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田園香 (上) by 一條蟲 (穿越重生溫柔強攻半妖雙性受攻寵受)

方曄,一個農村出身的孤兒,年輕的時候白手起家,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創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到了老年,想要隱退田園,一場意外,卻讓他來到了異世古代,變成一個七歲的小男孩。
他不但回到了古代的農村,還有一個混血娘親,一個三歲的混血弟弟,一個,貌似離家出走的父親!
現代安享晚年的話在這裡都等於放出的屁,他又得為貧困的家庭奮鬥。
蟲子的種田奮鬥史,為乃們介紹一個輕鬆閒淡的種田故事。
th_342_duddn0521_convert_20110812005756.gif青青田園香 (下) by 一條蟲(穿越重生溫柔強攻半妖雙性受攻寵受)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1.楔子

  方曄醒過來,睜開眼睛,就發現身處異境。他現在在一個光線不是很好的小屋子裡,屋子小得只放得下他躺著的這張床。

  說是床,其實是一張硬板的木榻,只容得下小孩的身形。

  方曄想到這裡,心裡一驚!趕緊動了動身體,雙手伸到眼前。這確實是一個小孩子的身體!

  六七歲小孩子特有的細小的雙手,在昏暗的屋子裡,看不出膚色,但這個身子細小瘦弱,應該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

  他變成了一個小孩,對於一個成功幾十年,呼風喚雨幾十年的老年人來說,是多麼玩笑的一件事。

  他,方曄,一個孤兒,從年輕起就一步一步為自己的事業奮鬥打拚,好不容易功成身退,想要隱居田園,含飴弄孫,一睜眼醒來,卻發現自己變成了小孩子!

  說到底,他還是賺到了,白白又多了幾十年的青春,只可惜這具身體裡原來的那個孩子。

  這到底是在哪個地方?方曄正想著,就見一個小小的身體跑進來,看到他醒了,高興地對屋外喊道:「娘親,娘親!哥哥醒啦!」

  看身形,是一個才兩三歲的小男孩。

  小孩說完,卻站在門邊,不敢進來。

  方曄聽到小孩叫的是娘親,心裡想著中國還有哪個地方是叫母親為娘親,饒是他也算見多識廣,依舊猜不出自己現在所在何處。

  看到小孩站在門邊,這個孩子應該是這個身體的弟弟。方曄正想著,就聽到身體裡一個小孩的聲音,顫抖虛弱地說道:「他是我弟弟,方霖。」

  方曄一驚,這具身體裡的小孩的靈魂原來並沒有完全消失!

  「你又叫什麼名字?」方曄想著,「你別害怕,我並不想佔用你的身體。」

  小孩的聲音反倒更虛弱,嗚咽地回道:「我是方曄,我快死了,可是我不要離開娘親,不要離開弟弟,不要離開爹爹。嗚嗚,雖然我不是娘親生的,但娘親很疼我,我對娘不好,對弟弟也不好,我這次害她傷心。隔壁的周阿婆說壞小孩,會有妖怪來收他。我就是一個壞小孩,我好害怕,害怕……」

  方曄聽著小孩自說自話,有些著急,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無法幫這麼一個無助的小孩。小孩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心焦著,忽然一陣暈眩,方曄又昏了過去。

  站在門邊的小孩子看到木榻上的哥哥又昏倒下去,嚇得哭了起來,喊道,「娘親,哥哥死了!」

  剛剛不敢跑過木榻,這時卻爬上榻子摟著哥哥哭了起來。「哥哥,你別死啊!」

  剛剛聽聞大兒子醒過來的婦人,一進小屋就聽到小兒子的哭聲,嚇得趕緊跑進來,紅著眼睛抱過大兒子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大兒子呼吸還正常,放了一半心,邊安慰嚇壞的小兒子,把方曄安置在木榻上,自己才匆匆出門去找村裡的李大夫過來。

  方曄睡了一夜,再次醒來,發現他還在小孩的身體裡,腦子卻多了一段小孩的記憶。想來他在這一夜融合了原本要消失死去的小孩的靈魂,只是他的意識比較強,所以他變成了身體的主導。

  從今天起,他就是小孩方曄,而不是在遙遠時空的那個方曄。

  因為從小孩的記憶裡,

  他發現他居然回到了古代,不是中國古代,而是一個異世。

  這裡和中國古代卻又有很大的差別。雖然這裡與中國古代類似的衣著打扮,人也是熟悉的中國人樣貌。但事實卻不是中國任何一個朝代。

  小孩子對朝代並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是大元國的人,所以方曄無法從記憶裡得知這裡具體的年代。

  他是從小孩記憶中的娘親,小孩的弟弟與眾不同的外貌得出他在的地方絕不是中國任何一個朝代。因為娘親和弟弟都是混血兒,有著如紫玉般眼眸的混血兒!

  雖然中國從唐朝就有很多西方人,波斯人來大唐生活,留下來的混血兒應該不少。但自古就沒有紫色眼眸的外國人!

  娘親在小孩的記憶中是一個混血兒,她的父親是從大元朝西邊來的商人,小孩記得不清不楚,只知道娘親和別人不同。

  小孩方曄今年虛歲七歲,是他父親方天華的大兒子,方曄才出生沒多久,方天華就帶著混血娘親來到現在這個叫李家村的地方生活,生活雖然貧苦一家人卻仍然過得很快樂。

  小孩小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娘親不是親娘,但長大一點,街坊鄰里都會說一些,小小年紀也知道弟弟和他長得不同,問了父親,父親才告訴他,他的親娘在生他的時候死了,現在的娘親是父親的第二個妻子。弟弟才是娘親的兒子。

  小孩子都很敏感,所以他心裡開始對娘親和弟弟防備起來,小小年紀就開始叛逆不聽話。

  方曄如果不是聽過小孩的心裡話,說不定也是這麼認為。只有他才知道,小孩對娘親,對弟弟有多麼的愛。

  小孩在父親有事離家的第二天,不小心跌入河裡,被救起來後,方曄就變成了他。

  所有的記憶到此為止。

  抱歉了,孩子,我以後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方曄心裡輕輕的說,卻帶著無限的內疚。

  說罷,方曄心裡湧過一陣熱流,是原來孩子給他的回應吧。

  2.適應

  方曄掀開蓋在身上薄薄的棉被,起身下了木榻。

  也許躺了太久,腳有些發軟,一踏上地差點摔倒,方曄扶著木榻邊緣,感覺好點,才試走幾步。

  等完全緩過勁來,方曄才慢慢走出小房間,來到一個簡單的堂廳,堂廳上右角有一張四方木桌,周圍放著兩條長凳。正對大門是一個土炕,上面鋪著用竹子編織的涼蓆,那樣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邊角都磨損了好多。

  整個堂廳因為簡陋的擺設顯得空曠,方曄知道這個家很窮。剛要走出屋子,就聽到弟弟方霖委屈的叫著母親:「娘,雞雞,雞雞不見了。」

  小方霖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娘親已經出門做活去了。小方霖去了小房間看了一下哥哥,見哥哥沒醒,就想要捉蟲子幫娘親喂雞 。

  方家只有一隻老母雞,方家娘子何氏一直很小心養著,因為母雞還能下蛋,雞蛋是家裡能給孩子唯一的好吃一點的東西。

  小方霖長到三歲,可以說還沒嘗過肉味,方曄年長幾歲,早年家境還比較好,過年過節能吃到一點。所以在小方霖眼中,雞蛋就是最好吃的東西。家裡的老母雞是除了爹爹娘親,哥哥以外最重要的成員。

  結果今天他捉了蟲想要喂雞,卻發現母雞不見了!

  小方霖急了,叫著母親,母親不在,嗚嗚地哭了起來。

  方曄一出大門,就看到院子裡一個小小的孩子抱著一個小罐子,站著一個破舊的草棚子旁邊哭著,圓潤的淚珠在小臉蛋上翻滾,看得讓人好不心疼。

  方曄想到自己在現代的孫子這個年紀還在大人懷裡撒嬌,而眼前這個小孩,他現在的弟弟,卻為了一隻不見的雞哭泣,想著他也覺得心酸。

  「霖兒,不哭了,啊。」方曄走過去,輕輕地給小孩擦擦眼淚。

  方霖看到哥哥,心裡高興,想要笑,但是又想到母雞不見了,淚又湧出來,「哥哥,雞雞不見了。」

  「嗯,哥哥知道了,別哭了,霖兒可是男孩子。」

  「哦。」方霖任由哥哥給他擦臉,好奇地睜大眼睛看剛醒來的哥哥。

  哥哥以前才不會輕輕地跟他說話,今天哥哥好奇怪,但是小孩兒心裡非常高興,今天哥哥對他很好。

  小孩的心思簡單,方曄哄了一下,就露出笑臉。

  「霖兒,娘親去哪了。」方曄找來木盆,在院子裡的水缸打來水,給去捉蟲的小花貓洗臉。擦乾淨臉蛋的小方霖長得粉雕玉琢,頭髮卻枯黃如雜草般,身子瘦弱矮小,應該也是營養不良造成的。其實三歲的孩子也不可能長多高。小方霖五官卻更肖似漢人,如若不是那雙紫色的眼睛,想來沒人能發現小孩兒是個混血兒。

  「哥哥,娘親出門去取針線做活,等會就回來。」小方霖仰著臉方便哥哥給他擦,流利地答道。

  「哥哥,餓了嗎?早上娘親留了兩個饃饃頭,我去拿個你。」

  說罷,小方霖就跑進屋子,過了一會就那隻兩個黑黑的糰子出來。

  「給,哥哥。」小方霖伸手把糰子遞給方曄。

  方曄接過早餐,細細的研究也看不出這所謂的饃饃頭是何物。咬了一口,細細嚼了好幾下,才發現除了有些許甜味,口感極其粗糙,對於吃遍美食的方曄來說,就是所謂的豬食。

  方曄回過神,看到矮他不止一個頭的小方霖眼巴巴地看著他手中的糰子,小嘴嚥了幾下唾沫,似是極想吃。

  「來,霖兒,這個給你。」

  方曄把另一個饃饃頭塞給弟弟,

  小方霖接住饃饃頭,搖搖頭不敢吃,趕忙說道:「哥哥,霖兒飽了。這是娘親給你的。我不能吃。」

  「哥哥吃不完,你快吃吧。」方曄說完,倒真覺得肚子有些空空,又咬了一口黑饃饃。

  「謝謝哥哥。」方霖聽到甜甜地笑了,大口地吃起來。哥哥今天真好。

  「曄兒,你醒啦。」

  方曄和方霖正兄友弟恭地吃著黑饃饃,就聽到一個女人驚喜的聲音。

  方曄轉過頭,就看到一個紫眼褐髮的柔弱女人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擁住他,是娘親何氏。方曄前世是一個孤兒,沒享受過父母愛,所以等何氏放開他時,他已經彆扭得滿臉通紅。怎麼說他的心理年齡也比何氏大上幾十歲,雖然現在是一個七歲小孩,但這種親密接觸一時還是沒適應過來,只是不厭惡,心裡湧過濃濃的親情。

  「娘親,我已經好了。別擔心。」方曄既然答應小孩方曄要用他的身份照顧家人,怎麼可能為稱呼糾結不已?

  他是方曄,那麼何氏就是他娘親。

  「曄兒,你叫我娘親?你又叫我娘親了。」何氏仿若沒聽到方曄剛說什麼,只聽到這兩個字。不能怪她這麼激動,方曄已經兩年不肯叫她娘親,現在醒來,居然叫她娘親,這怎能讓她不激動。

  方曄知道何氏為什麼這麼激動,看著紅了眼睛的何氏趕忙開口到:「娘親,以前是曄兒不懂事,現在曄兒不會了,再也不會惹娘親生氣。」

  「好,好,乖孩子。」何氏用袖子擦了擦眼說道。

  方曄聽到乖孩子三個字,還是打了一個顫,這話他活了兩世也才聽這麼一句,真不習慣。

  何氏回來後,小方霖第一時間告訴娘親老母雞不見了。

  何氏才告訴兩個小兒子,母雞已經送給村裡的李大夫家。方曄聽了這話,李大夫肯定是請來給他看身子的,結果家裡窮得出不起醫藥費,只能抱老母雞去抵。

  這進一步讓他瞭解家裡到底有多窮。

  方曄想到這裡,就想出門先瞭解家裡周圍的環境,有條件再看看李家村村境如何,為以後做打算。

  得了她的允許,方曄才帶著弟弟方霖出去。原本何氏並不肯方曄剛醒就出門玩耍,但經不住方曄的哀求,還有小兒子的磨蹭,才點頭放行。

  小方霖猶如放出籠子的鳥兒,平日哥哥根本就不和他玩,他平時只能呆在家裡自己玩,有時鄰居家的狗蛋兒會和他玩會,但狗蛋兒的哥哥經常會帶著狗蛋兒,方霖太小何氏不放心他出門,所以方霖出門玩得機會太少了。

  今天,哥哥居然帶他出門玩,小孩兒心裡非常滿足開心。

  方曄帶著小尾巴,出了院門四下走走。

  在家周圍晃蕩了一圈,方曄才發現他們家在李家村較偏僻的地方,周圍就幾戶人家,再往西走過百米,那裡才是村裡落戶比較密集的地方。應該是因為方家原本是外地人,能住到村裡,並成為李家村的一戶人家,得了這個地方,還是好的。家後不遠處就是幾座蔥蔥鬱郁的山頭,問了方霖,方霖只知道有時母親會隨村裡人上山挖野菜,其他的他也不知道。

  再離家不及五百米處,有一條溪流。村裡有一條河,方曄原來失足落水的地方。而這條溪流應該是那條河流的支流。

  現在是夏天,草木茂盛。方曄帶著方霖就坐在溪邊。方霖在草地上打滾,方曄陪他捉了一會蛐蛐,就讓他先自個玩玩。方曄看著溪水,想著事兒。

  忽然他眼尖,看到清澈的溪水下幾尾游魚,看著大的也有大人巴掌大,念頭一生。就叫方霖和他一起回家找網捕魚。

  正好今天加餐。

  等回家,何氏聽到方曄要捕魚,嚇了一大跳,方曄才失足落水過,現在又要玩水,怎麼肯?再說離家不遠的那條溪流平日也沒見有人去捕過魚,怎麼可能有魚?

  家裡也沒有網啊。

  方曄看到院裡那個原來母雞窩,草棚下一個竹子編的有著方格子漏洞的籠子說道:「娘親,用那個就可以。」

  那個雞籠方方正正,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當下魚的籠子。

  何氏聽了還是不肯,方曄只好說道:「娘親若是不放心,可以陪曄兒去一趟。那條溪流也不是很深,娘親知道的吧?」

  何氏聽了,心裡想著既然不放心,就和兒子一起去,反正她現在剛接的針線活也不是很急。去一趟也不費什麼功夫。

  方曄得了何氏的允許,,找來一條繩子,帶上籠子,又讓何氏帶上一個小木桶,拉著弟弟的手,三母子來到溪邊。

  何氏是真的不相信大兒子能捕到什麼魚,只是她是一個疼愛孩子的母親,不會打擊孩子。

  方曄用繩子綁住雞籠,找來一條長樹枝把籠子固定在溪水較深的下游地方,讓何氏牽住繩子,然後他開始用樹枝打著溪水深處的水草,又弄渾溪水。就接過何氏手中的繩子等著。

  何氏好奇地看著兒子的舉動,她是不懂得怎麼捕魚,但沒想到大兒子這麼熟練。

  方曄頂著何氏好奇的目光,說道:「這是我平時和村裡李二玩的時候學來的。」

  李二是村裡李大牛的二兒子,方曄平日的玩伴之一。

  「哦。」何氏聽了點點頭。

  「哥,能捕到魚魚嗎?」方霖也很好奇地問。他從來沒吃過魚,聽他哥哥說魚很好吃,小方霖就變成了他哥捉魚最忠實的支持者。

  方曄在小方霖純真眼光注視下,點頭道:「會有魚的,等捉到魚,哥哥就做給霖兒吃。」

  說罷,就感覺到手中的繩子動了幾下。

  方曄心裡一動,有魚入籠了!快速地拉起,籠子裡有些重,方曄勁兒不夠,何氏趕忙幫著使勁,把籠子拉上來。果然籠子裡邊有四條魚活蹦亂跳。

  「哎呀,真的有魚!」何氏驚喜的說道,趕忙找來裝了水的小木桶,把籠子裡的魚抓出來。

  「哥哥,真厲害。」小方霖崇拜的看著哥哥,也七手八腳地湊上去捉魚,看魚長什麼樣。

  方曄看著木桶裡的四尾魚,兩條大人巴掌大的野生鯽魚,一條有四斤重的草魚,還有一條鰱魚。

  他以前發家的時候做過魚販子,所以對這些都比較熟悉,沒想到幾十年後,重新做起來,反倒沒見手生,心裡也高興。

  有了收穫,三母子高高興興帶著魚具與魚回家。

  3.吃魚

  捕完魚,看到家人這麼開心,方曄心中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回到家,把裝魚的木桶放下,何氏才想到,她雖然知道魚可以吃,但她從小到大還沒煮過魚。她嫁給方天華之前,她的父親是一個有錢的商人,她過著是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嫁給方天華之後,這些年也慢慢改變成為一個家庭主婦,但是廚藝依舊上不了檯面,只會一些簡單的做菜方式。魚怎麼殺,怎麼做,何氏是真的不懂。

  有些臉紅地告訴兩個兒子,當娘的不會做魚,看到大兒子眼裡的笑意,小兒子失望的眼神,何氏就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今天家裡好不容易有魚肉可以吃,她卻做不出來,真的很沒用。何氏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丈夫外出做短工,不在家,只有她一個婦人,現在卻照顧不好孩子,她心裡真的很難過,想著想著,眼眶就紅了起來。

  方曄一看母親要哭的樣子,還真的是哭笑不得,不會做魚也不是什麼大事,怎麼要哭了呢。娘親還真的是一個水做的女人。

  小方霖向來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看到母親為難的樣子,心裡雖然失望,但還是搶著說道:「霖兒不吃魚,娘親別哭。」

  方曄聽到輕拍了弟弟的小腦袋:「你忘了哥哥在嗎。娘親不會,哥哥會!待會哥哥就做魚湯讓霖兒好好補補。」

  方霖一聽,剛剛還滿臉失望的小孩兒驚喜地蹦起來:「真的嗎?哥哥真好,哥哥最厲害!」

  何氏不放心的看看方曄,方曄平日雖然也會幫她在廚房幹點活,但她們家從來都沒煮過魚,方曄怎麼會?

  「娘,放心吧,曄兒真的會。您就先回去做針線活,今天曄兒做飯。」方曄笑著說道。

  何氏半信半疑,但看方曄信誓旦旦的保證,她又不會,只好答應,不過她可不能讓兒子累著,就答應著去煮飯。

  方曄去廚房取來菜刀,家裡只有這麼一把菜刀,看著用了也有些年頭,方曄不太習慣這種古代版的菜刀,尤其是殺魚的時候,可是現在只能將就。

  看著桶裡四條魚,方曄想到還是先吃草魚,其他三條下次再吃,兩條鯽魚留下做魚粥給他和弟弟補補身子。院子裡還有一個空的大缸,正好用來養魚。

  想到,方曄說做就做,收拾好,才麻利的把草魚殺了清洗乾淨。

  方霖一直蹲在他旁邊,看到他的動作,時不時問一句,又好奇想用手碰幾下。方曄一邊回答方霖的童言童語,一邊把魚收拾好,才起身來到廚房。

  方霖這個小尾巴一直跟著他,方霖只好讓他幫忙看火。何氏也在廚房,正煮著午飯。午飯煮的是糙米混著玉米粒的粗糧。就是這種粗糧家裡也僅剩不多,何氏心裡想到,應該能撐到孩子他爹收工回來,到時候有了錢家裡就會好點,她也要趁時間寬裕接多一點繡活做做,為家裡賺點零用。

  方曄知道家裡艱難,看到午飯也沒說什麼,畢竟這樣的午飯對於這個家來說還不是最糟糕的。不過他以後一定要想想怎麼改變家裡的條件。

  大元朝的風土人情,都和中國古代類似。讓方曄不得不懷疑他穿到的是一個平行空間。除了歷史發展不一樣,其他的他還真沒覺得有什麼差別。

  就像這裡人說的話,他聽得懂,因為就是漢語,雖然他現在還沒見過這裡的字,不過想來也不會和漢字差到哪裡去。這裡的食物品種他也很熟悉,除了一些別名不一樣,都分得出來。

  方曄把草魚很細心的切片,留下魚頭做魚湯,看到家裡油剩得不多,不能煎魚,一一認好廚房裡的調味料。廚房裡只有簡單的粗鹽,一小碗油,還有半瓶醬油,醬油他嘗了點,還有點發酸。灶頭上還放著幾塊生薑,這是方曄唯一覺得好一點的東西。

  動手拿下削了姜皮,正要切薑絲,何氏看到趕忙阻止他。

  「曄兒,這是淋雨著涼用來發汗的姜子,不可以當菜吃。」

  「娘,曄兒跟爹爹去過縣裡,曄兒那時候偷偷看到酒樓的大廚就是這麼做魚的。娘親,家裡有沒有蔥?」方曄胡扯,小孩方曄確實和他父親去過李村不遠的縣城長都縣。不過就算他真的到縣裡照家裡條件也進不了酒樓,這麼扯著也只有娘親見識比較少才能被他糊弄過去。

  「娘,哥哥很厲害,一定會做的很好!」何氏還沒反應過來,方霖就給哥哥打包票。

  何氏轉身去給方曄拿蔥。

  方曄看到方霖比他還胸有成竹的樣子,笑著給弟弟保證:「放心,哥哥一定把魚做得好好吃,霖兒待會要吃多一點。」

  「霖兒一定聽哥哥的話。」

  方曄滿心愉快,動手做魚,搬來小矮凳,踏上凳子他矮小的身形才能在灶頭上做活。先把魚頭和一些魚肉放到一個小鍋裡煮著,加上薑絲,蔥花。蓋上蓋子。才開始炒魚。依舊用水把魚片煮熟,把魚片撈起,水倒掉只剩一些,才小心的從小油碗舀了一小匙油入鍋,魚片也重新入鍋,放了粗鹽,扔入蔥花薑絲,快手翻炒。油放得少,炒的時候不快,魚肉容易糊掉。

  炒了一會,魚肉的香味就出來了,方曄澆了醬油,才把魚肉翻進盤裡。

  這麼簡單的做魚方式他其實不是很滿意。他老年的時候,喜歡烹飪,因為烹飪的時候,他可以靜靜的思考,也可以從烹飪中品味自己一生的酸甜苦辣,慢慢地練就了一身好廚藝。

  不過巧婦難於無米之炊,條件限制,他只能簡單炒炒。魚肉一炒好,就看到小方霖圍著魚肉打轉,可憐的娃,還沒聞過比這個更香的東西,看得小孩兒食指大動。

  方曄炒好魚肉,就轉身看在另一個鍋裡煮著的魚頭湯。魚頭湯容易煮,簡單也方便。方曄揭開蓋子,看到魚湯已經泛著奶白色,才量著放鹽,嘗了嘗味道,剛好。

  轉頭就看到小方霖想著小貓一樣圍著他打轉,眼巴巴的看著他手中的勺子,又用大眼看著他,好像再說:「是不是很好吃。」

  小嘴跟著蠕動了幾下。

  方曄看著一陣好笑,從矮凳上下來,找來一個碗盛了半碗魚湯給弟弟。魚湯剛起鍋,很燙,方曄不敢盛太多,怕燙到他。

  何氏拿蔥給了大兒子就出了廚房,這時候聞到香味,又進了來,看到撒著蔥花,澆著醬油色澤好看的魚肉,再看到那奶白色的魚湯,忍不住直誇兒子厲害。心裡不由得對大兒子更為信服。兒子醒過來不僅更聽話懂事,也比以前更能幹了。

  方曄又洗了一把廚房裡野生馬齒莧,用水燙熟,就用盤子裝上,把菜端出廚房。方家在李家村只有一畝旱田,種著麥子。家裡的一些菜都種在院子裡,但不多,所以方家經常會去摘一些野菜放在家裡。

  方曄對野菜很喜歡,不僅天然,營養也高。簡單的用水燙過一遍,什麼都不放,吃著味道濃郁,帶著自然的清香,非常不錯。再現代,想吃野菜也是要花很大的代價,不像古代,野菜在農村,隨處可見。

  等方曄從廚房出來,一家母子三人才圍坐在一起吃著方曄來到古代的第一餐正餐。

  母子三人都吃得很開心,尤其是小方霖,吃得小肚子鼓鼓。

  方曄也是從小方霖的話裡才知道小方霖還沒吃過肉,擔心沒沾過油腥的弟弟胃難消化,哄著他多吃一些青菜,吃完飯看著他的鼓鼓的小肚子,又讓他做些消食的運動。

  小方霖聽話揉揉肚子,又在屋子裡走了幾圈。

  看到滿足的弟弟,方曄卻覺得很心酸。

  他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父母走了,他變成一個孤兒,飽一頓餓一頓的那段日子,又看到現在的小方霖,心中一時感慨。

  吃過午飯,何氏要做針線活。方曄主動攬了午餐善後的事。

  等做完這些,方曄卻也乖乖地在家裡呆著。外邊太陽太大,天氣熱,他不想出門。

  何氏很高興兩個兒子都乖乖呆在家裡。

  方霖纏著方曄,不肯在炕上午睡,太熱了,小孩不想睡。方曄拿著家裡僅剩的一把蒲扇,坐在炕上,給方霖扇搧風,只希望讓這個小纏人頭快點睡。

  母子三人無事安靜溫馨的處著。方曄忽然想起醒來到現在都沒見到的父親,雖然知道父親去做短工,但對於父親為什麼會帶娘親來李家村生活,他還是很感興趣。據他所知,家裡來李家村前幾年,生活還是很寬裕,不過不知怎的,家裡的日子變得艱難。父親以前是做什麼的,他還真想知道,小孩方曄的記憶裡這些都沒有記憶。

  方曄問了母親,何氏也沒想多少,就給方曄說了些。方曄的爹爹方天華剛來幾年當過村裡的夫子,方天華是一個秀才,對於教導村裡的小孩,是足夠的,所以那些年日子過得還不錯。

  不過後來有一個舉人老爺離任還鄉,回了李家村,當了夫子,方天華也就光榮下崗。日子過不下去,方天華為了妻子兒女,毅然放棄所謂的讀書人的尊嚴,到處接活賺錢養家。

  方曄聽了,倒是對父親感到佩服,父親是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方曄不想問方家來李家村之前的事,既然母親不想說那時候的事,他也沒必要問。只要知道他所在的是個不錯的家庭就好。他對生活也更充滿希望。

  「娘,爹爹做工不在家,我作為長子,會好好照顧家裡。」方曄說道。

  「娘知道曄兒孝順。」何氏聽了喜笑顏開,紫眸裡笑意擋也擋不住。

  「娘,娘,還有霖兒呢,霖兒也孝順。」躺著炕上的小方霖不甘落後。

  「是,小花貓也很懂事,很孝順。」方曄輕捏了一下弟弟小鼻子,笑道。

  方霖聽到小花貓幾個字,氣鼓鼓嘟起嘴巴:「霖兒才不是小花貓!」

  「呵呵,」看著生氣的小貓,方曄更是大笑。

  何氏看著一個故作大人樣的大兒子,一個調皮逗人的小兒子,也止不住笑了。

  不過母子三人的快樂氛圍很快被來人打破。

  4.硬豆

  來人還未進院門,嗓門大開,就用婦女尖銳的聲音喊道:「方家娘子,在家嗎?」

  說著就推開方家虛掩的院門,手裡還拖著一大袋東西。

  何氏見了,趕忙從土炕上下來,迎了過去,問道:「林嬸子,您這是干嘛呢。」

  來人的村裡李林的婆子林氏,街坊鄰里都叫她林嬸子,背後又叫她林摳門。為人小氣又計較,何氏並不大喜歡和她相處,當年她和孩子他爹來李家村落戶,因著她異於常人的外貌和眼睛,沒少被人說三道四,林嬸子就是說得最起勁的一個。可惜村子不大,抬頭不見低頭也見,先前方天華就接了李林家的一個活兒,可是工錢到現在都沒付。

  這時何氏也猜不到林嬸子來幹嘛,不過肯定不可能是來付工錢。

  方曄看到母親的態度就知道母親對林嬸子不大喜歡,連躺在床上的小方霖都溜的從炕上爬起來,小臉一陣憤憤不平。方曄記憶裡對這個林嬸子似也不是很親近,看來來的這個林嬸子做人並不太成功。

  「方家娘子,這是我們家剛收的一些硬豆。瞧,我一收好就給你們家送過來,足斤足量。你來提提。」林嬸子滿臉是笑的說道。

  「林嬸子這是?」何氏想著難道林嬸子想用這些硬豆抵了先前賒的工錢,這怎麼能行。

  林嬸子似是沒看到何氏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先頭你家相公做工的工錢,就用這個抵著吧。現在做活養家也難,方家娘子也要知道我家難處。」

  「林嬸子,這怎麼可以。先前不是說你們一定會給工錢,我相公才會幫你們做工,怎麼現在又反悔了呢?」何氏怎麼肯,她丈夫辛辛苦苦給李林家做工幹活,工錢拖了這麼久不付,現在居然要用一袋硬豆來抵。硬豆難以食用,這是家家都知道的常識,集市上一袋硬豆最多也不到八文錢,林嬸子這不是想賴工錢嗎?

  「方家娘子,不是我說你,你相公一個秀才文文弱弱,做工能做多少活,這一整袋硬豆當工錢那是足夠了,你還想怎的?」林嬸子一聽何氏不肯,雙手叉腰就說道。

  何氏還是不肯,「林嬸子,現在我家相公不在家,還是等我相公回來,工錢再算。」

  「還算什麼工錢!」林嬸子聲音尖銳起來,單手叉腰,一手就要指上何氏的鼻子,何氏被逼得倒退一步,「今天我已經把工錢拿過來了,你還想怎樣?就算你相公回來,我家能交的東西也只有這個。」

  小方霖看著何氏受氣,從炕上蹦下來,小孩子護在何氏身前,一手叉腰,一手也指著林嬸子,叫道:「你欺負我娘親,你這個壞人。」

  「哎呀,小兔崽子,這麼沒家教,到底是個蠻子種蛋!」林嬸子氣得罵著就想揪方霖的耳朵。

  方曄看到趕忙走到方霖旁邊,狠狠的把林嬸子的手拍開 :「林嬸子,我弟弟還小,如何管教是我家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指教。對小孩動手動腳,林嬸子的氣量想來沒這麼小,對吧?」

  小方霖一看哥哥給他出氣,小胸脯更挺。

  「哎呀哎呀,氣死我了。你們方家真是沒天理,連小孩子都能這麼來給我這長輩沒臉!」

  「林嬸子,這,這……」何氏一見林嬸子這樣子,就知道她出了門又要去街坊鄰里亂嚼舌根,方曄方霖年紀還小小,就要被這麼說道,何氏怎能不急。

  卻見方曄不慌不忙:「我們方家有沒有天理,天自然知道。倒是林嬸子,你這個長輩,工錢不付,連我們小孩都看不下去。哪天被人說道說道,看誰以後還會給你們家做工。」

  「我呸!工錢就是這袋硬豆,要就收去,不要也沒工錢給!」林嬸子說道就退出屋子,邊走邊罵,言語難聽,聲音刺耳,出了院門還回頭對院子裡啐了一口。

  看到小方霖也不停叉腰往外吐口水。方曄看到方霖的動作,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小小年紀,別學那些三姑六婆,知道不?以後不能這樣子,知道嗎?」

  「哦,知道了,哥哥。」方霖被哥哥說得垂下小腦袋。方曄又想到,小方霖平日能接觸的人就這些,爹爹娘親平日又忙,以前做哥哥的方曄又不愛理他,小孩子玩伴也沒幾個,才會學成這樣。以後他得多帶他出去,和別的孩子玩玩,他再隨身教教,也就能矯過來。

  又覺得自己剛剛太嚴肅,趕忙俯下身,好聲好氣給方霖保證:「以後哥哥一定常帶你出去玩。」

  抬頭就看到何氏在那袋硬豆面前抹淚,趕忙問道:「娘親,又怎麼了?」

  「曄兒,林嬸子真的是欺人太甚。這硬豆根本就不好食用,當平日糧食都很難。這樣就抵了工錢給我們家,我到時候怎麼和你們爹爹說呢?」何氏紅著眼睛道。

  方曄打開那個袋子,裡邊赫然是黃豆。原來這裡的硬豆就是黃豆,可是何氏怎麼說硬豆難食呢?難道這裡還沒有豆腐豆漿之類的東西。不是已經有醬油了嗎?

  「娘親,這硬豆不是可以用來做醬油嗎?」

  「是啊,可是咱們家也不會做醬油。這醬油本就是便宜的東西,硬豆在集市上也賣不了幾個錢,都賣給醬油坊較多。可是這袋子硬豆根本不多,林嬸子還在裡邊攪了碎石沙子,根本賣不出去。」

  方曄聽到林嬸子在硬豆裡邊加了料,心裡也有一些氣憤,那林嬸子居然好意思說足斤足量!

  「娘親,別擔心了。爹爹回來知道了也不會怪你。這硬豆留下,我和霖兒把那些碎石沙子騰乾淨,到時候我來弄這些硬豆。放心吧。」

  「曄兒,你會用硬豆做什麼。硬豆難煮,食用也淡而無味。」何氏道。

  「娘親,曄兒突然有一個想法,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做。硬豆先放著,反正現在我們家也吃不上,到時候曄兒能做到曄兒想的東西,就能用上了。」

  「真的嗎?曄兒,你想做什麼?」

  「曄兒只是現在想想,也不知道沒有人做過,曄兒就用一些硬豆做做,硬豆不是硬嗎,曄兒會把它磨成粉。」

  「曄兒,以前也有人把硬豆磨成粉,可是吃起來一樣不好吃。」何氏道。

  「娘親,別擔心,曄兒做的跟他們不一樣。村裡有磨坊嗎?」方曄撿了袋裡的硬豆捏了捏,硬豆的成色還不錯,飽滿圓和。

  「有啊,曄兒難道忘了嗎,在村西。」

  呃,方曄現在想想,記憶裡確實有,笑道:「曄兒一時忘了。」

  說罷,喚過霖兒,兄弟兩就找來簸箕,把袋裡的硬豆倒出來,挑揀。家裡沒有刷子,方曄只能小量小量的顛著挑揀。

  何氏看到大兒子的樣子,心裡也平靜下來,重新回炕上做綉活。

  「哥哥,霖兒撿完豆,晚上哥哥做魚給霖兒吃。」方霖撿著硬豆,邊討好哥哥說道。

  「好好,那魚哥哥留給你吃。」

  「哥哥今天真好,明天帶我出去玩不?」

  「哥哥有空一定帶霖兒出去玩。」

  時間很快過去,兩兄弟用了大半個下午才把硬豆撿了個乾淨,卻並沒有多累。

  晚餐依舊吃魚。方曄邊吃著邊想到明天要把兩條鯽魚做魚肉羹給家人補補,家裡沒有米,做不來魚肉粥,硬豆他會做豆腐,也會做豆漿,就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生石膏,到時候做成功了應該還可以用來賺錢。

  用完晚飯,天色還早,方曄問過母親父親應該再過幾天就會回家了吧,又徵求母親意見,他明天準備上山,保證自己是跟著上山的大人,才得了准許,。

  方霖聽到,磨了哥哥一個晚上,連睡覺也跟著哥哥一起睡木榻,就想讓哥哥答應讓他也跟著,方曄不放心,方霖實在太小了,山上他還不熟,不能冒然就帶著弟弟去,只好保證上山回來後給他做些玩具,又說下次上山一定帶他一起去,才把化身磨人精的方霖哄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方曄就起床。給娘親和弟弟做好魚肉羹,自己也吃過後,就準備帶著家裡的背簍,跟上大人上山去。何氏不放心,拿著家裡的一把鐮刀,原本她想拿斧子,可惜太重,趕上方曄給他,又細細交待,讓他上山後聽大人的話,做什麼小心些,山上多蚊蟲蛇蟻,自己要小心。

  方曄看著何氏絮絮叨叨沒有停歇的樣子,趕忙點頭答應,讓娘親快點回家去,弟弟還在家裡呢。何氏看著大兒子,又想到家裡,聽了方曄的話,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回家去了。

  今天一大早入山的人確實不少,不過方曄只是跟到山上就沒再跟大人,自己一個人在離山腳不遠處轉悠,他對現在的小身板沒信心,不想入山太深。

  離家不遠的這幾座山,還真是好地方。方曄正走過山腳的一處竹林,看到竹林,他就想到春筍,現在雖然是夏末,但還真的被他找到幾根剛長的新筍,看著開心,方曄準備等要回家再把筍挖回去。

  上了山腰,林木漸漸茂盛起來,看著地上,還能細細分辨出一些走獸腳印,看來山上的野物也不少。山上的物產豐富,方曄辨出幾種調味的植物,有茴香,胡椒,胡椒做湯正好,包括野生的辣椒,挑了紅的也摘了不少。還認出幾種野菜,又驚喜的發現一棵枯樹下一叢無毒蘑菇,正是可以日常食用的香菇,見了心喜,方曄把這些蘑菇全都摘了下來,正準備轉移陣地,運氣不錯,居然發現了一個野鴨的窩,方曄空手就抓到了在窩的那隻肥嫩的野鴨,那隻野鴨也倒霉,正在下蛋,方曄還撿到一窩野鴨蛋,居然有八個之多。

  方曄小心的把之前摘的東西在背簍疊好,又在背簍裡墊了厚厚的草墊,把鴨蛋放了進去,這些鴨蛋應該有幾個是種蛋,把野鴨捉回家,正好孵鴨子。

  方曄想著,把野鴨捉上,就匆匆下了山,趕回家,連竹筍都忘了挖。

  5.野鴨

  方曄背著裝得滿滿的背簍,手上還捉著一隻不老實的肥野鴨,即使山上離家不遠,也著實費了他不少功夫,走回院門前時,兩隻手痠痛,背著背簍的肩膀也被勒得生疼,他還得擔心鴨蛋會不會被壓壞。

  回到院門,就看到弟弟方霖時不時探出院門的小腦袋。看到他出現在院門口,興奮地就從院門跑出來,方曄怕他撞上自己,趕忙倒退幾步。

  「哥哥,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方霖笑得圍著哥哥打轉。

  「霖兒,快去叫娘親出來。」方曄是真的受不了了,看到弟弟趕忙吩咐道,趁著已經到了家門口,方曄趕緊把背簍放下,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還在掙扎的野鴨。

  「知道了,哥哥。」方霖聽了方曄的話,兩隻小腿飛快往院裡奔,邊跑邊沖家裡喊道:「娘親,哥哥回來啦,哥哥回來啦。」

  何氏做了一會繡活,正在清洗硬豆,大兒子說發現硬豆磨碎會有一些油漬,早上要她把硬豆泡上,想要試著看能不能炸出豆油。雖然何氏對大兒子的想法很懷疑,但到底現在家裡也用不上,硬豆挑揀好也有大半麻袋,泡上小簸箕硬豆讓曄兒試試也好。

  何氏剛把硬豆泡上,就聽到小兒子喊她,曄兒回來了,正在院門外邊,要她出去。何氏趕忙應著出去,心想著曄兒出門才多久,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想到這裡何氏急了,腳步也加快,出了院門一看,大兒子正抓著一隻鴨子蹲在地上,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娘親,快幫我把背簍提進家裡,我捉了一隻野鴨。」方曄看到何氏出現,忙叫道。

