發現什麼。」方霖對這件事很感興趣,這可關係到家裡那兩桶海貨能不能吃的問題,他自然要親自去考證。

  「曄哥哥,我也想去。」豆豆也小聲地說道。

  「你們……」方曄為難地看著村長,示意讓村長說,看到底同不同意讓他們去,其實他無所謂。

  村長見方霖和豆豆都想去,反正多倆個人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便滿口答應。

  「曄哥哥,你覺得這毒魚會是什麼造成的呢?」回到家裡,豆豆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這種毒真的聽都沒聽說過,如果我外公在的話,沒準他知道。」

  「嗯,也許你外公知道。」方曄贊同豆豆的話,畢竟豆豆的外公那修為和上千年的見識在那裡。

  「豆豆,你的外公這麼厲害?」方霖一臉好奇,「不過我只見過他兩面,沒看出來有什麼厲害的地方啊。」

  「看不出來才厲害嘛。」豆豆笑著說道。

  一同回來的方祺跑回院子裡,卻突然發現他心愛的小碧龜不見了,「大哥,我的小烏龜不見了!」

  方祺哭喪著臉跑到方曄面前說道,那隻烏龜他當初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捉到,怎麼會跑了呢?出門的時候他還拿了一個蓋子把裝烏龜的淺缸蓋上了,回來居然找不到那隻烏龜。

  方曄和豆豆,方霖聽到都走到院子裡去看,豆豆知道那隻烏龜有靈智,也不希望它被方祺當寵物養起來,所以知道小碧龜跑掉倒沒有和方祺感同身受。

  「怎麼會不見呢怎麼會不見呢?」方祺在那個小淺缸周圍都翻了個遍,都沒發現小烏龜的蹤影。

  「祺兒,你別傷心了,以後我給捉一隻更漂亮的小烏龜讓你養,好不好。」豆豆見方祺那麼緊張小碧龜,心裡也不好意思,忙安慰道。

  「不要,豆豆哥,我只要這只小烏龜,它是我親手捉的。」方祺心裡難過,一口就拒絕道。

  「祺兒,你先別傷心,慢慢找,它走不出我們這個小院。」方霖心想不就是一隻小烏龜嘛,能跑多遠,肯定是藏在院子裡哪個角落去了。

  「好了,別找了,都回屋裡去,你們今天的功課都沒完成,全跑去湊熱鬧玩耍了,等爹爹和娘親回來,肯定會生你們的氣。」方曄開口說道。

  方祺聽到悶悶不樂地低頭,可是沒有反駁大哥的話,只好往屋裡走去。

  「祺兒,先回屋裡去寫字,大哥幫你找那隻小烏龜。」

  「真的嗎?謝謝大哥。」方祺一聽到方曄這句話,馬上開心地回過頭來,見方曄點頭,才蹦蹦跳跳回屋裡去。

  「曄哥哥,祺兒好像很相信你能找到那隻小烏龜。」豆豆試探地說道,其實他已經知道那隻烏龜藏在哪裡了,就不知道曄哥哥是不是也發現了。

  方曄輕翹唇角,看著方霖,余悅,方蓉和小鐘都進屋子裡去後,才走到裝烏龜的淺缸裡,伸手入水,沒一會兒就撈出一隻澄碧色的小烏龜,「這小龜綠得透明,沒想到隱身能力還不錯。」

  豆豆吃驚地看著方曄手上那隻小烏龜,「曄哥哥,你怎麼發現的啊?剛剛你為什麼不告訴祺兒。」

  「剛剛我走過來一看就發現了,我沒告訴祺兒,也許這只小碧龜會很開心。」方曄用大拇指和食指夾住那隻小烏龜,把它拿到豆豆面前,「你也早發現了是吧。」

  「嗯。」豆豆點頭,用手在捧住小烏龜,「我也是今天才剛發現它通了靈智,只是還是個幼兒,就是不知道怎麼被祺兒和小鐘捉到。」

  「你問問它吧。像它這種開了靈智的小龜,不是因為偶得天材地寶,就是有大龜護著它,才能得機遇開啟靈智,海裡面應該發生了什麼事,它才會跑出來,被祺兒遇上吧。」方曄猜測道。「我們先會新屋去。」

  「好。」

  豆豆帶著小碧龜,跟著方曄到屋後的新家,倆人一龜才安心地交流起來。

  小碧龜小眼睛骨溜溜,看著方曄和豆豆,這兩個好像都不是普通人,等豆豆問它怎麼會被方祺捉回來,小碧龜那小眼睛又開始淌淚水。

  「怎麼啦,小龜?」豆豆今天已經見小碧龜哭過兩次了,語氣放輕緩問道。

  「小綠被娘趕出洞來,不讓我回去,嗚嗚,我一出來就被那個人給捉住了,我要回去找娘。」小碧龜的聲音嫩嫩的,一聽就還是個孩子。

  豆豆轉述完這句話後,和方曄面面相覷,豆豆繼續問道:「你娘怎麼會把你趕出來,海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條壞蛇,它碰過的東西都有毒,它想要霸佔我和娘的家,娘就把我趕出來了。」

  「你娘現在呢?」

  「在家,我要回家。」小碧龜的眼睛亮晶晶。

  方曄和豆豆無語,小碧龜它娘把它趕出來,肯定是不想讓它回去,怕有危險,果然不能和小孩子談這種事情。

  「豆豆,你問問它,它以前住在哪裡?」方曄想到這事沒準和那些毒魚有關係。

  豆豆點頭,又細心地安慰小碧龜一番,才問道:「小綠,你以前住在哪裡?」

  「有水的地方,還有很多草。」

  「能說得清楚一些嗎?」

  「我只知道這麼多。」小綠眨巴著眼睛,它住的地方確實有水有草啊,「對了,還有魚,蝦啊。」

  豆豆一撫額頭,無語,小碧龜這記性,能找到路回家嗎?

  方曄讓豆豆安撫小碧龜,讓它先安心呆在方家,這裡沒有人傷害它。從小綠的話裡可以知道小漁村附近的海域確實有些問題,一條蛇碰過的地方就有毒,那麼會不會有些海魚吃了有毒的水草沒死,而本身卻染上了毒素,看來明天去海上要小心點。

  那條蛇能讓小碧它娘把小碧趕出來,連大龜都不能確保孩子的安全,可見蛇的厲害。方曄想到這個情況,便決定早點告訴村長,免得明天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手足無措。

  不行,村長他們都是普通人,那條蛇卻未必是普通的海蛇,他和豆豆倆人都未必能把這條蛇擒住,更別說這條蛇這麼毒。方曄把自己的擔心和豆豆說了一遍。

  「那還要等明天嗎,還是阻止村長明天出海吧。」豆豆聽後也擔心。

  「那條蛇如果真的在這片海域住下,以後小漁村肯定永無寧日,還是要盡快想辦法解決,村長他們我還是現在先把他們勸下。」方曄打定主意,和豆豆說道。

  方曄這麼想,也很快去行動,村長一開始還是堅持要去海上看看,後來聽到方曄說得那麼堅決,說明天不宜出海,也只好作罷。倒是何義家和錢家剛好來到村長家,想和村長商量要怎麼報答方曄夫夫的救命大恩,沒想到就碰上方曄,可是方曄急匆匆走掉,他們也沒來得及繼續挽留。

  「曄哥哥,你想好怎麼做沒有。」豆豆見方曄回來問道。

  「明天我去小流灣那裡看看吧。」方曄不想豆豆冒這個險,連提都沒提到豆豆。

  「我跟你一起去。」豆豆握拳,「要不我們找外公的小樂樂一起幫個忙好了,他的修為好像挺高深。」

  方曄聽到豆豆的話,心裡忖度,「應該可以,我們今晚進靈幻異境問問他吧,只是希望不要打擾到你外公。」

  豆豆想到自己的外公沒準會阻止,心裡也七上八下,如果小漁村附近海域出了大的問題,影響的肯定不止小漁村的村民,還有方家,雖然他在小漁村住得不長,但這裡的村民實在太好,如果村民們出了什麼事情,知道實情的他們肯定會心裡不安。

  「事情總會解決的,豆豆,你也別想太多。我們現在還是把小碧龜還給祺兒吧。」方曄拍拍豆豆手背,說道。

  豆豆看著正在撲毛線球的小碧龜無語,一隻手把它抓起來,剛要帶走,小碧龜又鬧起來,不肯回去當寵物。

  方曄和豆豆商量了一番,只好決定把小碧龜扔進靈幻異境,跟圓子做伴。

  方祺得知自己心愛的小烏龜再也找不回來後,連晚飯都沒心思去吃,一直擔心小碧龜逃出去會不會被人踩,找不到回大海的路,如果一開始小烏龜就想回家,他肯定會放它回家,可是現在不見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想到他心裡就難受,本來他可以好好養的,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門看熱鬧了。

  「祺兒,你不要太難過,沒準哪一天你又能和那隻小烏龜相遇,這都說不準,你要往好的地方想。」豆豆為包庇了小碧龜,心裡有些歉疚。

  「豆豆哥,小烏龜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豆豆很想說小碧龜現在很好,正在某個地方逍遙快活,可是嘴上還是說道:「小烏龜肯定活得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弟弟,如果你想要養小動物的話,哪天我陪你一起去捉,小碧龜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想那麼多也沒用。」方蓉很仗義,可是說出的話並不能讓方祺更開心。

  「祺兒,明天我到海邊再給你捉一隻,要不明天你也一起去,沒準又遇上一隻小碧龜。」方霖笑嘻嘻地說道,幸好他沒有養小動物的習慣,以前想養過一隻小狐狸,可是後來那隻狐狸跑了,「祺兒,二哥以前養過一隻很沒良心的小狐狸,當初二哥可是掏心掏肺養著它,可是它最後跑了,還害得我昏倒在荒郊野外,所以說,養小動物都沒什麼意思。」

  方霖的話一出口,余悅宛如刀子般的眼神狠狠地剜在方霖身上,心裡磨牙,小爺我是一般的寵物嗎?

  方霖當然沒感覺,而同樣知道當年那隻小狐狸的方曄和豆豆都不好意思,倆人沉默低頭吃起飯來。方祺因為方霖以親身經驗作對比,得到了安慰,也老實地吃飯。

  64.死寂

  晚上,等一家人都入睡後方曄和豆豆倆人才進入靈幻異境。進去的時候餘烈正在閉關,圓子和程樂守在門外,小碧龜窩在程樂的懷裡,閉著眼睛在睡覺。

  程樂看到他們兩個進來,對他們淺淺一笑,示意他們不要喊餘烈,免得打擾正在閉關的大狐狸。

  方曄和豆豆對視一眼,方曄想想和程樂打了手勢,三人一起走到離小竹舍遠一點的地方,才低聲開口說話。

  「你們怎麼進來了,有什麼事嗎?」程樂見方曄和豆豆特意把他叫出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解決不了,又怕打擾到餘烈,只好找他來商量。

  方曄見程樂已經主動開口問了,也沒隱瞞,直接就說道:「程前輩,我和豆豆有件事想要找你幫忙。」

  「,什麼事情?」程樂眉梢一動,用手摸摸掌心中睡得不安穩的小碧龜。

  方曄看了一眼程樂手中那隻小烏龜,心想小碧龜和程樂還蠻投緣,這事程樂願不願意幫忙,沒準小碧龜還能有這個面子,「程前輩,今天我才得知小漁村附近的海域怕是來了一條妖蛇,因為不放心村裡普通人去海上探情況,所以我和豆豆想和前輩一起去。」

  「你們解決不了?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厲害的妖蛇,千年前早就遷走了,留下來的都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你擔心什麼?」程樂用手指輕劃小碧龜的甲殼紋路,笑著說道。

  「樂爺爺,你也知道我和曄哥哥的修為算不了什麼,那條妖蛇可是把小碧龜的娘親逼得趕小碧龜出海,我們也想多個人多個保障而已。就去看看,可以不可以?」豆豆見程樂絲毫不把那妖蛇放在心上,趕忙開口說道,程樂既然這麼說,那麼肯定不擔心海底那條蛇,有他出馬,解決小漁村附近海域的事情一定會變得更簡單。

  「呵呵,當然可以,只是你們還是要勤加修煉,提升自己的修為,知道嗎?」程樂用了意念和小碧龜溝通,從小碧龜處得知了一些海裡面的消息,知道方曄和豆豆沒說大話,能讓自己的孩子開了靈智的老龜都被逼到這種程度,那條蛇確實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對象。

  「謝謝程前輩。」方曄得到程樂的同意,趕忙道謝,程樂說他和豆豆倆人的修為的事,他也微微有些窘迫,剛和豆豆新婚沒多久,就有這麼多事情,想要修煉都沒時間,等解決了這次的大事,他和豆豆也要專心修煉才行。

  「什麼時候去?」程樂問道,「最好快一點,儘早回來,免得被餘烈發現我不在,到時候遷怒於你們。」

  「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可不可以?」方曄詢問道,看來這位程前輩並不是不知道餘烈對他的佔有慾啊,好像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說起來理所當然,為什麼豆豆就說他外公是單相思呢。

  「可以,那明天記得叫我。」程樂說道。

  「樂爺爺,為什麼不先告訴外公一聲,不然被他知道肯定會大發雷霆啊。」豆豆並不贊成瞞著餘烈就把程樂帶走,沒準他們現在進來,外公在竹舍裡邊就知道了。

  「對啊,程樂,你完了,你想偷溜的事我全聽到了。」圓子不知什麼時候也跑了過來,插嘴說道,「我會向那隻狐狸告密。」

  「圓子,我有事找程前輩幫忙,不要搗亂好不好?」方曄開口說道,又轉向程樂,「程前輩,要告訴外公嗎?」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等回來,餘烈出關後我自會與他說清楚,你們不要擔心。餘烈不是那麼無理取鬧的人。」程樂用空出的手,捏住黑色小豹子的脖頸,把它提起來,「這麼愛打小報告,不要被餘烈當出氣筒就好。」

  圓子惱羞成怒,抬起黑色的小爪子就想往程樂臉上撓去,被方曄給攔了下來,「好了,圓子,你先留在異境裡給外公守關,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說,好不好。」

  圓子悻悻地從程樂手上回到地上,聽到方曄的話,垂頭喪氣,「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聽話就是了。」

  「嗯,乖。」方曄摸摸小豹子的腦袋誇讚道,圓子還不能變成人形,如果可以,未嘗不能把它帶出去,因為圓子一直是獸形,那它這輩子都不可能從靈幻異境出去,看來他們主僕都要好好努力修煉才是。

  第二天清晨,方曄給弟弟妹妹做好了早飯,和豆豆先吃過後就一起到了海邊。還沒走幾步就被方霖和余悅給攔了下來。

  「大哥,豆豆哥,你們這麼早要去幹什麼?」方霖明知道這個方向是去海邊,嘴裡還是這麼問道,想知道方曄和豆豆倆個人為什麼避開他,去海邊。昨天明明說好,他也可以一起去。

  「方霖,他們分明就是去海邊,昨天都答應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現在居然反悔,肯定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余悅愛湊熱鬧,越不讓他去,他就越好奇。

  「你們真的要跟來?」方曄心知這兩個傢伙都很難搞定,便開口問道。

  「當然,大哥,你們現在是去小流灣嗎?村長他們難道已經去啦?」方霖見大哥的話中好商量,便笑嘻嘻地說道。

  「我讓村長別去,霖兒,如果你要去我不阻止你,但你只能在岸上。」方曄提醒道,「無論到時候你看到什麼你都不能出海,你如果答應,我就讓你去,否則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回家,看好方蓉和方祺他們。」

  方曄說完語氣帶了絲嚴厲,一直以來方霖眼中的大哥都是溫溫和和,什麼事都好說話,可是現在看大哥的樣子,就知道海上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大哥我要去。」方霖強調道,反正到時候再說。

  方曄看方霖就不會老實,心裡嘆了一口氣,安慰自己反正方霖小的時候見過那章魚怪,到時候看到別的精怪應該不會有別的更大的反應,算了,等一下讓余悅看好他。

  方曄沒再說話,和豆豆倆人走在前頭,方霖和余悅也默默地跟在後邊,一直走到海邊。

  海上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把大海也染成了金黃一片,等太陽躲進云層,海水又恢復湛藍,海浪一直往沙灘上湧,一浪接一浪,撞出浪花,與翻滾的海浪聲,聽得早起的人心情都不知不覺豪邁起來。

  踩著海灘上的沙子,方曄和豆豆倆人輕聲交談,方霖和余悅就那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也時不時牛頭不對馬嘴地插幾句話。

  不遠處,一個青衣人就站在一塊岩石上,舉目眺望遼闊的海面,聽到他們四人的腳步聲,回過頭微微一笑,宛如海上初升的朝陽,讓人心頭髮暖。

  「方曄,豆豆,你們來啦。」

  方曄和豆豆一頭,倆人都喜道,「程前輩(樂爺爺),你怎麼這麼快?」

  今天早上方曄把程樂叫出來的時候他還在閉目養神,沒想到程樂不僅守時,還比他們早到了這麼久。

  方霖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但是余悅一眼就認出來了,「余華,樂爺爺怎麼會在這兒啊?」

  豆豆給余悅回眸一笑,沒有正面回答,「我和曄哥哥請樂爺爺幫個忙。」

  「你們怎麼叫人家爺爺……」方霖聽到豆豆和余悅對這個年輕人的稱呼有些不能接受,難道這個年輕人的輩分很大,不然怎麼會被叫爺爺。

  「呵呵,他在我們家的輩分比較大,爺爺輩。」豆豆靈機一動說道。

  方霖聽了豆豆解釋,再看向程樂的時候,眼裡充滿同情,這麼年輕就當人家爺爺,還有兩個這麼大的孫子。

  「現在要過去那片海域看看嗎?」程樂自然看到了方曄和豆豆後邊跟著的方霖和余悅,沒多說什麼,直接步入正題。

  「現在去吧。」方曄說道,帶頭往前走去。

  海邊放著幾條公用的漁船,方曄這次就是用這種小漁船劃著領他們去小流灣那片海域。船隻還沒進入小流灣的時候,一路上就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的一些死魚,雖然比平常多,但是如果一般漁民不注意的話,也不會覺得奇怪,反正海面上沒死魚那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幾人卻敏感地覺得有些不對,越往小流灣去,死魚越多,海面還混雜著咸腥的臭味,和以前美麗的小流灣非常不同,呈著一股死氣。方曄現在很慶幸何家和錢家是前天來打漁,現在這種情況比他們來的時候要嚴重太多了。

  「方曄,快靠岸,讓你弟弟上岸。」程樂凝視飄蕩著死魚的海面,臉上有些嚴肅地對方曄說道。

  方霖不知道為什麼程樂會提到他,雖然現在海面上除了死魚,寧靜一片,讓人看了不由地發毛,可他不是個膽小的人,他還有一身武藝,精通水性,為什麼只讓他一個人上岸。

  方曄沒有多做停留,迅速把小漁船停到岸邊,示意方霖下船。方霖當然不肯,死活拉著余悅跟他一起,不能這麼不公平,「余悅這麼小都能跟著你們,到底有什麼事,連我也不能去看。」

  「霖兒,這次聽大哥的話,你和余悅在海面上守著。」方曄說道,程樂臉色這麼嚴肅,可見情況還比他想像中的要嚴重得多。

  「為什麼我也不能去,我比方霖要強多了!」余悅是正宗的妖修,現在他都能感覺到不對勁,還不是尋常那一種感覺,讓他不安,可是他想逞強跟去看看,自然不願意和方霖一起留在沙灘上。

  「你們聽話一些。」豆豆唬著臉對余悅和方霖說,可是方曄下一句話讓他也不滿了。

  「豆豆,你也要留下來。」方曄看著那海面,開口說道,「程前輩,我和你一起去。」

  「曄哥哥,我要跟著去。」豆豆立馬說道,「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

  「對啊,豆豆哥說得對,雖然我不知道到底什麼事,但好歹我也能幫上一些忙吧。」方霖也趕緊說道。

  「沒準因為有我們,什麼妖魔鬼怪都驅散不見了。」余悅搓搓小手說道。

  「好了,你們都別胡鬧,聽方曄的安排,他跟我一起去,我才照應得過來,多了你們我就不敢保證了。」程樂開口說道,把豆豆和余悅,方霖說得啞口無言。

  方曄對程樂點頭,接過程樂遞給他的幾道符紙,在豆豆不捨的眼光注視下,余悅不滿,方霖驚奇的眼光交雜下,與程樂一起飛到了小流灣海面的上空,然後兩人緩緩地沉入海底。

  「豆豆哥,大哥他,他和你那個樂爺爺怎麼就這麼進去海裡了,他們不怕嗎?」方霖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他知道大哥的輕功比他好,可是這樣在空中停留好像輕功做不到吧,還有大哥這麼直直入水,他分明看到有道透明的光幕把海水給隔開了,這太神奇了。

  「霖兒,你別擔心,以後曄哥哥會向你解釋。他身上有樂爺爺給他的符紙,只要加入靈氣,就能形成光幕保護,在海底只要不碰到很厲害的角色,應該能堅持很久。」豆豆看著方曄和程樂消失的地方,說道。

  「這怎麼做到的啊,太不可思議了。」方霖吶吶地說道。

  豆豆和余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保持沉默,如果讓方霖知道他們一個半人半妖,一個是狐妖,方霖以往的認識還不知道會被顛覆到什麼程度,還是慢慢來的好。

  海面一直很平靜,豆豆注視久了不由得心焦起來,在沙灘上踱步走來走去,突然就聽到一個聲音從小流灣灣口傳了過來。

  「天哪,怎麼會有這麼多死魚,阿爹,難道海裡的魚都中了毒,死光了?」

  「小三子,你別說話,這小流灣今天太靜了,你聽聽,沒有一點聲音,根本不像是海面。」

  「是村長。」方霖聽到那兩個聲音,馬上說道,「還有他的三兒子。」

  「快,去把村長拉到岸上來。」豆豆趕緊說道,程樂一開始那臉色他也看到,村長他們在海上並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好。」方霖想到,也趕忙跑到海邊,對正往前划船的三子和村長,還有另一名村人何忠喊道,「村長,趕快划船上岸,快點。」

  何伯正站在船頭眺望,聽到方霖的聲音,也心生不妙,他昨天雖然被方曄勸過,可是他作為村長,現在發生了毒魚事件,他怎麼也不放心,便決意要過來看看。沒想到卻看到以往美麗,魚兒成群的小流灣死魚一片,也死寂一片。

  再看到方霖,他就知道方曄比他還早來探情況,只是為什麼沒有看到方曄?

  「好,我們就過去!」

  65.化龍

  村長何伯的話才應下,平靜的海面突然掀起一個漩渦,漁船因為那漩渦飛速地旋轉,無法掌控,大家這時才察覺事情要不妙了,突然,一個大浪撲來,漁船眼看要被掀翻,方霖和豆豆倆人趕緊飛身過去,豆豆一手一個,扯住三子和何伯,方霖拉住何忠,險險從海上回到岸邊。

  那條漁船頃刻間被漩渦吞噬進去,海面又變得平靜起來,方霖,豆豆,余悅看到這一幕,都為水下的方曄和程樂擔心不已,海面已經有了動靜,可是他們卻到現在都還沒上來。

  「天啊,幸好我們離岸不遠!」三子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大驚地拍著胸口,「這小流灣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方霖,豆豆,方曄是不是也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伯看著那個可怕的漩渦慢慢消失,就好像剛剛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一樣,絲毫看不出什麼痕跡,海面依舊是死魚飄蕩,平靜得可怕。

  「他下海底去探到底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豆豆皺著眉頭,望向小流灣的海面,現在告訴何伯沒關係,反正回去再把他們這段記憶消掉就行。

  何伯聽到豆豆的話卻大驚失色,海底的東西奇怪厲害的太多了,他們怎麼能讓方曄下海,「你們怎麼不攔著他,你看這海面死魚多得快看不見海水,就該知道海下的東西有多毒,怎麼能讓方曄下海?他的水性再好,也好不過我們世代在海邊生活的漁民,你們真的是太不知輕重了!」

  「何伯,你先冷靜下來,現在大哥已經下海,一直都沒有音訊,我們還是再等等看再說。」方霖現在心裡也著急,那個程前輩的符紙再厲害,能抵得了那種漩渦和巨浪多久?這麼久沒上來,還是說他們已經……

  方霖不敢再想下去,看到豆豆和余悅的臉色都嚴肅晦暗起來,只好抿緊嘴巴,盯著海面。

  「方霖,當年我們你們兄弟還小,第一次跟我們出海的事你難道不記得了嗎?」何伯臉上的皺紋都不由得更深刻些,「海底幾千幾萬年,有多少精怪在裡邊,真的不能大意,你想想當年那隻章魚怪,好幾百年的怪物,如果你哥不是幸運的話,那次早就被章魚怪果腹了,這次他怎麼還能這麼大膽就下海呢?」

  「什麼章魚怪?」余悅沒聽過方霖和方曄講這一段,但豆豆知道,便抬頭疑惑地看著豆豆。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大家都安靜下來,看海面有什麼動靜。」豆豆緊緊地盯著海面,讓村長他們安靜下來。

  何伯幾次都欲言又止,沒看到豆豆他們拉有繩子,也不知道方曄有沒有別的自救方式,還是就這麼直條條地下海,見三個孩子都這麼緊張,只好沉默盯著海面,心裡卻更擔心,方曄已經下海一段時間,就算他再精通水性,在海下也不可能待這麼久的時間,這下真的麻煩了。

  「啊,好疼啊!」何忠一直忍著,剛剛被方霖拉上岸的時候,他的腳沾到了海水,一開始只是有些灼燒,他沒放在心上,就聽村長和方霖講現在的事情,等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腳上劇痛,迅速脫了鞋襪,他的左腳半個腳掌已經變成了黑色,那顏色還在繼續蔓延,讓他疼痛不已。

  方霖和豆豆,余悅趕忙圍上來一看,大家都嚇了一跳,那海水現在有毒了?

  「這可怎麼辦?這毒的症狀不正像何義他們一樣,方曄現在又不在,豆豆,你有沒有辦法?」何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豆豆。

  豆豆聽到村長的話,咬了一下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倒了何伯,何忠,三子三人。

  「豆豆哥,你這是干什麼?」方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豆豆把何伯他們給點暈了過去,吃驚地問道。

  「他們知道太多沒有好處。」豆豆說道,一開始何伯就不應該來。

  「那何忠伯伯的腳……」方霖提醒豆豆,那毒不趕緊治,恐怕不太好。

  豆豆從小袋子拿出天合珠,「霖兒,把你的水囊給我。」

  用天合珠兌了水,讓方霖把水給何忠喂下,才合力把他們三人移到高處平坦安全的地方。

  「豆豆哥,大哥他們下水太久了,而且這海水真的是劇毒無比,我怕大哥出事。」方霖見何伯他們三人都昏倒在那裡,說話也敢放開說。

  「你別怕,樂爺爺會照顧好曄哥哥,咱們不要自己亂了陣腳。」豆豆雖然很擔心,但還是安慰方霖說道,嘴裡說著可是拳頭不知不覺就攢緊。

  「你們別把事情往壞的地方想。剛剛我們坐船過來的時候,那片海域只有死魚飄過去,並不像這裡不停地有死魚往上冒,所以我想海下有結界,把這裡的毒水給阻住了,流過去那片海域的水毒質全被結界留了下來,那麼我可以肯定海下不只有一隻怪物,起碼兩隻以上,還有一方是好的。也許會給樂爺爺他們兩人助力。」余悅坐著看向眼前的海面,並沒有方霖和豆豆那麼擔心。

  豆豆聽到余悅分析得不錯,那條妖蛇這麼毒,如果沒有東西阻止住它,那麼肯定不會只有這片海域出事,難道是小碧龜的娘在攔著妖蛇?

  豆豆想到這個可能性很大,小碧龜的娘通靈智很久,如果不是覺得遇到不能解決的危險,是不會把自己的孩子送出海來,那麼海下很可能就是小碧龜的娘在和妖蛇纏鬥,才沒讓事態更嚴重,想到這層,豆豆心裡也多了幾分信心。

  方曄和程樂到了海裡,越往下海水光線越暗,海水的黑色越濃稠,如果不是因為光幕本身會有光反射,他們很可能摸瞎寸步難行。

  倆人一直控制光幕往下沉去,忽然就聽到海水在攪動,方曄費了好大功夫才沒被海水捲進去,過沒一會兒,就見一塊巨大的船形物砸了下來,被海裡的漩渦撕得四分五裂。

  方曄嚇了一大跳,難道他們來過後,還有小漁村的村民進了小流灣,剛剛的那個物體分明就是一條漁船!想到這裡他的心不由地往下沉。

  「方曄,別分心。」程樂凝神靜氣,聽著海底下的動靜。

  方曄被程樂一提醒,趕緊抱元守一,靈台清明,和程樂繼續往海底下沉去,「程前輩,海下那條妖蛇到底有多厲害。」

  「如果不出我所料,應該是條未成年的化龍,未成年的化龍沒辦法控制身體的毒素,所以它出現的地方,就必定劇毒無比,呆過兩三天的地方,就會像這片海域一樣。當然,等它成年以後,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再出現。化龍有上古龍的血脈,如果修煉得道,有機會變成龍,但是據我所知,現在已經上千年沒出現等級這麼高的靈獸,沒想到會在小漁村附近遇到,還是未成年的小化龍。」程樂解釋道,他和餘烈倆人踏遍海內外,都沒遇到什麼修道人,精怪之類,可是沒想到在一個小漁村就讓他有機會見識化龍。

  「未成年的化龍有多厲害,通了靈智嗎?」方曄只是擔心這片海域,並沒有把程樂說得化龍來歷放在心上,畢竟現在他腦子裡就想著那是一條蛇。

  「未成年的化龍在水底就很厲害,地上就不一定了,當然等他成年以後,水裡陸地天上,目前怕是沒有誰是他對手。」

  「那前輩,我們這是要去把化龍扼殺在未成年之時嗎?」方曄咋舌,這條化龍也不知道本性如何,如果是條惡蛇,那等它成年後,就真的太難對付了。

  「扼殺一隻靈獸那是多麼可惜的事情,這麼好的機會當然是收服他。」程樂瞥了一眼方曄,說道。

  方曄不語,原來程前輩打的是這個主意,「這條化龍它造了太多殺孽,這片海域再過幾日怕不會有別的活物,前輩你還打算這麼做?」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人吃魚吃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也在造殺孽,強者生存是萬物的生存法則,也是修道者心知肚明的事情,如果今天你我收服不了它,那麼就是你我的死亡之日,這時候你還會和我討論殺孽這個問題嗎?」程樂幾句就打消方曄的後顧之憂。

  「前輩,可收服……」方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一雙泛著寒光的碧色豎瞳給嚇了一跳,方曄慢慢地往下看,才發現這是一條巨蛇,唯一和蛇不同的就是它額前的一個小鼓包,凸起來好像被什麼東西砸過後長出來的包,但不妨礙它外邊給人造成的驚悚感覺,不用說,眼角瞥見程樂的表情,就知道眼前這條蛇就是那條未成年的化龍。

  方曄剛剛還想問程樂,如果收服了這條未成年的化龍,化龍的隨時隨地釋放的毒素怎麼辦,結果就遇上了這條化龍,倆人的距離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光幕,那光幕現在也不太可靠起來。

  這化龍出現得無聲無息,連程樂都沒來得及給方曄打個招呼,它就到了方曄面前,無論誰都會提起心肝。

  碧色豎瞳就那麼打量著方曄,偶爾用腦袋蹭蹭光幕,方曄手指捏著幾根銀針,隨時準備出手,而此時程樂卻沒有動作,方曄也只好故作鎮定。

  正當倆人一蛇在僵持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慈祥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你們是修道人吧。」

  「是的,請問你是何人?」程樂喊道。

  化龍聽到這個聲音扭動了一下,可是沒有遊走。

  「你們身上都有我孩子的味道。」聲音就像一個慈愛的婦人,一聽就讓人心生好感,「它現在過得怎麼樣?」

  「你是小綠的娘親嗎?小綠現在過得很好,它擔心你,所以我們就過來看看,到底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樂繼續說道,方曄跟前就有條化龍,怕開口引來化龍的攻擊。

  「謝謝你們,讓小綠離開家是逼不得已的事情。化龍它還小,如果我不看著它,怕它闖出禍來,可是小綠無法擋住化龍的毒,我只能讓它離開家裡。」

  方曄疑惑,化龍難道比小綠還重要?

  「化龍是我的一個朋友留下來的孩子,才出殼三天,我的朋友都早已經遷離了這個星球,怕孩子跟去受苦,便留下來讓我照顧,所以為了讓化龍平安長大,我也只能這麼做。」小碧龜的娘像猜透方曄的心思,解釋道。

  「那前輩這是?」方曄忍不住開口,和他們說這麼多,到底目的是什麼。

  「四海之內,修道人難尋一二,能遇上你們是緣分,化龍跟著你們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所以我想讓你們帶小化龍離開。」

  「什麼?前輩,你難道不能照顧這條化龍嗎?」方曄覺得小綠的娘說一套做一套,為了照顧小化龍把自己的孩子趕出海,現在又要把小化龍送走。

  「如果沒有遇到你們,即使這片海域變成死域我也不會把化龍送走,但是現在遇到你們就不同了,如果你們哪一位收養了化龍,化龍認他為主,作為主人可以幫它控制分泌出來的毒素,還能領它修道,自然比我帶著它要好。」

  原來還可以這樣,方曄心想看向程樂,就知道他是早知道這種情況,怪不得他說收服化龍的時候沒有提及化龍的毒該怎麼辦,根本就是收服後化龍就可以算是無毒了。「我們未必能盡心照顧它。」

  「不,你們都不是邪修,也不是心機邪惡之人,所以我很放心,至於化龍要認你們誰為主,那要看它的心思。」老龜一直沒有出現,只響起它的聲音。

  程樂和方曄聽到老龜的話,倆人隔著光幕面面相覷,程樂雖然很想自己有一隻靈獸,但是想到摯友餘烈是只狐修,如果他收了靈獸不就打餘烈的臉嗎,這種事他是不會去做,本來一開始和方曄說的時候,就是想給幾個孩子收服靈獸,打算好要和化龍一場硬仗,沒想到並不需要。

  方曄想到剛剛那條四分五裂的漁船,如果是化龍干的事情,他真的沒辦法一直好脾氣地養著它,所以他也無語皺眉。

  化龍沒再磨蹭方曄的光幕,正轉頭嘶嘶地和老龜交流,沒一會兒它又回頭直接就撲向方曄的光幕,方曄剛想出手,就被老龜給阻止住了。

  「住手,化龍它想認你為主。」

  方曄頓住了,化龍趁機鑽進光幕,變成只有他手指粗,半尺長的小蛇,討好地盤在方曄的手腕上。「前輩,這怎麼行,我的修為低。」

  「沒關係,你只要與化龍建立血契即可。」

  「我並不想讓化龍變成我的奴僕。」也不想化龍當他什麼靈獸啊,方曄皺眉。

  「方曄,只要滴一滴血到化龍額頭,你們的血契就完成了,你放心,以你的修為,和化龍建立的是平等契約,沒想到這條小化龍還是有心眼的。」程樂開口說道,剛剛他還鬆了一口氣。「快點吧,做完血契我們就快點出海吧,余華怕是等得急了。」

  方曄聽到程樂的催促,微抿了一下嘴唇,拿出銀針,挑破食指,與手上的小蛇建立了血契,滴到化龍那個小鼓包的血紅光一閃,他的腦海裡就多了一個幼嫩的聲音,「主人,主人。」

  方曄聽到,輕嘆了一口氣,抬手摸摸化龍的腦袋,「你叫什麼名字。」

  「它沒有名字。」老龜在化龍歪腦袋不解的時候開口道,「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那就叫小龍吧。」方曄沒想什麼好名字,「剛剛海面掉了一條漁船,我想知道漁船上的人怎麼樣了?」

  「呵呵,剛剛是小龍打了一個呵欠,不小心造成的漩渦,漁船上沒有人,沒事。」老龜的聲音帶著寵溺的笑意。

  「……」

  「好了,方曄,我們該回去了。」程樂提醒道。

  就這麼稀里糊塗多了一隻靈獸,方曄等回到海面上的時候依舊覺得很不真實,直到豆豆飛撲到他懷裡,差點被小化龍咬一口,他才回過神來,看來回到家裡又要熱鬧一番了。

  66.告知

  「曄哥哥,你沒事吧?」豆豆眼疾手快躲過小化龍的一吻,沒敢再往方曄懷裡撲,「這條小東西是那條蛇?」

  小化龍體積變得嬌小可愛,一點都看不出他在海底巨蛇的可怕樣子,渾身的鱗片像白玉一樣泛著光澤,看起來就像是雕刻精細的玉質工藝品,剛要攻擊豆豆,就被方曄喝止,只好鑽回方曄的懷裡。

  「我沒事,它是化龍,現在叫小龍,剛剛在海底認我為主了。」方曄用手指摸摸化龍的頭部,讓它安靜一點,對豆豆說道。

  「大哥,你在說笑吧,這麼一丁點的小蛇,就把小流灣整個海面弄成這個樣子,它到底有多毒啊。」方霖看著那條小蛇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伸手想捏住小化龍的七寸,被方曄給拍飛。

  「霖兒,你最好不要親自嘗試,不要小看小龍。我和前輩在海底的時候,有誰划船進了小流灣嗎?」方曄打斷方霖的好奇,問道。

  「是村長。他不放心,就帶三子和何忠三個人來了小流灣,剛想讓他們靠岸,海面就起了大漩渦,幸好我和豆豆哥及時出手,他們才沒掉進海裡。」方霖指著高地上昏睡的三人說道,「村長他們在那裡睡著,海水很毒,何忠伯伯的腳就沾到海水,整個腳掌就變成了黑色了。」

  方曄點點頭,看了一眼程樂問道,「前輩,這海面該怎麼辦,現在海水都有毒,底下有結界又不能流動,以後這個會怎麼樣?」

  程樂看著死魚攤成片的海面,對方曄說道,「這結界水可以流動,只是毒素會被留下來,長久以往也不是能根治的法子,現在我也沒有好辦法,那老龜可能是想一直守在海底,撐住結界,不讓這毒流出去吧。」