  何氏趕忙把背簍接上,又準備接過方曄手裡的鴨子,方曄趕忙提醒何氏,「娘,背簍要小心一點拿著,裡邊有好幾個鴨蛋呢。」

  「哥哥,怎麼會有一隻鴨子呢。好漂亮。」方霖也跟著何氏跑了出來,剛剛哥哥回來的時候他就想要問,現在才有機會。

  「哥哥在山上捉到的,這是哥哥的運氣呢。」方曄答道,捉著野鴨忘院裡走,來到草棚,把野鴨找了根繩子一綁,柵欄一關,萬事太平。

  揮了揮痠痛的雙臂,方曄帶著弟弟回到屋裡,何氏正小心地把鴨蛋從背簍裡撿出來。

  「曄兒,鴨蛋都沒碎。曄兒這次上山沒多久就有這麼大的收穫,真是了不起。」何氏誇到,看到大兒子被誇得不好意思,臉都有些紅,才呵呵的笑到。

  「哥哥,鴨蛋是要煮來吃的嗎?」方霖看到鴨蛋,就想到老母雞下的雞蛋,雞蛋很好吃,鴨蛋長得比雞蛋還大,而且顏色這麼漂亮,應該更好吃。

  方曄看到弟弟已經把鴨蛋看成一個個待吃的熟鴨蛋,也笑道:「霖兒可真貪吃,這鴨蛋是要用來變小鴨的,等小鴨孵出來霖兒就可以養小鴨了。」

  「這個鴨蛋可以養小鴨嗎?怎麼變呀哥哥?」方霖不解地看著哥哥,何氏也望著方曄。

  何氏以前也想過讓老母雞孵小雞,可是試過好幾次,還浪費了好些雞蛋,她才打消這個念頭。後來問過鄰居的周姐,周姐才告訴她孵雞要用種蛋,可是她家老母雞沒有可以配種的公雞,家裡這幾戶人家只有她家才有這麼一隻雞,平日裡也不敢把唯一的老母雞放出院門,怕被別人捉走,老母雞也就下不出種蛋。也問過村裡好些人,人家也沒有多餘的種蛋可賣,家裡又沒有餘錢到縣裡買小雞,所以何氏就把老母雞下的雞蛋當給孩子補身子的好東西,老母雞下一個就吃一個。不過這幾年老母雞老了,下蛋也不勤,方曄出了事要看大夫,何氏也咬牙把老母雞給抵了出去,到底也滅了養雞的心思。沒想到現在大兒子居然捉了只野鴨,還要孵小鴨子。

  「可以啊。霖兒看看,拿起鴨蛋,透著光看看裡邊,瞧,有一個黑點的,就是可以孵小鴨的種蛋。」方曄把一個鴨蛋拿起來,比著給弟弟看,何氏也好奇的撿起一顆按著方曄的話做。

  「哥哥,有黑點,裡邊有小鴨子。」方霖看到拍手笑道。

  「還真的有。」何氏瞧著手中的鴨蛋,也發現裡邊有個小黑點,「曄兒,你比娘親懂多了。」

  「娘親,你當年找種蛋的時候,曄兒也知道。李二家也養著好幾隻雞呢,那時李二拿給我看過,我才知道。」方曄按著記憶解釋道。

  方曄把野鴨蛋一一看過,八個中有七個種蛋,那意味著孵化成功,家裡就會多出七隻小鴨子。

  方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娘親和弟弟,把他們的興趣和信心極大的鼓動起來。

  三人來到草棚,把以前的雞窩重新整理了一下,改造成一個可以孵蛋的草窩,方曄把那七個蛋小心的放上去。何氏找了野菜剁碎,又在野菜上邊澆了早上剩的一點魚湯,放到野鴨面前喂鴨子。

  然後三人才把野鴨腳上的繩子解掉,把柵欄關上。看到野鴨吃了野菜,又在鴨蛋上輕輕磨蹭,最後孵在鴨蛋上,大家才放下心來。

  「娘親,這野鴨應該沒那麼快孵蛋,我們要先把它伺候好了,等它熟悉家裡的環境,它才會安下心才孵鴨子。等孵了鴨子,怎麼也要二十幾天,咱們先別急。」方曄看著攀在柵欄上看得開心不肯走的兩母子,建議道。

  「好,娘親聽你的。曄兒真厲害。」何氏高興地對兒子說道,拉著小兒子走出草棚。

  「娘,等一下我還要出門,現在離中午還早,曄兒還想再上一次山。」方曄對娘親說道。

  「哥哥,霖兒也要一起去。」何氏還未答道,方霖一聽哥哥還要去山上,就拉著哥哥撒嬌。

  「不准。你忘了昨晚答應哥哥的話嗎?下午哥哥帶你去捉魚。」方曄說道,看得垂下小腦袋的弟弟,想到又改口。

  「哦,哥哥。」方霖聽到哥哥不肯,心裡還是有些難過,嘟囔著應道,可是聽到後邊哥哥說要帶他去捉魚,能去捉魚也是好的,小腦袋又揚了起來,「哥哥說了就別忘了啊!」

  「不會,哥哥下午一定帶你去。」

  「霖兒,不可以不聽話,知道嗎。」何氏笑著用手指對方霖的小腦袋點點,「你哥哥下午帶你出去也要聽話哦。」

  「知道了娘親。」

  方曄把背簍裡的東西全都騰了出來,才背上背簍,又帶了一把小鏟子,上了山。

  這時太陽已經很大了,等他上到山腰,已經熱得滿頭大汗。若是有大人跟著,肯定會說方曄人小膽大,他去的地方都是平日村人甚少會踏足的地方。大家都比較喜歡常去的地方,安全。

  這次方曄換到離捉到鴨子不遠的地方,找小獵物足跡較多的地方,在那裡挖了一個捕獵的陷阱,又在陷阱旁邊做好陷阱標記,以防上山的村人不慎踏入,這裡的小野物多,他挖的小陷阱正合適捕野雞野鴨這類小獵物。

  小心地在周圍巡邏了一遍,方曄才背起背簍去採摘他要的一些野菜,野生調料,又找了一些日常所需的草藥,很快,小背簍又滿了。不過背著重量,沒上次重,這次他也不用那麼小心,沒有易碎物品,所以背著還輕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不遠處飛來兩隻野雞,他沒認錯,是兩隻色彩鮮豔的野雞。

  方曄把背簍放到一邊,兩隻雞正在覓食,方曄拿著鐮刀,很小心的接近著,他的目的是活捉,不過就在兩米處,野雞發現了他,撲騰兩下就準備飛走,方曄看活捉無望,果斷地用手中的鐮刀往其中一隻離他較近的野雞扔去,鐮刀磨得很利,方曄又快又準,那隻野雞當場中刀倒下,另一隻雞已經嚇得飛走了。鐮刀砍中的正是野雞脖子,沒砍斷,雞血咕咕地往外湧。

  方曄摘來寬厚的青草葉子,把雞脖子裹好。才把鐮刀撿起來,提著野雞,背上背簍,往山下走去。

  路過竹林,方曄才想到,他的竹筍還沒挖呢。把兩根新筍用小鏟子細細挖了,放進背簍,才滿載而歸。

  回到家,何氏接過方曄手裡已經死透的野雞,趕忙去燒水拔雞毛。「曄兒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平日那些村裡人進山,若不入深一點,也不可能有曄兒的收穫。」

  何氏對村裡人進山不瞭解,她家雖然在山腳下,可是方天華不會打獵沒上過山,砍柴什麼的只需要在山腳下就有很多。李家村也沒村人是在山上砍柴,山腳周邊就是一大片叢木可以當柴火。何氏平時和村裡的婦人只在山腳下摘摘野菜,聽過村裡人會去打獵,她也只知道村裡人打獵總會有收穫,聽過一些婆子會說誰家打到兔子狐狸,好的有黑瞎子之類的大物。但現在看到方曄捉到野雞野鴨,她認為自己的兒子果然是最棒的,現在才這麼小,就這麼厲害,哪家小孩能上一次山就捉到野鴨野雞?大多都是上山去玩玩,摘摘野果子。

  「娘親,咱們村裡的大人們打的可是大獵物。曄兒跟他們可沒得比。」方曄好笑地看著娘親驕傲的樣子。

  「哥哥,你就是厲害啊。霖兒以後要做像哥哥一樣的人。」方霖給娘親看火,聽到哥哥的話,趕忙轉頭說道。

  「你個小機靈鬼,就會說好話。霖兒以後可要做像爹爹的人,當個讀書人。」方曄笑道。

  「你們兄弟以後都要做讀書人,知道不?」何氏聽到這話,說道,在她心中,只有像她丈夫一樣當個讀書人,對孩子才是最好的。這也是大元朝平民百姓普遍的想法。李家村也算是周圍比較富裕一些的村落,這裡有錢人家的小孩都會送到舉人李老爺家當學生。她家現在是沒錢,但丈夫也是個秀才夫子,要不是因為一些事情,她丈夫也早就是舉人,沒準就是狀元進士了呢,教教兒子也肯定行。

  「等你們爹爹回來,娘親就和他說,教你們兄弟識字。曄兒也早到了讀書的年紀,這些年家裡忙碌,才錯過了曄兒啟蒙的好時機,但是不能再等了,就算家裡再窮再沒時間,爹和娘都要讓你們讀書識字。」何氏說道。

  方曄聽了,眼眶有些熱熱的,他前世爹娘早早過世,沒有人為他操心,才早早自己扛一切,努力活著。等他成功以後,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才專門出錢請專人教他,那時年紀已經很大了,工作又忙,即使沒時間他也擠出來一點一點地學,他的目的也只是不當個文盲而已,而子孫的學業他卻抓得很緊。

  沒想重活一次,他還能享受前世享受不到的親情愛護,還有從頭讀書認字的機會,他怎麼也會把握好,認真學。不為能讀書出人頭地,只為不辜負父母。

  「哥哥,你怎麼哭了。」方霖轉過小腦袋,看到哥哥眼眶紅紅,問道,何氏聽了也望了過來。

  「沒事,剛剛沙子進眼睛,眼睛難受著。」方曄答道。

  「來,霖兒給哥哥吹吹。」方霖馬上說道,從灶旁起來,就要拉方曄低頭。

  「對啊,讓霖兒給你吹吹,眼睛進沙子確實不好受。」何氏看到小兒子那麼主動,也說道。

  「好啦,好啦,來,霖兒也哥哥吹吹。」方曄抵不過方霖這個小磨人精,低下腦袋,讓方霖吹。

  小方霖很認真的給方曄吹眼睛,近在咫尺,那雙純正清透如紫玉的眼眸,讓方曄看了好生羨慕,小孩子果然最可愛。

  吹了一下,方曄就拍了拍方霖的小腦袋,示意他可以了,這時,燒的水也開了,殺雞拔雞毛開始。

  6.父親

  三母子把野雞毛拔了,剖了野雞內臟,一一清洗乾淨,方曄主動攬下主廚的活兒,就為了顯顯身手,做一頓好吃的雞宴,要知道家裡平日要吃上點肉都困難,好不容易現在有一整隻雞,記憶裡娘親那一手讓人不好意思的廚藝,方曄強烈要求自己出馬。

  「娘親,你就歇息一會吧,曄兒可以做一頓好的吃。」方曄把娘親推出廚房,霸著廚房不讓娘親進。

  「曄兒,你今天上山這麼辛苦,還是娘親來吧,娘親一定做得很好吃。」何氏站在廚房門口對大兒子保證道。

  「娘親,你就聽曄兒的話吧,曄兒會做。」方曄還是不肯。

  「那娘親在旁看著不行嗎。娘親就好好跟你學學,在灶旁看火,好不好。再說了,咱們飯都還沒煮呢。」何氏道。

  「嘿嘿,曄兒也忘了咱們飯都還沒煮,娘親你就煮飯好了,剩下的曄兒來。」方曄聽了,才把何氏讓進房。

  小方霖早想著養在草棚裡的野鴨,野雞殺好後,他就自告奮勇去喂鴨子。拿著何氏給他剁好的野菜,方霖又去出門去捉了幾條蟲子,放到野菜裡邊,才端去給野鴨子吃。那小樣子,態度還真的是認真非常。

  野鴨向來毛色鮮豔美麗,小方霖對這只野鴨非常喜歡,更何況野鴨還會孵小鴨,在他眼中,野鴨的價值已經超過了之前貢獻雞蛋給他吃的老母雞了。把鴨食放到野鴨面前,方霖就蹲在一旁咧嘴笑道,看到野鴨吃食,已經幻想自己領著野鴨,帶著一群小鴨子玩耍,想著就更樂,方霖小手很善意地伸向野鴨,想要摸摸鴨子漂亮的鴨毛,很不幸,被野鴨看成了攻擊手段,扁扁的鴨嘴兇狠的啄著方霖的小手,方霖趕忙縮手,依舊被連啄了幾下。

  看到方霖退避,野鴨反倒氣勢更凶,本來方霖再怎麼懂事也才三歲,個子小小,對這只肥嫩的野鴨造不成威脅,就在草棚裡追著方霖啄。

  方霖被啄得疼,又看到鴨子還要啄他,嚇得大叫,「哥哥,救我!哥哥,鴨子咬我。」才喊完就撲騰跌倒在地上。

  等方曄和何氏趕出來的時候,方霖已經被啄的大哭,小手一直撲騰,又沒對野鴨造成什麼傷害。

  方曄捉住野鴨,氣得狠踢了這只扁毛畜生一腳,然後綁起來,扔進柵欄。那邊何氏已經把小方霖抱了起來,看到他手上,臉上都被那隻野鴨啄了幾下,紅腫著,也不禁紅了眼,哄著小兒子。

  「霖兒,不怕不怕,鴨子已經被哥哥關起來了。別怕啊。」

  方霖在何氏溫柔細語的撫慰下,漸漸止了哭聲,可是被啄的地方還是很疼啊。

  「霖兒,等這只死鴨子孵出小鴨,哥哥就把它宰了給你當肉吃。」方曄看到方霖的傷處,也很生氣,氣自己粗心大意。他明知道這只野鴨很凶悍,卻還讓年幼的弟弟來喂養,害的弟弟被鴨子追趕啄咬,真的不是好哥哥的作為。

  「娘親,把霖兒抱進屋,我今天摘了一些草藥,有一種可以錘來敷敷霖兒的傷口。」

  進了屋,方曄讓何氏去看看雞煮熟了沒,就從他採摘的草藥中找了找,拿了一些清洗乾淨,用家裡的小石舂錘了幾下,錘出汁來,給方霖的傷口塗上。

  「霖兒,以後不要自己到那鴨子面前,知道嗎?」方曄邊涂邊囑咐道。

  「哦,知道了,哥哥。」方霖想到被那隻鴨子啄,小嘴扁扁又想哭,不過想到哥哥以前說過他是男子漢,不能愛哭,才好不容易把眼淚忍住。

  「好啦,霖兒,哥哥遲早要把那隻死鴨子做頓好吃的給霖兒吃,給霖兒報仇。」

  「哥哥,霖兒不吃,要小鴨子。」方霖悶悶地說道。

  「好,孵出小鴨子,小鴨子給霖兒玩。」

  哄好方霖,方曄才進廚房去看雞煮得怎麼樣,何氏也正揭開鍋蓋要瞧,看到兩個兒子進來,小兒子臉上還塗得這裡綠一塊,那裡青一塊,不知道得人還以為小兒子被誰打得那麼嚴重。

  「霖兒還疼嗎?」何氏問道。

  「不疼了,涼涼的。」方霖讓哥哥塗上那草藥汁,現在倒不覺得有多疼,聽到娘親問就答道。

  方曄走過去接手,雞已經煮熟了,雞湯看起來也很濃,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雞油,方曄把雞撈了起來。又細心地把雞油也分出來,剩下的雞湯味道濃香撲鼻。

  方曄這時才把野雞內臟,除了雞腎都扔進雞湯繼續煮,又洗了七八個香菇,一一四分扔進湯裡,找來蔥姜一小把野菜,切了兩隻胡椒,放了進去,最後才加鹽,蓋上鍋蓋。

  方曄這時才繼續處理那整雞。三個人吃不完一隻雞,方曄只切了一半,剩下的他準備用鹽醃製,留晚上或者是明天再吃。

  何氏看到也說道:「曄兒,那半隻雞留起來等你爹爹回來再吃吧,你爹爹在外做工,肯定吃不上,咱們要留一些給他。」

  「嗯,知道了,娘親。我等下就把雞用粗鹽醃製起來。

  「娘親,爹爹快回來嗎?」方霖聽到娘親說到爹爹,也有些想爹爹。

  「快了,最快明天就回,晚一點也是後天。」何氏想到她丈夫也笑道。

  「那娘親,我下午再去捉魚,看能不能捉多一些,到時候又有魚吃。」方曄也笑著說道。

  「好好好,但是曄兒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下水,知道嗎?」

  「知道了啦,娘親大人。」方曄笑著答道,手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滿。方曄不能確定家人能不能吃辣,所以他準備做蔥燒土雞。雖然材料並不齊全,但也有調味可以代替。

  切了適量的青蔥,和生薑,一匙醬油,大約三克的胡椒粉,沒有胡椒粉,方曄只好把胡椒剁了加上去。半隻雞片好塊,看起來肉多骨少,等方曄翻炒好,揭開雞湯,舀了一勺子濃雞湯澆了上去,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娘親,霖兒,過來看看,試吃一下,好不好吃。」

  母子兩人被方曄做的美味吸引得食指大動,尤其是方曄揭開雞湯的鍋蓋時,更是口水忍不住咽,聽了方曄的話,哪能不行動。

  剛想圍過去試試味道,就聽到屋外一個熟悉的男音喊道:「田田,我回來了。」

  田田是何氏的小名,大名何田荷,屋外叫著她的正是她丈夫,方天華。

  何氏一聽到方天華的聲音,喜道那還顧得上吃,「曄兒,霖兒,你們爹爹回來啦。」說著就小跑著從廚房出去。方曄和方霖也追了出去。

  方天華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肩膀上還扛著做工的用具,看到妻子跑出來也喜笑顏開。

  「天華,你怎麼提前回來啦?」何氏把方天華提著的東西接過,高興地問道。

  「那活提前就收工了,工錢也結算了,瞧,我這不是帶了好多東西回來嗎?」方天華笑著答道,看到從廚房追出來的兩個兒子,也笑著問道:「爹爹回來了,你們兩個小傢伙不歡迎一下爹爹嗎?」

  方霖聽到,小腿跑得飛快,衝進方天華懷裡,方曄也笑著走到方天華跟前。

  拍了拍小兒子腦袋,看到小兒子抬起頭,那張小臉青青綠綠的嚇了一大跳,忙問道,「霖兒這是怎麼弄的呀?」

  何氏搶著回答道:「被一隻鴨子給啄了。」說著看到小兒子的臉蛋,也捂著嘴笑起來。

  「霖兒疼不疼呀。」方天華拉過方霖的小手,發現小兒子兩隻小手也有幾個傷口,不放心地問道。

  「哥哥給霖兒擦了藥,霖兒不疼了。」方霖乖乖地答道。

  「曄兒呢?」方天華也沒忘記大兒子,抬頭問大兒子,「爹爹不在家的這些日子,曄兒聽話嗎?」

  方曄點頭表示很聽話。

  何氏在一旁誇到,「曄兒可聽話了,還幫了我好多,是吧,霖兒。」轉頭讓小兒子作證。

  「對啊,哥哥可好了,下午哥哥要帶霖兒出去玩。」方霖也趕忙拍胸脯說道。

  「真的嗎?爹爹很開心。」方天華聽到連妻子都對大兒子誇獎不已,拉著方曄的小手輕拍了下,以前曄兒可是對何氏不太親近,現在關係好了,做爹爹的也開心。

  方曄不好意思的笑了。

  方曄看著這個和記憶裡一樣親和溫柔的爹爹很有親近感,這個爹爹即使做著讀書人不屑的粗活,看起來依然有讀書人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爹爹五官俊秀,方曄這個身子小臉和他長得很像,一看就是父子倆。爹爹看到霖兒身上的傷口,卻沒有懷疑以前和方霖關係很不好的方曄,這種對孩子的態度,怪不得原來的小孩方曄對他那麼敬愛,方曄也情不自禁產生孺慕之情,對這個世界,這個家,還有家人更有歸屬感。

  方天華外出做工,不知道方曄失足落水的事,等何氏紅著眼睛告訴他,他才知道差點失去了這個兒子,也忍不住把兒子抱緊,就差一點,還好兒子還活著,也變得比以前更懂事聽話。幸好,方天華和何氏都很感謝上天。

  方曄彆扭地掙開方天華的懷抱,這對夫妻難道都有這個愛好,時不時摟抱一下兒子嗎?方曄臉紅道:「曄兒現在不是沒事了嗎?以後曄兒也會注意安全,你們就別擔心了。吃飯啦,你看霖兒已經餓得捂著肚皮了。」

  兩個大人被方曄轉移了注意力,都看向方霖,小方霖很不好意思摸摸肚皮,小聲狡辯道:「那雞湯的味道太香了嘛。」

  「好啦,先吃飯吧。吃完飯,爹爹還給你們兄弟兩買了糖呢。」一家之主發話道,聽得小方霖又一陣興奮,直問,「真的嗎真的嗎?可是霖兒現在更想吃雞肉!」

  「你這只饞貓!」方曄輕捏了方霖的鼻子笑道。

  聽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7.豆油

  方天華知道今天豐盛的午餐是大兒子的手筆時,大大誇獎了一番。他這個做爹的沒用,沒辦法給妻子兒女吃好住好,大兒子才七歲,現在卻這麼有本事,讓他既慚愧又驕傲。

  慚愧當爹的比不上兒子,驕傲的是兒子贏過老子。

  何氏好笑地看著丈夫在糾結,夾了一塊雞肉放到丈夫碗裡,笑著說道:「你已經很了不起了,跟自己的兒子比幹什麼,一家四口還要靠你當家做主呢。」

  方天華聽了妻子的話,摸摸腦袋,又看了倆個認真吃飯的兒子,也覺得一陣好笑,動起筷子,吃了起來。

  方曄頭都沒抬,他做的這些都是前輩子做過的小門小道,方天華怎麼也是個讀書人,能放下讀書人的架子去做工,在方曄眼裡已經很了不起,對於父親的糾結,他都覺得沒什麼必要,只要能讓家人的日子過得好起來,他辛苦一點,又算什麼?

  想著更是大口吃飯,爭取把這副小身板早日養得健健康康壯壯。

  唯有小方霖是絲毫不知,頂著一張青青綠綠的臉,努力的要把他碗裡家人給他夾的美味雞肉消滅掉。吃完後還添了一小碗雞湯,方曄摸了摸小方霖的肚皮,圓鼓鼓,還真怕他撐壞,給他揉了揉,才好生叮囑他:「霖兒,以後吃飯不能吃太撐,知道嗎?好吃的以後都會有,吃撐了把你的小肚皮撐壞,怎麼辦?以後就什麼也吃不到了。」

  小方霖站著由哥哥給他揉揉肚皮,聽到哥哥說了也趕忙答應,今天他吃飽了有些難受,現在哥哥給他揉揉就好多了。

  領著方霖在院子陰涼處來回走了一圈,才回屋歇著。娘親已經收拾好碗筷,和爹爹一起坐到炕上聊天。

  看到他們兩個進來,都笑容滿面,方天華笑著講道:「曄兒越來越有哥哥樣,不錯。」

  「爹,難道曄兒以前就不是哥哥嗎?」方曄抱怨道。

  「是爹爹說錯了,行吧,曄兒長大了,爹爹開心。」方天華趕忙改口,又說道:「你娘親說要爹爹給你們兩個啟蒙,你想什麼時候?」

  「隨便爹爹,你和娘親商量就好。」方曄搬來凳子坐在炕下。

  小方霖早就滾到炕上躺著,自己拿著蒲扇亂扇。

  「娘親想過兩天就讓你爹爹教你識字。你爹爹最近都沒接活,剛好有空,這次你爹爹在大戶人家做活,工錢也足,夠這陣子的花銷,給你買紙筆墨也還能剩些。」

  「娘親,爹爹做活的錢存起來吧,讀書識字我可以找來細沙在地上練練就好,不必買什麼紙墨,等以後家裡寬裕些再說吧。」方曄聽了爹爹和娘親說過爹爹這次做活收的工錢,總共也來一兩二錢銀子,不省著點用怎麼行?

  「曄兒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爹爹可以去賺。」方天華也覺得大兒子想得太多了,讀書沒有紙筆墨,如何練字,練一手好字是一個讀書人應有的一門修養。

  「爹爹,曄兒現在還沒認識字,這麼直接用筆墨,是浪費,糟蹋好東西。等曄兒學好後,再好好練練,可不可以?」方曄想到。

  方天華聽了,認真思考了一番,覺得大兒子想的也有道理,畢竟兒子讀書識字不比他小的時候,不識錢值幾何,浪費凡幾。點頭道:「就聽你說的做吧,曄兒現在也是一個有主意的。」

  他們這邊說著,何氏做著繡活,回頭一看小兒子,居然已經在炕上睡著了,看來今天這個小傢伙還真的被那隻野鴨子給折騰累了。方曄看到弟弟在睡覺,想著下午去捉魚也沒那麼早,他現在也感覺身子有些痠痛,和爹娘說了一遍,才回小屋子,午睡。

  等方曄再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不那麼曬,大概是下午三點多,他才拍了拍還在睡著的小豬子方霖,小聲地把他催了起來。爹爹也在炕上和衣而睡,娘親已經在他們的房間裡,應該也是累了在午睡。

  方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哥哥叫他,才用小手揉揉眼睛,從炕上爬了起來。方曄看著他東倒西歪,還沒清醒透,一個歪踏,把正在熟睡的爹爹的肚皮給踏中,爹爹被弄醒了。看到踏在他身上的小傢伙,趕忙喚了一聲:「霖兒,爹爹的肚子。」方霖趕忙抬起腳,又一踏,踩中爹爹的大手,方天華好笑著已經沒點睡意,從炕上爬起來,把小傢伙抱下炕,方曄看著弟弟醒不透,已經從屋外端了一盆水,也給小傢伙洗臉清醒清醒。

  邊給他擦臉邊說道:「小傢伙,你自己再不醒的話,哥哥就一個人去捉魚了。」

  還在模模糊糊中的方霖被涼涼的帕子一擦,已經八分醒,在讓方曄說了那麼一句話,頓時完全清醒,眼睛睜得大大,示意哥哥他已經醒了,不睡了。

  方天華坐在炕上看著直笑,「要不爹爹也一起去?」

  「爹爹,不用了,就家門西邊那條小溪,一點都不深,最深的地方,曄兒用長桿試過,最多到曄兒的胸口,我不會讓霖兒下水的。」方霖最多才六十釐米高,他自己的高度也最多一米一,怎麼說也是要安全為重。

  「你自己也不許下水,知道不?」方天華聽到最深有方曄的胸口,還是嚴肅道。

  「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不下水。」方曄保證道,才帶著已經準備好的方霖,拿著上次捉魚的工具往小溪走去。

  這條小溪,可能真的是平日光顧的人甚少,魚兒還真不少,沒有天敵,又少遭打撈,繁殖快,長得也快。上次方曄只是小試身手,就捕到四條魚,這次他準備得可比上一次充足得多,連網魚的籠子都被他用麻繩圍了一圈,把籠子方格圍小。他不僅要捕大魚,只要有他巴掌大的魚他這次都準備要,因為他要炸豆油,豆油最適合煎食物,把這些魚煎上,再用他找的調味料醃製一些,家裡就能吃上好一陣子肉。

  方曄帶著弟弟忙活了一陣,到了太陽下山,他已經捉了滿滿一桶魚,這次可不是上次那種小木桶,而是裝水的大一號木桶。方曄想著這次捉了這麼多魚,肯定要隔很久才能再來,讓小溪裡的魚休養生息,所以他一次捕了個夠。

  小方霖看著滿滿的一桶魚,小嘴咧得直笑,這可是他和哥哥一起捕的。方曄提不回家,趕忙打發弟弟回家去叫爹爹來提魚,他在這裡守著。

  方天華很快就來了,本來他就被妻子趕出來找兒子,要知道兒子兩個出來這麼久,妻子早就坐立不安,派他出來好幾次,到溪邊望望,他看到兩個兒子忙得開心,也就回家告訴妻子,現在提著一桶魚,他還真是傻了眼,沒想到這條小溪看著小小,裡邊居然有這麼多魚?

  方曄帶著弟弟跟著老爹的腳步,回到家,就讓爹爹到院子的井裡打水,把之前養魚的大缸裝滿水,才把同裡六條大魚放進去,留下小魚在木桶裡。

  問爹爹會不會殺魚,方天華想了一下,還是老實告訴兒子他不會。方曄找來小刀子,給爹爹示範一遍,怎麼殺了魚,清理乾淨,看著爹爹做得一絲不苟,才洗了手,要爹爹幫他把這一桶小魚都清理乾淨,看到方天華忍不住睜大眼睛看著方曄,無言地傳達他的驚訝:兒子,這麼多魚,全殺光?得到方曄肯定的點頭才問道:「咱們家吃不完這麼多啊?」

  「爹爹,魚可以醃製,到時候我們想吃就有得吃,爹爹還是繼續殺魚吧。」方曄笑眯眯地對迷糊的爹爹說道,才洗淨手,準備去撈硬豆製豆油。

  方曄也是試過才知道這異世的硬豆和前輩子接觸的黃豆的區別,長得跟黃豆一個樣,方曄也試過味道,都沒差,可是硬度就比黃豆要高得多!煮硬豆吃,那是浪費柴火,還好,只是硬度不同。

  因為硬度問題,他只能先把黃豆浸泡變軟,現在才開始煮豆。煮沸一會他才把煮好的黃豆放到讓娘親去隔壁周嬸家借的蒸籠,周嬸家會在集市的時候到縣上賣包子,蒸籠的器具她家都有,蒸黃豆要費時一個多小時,方曄看著火,何氏已經進來,看到大兒子已經累得滿頭大汗,趕緊拿來蒲扇,給兒子扇扇。

  「曄兒,很累嗎?不行的話咱們就別做了。」

  「娘親,一定能行的。曄兒想做出來。」

  等方曄蒸好硬豆,何氏已經做好飯,方天華因為殺魚越做越順手,也已經把魚都收拾好。方曄將蒸好的硬豆平攤在竹箕上,在炕上騰出一塊地方,將它弄得濕熱,才把竹箕放入濕熱的環境中進行發酶。方曄上輩子對於豆製品太熟悉了,他第一次當學徒,就是在一家制豆坊,他熟悉每一種豆製品的製作工序,後來制豆坊的老闆要轉讓豆坊,他那時已經離開豆坊在外邊闖蕩,知道後,把自己的全部積蓄,再簽了借條,才把制豆坊接過手,這是他創業的第一步。他把豆坊發展成為豆廠,又開始涉足食品業,慢慢才有自己成功的那一天。所以方曄現在重新制豆油,裡邊包含著很多感情。

  蒸豆發酶要用一天的時間,之後洗酶,再用熱水反覆浸泡,最後才開始熬油。也就是說還有一天的時間。

  「曄兒,你怎麼會有這麼多想法。」吃飯的時候,方天華問道。

  「曄兒落水醒過來後,腦子裡就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可不知道是不是對的,所以曄兒想做。小的時候曄兒也會做夢,有時也會夢到。」方曄答道。

  方天華自己小時候也經常天馬行空,想著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聽了兒子的話,也覺得兒子想到就做比他可強多了,倒沒再多想。

  「曄兒,那些魚要怎麼辦。」何氏也問道。

  「先用粗鹽醃製,我試做一些醃魚,其他的今晚用剩下的油煎做煎魚,好嗎,娘親。」方曄想了想說道。

  「好吧,就聽你的。」

  「哥哥,還有你挖的筍呢,什麼時候吃?」方霖吃著今天剩下的一隻雞腿問道,吃得滿臉都是油膩。

  「明天再做,先好好吃飯。」方曄聽了方霖的話,才覺得好一陣頭疼,他自己弄太多事來做啦。

  「曄兒,別頭疼,娘今晚在旁邊給你打打下手,娘學會了,你就不會太累。你也是,怎麼捉了這麼多魚?」

  方曄吐了一下舌頭,哈哈,他那時也沒想那麼多,只想著捉多一些,到時候就不用經常去捉,沒想到讓自己工作量加大。

  「對了,咱們要送條魚給周嬸家,畢竟他們家借蒸籠給我們了。」何氏想道。

  「娘親說得對,我倒忘了,再說我們周圍總共也才四戶人家,那些大魚還有六條,就每戶送一條好了,這樣咱們家還有兩條魚剩呢。」方曄也跟著說道,和鄰里打好關係,是很必要的一件事。

  「反正這些魚都是曄兒的功勞,曄兒要怎麼處置都行,自己拿主意。」方天華也很贊成兒子的想法。

  「爹爹,魚還有霖兒一份呢。」方霖聽到爹爹把他給忘了,不滿的說道。

  「那霖兒想怎麼辦?」方天華逗了逗小兒子。

  「嗯?」方霖放下碗筷,用油膩膩的小手撐著下巴,冥思苦想,好一陣子才說道:「還是聽哥哥吧,霖兒沒想到好辦法。」

  「哈哈。」方天華笑著用大手摸了摸方霖的腦袋。「你還是別想了,瞧,現在更像只花臉貓。」

  8.瑣事

  方家周圍有四戶人家,包括方家,還有兩戶是外地來李家村落戶的,剩下兩戶是原本李家村的人。李家村這兩戶人家是兩兄弟,李來,李進。這兩兄弟爹娘去得早,互相扶持,加上村人的幫襯,兩兄弟才相依為命長大,原本李來李進兄弟家境還不錯,不過爹娘去得早,沒來得及安排,家產就讓他的叔父李林,也就是林嬸子家給佔了許多,若不是李家村人本就淳樸老實人多,戳了李林家不知道多少背脊,才讓原本被林嬸子慫恿佔侄子便宜的李林給吐還一些家產,讓他們兄弟倆維持生計,不然早就進了絕地。

  這些年,兄弟倆長大,靠著老實能幹,也先後成家,老大當了木匠,是村裡有名的木工,老二就干田裡活,加上做做短工,生活也逐漸好起來。當年方家初來李家村,人生地不熟,還得多些這兄弟倆的幫忙。這兄弟兩是他們這幾戶人家過得較好的人家。

  過了就是林大方家,也就是周嬸家,和方家處得近,周嬸也經常會和何氏閒嗑,互相幫幫忙。當初方曄出事,也是周嬸家最先趕到,幫何氏打點了一些,所以何氏打心眼裡感謝人家。還有許夏爺家。村裡總共也就許方林三戶外地人家,所以平時都會互相關照一些。方曄醒來後第二天,周圍這四戶人家也先後送來了一些東西,給方曄壓驚,這些何氏和方曄都看在眼裡,現在家裡有了一些好東西,怎麼也要回報一點,否則何氏這個善良的小女人,心裡會不安。

  何氏領著小兒子方霖提著魚,一一登門給這四戶人家送去。收著大家的謝意,才高興地回家。

  方曄晚上把那些小魚都弄好,就早早洗了身子上床睡覺,他今天太累了。

  第二天醒來,爹娘還有弟弟都已經起了,看到他起來,何氏替他打了洗漱的水,又把早飯端出來,一家人才圍坐到一起,等方曄洗完就吃早飯。

  方曄今天起來,渾身都痠痛,動都不想動,很艱難地吃完早飯,在何氏的關愛目光下,又重新爬到炕上躺著。

  方天華聽到方曄說給弟弟擦傷口的那種藥他也可以擦,也起身去找來,清洗了錘了藥汁給兩個兒子塗上。方曄不肯讓爹爹涂全身,渾身涼絲絲的並不好受,方天華只好給他的一些痠痛難忍的地方塗上。

  方曄看到炕上那已經發了酶的硬豆,眉頭都皺了起來,他今天是怎麼也沒力氣制豆油了,只好問:「爹爹,今天你有事嗎?」

  「爹爹待會去田裡看看,就回來,沒什麼事。」方天華道。

  「那爹爹回來後幫曄兒制油吧。」

  「好啊,沒問題。」方天華應道。

  何氏這會要趕繡活,也沒什麼空,所以沒辦法幫孩子他爹的忙。

  方天華去完田回來後就被大兒子指揮得跟個陀螺一樣亂轉,從洗酶,泡豆,費了好大功夫,終於到熬油的時刻,方曄再也躺不住,親自在廚房裡站崗,看著爹爹做。

  方天華也很激動,這可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終於到要看成果的時刻了。

  把處理過的硬豆放到鍋裡熬煮。

  一家人都在等,想看能不能成功。當方曄把鍋蓋揭開,看到熬成粘稠狀的硬豆時,高興地對著圍在一起的家人宣佈:「我正式宣佈,方家豆油製作成功了!」

  這下,爹爹這個大功臣高興得比他做完幾天工收到工錢還激動,何氏也抱著蹦跳蹦跳的小兒子,高興地笑著。

  方曄讓何氏找來清洗乾淨的紗布,把豆油過濾了一遍,終於大功告成。昨晚剛剛煎魚用完的油,今天又可以續上了。

  等一切都弄OK,方曄才重新爬回炕上躺著,一動都不想動。這小身板太細弱了,以後真的要好好補補,鍛鍊鍛鍊。

  「曄兒,現在咱們爺三這麼閒,爹爹教你們兄弟兩識字吧。」方天華抱著小兒子對躺著炕上挺屍的大兒子道。

  「不要啊,爹爹,曄兒很累,明天,明天行不?」方曄哀嚎了一句,打著商量道。

  「呵呵,當然可以,爹爹這不是問問嘛。」方天華笑著說道,「你繼續躺著吧,爹爹要去看看那隻把霖兒咬了的笨鴨。」說罷,方天華抱著兒子到院子裡去了。

  「娘親,爹爹是故意的吧。」方曄拿了一張帕子沾濕蓋在眼睛上,鬱悶地對又重新做繡活的何氏道。

  「你爹爹就是經常喜歡開開這種玩笑。他怎麼會不知道你累呢?」何氏咬斷打了結的繡線,回道。

  兩母子正說著話,就聽到院裡方天華和隔壁周嫂子的說話聲。

  「哎呀,你們家怎麼養了鴨子?」

  「這可是我們曄兒上山捉到的。」方天華應道。

  「曄小子還真厲害。」周嫂子笑著就說道,走到屋子裡。

  方天華抱著方霖沒有跟了進來。

  「嫂子,怎麼過來了呢。」何氏看到周嫂子帶著一籃子的菜到來,趕忙起身,高興地問道。

  「這不是得了空閒,就過來了嗎?昨個兒你送過來的那條魚,我還沒謝謝你呢,今天剛好得空,看園子裡的菜疏也新鮮,就摘了一些過來。對了,這裡還有二李家,許家他們的一些心意。」說著就把菜籃擱上。

  「這怎麼能行,平日裡大家互相照顧些,這又何必呢?」何氏趕忙推拒。

  「這怎麼不行,集市上那幾斤重的魚值好幾十文呢,我們這點心意算什麼。你們家少田,菜種得不多,平日也不見你去我們園裡摘些,這時又說這些,見外是不?」周嫂子佯怒地說道。

  何氏只好作罷。

  方曄這時起身喊了一句「嬸嬸好。」以示自己的禮貌。

  周嫂子這時看到方曄,才細心地問道:「曄小子,怎麼身子又不舒服了嗎?這小小年紀,可好好好養著。」

  方曄點頭應是。

  「曄兒是累壞了,都怪我這個娘親沒用。」何氏自責道。

  「娘親,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是曄兒自己好動,不是娘的錯。」方曄趕緊阻止娘親的自責。

  說完,就告退,留兩個女人在屋裡聊天。

  方曄拖著小身板,出了屋,看到爹爹帶著弟弟在院裡陰涼處,比劃著動作,就問道:「爹爹,你們在幹嘛。」

  「爹爹在告訴你弟弟,什麼是練武。」方天華看到大兒子過來,答道,又問,「曄兒想練武嗎?」

  「咦,爹爹會武功,我怎麼不知道。」方曄好奇地問道,記憶中確實不知道方天華會武。

  「呵呵,想當年你爹爹我也是文武雙全……」說道這,方天華不知想到了什麼,沒再說下去。

  方曄也沒問下去,轉移話題道:「爹爹,曄兒想練練武,鍛鍊一下身體也好。」

  「好啊,明天就開始學吧。到時候爹爹教你們兄弟倆讀書練武,好不好啊,霖兒?」看到還在比著動作的小兒子,笑著說道。

  「好啊,爹爹,霖兒要學。」方霖說得自信非常,不過方曄看著他那小小的個子,一陣搖頭,這小不點,能堅持不?