  程樂說著自己也搖頭,「我沒有辦法,小流灣恐怕要變成死灣了,如果有能解萬毒的天合珠就好了,那這點毒根本不礙事。」

  方曄和豆豆聽到天合珠的時候,倆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豆豆看著方曄點點頭,問程樂說道:「樂爺爺,天合珠要怎麼用?」

  「說給你們聽也沒關係。」程樂笑笑,天合珠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說了也不一定會有,「天合珠號稱能活死人骨肉生,但是它最大的作用很多人都不知道,就是淨化,多毒的東西只要有天合珠,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如果有天合珠,只要把它扔進這片海域,過大半個月,這些毒都會被淨化乾淨,當然天合珠也會慢慢地被消耗掉。」

  「,」豆豆若有所思地應道,手裡握著天合珠心生猶豫,這天合珠是他和曄哥哥的定情之物,要讓他果斷扔進海裡,他真的捨不得。

  方曄也沒有說話,天合珠是他送給豆豆,豆豆要如何處置他不會說什麼,豆豆猶豫證明是對他的重視,如果豆豆最終選擇把天合珠留下,他也不會二話。

  方霖看著大家最是鬱悶,連余悅都好像能聽得懂程前輩和大哥的對話,可是他卻聽得云裡霧裡,什麼結界,什麼天合珠,還有老龜,這些都是他聞所未聞,實在是大大刺激了他從前的認識。

  「大哥,你們在說什麼啊?」

  余悅聽到方霖的話,剛想對方霖說,可是想想又摀住了嘴,看向方曄。

  「霖兒,等回家大哥給你說個故事,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方曄回道,卻看著豆豆。

  「如果那個天合珠真的那麼有用的話,我們去找吧,小流灣一直都是小漁村最重要的打漁水域,如果一直都有毒,對小漁村的村民影響最大,就怕有人誤入小流灣,中了毒難解。」方霖見方曄願意回去告訴他,也沒有在追問下去。

  「不用找了,我有天合珠。」豆豆把掌心攤開,天合珠顯露在大家眼前。

  「余華,你怎麼會有天合珠?」程樂很驚奇,天合珠這玩意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呢,餘烈也沒有,沒想到余華身上居然有,他的機緣也太好了吧。

  「這天合珠是曄哥哥送給我的。」豆豆手指合攏,又把天合珠握在手心,「就是那次我和曄哥哥掉進谷底的時候,遇到的機緣,曄哥哥把天合珠送給了我。」

  方曄聽到豆豆的話,知道他心裡捨不得,但是還是決定要用天合珠,走到豆豆身邊,攬住了他,「豆豆,沒關係,以後我還會送你更多的好東西。」

  方霖和余悅聽到豆豆的解釋,點點頭,如果是那次的事情,那麼他們確實不知道。

  豆豆很想對方曄說,再送的意義也不一樣,抽抽酸酸的鼻尖,心裡告訴自己以後再也不那麼大方了,才走到海邊,用力地把天合珠往海裡扔去。

  「哎,余華,你怎麼就這麼直接扔下去呢?」程樂回過神,才發現豆豆不聲不吭就把天合珠扔進了海裡,「你這麼扔下去想找回來可就麻煩了。」

  豆豆一聽,猛地回頭,「樂爺爺,你怎麼不早說!剛剛不是你告訴我們要把天合珠扔進海裡嗎?」

  「我是說把天合珠扔進海裡,那是最簡單的辦法,我那時候以為找不到天合珠,當然說得簡單。你拿個網把天合珠網住放進海裡不也一樣,等海面淨化完,天合珠肯定還能剩下一些,怎麼也不能浪費啊。」程樂說得相當地肉疼。

  豆豆被他說得整張臉都黑了,如果早說清楚,他怎麼會因為捨不得,才下決心把天合珠拋得更遠,這下好了,就算天合珠還有剩,想找回來也難了。「樂爺爺,你你,我快被你氣死了。」

  程樂無語地摸摸鼻尖,他也沒想到余華會這麼衝動,一下子就拋了好遠,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

  「豆豆,別生氣,海底下有小綠的娘親在,以後想找回天合珠就讓小綠幫忙就行。」方曄提醒道。

  聽到方曄的話,程樂和豆豆齊齊放下心來,海底下還有只老龜在那裡,東西掉進這片海域也不愁找不到,豆豆拍拍胸口,「我本來以為再也找不回天合珠了。」

  「好了,我們該回家了,村長,三子和何忠伯伯該把他們叫醒了吧。」方曄說道。

  「先把他們帶出小流灣,我再去迷惑一下他們,改了他們之前的記憶吧。」余悅主動說道,「小流灣的事不能讓他們知道,就讓他們蒙在鼓裡,對他們才是最好。」

  方曄,程樂,豆豆和方霖聽到余悅的話都不禁點頭,方霖雖然自己還是很迷糊,但是也知道現在小流灣的一些事超出了常人的想像,並不適合讓人知道,贊成余悅的話。

  漁船太小,只能勉強裝五個人,方曄和方霖兩兄弟先把村長三人送出小流灣,而豆豆,程樂和余悅則自己回去,等方曄出了小流灣,靠了岸,他們三人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余悅等方曄停了船,才跑上船給村長他們三人的鼻子下分別抹了一點東西,過了半刻鐘才把他們拍醒。

  村長一醒來,看到方曄猛拍了一下大腿,「方曄,是你救了我和三子,何忠嗎?我們進小流灣的時候被一個大浪掀翻了船,然後整個人就不醒人事了,真的沒想到我們還能活命。我真不該不聽你的勸告,來小流灣。」

  三子,何忠倆人也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感激地看著方曄。

  方曄不知道余悅做了什麼,只好莫名地接受村長的謝意,最該被感謝地是豆豆,豆豆把他的天合珠都貢獻了出來,「村長,大家現在沒事就好。對了,村長,小流灣最近海域有些不平靜,現在也進入了秋季,海風快來了,大家這大半個月一步都不能踏進小流灣。」

  村長對記憶力小流灣的海浪漩渦印象太深刻,這次決定還是聽從方曄的建議,便答應道:「好,我今晚就各家各戶通知一遍,哪家要是不長眼跑進小流灣,就自己承擔後果。」

  方曄相信村長在村裡的威信,如果村長這麼說,村民應該都會聽話,「還有,村長,海面最近漂了太多的死魚,我們要早點把這些魚處理掉,免得把海面污染得太嚴重。」

  「說得不錯,海面的死魚只要打漁的漁民看到就順便撈起來,埋到土坑裡去,不然海風來的話,這些死魚全都會被推上沙灘上。」

  方曄見村長這麼說,也放下心來,到時候他會去買石灰等消毒的材料,在填死魚的坑裡撒滿石灰,減少瘟疫的發生。

  「現在都快晌午了,大家都回吧。」方曄說道,把漁船停靠好,把村長扶起,下了船。

  回到家裡的時候,方蓉,方祺,小鐘正在淘米洗菜做飯,看到方曄幾人回來,方蓉嗔怒道,「大哥,你們出門也不告訴我們一聲,害得我和祺兒,小鐘哥三個人整個村都去問了個遍,你們去哪裡啦?」

  「呵呵,我們去小流灣看了一下。」方曄笑道。

  「方蓉,你活該,誰讓你不早點起床,不然你也可以去啊。」余悅用手指刮刮臉頰,揶揄道。

  方蓉聽到余悅的話,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因為自己起得晚,羞紅臉,低頭淘米。

  因為方曄回來,做飯自然是他接過手,因為還承諾要告訴方霖一些事情,他也就匆匆炒了幾個菜,撈了幾隻海蟹蒸給大家先過把癮。

  很快就用完了午飯,方曄讓方蓉方祺小鐘留在老屋看書寫字,帶著方霖就往新屋走去,到了新屋後才告訴方霖一些關於修道的事情,問他自己要怎麼選擇。

  程樂自己先回了方曄和豆豆新屋,看到方曄把自己的弟弟帶過來,並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心裡有些擔心不妥。修道人在現在的人看來那是仙術,如果被人知道,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大哥,你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就算爹爹和娘親問,我也不會告訴他們。」方霖聽到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表現得卻比方曄想像中要冷靜得多。

  「霖兒,爹爹和娘親我並不會瞞著他們一輩子,我想讓你們也走上修道之路。」方曄見方霖這麼說,也說道。

  豆豆在旁邊看著沒說話,曄哥哥一直都有這個心思,從來沒瞞過他,況且現在有洌泉水,如果要讓方家一家踏上修道之路,並不是多麼難的事情,修道只能延長壽命,並不能讓人真的長生不死,曄哥哥的想法也只是等時機成熟,讓家人們自己選擇,況且修道也沒有平常人想像中那麼容易。

  「大哥,再過幾年,我想出去闖蕩一番。我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天下之大,真的無奇不有,如果我現在走上修道之路,可是我的見識並不算高,修道也講機緣和悟力,我的境界不高,修起來也沒意思。所以我現在不會選擇這條路,畢竟我還想多過平常人的日子,我也舍不得我現在這一身功夫。」方霖笑著說道,雖然修道肯定會比他現在更厲害,可是他不希望什麼事情都沒有經歷過就這麼輕鬆地修道,不然這輩子就算是白過了。

  方曄看著方霖久久不語,爾後才說道,「霖兒,我明白你的想法,大哥尊重你的決定,今天的事先不要告訴蓉兒祺兒他們吧,他們還小。」

  「我知道,無論誰我都不會說。」方霖保證道,看到坐在一旁悶不吭聲地余悅,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原來你是只小狐狸精啊,失敬失敬!」

  余悅很不屑地拍開方霖的手,「我妖修礙著你了嗎?還兄弟呢,你別忘了你大哥的靈獸,那條小化龍也是妖修,余華還半人半妖呢。」

  豆豆被余悅點到名,瞪了一眼余悅,才對方霖說道,「霖兒,余悅說的沒錯,我有一半狐妖的血脈。」

  「我就覺得很神奇,原來那些神話故事都有可能是真的,絕對沒有看不起你們的意思,再說了,豆豆哥,你還是我大嫂呢,咱們也算是一起長大,妖不妖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就行。」方霖笑嘻嘻地說道。

  方曄看著方霖覺得很欣慰,「霖兒,謝謝你。」

  「大哥,咱們是兄弟,說什麼謝謝。」方霖不好意思地說道,和豆豆,余悅都生活了這麼久,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他自然心裡有數,「但是大哥,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驚奇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方曄摟著豆豆,笑著對方霖點頭,程樂和余悅站在一起,聽到方霖這麼說,都露出微笑。

  突然門外傳來方蓉的呼喚聲,「大哥,你們在不在裡邊,村長何伯,何忠何義伯伯,還有錢大叔他們在老屋有事找你!」

  67.謝恩

  蓉話,都停了下來,看著曄,不明白村長這時候來找他什麼事情。曄自己心也納悶,難道又發生了什麼事?

  「大哥,村長帶著何忠伯伯他們過來,很可能是為了感謝你救命之恩,不然怎麼來得這麼齊。」霖蓉報名,心就想,大哥救了他們,以小漁村村民淳樸善良本性,肯定會有所回報,不然他們會覺得自己心過不去。

  「霖兒說得對,曄哥哥,村長伯伯肯定是過來謝恩,你待會要怎麼跟他們說啊,謝恩就不必了吧,只要他們這一個月內不要進小流灣,免得再鬧出事來就好。」豆豆扯扯曄衣角,確定地說道。大家都住在小漁村,互相幫助是應該做事情,並沒什麼大不了。不過這次曄哥哥對他們是救命之恩,說起來也是很重大事兒,村長他們這麼重視,好像也無可厚非。

  程樂看著他們幾,他一個長年修道對這些凡塵俗世向來不大重視,和曄說了一聲就想進靈幻異境,被余悅給拉住了。

  「樂爺爺,你難道來一趟,外公還不在你身邊,你那麼著急走幹什麼?」余悅笑嘻嘻地說道,有程樂在身邊,就好像幹了什麼壞事都有一道護身符一樣,能讓程樂多留一天也是一天。

  「余悅,樂爺爺他有事,你不要任性。」豆豆出言阻止,程樂已經出了靈幻異境大半天,如果再不回去,外公發現了,沒準會發飆,時候他兩個爹爹要救回來就難了。

  余悅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豆豆,豆豆真太沒眼色了,難道不知道他把程樂留下來目,他在小漁村住得有些久了,就怕外公把他抓回狐谷。

  豆豆見余悅氣鼓鼓地看著他,不禁好笑地說道,「余悅,你放心,外公他暫時在某個地,不會來找你麻煩,你還可以繼續逍遙一個多月,可是你修煉事不要落下。」

  「修煉事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余悅見豆豆這麼正經地叮囑自己修煉,翻了個白眼說道。

  「程前輩,你先回靈幻異境吧,我已經讓圓子放你進去了。豆豆,霖兒,余悅,我們先回老,去見村長他們。」曄等他們說完才開口道,霖和豆豆說村長是來謝恩,心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大,可是他想想待會還是會拒絕,小漁村村民生活也不是非常富足,村長他們能怎麼報答救命之恩,他們家並不缺什麼,所以也不需要村長他們回報,不然他付出就變得有目,不那麼純粹。

  在小漁村生活了這麼多年,這村民品性如何他心有數,就因為小漁村像一個大家庭,大家都熱情互助,他才願意為村民做更多事情,如果換做當年李家村,他能做並不多。

  蓉喊完話,得曄回應後就跑回老,和祺,小鐘幫著會客。天華和何氏不在家,家有村民來,被父母教養良好蓉祺,和一向懂得客套小鐘便積極地招待村長,何忠何義,還有錢大叔幾。

  村長見蓉已經過來,曄沒有跟過來,心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小蓉兒,你大哥不在新嗎?」

  曄不來這可怎麼好,他和何忠幾家商量好要來謝恩,雖然恩禮不重,怎麼也抵不上曄救了他們性命大恩,但好歹也能讓他們心好過一點,可是曄不來,他們這趟不是白來了嗎?

  蓉還沒回答,一旁急性子何忠就急急地把手兜進懷,像要拿出什麼東西,「村長,要不我們趁曄不在把這東西留下,免得曄來後,當著他面,他反而不好意思收。」

  何忠話剛說完,其他幾個就贊同地點點頭,這家大小子從他學醫有成以後,為小漁村村民看病用藥從來都不肯收診金,這次他們幾家這點謝禮曄未必肯收下,如果趁他不在留下來,沒準他反而會收。

  「何忠說得對。」村長何伯對何忠豎起大拇指,「就按你說做。」

  一旁得一頭霧水蓉三面面相覷,不能替曄做主,蓉只好開口說道:「村長伯伯,你可不能趁大哥不在,就留什麼好東西我家,待會我大哥會過來,要是他知道了,准罵我。」

  「小蓉兒你就放心,這都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何伯見蓉這麼說,也笑呵呵地說道。

  蓉心卻更奇怪,不是貴重東西,還用得著這麼多個長輩過來,這騙小孩不是?「村長伯伯,我大哥就要過來了,你們還是再等一下吧。對了,村長伯伯,我煮了酸梅湯,我去端給幾位伯伯喝吧。」

  蓉說道,轉身就進了廚房,村長幾看著她背影無奈,回過頭又看向還留在大廳祺和小鐘,幾個臉上都帶著笑。

  「小祺兒,你大哥不在,你姐姐也不在,你就看著吧,這點東西我就先放在這了,你大哥過來你說一聲就行。」村長笑著對祺說道,就要從懷把那幾張薄薄紙拿出來,「你讓你大哥一定要收下。」

  「啊,村長快看天上,那是什麼鳥!」祺見村長把主意打他身上,靈機一動手指著天上,也跟著閃了廚房。

  大廳就只留下小鐘,和四個滿臉堆笑大,小鐘低著頭只看自己腳尖,「村長,我我只是家小工,我做不了主,如果你硬要留下什麼東西,我怕會被東家趕出門,就因為不守規矩。」

  村長這話還沒說出去,就被小鐘堵住了接下來話,四個只好幹坐著。

  「村長,什麼事情要讓您,何忠伯伯,何義伯伯和錢大叔專程上門一趟呢?」曄聲音卻突然傳大廳,跟著就見他踏進大廳,後邊緊跟著豆豆,霖和余悅。

  村長見曄來了,也趕緊起身對曄說道,「曄,可等你來了,這不是專程過來送謝禮嗎?」

  說著村長就從懷掏出準備好田契,放桌上,「曄,你救了我老何和三子一命,我這輩子都無以為報,只能先給點小小心意,這幾田契是我何家祖上傳下來五十畝田產,你一定要收下。」

  村長一行動,其他四連話也沒說,紛紛從懷鄭重拿出準備好田契地契放桌子上。他們和村長商量了很久,該怎麼報答曄救命之恩,想最好謝禮就是土地,家在小漁村沒有田地,只有老新兩個契地契,也一直沒在小漁村置地,他們這些小漁村村民家也沒什麼貴重東西,有也就是這大半輩子刨食田地,送一些給家,也算是一點心意。救命之恩,就算是用命來回報也不為過,大家商量好這個法子,便一致做了決定,找上家來,要當面謝謝曄。

  「村長,你們這是要我為難嗎?大家同住小漁村,這麼多年同鄉之誼,我只是舉手之勞,你們何必要送這麼大禮?」曄為難看著桌上那些田契地契,這些東西對於小漁村村民有多重要他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把這麼重要祖產都拿了出來,他怎麼能收下,「我們家一直都是從商,要這麼多田契也沒有用,沒有擅長種田啊。」

  在村長幾看來曄拒絕話很牽強,家沒有會種田,可以租給小漁村村民種啊,根本不愁田地會放著不用,村長想都沒想就說道,「曄,無論你怎麼說都好,如果今天你不收下這些田契,那就是看不起我何伯,我何伯命雖賤,可怎麼說也該值得了這麼多田契吧。」

  曄被何伯這話說得無語,這麼強硬就想讓自己收下這些謝禮,還拿自己命值多少來比,分明就是準備耍賴,他怎麼沒發現一向嚴肅正經村長也會來這招啊。

  「村長,我是真不能收,無論那天中毒是誰,遇危險是誰,我都會毫不猶豫去救,只要我能做,但是我真沒有想要你們回報,你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小你們讀書就愛堅持這個調調,你願意救我們,我們也想著要報答你,這都是一廂情願事情,誰也沒逼誰,今天我們就把這田契留下了,你也別拒絕,不然真是看不起我們這點心意。」何伯語氣很堅決。

  曄何伯話凝眉不語,豆豆和霖,余悅看著也不說話,連田契都拿出來報答救命之恩了,可見村長他們有多重視這件事,要一時說服他們很難。

  大廳沉默被蓉打破,蓉端著酸梅湯走進大廳,笑著說道,「村長伯伯,為你們準備酸梅湯已經好了。」

  村長滿臉笑容,看著蓉給他們幾個倒酸梅湯,然後對曄說道,「小,這事就這樣決定了,我們喝完小蓉兒煮酸梅湯就走。」

  曄見狀,手摸著那些田契,抬頭對村長說道,「村長,這些田契我不會要,你拿回去吧。」

  「曄,你怎麼這麼死腦筋!」何忠喝了一大口酸梅湯,才忍不住開口說道,「讓你收下你就收下,不然我們以後有什麼頭疼發熱都不敢再上門讓你來治了。」

  「幾位伯伯先我說,田契我不想要,但如果你們非要我收下這下,那可以換成別地契嗎?」曄念頭一轉說道。

  村長幾不知道曄有什麼打算,這些田契都是土壤肥沃良田,曄不要,還要把這換成地契?這孩子犯傻了嗎?小漁村除了田哪還有什麼地契值錢。

  「村長,我想要我家後那圓十地契,我可以買下來。」曄突然說道。

  「小,你傻了嗎?你家後那片地雖然大但太偏僻了,蓋房子都嫌冷清,你怎麼會想把這些田契換成那塊地地契呢?你要白給你我這個村長都能做主,哪用得著用錢買?」村長愣愣地說道,家當初搬家來住得是金易舊物,當年建得也比較偏僻,曄新建在後他都嫌偏了,沒想曄還看上了那後一直山腳空地,那除了偶有村民去打柴,甚少煙,曄要那塊地來幹嘛?家沒說要建新啊。

  「村長,那塊地空著太可惜了,我想建一片果園莊子,長著那麼多草,可見土壤還不錯,我想法應該還不錯。」曄笑著說道,「這些田契你們就收回去吧,我一直想買下那塊地地契,還沒機會和村長說,現在也正好告訴村長,您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可是這樣我們這趟來得不就一點意思都沒有嗎?」村長點頭又搖頭,他明明要結果不是這樣啊,「這樣吧,那塊地你明天我家辦好地契,買下就不用了,反正村民也用不上,時候我跟他們說說就是。」

  曄微微頷首,和村長說了幾句客套話,又再三強調他們不能進小流灣後,才親自把村長四送出了院子。

  回大廳,就看豆豆和霖不解眼神,笑著等他們開口問。

  豆豆首先忍不住心疑惑,「曄哥哥,後那塊地又不能種田,你要來幹什麼?之前也沒見你想要那塊地啊,好端端就有了這麼一個主意,好奇怪。」

  霖也點頭,「大哥,那塊地沒有用,難道我們真要買下來?」

  「誰說那塊地沒有用?」曄不讚成地搖頭,在他看來只要是土地就是有價值,「不能種田,可以種果樹,還可以種些花花草草,那塊地最西處還臨近山腳,可以引泉水,時候可以挖個湖,湖邊建一棟小,看起來也挺漂亮不是?」

  豆豆看曄臉上笑容,更加疑惑,「曄哥哥,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很需要建這房子啊。」

  「我之前說建個果樹莊園不是開玩笑,你看看,我們現在閒著也沒有多少事情可以做,把莊園建好,以後你爹爹還可以住邊,挖個湖也是為了養小化龍,我也是剛剛才想。」曄之前只是隨口一提,是為了打發村長念頭,現在心卻漸漸有了主意,「這個果樹莊園未必不可行。」

  「我覺得很好啊,莊園外圍種滿果樹,內圍佈滿陣法,然後可以住邊,還可以和新老連在一起,來回都便。」余悅想果園成熟後那個景象,愈發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不然那一塊地就浪費了,還是我們拿來用划算。」

  68.莊園

  「餘悅說的沒錯。」方曄點頭,「種了果樹,有了收穫也可以和村民們一起分享,畢竟這塊地是我們不勞而獲來,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偶爾勞動一下,也很不錯。」

  「好啊,就聽曄哥哥的話,等地契拿過來後,我們再好好計劃,這塊地該怎麼用,要種什麼果樹。」豆豆也在幻想那個情景,「曄哥哥,我記以前你想在李家村建新家,還照以前那樣子做嗎?」

  聽到豆豆提起,方曄才想起當初他為了建一個舒適新家,設計中西合璧風格建築,可惜當初因為豆豆被他外公帶走,而方家不得不搬家,被迫停止了建屋,把找了很久工匠辭退,建築材料也全部賣掉。

  「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方曄笑著說道,「不過這回也可以參照以前的一些想法,你們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

  方曄說完,方霖,餘悅,豆豆知道自己也能參與提供建莊園一些點子,也不由得興奮起來,方蓉,方祺倆人也強烈要求加入。

  晚上吃完晚飯,方曄和豆豆等方霖他們睡下了,倆人才回屋歇息,倆人躺在床上,方曄把豆豆抱進懷裡,親親他的臉頰,說起來他和豆豆這對新婚夫妻還來不及蜜月,就發生了這麼多事,等搞定莊園事情,爹爹娘親回來後,他一定帶豆豆四處去遊玩一番。

  豆豆趴到方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就覺得心滿意足,倆人就這麼抱著,不敢過多動作,在老屋他們還不敢那麼放肆。

  「曄哥哥,你最近做這麼多事,會不會覺很累啊。」豆豆突然問道。

  「哪裡會累。」方曄摟進豆豆,輕聲說道,「等你兩個爹爹醒了,他們總不能一輩子都住在玉珮裡邊,所以這次建好莊園是很必要事情,咱們家以後也會一直在這裡,我總是想給你最好,所以怎麼會累?」

  「謝謝曄哥哥。」豆豆覺自己鼻尖有些酸,一直以來都有一個人這麼疼著他,「我一定會好好努力,陪你一起建好這個莊園。」

  方曄摸摸豆豆背,輕笑,「一切有我呢。明天想吃什麼,告訴我,我給你做。今天見你扔了天合珠心裡一直不好受,你也在忍著,我看著也難受。」

  方曄不提這一茬還好,一說豆豆就想起他衝動行事,「都怪樂爺爺不說清楚,害我以為會失去天合珠,我舍不又不能不扔,只好咬牙用力扔出去,免我返回追回來。現在只希望小碧娘親真能幫我撿回來。」

  「一定會撿回來,你放心。」方曄低聲安撫。

  「嗯,我明天想吃好吃的。」豆豆點頭,想到剛剛方曄問他話,這才回道。

  方曄失笑,「好吃的菜太多了吧,你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沒關係,只要曄哥哥你做的我都愛吃。」豆豆睜開眼,在黑暗中眼睛顯有些發亮,笑著對方曄說道,輕抬起身子,親了方曄嘴一下。

  方曄扣住他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好一會倆人來平復了一下激情,卻不敢再惹火,老老實實抱著睡覺,一夜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方曄早起給一家人煮好早餐,和大家吃完後,才動身去了村長家處理那塊地地契。村長何伯看到他時候還是一臉不好意思,勸他改變主意。

  「村長,我是真的想把那塊地買下來,至於田契,我們家現在真的不需要。」方曄好脾氣地對村長笑,村長真是一個很執著人。

  「你們現在不需要,不代表將來不需要,田產之類放著也值錢。」村長勸道,本來他想說留給後輩用也行,可是想到方曄和豆豆這一對,後輩什麼暫時還是不要想,這話說出去准得罪方曄,只好改口。

  「村長,就那塊地吧,我今天把銀子都帶過來了。」方曄笑著又把話拐回正題。

  何伯見方曄怎麼也不想改變主意,也無法再多說,只好把那塊地地契拿出來,讓方曄摁手印,「你既然這麼堅持,我也不再勸你,如果你哪天改變主意再告訴我,何伯那五十畝田契就先替你保管,至於這地契也不需要什麼銀子,我都和村民們說過了。」

  方曄聽到村長話,摁指印動作停了下來,「村長,你不要再和我開這種玩笑,田契是您家祖產,我真不能要,如果你非要這麼做,那麼這塊地地契我也一定要付銀子,這麼白佔這村裡人共有土地,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何伯為難皺起眉頭,這方曄怎麼說都不聽,真是犟,「好好,我們各退一步,你既然不要我們家田契,那麼這塊地真不能給錢,村裡人以後還有很多地方要麻煩你,還有你爹,這十幾年來一直當小漁村夫子,你們方家對小漁村都是有恩啊,如果再要你們錢,我何伯這個村長也做不下去了,村民鐵定會上我家來鬧。」

  「呵呵,何伯,這話可不能說笑。您在小漁村德高望重,大家都信任你愛戴你,要是他們聽到你這麼說,准回回過頭來鬧我。」方曄笑著說道,何伯在小漁村威信真不是一般人能撼動,不僅是他家世代是村長,還因為他本身能力,方曄對他也佩服不已,光明磊落有擔當一條漢子。

  何伯聽到方曄對他誇讚,高興直笑,「好了,小方,你快點摁手印吧,我還是很想看你果子莊園早點建起來,有什麼難事記找我幫忙,種果樹什麼村裡人雖然少幹,但總是懂一點,你是讀書人,到時候招呼村民幫忙就行,不用自己親自來。」

  「何伯,你這麼說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種種果樹我還能行。」方曄也回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我一定找何伯。」

  「你知道就好。」何伯笑著說道,方曄看起來就不像他們這些干粗活人,整個人透著那叫啥仙氣來著,怎麼能讓他去種樹?到時候肯定還是要村民出馬幫忙。

  方曄在地契上按了指印,才把地契折好收進袖裡,「村長,我們這邊弄完後,還要去縣裡備一份嗎?」

  「放心,我明天就進一趟縣裡,順便幫你把剩下一些事辦了,這塊地就穩穩是你們家了。」何伯拍胸脯答應道。

  「謝謝何伯。」方曄見何伯把事全攬在身上,也不禁心生感激。

  從村長家出來後,方曄就帶著地契回了老屋,豆豆和方霖他們都在家呆著,方曄看到他們無聊樣子,笑著開口,「你們現在無聊,等過一陣子就有忙了。」

  豆豆眼睛一亮,走到方曄身邊問道,「曄哥哥,你是不是把地契拿到手啦?」

  方曄點頭,從袖子裡拿出那張地契,「村長已經替我們辦好了,你們想想這塊地該怎麼佈置吧。」

  方曄話一出口,豆豆幾人都喜笑顏開,方霖很高興,第一個站出來說道:「我現在去看看地形,該怎麼佈置。」

  說完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一會兒,方蓉方祺也都跟著跑了出去。

  方曄看著三個弟弟妹妹好笑,屋後那塊地形他們早該熟悉了,每天練武不是在海邊就是在屋後,現在還忙著去看地形?「霖兒他現在是太激動了吧?」

  「他今天早上就一直在想哪裡該種什麼果樹,他愛吃什麼果子,剛剛還一直跟我們討論呢。」豆豆也笑著說道,「對了,曄哥哥,我們要種什麼果樹啊。」

  「這個等他們回來再說,我在想我們要佈置什麼陣法在內圍呢?」方曄說道,他對陣法才剛剛接觸,如果莊園建起,內圍陣法最好是迷惑性有攻擊力那種,在小漁村裡方曄不想誤傷村民,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他也不想佈陣。

  「這個問問樂爺爺吧。」豆豆建議道,「如果我們在莊園周圍建很多種果樹,每片果樹林連著能建成一個陣法那也不錯。」

  「你的想法不錯啊。」方曄點頭,「今晚就進去問問吧,這段日子大家都沒事幹,雨季也快到了,閒著想這個莊園也不至於讓你們悶壞。」

  方曄在小漁村為建果樹莊園繁忙,光想莊園佈置就用了好幾日,長都縣金易這時卻讓人帶來他喜帖,告訴方家他要成親了,日子就定在一個月之後。

  拿到金易喜帖,方曄一方面為金易終於找到歸宿感到高興,又擔心爹爹和娘親趕不回來參加金叔婚禮,他們也算是金叔家人,如果家人都沒到場,怎麼都說不過去。

  「霖兒,你到了長都縣,見到金叔後,你就告訴他爹娘去了上京都,一月後怕回不來。」方曄因為現在離不開家,只能讓方霖先過去告訴金易一聲,免的到時候怪罪爹爹和娘親,如果不是不能確定方天華和何氏歸期,他一定不會這麼做。金易喜帖都已經發到他們手上,這時候若要他們為了爹娘改日子,那是怎麼都說不過去,這樣也實在對不起金叔。

  況且最麻煩就是到時候不能全家去長都縣,還要留人守家,方曄心想道,「霖兒,你記得把我們歉意帶到。」

  「大哥,我知道怎麼做,你放心吧,准過幾天爹爹和娘親就回來了呢。」方霖說道,「好了,我今天要早點出發,不然要半夜才能回到長都縣。」

  「方霖,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沒回去看小吃店了。」餘悅在一旁說道,「我還可以跟你做個伴,免得你不認路。」

  方霖被說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他要是不認長都縣路,那他就是一個路痴,活該迷路,「長都縣我都回去過好幾次,你才不認得路吧。」

  「好吧,你們一起回去,光霖兒你一個人,我也不太放心,怕沒人照應。」方曄點頭贊同。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方霖不滿地說道。

  「我知道你已經長大了,對了,記順便問問金叔買各種果樹苗事情,還有讓他幫忙找一些工匠過來。」方曄提醒道。

  「好,我會告訴金叔。」方霖答應道,帶著倆人就出了家門。

  方曄在方霖回長都縣那兩天,雇了村民在靠近山腳地方挖了一個湖,引了山泉水,在挖第二天時候,卻突然挖出一個泉眼,這下根本就不用再愁湖水問題,又定好在距離湖多遠地方架橋搭亭子,湖邊那處最適合建屋,一一把這些算好,不浪費這些空地。

  村民見方曄是準備建房子,都笑話他是不是嫌新屋太小,準備建大房子,方曄才告訴他們果樹莊園事情。

  方霖回來後,帶來了方曄想要知道消息,工匠問題還有果樹買賣,因為雨季要來了,方曄只好先斷了這個念頭,等春季到了再說。

  方曄的決定就好像給他們當頭潑冷水,本來大家商量好好,結果因為天氣原因,全部都要停止,想到這裡就好不喪氣。

  「大哥,你們不是可以……」方霖欲言又止,告訴他修道人可以改一些植物時令啊,還有陣法也可以讓這些花草樹木長更好,怎麼大哥還有這層擔心。

  「房屋修建可以在雨季過後開始,但是果樹種植還是要等到春天。霖兒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大哥現在還沒有那個能力,即使有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去做,你明白嗎?」方曄笑著說道,修道人手段不能隨便露出來,我們建這個莊園如果太容易那就沒意思了,還是要我們一點一滴,親自參與才更有意義,不是嗎?

  方霖點頭,贊同方曄的說法。

  「對了,金叔還讓我告訴你,他改了成親日子,定在兩個月後,到時候爹爹和娘親一定會回來了吧。」方霖說道。

  方曄想到金易還真改了婚期,這下如果爹爹和娘親不回來參加那就更說不過去了,可是現在他真說不準爹娘什麼時候回來,離太遠,也沒辦法聯繫。

  69.忙碌

  天和何氏歸期沒多久,雨季就如期來臨。因為小漁村臨海,他們終於有機會感受到大風是什麼樣子,霖有一天還趁不注意,和余悅偷偷溜去海邊,看來海風時候海面有多可怕,就因為這一時衝動,差點就淋雨發燒,被狠狠灌了兩碗薑湯,才免去被責罵下場。

  「豆豆,看到霖樣子沒有,如果當時我不把你抓住,你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出去?」問著正在旁邊看豆豆,外邊下著傾盆大雨,海風呼嘯,走出去根本就寸步難行,他們居然還因為好奇想去見識一番,真是不把他這個家長放在眼裡。

  「我這不是沒跟著去嘛。」豆豆訕笑辯解了一句,轉身就溜進了房間,留下霖和余悅繼續被教訓。

  「大哥,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還不行嗎?」霖哭喪著臉說道,這煮太濃薑湯真很難喝,辣死他了。

  「你總是要長長記性才行。」云淡風輕,一點都不覺得剛剛灌弟弟喝薑湯是教訓人事情,「以後不要去胡鬧了,這身體可不是我。」

  余悅在旁邊聽著話,抬頭就看到注視著他,趕緊找了個藉口,向豆豆一樣偷偷溜進了房間,不想被教訓。

  也沒再說什麼,讓霖回房好好休息,才起身去看新屋門窗關緊沒,等回來後見豆豆還沒從房間裡出來,也跟著進了房間,一推開門就看到豆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輕手輕腳把豆豆抱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注視著豆豆睡顏,心裡不知不覺變得柔軟起來,親了一下他光潔額頭,才坐到桌邊看起書來。

  雨季一直在持續,家一家被困在家裡也好些天了,海風漸漸變弱,偶爾也可以出一趟門,這才沒把他們憋壞,這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現在要考慮空地建屋事情,還要抓緊時間看多一些從靈幻異境拿書,有關於修道,也有關於煉丹陣法之類。

  這樣日子差不多持續了大半個月,雨季終於過去了,才開始去雇工匠和村民幫忙造屋,每天因為這事忙進忙出,都不能好好休息。

  豆豆見了心疼,只好經常往靈幻異境跑,到裡邊找好東西拿出來給吃,小碧龜,小化龍,圓子三隻妖修在這段日子裡已經成為了很好朋友,每次見豆豆進去都會熱情地圍過去,小化龍和圓子兩個老是追問他們主人怎麼不進來,小化龍一開始只問,後來卯足了勁想要跟著豆豆出靈幻異境見主人,害得豆豆每次見到它就躲著。

  「豆豆,最近在幹什麼,怎麼每次他都沒陪你一起進來。」程樂好笑地看著豆豆偷偷摸摸躲著小化龍樣子。

  「哥哥忙著建果樹莊園,到時候建好了,爹爹們外公和你都可以住進裡邊去。」豆豆說道。

  「哦,上次你們問我陣法就是因為這個果樹莊園?」程樂恍然大悟,「什麼時候能建好啊。」

  「還要好久,哥哥最近為了這事忙得焦頭爛額,我很少見他這麼忙過。」豆豆說道,心想他見哥哥忙時候他還小,重逢到他們成親,也不曾這麼累過,看著他心裡真不是滋味。

  「忙過一陣就好,你每天進來拿了好東西出去,肯定也是給吃,補了這麼多哪裡還會累到。」程樂揶揄道,豆豆做得這麼明顯,要是感覺不到豆豆哀怨那可真呆了。

  豆豆被程樂說得不好意思,臉都紅起來,瞪著程樂,「樂爺爺,你不要說我,我外公他快出關沒有?」

  「快了,還有十天,時間一眨眼就過,不要著急。」程樂笑著說道。

  「那我先走了。」豆豆拿了瓶子裝了一瓶靈泉,正準備走,身後就傳來小孩子聲音。

  「豆豆,主人在呢?」只見白影一閃,小化龍就纏到豆豆手腕,用那雙豎瞳看著豆豆。

  豆豆慢慢地搖頭,示意沒來,向程樂投了個求救眼神。

  程樂摸摸小化龍腦袋,把它從豆豆手上拉到自己手上盤著,「小龍乖,你主人過段日子就來看你,你先在這裡好好修煉,等你主人看到你這麼努力,肯定會很開心。」

  豆豆趁小化龍轉移注意力,趕緊逃似地出了靈幻異境,一出來就看到坐在床上等著他。

  「豆豆,怎麼了?」見豆豆從靈幻異境出來,拍著胸膛一臉慶幸樣子,疑惑地問道。

  「小龍太難纏了,每次進去它都要問你怎麼不進去看它,然後要我帶它出來,剛剛也是。」豆豆看著那塊玉珮說道。

  「那你怎麼不把它帶出來。」想到小化龍纏著豆豆樣子,輕笑起來。

  豆豆看著不說話,本來最近陪他時間就不多,如果再讓小化龍出來跟他搶,那他不是太虧了嗎?「哥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聽到豆豆鬱悶話,看著他翹起唇角,伸手把豆豆攬到懷裡,在他耳邊說道:「我怎麼可能裝作不知道,最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是我錯。」