  「方秀才,到時我家大狗兒,和狗蛋兒你也順便教教,行不?」周嫂子聽到方天華的話,趕忙從屋子裡出來,他們家也出不起舉人老爺的束修錢,現在方秀才要教兒子,順便也把兒子送過來,她也不指望兒子能讀書出人頭地,只要識幾個字就行。「我們家也出不起太多的束修,到時候逢年過節給你們家包紅包,你看行不?」周嫂子怕方天華不同意,又加了一句。

  「嫂子,不是不行。我只剩下幾本書,教孩子只能用沙盤,教他們寫寫劃劃,我有時會接活,怕到時候耽誤了小孩。」方天華也把自己的難處說了出來,「上學時間不穩定,這,嫂子你覺得可以的話,就送過來,紅包什麼的就不用了。」

  周嫂子聽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當然能行,高高興興地讓方天華應下,才回自己家,告訴當家人,給兒子找到讀書識字的機會了,要不是還要等到明天,她可能現在就想把兒子打包過來。

  何氏看著丈夫道:「天華,你會不會覺得為難,要不我去推了周嫂子。」

  方天華笑了,沒想到他現在又要開始變夫子,搖頭道:「不用,反正這段日子空閒,就先教教看。興許明天,其他三戶人家也會把孩子送過來,教孩子識字,不是什麼難事。」

  方曄聽了,想到明天爹爹的教學,要教上幾個孩子,一一輔導是不可能的,看來要想辦法弄一塊黑板出來。

  想著就把想法告訴方天華,父子三人就圍在一起搗鼓。

  為了弄一塊黑板,三父子就用了大半天,連何氏催他們吃飯,都不知道肚子餓。終於把異世第一塊黑板給搗鼓出來,不過只能寫,不能擦,用完後要把黑炭灰重新抹上,才能再用,不過在他們眼裡,這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至於粉筆什麼的,方曄去找來黃泥塊。

  方天華寫上一個字後,方曄就在那裡沉思,想著有些不對。後來才恍然大悟,他們父子把問題給弄複雜了。根本就不用弄什麼黑板,找一塊方正一點的木板,製成碳條在上邊寫字,寫完用抹布抹淨,不就好了嗎,根本就不需要那麼麻煩。

  把這個方法一說,方天華也一拍額頭,原來是鑽了牛角尖了不是,才點頭,就看到兩個兒子指著他額頭大笑,原來他用拿黑炭的手拍額頭,額頭赫然一個黑黑的手掌印,想著他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9.識字

  今天,方曄方霖一大早,天色還未大亮,就被他們爹爹方天華給叫醒。因為從今天起方天華就要給兩個兒子教導練武的入門知識。兩兄弟,其實也就方曄一個人在堅持,讓方霖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圍著整個家外邊跑兩圈,那是不可能的。方天華也是在實際行動的時候才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方霖就在院子裡踢著小胳膊小腿,再圍著半個院子跑一圈,任務算完成。要知道方家雖窮,但因為李家村地多人稀,村人建房子最喜歡有一個大大的院子,所以圈地建房都習慣建大一些。建房用的土地不像耕種的土地,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限制。因為李家村這個習慣,尤其是他們這幾戶地處偏僻的人家,建房子劃地盤那是沒什麼大的限制,所以幾戶人家佔地面積都夠大。這是方曄最喜歡李家村的地方。

  要知道方家單是那個院子繞著跑,也有兩百多米一圈,房子雖然建的不大,但佔地面積很可觀,要知道方家家後還有一塊在方曄眼中可以待用的空地,以後他要好好規劃。

  繞家跑兩圈最多也就四百米,可是等方曄跑完,以及快喘不上氣兒。平日鍛鍊少,這種程度已經快要了他命。方天華看到大兒子臉色蒼白的樣子,嚇了一大跳,也已經起床的何氏看了,差點沒把洗臉的水往丈夫身上潑,就算要練武,現在才剛剛入門,就讓兒子跑成這個樣子,不是存心折磨孩子嗎?

  何氏邊抱怨邊給方曄順氣,方天華也很不好意思,他是按他小時候如何學就怎麼教兒子的,以前他學的時候,練武的師傅也是讓他每天跑幾圈,等他習慣後,才開始練習馬步,練習簡單的動作,這些都是必須要做到的,他也沒法子啊。

  方天華很委屈,抱著小兒子磨蹭,把同樣已經出了滿頭大汗的方霖給弄得哇哇叫。方曄歇了一會,漸漸緩過氣來,才開口給自家老爹伸冤:「娘親,不怪爹爹,等曄兒習慣後,就沒事,都是練出來的不是?」

  「不愧是我方天華的兒子。」方天華聽到兒子挺他,豎起大拇指誇到。

  「好啦,你們兄弟先休息一會,打水擦擦身子,娘先去準備早飯。」何氏看到大兒子已經沒事,才吩咐道。

  「知道了,娘親。」方曄應道,又轉頭問方天華,「爹爹,還有什麼要做嗎?」

  他可不會簡單地以為練武就是這麼簡單的跑跑步。

  「今天先這樣,以後每天早上你們兄弟都要早起跑跑步子,等你們都習慣了,爹爹再教簡單入門的東西。」方天華認真想想才道。

  「哦。」看來爹爹是讓他虛弱的體質給嚇到了,方曄想。方曄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弟弟,這個小不點,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鍛鍊身體現在是必須的,以後若方霖想反悔,他作為哥哥也要把他拉起來鍛鍊。

  方霖真的太小了,雖然他已經三歲,平時也就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甚少奔跑,今天才跑半個院子,他都已經很難受,小孩躺坐在地上,心裡倒是沒想說不練了,只是想讓爹爹讓他少跑一些,可惜爹爹不知道他想什麼,哥哥是不會理他想什麼,以後水深火熱的生活,他可就有得受了。

  等一家人吃完早餐,周嫂子還沒送孩子過來。方曄幫娘親做了些家務,喂完那隻野鴨子,才有人敲院門。李來的媳婦芳子攬著一籃子新鮮蔬菜,拉著她兒子李小雷,今年才六歲多和女兒李菲,今年五歲,還有李進家的兒子李小金,今年也五歲大,進了方家院門。

  果然不出方天華所料,都是把孩子拉來給他帶學認字的。方家收下這幾個孩子,李來媳婦才笑呵呵地走了。沒過多久,許家,林家都把孩子送了過來。許家當家的是許夏爺家,他就一個兒子,現在有了兩個孫子,有識字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所以也跟著大家把一個八歲的許力和六歲的許田給送了過來。林家就一個七歲的大狗兒,大名林勤,一個和方霖同歲的狗蛋兒,林又。方曄和林勤,許力以前是玩伴,挺熟悉。

  孩子加上自家的兩個總共九個,圍在一起嘰嘰喳喳,方曄看得一陣頭疼,偷偷瞄了一眼老爹,發現他也是有些皺眉,然後當兒子的心中一陣好笑,他爹其實是帶幼兒園的吧。一般村裡小孩入學都要七八歲,想方天華帶的這些也實在是太小了,難教吶。

  方天華心裡糾結了一下,他也沒想到鄰居家居然把能走能跑的小孩都送來給他帶了,這些孩子,能聽話嗎?想到就有些皺眉頭。

  「好啦,現在方叔叔要帶你們去屋後,我們在那裡學習認字,好不好?」方天華本身就是一個還帶著同心的人,今年也不過二十四歲,他小小糾結了一下,準備挑戰一下自己當夫子的功力。

  剛剛還有些鬧哄哄的幾個小孩,聽到方夫子發話,聽家裡的大人說過要聽夫子的話,所以都很快安靜下來,異口同聲地答道:「好。」

  童音齊脆,聽得方天華信心倍增。

  方天華準備帶這幾個孩子到屋後,因為屋後有一塊是沙地,正好可以讓孩子們寫寫劃劃,他把木板掛好,就可以直接教,很不錯。

  等孩子們都做好了,方天華才開始導學。方曄聽方天華的導學,很像後世那種誘導孩子上學的話,就是讀書有什麼好處,知識是什麼,讀書人的身份,中秀才,中舉人,中進士的一些榮耀他也簡單地提了一下。小孩子聽不多懂,方天華就簡單化,用食物糖果之類的做比方,聽得孩子們眼睛睜得大大的,等到方天華正式教字的時候,個個都聚精會神。

  爹爹真厲害。方曄心想。爹爹真的有當孩子頭的潛力嗎?今天教的是入門的一些比劃和字體,方曄現在不擔心自己,因為真的就是漢字!學起來,他還真的很輕鬆,因為根本就不用學。不過和一群小孩子比,他這個成熟的老人心還是心虛的。

  一堂半個時辰的課很快就上完,方天華就讓孩子們去休息玩耍。不過孩子們都圍著方夫子讓他講故事。方天華就把教學的內容融到故事裡,效果異常的好,課堂內容不多,但孩子們居然都記下,幾個簡單的字都能認出來,真的是出乎他意料,尤其是大兒子,寫得都非常不錯,簡直是聰慧異常。

  第一天的教學方天華教得很是輕鬆,孩子們聽話,學得也快,給孩子們佈置了一點作業,讓他們加強記憶,就讓孩子們放學了。

  回到屋裡的方曄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小方霖還在糾結上課的時候狗蛋兒強他風頭的事兒,一個勁兒地對哥哥說:「哥哥,我比狗蛋兒聰明,剛剛明明是我想答爹爹的問題,被他搶了。」

  方曄捏了他小臉,說道:「知道你聰明,明天你搶快點不就好了嗎?」

  「爹爹,集市上是不是有一種膏,白色,透明,可以當藥用的那種。」方曄想到自己想做豆腐,就需要找到生石膏。

  方天華細想了一下,又讓兒子再細細形容一番,才念出這麼一段話:「 「其文理細密,故名細理石,其性大寒如水,故名寒水石,與凝水石同名異物。」兒子,你要找的膏應該就是細理膏,細理膏有軟硬二種:軟細理膏大塊,生於石中作層,如壓扁米糕形,每層厚數寸,有紅白二色,紅者不可服,白者潔淨,細文短密如束針,正如凝成白蠟狀,鬆軟易碎,燒之即白爛如粉,其中明潔,色微帶青。而文長細如白絲者,名理石也。與細理膏乃一物二種,碎之則形色如一,不可辨矣。細理膏作塊而生直理,起棱如馬齒,堅白,擊之則段段橫解,光亮如雲母。」

  「爹爹,那到底哪裡有賣?」方曄聽到爹爹說這麼一大段,早就不耐煩問道。

  「哪裡用得著買,咱們家附近的那幾座山就有,多著呢。村裡的人李大夫有時藥用才會去采一些。」

  「太好了,爹爹。曄兒要做豆腐,就要用到那個。」方曄興奮地說。

  「什麼是豆腐?」方天華不解地問道。

  小方霖插話道:「爹爹,我知道,哥哥肯定是做吃的。」

  「你怎麼就知道吃?」方曄聽了笑道:「不過,真的和霖兒說的一樣,是做來吃的。」

  「哦?那爹爹就等著看曄兒怎麼做咯。」方天華也笑了說道。

  方曄帶著方霖去了隔壁李來家,給李來叔比劃好久,又在地上畫了圖樣給李來叔看,才讓李來叔給他做制豆腐需要的一些木具,和放豆腐的平板子。在李來叔熱情的保證下,分文不收,就把方曄送出門,只讓方曄把能吃的豆腐做出來後送他們家幾塊就好,雖然李來叔也只是以為方曄是玩玩,但是方家教他們家兒子讀書學字還不收束修,已經給了他們家大恩惠,怎麼還能收方家的錢呢。

  方曄在感慨古代人就是淳樸的同時帶弟弟到李家村到處去逛逛。李家村雖然記憶裡很熟悉,不過方曄還沒真正走過一遍。

  走在路上,就遇上了以前的一些玩伴,都在玩石子,李二以前和他玩得最熟,看到他來,趕忙招呼。「方曄,上次我去你們家喊你,你怎麼不應,害的我以為你生病還沒好呢。」

  李二是村裡富戶李大牛的兒子,大名李雙進,今年也七歲,上頭有一個姐姐,已經嫁了,家裡現在就他一根獨苗苗,寵得跟什麼似地,不過現在他娘又懷上快生了,不知道是不是給他生下弟弟,李二就斷寵了呢?方曄想著記憶裡李二和他說過的一些悄悄話,好笑地看著這個玩伴。

  李二長得虎頭虎腦,看起來很是活潑,有時也很蠻橫。以前方曄就是他罩著,當然這是李二自己說的,兩人確實玩得不錯,這確是事實。

  「我早好了。可能那時我出門了,不在家。我今天可是帶我弟弟出門來玩,來,李二,見過我弟弟。」方曄笑著,一副大哥樣,給村裡的這些小孩,介紹自己甚少出門的弟弟。

  「哦,原來這就是你弟弟啊。」李二走了上來,「以前怎麼不見?長得還挺可愛的,哎呀,他的眼睛是紫色的!」李二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

  「真的嗎?」

  「真的嗎?」

  一群剛剛還在玩的小孩就圍了過來,方霖趕忙往自己哥哥身後躲。

  「我娘親是外族人,我弟弟隨了娘親,我隨我父親,所以我弟弟的眼睛是紫色的,怎麼樣,很漂亮吧。」方曄驕傲地說道,混血的小孩本來就比較漂亮。「霖兒,不怕,咱們就讓他們看。」

  方霖乖乖的大大方方接受眾人圍觀。

  「真的好漂亮。比我隔壁家那個妞妞的眼睛還好看。」李二沒頭沒腦地誇到,幾個小孩也附和,把方霖和他們鄰居家的小女孩都比了一遍。

  方曄聽得滿頭黑線,果然是老人和小孩有代溝嗎?等方曄帶弟弟成功打進孩子團後,才帶著高興的弟弟回家吃飯去。

  10.豆腐

  方曄吃完午飯,就跟著爹爹去採挖細理膏。有細理膏的山離他們家並不遠,易挖,膏狀質量也上好,碾碎,白色粉末,用手捏捏,細膩,雜質很少。方曄很滿意,這樣生石膏做出來的豆腐一定很是細嫩爽口。

  方天華笑著打量滿意的兒子,「怎麼傻啦,這些細理膏可以用嗎?」

  「當然可以,爹爹。沒想到咱們李家村的細理膏這麼好。」方曄說道,開始採挖起來。

  「呵呵,平時都沒多大用,也就李大夫會來挖一些用藥。你想用這個做成吃的,爹爹還是有些懷疑。雖然這個細理膏可以藥用,但是還真沒聽說過有人用來做吃的。」方天華搖頭晃腦的說道,兒子的想法太古怪了。

  「爹爹,我這不是還沒做嗎?你的話先不要說那麼滿呀。再說了,就算兒子做得不成功,那咱們家也沒什麼損失,是吧。」方曄說道。

  「是,是,曄兒說得對。爹爹知道曄兒一定能做到。」方天華聽到兒子不滿意,趕忙改口,況且兒子說的也沒錯,做這些東西根本沒花什麼錢,沒什麼損失。

  父子兩採挖往細理膏,方天華又去砍了一把柴火,兩人才回家。

  等方曄收到李來叔送過來的木具時,已經兩天過去了,這兩天他的生活就是每天早起練功,單純就是和弟弟跑跑步,他也差不多適應這種程度的鍛鍊,起碼不會像第一天那樣跑完八百米像要斷氣一樣,連小方霖跑半個院子都已經沒那麼累,吃過早飯就是識字,然後帶弟弟出去玩玩,教他一些生活的常識,做一些小玩具和李家村的一些玩伴一起分享,方曄靈魂裡有著小孩的一份,他的童心也不知不覺地更盛。

  和一起學習的那些小孩也漸漸熟起來,方天華的課堂很是活躍,方曄沒去上過真正的古代夫子的課堂,不知道是怎麼樣子,但他想也絕對不可能想父親的教導這麼輕鬆。方天華是完全按照孩子的個性教導,根本沒拘了孩子,所以上了兩天課,還沒聽過有誰不想上了,根本就是他們家早飯還沒吃完,那些孩子就自個地來他們家等夫子了。連來找方曄玩的李二,聽了一節課,明天都還想繼續聽。

  方曄覺得他爹爹不開幼兒園,實在太對不起他這個天賦了。方天華可沒理兒子那麼多,教導小孩,對他來說現在根本不是一件難事。能做得好,對孩子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因為教了李進家的孩子,上次李進還幫他們家幹了田裡活,連說都沒說,方天華也是到要干活的時候才知道,教起孩子也更用心。

  方曄對此不可置否,他爹爹都沒收他們的束修,幫他們家幹點活算什麼呢?不過方曄也沒說什麼,方家鄰里的這幾戶人家看著也是好的,多多親近,對方家怎麼來說都有好處。方曄就是這麼一個現實的人。

  做豆腐的材料和器具都已經準備好。方曄今天已經可以開始他的豆腐製作。

  「娘親,今天早上浸泡的硬豆有五個半時辰了嗎?」方曄一吃完午飯就問娘親。

  何氏正在收拾碗筷,聽到兒子問,答道:「已經五個半時辰過了,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沒事,這硬豆硬,浸泡久一點也沒關係。現在已經可以了,我先去撈起來。」方曄說著就出了院子,今天早上,他就讓娘親先取了五斤硬豆浸泡,挖來的細理膏也和爹爹一起用火烘焙好,他現在要把這泡好的硬豆拿到村西去磨漿。

  「爹爹,陪我去村西磨豆,曄兒提不起這些硬豆。」方曄已經把泡好的硬豆按每公斤黃豆6公斤水比例和好。

  方天華走過來,看到桶裡的硬豆,笑道:「曄兒,平時見你那麼聰明,怎麼今天又犯傻了。村西不也有一口井嗎?要水到那邊再裝不行嗎?」

  「爹爹,村西的井水沒咱們家的井水好喝。做起來肯定沒有用咱們家的水好。」方曄說道,做豆腐,水質可是一個很大的影響因素呢。雖然村西的那口井井水不錯,但終究沒他們家的好,他們家離山近,井水清甜,水質上佳。

  方天華任勞任怨地替兒子把這桶硬豆提到村西,兩父子剛出門口,就遇到出去玩回來的小兒子。方霖一看到這陣勢,怎麼可能不跟。

  「爹爹,我也要去。」方霖拉著方天華的衣袖說道。

  「現在天氣這麼熱,霖兒先回家等著。」方天華拒絕道。

  「爹爹,霖兒不怕熱。」方霖是個小牛皮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方天華哄回去。最近因為方曄會變著法子給家裡人做好吃的,方霖現在也經常跟著哥哥出去玩,長得也比以前結實,小臉蛋的光澤更盛,就這麼仰起小腦袋,用一雙大眼睛看著爹爹,方天華怎麼忍心拒絕。

  方曄只好說道:「要去就一起去,早點弄回來早點休息。」

  說著帶頭走出去。

  父子三人到村西,村西的石磨剛好沒人用。就兩三個婦人坐在大樹下說說話兒。看到他們父子三人,就有一個婦人呵呵的笑著問,「方秀才要幹什麼?」方天華也笑著答道:「李嬸,我們要磨豆粉。」問話的是李大夫的婆子。

  聽到方天華答話,李嬸也就笑著說要磨粉也快點,現在天氣熱著呢,然後幾個婦人又繼續聊天。

  這時卻聽到不遠處一個聲音叫道:「哎喲,這不是方家的方秀才嗎?這麼大熱天是來幹什麼?」

  方曄一聽這熟悉的尖刻女人的聲音,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方天華也沒做聲,就聽到小方霖說道:「關你什麼事!」

  「喲,這小兔崽子,還是這麼沒家教!」林嬸子罵道,人還是走過來,往他們的桶裡一看,又說道:「這不是我上次送過去的硬豆嗎?我記得你們家可是不想要,怎麼?現在還不是要吃這個?呵呵。」說罷,就笑了起來。

  方曄根本就不想理會這個婦人,叫來爹爹,把石磨清洗一遍,舀上硬豆,開始磨豆。

  林嬸子看到方家根本不理會她,鼻子哼了一聲,走到那幾個婦人那裡閒磕牙去了。

  磨豆很快,當然要忽略磨豆過程中,總能聽到一個不和諧的女人聲音。父子三人合力把硬豆磨成豆糊,處理好弄成豆漿,才提著一桶生豆漿回家裡。

  回來的路上,小方霖一直臉臭臭,方天華只好哄哄小兒子:「你瞧你哥哥都不理會那個林嬸子,你小小年紀生什麼氣。」

  「那個林嬸子老是欺負娘親。」方霖不高興的說道。

  「霖兒,那種人,只要咱們不理會她,她就沒辦法欺負咱們,知道嗎?」方曄也說道。

  「哦,知道了,哥哥。」小方霖不情不願地答道。

  「回去,哥哥煮點豆漿給你喝。」方曄笑著哄道。

  「曄兒,現在這個小傢伙還是聽你的。」當爹的方天華看到小兒子成功地被方曄哄完,說道。

  「爹爹,只要給這個小傢伙好吃的,包他聽你話。」

  「霖兒才不貪吃,壞哥哥。」方霖被哥哥這麼一說,惱羞成怒,跑了回家。卻沒想到爹爹和哥哥笑得更大聲。

  回到家,方曄就開始煮豆漿,

  煮豆漿點漿都是費力活,把弄好的生漿倒入鍋內煮沸,不必蓋鍋蓋,邊煮邊撇去面上的泡沫。火要大,但不能太猛,防止豆漿沸後溢出。掌握好溫度,溫度不夠或時間太長,都影響豆漿質量。

  何氏和方天華,還有小方霖都聚到一塊,看方曄煮豆漿,聽到方曄要弄的程序並不複雜,對這次做豆腐都有些期待。

  看著豆漿煮得差不多,消了沫,方曄就舀了一大碗出來,讓娘親加點糖進去。何氏很捨不得這白糖,白糖不便宜,集市上二十幾文才半斤白糖。家裡的白糖才這麼一小半罐,這麼一大碗,要加多少啊。

  方曄沒空理會娘親的糾結,讓爹爹把鍋裡剩下的豆漿倒到另一個鍋裡,他把燒好的細理膏磨粉加入一碗清水,調成石膏漿,迅速衝入剛從鍋內倒出的豆漿裡、用勺子輕輕攪勻,待幾分鐘後,豆漿在家人驚奇的眼光下凝結成豆腐花。

  方曄好笑地看著爹爹娘親們的反應,拿過那一大碗豆漿,從何氏手裡拿過糖,加了進去,一人一碗,讓他們喝喝,看怎麼樣。

  硬豆是上好的,細理膏也不錯,水質優良,這樣子做出來的豆漿能不好喝嗎,何氏喝得都不心疼那用掉的白糖了,只誇兒子能幹。

  等豆腐花凝結快半刻鐘,方曄才用勺子把豆腐花輕輕舀進已鋪好包布的木托盆裡,盛滿後,用包布將豆腐花包起,蓋上板。然後就洗手大功告成。

  「曄兒,這麼快就好了嗎?」方天華問道。

  「哥哥,這豆腐比豆漿還好吃嗎?」方霖也端著碗問道。

  「呵呵,再等一刻多時辰,你們就知道豆腐是長什麼樣的了。」方曄笑道:「我保證,豆腐很好吃。」

  方曄相信,豆腐大家一定會喜歡,便宜營養好吃。現在只有他們家做出來,現在他要考慮的是怎麼用這個賺錢。

  11.集市

  方曄用硬豆和細理膏做成了南方嫩豆腐。嫩豆腐最適合打湯,雪白細滑,爽口。這種豆腐保水性強、彈性強、刀剖面光亮、成型穩定、色澤美觀、燒食呈孔泡狀、綿軟有勁的特色,食法多樣,像蒜香麻辣豆腐,菇香豆腐,魚頭豆腐湯,滑蛋豆腐羹等等,好幾十種做法,方曄當天晚上就把做好的嫩豆腐做成幾種美食,吃得一家人口齒留香。

  方曄做著也有滿足感,豆腐現在是新鮮事物,等他把北方老豆腐也做出來,到時候就真正可以開始去縣裡的集市賣了。南方嫩豆腐易碎,不好攜帶,所以方曄準備做北方老豆腐,煎炸老豆腐,那可不是一般的香,老豆腐還可以涼吃,夏天拿一塊老豆腐,沾上調好的醬汁,大口一咬,那是多麼美的一種享受。

  想就行動,是方曄的作風。老豆腐的做法比嫩豆腐的做法要複雜一些。等他真正把老豆腐也做出來,已經是十天過後的事。這些天,家人已經習慣早上喝一碗豆漿,餐桌上起碼有一盤菜是豆腐的日子。雖然吃這麼多天的豆腐,可是方家卻沒感到厭倦,因為擋不住方曄變化多樣的豆腐菜式。連方家隔壁的幾家偶爾也會過來討幾塊豆腐,不過自從聽說方曄準備把這豆腐拿到縣城去賣後,都不太好意思再要。若真的想,也會捎上一些菜啊或幾文錢,弄得方曄也不怎麼好意思。

  現在方天華已經開始正式教方曄練武的入門教學,方霖也已經可以繞家跑上一圈。兩兄弟的體質看起來都比以前結實了好多。方天華的幼兒園也擴展到了十人,多了李二這個小傢伙。李二他爹李大牛不好意思讓兒子白讀,硬是給方家送了一隻母雞過來。所以方家現在雞鴨齊全,那隻野鴨已經開始安心的孵小鴨子了。

  今天方家一大早就全家起來,做豆腐。因為家裡硬豆不夠,方天華前些天還特意去縣裡買了一大袋回來。方曄主張只做老豆腐,一半煎炸,一半涼賣。方天華卻想把嫩豆腐也做上,賣到酒樓裡。方曄一聽,爹爹蠻有生意頭腦的嘛,不過現在不知道豆腐在縣裡的市場怎麼樣,他不主張冒太大的風險,也難帶。

  「兒子,現在咱們家的豆腐縣裡還沒有,可以說大家都沒吃過。你準備賣老豆腐,是因為老豆腐可以現炸現賣,也可以直接涼吃,卻沒有想過把那些菜式告訴大家,這樣即使有生意,做也做不了多少,但如果把菜式賣給酒樓,我們負責供應豆腐,這樣就可以省去每天賣豆腐的時間,不好嗎?」方天華想道。

  「爹爹,你說的我也有想過,可是曄兒不太敢保證是不是大家都接受這種食物,現在還不知道豆腐到縣裡受不受歡迎呢。」方曄把他的擔心都說出來。

  「曄兒,平時見你那麼自信,怎麼現在就有些退卻了呢?」方天華聽了笑道。

  「對啊,曄兒,你做的豆腐很不錯,你沒看周嫂子他們都很喜歡嗎?這豆腐肯定會很受歡迎的。」

  「哥哥,豆漿很好喝,要不我們賣豆漿吧。」方霖卻建議道。

  「呵呵,我也不是沒信心,」方曄聽到家人說的話,摸了摸腦袋笑道,「只是想得比較多而已。」方曄確實有一些擔心,他對異世的商業還有些不熟悉,不過他要去做,肯定會做好。

  「好了啦,今天就先做老豆腐,和兩桶豆漿,到集市上賣賣,看怎麼樣。到時候咱們再回家商量以後要怎麼做。」一家之主直接發話。

  「就按爹爹說的做,咱們不急。老豆腐煎炸賣,一塊兩文錢,至於涼賣,都一塊一文錢,豆漿一碗兩文錢。就這樣吧。」

  豆腐做好後,方天華和方曄兩父子借來李來家的手推車,李來家的手推車大型,可以裝多一些,父子兩推著做好的豆腐和豆漿,走到縣上,已經很是累了,方曄心想下次一定要用村裡李大爺家的牛車,不然每次推著這麼一大堆東西走這麼遠的路,還真是要命。因為來得早,佔了集市一個好位置。現在趕集的人還不多,等太陽漸漸大起來,集市人漸漸多了,才開始熱鬧起來。

  方曄這時才開始讓爹爹炸豆腐,他則當喊賣的小童。

  「炸豆腐咯,又香又好吃的豆腐,一塊兩文錢。甜甜的豆漿,一碗兩文錢,大家要不要來一碗。」隨著方曄的喊聲,和炸豆腐的香氣,他們的攤子的人漸漸多起來。

  「哎,這是什麼,這麼香。」一個圍過來的客人忍不住問道。

  「這是豆腐。炸的豆腐老香了,叔叔要不要來一塊,只要兩文錢。」方曄趕忙上前答道。

  「兩文錢,這麼貴?」有人忍不住說道。

  「這位叔叔,這豆腐可是稀罕物,兩文錢已經算是很便宜,您嘗過以後就知道兩文錢值了!我們家這豆腐還可以涼吃,無論拌上鹽水還是醬油,要上一口,清爽香嫩。涼豆腐也是一文錢一塊。價格公道,要不要來一塊?」方曄適時的給大家介紹自家豆腐。

  圍觀的人終於有人忍不了炸豆腐的香味,出來買一塊,方曄拿裁剪好的油紙包了一塊煎好的豆腐給他送上,就見那人忍不住就咬上一口,嚼了幾下,嚥了下去,讚道:「真香,這味道,絕了!」說罷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來,再來一塊!」

  方曄非常高興,這不是給他們攤子做活廣告嗎?有了第一個試吃的人,緊接著大家就一擁而上。

  「給我一塊。」

  「我要三塊。」

  「我要一塊炸的,三塊涼的。」

  「我要試試那豆漿。豆漿多少錢?」

  很熱鬧,非常的熱鬧,方曄包豆腐遞豆漿,收錢收到手軟,方天華炸豆腐也炸得滿頭大汗。不過父子兩都很高興,豆腐果然好賣!集市才熱鬧著,他們家的豆腐就賣光了。

  豆腐攤旁邊是周嫂子家的包子攤,因他們家火爆的生意,買豆漿的人也會順帶到周嫂子的攤子買上兩個包子,讓周嫂子喜笑顏開。

  「今天你們家的豆腐生意真不錯,這麼快就賣完啦!」周嫂子笑著說道。

  「是啊,我們也沒想到這麼快。」方天華答道。

  「今天還是多虧了你們家的攤子,我家的包子也快賣完了。」周嫂子笑得合不攏嘴,平日哪裡有這麼快,就算是集市快完了,他們家包子也賣不完。

  「呵呵,周嬸嬸,我們要收攤回家了。」方曄笑著說道。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收好攤子,到集市上把家裡缺的一些生活用品都買上,又去豆坊拉了一袋硬豆,高高興興回家了。

  何氏正和小方霖在院子裡的菜地拔草,看著頭上的太陽,擔心的想,不知道今天的生意怎麼樣。他們父子兩都從來沒去過集市賣東西,以前家裡也沒什麼東西可賣,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想著事兒,拔草的手卻沒停。

  「娘親,你把哥哥的椒椒給拔了。」方霖一瞧,叫出聲來。小方霖分不清胡椒和辣椒,統稱為椒椒。著辣椒是方曄之前種上的,現在已經發芽長成小株,倒是讓分心的何氏不小心給拔了。

  何氏低頭一看,哎呀,居然把大兒子的辣椒給拔了,趕忙把辣椒苗挑出來重新培土種上,擔心兮兮地方霖說道:「霖兒,剛剛你什麼都沒看到,娘親沒拔你哥哥的辣椒。」

  「娘親,好孩子不說謊。」方霖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呵呵,」何氏看到方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了,「知道啦娘親自己告訴你哥哥。」

  「娘親要告訴曄兒什麼啊?」方曄回到家,推開院門就聽到娘親何氏這麼說道,問出口。

  何氏嚇了一跳,回過頭,驚喜的說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又想到難道豆腐不好賣?趕忙問:「是不是豆腐不好賣?」

  「娘親,豆腐是太好賣了。趕快,來幫爹爹的忙,我們買了好多東西呢。」方曄把院門推開,讓給爹爹方天華,讓他把手推車推進來。

  等一家人把手推車上的東西都搬下來,方天華已經累渾身是汗,何氏趕忙出去給他和方曄打了一盆水擦臉。

  「怎麼買回了這麼多東西?居然連大米都買上了。難道今天真的掙了很多錢?」何氏高興地問道,一邊給方曄擦臉,方天華聽到妻子問話,從懷裡掏出沉甸甸的錢袋子,給何氏遞過去,「是啊,豆腐一下子就全賣光了。你要知道我們今天可是做了十板豆腐,一板可是有五十塊,一桶豆漿,全賣光了。瞧,這是我們賣完豆腐後去買東西剩下的錢,數數,我和曄兒還沒來得及數呢。」

  何氏接過錢袋子,又趕忙去關了屋子的門,一家四口坐在炕上數錢。煎豆腐賣了大概七板,涼豆腐三板,豆漿也來不及算賣了幾碗,所以父子兩沒在集市上算錢,買完東西回來,現在才有空,看看今天的成績。

  「這裡還有七百一十二文。」何氏數完後笑道。

  「呵呵,看來今天賺差不多一兩銀子了。」方天華也笑道。

  「爹爹,以後肯定會賺得更多,現在才剛剛開始。明天我們要做多一些。賣完後,就去酒樓看看吧,看能不能做上生意。」方曄對今天賺的這些錢並不是很知足,因為他知道,還能賺得更多。

  「好啊,就這樣吧。」方天華笑眯眯的看著兒子說道,又轉頭摸了摸正在拿銅錢數數的小兒子。

  唯有何氏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擔心的看了丈夫一眼,卻什麼都沒說,殊不知她一瞬間的欲言又止被抬頭的方曄看了個正著。

  12.生意

  方曄看到何氏擔心的樣子,卻裝做沒看到,他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大人們既然不想讓小孩知道,那他問也沒意思。爹爹既然沒有阻止他做生意,那麼就還是有可行的餘地。

  「曄兒,若是真的要和那些酒樓什麼的做長久的生意,這些都要靠你自己出馬,爹爹不會幫你,也不會替你出面,知道嗎?你能做得來就做,做不來,咱們就這樣每天自己拉著去賣豆腐,可以嗎?」方天華最後攢著眉頭問道。

  方曄更加肯定爹爹娘親確實是有一些事瞞著他和弟弟,不過自己去做生意,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當然可以,爹爹,你相信曄兒吧。」

  何氏聽了丈夫和兒子的話,最終也沒說什麼,「娘親先去做飯了,曄兒和你爹爹就休息一下。」說罷就要出去。

  「娘親,等等,今天曄兒來做飯,反正還早。曄兒今天買了一些豬腿骨,要給你們熬湯喝,還是我來做吧。」方曄想到今天他買來的一些好貨。當然在這裡的人看來,被刨了乾淨沒肉的豬腿骨,豬肺什麼的算不了什麼,方曄買了三條豬腿骨,一個豬肺也才花了五文錢,不過豬肉倒是有些貴,才半斤肉就花了十二文錢。為了慶祝今天家裡賣豆腐掙了錢,方天華根本沒阻止方曄,兩父子就高高興興買了這些回家,準備讓方曄做頓好吃的,方曄也確實不可能讓家人失望。

  到了廚房,方曄就把豬肺和豬肉用鹽醃製,又把豬腿骨放到溫水中逐根洗淨,骨頭縫裡的血沫和雜質都細心地去掉,然後將直通骨用菜刀劈開,斷成幾段,然後放進鍋中,加上蔥,姜,放入冷水,開始燒火,用大火燒開。熬湯是個費時的活兒。等著骨湯熬開撇了兩次沫,才燒小火燉制豬骨,就放進去。洗淨入鍋熬製,方曄洗淨手又找來上次鄰居送來的冬瓜,削皮切好塊,找來上次吃剩的香菇,切好放一邊,又切了大概二兩的豬肉,和三塊嫩豆腐,待豬骨湯小火熬到濃稠,才把這些材料加了進去,放了鹽和剁碎的胡椒,才蓋上蓋繼續小火慢熬。

  何氏也在廚房,煮著飯。今天家裡中午吃的可是米飯,煮著何氏心情也愉快。看到大兒子熬湯熬那麼久,她已經聞到味道很香了,就問道:「已經很香了,曄兒,怎麼還沒好?」

  「娘親,熬久些,會更好喝。喝起來也更養人。」方曄邊說著邊做其他菜。

  小方霖從外邊跑到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問道:「哥哥,煮的什麼呀?這麼香。可以吃飯沒?」問罷大眼睛轉了轉,又說道:「爹爹說他餓了。」

  方曄聽到,真的是小饞貓,居然說爹爹餓了,難道不是他自己被骨湯的香味給引來的嗎?

  「曄兒呀,今天中午熬得湯可是要到晚上才喝的。」

  方霖聽到他哥哥這麼說,「啊」的一句,小腦袋拉聳下來,要退出廚房時又說了:「爹爹說他不餓了,不用那麼急。」說完才小跑溜走。

  「哈哈哈。」方曄看著小貓弟弟消失的身影,大笑起來。

  何氏也忍不住笑了,「霖兒現在可真的是越來越貪吃了。」

  「娘,咱們也沒有多少好東西可以給霖兒吃,現在家裡條件好一些,當然要好好給他補補,小孩子愛吃些,也能長快一些。」方曄說道。

  「不光是霖兒,曄兒也是,你現在也要好好多吃些。」

  一頓豐盛的午餐,被方曄做得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冬瓜豆腐豬骨湯,熬得濃稠鮮香,配上難得吃上一次的大白米飯,吃得一家人幸福滿滿。

  第二天一大早,方曄父子倆就帶著做好的十五板豆腐和兩大桶豆漿,推著趕到縣上。因為不是趕集的日子,集市的人並不多。不過他們父子的攤子擺上沒多久,就陸陸續續有人來買豆腐,都是昨天吃過豆腐的人。有一個看似是大家管家的人,一人就買了一板豆腐,煎一半,涼一半就帶會府上去,還讓他們每天早上都給他們府上送一板豆腐去,還特意把地址告訴了他們,讓方曄父子倆得到意外之喜。今天的生意即使沒有昨天的火爆,但也差不到哪裡去,等帶來的豆腐豆漿快賣完了,方曄就帶上幾塊豆腐,讓爹爹留下來看攤子,他準備去縣裡最大的一家酒樓做生意。

  長都縣就一個中等縣城,酒樓不過兩家,其他的飯店客棧都比較小,但方曄只準備選在兩家較大些的酒樓提供豆腐,目前他們家能供應得起的也就一家酒樓。他來到最大的酒樓齊家酒樓,還沒見到掌櫃。小二看到一個方曄一個小孩,看是吃飯的不像。又聽到方曄要見掌櫃,和掌櫃做生意。小二就想這個小孩是來搗亂的吧,就自作主張把方曄轟了出去。第一次失利,方曄也沒受到多少打擊,既然這家沒辦法,只好到另一家匯源酒樓。匯源酒樓比齊家酒樓小一些,當初齊家酒樓還沒在縣上出現,匯源酒樓就開了好些年頭,後來齊家酒樓靠著氣派菜式繁多,後來居上,要不是匯源酒樓也有自己的特色菜式,才保留了一些老顧客,那麼很可能就關門大吉了。

  方曄來到了匯源酒樓,掌櫃正在皺著眉頭算賬,方曄看著匯源酒樓稀疏的幾個客人,心理也有一些成算。問候了匯源酒樓的劉掌櫃,開門見山就把他的來意說了出來。劉掌櫃起初見方曄就是一個小孩子,揮揮手就想把他打發了,不過方曄沒走,就當沒看見劉掌櫃的手勢,徑直說他要和匯源酒樓做豆腐生意。劉掌櫃起初聽得不耐煩,後來看到方曄把豆腐拿上來,又吃了炸豆腐,才耐心示意他繼續講下去。越聽越開心,方曄侃侃而談,不見絲毫窘迫,讓劉掌櫃也嘖嘖稱奇,這小孩哪像是剛出門做生意的人,簡直就不比大人差。今天方曄說的豆腐菜式,劉掌櫃也來了興趣,把方曄帶到酒樓的廚房裡,讓他給他做上一道試試。

  匯源酒樓的廚房師傅是一個中年婦女,就是劉掌櫃的妻子,匯源酒樓是他們夫妻二十年前開起來的,如今光景不如以前,看著夫妻倆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畢竟付出了那麼多心血。聽到丈夫說有新鮮菜色,劉家娘子也有些期望,但看到方曄一個才七歲的小孩,又灰心下去。

  方曄給劉家娘子說明來意,便開始動起手來給這對酒樓夫妻做豆腐菜式。就一道簡單的蒜香麻辣豆腐,蒜香麻辣豆腐是四川麻婆豆腐的改編,減了麻婆豆腐的麻辣,加上大蒜,使大蒜和豆腐完美結合,做出來的菜色新鮮,色澤好看,聞著香,吃起來麻辣適中,蒜香濃郁,口味獨特,營養也豐富。等方曄做好後,劉掌櫃夫婦已經忍不住夾了起來細細品位。

  「味道怎麼樣?」方曄問道。

  「不錯,真不錯,味道濃香但不膩,這豆腐細滑爽口,很是不錯。」劉家娘子開口道,一旁的劉掌櫃也點頭道是。

  「那咱們的豆腐生意?」方曄適時開口道。

  夫妻倆對視一眼,劉掌櫃想了想說道:「豆腐生意我們酒樓可以和你們做,但是這豆腐菜式?」

  方曄心下年頭一轉,笑著說道:「這位嬸嬸在旁邊看我做菜,想來剛剛那道菜也是已經學到,豆腐菜式並不難做,以後嬸嬸好好研究研究,新鮮菜式不就出來了嗎?咱們現在來談談豆腐的生意吧,劉掌櫃。」

  這個滑頭小子。劉掌櫃心裡暗罵道,自己妻子才學到這麼一樣,等這豆腐菜式研究更多出來,客人可能就已經吃膩了這個蒜香豆腐,那還會有一開始的興頭。

  「不過,若是劉掌櫃有心和我們家做生意,當然我偶爾也可以指點嬸嬸一二。這些可是我們家祖傳秘方。」方曄眼睛轉轉說道,吊起人家胃口的事他向來愛做,再說豆腐的菜式做法繁多,很容易一舉反三,並不難做,他若想賣菜式,卻又有些麻煩之處,就算要賣菜式,他也不止豆腐菜式,中國美食那麼多,他就算只學到皮毛,能在這裡賣弄的東西也夠了。現在還是要把生意做起來,等和匯源酒樓的關係穩定後,再做其他打算。

  最後,雙方協定,明天方曄他們先送一板豆腐過來,看看生意怎麼樣,他們匯源酒樓再做其他打算。方曄也答應,既然有這麼一個開頭,也是好事不是。臨走時,方曄還好心多教了匯源酒樓一個菜式家常炒豆腐,又以三兩銀子,賣了一個鯽魚豆腐湯的菜式,明天送豆腐的時候順便捎過來,讓劉掌櫃對他大為頭疼,不過酒樓的新機遇又讓他心中充滿期待。

  方曄懷裡兜好三兩銀子回到買豆腐的攤上,方天華已經賣完豆腐豆漿,在攤上等了方曄好久,想到兒子年紀小小就要自己闖,心下有些擔心又有些無奈,看到兒子腳步輕快地走回攤上,心裡不覺得鬆下一口氣。

  「怎麼樣啦,曄兒。」方天華笑著問兒子,生意做得怎麼樣。

  「成功了一半,爹爹,先回家吧,曄兒餓了。」方曄如實匯報過程。

  父子兩收好攤子,頂著烈日,推著手推車,趕了半個時辰路,回家。

  回到家,方曄才把他賣菜式賺的三兩銀子掏了出來,加上今天賣豆腐的錢,今天入賬就快五兩銀子了。

  「爹爹,我準備等豆腐生意做起來,咱們就別擺攤子了。匯源酒樓每板豆腐我只收四十五文錢,明天送到那個秦府的那板豆腐,錢就按六十文收,也許以後縣裡其他大一些的府上也會讓我們送豆腐,我們到時候怕會沒時間。我晚上還要細想一下以後該怎麼做。」

  「嗯,爹爹幫不上你什麼忙,你想怎麼做,爹爹和你娘親都會支持你,你只要放手去做,其他的你別擔心。吃完飯後歇息一下。下午還要上課呢。」方天華看到大兒子想了這麼多,寬慰了一下。兒子小小年紀,就為這個家這麼打算,他心裡也覺得快慰。

  「好的,爹爹。」

  自從方家每天早上要去賣豆腐以後,方天華的幼兒園上課都調到下午再上。這樣方曄也不會為讀書妨礙到他做生意而煩惱,他心裡這麼想可也不敢讓方天華知道,方天華對他和弟弟方霖的學業都很重視,就算再累,方天華也不準備讓他們兄弟兩放棄學業,更何況現在家裡日子漸漸好起來,以後也許方天華不會讓方曄放太多精力在生意上面,不過方曄想,到時候的事到時再說,他也不想自己太累,能過得清閒就好。

  13.出殼

  午後,陽光稀疏地透過樹葉灑落在地上。偶爾一陣風吹過,給夏日帶來一絲涼爽。

  「哥哥,你做的什麼呀?」方霖捏著小鼻子,趴著廚房的大窗口往裡邊問道,「怎麼這麼臭!」

  「對呀,方曄,好臭的尿味!」李二的腦袋也出現在窗口,皺著眉頭說道。

  「我做的是臭豆腐。」方曄在廚房裡擦了一把汗,說道,「你們不是在屋後練字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呵呵,哥哥,你不是說要做好吃的給我們吃嗎?狗蛋兒他們都等不及了,我和李二哥就過來看看。」方霖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說道。

  「只顧得吃,待爹爹做完田裡活回來,就讓你們好看。」方曄恐嚇道。

  「哎,方曄,你可不能這麼不厚道,你不也沒在練字嗎?」李二聽了立馬狡辯道,「再說了,是你說要做好吃的,大家都關心,想看看你做些什麼嘛?」

  「哥哥,這麼臭的東西,能吃嗎?」方霖看著他哥哥端了一盆黑黑的東西,那臭味越發濃郁,趕忙退了幾步。

  方曄對著窗口的兩個傢伙笑道:「這東西聞著臭,吃起來可香了。到時候你們可別搶。」

  「方曄,你可別騙我們,我們先回去練字了。」李二扔下這句話,就和方霖奔回屋後,逃離了氣味現場。

  方曄搖頭看著窗戶外消失的兩個背影,笑著繼續處理手頭上的臭豆腐。廚房的這個大窗戶是新開的,方曄喜歡寬敞明亮的廚房,徵求了爹爹娘親的意見,方曄就請了木工李來叔叔做了一個大窗戶,方曄準備等賺夠錢,手頭上有兩三百兩銀子時,再把家重新修建一遍。

  離他和匯源樓做上生意也才大半個月過去,他們家的豆腐生意已經開始穩定,前天他和爹爹方天華已經不用早上一大早就推著手推車到鎮上擺豆腐攤子。

  每天一大早,匯源樓就會叫夥計早早拉著牛車來方家拉豆腐。匯源樓的豆腐菜式很受歡迎,現在生意也已經直逼最大的酒樓齊家樓,每天都要到方家拉上近百板的豆腐。齊家酒樓前幾天也來和方曄講生意,方曄談妥後,齊家酒樓現在也開始每天來方家拉豆腐,每天消耗的豆腐數量也差不多比得上匯源樓。周嫂子家見他們家已經不擺豆腐攤子,就到他們家來問,想要接手。方曄和爹娘商量後,決定讓周嫂子他們做散賣,到時候每天還可以雇他們家幫忙給縣裡幾個大戶人家送訂購的豆腐。

  從這幾天開始,他們家每天的固定收入就差不多有三四兩銀子,方家現在手頭裡也漸漸有了餘錢,家裡寬裕起來,不過每天要起早貪黑做大量的豆腐,整個方家都忙得夠嗆,方曄並不想讓家裡人為了賺錢而弄得這麼累,雖說是生活比以前好了,可是人倒是都累瘦了,那划不來。

  方曄和匯源樓的劉掌櫃,齊家酒樓的金掌櫃商量過準備成立一個豆坊,發展得好的話,就可以發展成為連鎖的豆坊,這是方曄的想法。豆腐易做,要想靠豆腐生意賺錢,就不可能家庭作坊,太小型,發展不起來。所以方曄想要做大,他看中的不是只有長都縣這樣一個中等縣城,他要的是長都縣背後繁華的臨海城市海城郡,還有整個大元國的市場。

  當然,他們方家現在無權無勢,方曄還是一個小小孩童。方曄和他爹爹方天華商量過後,決定想要實現心中所想,就必須借勢。所以劉掌櫃和金掌櫃是很好的人選。劉家在長都縣有根有底,而金掌櫃背後代表的是整個海城郡都有勢力的齊家,雖然豆腐生意目前還小小,但經過方曄的分析,兩個老狐狸都起了心思,決定和方曄合作。一開始兩家都想要買斷方曄的制豆腐技術,後來爭持不下,方曄才提出三家一起成立豆坊的建議。幾天與這兩隻老狐狸周旋,方曄取得了豆坊的三分之一的份額,僅憑制豆腐的技術,分毫不出,讓兩隻老狐狸為他這只小狐狸撓破頭皮,最後不得不妥協。為此更是對方曄僅一個孩童而高看一眼。當然兩隻老狐狸是根本不會相信方曄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心裡都以為方曄背後有人,才敢這麼初生牛犢不怕虎。談妥後,方曄也放下心來,他只想得到豆坊的分紅,並不想為此費太多的心思,豆坊的發展如何,他對劉掌櫃和金掌櫃他們還是有些信心,當然要方曄對他們兩個老狐狸有多信任,那是不可能的,商場上,只有利益才是最終目的,方曄的最終目的,只是想要積累資本,而豆坊生意只是他其中的一種手段,畢竟有錢好辦事。

  方曄前些天還在縣上租了一個店面,準備開一家小吃店,給自己家裡平時賺一些日常零用,店面也差不多裝修好了,只等開張那一天。這個小吃店方曄也花了挺大心思的,小吃店的風格被他設計得有些現代的風格,他喜歡店舖寬敞舒適 ,所以小吃店經過他的佈置,整潔大方,他還是很滿意。為了這個小吃店,方家想把家裡所有的餘錢都拿了出來,方曄不想用家裡賺的錢,就整理了記得的一些菜譜,各賣了兩個有特色的菜式方子給匯源樓和齊家酒樓,這次他沒有第一次那麼善良,而是直接獅子大開口每個菜式要二十兩銀子,最後錢到手,店舖也弄了下來。

  在開小吃店這個主意上,讓方曄很感動的是,爹娘得知他的想法,不僅沒因為他只是一個小孩,也根本沒在乎他這麼做會不會虧本,然後讓家裡的生活倒退回從前,就眼也不眨把錢拿出來。方天華還說了,家裡的錢大部分都是方曄賺來的,方曄有權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卻忘了他和何氏也每天早上辛苦做豆腐,為整個家賺錢。

  方曄前世沒有享受家庭父母這樣的愛護,沒想到在異世倒讓他補了回來。所以他不再糾結他的心理年齡有多大,從他和小孩方曄的靈魂融合後,他就是方家的長子,方曄。既然前世他沒有過童年,那麼現在就讓他和小方曄一起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有疼愛他的爹娘和可愛的弟弟,這樣的生活,他怎能不要。

  虧他還為十幾天前偷聽到方天華和何氏的談話而有些難過糾結,現在方曄也早已放下。既然爹爹和娘親都知道他是合魂者,爹爹娘親都接受了他,他又有什麼放不下呢。

  方曄笑了,夾了一塊做好的臭豆腐,沾了醬,放入口中,細細嚼著,心裡自誇道:真不錯,臭得可以,香的也可以。

  往盆裡撒上蔥花,倒了醬,才抓起一把洗好的竹籤,端起盆子走去屋後。

  屋後,大家都各自坐在台階上,靠著自家搬來的小平凳,拿著包好的炭筆在自己面前的小木板上寫字。方天華給他們都佈置了作業,讓他們照著他在大木板上寫的字練熟,等他幹完活回來就要大家一個個寫給他看,檢查一番。

  方曄自然不必擔心,所以他就去處理昨天剩下的一些豆腐,做成臭豆腐,準備讓這些同伴幫他試試味道。

  人未到,味先到。

  李二一聞到臭豆腐的味道就喊道:「大家聞聞,我沒說錯吧,這臭豆腐真的很臭。」說罷人卻跑到方曄跟前。

  李菲是眾人中唯一的一個女孩子,受不了這個味兒:「方曄哥哥,快拿走,這麼臭,能吃嗎?」

  許力也捏著鼻子道:「方曄,這麼臭,會不會吃壞肚子。」

  大家都拚命地扇著鼻子前的空氣,企圖把那味道扇掉。

  方霖聽到大家都這麼說自己哥哥做的東西,心裡不忿,就站了起來,說道:「我哥哥做的東西,再臭也是好吃的!」

  說著就一副英勇就義就樣子走到方曄跟前,「你們不吃,我吃!哥哥,給我來一塊臭豆腐。」

  方曄好笑地看著弟弟那有些扭到一塊的小臉,旁邊的李二已經用竹籤叉起一塊臭豆腐吃了起來。方曄也拿了一根竹籤,叉了一塊臭豆腐,親自喂自家小貓,心裡想到吃過臭豆腐的人都會喜歡臭豆腐,不喜歡的也是受不了臭豆腐那個臭味。

  方霖咬著臭豆腐,原本扭曲的小臉漸漸舒展開來,到最後還眉開眼笑:「哥哥,真香,我還要。」說罷就自己動起手來,李二也趕忙叉了第二塊。

  有這兩個傢伙的試吃,大家也都紛紛走前,試吃了第一塊,就想要第二塊,一時間,小孩子都搶上了。一盆臭豆腐很快就見底,大家都還意猶未盡。

  方曄廚房還留了些給爹爹娘親,並沒有再端出來,既然大家喜歡,那麼他的小吃店又可以增加臭豆腐這個小吃,方曄心裡盤算起來。

  「大家的字都練好了嗎?」方曄問道。

  頓時剛剛還在回味美味的小傢伙們又想起夫子佈置的作業還沒做呢,趕緊各就各位。方曄自己也坐在弟弟旁邊,陪著大家一起練字。

  待大家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方曄才說道:「今天我們家的小鴨子應該出殼了,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自從知道他們家在孵小野鴨子,這群小孩就一直想要看鴨子出殼,不過被方曄阻止了,今天小鴨子應該全部都已經出殼了。今天中午他和娘親去看了,已經有一隻小鴨子出了殼,剛剛的時候他抽空去看了一下,又多了三隻,剩下地都像要破殼而出的樣子。方曄才想道讓大家都去瞧瞧。

  一群小孩被方曄組織有順序安靜地圍到草棚觀看鴨子出殼。大家很幸運,母野鴨子周圍已經圍著六隻小鴨子,毛茸茸,有些毛髮已干,有些毛還有些濕漉漉,是蛋殼裡的粘液,最後一隻小鴨子正在破殼而出。小孩子看到小小的鴨子在殼裡掙扎,心軟都想上前去助鴨子一臂之力,被方曄給阻止了。

  「小鴨子要自己破殼而出才能長大,你們幫了它,它會死掉。」方曄把事情往嚴重了講,嚇得小孩一個個都不敢動。

  「方曄,為什麼幫它會死掉?」林雷問道、

  「因為它要破殼而出,要靠自己的力量。如果你幫了它,它自己沒有力量,以後也就搶不過其他小鴨子,就只能死掉了。」方曄亂扯道,「以後我們也要鍛鍊自己,讓自己有力量,這樣才能長得更好。」

  「哦。」小孩子們都崇拜地看著方曄,點點頭。

  方曄頓時為自己的胡扯而臉皮發紅,不過小孩子們都沒再注意,只看那隻掙扎要出殼的小鴨子。

  最終小鴨子破殼而出,七隻小野鴨,全都出殼,小孩子們圍著草棚旁邊,看得樂呵直笑。

  大家剛從草棚出來,就見方天華抱著何氏匆匆走進院裡,看見方曄趕忙叫道:「曄兒,快去請李大夫過來,你娘親怕是中了暑氣。」

  說罷就急急忙忙把何氏抱進屋子。

  方曄一聽,趕忙出了院子往李大夫家裡跑去。

  14.有喜

  方曄跑到李大夫家的時候,李大夫剛好在院子裡曬草藥。李大夫是李家村有名的大夫,現在已經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除了愛錢這一點,醫德上倒沒多大問題。聽了方曄的描述,也急急帶上醫箱跟著方曄趕到方家。

  兩人進了屋子時,何氏躺在炕上已經醒過來,看起來臉色有些許蒼白,方天華正在給妻子喂水,看到李大夫進來,趕忙讓了讓位,讓李大夫給何氏看看。

  李老頭子見何氏已經醒來,倒也沒剛才著急,秉著男女授受不親,硬是找了張帕子放在何氏的手腕上,然後才搭手把脈。方曄看到李大夫這時倒不急不慌,隔著帕子,方曄還真有些懷疑李老頭子能診出什麼,卻見方天華一臉放心的樣子,才沒提出自己的疑問,想來這李大夫還是有些本事。

  李大夫診著脈,一會眉頭皺緊,一會眉頭舒展,最後捻了捻他有些發白鬍鬚對方天華說道:「方秀才,你家娘子確實有些中了暑氣。不過我細細診斷了一番,你家娘子似有喜脈之跡,半個月的時間太短,老夫還不能確定。這半個月,你可要讓你家娘子好好休養身子,待一個月過後,老夫再為你家娘子診斷一番。現在先兌些鹽糖水給你家娘子喝喝,給她扇搧風,通通氣兒。」

  方天華一聽李大夫的話,就是說他娘子可能是有了身子,哪可能不喜笑顏開,忙答道:「謝謝李大夫。我一定讓我家娘子好好休息。」

  李大夫聽了,撫了撫自己長鬚,眯著眼,笑著看方天華,「好說,好說,醫者父母心。這是老夫的本份。」

  方天華看到李大夫這個樣子,哪還能不知道他是準備要診費後走人,讓方曄去取了錢袋,數了四十文錢給李大夫。

  李大夫笑眯眯地接過錢,兜進懷裡,才說道:「一個月後記得叫老夫過來看診啊,老夫先回去了。」

  「李大夫慢走。」方天華說道,讓方曄送李大夫出院門。

  方曄為這個愛錢的老大夫腹誹不已,只是看診一下,連藥都沒用,就好意思要那麼多診費,皮笑肉不笑地把老大夫送出家門,才轉身回去屋裡。不過聽到娘親懷孕的消息,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回到屋裡,方天華去廚房兌鹽糖水給何氏,方霖正蹲在炕上乖巧地給何氏搧風,方曄進來後就接過方霖的扇子,給何氏搧風透氣。

  「娘親,現在感覺好點了嗎?」方曄問道。

  「好多了,曄兒。」何氏笑著答道,她現在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其他的她覺得還好。

  「娘親要生小弟弟了嗎?」方霖也湊著說道。

  「是啊,你娘親有小寶寶了,霖兒想要弟弟還是妹妹。」方天華端著鹽糖水進屋,聽到方霖的話,就笑著問道。

  「天華說的什麼話?」何氏笑嗔,「李大夫還不確定呢?」

  「娘親肯定是有小寶寶了。」方曄也點頭說道,「無論娘親生的是弟弟還是妹妹,曄兒都喜歡。」

  「你呀!」何氏聽了紫眸滿是笑意,「人小鬼大。」

  「娘親,你現在就是要好好保養身子,家裡的事有我和爹爹呢。」方曄說道。

  「是啊,田田,先來喝這水。」方天華說罷把鹽糖水端過來,讓何氏喝光,才又說道:「以後家裡的事你別太操心,田裡的活你也不准去幹了。在家好好休息。」

  「霖兒現在也已經長大了,可以幫忙幹活。」方霖也說道。

  「知道啦。」何氏笑著說道。

  「爹爹,我做了臭豆腐,本來想等你和娘親回來一起吃的,現在娘親可不能吃了。」方曄想到自己的臭豆腐說道。

  「真的嗎?那爹爹要好好嘗嘗。」方天華一聽兒子又做了美味,笑著應道。

  「在廚房裡,爹爹去端吧,曄兒要去看一下那些剛出殼的小鴨子。」

  何氏聽了一臉惋惜,「曄兒,娘親真的不能吃嗎?」

  「娘親,你現在身子貴重,曄兒可不敢讓你胡亂吃些小吃。」方曄聽了回頭道,然後出了屋子。

  待方天華到廚房裡捏著鼻子端出一盤臭豆腐的時候,何氏聞到那個味才笑著說道:「哈哈,我還是不吃了。」

  方霖看到他爹爹那個樣子,趕忙上前對方天華說:「爹爹,很臭是吧。霖兒幫你吃了吧。」說著眼巴巴地看著方天華手中的盤子。

  方天華本來還以為兒子做的臭豆腐放太久壞掉了,才會這麼臭,看小兒子這個樣子,想來臭豆腐本身就是這個味兒,霖兒這麼想吃,看來這臭豆腐雖臭,吃起來倒不一定。想罷就用竹籤叉了一塊吃了起來,吃著眼睛就亮了。方霖早就忍耐不住,也跟著爹爹在一旁吃了起來,看得何氏氣憤不已。他們父子吃著倒香,可苦了她這個只能聞著臭味的人。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李大夫又來為何氏診脈了一次,這次是真的確定何氏已經有一個多月的身孕了,方家很爽快又付了四十文錢給這個老大夫,全家喜洋洋把人送走,當天晚上方曄就為全家做了一頓營養豐富的晚餐以示慶祝,何氏現在是整個方家重點的保護對象。

  因為何氏休養,父子倆都不肯讓她幹重活,所以方家父子每天只能兩人早起做大量的豆腐,這讓方曄想開豆坊,開小吃店的心思更盛,因為這些天他也實在是累壞了。因為做豆腐的事,方天華也騰不出那麼多時間教導小孩子,只能給大家都放假,他除了每天早上要做豆腐,下午還要去田裡看看,方天華比之前常日打短工的時候還要累瘦了些,方霖也很懂事,小小的孩子,每天能做的活兒都會搶著做。何氏每天看著家裡一大一小兩個主要勞動力每日疲憊的樣子,都心疼不已,硬是主動攬過家裡常日的家務活。

  「我現在又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只是懷個身子,你們倒是比以前還緊張。以前懷著霖兒的時候我不照樣每天都幹些活嗎?」何氏看著躺在炕上的父子倆,說道,「你看你們現在每天要做的活比以前多得多,怎麼受得過來。」

  「李大夫說了,你懷孕的時候中了暑氣,這身子要好好養著,這樣對你和胎兒才好。」方天華聽了何氏的話說道,「我們都是為你好,再說,忙過這段日子就好,每天做著也習慣了。」

  「娘親,你別想太多。過些日子縣上的豆坊就要成立了,到時候我們家就會很清閒,現在忙著還好,我和爹爹做得過來。」方曄也寬慰道。

  「娘親知道。可是娘親也想做些活兒,閒著娘親也呆不住不是?」何氏聽了方曄的話,也覺得是理,可是她還是想為家人做些什麼。

  「娘親,過幾天村裡的人不是要上山去采野果子嗎,到時候曄兒也想上山去采一些回來,看有沒有梅子,有的話到時候做些酸梅給娘親吃。」方曄轉移話題道。

  方天華看著大兒子笑著點頭。何氏無法,看來她是爭不過他們父子倆。

  「娘親,你閒來無事就到處走走,看著霖兒就好,家裡還有我和爹爹呢。」方曄笑著做了一個鬼臉,「好了,我出去看看霖兒在幹什麼。」

  說罷方曄就從炕上下來,出了屋子,留方天華和何氏在屋子裡聊夫妻閒話。

  方家的小野鴨子已經出殼一個多月了,小方霖照顧有佳,現在這些小鴨子對方霖很是親近。方曄出了屋子,就看到方霖蹲在草棚旁邊,喂著小鴨子。小鴨子出生了這麼久,還沒下過水,方曄很懷疑自己家養的鴨子會不會成為旱鴨子,可是他又擔心這些野鴨子野性難馴,放出院門沒準就被那隻大野鴨給帶不見了,方霖還太小,方曄也不放心讓方霖帶鴨子出門。

  「霖兒,小鴨子喂得怎麼樣?」方曄走過去,蹲在方霖旁邊問道。

  「哥哥,你怎麼來啦。小鴨子吃得可歡了。」方霖看到哥哥來了,笑著說道。

  方曄摸著方霖的腦袋,這些日子方霖每天都喝豆漿,每餐營養也跟得上,頭髮順滑光澤了不少,小孩子也比以前看起來更加漂亮可愛,方曄心中湧起成就感。

  「霖兒很厲害。這外邊這麼熱,霖兒怎麼不進屋裡呢?」

  「哥哥,霖兒的小鴨子都沒喂完呢。」方霖說道,「哥哥,小鴨子真的會游泳嗎?」

  「當然,等哥哥有空,咱們就在院裡挖一個水池,到時候讓這些小鴨子下水游給霖兒看。」

  「真的嗎?」方霖聽了高興了一陣,又低下頭悶悶不樂地說道:「哥哥,娘親有了小弟弟,你們會不會不要霖兒啊?」

  「怎麼會不要霖兒呢?」方曄很奇怪方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霖兒怎麼會這麼想?」

  「李二哥哥說他娘親生了小弟弟後就不管他了,哥哥你們這些天都不管霖兒了,霖兒怕。」方霖委屈地低下頭說道。

  「霖兒別聽李二哥哥的話,他都是騙人的。霖兒這麼乖巧,爹爹娘親都很疼你,哥哥也很疼你,怎麼會不要你呢?哥哥沒有不理你,只是這些天哥哥太累了,沒有時間陪霖兒玩,霖兒別亂想。」方曄安慰小孩道,可能這些天他們太忙疏忽了方霖,每天看他乖乖巧巧幫娘親喂鴨子喂雞,給院裡的菜地拔草,大家都覺得小方霖是因為要當哥哥變得更乖巧,沒想到小孩心裡這麼敏感,居然存了這個小心思。

  「真的嗎?」方霖聽了他哥哥的話,抬頭問道。

  「當然是真的,哥哥現在不是出來找霖兒嗎?哥哥想問霖兒,過幾天要不要和哥哥一起上山摘野果子?」方曄笑著說道。

  「要,霖兒當然要去。哥哥不准賴皮。」方霖聽了露出大大的笑臉,趕忙要方曄的保證。

  「我肯定不會騙霖兒。」方曄笑著保證道。

  15.豆豆

  這樣忙碌又過了幾天,方曄去了一趟縣上,和金掌櫃,劉掌櫃一起為豆坊的開張做準備。

  「小方,現在長都縣的豆坊已經開張,那其他縣的豆坊也差不多可以開了。」金掌櫃笑眯眯地看著豆坊裡的工人忙忙碌碌地干活。

  「這當然還要仰仗金叔叔。我們豆坊成立後,豆製品的系列我都已經整理妥當,這方面沒什麼問題,只是金叔叔和劉伯伯要出多一點力,這樣豆坊才能更快站穩腳。」方曄仰著腦袋看著姓金的老狐狸說道。

  「那是那是。小方啊,金叔叔也只是問問。現在齊家那邊派了人過來,說要和小方背後之人談談,順便再談談咱們這豆坊分配的問題。」金掌櫃斟酌著字句說道。

  「金叔叔,劉伯現在可不在這兒。無論劉伯那裡有什麼表示,我代表的這一方目前是不會放棄我們的豆坊份額,希望金叔叔能明白我的難處。這豆坊不過是小生意,金叔叔你們這些做大生意的人怎麼會在乎小子這一點東西呢?」方曄笑著說道。

  「小方,先別說那麼快。上面那人可是說了,若是小方願意出讓這些份額,齊家願意用一千兩買下來。」金掌櫃眯著眼睛,壓低聲音對方曄說道。一千兩對於小戶人家來說,那可是過一輩子的銀錢,方曄穿著看起來也不是大富大貴的人,一千兩銀子還是金掌櫃看著方曄不錯才開的友情價。他就不信一個小孩子不動心。劉家那一方看不起這些錢他可以理解,但是若是掌握了方家這三分之一的份額,那他代表的齊家就可以以完全壓倒性的方式拿下劉家的那些份額。

  「這麼多錢?」方曄故作吃驚地道。心裡卻想到,這豆坊才剛成立,齊家就看中豆坊的發展潛力,不知是哪個眼光如此銳利,居然起了想動其他兩家豆坊份額的心思。

  金掌櫃很滿意方曄的吃驚,笑著對方曄說道:「一千兩已經是很高價錢,小方看看怎麼樣?」

  「金叔叔,我還是要再想想,回去和大人好好說說。」方曄也笑著答道,「還有,當初我和金叔叔,劉伯伯三方簽了協議,畫了押,這都是在官府有檔案的,若要有什麼變動,也是麻煩,待我與劉伯伯問過後,再看如何決定好了。」

  「呵呵,你這小狐狸。金叔看來是說服不了你了。」金掌櫃原本以為方曄會動心,沒想到他居然說還要去問問劉家那一方,那就肯定是不想出讓份額,算了,反正上頭也只是說說,看能不能買下,不能的話以後再繼續看看。

  「金叔說笑了,我全家還等著靠這個吃飯呢?不是小子不願意,有份產業養活家裡,比兜著一些銀錢要得當的多,金叔別見怪。」方曄也笑著回道。

  「金叔看你這個小子也是有才的。聽說你爹爹還是一個秀才,以後小方是不是也要考秀才中舉人呀。若是以後小方中了,這為商不是會讓人閒話?」金掌櫃說道。

  「金叔,這些都還是沒影的事,過好現在就好,想那麼多干嘛。」方曄說道,「金叔,豆坊你和劉伯多關照一些,再過些天,我家的小吃店也要開張了,金叔到時候可要多捧場。」

  「知道了,你這小子。」金掌櫃笑著看方曄走出豆坊,又轉身去巡視豆坊。這個小方看起來也是有前途的,他到現在都沒結婚,膝下也無子,要是能認這麼一個孩子當乾兒子該多好。金掌櫃想著心思就動了起來。

  方曄從豆坊出來,就去離豆坊不遠的小吃店看看,小吃店的裝修還在收尾中,方曄看過一遍,就出來到街上逛了一下,買了家裡需要的生活用品,然後坐著村裡車把式李大爺的牛車,回李家村去了。

  李大爺憐方曄沒大人跟著,一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特意駕車駕到方家院門,到了方家,方天華去田裡幹活,不在家,家裡只有何氏和方霖。李大爺只好幫著方曄一起把東西搬進方家去。

  「李爺爺,謝謝您了。這些豆腐您拿回家去。」方曄感激李大爺,趁何氏送了一杯水給李大爺喝的時候,小跑到廚房去給李大爺拿了幾塊豆腐。

  「這可怎麼使得,幫個小忙而已,小方怎麼這麼客氣。」李大爺拿著方曄硬塞的豆腐不安道,這豆腐他還是聽說過的,一塊就要一文錢,小方拿了這麼多他怎麼能要。

  「李爺爺,我家現在也不做豆腐了,這只是今天留下的,家裡也吃不來這麼多,李爺爺拿去又怎樣,您也沒收我做車的錢,那我也不好意思啊。」方曄說道。

  「那可真的是謝謝小方了。小方有空的話,能不能來和我家豆豆玩玩,豆豆平時太孤單了。」李大爺拿著豆腐,看著方曄和方霖,想到他的乖孫李豆豆,說道。

  「豆豆?」方曄努力地尋找記憶,居然沒有點印象,嘴裡還是答道:「李爺爺,我一定會多去陪豆豆玩的,您放心。」

  「哈哈,小方真是乖孩子。那爺爺先謝過小方了。」李大爺收到方曄這句話,高興地走了。

  方曄待李大爺走後,才問何氏,「娘親,我怎麼對這個李豆豆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這不怪你沒印象,娘親也沒見過幾面,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孩子。李大爺就一個人養著這麼一個孫子,他的出身不太好,平日村裡人都不讓小孩子陪他玩,以前也沒見你有說過這個孩子。看來這個李豆豆是甚少見人。」何氏想道,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這李豆豆出身怎麼不光彩?」方曄脫口問道,又看到一旁的方霖也睜大眼睛看著何氏,方曄怕有一些方霖不好聽到的東西,就想把方霖打發到外邊去。

  「哥哥,為什麼我不可以聽?」方霖鼓著腮幫問道。

  「哥哥沒說你不能聽,這不,娘親也不知道嗎?」方曄答道。

  何氏也說道:「其實曄兒說得對,娘親也不是很清楚,這些背後說人家閒話的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曄兒既然答應李大爺多和李豆豆玩,你就多去陪陪人家,小孩子這樣也怪可憐的。」

  「知道了,娘親。」方曄答道。

  這件事的只是生活一個小插曲,轉眼又過了兩天,這些天,天氣漸漸入秋,不在那麼炎熱,時不時有涼風吹過,讓人覺得很是舒服。

  李家村每到這個入秋季節,村裡的人就會相約一起上山去摘野果子,就在離方家不遠的那幾座山上。人多,可以入山深一些,山越深,物產越多,尤其是現在入秋季節,果子正是成熟的時候,山裡的野物這時候也多起來。男人們入山打獵,女人們採摘野果子,是每年都必不可少的活動。

  「娘親,我和霖兒上山去了。」方曄背著背簍,拉著方霖站在院門口說道。他的身邊時不時有去山裡的村人走過,然後打一下招呼。

  「曄兒上山要跟著那些大人。霖兒也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嗎?」何氏不放心地說道。

  「田田,現在村裡這麼多人上山,能有照應的,別怕。曄兒,你到時候就跟著李大牛就好,反正我們家也不缺什麼野果子,去湊個熱鬧就好。」方天華也走出院門對兩個兒子說道。

  「知道了爹爹。好了,李二他們已經來了,我和弟弟先走了。」方曄答道,拉著方霖,就跟過李二那邊去。

  「方曄,只有你和你弟弟去嗎?」李二問道,他可是跟著他爹爹一起去的。

  「我爹爹要留在家裡照顧娘親,我就跟著你們就好。」方曄笑著說道。

  「那敢情好,」李二的爹爹李大牛笑著說道:「放心,你大牛叔叔一定會看好你們的。其他幾個小傢伙呢?」

  「哦,許力他們都跟著自己家大人先走一步上山去了。我應了李二,所以就在這裡等你們。」方曄說道。

  「好嘞,現在走吧。」李大牛說道,領頭走向山裡。

  方曄拉著弟弟跟著李大牛,這時上山的人多,有些人還牽了牛進山。方霖步子小,方曄帶著他漸漸趕不上李大牛的步子,只好對李大牛說道:「李叔叔,我和弟弟走慢些,你們先走吧,我認得路,現在進山的人也多,不礙事。」

  李大牛想想,覺得是,就點頭同意。李二見方曄他們走不快,他也求爹爹讓自己和方曄一起走,本來李大牛還有些擔心,但看到晃悠悠走過來的李大夫的時候,就囑咐三個小孩子,既然都走得慢,就跟著村裡的李大夫一起進山,到時候好照應。然後李大牛才追上村裡的幾個漢子先走一步。

  三個小孩子也算聽李大牛的話,跟著李大夫一起晃悠晃悠地往山裡晃去。一路上三個人還問了李大夫不少問題,學會辨認幾種草藥,方曄看見有些成熟的野生調料,也做好標記,準備等出山再摘回家裡去。

  走沒多久,方曄就感覺背後有人跟著,回過頭去,就看到一個小影子瑟縮地跟著他們,見方曄看見他,居然嚇得不敢動。

  李二見方曄回頭,也看了過去,看到那個小身影,不屑地說道:「原來是那個小怪物。」

  方曄看到是一個小孩子,剛想走過去,就聽到李二這麼說,怒瞪了李二一眼,李二不滿地說道:「本來就是,我也是不久前才聽我娘說知道李豆豆是一個怪物。以前他都不敢和我們玩呢。」

  李大夫這時也回過頭看了一眼,撫了撫鬍鬚,搖頭說道:「作孽喲,只是苦了孩子。」

  方曄聽了更是疑惑,看身形也不過是和方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怎麼李大爺敢放他一個人進山。

  方霖卻拉著方曄的手說道:「哥哥,那個小孩子不壞啊,咱們過去帶他一起進山吧。」

  「霖兒怎麼知道他不壞?」李二說道,「他可是一隻小怪物。」

  「李二,我爹爹教你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方曄打斷道,李二聽了吐了吐舌頭,沒再說什麼。

  「霖兒只是覺得他和霖兒好像。」小方霖說道,「哥哥不是答應李爺爺要照顧李豆豆嗎?」

  16.救人

  方曄走過去,拉著小豆豆的胳膊,小豆豆很瘦小,蓬頭垢面,小手也髒得有些黑。方曄想平日李大爺要當村裡的車把式,每天幾文錢這樣子賺給祖孫兩人過活,又沒有別的開源,李大爺年紀大了,忙著車把式的活,很難照看到小豆豆。小豆豆低著頭瑟縮地掙紮了一下,方曄只好溫言地說道:「小豆豆,要和方曄哥哥一起進山嗎?」

  李豆豆沒說話。李二見李豆豆那個樣子,又說道:「李豆豆,難道你是啞巴?」

  方曄拉著的李豆豆的胳膊,都能感覺到豆豆聽了李二的話身體緊繃著,方曄怒視李二:「李二,你少說兩句,行不?」

  「李二哥哥,你不要那麼壞呀。」方霖也說道,跑過去也拉住豆豆的手。「豆豆,我叫方霖,我們一起進山吧。」

  李豆豆見拉著他的是和他一樣大小的小孩,抬頭就看到那個漂亮的小孩對他笑著,看了一眼,就瞧到另一個拉著他手的男孩,眼中和善的笑意,李豆豆又趕忙低下頭。很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那叫溫柔。

  「好了,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霖兒,咱們走吧。」方曄見李豆豆抬頭看了一下他們又迅速低下頭,也沒再說什麼,就做出決定。

  李豆豆便由著方曄牽著,跟著他的腳步一起走,他們不知道他是怪物嗎?