  聽到話,豆豆就覺得自己受些委屈也值得,他們成親兩個月,倆人相處時間真不多,加上最近要忙莊園事情,除非他跟前跟後,不然倆人在一起時間幾乎沒有。

  「讓你受了委屈是我錯,以後一定不會。」保證道,伸手交握著豆豆手,「我想現在早點把這些事做好,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有更多相處機會,我就可以帶你到處去遊玩一番,你說好不好。」

  「嗯,我知道,你說得都好。」豆豆用力地握著手,他握住了就不會再放開,「哥哥,你一定要說到做到啊,不準到時候你又告訴我,你還有別要緊事。」

  「我一定說到做到,相信我,豆豆。」

  莊園建屋事如期走上正軌,也終於可以歇上一口氣時,天和何氏卻比他預想要早回來了,那天中午,天和何氏突然出現在家院門口,給了他們大大一個驚喜。

  等天和何氏休息過後,才找了個空問他們在上京都事情。

  「你爺爺他現在沒事了,你藥很有效,他誇你比那些御醫還厲害。」天想到這次回家見到自己父親後,心情還是很激動。

  「那就好,天家有什麼反應?」關心是天回到天家,那些人會怎麼做。

  「很驚訝,當初我是被逐出家門,現在又回去看爹爹,他們以為我對天家還有意思。」天聽到提起其他人,臉上閃過不虞之色,「不過後來爺爺告訴他們我只是回天家看爹爹,並沒有把我重新納入天家,他們才松一口氣。我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聽到天話,也放下心來,看來太爺爺還是很守信用,「爹爹和娘親沒有受什麼委屈吧?」

  「哪裡會有什麼委屈,在天家住了幾日我就帶你娘在外邊住,然後去拜祭了岳父岳母,想著家裡,就提前回來了。」天笑著說道。

  「太爺爺……」

  「他很捨不得,不過他可能每年都會來一次,這樣也好,不然看著他老人家老是呆在上京都無聊我心裡也不好受。」天想到臨走時候天洪想要挽留自己,可是沒說出口,後來還是他建議自己爺爺每年來一趟小漁村,他們有空也會來上京都找他。

  「太爺爺是個好人。」想到那個愛鬧老小孩,笑著說道,「爹,我本來還擔心你和娘回來晚了,會錯過一件大事。」

  天和何氏聽到疑惑地看著,何氏忍不住問道:「錯過什麼大事?」

  也沒打算繼續吊著爹娘胃口,直說到,「金叔快成親了,本來是這些天,但是我讓霖兒特意去長都縣一趟,告訴他你和爹爹怕趕不及參加,他就把婚期推到了下個月,幸好你們現在回來了。」

  天聽到一臉驚喜,何氏也笑得合不攏嘴,天為自己差點錯過義兄婚事而內疚不已,一聽婚期為了他們夫妻倆推遲,心裡依舊內疚,「真是幸好我們現在回來,否則錯過了金大哥婚事,我這義弟也當得太不稱職了,金大哥不怪我,我都會怪罪自己。」

  「那爹爹這些天也不能閒下來了,要早點為金叔準備成親事,畢竟我們是金叔家人。」說道,之前他也為金易婚事做了一些佈置,現在爹娘回來,讓他們接手最好。

  「這是自然,怎麼也要讓大哥婚事辦得盛大一些。」天點頭,轉而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回來時候聽到村人說你在建房子,我們家現在房子不夠嗎?」

  「我把屋後那一整片空地都拿到手了,準備建一個果樹莊園。」說道,把村民中毒然後救了他們事情全都講了一遍給天和何氏聽,才打消他們疑惑。

  天聽過後才點頭說道,「兒,你好好做吧,反正現在你都已經開好頭了,這個果樹莊園不錯,有什麼需要爹娘做事,你就儘管說。」

  「我會,你們放心。」點頭,從天房間出來。

  天和何氏回來後,他才覺得身上擔子減輕了不少,等一家人吃完了晚飯後,才終於有了時間好好陪陪自己愛人,而豆豆此時卻迫不及待地準備進靈幻異境。

  「豆豆這是怎麼了?」一回到新屋,豆豆就衝上來抱住他,讓他進靈幻異境。

  聽到問話,豆豆動手捏了一把臉,才說道:「哥哥,你最近真是忙暈了頭,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我外公出關日子啊。」

  被豆豆一提醒,才猛地想起今天是餘烈出關日子,那麼也就是豆豆兩位爹爹醒來日子,「是我錯,我們現在趕緊進靈幻異境。」

  豆豆心情激動,得了允許,拉著手,倆人就進入了靈幻異境,一進去就發現靈幻異境比平日可要熱鬧得太多了。

  餘烈中氣十足罵聲在異境上空迴蕩,和豆豆對視一眼,心知豆豆兩個爹爹這是真醒過來了。

  「主人,我是小龍。」小化龍最先聞到氣味,飛了過來纏在肩上,「主人,你好久都沒來看小龍了。」

  「小龍乖,我現在來看你了。」摸摸小化龍腦袋,笑著哄道,讓小化龍纏著他纏得更緊。

  「主人,老狐狸正在罵大狐狸,大狐狸剛醒過來,那個人沒醒過來。」圓子興沖沖地跑過來,向報告實情。

  一聽,就見豆豆忍不住往小竹屋跑去,心裡也一緊,怎麼會只救醒了余晴一個人,豆豆現在肯定很著急。

  「當初你瞎了眼才會看上這個男人!想讓我救他,沒門!」餘烈口氣很沖,罵起人來絲毫不見他因為耗費真元而虛弱,反倒越罵越精神。

  70.清醒

  方曄追上豆豆,和他一起進了小竹屋,就看到豆豆爹爹穿著一襲紅衣,臉色因為剛醒過來顯得有些蒼白,但氣勢卻絲毫不輸於他父親餘烈,余晴抱著依舊昏睡李天祐直直地望著餘烈,「爹爹,我知道您生我和天祐氣,可是您既然救了我,為何不把天祐也就醒呢?」

  餘烈冷著一張臉,別過頭,「我救你是因為你是我孩子,他是誰,我不認識。

  方曄和豆豆倆人聽到餘烈這話,就知道餘烈心頭還是很生氣,現在正好拿余晴倆人來發洩怒氣而已。

  「爹爹,您不能這樣!」余晴忍不住說道,「當年如果您願意幫忙,我和天祐何至於落到這種地步,我孩子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您為什麼一定要這麼狠心!」

  「你說我狠心?」餘烈氣得甩袖,用手指著余晴,「我是狠心,如果我夠狠心,當初就應該一掌把這個李天祐打死,才不會讓你現在腦子不清醒。為了一個男人逆天生子,沒要了你命你是不會回頭,對吧!我當初就不應該放任你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怨誰!」

  餘烈很生氣,感覺到身體裡氣血湧動,實在是很不舒服,可是不想對自己兒子示弱,硬是撐著站得筆直,剛剛出關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自己兒子這麼指責,實在是讓他氣憤不已。

  程樂一直站在他身邊,看到他眉間疲色,靠近他身邊把他扶住,聽到余晴這麼說餘烈,他也覺得氣悶,餘烈個性乖張,但向來都是很護短人,如果當初沒有餘烈,余晴根本不可能逆天生子,現在居然還這麼指責餘烈,「余晴,你眼裡還有沒有你爹爹,你爹爹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你救醒,你就是這麼回報他嗎?」

  余晴知道自己性子急,說出去話就像潑出去水,收不回來,現在心裡也很後悔,見程樂教訓他,雖然他對程樂不熟悉,可是也知道他剛剛話實在過分,低頭對餘烈說道:「爹爹,剛剛是我錯,我不該口不擇言,我只是心裡急,我……」

  「你心裡急就拿我來出氣?天底下還有這道理啊,我現在很生氣,是不是該拿你們來出氣啊!」餘烈瞪了一眼余晴,拖長尾音說道,一點都沒有原諒余晴意思。

  余晴一直都知道自己爹爹彆扭至極,趕緊把李天祐放躺下,自己跑到餘烈身邊認錯,「爹爹,你出氣吧,我認打認罰,你出完氣把天祐就醒就好了。」

  「哼。」餘烈輕瞟了一眼余晴,雙手抱胸,轉頭就對程樂說道,「阿樂,陪我出去,我要休息一會。」

  「咳咳。」方曄見餘烈就要踏出小竹屋,只好低咳了幾聲,提醒屋裡幾人,他和豆豆還在這裡呢。豆豆就一直呆呆地看著那個和他七分像紅衣男子,一般男子穿著那種豔如火紅衣只能墮入媚,可是余晴分明就把那紅衣穿出了張揚奪目感覺,整個人站在那裡,似乎只要輕輕一翹眼睫毛,就能讓整個世界跟著他一起燃燒。

  豆豆進小竹屋後就靜靜地看著屋裡幾人,手緊緊地抓著方曄,怕不小心出聲就驚動了他們。

  餘烈等人聽到方曄低咳,全都看向他們倆個。余晴看到豆豆忍不住呆住了,豆豆長得很像他,就父子天性,他都能直覺發現眼前少年和他關係很大,「你是?」

  余晴呆呆地問出聲,豆豆回過神來卻不知道該答什麼,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兩隻手就抓著方曄手在那裡捏,方曄被他捏得痛了也只能挑挑眉毛,沒出聲。

  余晴見豆豆沒回他話,只好把眼光投到餘烈身上,「爹爹,他,是不是我孩子?」

  餘烈本來不想回答,可是看到余晴眼中期待,只好撇撇嘴,「是你兒子,大名余華,小名豆豆!」

  豆豆聽到餘烈介紹,這回反應倒快,脫口而出,「不是,大名李豆豆,小名余華!」

  「余華!連你也要氣我嗎?」餘烈一個怒瞪,讓豆豆成功住口,他可是很在乎大名小名,都養了豆豆這麼多年了,還老把自己當成李家人,不知道誰才是把他生下來人嗎,「記住你現在大名是余華!」

  「哦。」豆豆吶吶地應道,不敢反駁正在怒火中餘烈。剛想抬頭看看餘烈臉色,就被一個火紅身影衝過來死死地抱住,不用說他都知道是自己爹爹。

  余晴聽到餘烈承認,心裡激動,越看豆豆越發確定這就是自己兒子,天性中對自己孩子親近,讓他下意識地就跑過去抱住豆豆,他本來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自己孩子,沒想到還能再醒來,而且一醒來就看到了孩子,想到這裡,語氣都不由得帶絲哽咽,「孩子,我孩子,爹爹以為見不到你了,我當初也沒來得及見你一面,不要怪爹爹。」

  豆豆本來想要推開余晴,雖然他很想把兩個爹爹救醒,可是因為從小沒有一起生活過,總是有生疏感,他還不習慣,可是聽到余晴話,他手就情不自禁抱住了余晴,心裡酸酸,漲得難受,他卻忍著不說話。

  「好了,你們在這裡父子相認,我要出去休息。」餘烈看著抱在一起余晴和豆豆,有些僵硬地說道,對於這種場面他一向都不擅長應付,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經過方曄時候,丟下一句話,「人家父子相認,你想留下來討打嗎?」

  方曄聽到餘烈話,有些無奈地摸摸鼻尖,看到程樂好笑地看著他,只好也跟著餘烈走出了小竹屋。

  「方曄,你別怪餘烈,他只是好心提醒你。」程樂看餘烈走得有些遠,才偷偷對方曄說道,「你要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讓余晴知道你拐了豆豆,不用我說,你也明白。」

  程樂說完,笑呵呵地追上餘烈。

  方曄見程樂這麼說,心裡稍稍一琢磨也知道程樂意思,不過他和豆豆之間現在是名正言順,應該算不上拐吧,豆豆爹爹會講講理吧。

  「圓子,你們過來。」方曄對正在洌泉邊玩耍圓子,小碧龜還有化龍說道。

  圓子三個聽到方曄話,趕緊嗖地一聲就到方曄身邊,就只剩下小碧龜還在那裡爬啊爬,往方曄方向前進,圓子看不過眼,又一閃,把小碧龜含在嘴裡,奔到方曄身邊。

  「主人,找我們什麼事?」圓子把小綠放下,才看著方曄問道。

  方曄找圓子也沒別事情,只是問他們修煉得怎麼樣,在靈幻異境過得開不開心,邊問邊看向小竹屋,想著豆豆和他爹爹在小竹屋怎麼樣了。

  「圓子,你知道怎麼救醒豆豆父親嗎?」方曄忽然想到,餘烈不想救豆豆父親,可是圓子也可以。

  圓子低頭想想就說道,「主人,剛剛老狐狸並不是沒救那個男人,只是他和那個男人又不是至親,他精血只有大狐狸能用,所以只救醒了大狐狸。現在豆豆在裡邊,只要一滴精血就可以救醒他父親,也不難啊。」

  圓子想不明白怎麼現在還要它出手嗎?

  方曄聽到圓子話恍然大悟,現在想想豆豆爹爹性子還真是急,這一醒來就誤解認為餘烈不肯救李天祐,怪不得餘烈那麼生氣,可是餘烈也實在是彆扭,明說難道不行,非要弄得父子倆都生氣才罷休,這樣父子,還真是常人不能理解。

  「主人,你房間外有動靜。」圓子側耳伏地傾聽,然後抖抖腦袋對方曄說道,「有人叫你,你趕快出去。」

  方曄一聽,心想可能是弟弟或妹妹,趕緊衝著小竹屋喊道,「豆豆,我們要出去了,家裡來人。」

  豆豆正被余晴摟著問他從小到大事情,連李天祐還昏睡不醒他都顧不過來,就沉浸在認到孩子喜悅中,聽到方曄在屋外喊聲,被驚擾到大狐狸氣得一個法術就把房間浴桶炸得粉碎,那浴桶裡水也濺得整個房間都是,爆裂聲音竹屋外都傳得好遠。

  豆豆嚇了一跳,抹掉臉上水,趕緊拉住余晴,「爹爹,是曄哥哥叫我出去,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我再進來見你們。」

  豆豆說完就準備往外走,被余晴給拽住,「那小子是誰,你留下來陪爹爹不過分。」

  「爹爹,我告訴你話你不要生氣。」豆豆剛剛被余晴爆發給嚇住了,這下小心翼翼地往門外走去,「他就是方曄,也是你女婿。」

  說完,豆豆逃得飛快,一出門撞上方曄,趕緊拉住方曄手,「曄哥哥,我們現在出去吧。」

  方曄點頭,往竹屋裡望了一眼,握著豆豆手,心意一動,倆人就到了靈幻異境外,而被豆豆留下一句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余晴才怒火燃燒,「什麼,女婿!」

  說完紅色身影一動就來到竹屋外,可是根本就找不著豆豆和方曄身影。

  正在休息餘烈抬抬眼皮,對程樂說道,「現在這孩子終於知道我當年心情了,果然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程樂聞言,微微一笑,「你啊。」

  方曄和豆豆倆人出了靈幻異境,就聽到方霖正在敲他們屋門,「大哥,你們又不在家嗎?」

  「霖兒,我們在。」方曄邊回應邊走去開門。

  「大哥,爹爹和娘親找你呢,怎麼我敲了這麼久門,你們都沒反應啊。」方霖看到方曄,忍不住抱怨道,「你們在幹什麼?」

  「哦,在修煉。」方曄只好答道,「我們現在過去吧。」

  方曄不明白這麼晚了爹爹和娘親還有什麼急事要找他,應了方霖,就和豆豆一起過去老屋。到了老屋,方天華和何氏正坐在屋裡,看到方曄來,趕忙讓他們兩個走到跟前。

  何氏從桌上放著袋子裡拿出一對紅色玉珮對方曄和豆豆說道,「你們過來,這對玉珮是我和你爹爹在上京都找大師開過光,今天事情多,忘了給你們,大師說過要親手交到你們手上,才靈。戴上這玉珮以後保佑你們一輩子平平安安。」

  方曄和豆豆聽到何氏話,都看向那對開過光玉珮,也沒什麼特殊之處,實在看不出和沒開過光玉珮有什麼區別,但是這是爹娘一片心意,倆人乖乖伸手接過。

  「謝謝爹爹和娘親。」方曄和豆豆同聲說道。

  「呵呵,家裡每個人我都去求了,那個大師可是上京都最有名僧人,還是看在方天家面子才給我們開了這麼多玉珮,很多人求都求不來。」何氏聽到方曄和豆豆話,笑著說道。

  方天華等何氏說完,才對方曄說道,「這麼晚找你過來,還有件事想問問你,你金叔婚事到時候我們全家都要去參加,你和豆豆也要準備親事賀禮,你們都成家立業,要分開來送禮,你看怎麼樣?」

  方曄知道方天華說在理,便點點頭,「爹爹,我明白,我和豆豆會準備好。可是如果我們全家都去長都縣,家裡這邊怎麼辦?我們肯定要提前幾天去。」

  「家裡不擔心,到時候讓村民們幫忙照看就好。」方天華想想便說道。小漁村村民他還是比較放心。

  方天華和方曄想到一塊去了,本來他以為爹娘會不放心留弟弟妹妹看家,現在聽到方天華話,心知就和他想一樣,到時候村民們照看幾天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好,就這麼辦吧。」

  方曄和豆豆從老屋裡出來,就被方霖和余悅攔住了。

  「你們倆又有什麼事?」豆豆看著余悅張著手擋住他去路,忍不住問道。

  余悅見豆豆問他,抬眼和方霖倆人對視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想知道你和方曄倆人在哪裡修煉。」

  方曄一聽就知道方霖不信他剛剛說在屋裡修煉話,「這個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話哄哄方霖還行,可是騙不了我。在屋裡修煉個屁,屋裡靈氣充足嗎?」余悅不悅地翻了一個白眼,修煉地方當然重要,「說吧,你們在哪裡修煉。」

  方曄心裡好笑,「我和豆豆確實在屋裡修煉,不信你問霖兒我們是不是在屋裡。」

  方霖聽到方曄話,點點頭,「大哥和豆豆確實在屋裡啊。」

  余悅瞪了一眼方霖,「不可能,他們騙你,你敲完門那段時間,他們只要趕得及回房就行,你當然會以為他們在屋子裡,我就不信。」

  豆豆看著余悅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余悅,你這麼想知道為什麼?最近你不是偷懶不修煉嗎?」

  「誰說我偷懶啦?我只是找不到好地方而已。」余悅被豆豆說得羞紅,他聽到方霖奇怪方曄和豆豆怎麼老是要敲門很久才開門,心想他們肯定是在哪個好地方偷偷修煉,覺得方曄和豆豆不講義氣而已。「你們還沒說在哪裡修煉呢?」