  「豆豆,你爺爺知道你一個人進山嗎?他放心嗎?」方曄邊走邊問道。

  李豆豆聽到方曄問他,又抬頭看了方曄一眼,然後才磕磕巴巴地開口說道:「爺爺,病,豆豆,找藥。大夫,那……」說著就用小手指著已經走在好前邊的李大夫,他平日甚少說話,所以說得不太流利。

  方曄聽到嫩嫩的童音卻皺了眉頭,李大爺病了?豆豆是想跟著李大夫找草藥,可是跟著李大夫也找不到要用的草藥,怎麼沒叫李大夫去看看。

  「豆豆,為什麼不叫李大夫去看看李爺爺呢?」方霖在旁邊問道。

  李豆豆想了想道:「沒人,豆豆,不敢。」

  「方曄,方霖,你們別好奇了,他們家就李爺爺和他兩個人,李爺爺病了,家裡沒人,街坊鄰里因為這個李豆豆都不愛去他們家,誰知道李大爺病了啊。」李二說道。

  李豆豆聽了李二的話,邊走眼淚就邊滴下來,難過地小聲辯解:「豆豆,不,是怪物。」

  「豆豆不是怪物。」方曄蹲下身子,給李豆豆擦了眼淚,李豆豆有一雙很漂亮的杏眼,黑色的瞳孔又黑又大,哭過的雙眼看起來更加清澈,讓人見了也跟著傷心,整個小臉卻髒得讓人看不出原樣。「豆豆,我們現在請李大夫去看你爺爺好不好?」

  李豆豆雙眼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真,真的?」

  「真的。霖兒,去前邊把李大夫叫住,告訴他要請他去看李爺爺。」方曄應了李豆豆,轉頭叫方霖去喚李大夫。

  「方曄,不是吧,現在不進山了嗎?」李二一聽就叫了出來。

  「進山年年都可以有機會。李大爺現在在家裡病著還沒人知道呢。」方曄看著李二說道,「我答應過李大爺,要多去他家。你總不能讓我反悔吧。」

  「也對,夫子說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二想了想說道。

  「哥哥,李大夫說要給一錢銀子,他才去給李爺爺看病。」方霖跑回來說道。

  「這李老頭他打劫啊!」李二一聽瞪著眼睛說道,方曄安撫地說道:「算了,先把他請到豆豆家,到時候再說。」

  方霖見哥哥同意,又跑過去叫李大夫。李豆豆聽到方曄的話,抓緊了方曄的手。方曄讓李二叫住一個村人,讓他們給李大牛叔叔帶信,說他們幾個小的要先回去,不進山了,幾人才跟著豆豆一起去他們家。

  李大夫倒是走在前頭,還是那副晃悠晃悠的樣子,李二在後邊拳打腳踢樣,小聲地罵了幾句:「貪財鬼。」被李大夫回過頭一看,又趕緊裝乖巧。又見方曄一手牽著方霖,一手牽著李豆豆,心裡不解地想:「方曄難道真的不擔心李豆豆是一個怪物嗎?」李二記得他娘說過讓他離李豆豆遠一些,因為李豆豆是一個怪物,娘說和李豆豆近了,會晦氣。所以李豆豆家旁邊都沒人家。

  路過方家,方曄叫方霖回家告訴爹爹和娘親一聲,自己先帶李豆豆和李大夫回家。李二自覺是方曄的兄弟,不放心自己兄弟留在怪物的家裡,也自告奮勇要跟著去。到了李豆豆家裡,進了院子,就見李大爺倒在門檻上,腦袋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大家都嚇了一跳,李豆豆掙脫了方曄的手,奔了過去撲到李大爺身上,哭著喊到:「爺爺,爺爺。」

  李大夫見狀趕忙對方曄說,「把他拉開,我要給李大爺止血。」說罷就拿出醫箱給李大爺緊急救治。方曄抱住哭著的豆豆,安撫地拍著小孩的背,李二見到這麼多血,早就嚇呆了。這時方天華也帶著方霖來到李大爺家,看到這一幕都驚住了。

  等李大夫成功給李大爺止了血,包紮好,方天華才小心地把李大爺抱到床上躺好,李大爺還昏迷著,沒醒。

  「還好我們回來得早,不然李大爺肯定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李大爺應該剛剛跌倒沒多久,血已經止住。」李大夫摸了把頭上的汗,說道,「現在還要防止李大爺感染,他原本就感了風寒,現在更容易燒起來。要是熬得過今晚還好,要是熬不過那就早點辦後事吧。」

  方家父子聽到這個消息都皺緊眉頭。李豆豆現在趴在李大爺的床頭小聲的嗚咽,斷斷續續,聽得讓人心碎。方曄走過去把小孩抱下來。

  「豆豆,現在你爺爺要休息,咱們不能吵著他。」

  「爺爺,醒,醒。」李豆豆看著床上的爺爺說道。

  「你爺爺會醒的,不怕。」方曄拍著李豆豆的背輕聲的說道。李大爺可能病著醒過來,發現豆豆不見了,想出門找,才會不小心跌倒傷了,現在豆豆這麼傷心,也讓人看了心裡難受。

  方天華正和李大夫在商量為李大爺守夜的事情,李大爺家現在只有一個小豆豆,晚上守著李大爺的事肯定做不來,村裡現在和李大爺家親近的人又沒多少,有也不會肯守著一個快要死的人。方曄聽到方天華要留下來,可是家裡還有一個娘親懷著身子,方霖也得回家,還是他留下來好。

  「爹爹,我留下吧。李大夫,你既然答應要醫治李爺爺,那麼現在你也應該留下來。」方曄說道。

  「什麼?」李大夫聽到方曄的話瞪圓了他的一雙小眼睛。

  「就是說李大夫和我一起留下來守夜。今天進山的那些人是指望不上了,等他們回來也累得沒力氣,我爹爹要照顧著娘親。李大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方曄說道。

  「你,你,這才一錢銀子,你想怎的?」李大夫吹著鬍子道。

  方天華卻說道:「李大夫,都是同一個村子的人,就不必這麼計較。若是李大爺熬過了今晚,那診費一兩銀子,我們方家出。」

  「老夫也不是為了銀子。算了算了,今晚我就和小方一起留下來吧。」李大夫聽了方天華的話說道。

  方曄和方天華父子為李大夫這麼為人著想還是很感動的,見現在沒什麼事,方曄叫爹爹待會記得送些米飯過來,他要在這邊呆一天還得吃飯呢。李大夫見方天華要走,趕忙不忘對方天華說道:「方秀才,記得是一兩銀子啊。」

  方曄聽了嘴角直抽,他還真的以為李大夫那一刻是視錢財為糞土,沒想到還是唸唸不忘一兩銀子。

  方霖和李二都跟著爹爹回家去了,方曄沒再理正在給李大爺換藥的李大夫,方曄拉過哭得雙眼紅腫的豆豆,讓他坐好,就出外去端了一盆清水給李豆豆擦臉擦手。

  「曄,哥哥,好。」李豆豆仰著臉任方曄給他擦拭,除了爺爺,沒有人這麼對他好過。

  方曄聽了童言童語,笑了,沒說話。李大夫斜眼看著方家的大小子,說道:「小方啊,你的膽子不錯嘛。」

  方曄聽了李大夫的話,知道他意有所指,十有八九是說小豆豆是怪物這件事,笑著回過頭:「李大夫,小子可不知道你說些什麼。怪力亂神這類事,我是輕易不會相信的。」

  李大夫聽了,倒是拍拍手笑道:「好好,有道理,小小年紀就能這麼想,比我們這些大人還要明理些。」說罷又看了李豆豆一眼,又嘆道:「唉,想當年李大爺家也是繁盛過的,只不過幾年時間,就敗個乾淨。作孽喲,只是苦了孩子。」

  李大夫見方曄並沒心思聽他的話,依舊細細給李豆豆洗手擦臉,不甘道:「你們家也才搬來七年多,不清楚這些內幕,這李豆豆……」

  「李大夫,我不感興趣。」方曄打斷李大夫的話,把洗髒的水端起來出門外倒掉,又端了一盆乾淨的過來,「李大夫,李大爺家的事是他們家的家事,我們這些人討論這麼多又如何,傷害的卻是小孩子。你不是老是感嘆,作孽反倒苦了孩子,既然這麼說,以後就別再說些什麼。」說罷,方曄又給李豆豆擦一遍臉,李豆豆原本聽到李大夫要說他,心裡害怕,以前很多人說他,說了大家就開始討厭他,現在這個大哥哥聽了會不會討厭他?想著小手攢得死緊。方曄見小孩緊張,忙把他小手拉開來,給他擦手,又溫言地說道:「別怕,哥哥不信那些,不聽。」

  李大夫被方曄的那些話給噎著了,他也不是愛道人八卦,不是就見方曄一個小孩子假鎮定他看不過眼嗎?沒想到他還沒說呢,就被人家給堵回來。不過這方曄也說得對,李豆豆還在旁邊,他這個大人這麼說話也確實不太適當。

  17.託付

  當天夜裡,李大爺開始發起高燒,到了五更天的時候,他醒過來,微弱地睜開了雙眼,看到哭累睡在他旁邊的小豆豆,想要伸手去摸摸孩子的腦袋,卻提不起力氣來。方曄剛出房間去找煤油續燈,回來就看到李大夫醒過來,趕緊跑過去給李大爺掩被,對睡在屋子的另一邊的李大夫叫道:「李大夫,李大爺醒啦,快別睡了,過來看看李大爺。」

  小豆豆也被方曄弄醒過來,李大爺看到自己的孫兒,眼角帶淚,小豆豆抓著爺爺的手,高興地叫道,「爺爺,醒,醒。」

  方曄把剛醒迷糊的李大夫拉了過來,李大夫見李大爺還真醒過來,也趕緊清醒給李大爺檢查了一番。事後卻眉頭緊皺。

  「怎麼了?李爺爺現在已經沒那麼燙了,不是會好起來嗎?」方曄見李大夫皺眉不語,也問道。躺著的李大爺聽到這話,頭微側了一下,對著方曄,口型喊著,卻喊不出聲音:「小方,小方。」

  方曄一見也顧不得問李大夫李大爺的病情,忙倒了一杯水,小心地給李大爺喂上,李大爺喝過水後,緩了一陣才發出一些聲音,「豆豆。咳…」方曄趕忙給他順順氣。

  豆豆聽到爺爺叫他,忙應道:「爺爺,豆豆,豆豆,在。」抓著爺爺的大手,想要抬起來摸摸自己的臉,奈何沒那麼大力氣。

  「李老頭,現在別說那麼多話,省點力氣。」李大夫見了忙制止道。

  「李大夫,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咳…咳…,我有幾句話,想和方家小子說說,你先出去一下。」李大爺說完緩了一口氣。

  「李爺爺,您先別說喪氣話,你還有豆豆要照顧,讓李大夫先給你想法子醫治。」方曄聽了也說道。

  「我這個老頭子已經沒用了,我知道。只是豆豆…」李大爺說著看著身邊的孫兒,雙眼閃出渾濁的淚花,「方家小子,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爺爺要求你一件事。」

  「李爺爺,快別這麼說。」方曄聽李大爺的話就像要交代後事,又趕忙說道。

  李大夫聽了李大爺的話,知道李大爺自知大限將至,只好出屋子,留李大爺與方曄說話。

  「小方,你先到爺爺床底下的一個牆坑,挖出一個木箱出來。那牆坑的磚頭有些松,你能找得到。」李大爺說道。

  「好的。」方曄也沒說什麼就鑽到床底,摸黑摸到一個鬆動的磚塊,挖出來,把牆坑打開,摸到了一個木箱,便從床底爬出來,「李爺爺,這是木箱。」

  「以後這木箱裡邊的東西就交給你了,孩子。」李大爺見方曄要拒絕,又說道:「爺爺想請小方幫我照顧豆豆。豆豆是個苦命的孩子,村裡人都說豆豆是怪物,可我的孫兒怎麼會是怪物呢!咳咳…」李大爺說出這句話,又咳了好久。

  豆豆聽到爺爺的話,也撲到爺爺身上哭了起來,「爺爺,豆豆,不,是怪物。」

  「村裡人亂傳這些話,只是苦了豆豆。」李大爺見方曄沒說話,說道:「小方,李大爺要告訴你豆豆的身世。也許你會覺得不能相信,可是我是親眼見到豆豆出生的人,所以這些都是真的。」

  「李大爺,您說。」方曄見狀說道。

  「小方,你先答應爺爺幫爺爺照顧豆豆。村裡的那些人我都不敢相信他們不會欺負豆豆,爺爺只有求你了。 爺爺自從你在縣上做生意的時候就觀察你好久,你是一個可靠的孩子,爺爺求你了.」李大爺雙目通紅。

  方曄看著抽泣的李豆豆,點頭道:「李爺爺放心吧,我以後會看好豆豆,照顧好他。」

  「謝謝小方了,」李大爺艱難地摸著豆豆的頭,老淚縱橫說道:「豆豆他,是半人半妖。」

  「什麼?」方曄睜大眼睛看著李大爺,不敢置信,「豆豆和一般小孩沒有區別。」

  「豆豆的爹爹是我的兒子,他的娘親卻是一隻狐妖,還是公狐妖。當年我李家也是村裡的大戶,祖上還是傳承百年的世族,在村裡也算是說得上話的。豆豆他爹和余晴相戀後,我們家就一直被村裡人詬病,男子相戀,那是逆天,都該被亂石扔死的。我氣那個孽子,居然愛上一個男人,可是我總歸只有一個兒子,要讓他被石頭砸死,又怎麼捨得。你們家還沒來李家村的時候,我兒子和余晴迫於村人的壓力遠走他鄉,事後我們家賣了祖產田地,才花錢把這些消息壓了下去,家境也大不如從前。」李大爺又緩了口氣說道:「 兒子他們兩個走後,過得也還可以,也會經常給我帶信來。後來好長一段時間都沒帶信給我,我擔心出了事,親自出去找。這一去就用了三年多,從大元國千里迢迢去北荒的大山裡,我那時候見到兒子和余晴的時候也差點瘋了。余晴是個男人,居然有了身子。我兒子在我面前跪著哭著告訴我,那個余晴是個狐妖,為了給他們兩延續後代,才逆天生子,求我接受他!」

  「咳咳,我也是為人父母的,都已經過去這麼些年,又何談接受不接受,況且余晴是想為我李家留後,兩千年前,仙妖傳說是很風行,可是到現在已經慢慢沒人聽說過,當時親眼見到余晴因為懷孕而露出的狐耳狐尾,我也差點嚇死,可是終究都是至親之人。後來余晴生下了豆豆,元氣也耗盡,死了,我兒子也跟著死了。帶著余晴兩人在我面前化成玉珮沒了,他們怎麼不想想我這個老父和剛出世的豆豆啊,啊,咳咳……」李大爺說道這裡激動得大哭起來,豆豆見了也跟著哭起來。

  「李爺爺,您不能太激動。」方曄聽著這段匪夷所思的故事,見李大爺這麼激動趕緊上前安撫。

  李大爺緩過氣來,又說道:「豆豆剛出生就沒了爹娘,我抱著他帶著那塊玉珮從北荒回到李家村。豆豆是半人半妖,他長得也慢,現在已經六歲了,看起來還跟三歲的孩子一樣大小。」

  「可是,李爺爺,村裡人根本就不知道豆豆是半人半妖,為什麼會有人說豆豆是怪物。」方曄不解道,他可以把豆豆的身世當做一段故事來看待,因為他深受無神主義思想的影響,他心里根本不大相信李大爺所說,未眼見不為實。

  李大爺聽到方曄這句話,吶吶地有些說不出話來,見方曄看著他,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豆豆,他是余晴逆天生下來的孩子,受了上天的詛咒,他…他非男非女!」說完這句話,又看看旁邊的豆豆,老眼又紅了起來。「本來村裡人不知,有一天豆豆掉水裡,李大夫的婆子把豆豆帶到家裡換衣裳,豆豆的那些話就開始傳出來了,縱使有好些年沒人傳出我兒子當年的事,也根本沒人會想到豆豆是余晴生下的孩子,知道往事的人都說這是因為我兒子造的孽,我才會撿了豆豆來養,想來你們家多多少少也聽到一些風聲。真的是造孽啊,嗚嗚……」

  「李爺爺,您快別哭,李大夫,快進來。」方曄一見李大爺已經失控的情緒,慌張起來,衝著門外就喊李大夫。

  李大夫聽到也趕忙跑進來,見李大爺哭得滿臉通紅,透不過起來,趕忙給他通氣,也著緊地說道:「李老頭,你難道真的不要命了嗎,情緒怎可過激,小方你也不看著點!」

  李大爺死命地咳了一下,看著豆豆,伸過手摸著豆豆的腦袋,臉色紅潤起來,豆豆仰著小臉讓爺爺摸摸他,大眼睛滴答滴答的流下眼淚:「爺爺,爺爺。」

  李大夫見狀搖搖頭,李大爺這是迴光返照了,就見李大爺摸著豆豆,又拉過方曄的手,說道:「小方,你是好孩子,豆豆,你替我照顧好他。那木箱裡的東西,你收好它,交給了你,裡邊的東西就是你的了。」

  方曄紅著眼,點點頭。李大爺最後望了眼豆豆,才含笑閉上了眼睛,手從豆豆臉上掉下來。李大爺是真的去了。

  「爺爺,爺爺,」豆豆見爺爺又閉上眼睛,又撲到李大爺身上,哭著叫道:「醒,醒,豆豆,聽話。」

  嫩嫩的童哭著,在場的方曄和李大夫都不禁紅了眼眶。方曄上前抱住豆豆:「豆豆,別這樣,爺爺他,去了。」

  豆豆轉過頭來看方曄,掛著淚珠的小臉疑惑地看著方曄:「去,去了?哪裡?」

  「爺爺睡了,去了天上,爺爺跟哥哥說,他在高高的天上,看著哥哥照顧豆豆,豆豆要聽話,不哭,哭了爺爺會傷心。」

  李豆豆疑惑地看著方曄,又看了看李大夫,李大夫重重地點點頭,這李大爺最後把李豆豆託付給方家,也算選了一個好人家,方家在李家村向來低調做人,不會跟人見風就說是雨,雖說平日也幾乎不聯繫,但見方曄小小年紀,做事就有條有理,讓人不得不信服,這方家就是能讓人放心的人家。

  李豆豆自己又想了想,指著床上的李大爺說道:「爺爺,這,這兒。」

  方曄轉過頭,擦了一下眼角,又回過頭溫和地對李豆豆說:「豆豆,你現在還不知道,等長大後,哥哥就告訴你,現在爺爺睡了,咱們不能打擾他。」

  「哦。」李豆豆聽了方曄的話應道,方曄抱著李豆豆,抬頭看看李大夫說道:「李大夫,李大爺的後事,我方家做了,你去幫忙通知一下我爹娘,也告知村裡人李大爺去了。」

  李大夫聽了方曄的話,也沒再多說一句,就出去了。方曄留在房間了,看著躺在床上已經去了的李大爺,又輕拍了拍李豆豆的後背,心裡想到:李大爺,我會照顧好豆豆,您就放心吧。

  李豆豆哭累了便在方曄懷裡睡過去,等他醒過來,人已經被方曄抱到方家去了。方天華知道兒子領了李大爺的後事,一得到李大夫的通知,便趕到李家,和也已經得到消息,卻不肯進李家屋子的村人商量了李大夫的後事。靈堂擺起來後,因為是方曄應下的話,按村裡的規矩,方天華不能代子職,只好由方曄帶著小豆豆給李大爺守靈。

  李豆豆自從醒過來後,聽了村裡那些人的話才知道爺爺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醒過來,哭著對方曄拳打腳踢,被方曄死命地抱緊,給他穿好麻布,帶著他一起給李大爺守靈。自守靈起,小孩子就像一具木偶娃娃,整個人都沒有生氣。

  何氏見了小豆豆也心疼不已,可是她現在懷有身子,按規矩是不能去守靈,只好在家裡收拾,讓小豆豆住進家來,能舒適一些。

  等李大爺入土時,李豆豆才終於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抬靈的一些村人見了搖了搖頭,都紛紛嘆了一口氣,李大爺養著這個小豆豆也算是有孝心的,填好土,立好碑,便都走了。

  方天華帶著何氏,方霖站在一邊,方霖見小豆豆哭得傷心,也跟著哭起來,何氏看了也只能抹淚,方曄站在李豆豆旁邊,抱著小豆豆,也只能嘆息,「豆豆別怕,你還有方家,還有方曄哥哥,以後沒人會欺負你。」

  「哥,嗚嗚,哥,哥…」小豆豆在方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暈了過去。

  自從李大爺的後事辦過去以後,村裡的人又開始照常的日子過活。村西的大槐樹下,也總少不了一些人在閒磕。

  「喲,這方家還真的是老好人。嘖嘖,也不知道收了李大爺家什麼好處。要知道,李大爺家當年可是村裡的大戶。」

  「林嬸子,你就少說兩句,李大爺過身,怎麼也不見你家人表示?」

  「就是,不過這方家,聽說這段日子好像發了起來,難道真的跟李大爺家有什麼關係。「

  「那肯定是,不然方家怎麼可能會收留那個小怪物呢?那小怪物可晦氣了,我就等著方家遭霉頭。「

  「哎呀,你這話可說得真毒了,怎麼也是同一個村的人。」

  「娘,娘啊,爹爹喊你回家吃飯!!」李二走到一群婦女中間,叉腰對著自己老娘喊道,要把自家老娘拉回家。

  「哎呀,作死啊你這個死小子。老娘沒耳聾!」李大牛的娘子見兒子這副樣子罵道。

  「娘親,沒事別和那群無聊的女人聊天,弟弟在家都餓哭了。」李二挖挖耳朵說道。

  「你娘我也沒說什麼,你弟弟哭了?那我得趕緊回去。」李二老娘趕忙跑回家去。李二見娘親回家,又轉過頭看還在聊天聊得起勁的幾個婦女,仰天大吼一聲:「說三道四的八婆啊,沒天理啦!」

  說罷,趕緊轉頭跑掉。氣得幾個三姑六婆跺腳大罵,沒有閒心再聊下去。

  18.開店

  李大爺的後事辦完後,小豆豆住進方家。方曄把手頭的事都處理完,就去縣上張羅小吃店,小吃店方曄特意請來村裡的點心師傅,七娘。七娘是許夏爺的兒媳婦,做點心手特別巧,方曄開小吃店的念頭是看到七娘做點心的時候起的,和七娘研究了幾種點心,鄰里幾戶都直呼好吃,方曄便說起他要開小吃店,請七娘當點心師傅,又雇她丈夫許大千幫忙照看鋪子,夫妻倆何談不樂意。以前七娘的手藝再巧,沒有本錢開店,也換不來錢,現在方家聘請他們,還說做滿五年就給他們八分之一的小吃店份額,平日許大千隻干田裡的苦活,哪有這麼輕鬆的事兒,聽方家一說便歡天喜地接手,攬了小吃店的事。因為方曄和金掌櫃還算熟,金掌櫃也算是一個老牌的管理者,方曄便去求讓金掌櫃帶著許大千,讓許大千跟著金掌櫃學學管理店舖的事,點心店需要招幾個夥計,還要讓七娘帶幾個徒弟,人手怎麼也要六七個。

  方曄當初盤下小吃店的店面時,就考慮到小吃店要有特色,店面也需要寬敞一些,所以當初看店面時他想要的就是大,便找了兩樓的店面盤下,定金就用了整整四十兩銀子,當初金掌櫃這個中介人看了都覺得方曄太衝動了,可是方曄眉頭都沒皺,反正這錢也是當初賣菜譜賺的,又不費力。小吃店分了三個區,三個窗口,二樓是點心甜品,一樓分兩區,一區是燒烤熟食類小吃,還有一區是火鍋。本來小吃店賣火鍋有些格格不入,不過方曄想主要是賺錢,火鍋這種東西大元國雖然早就有了,可是平常人家除了過年過節也甚少吃火鍋,他們小吃店的火鍋只要有自己的特色,再加上便宜,愛方便的百姓便會喜歡光顧,不愁沒顧客。

  開張之後,金掌櫃和劉掌櫃都很給面子,來光顧了一下方曄的生意,見到稀疏沒幾個人的小吃店,都紛紛搖頭。

  「小方啊,我就說你當初沒考慮好,瞧瞧,你花了這麼多錢,現在就這生意?」金掌櫃白胖胖的臉上笑著說道。

  「不過你這小吃店開得還真有特色,這店舖裝扮,格局,我老劉都沒見過重樣的,看起來寬敞大方,明亮雅緻,這要是酒樓,肯定會火起來。」劉掌櫃捻著鬍鬚說道。

  「這不是看有您二位坐鎮長都縣了嗎?我又怎好意思再開酒樓?」方曄笑道,小吃店現在剛開張,沒生意也不怕,等過幾天有了熟客,就會好一些。「金掌櫃,劉掌櫃,我看你們的酒樓裡點心似乎賣得並不是很好,要不咱們合作合作?」

  兩個掌櫃一聽方曄的話,就知道方曄又把主意打到他們身上了,齊齊搖頭。

  「小方啊,你的小吃店是好的,要我說,開在海城郡那種大郡,生意肯定興隆,我的酒樓小小,能和你做什麼生意呢?」金掌櫃笑眯眯地說道。

  「承金叔吉言,我家小吃店一定會開到那邊去的,到時候就要金叔多多幫襯幫襯了。」方曄見金掌櫃轉移話題,也沒再纏下去。

  「好了,小方你的小吃店現在也沒什麼事,我們去豆坊說說豆坊的一些事兒。」劉掌櫃見方曄現在很閒,便說道。

  金掌櫃聽到劉掌櫃的話也點點頭,豆坊已經開張快十來天,生意還不錯,現在海城郡的豆坊也要開張,三方人家還是要再商討一些細節。

  等劉掌櫃,金掌櫃和方曄離開小吃店後,小吃店的師傅七娘和榮升掌櫃的許大千許掌櫃才齊齊送了一口氣。

  「這方家大小子果然不是一般的能幹,以前看著絲毫不顯,這一懂事起來,做事一套一套,比咱們大人還得當。」七娘說道。

  「你想想他爹可是一個夫子,當年來李家村的時候也是一身貴氣,這些年雖然落魄,可是那文人氣度就不是我們這些粗漢子能比得上的。方家小子這麼能幹,肯定是方秀才教導出來的。」許大千也說道。

  「可是從前也沒見方秀才出來做這些事啊,不然方家也不會落到要方秀才去打短工的地步。」七娘還是不解道。

  「這你婦人家就不懂了。」許大千聽了自家娘子的話搖了搖頭,「七娘,雖然有一句老話叫什麼落魄的鳳凰不如野雞,可是就算是野雞也是值錢的。方秀才是一個秀才,是讀書人,讀書人從商那就是壞了讀書人的風骨!你可知道商人的地位不高,幹粗活打短工對讀書人來說影響不大,可是要是方秀才放下讀書人的身段像小方一樣從商,那就會讓天下的讀書人戳脊樑骨。所以方秀才再怎麼有本事也沒處去著手啊。」

  許大千說完這句話也為方秀才感慨,這就是他自己為方秀才為啥不能從商所想的原因,這麼一想通,他自己頓時覺得小方出面從商合情合理。

  「可是小方以後不唸書了嗎?他現在可是從商,方秀才沒為小方想想嗎?」七娘聽了丈夫的話,點點頭又問道。

  「小方不是還沒考秀才嗎?等有錢了,再唸書又有何不可?唸書這事那都是有錢人做的事。等他考出秀才,考中舉人,再祖墳冒青煙中了進士,誰敢說小方以前從商的事兒?再說小方從商看店這類事可是我們這些人做的,還有誰說閒話?」許大千一臉不同意的樣子說道。

  「我說大千啊,自從你當上掌櫃後,這款兒可一天比一天足了。」七娘見丈夫那個樣子就看不過去,似笑非笑地說道。

  「哈哈,」許大千訕笑,「以後咱們可要讓兒子多和小方學學,小方可是一個有出息的。兒子能有識字唸書的機會也是方家好心給的,咱們可要記住。」

  「那是,可是方家,現在有一個小豆豆,這…」七娘猶豫地說道。

  「婦人!村裡人說三道四聽那麼幹什麼。方家好心敢收留那個李豆豆,就說明那個李豆豆也沒什麼問題。要真晦氣,方家還能開店嗎,我們還能管這點心店嗎?你我都知道,這方家可是小方父子兩一起打拚起來,哪可能是什麼李大爺的遺產?當初每天早上方家賣的那些豆腐都是作假的嗎?」許大千跟著金掌櫃見識也多了一些,現在看東西也不再見人說就信,要知道金掌櫃教導他的第一天就告訴他,當掌櫃要怎麼練一雙利眼,人家教他還是看在小方的份上。

  「聽你這麼說,我心裡也有底,還是你說得對。」七娘聽了丈夫的話也覺得有理,又看到有人光顧小吃店,趕忙打發夥計招呼生意。

  方曄從縣上回來,也還沒到中午,回來坐的是林大方林叔叔駕的牛車。這輛牛車是李大爺留下來的,本來是屬於豆豆,可是豆豆也用不上,方曄和小豆豆商量後,便決定把牛車賣了,剛好林大方家每天要到縣上賣豆腐,賣包子需要用到牛車,平時趕集的時候也可以送村人趕集,賺車把式的錢,方曄想想便把牛車按八成價賣給了林大方,錢保管好,等豆豆長大懂事一些再交回給他。

  牛車駛到林家便停了下來,方曄拎著縣上買回來的肉類骨頭,還有一些糖果,就往自家走去。方曄出現在家門口,就看到一個小孩子蹲坐在院門口,看到他出現露出大大的笑臉。

  方曄笑著走過去,說道:「豆豆,怎麼蹲在這兒呢,太陽很曬。」

  「哥哥,豆豆,等。」李豆豆蹩腳地說著話,方曄還是能聽懂他說的是他在這兒等他回家。

  「以後豆豆在屋子裡等,哥哥會回家的。」方曄說著,李豆豆就已經拉著他的衣角,跟著他走進院子。

  方霖正在玩那些小野鴨,見到方曄回來,也高興地跑過來,「哥哥,你回來啦,有沒有帶好吃的?」

  「霖兒,你可真貪吃。」方曄說道,從包好的糖果袋子拿出兩根冰糖葫蘆,「你和豆豆一人一根冰糖葫蘆,本來要進屋才給你的,沒想到現在就扯著要,你看看豆豆多乖。」

  「哥哥,豆豆哥今天早上沒見到你哭了。娘親說你去縣裡,他就一直在院門口等,叫豆豆哥進來都不肯。」方霖接過方曄給的冰糖葫蘆說道,「豆豆哥,我說的對不對。」

  「沒,豆豆,沒哭,聽話。」小豆豆聽了方霖的話,緊張地對方曄說道。

  方曄把冰糖葫蘆遞給豆豆,說道:「哥哥知道豆豆很聽話,來吃冰糖葫蘆,很甜。待會哥哥給你們做好吃的,我今天買了肉回來。」

  方霖聽到方曄買了肉回來,小孩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哥哥真好,你一定要做得好好吃。」

  方曄聽到,搖頭笑了,進了屋子,「娘親和爹爹呢?」

  「爹爹帶娘親在屋後走走。我去告訴他們,哥哥回來了。」說罷方霖蹦蹦跳跳又出去了。

  這小方霖現在是越來越活潑,和李二兩個人特別喜歡搗蛋。村裡人自從方家給李大爺出錢辦後事,收養小豆豆後,風言風語就沒停過。這兩個小傢伙看不過眼,便一起時常玩些惡作劇,讓那些村裡的婦人大為頭疼,想要教訓一下,又抓不到人,想要到方家討說法,自己又心虛。方曄見沒鬧出什麼事,也沒有去阻止。方家的兩個大人是不會相信自己的小兒子這麼乖巧,會做那些事,就算做了,他們也會護短。

  小豆豆在方家住下後,對方曄特別粘。一開始只要方曄離開,他就會顯得特別不安,過了幾天後,在方家熟悉下來,這種情況才好轉起來。小豆豆的身世方曄沒對方天華和何氏說全,半人半妖的事,一個原因是他不信,另一個原因是說了擔心爹爹娘親不能接受。不過小豆豆是雙性人的事他還是和父母提及了一下,父母倒沒覺得不妥,方曄自己在現代聽多雙性人之類的事,不覺得有多奇怪,也不覺得這是什麼詛咒,可是爹爹娘親怎麼能這麼平靜接受,方曄對爹爹提出自己的疑問。結果方天華鄙視地看著大兒子說道:「我當年也是見過一個孩子是這樣的身子,還和人家一起長大,不過那個人他可比小豆豆要幸福得多,現在也應該過得很好,這沒什麼奇怪。」

  方曄聽到父親提起從前,剛做好要傾聽一切的表情,方天華便止聲笑著走人,讓方曄無奈至極。

  何氏知道小豆豆是雙性人後,縱使她懷孕,她也要接手過小豆豆洗澡的事兒,連方霖想要一起洗,何氏都把他哄了出去,渾身洗淨的小豆豆,小臉精緻,大大的眼睛流光溢彩,若是專注地看著你,你就會不知不覺的有種被迷惑的感覺,笑起來那種感覺更甚。好在養在方家,本身也還小,只會讓方家人覺得可愛。

  「哥哥,吃。」李豆豆見方曄搖頭微笑,便舉著自己的冰糖葫蘆到方曄面前說道。

  「好,我吃一個。」方曄咬了一個冰糖葫蘆,李豆豆見了露出大大的笑臉,開心地吃起來。

  方曄見李豆豆吃得開心,便提著豬肉進了廚房,李豆豆照樣跟著進去。

  「豆豆,回屋子去,廚房待會會熱。」方曄說道。

  「豆豆,不去。」李豆豆堅持。

  「好吧,哥哥要做午飯,待會要是覺得熱就自己先出去,知道嗎?」方曄說道。

  19.日子

  午飯並沒有花方曄太多時間,做了一份玉蘭花肉丸子,肉絲炒茄子,青菜,和一份香菇肉絲蛋湯,蒸好米飯,便把菜端了出去。轉身看到豆豆乖乖坐在小矮凳上,還在吃冰糖葫蘆,方曄才發現他這麼快把冰糖葫蘆拿給兩個小傢伙吃,是一個錯誤。小孩人小胃也小,等他們吃完糖,哪裡還會有肚子想要吃飯?