  方曄拉過豆豆,輕笑對余悅說道,「你們真想知道?」

  余悅和方霖點頭。

  「我和豆豆在屋裡雙修,你們還好奇嗎?」

  說完方曄拉著豆豆就往兩人新家走回去,留下小臉通紅余悅和一頭霧水方霖。

  「余悅,雙修是什麼?」

  71.再進

  「我也不知道雙修是什麼。

  余悅雙頰鼓鼓,瞪著方霖說道,小手指著離開方曄和豆豆背影,「你去問你大哥。」

  方霖順著余悅手望過去,方曄和豆豆早就不見,又回過頭看看余悅,洩氣地說道:「我才不去問我大哥,算了,你們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你剛剛還問!我回房去睡覺了,懶得理你。」余悅拋下這句話,就往屋裡走。

  方霖哭笑不得,「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方曄和豆豆回到倆人小院子,豆豆不解地問方曄:「曄哥哥,你為什麼不告訴霖兒我們在靈幻異境,他都知道修道事情,瞞著他幹什麼?」

  「霖兒喜歡追根究底,他如果知道有這麼一個空間存在,肯定會想要進去看看,但現在不方便。」方曄說到這裡時候看了一眼豆豆,心想豆豆應該能明白他意思,現在靈幻異境裡邊豆豆爹爹還在生氣,方霖要是進去肯定遭受無妄之災,「等過一段時間我再告訴他吧。」

  「好。」豆豆點頭,「曄哥哥,我們要什麼時候進異境啊,爹爹好像很生你氣。」

  方曄見豆豆問,低頭想想,說道:「你想什麼時候進去,我就陪你一起去,怎麼說我們倆個都是伴侶,日子久了,你爹爹們也會同意我們在一起。你別擔心。」

  豆豆聽到方曄話,展顏一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不過要是我父親也醒過來就好了,這樣我爹爹就不會只生你氣,我父親還能陪著他。」

  方曄聞言心裡一動,「豆豆,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沒醒過來嗎?」

  豆豆愣住了,搖搖頭,「我不知道。」

  「圓子跟我說,就你父親需要你精血,你外公和你父親並沒有親緣關係,所以不是你外公不肯救他,而是救不了。」方曄解釋道。

  「那爹爹不是誤會了外公?怪不得外公這麼生氣。」豆豆想到這裡也不禁蹙起眉頭。

  「本來在異境時候我想告訴你這件事,但剛好霖兒過來,你又急著拉我離開,我就沒提。」方曄伸手揉了揉豆豆眉心,「別想那麼多,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你爹爹不是給你外公道過謙了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爹爹……」豆豆聽到方曄安慰,雖然心裡安定了一些,可是接著怎麼想怎麼不對,「曄哥哥,我們今晚再進去異境一趟,好不好?」

  「好吧。」方曄說道,「你想救你爹爹?」

  豆豆抿抿嘴,「我是想救他,這樣爹爹們以後也不能反對我們,畢竟……」他們欠了我。

  方曄掩住了豆豆嘴,沒讓他把下一句話說出來,「豆豆,我們之間事你不用擔心,我一定能得到你兩位爹爹認同,我不希望你為了我拿救了你父親事當成全我們籌碼,讓你們父子之間為難。你要相信我,可以嗎?」

  豆豆低頭不語,忽然感覺到額頭一片溫熱,心裡暖暖地直髮軟,吶吶地說道:「我不會做這樣事,我相信你。」

  方曄又親了一下豆豆額頭,「謝謝豆豆。我們現在進靈幻異境吧,早點救了你父親,我們出來過二人生活。」

  豆豆聽到方曄那帶著曖昧語氣二人生活,臉上暈紅,忍不住翹起嘴角,不好意思看方曄。

  當方曄和豆豆倆人再出現在靈幻異境時候,小竹屋外沒看到余晴身影,不用說也是在小竹屋裡邊照顧他情人李天祐。

  餘烈眼尖,看到他們兩個,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笑容,「你們兩個還真是不怕死,怎麼又進來啦?」

  「余兄,小輩們事,不要去理太多。」程樂沒好氣地對好友說道,「顧好你自己就行。」

  餘烈對程樂抬了一下眼皮,哼哼唧唧,沒再說話。

  方曄見狀,還是答道,「因為豆豆想救他父親,所以我陪他一起進來。」

  餘烈聽到豆豆要救那個李天祐,瞪著豆豆,「救他幹嘛,你嫌現在人不夠多嗎?」

  「外公,爹爹誤會你我替他向你道歉,爹爹也不是故意這麼做。」豆豆在餘烈強烈注視下,很誠懇地把那一番話說了出來,「我救父親,是因為他是我父親。」

  「他們除了生你,有養過你一天嗎?」餘烈不滿地說道,「用得著你現在上趕著去當孝子嗎?」

  「外公,爹爹他們除了對不起爺爺和你,我已經不怪他們了。」豆豆說道,他真不怪兩位爹爹,他們對他有生身之恩,如果他們當時還在,一定會很愛他,他也會是很幸福小孩,但是那時形勢不有人,他無法怪他們。

  餘烈見豆豆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下去,揮手讓他們進去小竹屋。

  余晴在小竹屋裡邊也能關注到屋外情況,當知道豆豆和那個方曄又進了這個空間,他第一反應就是準備出小竹屋教訓誘拐他兒子那個方曄,但是聽到他爹爹聲音,他只好按下心情,呆在竹屋裡,聽外邊動靜。

  聽到豆豆說不怪他和天祐,想到他們夫夫倆對不起李爹和他爹爹,他沉默了下來。想著他和天祐之間,他們倆跌跌撞撞走過那些日子,可是最終卻傷害到了最親近親人,余晴心裡湧出一股悲傷,看著還昏睡不醒李天祐,眼睛沁出一滴晶瑩。

  余晴沒傷感多久,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竹屋,趕緊擦了擦眼角,握住李天祐手,他們兩人終於走到這一天,就算以後再苦他也不會放棄。

  「爹爹,你在嗎?」豆豆敲敲門,明知道余晴在屋子裡,可是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余晴聽到自己孩子聲音,那語氣帶著小心,心知他擔心自己傷害那個方曄,難道真是兒大不中留?余晴嘆了一口氣,「我在,進來吧。」

  豆豆聞言,推開門,和方曄兩人一起進來。

  「爹爹,這是曄哥哥。」豆豆輕言給余晴介紹方曄,然後又很快說道:「爹爹,我知道怎麼救父親了,呵呵。」

  余晴正在打量方曄,聽到豆豆話,抬眼看向豆豆,「真嗎?有什麼法子?」

  「有,只要我一滴精血而已。」豆豆趕緊笑著答道。

  余晴不放心,「對你身體沒有影響吧?」

  豆豆搖頭,「沒有沒有,外公救你時候也用了精血,他都沒事。」

  「哦。」余晴半信半疑,「真只要一滴精血?那我來吧。」

  「爹爹,你不行,只有至親人精血才行。」豆豆解釋道,「外公並不是不肯救父親,只是他沒辦法救,所以只有我來。」

  余晴聽到豆豆話,心裡猛地一登,他錯怪了爹爹,怪不得他那麼生氣,暫時放下心裡愧疚,對豆豆說道,「你是現在想救你父親嗎,還是再休養幾天,養好身子再說。」

  豆豆好笑地說道,「我現在就可以。」

  說完,豆豆就走向李天祐,剛想拿針挑破自己手指,又停了下來,看向方曄:「曄哥哥,精血滴出來後,要怎麼做啊。」

  方曄見豆豆問,才猛然想起他忘了告訴豆豆方法,「滴到你父親嘴裡。」

  「啊?哦。」豆豆聞言愣了一下,拿起銀針挑破手指,運功逼出自己一滴精血,對著李天祐嘴上滴下一滴。

  三人看著那滴精血滲入李天祐嘴裡,屏氣凝神地看著用過精血後李天祐。

  「豆豆,你沒事吧?」方曄見李天祐睫毛輕顫了兩下,握住他手豆豆突然鬆開手,整個人往他倒去,方曄趕緊把他扶住,著急地問道。

  豆豆心裡鬆了一口氣,取精血會損傷自身元氣,不過能救回父親也是一件值得開心事情,「曄哥哥,我沒事,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方曄聞言對既著急丈夫又擔心兒子余晴說道,「爹爹,我先抱豆豆回院子,你們在靈幻異境先待著。」

  說完,方曄一把抱起豆豆,倆人出了異境。

  豆豆出了靈幻異境,又養了幾天身體,期間方曄擔心他元氣受損太重,還經常進異境採藥燉湯,做成美味佳餚把豆豆好好養著,很快豆豆就氣色恢復過來。

  又過了幾天,方家一家都要去長都縣為金易婚事做準備,臨行前豆豆外公不想呆在靈幻異境,和方曄豆豆倆人商量,準備留下來替方家看家,順便幫忙建果樹莊園。豆豆兩位爹爹決定和方家一起回長都縣,主要是去李家村,拜祭李大爺。

  方天華對突然冒出來豆豆兩個爹爹,心裡疑惑,但沒有多說什麼,聽到他們要去拜祭李大爺,也就答應大家一起回長都縣,順路方便。

  李天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有醒過來一天,當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愛人余晴正守在他身邊時候,以為他正在做夢,一個好長好長夢,他一點都不願醒來。直到余晴用手揪了一把他臉,感到疼痛,他才真相信他醒過來了,他愛人也醒過來了,那一刻心裡激動得緊緊抓著余晴手,再也不放開。

  當知道是誰救了他,知道他孩子活得好好,但是他老父已經過世時候,他忍不住紅了眼眶,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人就是自己父親,可是現在已經物是人非,想要去彌補卻再也彌補不回來。

  「天祐,你不要想太多。」余晴從背後伸手抱住李天祐腰,嘆了一口氣說道。離長都縣越近,他愛人就越沉默,他知道天祐在為李爹過世難過愧疚,他也沒有資格去勸自己愛人,對李爹過世,他心裡也懷著內疚,一直以來,最大惡人就是他,如果當初他不去接近天祐,那麼後來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李天祐知道愛人又在胡思亂想,把手覆上余晴交握雙手,說道:「晴,我沒事。」

  三輛馬車軲轆轆往前行,方家夫妻和龍鳳胎,小鐘一輛,方曄和豆豆,余晴李天祐一輛,方霖和余悅加上一車子賀禮一輛,慢慢地駛進長都縣。

  金易早就得到消息,帶著李二和幾僕人在家裡守著,聽到門房來報說方天華一家已經到了,他喜笑顏開率先走出去迎接。

  「大哥,恭喜啊。」方天華一下馬車,看到金易迎了過來就開口笑道。

  金易知道方天華恭喜他什麼,半輩子頭一回成親,看到方天華笑臉,他也得意地說道:「同喜啊,義弟,老兄可是頭一回,你嫂子可溫柔了。」

  馬車上人全都下來,小輩們一個個給金易賀喜,帶人一起把方霖那輛馬車裡賀禮搬了下來。

  72.麻煩

  方曄一家人在金易府上住下,替金易忙前忙後嗎,為他成親事做好準備。何氏帶著方蓉去看過女方。

  女方李氏,是一個寡婦,獨自撫養丈夫留下一兒一女,因為生活窘迫實在過不下去,經人介紹,到金府做活,卻被金易一眼看中。

  一開始女方並不想改嫁,後來見金易確實有誠意,並且對兩個小兒女都甚好,對她也是體貼有佳,她娘家對金易也很滿意,一來二去,周圍人都撮合了二人,她問過兩個孩子,見他們對金易有好感,才點頭決定和金易一起過。

  何氏去女方家裡回來後,對此女印象不錯,把她一些看法告訴了方天華和方曄,見他們都對金易婚事放下心來,自然是皆大歡喜。

  方曄和豆豆抽了空,要陪余晴和李天祐一起回李家村,去拜祭李大爺,方天華聽到此事,不免又打量了一番李天祐和余晴,看向方曄時,眼神多了一分埋怨。

  他自然知道兒子有事情瞞著他,很有可能當初李大爺去世後和方曄說了一些話,方曄才隱瞞至今,可是為何那時方曄會說豆豆爹爹死了呢,而如今李大爺兒子還活得好好,身邊居然帶著一個男人,豆豆卻絲毫沒有顧忌,兩個都稱為爹爹。這其中到底還瞞了多少事,方曄未曾和他夫妻倆講過。

  「爹爹,現在這些事,我一時和你解釋不清,等金叔成親以後,我會把全部都解釋清楚,可否?」方曄看著方天華,語氣帶著商量。

  方天華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子上,手指頭一下下地敲著桌子,默不吭聲。

  何氏此時不在,她又去了一趟女方家裡,幫忙成親前,提醒女方該準備好東西,看是否已經妥帖。

  少了何氏,方曄知道比較難說服方天華,若方天華一定要知道前因後果,方曄並非不能說,只是怕他短時間不能接受,到時候因為這些事影響金易婚事。

  「爹爹,曄哥哥瞞著你許多事,都是關於我身世,我們並不想瞞著您,只是現在還不是說時候,爹爹,希望你能原諒我們。」豆豆看了眼方天華嚴肅臉色,低頭說道。

  一直以來方爹爹都和顏悅色,今天他突然臉色一變,還挺嚇唬人。

  方天華眼皮輕抬,又垂下,爾後半晌才說道,「你們先去吧,回來後一定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完整地告訴我!好歹我還是一家之主,瞞著我這麼多事,哪天你們惹了禍事,那可如何是好!」

  「爹爹,你別擔心,曄兒不會惹來麻煩,而那兩人確實是豆豆兩位爹爹,其中事情我會盡快找時間告訴您。」

  方曄聽到方天華話說得比較重,趕忙保證道。

  門外余晴早已等得不耐煩,若不是被李天祐拉住,他早就一腳踹開門,把兒子拉出來,一家三口回李家村去了。

  「豆豆,怎麼還不出來!」

  余晴沒法踹門,只好沖裡面喊道。路過金家僕人紛紛側目,他才云淡風輕甩甩衣袖,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樣子。

  李天祐看到愛人又在故作高深淡定,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晴,我們再等等,興許親家公有事交代豆豆二人。」李天祐安撫道,把余晴拉到花園外石凳上坐下。

  方天華三人自然聽到了門外余晴喊話,豆豆有些焦急地扯著衣角,抬頭看著方天華,「爹爹……」

  方天華見豆豆這樣,又好氣又好笑,豆豆和方曄是要回去看李大爺,他自然不會阻止,想想便揮揮手道,「你們先去,等回來時我再和你們說。」

  方曄和豆豆一聽允許,自然高興起來,倆人從方天華房裡退出來,就見李天祐和余晴倆人坐在一起聊天。

  余晴一看到豆豆,馬上站起來,跑到豆豆身邊,拉住他手,問道:「沒事吧。」本來他還想說裡邊人有沒有為難你,可是想到裡邊人是豆豆岳父,對,是岳父。余晴心想,他說話還是要注意點。

  「方爹爹人可好了。」豆豆搖頭,對自己兩位爹爹說道:「父親,爹爹,我們現在回李家村去吧。」

  李天祐點頭,想到李家村,想到他父親,心裡又沉重了一些。

  一行四人坐上牛車,到了李家村村口不遠才下車步行。走在陌生有熟悉道路上,別說李天祐和余晴,方曄和豆豆也感慨良多。

  余晴一下牛車,就把豆豆拉到自己身邊,父子倆走在一起,一點獨處機會都不給方曄和豆豆。

  方曄和李天祐倆人走在後邊,看著前邊余晴和豆豆,倆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苦笑。李天祐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方曄說道:「你別介意,晴他比較直,豆豆沒有在他身邊長大,他是比較著緊,並不是不喜歡你。」

  「我明白。」方曄看著豆豆背影,微笑著點頭。

  「其實我一直都該謝謝你,謝謝你照顧豆豆,也謝謝你這麼多年來,不忘給我爹拜祭,這其實該是我做事情。」李天祐說到這裡,越發說不下去,想到慈父,心裡難受至極。

  方曄張了張口,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只好輕拍了一下自己岳父,以示安慰。

  再多言語,也挽不回過去。

  四人到了李大爺墓地,因為今年方曄和豆豆才剛來拜祭過,墓地看起來比較齊整,李天祐把準備好祭品一一擺好,點了香。

  余晴陪著他跪在墓碑面前,方曄和豆豆自然也是跟著跪下。李天祐一言不發,靜靜地跪著,眼圈發紅,親手燒了紙錢,然後就跪在那裡不動。

  許久,李天祐回過神,想到跟著他一起跪著很長時間愛人,還有方曄和豆豆,才對著李大爺墓碑磕了三個響頭,讓大家都起來。

  拜祭李大爺過後,李天祐和余晴想回李家村去走走,方曄和豆豆便先回長都縣。

  回到長都縣時,方曄和豆豆卻遠遠看見金府被一群官兵圍著,金易,方天華正在那裡和官兵頭頭交涉。

  方曄眉頭皺起來,金易做生意,從來都是和官府交好,怎麼現在會有官府人派兵圍府呢,而且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方曄讓豆豆先去小吃店,他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豆豆本想跟過去,被方曄阻止了下來,只好一人先去竹軒小吃店。

  方曄見豆豆走後,才撥開人群,走過去詢問具體情況。

  金易和方天華看到方曄走過來,本來想揮手讓他走,可是為首官兵也看到了方曄,正好,據他所知,這個金府能做主也只有這麼幾個男丁,一齊抓走,剩下女人孩子還能幹什麼。

  官員一想到,馬上揮手讓手下把方曄圍住。方曄不急不慌,忘了一眼金易和他爹爹,才對那位官兵說道,「官爺,請問你們這是為何圍住金府,大元朝官府派兵必要師出有名,你們可以官府令詔。」

  其實方曄自己並不知道發生何事,只好先故作鎮定,看那官員分明是想把他也拿下,心裡疑惑不知道金易惹了什麼人。

  那官員見方曄這麼說,也不多話,把官府搜捕令拿出來,直接就說金府因圖謀齊家祖上家傳寶物,並夥同齊家長子嫡妻李氏害死齊家長子,如今要捉拿金易等人歸案審問。

  方曄一聽,心想齊家長子嫡妻李氏,莫不是金叔此次要成親對象李氏?想到這裡他心提了起來,轉而又問道:「官爺,可有證據,若無證據,這就是污衊,我想我也可到海城郡衙門去告上一告。」

  方曄會這麼說,是已經看出來,縣裡府衙是不會站在金易這邊了,這些官兵並不是縣裡,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縣裡已經管不上了,況且他們此刻是不抓到人不罷休。

  可是當他說到海城郡衙門時,那官員反而更是得意,且有了底氣,「這事自然是有證據,那婦人李氏已招,因此縣令派我等前來,請三位到衙內聽候審問。」

  「你們休要胡言亂語!我金某行得正坐得直,除了幾年前與齊家長子生意上往來,並未曾再接觸,何有害人取寶之說!」金易氣憤地說道,「更何況,我義弟一家與此事何干,你們休要扯上他們!」

  「扯不扯得上,可由不得你,你不僅奪人寶物還準備霸人妻女,此等事難道是我等胡謅?」官員冷笑地指著金府貼紅紙,「你這還是不愁別人不知道,你準備娶一個寡婦呢!」

  金易被那官員這麼一說,氣得臉色通紅,怒指著那官員,說不出一句話來。方天華趕緊拍拍他後背,讓他先順順氣,並生氣地對那官員說道:「金大哥絕不是那種人!他和大嫂李氏情投意合,兩廂情願,你們胡亂指責,並亂給人安上罪名,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等只是奉了上頭命令,齊家人狀告金家,並人證物證俱在,所以今日必須請各位到縣裡一趟,明日趕往海城郡衙門,聽候審問。」

  方曄看著這群官兵胸有成竹,即使心裡明知這是栽贓陷害,卻也毫無辦法。金叔曾經在齊家呆過十幾年,後來自己發家,如今已經快趕上齊家,對齊家有威脅他可以理解,商場上互相傾軋,手段下乘才會用上陷害,金叔是不會不防範,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紕漏。

  現在最關鍵一個人就是那個李氏,金叔肯定一早就知道她來歷背景,會堅持要娶她,那是真看上她了,而如今卻出現她是人證,舉證金叔害人事。這到底是在欺人呢還是自欺?