  「豆豆,怎麼吃這麼久?別吃糖了,待會要吃飯。」方曄對著專心吃糖的豆豆說道。

  豆豆聽到方曄的聲音,抬起頭來,滿嘴都吃得粘糊,「哥哥,給的。豆豆,愛吃。」

  方曄把菜放一邊,找來乾淨的帕子沾水給豆豆擦嘴:「喜歡吃以後哥哥再買,現在要吃飯,吃飯豆豆才能快快長大。」

  「哦,聽話。」豆豆眼巴巴看著方曄把他手中的冰糖葫蘆拿走,說道。

  方曄好笑地摸了摸豆豆的腦袋:「等吃完飯,哥哥還有糖給豆豆,咱們先吃飯。」

  李豆豆聽到方曄這句話,大眼睛閃過喜意,乖乖地跟著方曄出了廚房。到了屋子,方天華帶著何氏已經坐在炕上,方霖在揉肚子慢走轉圈。

  方曄看了問道:「爹,娘,霖兒這是在幹嘛?」

  何氏笑著說道:「他吃了一根冰糖葫蘆,覺得太飽,怕吃不下飯,現在正在消食。」

  方霖聽見何氏的話,苦著小臉說道:「早知道不吃糖了,哥哥做了這麼多好吃的,現在都吃不下。」又看了眼方曄旁邊的豆豆,「豆豆哥,你還吃得下嗎?」

  李豆豆點點頭,「糖沒,吃完。」

  「好了,現在也沒多晚,我們等等再吃飯。曄兒,你要是餓了,你先吃吧。」方天華笑著說道:「以後可不許你們飯前吃糖,知道嗎?」

  兩個小傢伙乖乖地點頭,方曄見了沒有說自己要先吃飯,他一回來,也沒歇息,只想給家人做午飯,現在想想也沒多餓。

  方曄把桌邊的飯菜蓋好,又拿了上次周嫂子送過來的酸梅做了消食開胃的酸梅湯端給家裡人喝。一家人坐在炕邊聊天。

  「曄兒累不累?」何氏見方曄坐下關心地問道,方曄今天一大早就去縣裡開小吃店,方天華去田裡看麥子,沒空陪著去,何氏擔心方曄一個小孩應付不過來。

  「不累。縣上還有大千叔叔和七娘嬸嬸,曄兒也只是看看而已。不過,今天第一天生意不是很好。」方曄說道。

  「生意是慢慢好起來的,曄兒不必擔心那麼多。對了,今天下午爹爹帶你們去田裡玩玩。曄兒你可是很少去田裡,入秋麥子快熟了,不過李家村靠近海城郡,海城郡臨海,每到入秋的時候天氣總會水汽多起來,連續幾天大雨傾盆,咱們的田裡的排水要做好,不然麥子就毀了。」方天華說道。

  「爹爹,不是夏季雨水才較多嗎?怎麼這海城郡反過來了呢?」方曄疑惑道。

  「就知道你平日少觀察。你可知海城郡有兩個雨季,春末和秋初。春末的時候雨下得比秋初的要多得多。海城郡在春末夏初的時候會有大型海風影響,不過李家村較偏,風的影響不大。等明年你再好好體會體會。」方天華笑著說道。

  大型海風不就是颱風嗎?原來是這樣。方曄心想又說道:「爹爹,曄兒不明白,這裡的氣候比較適合種稻子,怎麼咱們家反而種麥子呢?」

  方天華聽了兒子的話訕笑,他也不好意思說家裡窮,買不起麵粉,他和何氏才決定種麥子吧。何氏見丈夫這個樣子,接過話:「娘和你爹爹吃慣麵食,來這邊這些年甚少吃過。後來便決定種種麥子。我們家也才一畝地,種麥子還是能照看過來。」

  方曄點頭,在李家村種麥子是要比種稻子花更多心思。「下午我和爹爹一起去看看。」

  「爹爹,我也要去。」方霖聽了說道,「霖兒也要去田裡乾乾活。」

  方天華聽了笑道:「可以啊,反正爹爹帶你們去也不是為了幹活。是讓你們感受一下田野的生活,看看村裡人勞作,哈哈,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秋季一到,田邊水溝的田螺也多了起來,下午記得帶上小木桶,一起捉田螺。」

  方曄聽到爹爹的話也笑了起來,衣袖被小豆豆拉了拉,低頭看到小豆豆渴望的眼神,便說道:「豆豆要一起去嗎?」

  「要,」李豆豆頭趕緊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點。

  「那一起去吧。」方曄應道,抬頭看到何氏又問道:「娘,家裡只剩你一個人,這樣會不會不方便?」

  何氏笑道:「下午周嫂子和芳子都要到我們家和娘親聊繡活,哪裡會不方便,你們要去就都去吧。娘親自個能照顧好自己。」說罷一臉平靜滿足地摸著小腹。「再說,不是還有你們未來的弟弟妹妹陪著娘親嗎?」

  聽得方天華和方曄一陣好笑。

  「好啦,都還餓不餓?飯菜再不吃都快涼了。」方天華說道,「下午咱們就都一起去,現在先吃飯。爹爹可是一直聞到菜香,忍著。現在可是餓了。」

  一家人聽到,都笑了,移到飯桌前,一起吃午飯。

  吃完飯,方家人又歇了會,大家才各回房間午睡。方天華帶著方霖在炕上躺著便睡,何氏自己回房間,剩下的方曄帶著小豆豆回他的小房間。小豆豆現在和方曄一個房間,在方曄的木榻旁搭了一張小床,晚上方曄和方霖在木榻上睡,小豆豆在小床上睡,可是每天醒來,小豆豆都會從小床上滾到方曄身邊。方家沒有多餘的房間,就方曄這個小房間,方曄都嫌它太小,想要把家裡重新佈置一番的念頭愈發強烈。

  等午睡起來,大家才好好準備往田裡出發。李家村的田地都是在村外,又廣又多,可惜方家沒多少。下午的這個點上,村裡人已經有不少人在勞作。走在田間,遇到村人,方家人都會打個招呼,村人原本笑著回應,可是看到方家人帶著的小豆豆,臉上的微笑就很難維持住了。

  方天華帶著方曄,方霖,李豆豆來到自己家的那畝田,小麥的麥穗已經開始轉黃,再過不久就會成熟。大家看著心情也格外的好。繞著田地的那條溝渠,已經有不少小孩在那裡捉田螺,一陣陣歡聲笑語。方霖按捺不住,已經先跑了過去。方曄帶著小豆豆,陪方天華把田裡的一些排水的小溝重新翻整了一遍,弄快好後,方天華才讓方曄帶著小豆豆一起去溝渠裡捉田螺,他自己留在田裡繼續弄。

  方曄走過溝渠去的時候,才發現李二,許力這幫一同上課的小傢伙全都在那了。李二見到方曄,驚喜地說道:「方曄,沒想到你還真來了,我還以為是方霖騙人呢。」

  方霖正在摸田螺,聽到李二的話,抬頭就說道:「李二哥哥,你才最喜歡騙人。李菲姐姐,李二哥哥說他最喜歡你了。」說罷對李二做了一個鬼臉。

  李菲就在方霖旁邊,比起方霖的小胳膊小腿,李菲自認為自己比方霖要大上不少,可是這個小弟弟居然說這種羞人的話,李菲雖然年紀小,可到底是一個小女孩啊,聽到方霖的話,就羞憤地說道:「李二,我再也不理你了!」

  這一說,一群玩伴哄笑,李二的臉也通紅,氣得瞪了方霖一眼,趕緊淌著水走到李菲旁邊討好小女孩,「李菲李菲別生氣,這是我捉的田螺,可大個了,給你。」

  方曄在邊上看了也不由得哈哈大笑,林勤,李小金他們早就在旁邊起鬨道:「小媳婦,小媳婦,李二哄著小媳婦。」

  一群人笑過後,方曄才帶著李豆豆下水摸田螺。這條環繞許多田地的溝渠只有寬度沒深度,除了雨季水位會上升一些,平日對於小孩來說是很安全的地方,現在水深只到豆豆的小腿,不過三四歲的孩子只是來玩水,摸不了什麼田螺,至少方霖和狗蛋兒這兩個小傢伙到現在都沒摸到幾個田螺。把這三個小傢伙打發到淺灘上看木桶玩泥巴,方曄才和李二他們一起到較深的地方摸田螺。

  「方曄,夫子什麼時候再開課?」許力問道。

  「快了,等收了麥子後,我們就可以開課了。不過聽說,李二,你爹爹和你娘親要送你去那個舉人老爺那裡當學生,是真的嗎?」方曄也問道。

  「都怪我娘親,平日就愛聽那些說三道四的人的話。她不肯讓我去你們家上課,說豆豆晦氣。」李二是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一聽方曄問起來,就不滿的抱怨道。

  林勤就在他們旁邊,說道:「李豆豆哪裡有什麼晦氣。不就是一個小孩子嗎,看起來長得挺可愛的啊。」

  「對啊,也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喜歡亂說話。我爹爹和娘親都說過了,就是因為村裡人喜歡亂傳,李豆豆就算沒什麼事也被他們傳出事來。」許力也說道,「李二,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哥們,夫子說過,那句話叫什麼來著?」許力糾著眉頭想說,卻忘了。

  「謠言止於智者。不過李二,既然你爹爹娘親都要帶你去舉人老爺那裡識字唸書,這也是個好機會,做兒子的不能忤逆爹娘。」方曄說道。

  「對,就是方曄那句話。」許力拍手說道:「李二,你去舉人老爺那裡唸書後,到時候也可以教教我們,看舉人老爺上課有什麼不同。

  方曄,林勤兩個聽了也點點頭,李二見夥伴們都是一臉贊同的樣子,掩面道:「為啥你們就是不懂我的心呢?」

  三人奇怪地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李二在說什麼。爾後,林勤恍然大悟地說道:「難道哥兒你真的放不下李菲?別怕,你的小媳婦兒,哥們會給你看好的。」

  「噗。」

  「哈哈。」

  方曄和許力聽了很不義氣的笑了起來。李二差點沒跌到水裡,直接捧了溝渠的水潑到林勤身上:「讓你亂說,哥哥我是不想去舉人老爺那裡上課,聽村長的孫子小白胖說了,背不出書就要挨打。我才不要去呢!」

  「這可由不得你了,哈哈。」林勤也回潑。幾個人居然打起水仗來。

  玩笑沒多久,就聽到淺灘那邊方霖大聲地叫起來:「你這個壞女人幹什麼!哥哥,快過來!有人打豆豆哥。」

  20.交惡

  方曄帶著李二他們趕過去的時候,林嬸子一手揪著豆豆的耳朵,豆豆不停地用小手拍打,嘴裡喊著:「哥哥,哥哥。」方霖剛想咬上林嬸子的手,被林嬸子給拍了一巴掌。狗蛋兒和淺灘的其他一些小孩都嚇住了,李菲嗚嗚地哭起來。方曄見了趕緊衝過去,拿起小木桶就直接往林嬸子身上扔了過去,林嬸子吃痛,才放開豆豆。

  方曄把豆豆和方霖都護在身後,林嬸子看到來的人是方曄,才破口大罵道:「你這天殺的小雜種,居然敢拿桶砸我,我今天就要讓村裡人知道你們方家有多沒天理!」

  方曄也一臉怒氣,「林嬸子,你一個大人欺負三四歲的小孩,你還有理了!我弟弟和豆豆在這裡玩泥巴,哪裡惹著你了,一上來就打孩子,我就不信說出去你有理!」

  「我呸!你們方家就沒有一個是好的。這條溝渠澆的可是十幾戶人家的田地,你把這個晦氣的小怪物帶到這裡來,是想讓這水都帶上晦氣嗎?怪不得我家稻子今年收成不好,就是你們方家搞的鬼!」林嬸子罵道。

  方曄聽了就知道這個林嬸子是存心找茬來的,怒目而視道:「誰家的田地都沒問題,就你們家有事,我看是你們家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讓上天看不過眼吧。有時間找找自己看有什麼毛病,我們方家如何關你什麼事!」

  「就是。」

  「就是。林嬸子,你一個大人,來管我們小孩子幹嘛?」李二也說道。

  林嬸子見這群小兔崽子都在那裡附和,氣的揚起手就想往方曄身上打去,方曄怎麼可能讓她得手,閃了一下,林嬸子見撲了空,恨恨地看了方曄一眼,轉身就走,嘴裡罵些不乾不淨的話,傳了好遠。

  方曄見林嬸子走了,才安撫一下身後的兩個小孩子。李豆豆見那個壞嬸嬸走後,才撲到方曄懷裡哭了起來,方曄把他耳邊的頭髮撩起來,看到豆豆被揪的耳朵紅腫一片,被林嬸子的指甲掐的地方還有血絲冒出來,心裡又是一陣氣憤。

  「方曄,別摸田螺了,帶豆豆回家上上藥吧。」許力看到豆豆的那隻耳朵,也嚇了一跳,這林嬸子還真下得了手。

  「好吧,我先帶豆豆回去。霖兒,你要留下來,還是回家?」方曄問了已經恢復過來的弟弟。

  「哥哥,我要留下來。」方霖說道。

  「放心吧,我們會看好方霖的,帶豆豆先回去吧。」李二也說道,抬頭往前邊一看,李二就發現大事不好了,林嬸子帶著村長的婆子,還有她的丈夫李林和兩個虎背熊腰的兒子正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方曄,你帶著豆豆和方霖現在快點走,林嬸子又來找事了。」

  方曄抬頭一看,眉頭皺了起來,他們方家和林嬸子真的是犯衝!「許力 ,你到我家田裡快去找我爹爹過來。李二,你帶著豆豆和霖兒先回我家去。」

  許力聽了方曄的話趕忙跑去方曄家的田裡,李二帶著豆豆和方霖正準備走岔路回村裡,卻見林嬸子的兩個兒子往他們這裡跑來,李二帶著兩個小孩子,跑不過,只好又回頭和方曄站到一起。方曄這頭正和林嬸子他們對峙。

  「你這個狗崽子,敢打我,也不長眼看看,我林嬸子是誰!」林嬸子仗著人多,氣勢十足地罵道,一巴掌就往方曄臉上拍去。

  方曄矮了矮身子,林嬸子沒拍中,氣得對兩個兒子又罵道:「你們兩個,見你老娘被人欺負了,還站在那裡幹什麼!」

  林嬸子一發話,她的兩個兒子就站到方曄面前,被林嬸子催促正準備下手,就聽到村長的婆子說道:「林嬸子,咱們現在要捉的是那個小怪物,你和方家有什麼恩怨待會再說。」

  方曄一聽到村長婆子的話,就把豆豆拉到自己身邊,對村長婆子問道,「豆豆到底怎麼得罪你們,你們要這麼對一個小孩子!」

  「方家小子,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我家十幾畝稻子都長了病,要不是林嬸子告訴我,這只小怪物來這裡玩水,讓澆稻子的溝渠染了晦氣,害稻子都染了病,我還不知道呢!」村長婆子眯著她的小眼睛說道。

  「你說的這句話可真好笑。十幾畝稻子長病,是一朝一夕的事嗎?豆豆今天我才帶出來,你不要無緣無故誣賴人!」方曄氣憤地說道,這村長婆子沒腦子嗎?

  「你一個小孩子多什麼嘴。這小怪物我今天就要捉回去,讓村裡人好好評評理。我家稻子的損失該算誰的?叫你們方家大人也說句話!白得李大爺家的一些好處也要負負責任。」村長婆子說道。

  方曄聽到這句話咬牙怒視村長婆子,這村長婆子和林嬸子一樣,準備讓他們方家為他們害病的稻子負責賠償,打的可真是好主意。

  村長婆子見方曄瞪著她,氣得罵了一句:「果然是沒教養的野孩子。林嬸子,還不快讓你丈夫兒子把那小怪物捉過來!」

  方曄護著小豆豆,李二和林勤帶著一同上課的小孩也站到了他們身邊,村長婆子就忌憚李二這個小孩,李二他爹在村裡還是有一定地位的,他娘發起飆來,她都要讓上幾分,「大牛家的娃,你還不快退出來,讓你娘知道了,你就好看。」

  李二頭一梗道:「我就喜歡湊熱鬧!」

  村長婆子氣得牙癢癢的,林嬸子趁方曄晃神的一空當抓住了方霖的小胳膊,方曄趕緊掐住林嬸子的手,林嬸子的丈夫李林一看機會,就拉住了李豆豆,把他往外扯。李二忙一腳踢向李林,被李林兩個兒子給架住了。其他的毛孩子一擁而上,你拉我,我扯你。

  「放手!」方天華一趕到就看到這個混亂的場面。許力到田裡找他的時候,他剛好去了李進的田裡看看李進家有什麼要幫忙的,等許力找到他的時候,他才知道溝渠這邊發生了事兒,趕忙過這邊來。來到的時候溝渠這邊已經有不少村人在指指點點,走前去一看,就是兒子們被欺負的場面。

  李林被方天華抓住了手,比身高沒方天華高,比力氣沒方天華大,比身手肯定也沒方天華好,所以被方天華一抓住,就完敗放下了小豆豆。小豆豆已經忘了哭了,被方爹爹抱起來。

  這時卻見李二他娘跑了過來,「哎喲,小兔崽子,你怎麼學人打架啦。」李二他娘拉過李二,這裡檢查,那裡看看,看到李二的手腕腫了一圈,立馬對著林嬸子兩個兒子罵道:「哪來的小崽子,居然敢打老娘的兒子!林嬸子,我告訴你,你要不給我家小二個說法,看我罷不罷休!」

  林嬸子一聽,也對著李二他娘罵道:「要說法?你兒子踢了我兒子,那該怎麼算!」

  剛剛因為方天華到來的場面安靜一下,又因為林嬸子和李二他娘的對罵開始鬧哄起來。村長婆子怕這兩人鬧地沒法收拾,才趕忙叫圍觀的村人把她們拉開。場面混亂,方天華卻沒再理她們,打發學生們各回各家,便抱著小豆豆,帶著大兒子小兒子走回家,後邊的那些人再怎麼跳腳,他也不理會,這種人越理他們越得意。

  稻子長病的事林嬸子和村長婆子還來方家鬧過兩次,方曄到縣上,請劉掌櫃在縣上幫他找個懂農事的人到田裡調查取證,證明稻子長病完全是自然病害,才沒讓林嬸子和村長婆子的心思得逞,把這件事壓下去。這件事的直接後果就是導致方家和李林家,村長家交惡,李林家和李大牛家也起了衝突。而對方家影響最大的就是小豆豆,這件事後越發不敢出門。

  入秋後,雨水漸漸多起來。今天一大早,天色灰濛蒙,雨就淅瀝瀝地下起來。方家田裡已經沒什麼事,一家人就都聚在家裡,聽外邊的雨聲,一家人安靜祥和。

  小豆豆的耳朵已經恢復白嫩,之前的一些小傷口也結了痂,不愛出門,方霖便教他認一些字,逗他說多一些話。方霖因為下雨天,不能出門,像一隻悶壞的小貓貓在炕上。方天華拿著一本書,在較光亮的地方看著,何氏在打線頭。

  過了一會,方天華放下書,走到炕上坐下,把三個小孩兒都叫到一起,有話要交代。

  「爹爹,怎麼了。?」方曄問道。

  「曄兒,爹爹準備送你和霖兒去舉人那裡讀書。」方天華說道。

  「為什麼?」方曄不解地問道,「爹爹,你可以再去考功名,現在咱們家也有錢了,爹爹再去考功名,費用咱們家也出得起。」

  「曄兒,爹爹是想讓你們兄弟考功名。現在咱們家和村長家交惡,若以後再有什麼事發生,沒點身份壓人,怕到時候根本護不了豆豆。爹爹曾經發過誓,不再走仕途這條道,所以爹爹沒法,送你們去舉人那裡唸書,有個正式的老師,對你們是有好處的。」方天華說道。

  「爹爹,是曄兒這次做事衝動,沒處理好。既然爹爹決定了,曄兒聽爹爹的話。」方曄握著小豆豆的小手說道,「爹爹說得對,有了身份才能護好家人,曄兒一定會努力的。」

  方霖看看爹爹又看看哥哥,說道:「爹爹,你不當夫子啦?霖兒聽說那個舉人老爺會打人。」

  方天華聽到笑著用手摸著方霖的腦袋:「爹爹不當夫子了,霖兒去唸書聽話的話,舉人老爺就不會打人。要是受不了就回家來告訴爹爹。爹爹也不是一定強求你們唸書博功名,若是李家村住不下去,天大地大,總能找個住處的。」

  「爹爹是為我們好,曄兒明白。」方曄說道。

  「你們明白就好,我和你娘都很高興。曄兒,今天晚上過來爹娘的房間,爹爹和你娘有話要告訴你。」方天華對大兒子說道。

  方曄狐疑地看著方天華,然後點點頭。何氏在聽方天華給兩個兒子講話的時候,一直保持安靜,聽到方天華最後那句話時,才抬頭看了一眼丈夫,看到丈夫對他點頭,便沒說什麼。

  「好啦,都去做你們的事吧,爹爹要歇一會。」方天華說完就躺到炕上,小方霖見爹爹躺在炕上也跟著在炕上滾動,一刻都不歇,可見他有多煩悶。

  「豆豆,以後你能想霖兒一樣活潑,哥哥就放心了。」方曄教豆豆識數,看到方霖那個樣子說道。

  小豆豆聽到方曄的話,抬頭用大眼睛看著方曄,認真地說道:「哥哥,豆豆,也會。」說罷,便把小身子往地上一躺,滾起來。

  方曄嚇了一跳,拉住小孩抱起來,笑道:「真的是小傻瓜。」

  21.解惑

  晚上,方霖和李豆豆粘著方曄講故事,兩個都不肯上床去睡覺。方曄想到爹爹晚上讓他過去他們的房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對他說,可是這兩個小傢伙不睡的話,他也不放心自己過去。

  「霖兒,豆豆,已經很晚了,該睡覺,故事哥哥剛剛已經講完了。」方曄笑著哄到。

  「哥哥,再講一個嘛。霖兒很想聽,豆豆哥也很想聽,是不是,豆豆哥?」方霖不依不撓的對哥哥撒嬌。

  小豆豆聽到方霖問他,趕緊點點頭,對方曄說道,「哥哥,豆豆,還想聽。」

  方曄捏了捏豆豆的小臉,道:「豆豆,現在已經很晚了,好孩子都該睡覺,明天哥哥再給你們講故事。好不好?」

  「哥哥,你偏心,就知道哄豆豆哥。現在也沒多晚啊,以前我也還沒睡啊,哥哥,你就再講一個,告訴霖兒那七個葫蘆娃打敗了那條蛇精沒有。」方霖聽到哥哥的話說道。

  「故事一下子聽完多沒意思,留明天講,今天你們早點睡,明天哥哥帶你和豆豆道縣上去玩,聽話的孩子有糖吃。」方曄誘惑兩個小孩。

  方霖聽到方曄的話,方霖的眼睛溜溜的轉,再想哥哥這麼做是不是很划算,想過後高興得直點頭,他很想到縣上玩一次,「哥哥,你說過的話,不准反悔,我這就去睡。」

  方霖說完就爬上木榻,躺下,肚皮蓋上薄被,閉上眼睛,小豆豆看到方霖這一系列動作熟練像做過很多次,他以為霖兒會繼續和曄哥哥磨蹭,他也很想繼續聽故事,可是霖兒現在去睡了,那他該怎麼辦?

  「豆豆,你不去睡嗎?早點睡,明天跟哥哥一起去縣上。」方曄看到小豆豆往霖兒那裡看去,問道。

  小豆豆聽到要出門,身子縮了一下,他不想出門,會被人打,「哥哥,豆豆不去。豆豆,聽故事。」

  方曄見小豆豆聽到要出門的樣子,有些擔心,豆豆是上次被嚇怕了,「豆豆不怕,明天到縣上,有哥哥在,沒人敢打你,今天先睡覺,明天一起去,好不好?」

  「豆豆聽故事,不去。」小豆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難得堅持,又怕自己不聽曄哥哥的話,哥哥討厭自己,可憐兮兮地看著方曄。

  方曄一看到他那樣子就心軟,「好好,明天不去。但是今天沒故事聽了,先睡覺。豆豆要聽話。」

  小豆豆努力地看著哥哥,見哥哥沒有改變主意的樣子,只好張開小手,讓方曄抱他上小床。

  在方家,小豆豆最依賴方曄,也最聽方曄的話,對方曄也越來越大膽。方曄看到小豆豆的動作,笑著把他抱起來,掂量一下,豆豆好像重了一些,是個好現象,方曄抱著豆豆走到小床去,還是可以的。把豆豆放上床,剛給他蓋好被子,就見一旁的方霖睜開眼睛,說道:「原來沒故事聽,可以讓哥哥抱上床。哥哥,我也要你抱到木榻。」

  說罷方霖就從木榻爬下來,張開雙手,示意哥哥,抱他上木榻。小豆豆見到方霖的樣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方曄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把小方霖抱上木榻,自己去吹了油燈,也上木榻,閉著眼睛,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感覺到兩旁的小孩都沒動靜了,方曄才小心地從木榻起來,摸索著出了自己的小房間,走到爹娘的房間裡,裡邊還有燈光閃爍。

  方曄敲了兩下門,得到方天華的應聲,才推開門,進了爹娘的房間。

  方曄走後,小木榻上的方霖睜開眼睛,翻滾了兩下身子,翻到豆豆的小床,把豆豆搖醒了。

  小豆豆睡得迷迷糊糊,見身邊是方霖,下意識就想找方曄,「霖兒,曄哥哥呢?」

  「豆豆,快醒醒,哥哥剛剛偷偷出去了,還好我剛剛沒睡著,現在我們也跟出去看看,快起來。」方霖說道,自己就起了身,下了木榻。

  豆豆被方霖說得起了好奇心,揉揉眼睛,也下了小床。兩個小孩兒溜出小房間,見爹娘的房間有燈光,細聽了一下,還有說話聲,方霖拉上小豆豆躡手躡腳地走過房門,兩個小孩兒就蹲在房門外,偷聽。

  方曄進了房間,方天華和何氏都在等上了,方曄見過爹娘,邊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聽爹爹有什麼話要對他說。

  方天華等方曄坐好,才開口問道:「怎麼今天這麼晚才過來?」

  「霖兒和豆豆都纏著我講故事,脫不開身,現在他們剛剛睡過去,所以我就趕緊過來了。」方曄笑著說道。

  方天華看著這個長得和自己有七分像的兒子,比自己更出色,小臉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淡定泰然。現在兒子更像一塊璞玉,只要輕輕擦拭,便會光芒四射。他身上特殊的氣質,仿若有過幾十年沉澱的歷練而得來,烘托出兒子溫雅如玉,強勢卻又不犀利逼人,自有一股氣勢。那雙漆黑的眼睛,偶爾閃過不似孩童的智慧光芒,都會讓你發覺,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難道這就是上天對合魂者特有的寵愛嗎?方天華和何氏相視了一眼,才說道:「曄兒,今晚爹爹找你過來,確實是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方天華說完這句,看到方曄點點頭,又說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爹娘來李家村之前的事嗎?還有上次你聽到的爹娘說你是合魂者的事。」

  方曄聽到這句話時驚訝地抬頭,上次偷聽,爹娘發現啦?

  方天華笑著點點頭,「不只你偷聽,門外還有兩隻小貓在偷聽。」方天華說完這句話,何氏便起身走到房門,打開就見門外方霖和小豆豆蹲在門外,見被發現,好不無辜地看著何氏。何氏笑道:「你們這兩個小鬼頭。」

  笑罷,關上房門,就把方霖和豆豆帶走。

  方曄看著走掉的娘親和豆豆方霖,摸著鼻頭,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他也沒想到這兩個小孩兒會這麼機靈裝睡,然後跟著他來偷聽。

  方天華好笑地看著大兒子,「以後別太小看小孩子,他們可是有很多好奇心。」

  「先說合魂者吧。曄兒,你從一出生,爹爹就知道你遲早會變成合魂者。你身上有一塊烙印,那塊烙印是你親生母親在你出生的時候烙上去的,原本烙印下是一朵蘭花胎記,那是合魂者的標記。」方天華說道。

  方曄疑惑地抬起頭,他的親生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合魂者是禁忌嗎?

  方天華卻沒有理方曄的迷惑,轉而說道:「合魂者是方天家族的一個傳承的秘密。爹爹其實不姓方,複姓方天。方天家族是一個已經傳承了快千年的超級家族,現在也依舊是大元國的四大家族之一,其他三大家族分別是皇室皇甫家,第二家族殷家,排名第三的是南宮家,方天末尾。這些事只要你有心去打聽都能知道一些。方天家族歷經兩個朝代,李唐和現在的大元。在李唐之前,那時候還是七國戰亂,方天家還只是亂世的一介平民,有一天我們的祖先方天浩瀚受傷醒過來後,開始慢慢展露了他的驚世的軍事才能,帶著他的弟弟方天浩翔開始為家族在亂世打拚,亂世沒有根基,方天浩瀚祖先剛嶄露頭角,便引發了許多危機,後來他敏銳地選擇了那時實力還不強的李氏家族,和李氏當家人李軒轅結為異性兄弟,最終和李氏家族一同打下了大唐的天下,咱們方天家從一個亂世小小的普通家庭,一躍成為大唐第二家族。開國初期,方天家的根基依舊不穩,方天浩瀚祖先與大唐開國皇李天的感情很深厚,所以初期方天家沒受過多少打擊。後來方天浩瀚祖先離去,開國皇李天也離開了皇室,皇室和方天家開始互相猜忌起來。」

  「爹爹,這和合魂者有什麼關係?」方曄不解道,爹爹說的這些不是方天家族的發展史嗎?

  「方天浩瀚離開方天家時,他沒有子嗣,所以家族由弟弟方天浩翔繼承。那時候他才告訴弟弟,他自從受傷後,醒來後便成為了一個合魂者,他會轉變那麼快,擁有那些才能都是因為合魂的原因。方天浩瀚身上一直有一個蘭花印記,方天浩翔把那個蘭花印記描了下來,當做家族的徽標,並秘密立下族規,家族若有蘭花印記出生的孩子,無任何異議皆為下一任族長,不服者逐出家族。方天家的族徽到現在依舊是一朵蘭花。方天浩翔接過方天家族,帶領家族避過幾次危機,慢慢地讓家族成長起來,但在方天家初期家族合魂者的秘密不慎被洩露,李氏擔心家族再出現一個合魂者,便秘密下令若方天家又有出現蘭花印記的子孫,殺無赦。方天家族族長一直認為祖先方天浩瀚是方天家獨一無二的,蘭花印記只是方天家的族徽,並不認為會再出現合魂者。可是兩百多年後,家族一個族長的大兒子出生就是帶著蘭花印記,方天家還沒來得及高興,那個孩子就被皇室給抹殺了。方天家那時候開始對皇室不滿,忌憚,因為蘭花印記是合魂者的標記只有方天家族的族長和李氏家族知道,猜忌方天家,抹殺了方天家的一個合魂者,這是對方天家的宣戰。」

  方天華想著家族發展史想得入神,方曄卻有一些不耐煩,看來家族以前就有和他一樣情況的人,怪不得爹爹不奇怪。「爹爹,講快點吧,這家族發展史以後再講吧。」

  「哦,這些要慢慢講。爹爹只是想告訴你,蘭花印記是合魂者的標記,方天家獨一無二的標記。方天家再出合魂者是四百多年後,方天家正式和李氏家族撕破臉,那時大唐也敗了,天下又亂起來。方天家族在大唐快亡朝時,族長把他的族長位置傳給了才能平平的三兒子方天興飛,那時家族好大震動,方天家不乏有才能的子孫,把方天家族交到如此才能平庸的人手上,大家都不同意。後來那個族長才告訴家族長老,他的三兒子是有蘭花印記的合魂者。事實證明,方天興飛帶領家族成功地由大唐朝,過渡到大元朝,家族並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反而根基更深。方天興飛祖先是一個真正的政客,方天家從大元朝開始就一直在收縮家族勢力,一直到今天,家族排名四大家族末尾,可是依舊沒有家族敢小覷方天家,因為傳承最長久,根基之厚,輕易出手便會撼動大元國。合魂者越是厲害,就越危險。李氏家族沒落後,只有方天家自己知道合魂者的秘密。這個秘密到現在也只有家族嫡系和長老知道,爹爹得知這件事,是因為爹爹的父親就是現任族長。你知道嗎,大家族的爭鬥有多厲害,族長有能者居之,這是幾百年來都沒變過的規矩。而方天家的合魂者無論是嫡是庶,只要有蘭花印記,就是下一任族長,這種情況,只會增加你的危險。」

  方天華說到這裡的時候,眉頭死皺,似是想起家族的一些事情,「曄兒,爹爹對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理解你娘親為什麼要把你身上的蘭花印記烙掉,因為方天家的孩子只是一出生,無論男女都會讓族長和長老檢查身體。你娘親他其實不是我的妻子,是我的親姐姐,那時候爹爹對我和幾個兄長說的話被她偷聽到了,後來她跟管家的兒子錢進逃離方天家,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和錢進結為夫妻,還懷上你,生下你的時候你帶著蘭花印記,然後她想到那條族規,咬牙把你的蘭花印記給烙掉。」

  「那她和……」方曄聽著方天華說的話頭皮發麻,這怎麼又引出他的身世,叫了自己的舅舅這麼久的爹爹,卻原來是自己的舅舅,方曄都不知道現在他想問些什麼。

  「我找到你娘和你爹的時候,沒過多久方天家的暗衛也到了,她為了不被抓回家,把你交給我,然後帶著你爹爹一起跳了崖。那是有名的暗地深海崖,就是像深海一樣深的崖,跳下去連屍首都找不到。這件事過一段落,我偷偷把你藏在外邊。後來因為幫了姐姐的事,加上堅持要娶你娘親,惹惱了爹爹,所以被趕出方天家族。方天家不缺我這麼一個人。」說到這裡,方天華自嘲地笑笑。

  「所以爹爹就帶著娘親,曄兒來到李家村。」方曄說道。

  「嗯,娶了你娘親,被逐出家門,正好可以帶你離開,這樣你就越安全。兩個多月前,爹爹就發現你的異樣,再想到你之前失足落水,爹爹就知道你的蘭花印記覺醒了,你做了這麼多,讓家裡的生活變好,爹爹很欣慰,爹爹沒有想阻止你的意思,告訴你這些只是讓你以後做事更有分寸,不要陷自己於危險境地。讓你去讀書,其實也只是想讓你考個功名,不想讓你入仕,若爹爹的想法有阻止你,你也可以提出來。」

  方曄聽了方天華的話,心裡激動,從來沒有人為他這麼打算過,豪門家族恩怨他前世就很瞭解,方天家族只是升級版,「爹爹,曄兒明白。無論有沒有蘭花印記,在曄兒眼中都不算什麼。曄兒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也沒有稱霸天下的心思,曄兒沒那個能力,只要能讓一家人過得好,曄兒就已經很滿足了。在鄉村呆著,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今天爹爹和曄兒說的這些,曄兒會記在心裡,我從出生起就和方天家族沒什麼聯繫,現在也沒什麼關係,以後更是不會有什麼關係。我叫方曄,是姓方名天華的兒子。」

  方天華聽到方曄這麼說,欣慰地笑了,曄兒沒有辜負他姐姐和他的期望。

  方曄是確實沒那種心思,名利權利他上輩就已經擁有過,這輩子他只想要好好享受生活。從方天華和何氏的房間出來,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兩個小孩子終於頂不住睡意,都已經睡過去。何氏見方曄進來,知道丈夫已經跟大兒子說完話,便告訴方曄一聲,回了房間。

  方曄躺在木榻上,抱著已經滾到他身邊的小豆豆,睡過去。為了家人,他會好好過這一輩子。

  22.事業

  方曄第二天醒來就做了一個決定,把他手頭上的豆坊份額賣給金掌櫃。這個決定他經過深思熟慮,要不惹麻煩,只有自己低調一些。雖然他身上已經沒有蘭花印記,也不姓方天,論與方天家族的血緣也只能算是旁支,但若他太過高調,把這個世界上沒有的東西,先進的管理經驗,商業之道一股腦地搗鼓出來,遲早會引起方天家的懷疑,還有父親這個被逐出家門的方天家定時炸彈,他們也能很快想到什麼,所以方曄要防範於未然。他肩膀上的那個烙印到時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標記,他得想辦法再在身上弄一些別的疤痕,這樣能更安全。他現在還太小,許多事情不是他這個年紀該做的,所以他必須得放手。

  「曄兒,你已經考慮清楚了嗎?爹爹和你娘都不希望委屈你。」方天華知道兒子的決定後就一直問方曄,不要委屈自己。

  「爹爹,這不是什麼委屈。慧極必傷這個道理我們都懂,對吧?曄兒還小,爹爹這些年為了曄兒,連帶娘親和霖兒都受了這麼多委屈,這些才是真正的委屈。曄兒只想在農村過一輩子,老老實實讀讀書,種種田,閒時上山看看風景,這樣的生活多好。又何必爭那麼多?」方曄說道。

  「你真的決定這輩子就這麼過了嗎?男兒都志在四方,曄兒怎麼會有這麼恬淡的想法。」方天華說道。

  「我喜歡這樣恬淡的生活。」方曄說道,「好了爹爹,我要去縣上了,林叔叔快等急了。」

  「哦,好。路上要小心,照顧好霖兒和豆豆,知道嗎?」

  「知道啦,爹爹。」方曄說完人就跑出院門。

  到了林大方家門口,林叔叔已經駕著牛車在那裡等上了。車上坐著都是小孩,李二,林勤,許又,方霖拉著李豆豆坐在李二旁邊,看到方曄走過來,方霖抱怨道:「哥哥,你怎麼這麼慢?好不容易今天沒下雨,待會要是下雨怎麼辦?」

  方曄笑道,「就你多事。」

  駕車的林叔叔也笑道:「小霖兒,下雨咱也不怕,你沒看到你頭頂上的篷嗎?那可是林叔特意在下雨的時候安上去的,擋雨還能遮陽。」

  方曄一上車,豆豆就自動自發坐到他旁邊,拉著方曄的手。本來豆豆不肯出門,被方霖硬拉出來,得到方曄保證,不會丟下他一個人,他才肯在牛車上等方曄。這看到方曄來,還不趕緊巴著方曄?

  「好咧,咱們現在出發。駕。」林大方見方曄已經做好,喊了一聲,輕揮牛鞭,牛車穩穩上路。

  因為都是玩伴,一路上歡聲笑語。小豆豆笑著看李二方霖他們耍樂,沒一會就窩在方曄懷裡眯著眼。

  「豆豆很困嗎,昨晚你太晚睡了,以後不可以這樣跟著霖兒胡鬧,知道嗎。現在先睡一下。」方曄看著正要睡著的小豆豆說道。

  豆豆小嘴動了動,沒說話,心裡卻想曄哥哥不是讓他多和霖兒學學嗎?怎麼現在又不要他學?動了動身子,讓自己窩得更舒服,睡了過去。

  李家村到長都縣並不遠,坐牛車不用二十分鐘。所以沒一會就到縣上,方曄把小豆豆叫醒,帶著他下了牛車。幾個夥伴湊到一塊,方曄帶著他們到自家的小吃店,竹軒小吃店。

  本來今天就是要帶他們來小吃店吃東西,尤其是方霖和豆豆,不要自家開了小吃店,都沒吃過。小吃店的生意慢慢開始好起來,上次許大千叔叔給他報賬的時候,一天現在純利潤也有二兩多,還只是開頭。方曄現在完全可以只開一家小吃店,豆坊放棄就放棄,小吃店就能讓自己的家裡生活過得更好,不需要費太多心思,小本生意,無人注意。

  「大千叔叔,早啊,我帶了許力他們過來,嘗嘗自家小吃。七娘嬸嬸呢?」方曄帶著李二他們走到櫃檯,笑著和在埋頭算賬的許大千許掌櫃打招呼。

  「哎,方曄啊,今天怎麼這麼早?七娘在廚房裡頭。」許大千一抬頭就看到方曄帶著自己的兒子許力還有李二幾個人。許力他們也趕緊給許大千打招呼。

  許大千拿著賬簿,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小子,讓店裡一個夥計帶這幾個小孩上樓張羅吃的,讓方曄單獨留下,給他匯報店裡的情況。

  「大千叔叔這麼高興?店裡的生意更好了嗎?」方曄笑問。

  「曄小子,當然當然。本來以為這些天下雨,生意會淡很多。沒想到現在吃火鍋的人越來越多。現在大清早,還沒什麼人,到中午,晚上,吃火鍋的人就開始熱鬧起來,連帶著其他的一些小吃生意都火起來。我們店現在給縣裡大戶人家送特色小吃,每天進賬也有十兩多。那,你瞧瞧賬簿,從前天起,我們店一天盈利就超過十兩,這樣下去,離發財不遠咯。」許大千高興地說道。

  「大千叔叔,現在天氣轉涼,所以火鍋熱起來。過不了多久,縣裡也會有人跟風開火鍋店,我們店還是要保持特色,才能有優勢。過了熱季,這生意會淡下來,所以我們不能把眼光只盯著火鍋這一塊,燒烤熱食,甜品都會很好賣。我們店裡沒賣酒,過些日子大千叔叔要進些酒來。搭賣酒水也能賺錢。」方曄拿過賬簿仔細地看著。

  「還是曄小子說得對,行,就按你說的做。」許大千說道。

  「大千叔叔辛苦了。」方曄說道,「我現在要出去一下。待會樓上那幾個有問的話,叔叔記得告訴他們,我很快就會回來。」

  「知道了,放心吧。」許大千笑著說道。有錢賺,又輕鬆,哪裡會辛苦。曄小子真會說場面話。

  方曄出了小吃店,就去齊家酒樓找金掌櫃。

  金掌櫃見到方曄,滿臉笑容地迎上來,慈祥地摸著方曄的腦袋,被當成小孩一樣對待,讓方曄羞紅了臉。

  「小方啊,好些天沒見過你啦,這次來縣裡又準備幹什麼?」金掌櫃問道。

  「當然是有事啦。」方曄說道,「金叔,我有件事要跟你談談,有沒有比較安靜的地方。」

  金掌櫃見方曄說得有些嚴肅,沒再說笑,便領著方曄到一個房間裡。

  「說吧,有什麼事要你金叔做的?」金掌櫃說道,「金叔做了是不是你就肯認我做義父啦?」

  「金叔,我這是給你好事。」方曄當沒聽到金掌櫃後面的話。「我想把我的豆坊份額賣給你。」

  金掌櫃聽到方曄的話,收起嬉笑的臉,正色道:「小方之前不是不肯賣嗎?怎麼現在要賣,你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沒有啊。」方曄說道,「金叔,我的豆坊份額是賣給你,不是賣給齊家。你要不要?」

  「金叔很奇怪,為什麼你會做這樣的決定。」金掌櫃沒鬆口,問道。

  「我不想涉及太多商業,賣了豆坊,開家小店就很不錯。生意大了多麻煩,我一個鄉下小子應付不來。」方曄笑著說道。

  金掌櫃聽了方曄的話,想到方曄的爹是個秀才,讀書人最厭市儈為商之人,能讓方曄開家小店已經算不錯了,更何況讓方曄真正從商?「我理解你。你爹爹是個讀書人,曄小子以後也會是個讀書人。可是之前齊家要買你的豆坊份額,開價那麼高,你怎麼不接受呢?賣給金叔,金叔可出不起這麼高的價錢。」

  「金叔你別說笑了。你在齊家當掌櫃當了十幾年,要說沒有積蓄我才不信。豆坊的生意可是真的很不錯,金叔難道一點都不動心?」方曄說道。

  「金叔當然動心。可是金叔買不起啊,要不曄小子便宜一點?」金掌櫃笑眯眯地說道。

  「金叔,我可是特意關照你,要是你沒有興趣,劉掌櫃肯定很有興趣。」方曄也笑眯眯地說道,轉身就要走人。

  「曄小子留步。金叔應你了。一千兩,就原先那個價。」金掌櫃說道。

  方曄心裡盤算了一下,點頭,「好,就照這個價。對,豆坊第一個月的分紅記得分給我。明天我過來,我們一起去衙門把手續辦齊了。」

  「好,明天早點過來。」金掌櫃說道。

  「金叔恭喜你要當老闆了,我先回小吃店。」方曄給金掌櫃道了聲喜,就想走人。金掌櫃趕忙拉住他,「認我做義父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方曄一聽就頭大,金掌櫃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呢,「金叔,你有空到我家來,去和我爹爹商量商量,他同意了我就認。」說完方曄就趕忙溜走了,留下金掌櫃在掂量怎麼和方曄的讀書人爹爹說道。

  回到小吃店,小吃店的人漸漸多起來。方曄走上樓去,看到李二林勤他們正在開吃,桌上放著點心,燒烤,和甜品。小豆豆正在啃一隻雞翅,看到方曄來,拿著雞翅就往他跑去,把雞翅舉得高高的,「哥哥,吃。好吃。」

  方曄咬了一口,把他牽回桌邊坐好。

  「許力和霖兒呢?」方曄問道。

  「他們去廚房,想看七娘嬸嬸在做些什麼好吃的東西。」李二說道,「方曄,你家小吃店的東西太好吃了,回去我要帶一盒臭豆腐給我爹娘吃,我會付錢的。」

  「不用了,回去你們自己每人都可以帶一樣小吃回去。機會不常有,我可是難得大方。」方曄笑道,拿起一塊點心吃起來。

  「方曄你太好了!」李二喜笑顏開地說道。

  等方曄一行人回到李家村,已經正午時分,回到自己家,就要吃飯。豆豆和方霖從早上一直吃,吃到回家,早就吃不下,只好讓他們歇歇就去睡一下。方曄和方天華,何氏三人用完飯,方曄才告訴方天華,他把豆坊的事處理好了,明天再去一趟縣裡,交接好就行。

  「這麼快?」何氏說道。

  「嗯,娘親,那豆坊份額賣了一千兩。有了這些錢,我們家就可以好好修一修。」方曄笑道。

  「修一下房子哪裡用得了這麼多錢?」何氏不解道。

  「我看曄兒是不止想要修房子,是想重新建房子吧。」方天華把口裡的飯嚥下,說道。

  「對啊,家裡要重新佈置一下,有了錢當然要讓自己住得更舒服。我們家有這麼大的佔地面積,不好好用上,那是浪費。做完這些也不需要這麼多錢,剩下的錢存起來,可以應急用。買地什麼的,我們家在李家村就暫時不用想了,是吧,爹爹。」方曄說道。

  「知道你想什麼。村裡買不了什麼地,我們可以在縣上置房產。小吃店雖然已經盤下來,但若你現在把它賣下來,完全可以更便宜。還有餘錢也可再置一些店面,和房子。這樣你這筆錢不做生意,也可以完全利用起來。」方天華說道。

  方曄聽到目瞪口呆,他爹爹的思想多先進,現在就知道搞房地產,知道不動產值錢,若他不是穿的,他都要懷疑他爹爹是不是穿的。

  方天華看到大兒子奇怪的望著他,不解地問道:「這樣不好嗎?縣上也沒錢莊,存錢要到海城郡,多麻煩。買房子到時候我們想住隨時都可以。出租也可以收些閒錢。」

  「爹爹你說得太好了,就照你說的做。」方曄點頭支持道。

  「那是。」方天華也笑著回道。

  「好啦,都快點吃飯,飯菜都涼了。」何氏催道,這父子兩聊起來就沒停,難道都不餓了嗎?