  好端端喜事,一弄不好,就會變成禍事。李氏現在肯定已經被請到官府,方曄心想,猛地他想到一早就去李家何氏,李氏若被捉,娘親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肯定也是出事了。

  方曄想到這裡,看到方天華眼裡也同樣有焦急,只好開口對那官員說道:「我和金叔就跟你去一趟衙門。」

  那官員本擔心他們反抗,聽到方曄這麼說,趕緊揮手,讓官兵上前,想要綁住他們三人。但方曄沒給他機會,「官爺,我和我爹爹並未與此事有所牽涉,我自願與你前去,但我爹爹必須留下!」

  官員見方曄這麼說,雖然他很想抓了這三人,但齊家狀告本是金家,卻漏了這方家,真是不該,只好憤憤揮手,讓圍住方天華人撤下。

  方天華不知道方曄為何要和金易一起去官府,若他留下來,父子倆一起商量對策,那還容易,但是方天華看到方曄口型,頓時明白,他心裡自然也擔心何氏,只能答應。

  金易臉帶愧色地看著方曄,方曄揮手,把想綁住他官兵揮退,對那官員說道:「我和金叔可以自己走,不必勞煩各位。」

  說完方曄挺身往前走去,那官員見狀,趕忙帶著官兵追上。

  方霖和余悅帶著方蓉,方祺,小鐘一早就出城去玩,回來時候餓了,幾人就往小吃店趕去,看到小吃店豆豆一人在那裡坐著,方曄不見人影。

  方霖好奇地問道:「豆豆哥,大哥怎麼沒和你在一塊?」

  豆豆坐在那裡托腮想著事兒,聽到方曄話,馬上眼睛一亮,「霖兒,金叔那兒出了事,好多官兵圍著,曄哥哥讓我先在這裡等他消息,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你能不能過去打聽一下。」

  「什麼?怎麼會出事?」方霖一聽,馬上站起來吃驚地說道,「我現在過去看看!」

  「我也去!」

  「我也去!」

  方霖一說,其他幾人都跟著說道,豆豆自然也是準備親自去一趟。

  只是幾人剛一出門,就撞上正打聽消息回來許力,許力跑得匆忙,看到豆豆他們大喘氣,焦急地說道:「不好了,金叔和方曄都被官兵帶走了!」

  「什麼!」

  豆豆一聽,驚呆了。

  73.會死

  「到底怎麼回事,許力哥你說清楚,曄哥哥怎麼會被官兵帶走呢?」豆豆扯住許力,著急地問道。

  許力一路跑過來,還沒緩過氣來,趕緊讓豆豆鬆開手,才說道:「豆豆,你冷靜點,方曄是自己提議和金叔一起去官府一趟。」

  豆豆鬆開了許力,曄哥哥自己提議要去,那麼應該不會吃什麼虧才是,早上還好好,轉眼就出了這事,金叔被帶走,現在金府沒人,這可怎麼辦?對了,方爹爹和娘親呢?

  豆豆一想到方天華和何氏現在可能正在金府裡著急,趕緊出了竹軒小吃店,往金府跑去。

  方霖幾人還在問許力具體一些事,見豆豆往外跑,也跟著和許力告別,緊追著豆豆一起回了金府。

  金府被官兵事兒一鬧,現在整個府裡都沒有要辦喜事喜氣,冷冷清清,幾個跟著金易老人還有金府管家都在大廳裡,全都指望現在方天華能拿個主意。

  大家商量了一番,方天華讓其中幾人去查查這次事情經過還有背後那條線,還有繼續上下打點長都縣和海城郡官府,而管理金家產業老人都按兵不動,提防齊家進一步動作。因為他仔細想過了,齊家雖然一直想動金家,但因為金易對產業管理有方,且與官府走動甚好,這些年他們雖然小動作不斷,但從來都不會鬧得這麼大。齊家主子除了那個隱退齊太爺,其他後輩都沒有這個心計,更別說能讓官府動作,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了他們這個法子,還讓官府捨棄金家。

  在金易手下幹得久了,自然知道金易這個義弟講話份量,全部人見他一一作了安排,很快也就告辭回去辦事。

  留下方天華自己頭疼,如今大哥嫂子,妻子兒子都在官府裡,要毫髮無損弄出來有一定難度。齊家長子幾年前病死,這個是不爭事實,如今卻有證據說他是被毒害,而他妻子帶著孩子被趕出齊家,金大哥卻剛好看上她。加上所謂傳家寶事,這一切都巧合得不能再巧合,更因為有李氏作證,這其中一切都是不利於金家。

  金家倒後,海城郡再無第二家能與齊家抗衡,到時候他們吞下金家產業阻礙一點都不大,打真是好算盤。

  方天華撫額,現在最重要地就是能不能先讓李氏翻供,但李氏已經被官府看管起來,背後之人肯定會嚴加防範,翻供這條路難走。

  齊家到底請了哪路神仙,弄了這一出。

  豆豆,方霖一進大廳就看到方天華皺著眉頭,沉默不語樣子,心裡都咯噔了一下。

  「爹爹,今天這事到底怎麼回事?」豆豆這時候顧不得看方天華臉色,雙眼環繞大廳掃視了一遍,沒看到何氏身影,這時才想起何氏一大早就去了李家,現在應該都還未回來。

  「是啊,爹爹,怎麼義父和大哥都被抓走了呢?大哥還是自願跟著去。」方霖也趕緊問道,在小吃店時候,許力講得也不全,根本湊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天華聽到他們話,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都回來啦,金大哥被齊家狀告毒害了齊家長子,並想霸其妻子兒女,這就是這件事起因。」

  豆豆和方霖面面相覷,這算什麼起因,這事打哪來事情起因。

  「爹爹,義父怎麼可能幹這種事,他都要成親了,哪來霸其妻女!那官府沒腦子麼?」方霖氣憤地說道。

  方天華聽到方霖話,苦笑了一下,「金大哥這次成親對象就是那齊家長子留下妻子。」

  方霖一聽,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這樣?」豆豆不可思議,喃喃道,「金爹爹是被她騙了嗎,金爹爹肯定不知道她是齊家長子妻子,才會娶她。」

  方天華搖搖頭,「你金爹爹知道,齊家長子妻子在海城郡打聽一下,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金爹爹怎麼還要娶她?」豆豆疑惑地看著方天華,金爹爹明知道李氏是對頭妻子,怎麼還是願意和她成親。「而且齊家長子妻子,怎麼會帶著兒女淪落到長都縣,還在金府幹活呢,難道一早就有預謀?」

  其實方天華心裡也偏向早有預謀這一點,但怎麼也不能否定金大哥看人眼光吧。「豆豆,別亂說。」

  豆豆見方爹爹這麼說,只好不再提這話,「爹爹,曄哥哥怎麼也跟著去了官府?」

  方天華看著豆豆臉上焦急,也不忍心,只好把李氏也被抓了起來,何氏因為在李家又和金府有關,也跟著被帶進官府事告訴了豆豆和方霖幾人。

  「你大哥是進去看娘親,本來該我去,但是他搶了先。」方天華暗下眸子,說道。

  幾個孩子聽到李氏做了證人,對這個要害金易,差點成為他們幹娘人都紛紛表示憤怒不已。

  「好了,你們也別光顧著生氣,等事情清楚再說。」方天華見他們情緒激動,未免這些孩子一個不慎辱罵長輩,趕緊打斷道。

  方天華話一出口,全部人都只好憤憤然閉上嘴巴。

  過了一會,豆豆問道,「爹爹,我們現在要怎麼做?曄哥哥,娘親和金爹爹在牢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受苦,我們要快點把他們救出來。」

  方天華也擔心等不到開審那一天,齊家和官府等人在牢裡時候就對他們進行逼供,但是目前他除了等,卻想不到別法子,牢裡金大哥,田田,還有李氏都絲毫沒有武力,方曄一個人怎麼顧得過來。

  想到這裡,方天華不由地緊緊握拳,指節都泛白。

  「你們都別衝動,這件事我會去做好,在府裡等消息就好。」方天華說道,心裡起了個念頭,如今他已經回到方天家,那麼必要時候他也可以動用方天家人力。

  「爹爹,曄哥哥還在牢裡,我也要幫忙!」豆豆見方天華這麼吩咐有些不滿,讓他坐等消息,反而更讓他著急。

  「喲呵,這是怎麼了,一個個臉色都那麼嚴肅。」余晴一踏進大廳,看了看全部人臉色,問道。

  猛地他發現方曄居然不在他寶貝孩子身邊,精緻眉毛一揚,「方曄幹什麼去了?」

  豆豆聽到余晴聲音,看到兩個爹爹都回來了,馬上眼帶希望地看著兩位爹爹,「爹爹,我要幫忙救曄哥哥,他被官府抓走了。」

  方天華看到這對夫夫,眉頭皺起來,「豆豆,聽我話,你別趟這渾水。」

  豆豆見方天華又這麼說,只好低下頭,「知道了。」

  余晴一見豆豆這模樣,剛不滿想發話,就被身邊李天祐拉住了,李天祐看向方天華問道:「方兄,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天華見他好聲好氣地問話,自然也就耐著性子把事情又說了一遍。說完後,見這兩人也皺起了眉頭,未發一語。

  方霖被這大廳氛圍弄得納悶不已,余悅帶著方蓉和方祺,小鐘早就先出去了,剩下他們這些大人在大廳裡商量,可是除了爹爹那句等消息就沒別法子了,實在是鬱悶。

  「咳咳,我決定今晚去夜探監獄。」方霖乾咳了兩人,讓大家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方天華白了一眼二兒子,卻見豆豆和余晴兩人睜大眼睛看著方霖,異口同聲地說道:「這是個好主意!」

  一聽這話,李天祐也不禁嘆了一口氣,收到方天華同情視線,這愛鬧騰父子。

  「方霖,不准胡鬧。官府不是那麼好來去。」方天華訓道。

  「爹爹,你這是不相信我實力。」方霖對自己輕功是很有信心,肯定不會驚動什麼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方天華冷冷地撇下這句話,「我先出去辦事,你們都給我安分點。」

  說完,方天華就起身出了大廳。

  留下四人愣了一下,豆豆和方霖,還有餘晴三人就聚在一起,討論夜探可行性。

  方天華匆匆出了門,就去了長都縣一條小街道,找方天家在長都縣小據點。等他到了那裡後,報上名號,被下人恭敬地迎了進去,出來後卻並沒有得到想要結果。

  「華少爺,上頭吩咐了,此事方天家不介入。」

  「方天家難道一早就得到消息了?我可不知道方天家還會在意兩家小商家。」

  「這確實說不準。」

  ……

  從小巷走出來後,方天華一直在品味剛剛那裡管事人說話,他現在空有個方天家少爺名號,並無權力,也不怪那位管事人怠慢。只是為何金家和齊家事方天家一早就知道,居然還有上頭吩咐?

  方天華心裡感到不可思議,猛地轉念一想,難道是方天家裡有人想要借齊家手除去金家?

  到底是何人?

  方天華越想越有可能,這事會發生,沒準是因為他之前回了方天家引來禍事,想他們夫妻從上京都回來才多久,金家就出了事,也許那背後之人認為金家倒了,方家也會跟著倒,畢竟這麼多年唇齒相依。

  若真如此,那麼方天家這條路可難走了。

  方天華這邊還沒擔心完,回到金府後,眉頭更是緊皺了起來,派去官府打點人帶人來回話,官府人居然油鹽不進!而且連讓他們探監都不肯!

  方天華把這些人打發了下去後,看著還在大廳內豆豆,方霖,余晴和李天祐,大手一拍桌子,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現在事情很麻煩!只能在他們被定罪之前,必須讓李氏翻供!」方天華說道。

  「可是不是不讓探監嗎,我們怎麼讓李氏翻供,萬一她鐵了心要害金爹爹,那這次肯定栽了。若說毒害齊家長子,現在齊家長子也肯定變成了一罐子骨灰,哪裡能分辨出他是否中毒,齊家也未必肯把他骨灰搬出來驗驗。」豆豆嘟囔道,「爹爹又不讓我們夜探監獄。」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你們要小心。」方天華嘆了一口氣道,若能見到曄兒也好,沒準他有對策。

  方天家內各個勢力複雜得緊,現在搞不清是誰,無從下手,若非上京都太遠,能求到爺爺出面那是最好不過,可惜這時候他老人家怕也是鞭長莫及。

  見方天華妥協同意他們夜探監獄,豆豆和方霖都一臉興奮,余晴看著自己兒子高興,自然也高興,反正有他在,不會讓自己孩子出事。

  可是等他們當晚去探時候,卻在獄卒口中得知,他們當天全部都已經被秘密送往海城郡,現在怕是已經到了海城郡裡了。

  一聽到這個事實,大家才真察覺事情已經非常嚴重,回到金府連夜商量了一番,紛紛打定主意跟著上海城郡。

  第二天天還未亮,縣門剛一打開,豆豆幾人騎著馬就往海城郡趕去。

  方曄自願和金易一起進官府,等到了縣衙門,進了牢裡看到被關在一起何氏和李氏,何氏見到方曄,神色焦急,心想兒子也被牽連了,可是沒有法子,那個李氏看到金易時候,滿臉愧疚,眼裡儘是絕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金易看著神情也落寞,沒有說話。

  方曄見狀,自然也暫時什麼都不好說,還沒等他想好下一步,就被獄卒告知要轉移到海城郡衙門,他心裡咯噔了一下,想著事情很不對勁,正想理論一番,就見何氏和李氏都已經被押了出去,他也便停了手,跟著出去。

  四人出了縣城就被塞到一架很華麗馬車裡,隨行都是官兵,這樣一看大家都以為是哪個官員出行,絲毫不會讓人以為是在押送犯人,四個人也明智沒有一個人隨便亂喊。

  四人被連夜秘密押送去海城郡,全都腹內空空,方曄途中賄賂了一個押送官員,才得到了兩個饅頭,分給了何氏和李氏一人一個,便開始想到了海城郡該如何應對,也不知道家裡爹爹知不知道他們已經被秘密押到海城郡了。

  「方曄,是金叔連累了你。」金易看著整個人都很疲勞,在一起被押往海城郡路上,他和李氏並沒有交流,李氏也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

  「金叔,不會有什麼大事,你放心吧。」方曄臉上平和,一點都沒有身為犯人頹廢。

  本來是一句安慰人話,但是一直埋頭不語地李氏聽到這句話,卻神色激動,大喊道:「誰說沒有大事,會死人,會死人!」

  「吵什麼吵!都給老子閉嘴!」一個獄卒邊走邊唾了一口,罵道。

  李氏被嚇得閉了嘴,可是卻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金易,你是個好人,我一點都不想害了你,但是我沒法子了,真沒法子了!」

  方曄見李氏這麼說,沒等金易開口,他就問道:「你既然是證人,他們為何不把你關到別處,不怕我們讓你再次翻供嗎?」

  「呵呵,」李氏低笑,幽幽地抬起頭,「他們既然能讓我作證,自然就不擔心我會翻供,我們也到不了衙門,我們這是去送死。」

  「只希望我一死,他們能放過我家人和孩子,齊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金易,我是真想嫁給你,但對不起,對不起。」

  「阿蘭,這事我知道錯不在你。」金易嘆了口氣,只能這麼說。

  何氏見李氏哭得抽搐,趕忙抬手給她順氣,「姐姐,先告訴我們他們怎麼找上了你?」

  「現在說還有用嗎?等會我們就要死了,若我們不死,我爹娘孩子,哥哥嫂嫂一家全都得死!」李氏猛地抬頭,「你讓我怎麼選,為什麼我會這麼慘!」

  李氏話還沒說完,就見她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匕首,只見銀光一閃,就要刺上何氏,方曄反應得快,迅速奪下她匕首,可何氏因為距離近,依舊被李氏刺如了血肉。

  方曄把李氏制止住,剛想點了她穴,就見李氏眸光一閃,上下頜剛要用勁,方曄暗道不妙,一個用力就卸了李氏下頜,只聽到李氏悶哼了一聲,就被方曄點住了啞穴。

  何氏因為疼痛,額頭滿是冷汗,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向溫柔李氏為何會對她下毒手,等方曄從李氏嘴裡拿下了一個小小銀丸,她才明白剛剛李氏刺不死她還想自殺。

  若沒有方曄在這裡,她是死定了,到時候李氏又可以把這事推到金大哥身上,若李氏殺不死她,自殺話,金大哥又會多了一條罪名,謀殺證人。

  剛剛幸好方曄阻止了李氏,否則他們三人就算不死也會多了一條罪名。

  最奇怪就是,車外官兵除了剛剛喊了一句話,對車裡發生事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分明就是上頭有人讓他們不要理事!

  金易受到衝擊更大,他真不想相信自己準備過一生人,心腸居然這麼歹毒,「阿蘭,你怎麼會這麼做!」

  那位李氏臉色蒼白,忿恨地瞪著方曄,聽到金易話,又楚楚可憐地看著金易。

  74.黃雀

  金易別過頭,避開李氏眼光,眉眼間儘是傷痛。他雖然知道李氏過往,但依舊認為她會是能跟他過完下半輩子人。而且之前李氏溫柔軟弱,根本看不出來會像如今這麼狠毒,縱使要害他,可是弟妹何氏與她無怨無仇,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方曄見李氏還想向金叔求救,他心裡也是怒火衝天,給何氏喂了一顆清香撲鼻藥丸後,給了一瓶藥讓何氏自己擦傷。

  然後他才轉頭看著李氏,對她說道:「李氏,你還想向金叔求情嗎?」

  李氏不甘地望向方曄,雙眼憤怒絕望,但是被方曄點了啞穴,掙紮著說不出話來。

  方曄沒有理她,對金易說道:「金叔,我雖然之前沒有見過李氏,但我也相信金叔眼光,不會看錯人。」

  金易聽到方曄這句話,疑惑地看著方曄,希望方曄給他一個解釋,李氏所做一切都說明是他有眼無珠,識人不清。

  「因為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李氏。」方曄說完,伸手就把李氏臉上人皮面具給撕了下來。

  金易和何氏看到李氏變成一個十七八歲少女,倆人俱是吃驚得瞪大了眼睛。

  「方曄,怎麼會是這樣?」金易見狀有些心慌,李氏怎麼會換了一個人呢,怎麼回事?