  23.家裡

  等方曄完全辦好豆坊份額交接的全部手續,半個多月眨眼就過去了。已經是秋天,田裡的麥子到了豐收的季節。海城郡的雨季已經過去,天氣又轉回晴朗,時不時吹過一陣涼爽的風,看著高高藍藍的天,讓人的心裡無比的輕快。

  一畝地的麥子,方曄和方天華不用半天的時間就收割好,因為這些天較少來田裡看,麥子被人差不多毀了四分之一。父子倆心裡都明白這是誰幹的好事,沒有為這事計較,收完麥子帶回家處理。

  家裡有了錢,何氏閒著無聊就給一家人做新衣服,讓方曄去縣上買了幾匹布回來,方曄本來準備自己到縣上的錦繡坊去買,途經匯源酒樓,老闆娘眼尖瞧見他,慇勤地給他送了幾匹布。方曄本來不想接受,可是老闆娘說這些布都是她海城郡娘家送的,因為色彩鮮豔,比較適合小孩子做衣服,她和劉掌櫃都用不上,她也沒有小孩,留下也會浪費,現在都快中秋了,正好給方曄家送禮。

  老闆娘都這麼說了,方曄也不好拒絕。為了禮尚往來,方曄之前聽李二說他娘能生下他弟弟,是因為一個有名的鄉下大夫。方曄去打聽後,才知道這名大夫是李家村鄰村一個有名的產婆,祖上是大夫,她自學成才對婦人的病比較有研究。方曄給老闆娘介紹,還自己貼了紅包給那個產婆,爭取讓老闆娘和劉掌櫃中年得子。他們夫妻倆結婚快二十年都沒有小孩,這是他們夫妻的心病。劉掌櫃對老闆娘用情專一,不肯納妾,也讓方曄佩服。老闆娘這些年也應該看過不少大夫,方曄也只是讓自己的心意到了,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方曄介紹那名產婆給老闆娘的時候,老闆娘羞得臉色通紅,等產婆說明來意的時候,老闆娘才笑著帶人家進了自己的房間,留下方曄和劉掌櫃聊天。方曄盯著劉掌櫃若有所思,女性不孕,如果老闆娘沒問題,那問題就是老闆了。邊打量邊點頭,劉掌櫃不明所以,方曄不好說出口,暗罵自己閒著沒事幹,和劉掌櫃聊了幾句,匆匆抱拳就離去。

  後來何氏得知她手上的這幾塊布是怎麼來的,都好笑不已。不過這些布料都不錯,一家人每人做一套新衣裳都夠,省了好多錢,心裡也對匯源樓的老闆娘感激不已。

  「曄兒,你在幹嘛,你畫的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方天華帶著方霖從外邊回來,看到方曄拿著炭筆在雪白的紙上畫圖。說圖也不像,一塊塊不規則的小方格,上面標著記號,方天華都看不出這是什麼,便好奇地問道。

  「這是設計圖。我畫得不標準,這個是我為家裡如何佈置格局更好而畫的圖。等我們家要重建後,就照這個圖重建。」方曄抬頭看到是爹爹和霖兒,又低頭拿筆構思起來。

  這時豆豆從何氏的房間裡出來,穿著一件新衣服,小跑到方曄面前,笑著問道:「哥哥,豆豆好看嗎?」豆豆說話已經比以前流利了許多。

  方曄看到豆豆穿著何氏做的嫩黃色的兒童長衫,襯得豆豆的小臉越發的明亮可愛,笑著回道:「豆豆真好看!」

  豆豆聽到方曄的誇讚,笑得格外開心,又轉到方天華面前,問道:「方爹爹,豆豆,好不好看?」

  方天華笑著點頭,摸摸豆豆的腦袋。一旁的方霖早就忍不住了,「我也要穿新衣服,豆豆哥,娘親呢?」

  豆豆聽到方霖的話,拉著方霖到何氏的房間裡試穿新衣服。

  方天華等兩個小孩子走後才問道:「這衣服款式就是你幾天前和你娘親講的?」這小衫縮手袖腳袖,乾淨利落。雖然大元國現在也有這樣的款式,但細看方天華還是能發現有什麼不同。這手袖腳袖縮得和一般的不同,袖口縮起來有燈籠褶皺的感覺,小孩子穿起來,小小的一色長衫,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嗯,專門為豆豆和霖兒想的,小孩子愛玩,衣服袖口太大,容易弄髒。把袖口收縮起來,活動更方便。爹爹,你的衣裳肯定是那種穿起來很飄逸很有感覺的那種,娘說就像是貴公子。爹爹偶爾可以回味下貴公子的感覺。」方曄笑道。

  「你這小子!取笑起你爹爹來啦。按平常的就好,不要讓你娘親費太多功夫。」方天華說道。

  「哪裡會費什麼功夫。你也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做衣服。以前沒得做,現在可以做,我高興還來不及。」何氏牽著豆豆和方霖從房裡出來,聽到方天華的話笑著說道。

  「你還懷著孩子呢,我這是為了你好。」方天華說道。

  「知道啦。過幾天就是中秋了,咱們家今年中秋要怎麼過?」何氏笑著問道。方霖掙脫出何氏的手,跑到爹爹和哥哥面前,轉著圈圈,「霖兒的新衣服怎麼樣?」

  「好看,好看。」方天華誇到,方曄也點著頭。其實方霖和豆豆的新衣服款式都一樣,只是顏色不一樣。方霖這件是淺綠色,看起來格外清新。

  「真的很好看吧。我要出去給狗蛋兒炫耀炫耀。」方霖一高興就準備跑出門,被方曄給拉住了。

  「回來,待會要吃飯了,還想跑出去?」方曄說道,「去和豆豆看鴨子去。」

  「哦,知道了,哥哥。」方霖點頭道,想到自家的小野鴨子現在已經長大了好多,方霖就一點提不起興趣,他被那隻老野鴨子咬過,所以有些心裡陰影,對大鴨子沒愛。不過鴨子們很怕豆豆哥,和豆豆哥一起去欺負鴨子,也挺好玩。

  哄走兩隻小的,方曄才把自己畫的設計圖拿來給爹爹和娘親一起研究,給方天華和何氏講他的構思藍圖。

  「爹爹,我把整個家都圈好。我們的前院要擴大一些,因為我們已經在最偏山的一角,家的右邊還有一大片空地,圈一些出來沒有多大影響。左邊是林叔叔家,不好佔鄰里的位置。」

  「你要那麼大地方幹什麼?」方天華不解地問?

  「要用到啊。我們家會分前院和後院,屋後的那塊空地,也要用圍牆圈起來。前院分四塊,第一塊是養家禽的地方,那一塊的旁邊要挖倆個水池,靠近雞舍的地方的水池是給鴨子游泳的地方。另一個水池是觀賞用的。兩個水池都養上魚,種上荷花。用的地方就是擴張的地方,靠近小溪,可以引水進來。」方曄在圖上的右角方格圈點到。本來是準備把家禽養在後院,怕難看好,就移到前面。

  何氏和方天華點點頭,示意兒子繼續。

  「其他三塊,一塊用來做休息場所,做一個草亭子,這裡要種兩棵鳳凰樹,做兩個鞦韆,還有其他一些小孩子能玩的,可以給未來的弟弟還是妹妹玩耍,我們偶爾也可以休息,還可以種上葡萄樹,搭個葡萄架子。一塊種上桃樹梨樹這類果樹。這些都是這裡的氣候能種上的。還有一塊就是院裡井口的這塊種上花草。分幾條小道,小道兩邊種上你們喜歡的樹啊,花啊之類。」

  「然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家,爹爹,我想要建外形有些西夷風,就是娘親的爹爹那邊的建築。外形是西夷風格,內裡是我們大元風格。建兩層房,大廳地板用大理石磨光鋪平,房間就用木板鋪地。就這樣,後院用來種菜,菜地周圍種花。怎麼樣,爹爹,娘親,還有,我們的院牆我準備建兩米高,在周圍種上藤蔓。」方曄說完笑著看方天華和何氏。

  「曄兒,你的想法不錯。爹爹想要加一些上去。等我想好再告訴你。你想要建西夷風的建築,海城郡西夷人不少,想要請建築工匠要到海城郡去,這個問題有些麻煩。還有,房子重新修建,那修建的期間我們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你又有什麼打算?」方天華問道。

  「我賣了豆坊份額加上豆坊第一個月的分紅,總共有一千三百兩銀子。買下小吃店的店面和縣上另外四家店面共用二百兩銀子。修建房子我保守估計費用在五百兩銀子內。所以還剩六百兩銀子。這六百兩銀子我準備用三百兩在縣上買房,我已經看好兩個二進的院子,買下來正好一個出租,一個自己先住。就在小吃店後面一條街,以後我們搬回李家村住,那個院子還可以給店裡的夥計租住。這樣我們家還有三百兩的餘錢,以備不時之需。怎麼樣,爹爹認為呢?」

  「曄兒想得很好,可是我們家一夜暴富,變得太快,容易引起話柄。」方天華說道。

  「對啊,曄兒,你爹爹擔心的是鄉下雖然人不多,但是風言風語傳得快,娘親不是怕被人說道,而是擔心這樣太容易出風頭。」何氏說道。

  方曄聽了爹娘的話,摸摸下巴,想著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他太興奮能有一個安穩舒適的家,卻忘了作風得低調。「爹爹,娘親,我會好好想想。我先去做飯了。」

  方天華和何氏見大兒子被他們潑冷水,也很不好意思,方天華主動說:「曄兒,你想這些已經很辛苦了,爹爹去做飯吧。」

  「對,對,娘親到廚房給你爹爹打下手。」何氏也說道。夫妻倆忙出屋子,到廚房忙活。

  方曄看著爹娘的背影,好笑的想,不知道爹娘能弄出什麼吃的來。

  走出屋子,豆豆從草棚那邊跑過來,急急地拉著他。

  24.狐狸

  小豆豆急急忙忙把方曄拉到草棚,方曄邊走邊問:「豆豆,這麼急是怎麼了?」

  「哥哥,霖兒說,狗狗。」豆豆忙著說道,方曄聽豆豆這麼說,有些摸不著頭腦,家裡哪來的狗?小豆豆說得不清不楚,方曄覺得還是自己走過去看看好。

  方曄拉著豆豆,走過草棚那邊,看到方霖穿著淺綠色的新衫趴在地上,透著柵欄縫隙往雞舍裡邊張望,又好氣又好笑。「霖兒,你在幹什麼?把新衣服弄髒了,娘親會傷心的。」

  方霖聽到方曄的聲音,回過頭對方曄說道:「哥哥,雞舍裡有一隻小狗,白色的,好可愛。」

  方曄奇怪的想著方霖的話,怎麼會無緣無故有一隻小狗?走過去打開雞舍,就看到一隻白色的小動物被他放在雞舍的老鼠夾給夾住了,看到方曄過來,急得拚命地掙扎,卻讓老鼠夾夾得更深,哀哀地叫喚著。

  豆豆和方霖見哥哥已經打開雞舍,也好奇地走前去。

  「哥哥,是不是真的是一隻小狗狗?」方霖看到小動物驚喜地問道。

  那隻白色的小動物聽到方霖驚喜的聲音,抬頭看到是一個小不點,呲牙咧嘴地給方霖一個威脅,示威完看到方霖旁邊的小豆豆,呆住了。

  小動物呆住了,方曄也呆住了,看到這只白色小動物的腦袋,方曄才發現這可不是方霖說得什麼小狗狗,正正宗宗的一隻白狐狸。小豆豆看著白狐狸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走前去,想要撫摸狐狸的腦袋。

  方曄看到豆豆的動作,趕緊把他的小手拉住,「豆豆,別去,這是一隻狐狸,會咬人。」

  豆豆搖頭,對方曄說道:「哥哥,它不咬人。豆豆喜歡。」

  聽到豆豆這句話,狐狸眼睛閃過一絲得意,方曄聽到豆豆話,想到豆豆的身世,這狐狸說遠些和豆豆也許還是同族,算了,本來方曄想把狐狸皮給兩個小孩做皮帽子,豆豆既然喜歡,就捉回家玩吧。

  「哥哥,我也很喜歡。這狐狸白白小小的好可愛。」方霖也說道,「哥哥,咱們把它捉回家養吧。」

  「好啊。」方曄走上前去,把狐狸捉在手,狐狸不停地掙扎,方曄忍不住喝了一句:「不想要斷腿的話就乖一點。」

  沒想到這隻狐狸聽到方曄的話,還真的停了下來,乖乖讓方曄把夾子解開,然後嗖的一聲,跑到豆豆的懷裡。豆豆抱著小狐狸,看到它腿上的傷口,心疼不已。「哥哥,它疼。」

  「抱回家給它上藥。好了就不疼。」方曄看了眼豆豆懷裡的那隻狐狸,說道。見狐狸很親近豆豆,想到豆豆有一半狐狸的血統,也就沒阻止。

  「好,我們快點回屋子吧。」雖然狐狸喜歡豆豆,可是方霖還是很高興地說道。

  「聽霖兒的話。」豆豆用小手摸著懷裡的狐狸,說道。

  兩個小孩抱著狐狸,撇下方曄就往屋子裡跑。方曄看了直搖頭。這隻狐狸不知道那裡跑來的,在雞舍被老鼠夾給夾住,應該是想要偷雞吃,不過這運氣還真差,那鼠夾是他前天放在雞舍裡防鼠用的,沒想到老鼠沒夾上,倒是夾住了一隻狐狸。

  白色小狐狸自從被豆豆救下後,就一直巴結著豆豆,方霖很喜歡這隻狐狸,可是人家小狐狸根本不鳥方霖。方曄在旁邊看著都為自己弟弟不平。方霖把自己好吃的東西全都貢獻給小狐狸,可惜人家根本不領情,越看方曄越覺得這隻狐狸通人性。

  不過方家過完中秋後,就要開始忙活建房子的事情。方曄把小狐狸這件事拋在腦後,整天為建房子如何才能引起的轟動最小而發愁。後來方曄和爹爹娘親商量過後,決定把齊家酒樓的金掌櫃推出來。

  理由方曄都想好了,金掌櫃見李家村風水不錯,想要建房,方家把房子賣給了人家,到縣上去住了。又因為金掌櫃常年也在縣上,所以請方家給他看房子。這是很蹩腳的理由,不過應付村人就很容易。

  「曄兒,這樣子的說法確實不錯。不過金掌櫃肯讓我們借用他的名聲嗎?」方天華聽到方曄想的那個法子,給人家看房子,雖然挺委屈自己家人的,可是名聲什麼的,方天華本就不在乎太多,何況只是給人家看房子那是對外說法,房契什麼的寫的還是自家人的名字。可是金掌櫃,方天華不知道兒子和人家的交情到了什麼地步,不知道人家肯不肯。

  「爹爹放心,曄兒會去和金掌櫃說說,反正借一下人家名頭,對他也不痛不癢。只是要過村長那一關有些麻煩。」方曄說道。

  「村長那邊是不太好說。若村長知道,肯定會讓我們真的賣了房契,確實不太好辦。」方天華聽到方曄的話也皺著眉頭想道。

  「爹爹別想了,我到縣上問問金掌櫃,先看他同不同意,問問他的意見,他也許有解決之道呢?」方曄說道。

  「好啊。」方天華心裡想到,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讓金掌櫃在對村長說的時候,不買自家房契。可是這不合常理,金掌櫃和自己家也沒熟道肯為他們家建房子的地步,村裡人肯定更會說三道四。方天華想到之前村人說方家昧了李大爺遺產這種子虛烏有的話,這次建房子若不好好處理,能搞出來的事情會更多。

  「曄兒,要不爹爹和你一起去和金掌櫃談談。」方天華說道,他有些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去。

  「爹爹,還是曄兒自己去好啦。我一定會把事情解決的完完美美,你和娘親就在家等著建房子好啦。」方曄說道,他才不會讓爹爹和金掌櫃談,沒準金掌櫃那個老狐狸見了爹爹就提出要認他當義子的條件。方曄不是不喜歡金掌櫃當他義父,金掌櫃自從和他認識,兩人就像忘年交,認他當義父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可是方曄知道自己的身份複雜後,便老早打消這個年頭,不想把金掌櫃扯進來。

  方曄隔天就到縣上和金掌櫃談了這事,果然金掌櫃又說了認義父的事,方曄狡猾地推了這事,金掌櫃也沒強求。對於方家暴富,怕引起是非的事也理解,小地方事多,所以他也答應幫忙。甚至還提出到時候和村長交談的時候他會解決房契的事情。

  最後金掌櫃到李家村見了方天華和何氏夫妻,由他們領著去見了村長。房契上寫的名字是金掌櫃的義弟方天華的名字。這是金掌櫃想的法子,給自己弟弟建房子,根本就不需要修改地契,方曄小子把事情弄複雜了嘛。

  金掌櫃看到方曄就笑著說他這件事辦得太沒腦子。方曄也沒回嘴,一開始他想的那個法子是要到村長那裡換地契,他沒想到金掌櫃這麼大方就接下了這碼事,這份人情他認下了。方天華也就這麼莫名其妙多了金掌櫃這個義兄,不過和金掌櫃接觸後,兩人倒是意氣相投,認不了方曄這個義子,他把方霖李豆豆還有何氏肚裡的小孩都認下當義子,就這麼撿了幾個親戚,金掌櫃都高興得喝了幾杯酒。

  「金叔,你就這麼缺孩子嗎?幹嘛不娶個娘子給你生啊。」方曄見金掌櫃這麼高興,忍不住潑冷水。

  「金叔沒空啊,金叔就一個人,爹娘也早沒有了。爹娘不在,錯過了娶妻最好的年華,這些年夜沒有看見有喜歡的,我對成家什麼的也不抱什麼希望,現在有霖兒豆豆他們,只要以後他們孝敬金叔就好。」金掌櫃說道。

  「金大哥,你這是緣分沒到。遲早你會娶一個好娘子。」何氏聽到金掌櫃的話,提著一壺酒走過來說道。

  「承弟妹吉言。哈哈。」金掌櫃哈哈大笑。「我能認天華老弟這麼一個人中龍鳳為義弟,算是我運氣。人哪,漂泊一世,不就是想找個家,擁有幾個家人嗎?有了義弟你們這一家,老金我很滿足了。」

  「金叔,別說這些話了。你和爹爹喝酒吧。」方曄聽到金掌櫃說這些牙酸的話,他都跟著牙酸,趕緊打斷。

  「你這小滑頭,金叔這些感慨,你小孩子沒經歷過,懂什麼。」金掌櫃瞪了一眼方曄說道。

  「金大哥說的是。以後家裡建好後,金大哥記得常回家。」方天華說道。

  金掌櫃聽到方天華的話忽然紅了眼眶,看到方家人著急不已。

  「大哥這是怎麼了?」方天華問道。

  金掌櫃抹淚,才說道:「一時感慨。大哥獨身這麼多年,從來沒人讓大哥回家。突然有一個家,真的很好。」

  聽得方家人也覺得有些惶惶。

  「大哥,以後方家就是您的家,只要你不嫌棄,隨時都可以回來,當然,大哥帶個娘子回來就更好了。」何氏笑著安慰道。

  「呵呵,弟妹說得好。金大哥承你言啦!來,方老弟,咱們喝一杯。」

  「好,大哥,乾杯。」

  方家的房子現在找工匠的事情也拜託金掌櫃動用他在海城郡的關係幫忙找找。一切事妥當後只等開工。本來何氏想等冬季過了以後再說。但是方曄和方天華都反對,何氏的肚子現在才四個多月的身孕已經像人家六個月的身孕那麼大,若是等到冬季更加不宜奔波早些到縣上去住,縣上穩婆也比較多,到時候能提高何氏生產的安全度,李大夫說何氏很可能懷的是雙胞胎。這樣方曄父子更加不敢大意。

  何氏同意後,方家的房子也很快動工,一家人都搬到縣上新買的房子度過今年的新年。新年很快就到,這是方曄來到異世後過的第一個新年。一家人開開心心,加上金掌櫃,一隻白色的小狐狸,團團圓圓吃團圓飯。

  新年守夜的晚上,方曄和方天華,金掌櫃三人在守夜。到下半夜的時候方曄就忍不住眯了眼。

  回到房間方曄很快就入睡,模糊中他進入了一個夢境。夢境是一個房間。房中看到一個可愛的年輕人,做著小孩子才會做的壞事,突然一個冷峻的男人走了進來,年輕人趕忙藏起來。等男人走後,年輕人才對著大門罵道:「哼,讓你欺負我。我方曄才不會吃虧呢。」

  方曄聽到這裡的時候大驚,年輕人又說道:「不知道爹爹娘親和弟弟怎麼樣了。要是他們也能來這裡就好啦。」

  年輕人說完又敲敲自己的腦袋,「不怕,那個大哥哥說會幫我照顧他們,不怕,不怕。」說完像是有感應一樣對著方曄的方向大喊:「大哥哥,小曄兒過得很開心,幫我告訴爹爹娘親。」

  「方曄。小方曄!」方曄叫著那個年輕人,可是怎麼也叫不動,意識漸離漸遠,方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方天華焦急的臉。

  「曄兒怎麼了?夢魘了嗎?」方天華問道。

  「不是啊,爹爹,是好夢。我們都牽掛的小孩他現在很幸福。」方曄說道,那個年輕人就是原來的小方曄吧。

  「你夢見小曄兒了?」方天華激動地問道。

  「嗯,爹爹,曄兒讓我告訴你們,他過得很快活。」方曄點頭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方天華紅著眼眶,笑著說道。他的心終於安下來,這一刻他的心安了下來。

  25.互動

  方家人今年的新年都過得很不錯,新年一過,時間很快來春季第二個月。天氣又開始變得多雨起來,毛毛細雨,漫天地飄灑,到了大元國掃墓的節日春祭日,相當於中國人的清明節。方曄聽他父親說,這個節日自古來就有,只不過大元國建國以後,被明法規定,在春季的第二個月就是整個大元國的春祭節。因為第一個月新年剛過,不宜掃墓,春季第三個月,開始進入雨季,全國各地大雨滂沱,墓地大多比較偏僻,這時候去掃墓容易出事。

  方曄聽到這種規定的時候,對大元的曆法有些好奇,便讓爹爹有空的話,給他找找關於這方面的書籍,讓他好好瞭解一下。

  春祭日一到,方曄就要帶小豆豆去給他爺爺掃墓。娘親的肚子已經大的嚇人,現在才七個多月,已經比人懷胎十月的肚子還要大,大夫都說這一胎一定是雙胞胎,一家人每日都想保護國寶一樣圍著娘親團團轉,爹爹肯定要在家裡看著娘親。金叔回海城郡去辦事,去給李爺爺掃墓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方曄便決定自己帶著豆豆回村,順便去看看家裡修房的工程進度。

  「曄兒,一路上要照顧好豆豆,山上路不好走,這天又灰濛蒙,沒準就下雨了,早去早回。」

  「知道啦,娘親,你在家好好休息,你看你一走動,爹爹緊張成什麼樣。」方曄說道,娘親挺著大肚子每一動作,都會引起爹爹的極大緊張,大夫說娘親很可能會早產,所以方曄不敢讓娘親多勞累。

  「曄兒,你和豆豆要走快走,記得帶上雨具。這只小狐狸就留在家裡好了。」方天華催到,「林大哥的牛車應該到了縣上,你快去吧。」

  豆豆和方霖在院裡洗漱,等他們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小白狐狸被關在一個特製的籠子裡,這籠子是方曄回村讓李進做的木籠,對於一隻小狐狸來說,這籠子夠寬敞,可惜關在籠子裡絕對不是一種享受。

  小狐狸今天一大早就被方曄關在籠子裡,豆豆進來看見籠子裡跳腳的小狐狸,心疼地對方曄說道,「哥哥,狐狐,放出來。」

  方曄看了一眼籠子裡的小狐狸,頭一搖,「不行,今天要去拜祭爺爺,不能帶上它,麻煩。」

  「啊,」豆豆聽到方曄的話,搭聳著小臉,想了想又向方爹爹和何氏投去求情的眼光,「狐狐一起去嘛。」

  方天華和何氏都心裡一軟,剛要勸說方曄,就被方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爹,娘,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隻狐狸有多搗亂,一路上多這麼一隻東西,麻煩就多得是。」

  方曄說罷瞪了一眼在籠子裡作怪的小狐狸,方霖聽到方曄的話倒是很開心,豆豆哥不在,小狐狸就是他可以玩的了。

  「哥哥,你和豆豆哥快走吧,小白我會看著,我帶它到小吃店玩去。」方霖靠近籠子逗著裡邊已經氣得豎起狐毛的小白狐狸。

  「好啊。」方曄答道,背上裝好祭品的背簍,拉著小豆豆就走出了家門。小豆豆一步三回頭,擔心小狐狸被欺負。

  「豆豆,小狐狸放在家裡,不會有事,我們現在要趕快趕上林叔叔的牛車,去給你爺爺掃墓,知道嗎?」

  豆豆嘟著小嘴點頭,不吭聲地跟著方曄走。

  搭上牛車,趕到李家村,一路上豆豆都不說話,方曄本來也不是多話的人,只以為豆豆一大早沒醒來多久,現在可能還困著,所以豆豆難得一次發脾氣,居然被方曄給忽略過去。

  李家村的村人,墓地統一都葬在離村口二里地的幾座山上。林大叔送他們到山腳下,便先回家去。方曄帶著豆豆,跟著稀疏的一些村人一起來到半山腰,找到李大爺的墓地,開始為掃墓準備。

  李大爺的墓地青草已經長滿,方曄帶著小豆豆一起把墓地的雜草清理了一遍。若是平時,豆豆肯定會和方曄說話,牛車上,方曄沒反應過來,可是現在已經下了牛車,怎麼豆豆還是不聲不響?方曄自動把豆豆現在的表現理解為來看李大爺,小孩心裡傷心,所以話少。

  「豆豆,過來,給爺爺燒紙錢,磕頭。」除完雜草後,方曄就拉著小豆豆到李爺爺的墓前,把背簍的祭品一一擺好,燒了香,又拿出墓碑後的小鐵盆,讓豆豆給李爺爺燒紙錢。

  小豆豆知道墓裡邊睡著的是自己的爺爺,跪在墓前就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眼淚滴滴嗒嗒流了下來,哪裡還記得早上他生方曄的氣。以前無論他要哥哥幹什麼,哥哥都肯的,可是哥哥今天就是不肯把小狐也帶出來,豆豆小孩子心裡就覺得委屈,想到爺爺不在了,哥哥現在也不疼自己了,那眼淚就跟流水似的,哭得好不傷心。

  方曄帶豆豆來給李大爺掃墓,可不是想把自家小孩弄哭成這個樣子,跟著跪在一邊,忙拿出帕子給豆豆擦眼淚,「豆豆別哭了,爺爺要是知道你這麼傷心,他也會傷心。」

  「嗚嗚,爺爺,爺爺。」豆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壞,欺負我。」豆豆想也沒想,就在自己爺爺面前哭訴自己的委屈。

  方曄一聽,急了,他那裡有欺負小豆豆,平時疼都來不及,連方霖有時候都吃味了,這小豆豆說這話不是上他這個當哥的心嗎?「豆豆,哥哥哪裡欺負你啦?別哭,先給哥哥說說,哥哥錯了的話就給你認錯。」

  小豆豆把臉抬起來,讓方曄給他擦眼淚,然後小嘴一嘟,「哥哥不肯,帶小狐!」

  方曄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那他這個所謂欺負還真冤,「哥哥不是不肯帶小狐狸,那小狐狸一直巴著豆豆,好幾次都在搗亂,哥哥怕帶上它麻煩。」

  小豆豆懷疑地看著方曄,又說道,「可是以前,豆豆要哥哥,做的事,哥哥都,會答應呀。哥哥,不疼豆豆。」說完就哭喪著臉,給李大爺燒紙錢,「爺爺,豆豆,想你了。「

  方曄聽了更覺得好笑,難道他把小豆豆寵壞啦?那隻小狐狸根本就是禍頭子,怎麼豆豆看不到這一點呢。「豆豆這麼說,哥哥也傷心。那隻小狐狸比哥哥還重要嗎?」

  豆豆本來還準備繼續撒撒嬌,看到方曄一臉傷心,就急了,忙說道:「不是不是,哥哥重要,哥哥重要,不傷心。豆豆聽話,不鬧。」

  方曄看著一臉緊張的小豆豆,噗嗤地笑了一聲,「好啦,哥哥沒事。豆豆給爺爺拜祭完,咱們就下山吧。以後豆豆可不許為家裡那隻小狐狸跟哥哥鬧,好不好。」

  豆豆哪裡還記得小狐狸,聽到方曄的話,忙點頭向方曄保證,「豆豆不鬧。」

  方曄摸著豆豆的小腦袋,笑著對豆豆說:「豆豆撒撒嬌,哥哥當然高興,不用這麼擔心,哥哥會一直照顧豆豆。」說完又看向李大爺的墓碑,「這也是哥哥給你爺爺的保證。」

  「哥哥真好。豆豆親親。」豆豆說完就親上方曄的臉上,這動作他經常看到霖兒對娘親做,霖兒說這樣做可以讓娘親更疼他,所以豆豆也要親親哥哥,讓哥哥以後更疼他。

  「呵呵,小豆豆。」方曄摟過豆豆笑道,「你真的是太可愛了。」

  掃完墓,方曄沒有在山上多做停留,下了山,方曄帶著豆豆就往村裡走去。走到半路,天就飄起細雨。撐著雨傘,牽著豆豆走在村間小路上,回想剛剛去掃墓,整個氛圍就格外傷感。想起前世,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他那個時候每年都是自己去拜祭父母,年少的時候,會在父母的墳前哭泣自己一年來受的委屈,哭完走出墓地,又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越長大越懂事,就會在父母面前講自己的開心事。到他事業成功後,除了一次帶過他剛結婚的妻子給他父母拜祭,後來都是他自己獨身一人清明的時候到墓地看望父母。

  方曄那個時候渴望一個家,他的妻子是一個典型的富家女,出現的時機剛剛好,美貌大方,對方曄窮追不捨,方曄對她能滿足自己對婚姻的期許,兩人便閃電結婚。很可惜,結婚沒過多久,方曄作為一個白手起家的草根小子和生下來就受盡寵愛的妻子性格便有了衝突。閃電結婚,結果是閃電離婚,可是離婚的時候才發現妻子已經有了身孕,本來妻子要打掉小孩,可是方曄對自己的小孩有天生的父性,和妻子還有他的娘家協議後,把他掙下來的大部分財產都分給了他的妻子,換來兒子的出世,最終兩人離婚,方曄又恢復單身漢,一個人拉扯小孩長大。

  方曄的前世其實真的說不上幸福,一生坎坷,幾經顛覆性的波折,才有了成功,所以能夠擁有這一輩子,他對那些所謂的爭權奪利是分毫不屑。這一輩子,他擁有了一個溫暖的家,自從夢到小方曄後,他也少了那份內疚,不然一直會因為自己偷了小方曄的幸福而心虛不安,重活一次,他一定會珍惜這一切。

  「哥哥,到家了。」豆豆搖了搖方曄的手說道。

  方曄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回家門口。「咱們就站在這邊,家裡正在動工,很亂,不要走前去。」方曄拉著豆豆的小手說道。

  雖然下著雨,但是給方家建房子的工匠還是盡責地做著雨天能幹的活,看到方曄過來,工頭放下手頭的活,給方曄說說這些天工程的進度。

  當工頭說道這幾天建房的磚頭總會少一些,話裡話外就是告訴方曄,李家村有人偷磚頭。方曄聽後皺了一下眉頭,說道這件事他會和他爹爹說,並讓工頭看著點,如果抓到偷磚頭的人,到時候再說吧。

  方曄本來想說直接送官,可是後來想想,為了幾塊磚頭,沒這個必要,村裡總共幾口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和李林,村長一家的關係都已經搞得這麼差,以後方家還要在村裡住,就不要搞太多事情出來。

  雖然方曄一家在縣裡住著也不錯,可是縣裡人多熱鬧,方家買的院子又剛好在小吃店後邊,每天早市一開,院子外邊就開始鬧哄哄起來。方曄一家人對此都不是很喜歡,在鄉下安安靜靜過日子,偶爾種種菜,種種花,清閒自在,再說,這些事弄完以後,方曄和方霖也要到舉人老爺那裡去報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曄才會對偷磚頭這件事睜眼閉眼一說。

  26.雨季

  方曄從李家村回到縣上後,時間眨眼就到了春末。一年中第一個雨季來臨,每日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有時候還伴隨著大風,小吃店的生意也因為雨季冷淡了好多,方曄乾脆給小吃店的掌櫃夥計們都放了假,等雨季過了以後再開店門。

  許掌櫃本來不太同意,生意清淡是清淡一點,可是一樣有錢賺啊。後來一個夥計冒雨去給縣上一個大戶人家送訂下的小吃,雨路難行,那時候正是海城郡刮第一場颱風,風勢強勁,到了長都縣,風力依舊很強,夥計不小心摔了一條腿,許大千才痛恨自己貪小便宜,不僅害了夥計,還連累方曄。

  幸而那個夥計幸運,整條腿沒有完全廢掉,方曄後來重金請來骨傷大夫,給他醫治。在這年頭,有這麼一個東家,足夠讓夥計感恩戴德。方曄見雨季還不會斷,便給店裡的夥計全部都放假。一開始夥計們都以為方曄想要關了小吃店,打發他們回家,個個都心下不安,在竹軒小吃店當夥計和學徒,過年過節,東家都會給他們準備幾斤肉類蔬菜當福利,年底的時候還拿到了額外的紅包,還不會被打罵,這樣的好事其他人羨慕都羨慕不來。而且店裡的生意只是這些天才淡下來,難道就要關門了?