  何氏從今早去李家到現在都一直和李氏在一起,根本沒發現李氏有什麼變化,怎麼會忽然之間換了一個人呢?她壓了壓身上傷口,忍下疼痛,問道:「曄兒,你怎麼發現她不是李氏?」

  何氏看向李氏脖頸,還有雙手,依然是三十左右婦人肌膚,但那張臉卻嫩得和少女一樣,實在是不可思議。

  方曄看了仍舊怨恨地盯著他李氏一眼,解釋道:「本來我也沒有發現不對,但是剛剛李氏說做鬼也不放過齊家時候,她眼裡仇恨卻是衝著我。那時我才起了疑心,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方才我制住她時看了她臉,才發現端倪。」

  何氏點頭,真沒想到這個假冒李氏人藏得那麼深,忽然她想到若這個是假冒,那麼之前李氏去了哪裡?猛地一抬頭,就看到金易滿臉悲痛,掐著那個少女脖子,搖晃著喊道:「那阿蘭在哪裡,她怎麼了,你快說!」

  方曄趕緊把金易扯開,讓他冷靜一點,卻看到那個少女聽到金易問話,眼裡閃過不屑,心知李氏怕是已經沒了活路了。

  「金叔,冷靜點,想想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方曄沒有忘記之前少女講話,他們這趟是不可能去到海城郡衙門,而是去送死,這句話十有**是真。

  「能怎麼辦,若逃便多了一條罪名,若不逃那是死路一條,齊家,可真是打好算盤。」金易經過大悲後,也冷靜了下來。

  「金叔,齊家恐怕沒有這麼大勢力,這次針對金家人並非齊家,齊家只可能是背後之人一把刀。」方曄想想說道。

  金易聽到方曄這麼說,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在海城郡除了齊家這個對頭外還有那個勢力能置他於死地,「海城郡沒有,其他郡縣我手也沒伸那麼長,不可能得罪勢力那麼大人。」金易搖頭,雙手握拳,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泛了白色,李氏怕是受了他牽連,才出了事。

  方曄自然知道金易說都是實話,金家和方家做生意本本分分,且都甚少得罪人,而這次背後之人來勢洶洶,金叔背景簡單,行商也講究善緣,那麼只有背景複雜方家引來池魚之災,而這次會出這麼大事,還是在爹娘從上京都回來之後,那很有可能是上京都有人盯上他們了。

  「金叔,我現在心裡有數,這次背後之人目標怕不是你,而是我們方家。」方曄嘴裡說道,眼睛卻盯著那個假冒李氏少女。

  果然在他說到背後之人目標是方家時候,那少女眸色微閃,可見他是猜對了。

  金易見方曄這麼說,抬頭看向方曄,說不出一句話來。

  「行了,金叔,我們現在不能坐以待斃,我先讓押送隊伍停下來。」方曄打定主意,說道。他想對方應該是想先陷害金易,然後通過挾持金易來逼迫他們方家就範,而娘親也被抓起來這事出乎他們意料,才想改變方案,在途中做出點事讓金易罪上加罪,翻不得身,只是為何會漏算了他呢?

  方曄說完,身影一閃就躥出了馬車,雖然走是官道,但夜色迷漫,方曄身影又快,隨行官兵只當自己眼花,一點都沒有懷疑,依舊說著葷段子,吵鬧著往海城郡方向趕去。

  只是一會兒,他們全都不動了,馬車也停了下來。但沒一會,金易和何氏在車裡就聽到車外有兩聲刀劍相撞聲音,嚇了一跳,何氏擔心方曄,剛撩起車簾布,就被一個飛鏢擦著臉皮飛過,斷了幾根頭髮,把她給驚呆了。

  金易也嚇了一大跳,怕方曄出事,也準備下車,就見方曄跳上了馬車,對何氏和他說道:「娘,金叔,你們先下馬車。」

  方曄自然毫髮無損,剛剛把押送八個官兵給制止後,果然不出他所料,又出現了四個夜行衣打扮殺手,這四個殺手進退有度,一看就是大家族訓練出來死士,雖然沒有族徽,但方曄從他們身法依舊能認出想置他們於死地是哪方來路。

  看來方天家有些人還是不放心他們方家啊。

  等金易和何氏下了馬車,方曄才把官兵和死士都堆進那馬車裡,幸好馬車空間夠大,一個個疊加擠得臉都變了形,而那位被方曄點了穴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少女,卻被方曄給拎出馬車出來,準備好好審問一番。

  方曄扶著何氏,讓金易把馬車牽進官道里邊林子後,再把那個女子也提了進來。方曄現在不準備逃跑,在他猜著是方天家人後,他心裡怒火更甚,他現在就準備等,等到那個人沉不住氣出現。

  方曄解了那少女啞穴,對她說道:「你也別想自殺,你命在方天家是賤,但是現在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你若敢自殺,我有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氏還是第一次見自己大兒子放這樣狠話,這樣方曄實在是陌生,但是她很明智沒有開口。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來殺人。」方曄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少女看著方曄,突然衝著他唾了一口,然後像失了心瘋一樣狂笑,「哈哈哈哈,你知道又能怎麼樣。」

  笑聲把林子裡夜宿歸鳥都驚醒,只聞林子裡幾聲飛鳥撲翅聲,便又安靜了下來。

  方曄看著那個少女,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瓶子,掂量了幾下,說道:「李氏現在怎麼了?」

  「她不肯當證人,自然沒了用處,還能有活路嗎?」少女盯著方曄手裡瓶子,選擇回答方曄這個問題。

  金易聽到這個消息,雖然之前就想到李氏可能遭遇了不測,但是如今被證實後,依舊是悲痛難忍,他顧不得男人氣度,反手就給那個少女一巴掌,「阿蘭那麼善良,你怎麼下得了毒手!」

  少女挨了金易一巴掌,眼珠子恨恨地剜在金易身上,「她不死我就得死,我沒有多餘同情心!」

  「金叔,你先冷靜點,等我喂她吃一顆鑽心丹,到時候她不想說也得說,可是死又死不成。」方曄輕輕打開瓶子,放在自己鼻下文一聞,表情分外邪惡說道。

  何氏看到這樣方曄,心裡都發毛,實在是太陌生了,更別說那個少女,聽到方曄說完,就想狠下心咬斷自己舌頭自盡,卻再一次被方曄擒著下頷,把一顆鑽心丹扔進口中,嚥了下去。

  那少女額頭冒著冷汗,一直等著鑽心丹發作,看到方曄掃過她身上視線都嚇得發抖。方曄卻轉頭給何氏一個安心笑容後,才對少女說道:「你現在心口發痛沒?是不是很痛,痛得想挖了自己心出來?」

  那少女本來還沒感覺,被方曄這麼一說,也猛地發現心口發痛,而且越來越疼,忍得她臉色蒼白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說還是不說?到底是誰派你來!」方曄見准機會審問道。

  「是嫡三小姐,是她,她要你一家人命!」少女被點住穴,除了一張嘴,全身都動彈不得,這樣愈發加重了她疼痛。

  方曄聽到這句話卻安靜下來,嫡三小姐?方天家嫡三小姐方天雅?原來是她!莫非上次教訓還不夠嗎?

  何氏和金易看到少女痛得那個樣子,忍著那痛叫聲,別過臉,誰也沒有求情,過一會兒,方曄才拍了一下那個少女頭,喝道:「別叫了,剛剛給你吃不是什麼鑽心丹,只是醫治腸胃不適藥丸。」

  因方曄那一拍,少女漸漸不覺得疼痛,聽到方曄話才反應過來剛剛是被耍了,可是心口那疼痛卻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有假?

  少女安靜下來後,金易,何氏,還有方曄都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方曄才又開口問道,為何方天雅會花這麼大功夫陷害金家與方家。

  那少女因為已經洩了密,也怕了方曄手段,便把自己知道一些事說了出來。今年方天雅從外邊回到方天家,整個人全身都包得嚴嚴實實,誰都認不出來,據說嫡三小姐失了絕色美貌,臉上長了男人鬚髮,被南宮家退了婚約。之後她變得更加殘暴,且狡猾多疑,和方天家一支旁支走得很密切,後來事情她也不知道,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嫡三小姐貼身侍女是她密友,在那次回來後就被嫡三小姐給派了出去,自此再也沒有見過,不出她所料,也是早已死了。

  「所以,你們方家會讓嫡三小姐痛下殺手,肯定就是害過她。」

  方曄當然知道這個女子說是何事,沒想到這個嫡三小姐如此記仇,不過聽到真相後,他反而已經沒有那麼擔心,方天雅動作那麼大,作為方天家老祖宗方天洪不可能不知道,沒準很快也會有消息。

  方曄和金易,何氏三人在林子裡一直等到天亮,在方曄準備帶著他們出林子時候,忽然聽到林子沙沙有了聲響。

  方曄剛提起心來,就聽到一個熟悉聲音,「真是,這樣事還要派我阿四出馬。」

  聲音一落下,就看到一個長著娃娃臉青年帶著幾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就是方曄?」阿四問道。

  方曄點點頭,就見那阿四說得飛快。

  「老爺說已經沒事了,這回打擾到你們,只是想順便牽出家族叛逆族人,如有得罪,請多諒解。」

  阿四說完這句話,剛想轉身就帶著人走,就被金易給扯住了,金易聽完這話,雙目怒得通紅,聲音嘶啞:「你們為了捉住家族叛徒,卻把我未婚妻子給害死了!你們這群王八蛋!」

  金易吼著一拳就想揍上阿四娃娃臉,被阿四給掐住了手腕,方曄趕緊上前把他們給隔開。

  「那個李氏沒死。」阿四嘟囔了一句,剛剛解決了方天家三小姐事,又馬不停蹄趕來解救方家人,還要被他們這麼對待,真是沒天理。「那李氏被刺了心肺,並沒有死透,我人已經把她給救下了,只是怕打草驚蛇,便沒有告訴你們。」

  「那我娘傷也是你們沒有料到吧。」方曄陰測測地說道,方天洪老爺子這回做事真不地道。

  「如果你不在話,老爺子肯定會提前派人把他們截住,但你也跟著,老爺子說了,若你在還被他們鑽了空子,那麼就不能怪他了。」阿四笑嘻嘻地說道。

  方曄被阿四這話給氣得實在是說不出話來,老爺子這是在拿人命在博,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四走了,帶著人把那個少女和一馬車人給帶走了,林子裡只剩下方曄和金易,還有何氏三人。

  三人也走出了林子,準備在官道上看有沒有順風車可以坐回長都縣,這次無妄之災實在是讓人心頭生怒。

  早晨官道人並不多,都是趕往海城郡去,方曄背著受傷何氏,跟著金易一起走在官道上。

  走走停停,忽然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方曄遠遠就聽到豆豆喊他,等越來越近時候,方曄站著,看著騎馬奔來豆豆,露出了微笑。

  75.合家歡喜

  因為豆豆他們趕來,方曄,何氏,金易也很順利回到了長都縣,剛到金府門口,在看府李二就急忙地迎了出來。

  「金叔,你回來太好了。李嬸嬸她受了重傷,剛剛被人留在金府大門口,我讓人把她安置在府裡,派了大夫給她診治了。」李二滿頭是汗,方天華夫子,豆豆他們全都趕去海城郡,只留下他在看著金府,剛不久下人告知府前躺著一個女人,等他出去一看,確實金叔成親對象李嬸嬸。忙活著把李嬸嬸救回府裡,又聽到下人說金叔他們一夥人都回來了,他又急忙跑了出來。

  金易一聽李二話,那還有之前趕路風塵僕僕,整個人就已經著急地奔進府裡,去看李氏了。

  方曄給方天華講了這次事情前因後果,當聽到這次事完全是方天洪老爺子在主導時候,方天華也是無奈地皺眉頭,他們這家子真是對不起金易金大哥。

  本來這次是來參加金易婚禮,可弄成現在這樣,喜事都差點變成了禍事。

  金易婚事被迫推遲,方家只好提前先回小漁村。等李氏傷養好後,已經年底到了,金易和方天華夫婦一合計,正好在新年時來個雙喜臨門。

  等金易歡歡喜喜成了親,新年鞭炮聲也已響起,方家又恢復了和樂,新一年開始,未來會過得更加順利。

  自從方曄找了空告訴方天華豆豆倆個爹爹來歷後,方天華每次看向李天祐和余晴夫夫倆,眼神都帶著好奇和探究,他很奇怪倆個大男人怎麼生下了豆豆,難道余晴和豆豆一樣都是雙性人?

  「爹爹,你能不能別好奇這件事?」方曄扯了扯方天華衣袖,低聲說道。

  方天華回過神,趕緊斂容,保持自己一家之主派頭,「爹爹不好奇,不過這正好說明你和豆豆以後也會有孩子,爹爹感到很欣慰。

  方曄一聽這話,眼皮直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爹爹怎麼得出這樣結論。想想還是把余晴真實身份告訴了方天華。

  「什麼,你說他是妖?」方天華眼睛瞪得老大,那豆豆豈不是半人半妖?那以後方曄和豆豆孩子不是小小半妖?方天華與坐在一起何氏倆人俱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他們根本沒發現,他們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為余晴是妖而惶恐不安,而是在考慮孫子問題。

  方曄認真地給方天華解釋了一番,見方天華和何氏倆人臉上並無異樣,才放下心來。

  方家果樹莊園已經建立了起來,周圍按著程樂前輩布下陣法種上了各種果樹,外圍種了龍眼荔枝,中間種了桃叔李樹橘樹,最裡邊種了各種鮮花,還有豆豆最喜歡茶花,內圍有被挖了一個大湖,那是小化龍和小碧住地方,他們在大湖裡住第一天,就不知道怎麼地居然被他們弄出了一條通往海底暗道,緊靠著大湖是一座房子,房子中西結合,看起來格外地新穎別緻,豆豆兩位爹爹自果樹莊園建好後,就住進那裡,而豆豆外公若不回狐谷,也會和程樂倆人在莊園裡小住幾天。

  方曄和豆豆生活恢復了平靜,閒時修煉,偶爾倆人出門到處走走,過得分外快活。

  一年後,方曄和豆豆從外邊回到小漁村,豆豆回到家時候臉色蒼白窩在方曄懷裡,家人迎出來還沒回過神,就見方曄抱著豆豆飛一樣到了果樹莊園,想讓正好在莊園餘烈看看豆豆。

  余晴和李天祐都在莊園裡,看到方曄懷裡豆豆那個樣子,嚇了一跳,余晴氣得就想一掌拍到方曄身上,被李天祐給拉了下來。

  餘烈看了一眼,把豆豆帶進了房間,砰地一聲就把這對年輕夫夫門裡門外給隔了開來。方曄只能看著門著急,卻不敢去打擾餘烈。

  「方曄,你居然沒有照顧好豆豆,你找死!」余晴瞪著方曄咬牙切齒地說道。

  方曄神色著急,沒有分神理會余晴,跟過來方天華和何氏,方霖等人趕忙開口勸道。何氏說道:「親家公,還是先等曄兒說說怎麼回事?」

  「曄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方天華板著臉孔問道。

  方曄被方天華這麼一說,才回過神發現大家都一臉緊張,而他岳父大人還一臉怒氣,只好趕緊解釋道:「豆豆他是動了胎氣,我不擅長這個,所以帶豆豆回來讓外公看看。」

  「你說什麼?豆豆怎麼了?」余晴疑惑道,等他反應過來,才吼了一聲:「你是說豆豆他有了孩子!」

  余晴這麼一吼,臉上怒氣更盛,與方天華,何氏他們臉上喜悅形成了鮮明對比,不僅餘晴生氣,連一向穩重李天祐臉上也帶著怒意。

  「親家公,你這是怎麼了,豆豆有孩子這不是喜事嗎?」方天華可不理解余晴臉上怒意,余晴能生下豆豆,豆豆自然也能給他生個孫子。

  余晴怒氣衝衝瞪了方天華一眼,把方天華整得莫名其妙,余晴因為自己逆天生子,知道其中艱辛,他是捨不得豆豆跟他受一樣苦,尤其是方曄這小子看著,還讓豆豆懷上!

  「方曄,豆豆這是逆天生子,你想要他命嗎!」余晴還沒開口,李天祐就已經說道。「方曄,我不知道你和豆豆怎麼決定,才會讓豆豆逆天生子,但這次我和阿晴都不會放任你們這麼糊塗下去。」

  方曄被他們弄得頭大,豆豆怎麼逆天生子了?他也是在豆豆懷了孩子後,才知道原來豆豆他可以與他擁有倆人孩子,根本不存在所謂逆天生子。

  方天華和何氏早就知道豆豆身體,自然也被余晴和李天祐表現給弄得一頭霧水,難道他們做爹爹都不知道?

  說余晴和李天祐不知道豆豆身體那是不可能,只是一時著急,加上當初余晴生孩子時候異常慘烈,才會讓他們知道豆豆有了孩子,表現得格外激動。

  方曄對他們解釋了幾次,他們依舊一臉嚴肅,大家全都圍在門口等著餘烈出現。

  終於,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餘烈從裡邊走了出來,對眾人說道:「幸好即使回來,豆豆和他肚裡倆個小傢伙都平安無事。」

  方曄一聽,高興得臉上失了形態,直接就奔進房間看豆豆。而房間外邊余晴,李天祐,方天華夫婦聽到這個消息高興有之,擔心亦有之。

  「爹,怎麼會有兩個,一個都已經夠多了!」余晴扯著餘烈袖子說道,「豆豆這才幾個月,你就斷定他懷了雙生子啊。」

  「是啊,這期間豆豆也不知道會受多少苦。」李天祐皺緊眉頭。

  「你當你爹我會讓自己外孫吃苦嗎?放心吧,豆豆我會看著,別擔心。」餘烈難得一次人性一點,神情溫柔地說道。

  看到這兩位擔心孩子爹爹,方天華和何氏只好淡定,儘量不讓自己露出過於高興表情,免得惹毛兩位親家公,聽到餘烈話,倆個方家長輩才展顏大笑,何氏轉身已經高興地去張羅懷孕該吃一些食物,還準備羅列一些懷孕注意事項,等有了空就好好教教豆豆。

  方曄握著豆豆手,聽到房間外談話聲音,倆人相視一眼,會心一笑。

  方曄親了一下豆豆手背,看著豆豆,說道:「豆豆,謝謝你。」

  豆豆俯身抱住方曄,「曄哥哥,這句話其實是我一直想對你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豆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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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何伯他們要贈與土地被拒到金叔決定改婚期,
中間的文字,前面都有漏字:

像是
方霖要說"大哥你hgfghfpod..."(舉例而已不是文中的)
就會直接變成
你hgfghfpod...",前面都不見了(誰說的也是靠推敲的)

不只是說話的部分,可能說話後面的一些句子,也會有少了是誰作這動作的主詞敘述。

No title

68章所缺的(「)和(餘悅)和(的)等都已補上..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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