  那個受傷的夥計掙紮著起來要求方曄不要關了小吃店,以後他一定會勤快些送外賣,方曄才哭笑不得,難道大千叔叔之前沒告訴他們這只是放假嗎?安撫道雨季一過就請他們回來開店,一個個才歡天喜地應了下去。

  整天都下雨,方家人都待在家裡。何氏挺著大肚子坐在軟椅上給肚子裡的小寶寶縫衣裳,現在知道自己懷的是雙身子,以前只做一套的嬰兒服,現在她又動起手來趕做多一套,爭取讓寶寶一出世,就穿上她親手做的衣服。

  方天華一直都不讚同何氏這麼勞累,可是看到何氏精神氣還不錯,也沒怎麼強烈的反對,所以何氏自己做自己的,方天華給方霖,豆豆講故事。方曄在一旁練字。

  「傳說,天地混沌,本來像一個雞蛋一樣,天在上邊,地在下邊,中間有一個巨人。這個巨人他在睡覺,可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天和地壓在中間。巨人不高興了,他拿起他的斧頭,一揮斧,就把天和地給劈開分成兩半。」方天華在給方霖和豆豆講天和地的形成,他沒方曄多故事可以講,可是為了在兩個孩子面前樹立起爹爹的威信,他找到空,就會教他們識字,講故事。

  方曄聽到他爹爹講的是盤古開天闢地的故事,聽到爹爹那直白的童言故事,想到這裡在戰國之前的發展歷史和中國的都差不多,傳說也相差無幾,便嘴角微翹,專心連起自己的字。給方霖和豆豆講故事,那故事要編得讓他們找不到反駁的地步,方曄給他們講故事的時候,絕對不會挑從前的格林童話,神話傳說,因為有時候小孩子的思維你是根本就不理解,他們提出的問題,能讓你整個故事都編不下去。

  果然,才講到第一段,豆豆就忍不住問出來。

  「方爹爹,豆豆不懂。」豆豆聽到這裡皺著眉頭,方天華示意豆豆說出來,豆豆才繼續說道:「天好高,巨人有,那麼高嗎?巨人的,斧頭是,哪裡來的?」

  方天華一挑眉說道,「豆豆問得好,巨人因為是巨人,所以好高,有天那麼高。」

  在一旁練字的方曄聽到方天華的解釋,強忍著笑意。方天華看到大兒子在那裡偷笑,斜視了一眼,又說道:「巨人的斧頭是他爹娘生下他就有的。」

  「爹爹,巨人有爹娘,他爹娘去哪裡了?」方霖也跟著問道,「他的爹娘怎麼會讓他被天地給合住了呢?」

  方天華一聽,哎呀,忘了告訴他們巨人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巨人他是天和地孕育而生的,就像雞蛋裡邊的小雞一樣,他也是被天地這樣孵出來,爹爹剛剛忘了說。」

  本來以為方霖和豆豆會滿意他這個答案,卻見豆豆板著小臉說道,「方爹爹,巨人,他壞。拿斧頭,砍爹娘。」

  方霖也直點頭,「這個巨人一醒來就對天和地揮斧頭,太壞啦。」

  方天華聽到這兩個小孩的話瞠目結舌,想了想又說道:「現在咱們要講的是天和地怎麼形成的,要不要繼續聽呀?」

  方霖和豆豆相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要!」

  然後倆個小孩睜大眼睛看著方天華,聽方天華講故事,機會難得,兩人還是表現出很大的興趣。方天華很滿意地看著兩個小孩那求知的眼光,繼續講下去。

  「這個巨人他把天地劈開後,天地又慢慢地合回去。他不耐煩了,便站了起來,用手撐起天,用雙腳踏著地,讓天和地再也沒法合回去,慢慢地,天就變成了天,地就便成了地。巨人也累了,倒在地上,睡著了。然後他的頭髮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兩隻眼睛,一隻變成了太陽,一隻變成了月亮,血液變成了河流,血肉骨骼變成大地上的山嶽叢林……」

  「,爹爹,霖兒知道爹爹要講什麼啦,因為這個巨人砍了他爹娘,然後死掉,整個人都沒啦。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報應。霖兒以後肯定不會學他。」方霖聽到巨人的結局,一臉慶幸地說道,「霖兒以後一定更聽爹爹的話。」

  「方爹爹,巨人太,壞啦,他,把天和地劈開,天和地,合不回去,以後再,也不會有小巨人。」小豆豆一臉惋惜地說道,以後他也不要學那個巨人。

  方天華現在實在是哭笑不得,他要給方霖和豆豆講的是天地形成的故事,怎麼到了方霖和豆豆這裡,變成了逆子砍爹娘,害爹娘分離的慘劇呢。方天華幽怨的看著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大兒子,連坐在軟椅上的何氏也在一旁捂嘴笑,心裡暗罵方曄,這小子肯定一早就知道兩個小的聽故事喜歡亂猜,怪不得今天他說要給方霖和豆豆講故事,方曄在旁邊直點頭呢。

  「爹爹的故事講完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方天華很明智地說道。

  「爹爹,再講一個嘛,現在你有沒事做。」方霖不依,軟語撒嬌要方天華再講一個。豆豆也在一旁點頭,要方天華繼續講。

  方天華現在可不想再講,以後要講故事什麼的,都交給方曄去幹,求救地看向方曄,方曄笑著用毛筆桿指著在籃子裡睡覺的小白狐狸。方天華一領會,把還在熟睡的小狐狸一把抓起來,左看右看,說道,「哎,豆豆,霖兒,小狐狸的毛好像掉了不少。」

  本來準備繼續纏著方天華的兩個小傢伙,一聽到小狐狸脫毛,忙圍前去,把小狐狸抱在懷裡,小狐狸嗜睡得要命,這麼大動作都沒醒過來,直到方霖試拔了它一小撮狐毛,把它給疼醒,才氣得睜開眼睛,想要賞方霖一抓。被豆豆阻止,窩回豆豆懷裡求安慰。

  然後兩個小孩抱著一隻小狐狸到隔壁的廚房給小狐狸找吃食。

  方天華趁這兩個小傢伙轉移注意力,才移身到自己妻子身邊,坐下看妻子給未來兩個小寶寶做的小衣裳。

  「都這麼大人了,當了五個孩子的爹爹,還這麼愛胡鬧。」何氏笑嗔著丈夫。

  方天華聽到何氏的取笑,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頭,「呵呵,以後不會啦。」以後他當然不會給方霖和豆豆講什麼故事,這種事還是讓大兒子做比較妥當。

  「有空想這些,還不如給曄兒他們準備文房四寶。還有,如果曄兒和霖兒每天去舉人老爺那裡上課,那豆豆這孩子怎麼辦?不讓他跟著去,我這心裡不是很舒坦,怕委屈了他?」何氏想道。

  「豆豆,我上次去的時候,舉人老爺本來是答應了,後來村裡的幾個富戶不同意,我也不好意思勉強人家。就讓他待在家裡,我親自教他。反正曄兒和霖兒每天也會回家,豆豆應該會肯。」方天華聽了妻子的話說道。

  「你要早早和豆豆說,雖然是小孩子,可小孩子也有他們自己的心思,咱們做大人的,還是要尊重他們。」何氏摸摸肚皮說道,趕緊肚子好像有些動靜。

  「那時,有我方天華這個爹爹,咱們家可是最開明不過。」方天華笑著揚頭說道。

  方曄聽到爹爹這句話,也附和著說道:「爹爹沒說錯,有你和娘親,家裡才更好。」又看了眼門外,豆豆和方霖帶著小狐狸剛出去隔壁沒多久,「豆豆我會和他說,他還小,也不太喜歡出門,應該會願意留在家裡。」

  「那就好,爹爹晚上和他說說。」方天華點頭說道,回頭看到何氏摸著肚子,皺著眉頭,忙問道:「田田,怎麼了?是不是快生了?」

  何氏的肚子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嗯,已經開始痛了,天華。」

  「別急,我就在這裡。」方天華安撫妻子道,「先別動,曄兒,快去請穩婆,還有大夫。爹爹送你娘進房間。」

  方曄聽到娘親快生了,也趕忙放下筆頭,聽了方天華的吩咐,便冒雨去給娘親請穩婆。穩婆住得離這裡不遠,就在方家隔壁的院子,是上次方曄請來給劉掌櫃娘子看身體的那位。因為要給劉娘子調養身體,方曄好人做到底,買下的院子也還沒有人租住,便讓穩婆先住下,正好可以隨時為娘親生產準備。

  方曄去到隔壁院子,正好劉掌櫃的娘子也在,得知方曄娘親快要生了,也忙跟著來幫忙。方曄帶著穩婆和劉家娘子急忙忙來到娘親的房間,何氏已經痛出聲來。

  27.生子

  穩婆一到,很快就給團團轉的父子倆指派燒水的任務,劉家娘子和她在房間裡伺候何氏生產。

  小豆豆和方霖在穩婆趕到的時候,才驚喜地發現娘親要生小弟弟了,兩個小傢伙也緊張地站在房門外,來回地走動。聽到何氏在裡邊痛得尖叫,兩個小傢伙嚇得臉色發白,方曄和方天華端著燒好的水,敲了門,劉家娘子快速開了門,把水接過,就迅速把門關上。

  方天華因為何氏生方霖的時候有過經驗,聽到何氏生產的痛叫,比第一次要鎮定得多,可是也焦急得站在門邊,猛揉磋著雙手,一邊對著房裡邊大喊,「田田別怕,我就在門外邊,不要怕。」

  方曄也很緊張,畢竟這樣的經歷他可沒有過,前世妻子生兒子的時候是剖腹產,直接送進手術室,拉出來後,兒子都已經送進嬰兒室,方曄根本沒機會親自接過兒子降生。對於何氏生孩子這麼痛苦,他也是現在才感受深刻一些。轉念一想,娘親懷的可是雙胞胎,那生產不是雙倍痛苦?把方霖和豆豆拉到他們房間裡安撫好,對著爹爹說道,「爹爹,我現在去給娘親請大夫。」

  方天華哪裡還顧得上兒子說什麼,直接點頭,又心焦地在門外等候。

  產房裡,何氏躺在床上,滿頭大汗,咬著牙忍著腹下撕裂的疼痛,抓著床單的手青筋四起。

  「方家娘子,你要堅持住,用力,深吸氣。」穩婆說道。

  劉家娘子給何氏擦汗,「何妹子,你要爭氣。你丈夫就在門外給你打氣,堅持住。」

  何氏也聽到丈夫在門外的喊聲,咬緊牙關,她一定要堅持住,天華和兒子們都在等著她,肚子裡還有兩個小傢伙。「寶寶,你們要聽話些,趕快出來呀。」

  何氏心裡想到,按穩婆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用勁。

  「方家娘子,堅持,好樣的,看到孩子的頭了,用力!」穩婆鼓勵著,說話的聲音傳到門外,方天華也不由得更加緊張。

  忽然房裡傳來一聲響脆的嬰啼,方天華驚喜地叫道:「生啦,生啦。」

  房裡穩婆忙說道,「方家娘子,是個丫頭,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的呢,你還要加把力氣啊。」

  何氏生第二個的時候,卻比前一個順了不少,小四子沒怎麼折騰他娘親,爽快的來到人世。穩婆麻利地接過手,剪了臍帶,不用她拍巴掌,小娃兒就嗚咽地哭起來,聲音細弱,穩婆用襁褓把孩子包起來,對鬆了一口氣的何氏說道:「這老二是個小子,可是只有那丫頭一半重,這以後可要好好養回來。」

  穩婆和劉家娘子安頓好何氏和剛出生的兩個寶寶,方天華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進房間來看看何氏。被穩婆和劉家娘子給攔住了,看小孩可以,但是大人可不行,萬一一下子見了風,何氏後半輩子就難過了。

  方天華只好作罷,對著蚊帳裡邊的何氏安慰了幾句,就興高采烈地看孩子。兩個小嬰兒被穩婆洗好擦淨身子就放在之前準備好的嬰兒床上,比當年方霖的待遇不知道好了多少。

  方天華看著自己剛出生的兩個龍鳳胎,再一次為父的心理高興得無法言語,穩婆和劉家娘子也站在旁邊,穩婆說道,「個頭較大的那個是姐姐,小的是弟弟。想來是在娘胎裡爭不過姐姐,這個小子才只有他姐姐一半大。」

  方天華一聽就緊張了,「那這小子要怎麼養回來?」

  「不用太擔心,只是個頭小些,你娘子這一胎養得好,生出來孩子也健康。雙胞胎嘛,個頭都是有大有小,好好養著,以後補回來就是。」穩婆說道,這些她都是有經驗的,看得多了。「你家可真有福氣,這一胎可是龍鳳胎。」

  方天華連連點頭,看著閉著眼睛熟睡的兩個小嬰兒,嘴咧得都快到耳腳了。醒悟過來,忙給穩婆封了紅包。劉家娘子誇過兩個小嬰兒後,就和穩婆出了房間。

  卻說方曄冒著大雨,到縣裡的善藥堂把人家坐堂大夫硬拉到家來,到了家後,才發現娘親已經生了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驚喜至極。直接忽略身邊氣得臉色發青,滿身水漬的坐堂大夫,那坐堂大夫直呼自己倒霉,婦人生子,關他何時,他又不會接生,見沒事便怒氣衝衝告辭。

  穩婆和劉家娘子看到方曄的糗事樂得直笑,方曄尷尬地吐了一下舌頭,羞紅臉回去自己房間換衣服。他冒著大雨跑了兩趟,身上早濕透了。

  回到房間,方曄才發現一直沒在大廳裡出現的方霖和豆豆兩人都嚇得鑽到床上的被窩裡,當然還附帶一隻小狐狸。方曄看到小狐狸也在床上,臉色頓時變了,「和你們兩個說了多少次,小狐狸不要往床上帶,每次都不聽,要是它掉毛到床上,就好看。」

  方霖和豆豆聽到方曄的話都嚇了一跳,趕忙從床上爬起來,把小狐狸也抱下床,小狐狸氣勢兇狠地用它的狐狸眼睛瞪了方曄一眼,被發現的豆豆用小手遮住了眼睛,方曄沒感受到狐狸的憤怒。

  「哥哥,娘親生下小弟弟了嗎?「方霖從床上爬起來就想起這件事。

  「嗯,給咱們生了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方曄笑著回道,「爹爹正在房間裡看著娘親和弟弟妹妹,你們想去的話,問問爹爹,他放你們進去的話,才可以去看。」

  「真的嗎?我要去看看!」方霖樂得往外衝,家裡終於不是他最小了,他也有弟弟妹妹可以帶。

  「豆豆不去看嗎?」方曄看到方霖已經跑出去,豆豆卻原地不動站在那裡張望,便問道。

  豆豆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曄哥哥說道,「等霖兒叫我,我再去。」

  「小機靈鬼。」方曄笑道。這豆豆在家裡現在也越發的不拘束,偶爾還真帶有一絲狐狸的狡黠,不過這也是好事。只是豆豆的身體長不大,從他第一次見到豆豆,一直到現在,豆豆除了臉色更紅潤,比從前長了一些肉,更健康些,個頭卻一直沒長,現在方霖都比他高上了一些。難道真的要等到十二歲,才能長得像霖兒到六歲的時候那麼大,要知道豆豆現在已經七歲了。

  方曄想到這裡就皺緊眉頭,豆豆不知道哥哥在想什麼,看到方曄皺著眉頭,便拉拉方曄的衣袖,「哥哥,濕濕的,去換。」

  方曄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換衣服。豆豆叫了方曄一聲,方霖的聲音就傳到了,「豆豆哥,快過來看妹妹和弟弟。」

  豆豆一聽,抱著小狐狸就往外跑去。方曄看著小孩的背影,笑著搖搖頭,還是等再過幾年,看看豆豆有沒有長大再說,到時候就一定得想法子,要不然豆豆如果一直長不大,那對小孩子來說,會是一種傷害,特別是在同齡小孩子中。現在豆豆還沒什麼心理負擔,可是再過幾年,他更懂事一些,便會為此事而難過,任何一個當哥哥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弟弟過得不好。

  方曄心裡想到,卻實在是不自覺想要多關心一些豆豆,畢竟豆豆住在他們家,其實是無牽無掛的一個人。

  何氏出月子後,方家也收到很多禮,像紅雞蛋之類的東西,都是得知何氏生了龍鳳胎送來給孕婦養生的賀禮,這些禮中有李家村相熟的鄰居,也有小吃店的夥計送給東家的,還有金掌櫃特意給自己的兩個小義子小義女的滿月禮,方天華和方曄為忙著回禮而煩惱。

  方天華對出月子的何氏說道,「田田,家裡已經有了五個孩子,每次你生孩子都這麼痛苦,以後咱們都別生孩子了。」

  「爹爹說的是,」方曄也忙點頭,「哇,要是每來一次回禮,那該有多麻煩。」

  何氏哭笑不得地看著這父子兩,受苦的是她,她都還沒說什麼,這父子就在一旁嚷嚷,以後別生了,這要是在別的人家裡頭,還不被潑幾盆冷水。「自古以來,大家都喜歡多子多福,怎麼你們父子倆想的就和別人不一樣呢?」

  「我們家已經夠多孩子了,早就達到那多子多福的標準,我這麼想,還不是為了田田你嗎?」方天華笑著對何氏說道。

  方曄聽到他爹爹的話,囧了一下,把手頭上的事往方天華那邊一推,「爹爹,你在這裡看著娘親和弟弟妹妹,我先走了。方霖和豆豆在小吃店那麼久都還沒回來,我不是很放心。」

  「嗯,好吧,現在縣上是集市,太熱鬧,小孩子還是要看著點。」方天華想了一下也說道。

  方曄很痛快地甩了自己手頭上的事,就出了家門往小吃店走去。到了小吃店,許大千卻告訴他,豆豆和方霖去了前頭周嫂子他們那裡吃臭豆腐去了。

  方曄笑笑便和許掌櫃告辭,往臭豆腐店走去。周嫂子是方曄請來開臭豆腐店的店長,因為豆坊成立,林大方家賣豆腐外帶包子也賺不了多少錢,因為臭豆腐的味道和優雅閒適的小吃店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方曄買下了兩個新的店面後,一個租給李進叔叔做木活,一個自己又開了臭豆腐店,雇了周嫂子看店。臭豆腐獨開了一家後,生意也不錯,小吃店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臭豆腐店,方曄很搞笑地取了一個聞香一笑的店名,並做了和竹軒小吃店一樣的標記,三片竹葉子的獨家標記,一起標在招牌上。方曄到了聞香一笑,被因為集市而更加熱鬧的生意給嚇了一跳。周嫂子和林大方叔叔都沒空招呼方曄,聽到方曄問豆豆和方霖有沒有到店裡來玩,都愣了一下,搖頭道,他們今天都沒有見過豆豆和方霖。

  方曄聽到這裡便心下有些不安,眼皮也不自覺地跳了起來,和周嫂子他們說了一聲,周嫂子他們也大吃一驚,雖然方家來縣裡住了幾個月,可是長都縣好歹也是個中等縣城,這小孩子要是走散,那可難找。想到這裡周嫂子夫妻倆就想關了店門,和方曄一起找豆豆和方霖。

  方曄謝過了這對夫妻,讓他們先忙手頭上的活,他先到街上和金叔那裡去看看,沒準就找到他們了呢。

  說罷,便急匆匆離開了聞香一笑。

  28.巨變

  方曄到街上,在穿梭在人群中,在小孩子喜歡圍的,不喜歡圍的攤都一一問遍,都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兩個小孩。

  方曄焦急起來,人販子自古就有,豆豆和方霖兩個小孩子如果真的走失,被拐賣的可能性真的很大。豆豆和方霖兩個小傢伙長得都很不錯,各有各的特色可愛,方霖尤其易認,那一雙紫色眼睛,在看過的小孩中應該見過的人都不會容易忘記,可是這些攤主都說沒見過,方曄怎麼能不擔心。

  方曄現在還不來不及告訴家裡的爹娘,這一急,找到金掌櫃金易那裡去,想讓金叔幫忙派人尋找。金掌櫃一得到消息,心中也大急,這走丟的可是他認下兩個義子,急忙找來人手,幫忙在縣城上尋找。方曄想到一個地方最易得到消息的除了官府,還有地痞流氓,讓尋找的人多尋找一下縣城裡這類人集中的地方,看能不能花銀子問出些消息來。

  方曄吩咐了這些,才匆忙跑回家,回到家先問的是豆豆和方霖回家沒?方天華和何氏齊齊搖頭,方天華看到方曄著急的樣子,心知很可能出了什麼事,便趕緊問道:「曄兒,出了什麼事?」

  方曄垂著頭,說道,「霖兒和豆豆都走丟了。我去小吃店沒看到他們,到臭豆腐店也沒看到他們,去街上找,每個攤子都問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他們。現在集市上這麼熱鬧,人來人往,什麼樣子的人都有,兩個小傢伙肯定是走丟了。」

  方天華和何氏聽了都大驚,「都找遍了?」

  「都找遍了,金叔已經派人去報了官,還讓人到處去找,現在要等消息。」方曄說道,心裡卻不是那麼淡定,隱隱覺得會有大事發生,心下一急,便又想出去尋找。

  方天華拉住他,對何氏說道:「田田,你留在家裡看著兩個小的,我和曄兒一起出去找找。」

  何氏因為心急而紅了眼眶,趕忙點頭。「你們快去,我在家裡看著,別擔心。」

  「爹爹,我就不應該讓他們兩個小傢伙出門,現在出事了都怪我。」方曄邊走邊自責。

  「曄兒,現在不是你要自責的時候。要說這事,爹爹也有責任。本來以為他們去了小吃店,沒想到居然走丟了。這誰都沒法料到,現在要趕緊找回他們。」方天華安慰道,其實他心裡也很急,兩個小孩子,再聰明懂事,走丟被騙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方天華帶著方曄到縣上的一些熱鬧的地方都找了個遍,方曄想到人牙子這類人,便通知了金掌櫃一聲,讓他的那些人手著重找了這些人,可是都沒有方霖和豆豆的下落。

  一群人在整個縣城四下都找遍了都沒有找到,過了中午,集市慢慢靜下來,人也越來越少,而方天華和方曄這對父子心也越來越焦急。

  「爹爹,出城找。如果霖兒和豆豆真的被人販子拐走,不一定是縣城裡的人,也許是外縣的人,我們出城,到別的縣去找。」方曄堅定地說道。

  「小方,你先冷靜下來。金叔已經派人往城外去找了。去問城門守衛的人還沒回來,就很可能霖兒和豆豆是出了城。能派的人手不多,他們還沒回來就很有可能是追了出去,暫時沒回來報信而已。」金掌櫃安撫道。

  「現在天都快黑了,城門也快關了,我還是現在趕過去再問問城門守衛。」方曄說道,方天華也贊同,父子倆一起趕去城門。

  還沒到城門,就撞上去城外尋找的人。那伙計抱著昏睡不醒的方霖,氣喘吁吁焦急地比手劃腳,方天華接過昏睡的方霖,等夥計緩了氣才讓他趕快說尋到人的經過。

  那伙計緩過氣來,趕緊告訴這父子倆,他出城門尋找這兩個小孩,是因為那守衛說看到兩個小孩出了城門,他們總共五個人,派了一個人回來報信,然後四個人就分頭去找。他是往東南方向祁家村那邊找去,這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麼人帶著小孩,又因為內急,便想先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來方便方便,聽到不遠處有一聲嘯聲,他嚇了一跳,又好奇,就跑過去瞧瞧,結果一瞧就看到一個小孩子昏睡在哪裡,他差點沒把心肝嚇出來。

  走前去看到那小孩就是金掌櫃的義子方霖,他一急,連解手都沒來得及,就抱著小孩往城裡跑,可是另一個小豆豆他就真的沒看見。

  方天華和方曄聽到夥計的話,不由得皺緊眉頭,那嘯聲很有可能是故意引人過去,那個人的心思真不是一般歹毒,如果看到方霖的不是這個夥計,而是另外一些不懷好意的人,那昏迷的方霖該有多危險!雖然方霖已經找到,豆豆卻一點下落都沒有。

  金掌櫃在旁邊聽到那個夥計的話,心裡卻生了好大一股氣,那伙計明明說有人回來給他們報信,可是報信的人他們見都沒見到。這麼不負責任的人還是他的手下,派人去把這名夥計找回來,才得知這名夥計在縣城的豔春樓喝酒。被拉回來的時候已經喝得不省人事,金掌櫃直接讓人下令用冷水把他潑醒。

  方曄和方天華都沒有去理金掌櫃處理手下的事情,方天華要把昏迷的方霖抱回家,讓方曄留在這裡繼續等剩下幾人的消息。

  可是方曄不同意,他決定親自和那名找到方霖的夥計去到那個方霖昏迷的地點,趁現在離關城門還有兩個時辰,快去快回。

  方天華和金掌櫃都拗不過方曄,又多派了一名夥計跟著,方曄才匆匆出發。到了事發地點,方曄又在周圍搜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有豆豆留下的痕跡,心頭不禁難過至極。回到縣上,其他分路去找的夥計也已經回來,可是大家都是一樣的結果,全都沒有找到。

  方曄失落地回到家裡,方天華已經找來大夫看過方霖,方霖只是昏睡並無大礙。方曄得知放下了一半心,方霖既然沒事,豆豆失蹤,可是也很可能沒事,現在只等霖兒醒來,問問他當時發生過的事情。

  方天華見方曄一直皺著眉頭,連飯菜都吃不下,便知道大兒子現在還是很擔心豆豆的事,雖然他和何氏都很擔心,可是方曄不吃飯怎麼行,哪來的精神頭等豆豆的消息呢。

  方曄一直坐在床邊,方霖躺在床上還沒醒過來。何氏紅著眼睛端著飯菜走進來,勸方曄道:「曄兒,你不吃飯,是不是要娘親更擔心?」

  「娘親,曄兒沒事,別擔心。霖兒怎麼到現在還沒醒?」方曄皺著眉頭說道,見方霖蓋著棉被,額頭流了汗,又趕緊拿帕子給他擦乾。

  「曄兒,先吃點東西,霖兒很快就會醒來,豆豆也一定會沒事。」何氏寬慰道,「來,先吃一點。」

  方曄接過何氏推過來的飯菜,卻實在沒有胃口,勉強吃了幾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豆豆在哭泣的樣子,無論睜眼還是閉眼,他實在是擔心豆豆出事。他答應過豆豆,也答應過李爺爺,一定會照顧好豆豆。上次還像豆豆做了保證,會一輩子照顧好他,可是現在卻把他弄丟了。方曄現在心裡滿是悔恨愧疚。

  「曄兒,豆豆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他身邊還有一隻通靈性的小狐狸,要是真的有危險,肯定會跑回來給我們報信。你現在先冷靜下來。」何氏細語相勸道。

  方曄被何氏說到那隻狐狸的時候眼睛一亮,那隻狐狸確實很通靈性,尤其是很喜歡豆豆,如果豆豆有危險,這小狐狸應該不會丟下主人逃跑。可是方曄又想到,如果真的是非常危險,那一隻小狐狸又能頂什麼用呢。

  「娘親,你放心吧,曄兒現在很冷靜。」方曄深吸一口氣,對何氏說道。「娘親,你先出去吧,曄兒會吃飯。」

  何氏看到方曄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娘親先出去,待會再進來。」

  說罷何氏就走出房門,留下方曄獨坐,還有方霖在床上一直未醒。

  方霖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醒來的時候看到床邊累倒的哥哥,就把方曄給搖醒。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方霖焦急地說道,「大壞人把豆豆哥和小狐狸給捉走了。」

  方曄並沒有睡地多深,聽到方霖的聲音就一下子醒過來,「霖兒,你說清楚點。」

  「哥哥,大壞人會飛,他會戲法,手袖一揮,霖兒就睡著了。」方霖說道,「對了,那個大壞人說要把豆豆哥和小狐狸都帶走。」

  「等等,霖兒,哥哥問你再答。」方曄見自己的弟弟有些語無倫次,雙手搭在方霖的肩膀上,便說道,「首先,你和豆豆為什麼會去城外,跟誰出去?」

  「,我和豆豆哥是跟著小狐狸出城,小狐狸一直跑,連豆豆哥的話都不聽。我和豆豆哥也不知道怎麼的就一直追出城裡去。」方霖想到哥哥他們肯定找了他很久,垂著腦袋說道。

  方曄聽到這個答案氣急,「就因為追一隻狐狸,也不和家裡說一聲就跑出城外,你知道你們兩個小孩子有多危險嗎,你知道爹娘和哥哥找你們有多急嗎?現在連豆豆都弄丟了!」

  方霖聽到哥哥說的話很重,嚇了一跳,眼眶紅紅,淚水就要流了下來,又想到自己和豆豆確實做錯了事,忙把眼淚縮回去,帶著哭腔說道,「哥哥,是霖兒不對。」

  方天華和何氏聽到兄弟兩的房間有動靜,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也趕忙走了進來,問方霖昨天發生的事。

  「好了,現在不是追究你錯處的時候,哥哥說話有些重,嚇著你是哥哥不對。你們出了城,遇到了誰,發生了什麼事?」方曄又問道。

  「出了城,我和豆豆哥跟著小狐狸到了一個地方,我也不知道哪裡,就有一個穿白衣服的人在那裡等著,他帶著很嚇人的面具,就像街頭上賣的那樣。」方霖偏著頭回想當時的情景,「小狐狸跑到那個人的身上,不肯下來,連豆豆哥的話都不聽。」

  「然後呢?」方曄讓他繼續說。

  「然後我和豆豆哥都被那個人嚇到了,想要跑,豆豆被他抓住,我想救豆豆哥,然後就被他揮了一下手,醒過來就在家裡了。」方霖苦著小臉說道

  「什麼都沒說嗎?那個人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方曄聽到方霖的話,越想越皺緊眉頭,那個人很明顯就是來抓豆豆的,而那隻小狐狸,該死的,他這麼多天居然沒去注意它,分明就是一隻叛徒狐狸,豆豆會被抓走,十有**是那隻狐狸幹得好事。

  「我不知道。」方霖搖搖頭對哥哥說道。

  一旁的方天華聽到方曄的話,回想了一下說道,「霖兒身上有一條空白的絹子,昨天讓大夫給霖兒檢查身體的時候,找出來的,可是那條絹子潔白如新,什麼都沒寫,我也忘了告訴你。」

  「現在快拿給我。爹爹,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忘記?」方曄聽了不滿地對方天華說道,這種事爹爹怎麼能大意。

  方天華也知道自己此事做得不妥當,忙出屋子去把那條絹子找過來。

  方曄拿過絹子,細細地看了個透徹,又揉搓了一遍,讓方天華找來水,浸泡了一遍,沒有反應,方曄拿著絹子冥思苦想,忽然靈光一閃,想到最狗血的辦法,拿了一根針,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刺出滴血來滴到絹子上。

  他是知道豆豆半人半妖的身份,那隻小狐狸通人性,帶豆豆走的人和狐狸的關係也很大,方曄想到這裡便想到前世他孫子喜歡看修真小說,據說那些仙妖用的器具都是喜歡先滴血再使用,方曄現在也死馬當活馬醫。

  沒想到這招真的有用,血滴上絹子,方曄腦子轟地響起一個男音,「人類,也許你這輩子都聽不到這聲音。這段日子看你們對豆豆還不錯,好心給你們留個信。豆豆是我余家的後代,你們人類是養不大的,想圈養我的後代,那是找死……」

  方曄聽完這句話,腦袋像被炸裂了一樣,整個人瞬間失去知覺,昏了過去,絹子自燃起來。

  方天華和何氏都嚇了一跳,方霖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何氏對著那絹子,嚇得直罵妖物,害了她兒子。把方曄搬上床,方天華匆匆去請來大夫。結果大夫說方曄只是耗費精力過多而暈了過去,方天華和何氏才放下心來。

  等方曄醒過來,才告訴家人,那娟子是人家用秘法處理過,他也是誤打誤撞才解開,裡邊告訴他們家,帶走豆豆的是豆豆的親人,照那語氣,很有可能是豆豆的長輩。對於豆豆半人半妖的身份,方曄卻閉口不談,沒有告訴方天華和何氏,只是說是豆豆娘親的家人,勢力當初聽李爺爺說的時候好像很大,可是卻沒有說姓氏是什麼。

  方曄這麼一說,連方天華也摸不著頭腦,不過有處理絹子那種秘法的人家肯定不是一般人,按那傳信人的語氣,方天華直覺就覺得那個人很護短,豆豆跟著他的親人,應該不會過得太差。

  方天華看到方曄有些失落的樣子,反倒安慰起兒子來,殊不知方曄只是為自己養不大豆豆而難過,對於豆豆能有親人帶著,並且是娘家的親人,他其實鬆了一口氣,豆豆能夠像正常的小孩一樣生活,應該會過得更好。

  29.搬家

  豆豆雖然是被他的親人帶走,可是方家卻沒法這麼快平靜下來。豆豆在方家不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連被親人帶走的話也是從方曄口中說出,並不足以讓人信任。

  方家人和金掌櫃一起在商量對策。

  「曄兒,豆豆不見的這件事,只要我們回到李家村,就隱瞞不了,畢竟豆豆當初是我們家當著全村人的面收養的。如果李家村人知道後,又不知道會編造些什麼話出來。」何氏皺著眉頭對大兒子說道。

  豆豆已經走了好幾天,可是豆豆走後方家就要面對全村人的質疑。人心有時候是很可怕的,豆豆在方家失蹤,也許就會被李家村好事之人說成是他們方家不願意再養小豆豆,而把小豆豆弄沒的。無論以前他們再怎麼討厭豆豆,說豆豆怪物,可是涉及到能打擊別人的事,他們就會化身正義人士,落井下石。

  方曄沒有吭聲,何氏的擔心他可以想到,這件事的直接後果就是他們方家只有搬離李家村一條路子。

  「娘親,我們為什麼不能回李家村住啊?」方霖還是很懵懂,豆豆哥走了,他也很傷心,可是為什麼現在連李家村都不能回呢?

  「霖兒,你還小,不懂得這些。如果我們回了李家村,你豆豆哥不見的事就會被捅出來,到時候就算你哥哥說豆豆是被他家人帶走的,可是也沒人會相信他的話,因為沒有證據。而且當時是你和豆豆一起不見,可是你卻被找回來,豆豆失蹤,弄不好,我們家就會吃官司。」何氏說道。

  方霖聽到何氏的話瞪大眼睛,方曄卻只是抿抿嘴巴,依舊沒說話。方天華和金掌櫃對視了一眼,問道,

  「曄兒,你說說你怎麼想?」

  方曄微抬眼皮,娘親也是為了家裡好,況且李家村有些人就是那麼喜歡無事生非,方家就算還有點名聲也會被搞臭。

  「我們搬家吧。」方曄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李家村怎麼說我們也住了好久,新搬到一個地方,落腳會有些困難,不過既然你們有這個打算,便做吧。」

  方曄說完這句話,一家人又安靜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哎,我說天華老弟,你們家就在這縣上住下不就好了嗎?」金掌櫃笑著打哈哈道,努力搞活氣氛。

  「本來可以,現在也不行了。大哥,你能想明白的,我們方家的店開在這裡,李家村的人總會見上幾面,這事瞞不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更省事。」方天華說道, 「大哥,我們要拜託你一件事,幫忙去李家村把那正在建的房子停工,付了工錢後,把能賣的材料什麼的都賣了吧,順便幫我們結束李家村的地契。」

  「行。那你們在長都縣的店舖還有院子怎麼辦?」金掌櫃問道。

  「繼續開著吧。許叔一家和林叔一家口風還是緊的,對我的話也信得過。到時候每個月金叔有空就幫我們家看看賬,等我們安定下來再重新做打算。」方曄說道。

  「方曄小子信得過金叔,金叔也不會不樂意,金叔過幾年和齊家的契約要到期了,到時候也能清閒些。」金掌櫃說道。

  「可是哥哥,我們到底要搬去哪裡啊?」方霖看到大人們都在說,根本就沒在意他,便不滿地說道。搬去新地方,那他在李家村的玩伴不就見不到了嗎?李二哥哥,狗蛋兒他們,就不能和他玩了。

  「對啊,說了這麼多,我們都沒想好要搬去哪裡呢。」方天華聽到方霖的疑問,也勉強笑著說道。

  何氏見她丈夫情緒有些低落,拍了拍他的手背,丈夫是在難過沒辦法讓孩子過上安定的生活,本來從方天家出來,以為在李家村能紮根生活下去,可是沒想到這年頭發生了這麼多事,現在被迫要搬走,天意弄人啊。

  「金叔,你以前行商的時候有沒有比較好的去處介紹?」方曄問道。

  金掌櫃聽了方曄的話,凝眉想道:「有一個小漁村不錯。當年金叔第一次出海遭了風暴,就是那個小漁村的人救了我。漁村不大,才十幾戶人家,雖然比不上李家村富庶,但勝在民風淳樸。」

  「,在哪裡?」方曄聽著覺得這個地方不錯。

  「在海城郡溧陽縣。距離這邊可是挺遠,坐馬車四個時辰多。」金掌櫃說道。

  「是很遠。」四個時辰不就要八個小時嗎?不過也不算什麼。方曄心裡想到,抬頭對方天華說道:「爹爹,你覺得怎麼樣?搬去那個小漁村住吧。」

  「可以,這件事爹爹來辦吧,曄兒你去好好休息吧。「方天華見方曄露出的疲憊神色,說道。曄兒心裡還是放不開豆豆被帶走的事。

  「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再叫我。」方曄說道。

  如果豆豆還在,搬家的事他會很樂意,但也沒到必須搬的地步,畢竟方家的一些產業是在長都縣,搬走難以照顧得到,可是現在豆豆走了,家也要搬了,若哪一天,豆豆回來,找不到他們怎麼辦?若豆豆在他親人身邊過得不好,偷偷溜回來,卻找不到他,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方曄想的就是這個,所以長都縣的產業他不能賣掉,只要有機會他就要回來看一下,也要讓許叔和林叔幫他們看看豆豆會不會哪天回來找他,免得他不知道。

  李大爺,我真的不想辜負您的囑託。方曄想到,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個繁花錦簇的地方,各色的蝴蝶飛舞,有如仙境。青綠色的草地上,一個穿著嫩黃小衫的小童趴在地上哭,不遠處一座竹屋,跑出一隻小狐狸,跑到小童身邊蹂蹭著他的腦袋。

  「走開,狐狐。豆豆傷心。」小童用小手推著小狐狸。

  小狐狸在他旁邊跳腳,吱吱唧唧不知道說著什麼。

  小童卻聽懂了,哭著辯解說道:「才不是,都怪你,我現在才,見不到哥哥。哥哥,對豆豆很好。」

  嫩黃小衫的小童就是被親人帶走的小豆豆。走了幾天,來到這個地方也一直哭鬧不止。

  竹屋裡走出來一個白衣似雪的男人,看著地上趴著不起的豆豆,精緻的眉毛就皺得死緊。

  「余華,你是我們余家的後代,怎麼能做出趴著地上這麼不優雅的事情。難道這個就是你在那家人那裡學來的粗魯動作嗎?」男人開口說道,清冽的聲音似泉水叮咚般好聽。

  「外公,我不是余華,我叫豆豆。」小豆豆聽到男人的話,從地上爬起來,辯解道。

  豆豆被捉來後,這個男人就告訴他,他是他外公,父親是爺爺的兒子,爹爹是他的兒子。可是小豆豆自己的爺爺都很老,這個好看的男人卻這麼年輕,豆豆根本就不相信。可是豆豆聽得懂小狐狸的話,在方家的時候他一直不敢告訴曄哥哥,怕曄哥哥把他當真的怪物,小狐狸卻說這個男人真的是他外公,所以豆豆就叫他外公,因為不知道他名字。

  「小東西,你現在還不相信你是余家的後代嗎?如果我不是答應晴兒,讓你爺爺在有生之年帶著你,你也不會在外頭流落這麼多年。你昨天不是才見過你爹爹的畫像嗎,你們長得這麼像,又有什麼好懷疑。」白衣人皺眉道。

  豆豆想到昨天看到的那個畫像上的人,抿緊小嘴不說話。

  「孩子,外公是為了你好。你爹爹當年太任性,與人相戀,外公希望你不要像你爹爹那樣。」白衣人又說道。「聽話些,那家人養不大你。」

  豆豆聽到外公後邊的話,小臉也黯然下來,雖然他很想生活在哥哥身邊,可是他長不大,到時候哥哥肯定會很傷心。他都七歲了,還沒有四歲的方霖大。

  白衣人見豆豆小嘴嘟著,神情有一絲鬆動,又接著說道:「留下來,等長大後在出去,練好本事,還有誰敢欺負你?你要是一直小孩子模樣,你那個曄哥哥沒準以後就討厭你,不想養你了。」

  「才不會,你亂說!」豆豆聽到外公說方曄的壞話,大聲反駁道。

  「外公不會亂說。那家人已經有幾個孩子,多了你一個也礙眼。等你那個曄哥哥以後成親生子,哪會有空理你。」白衣人睥睨了小豆豆一眼,精緻的臉上露出篤定的笑容,風華絕代。「咱們余家的人,想要什麼,向來都是要靠實力來爭取,小東西,你現在有什麼?撒嬌,耍潑?還是留下來跟余悅陪外公做伴吧。」

  小豆豆垂頭喪氣,看了一眼旁邊的小白狐狸,嘟囔著說道,「外公,豆豆留下來。」

  可是豆豆以後一定要回去找哥哥。豆豆暗暗地想到。

  「你打什麼小心思,外公知道。到時候你能過得了外公這關,就讓你出狐谷。」白衣人看著小豆豆那樣子,挑眉說道。

  「你答應了,不能,反悔。反悔是,小狗。」豆豆說道。

  「我餘烈說過的話絕不反悔。從今天起,你就是余華,不是什麼豆子,說話也要說得流利一些。」白衣人說道,瀟灑地揮了一下袖子,轉身就要離開。

  在一旁的小白狐狸急了用狐爪拽了拽白衣人的衣角,白衣人看著衣角邊的那個黑黑的狐爪印,風華絕代的樣子頓時破了功,再沒有在豆豆面前那一派高人的樣子,對著小狐狸吼道,

  「余悅,你想被外公我脫毛還是剝皮!居然不洗爪子就拽我的衣服。哎呦,我可憐的白衣,這可是我愛的和愛我的小樂樂送給我唯一一件衣服!!!」

  小狐狸吱嘰一聲逃開,那吱嘰一聲的意思就是到時候他也要跟著豆豆出去。

  「想都別想!」餘烈怒吼了一句,會竹屋去哀悼他被毀的衣服。

  小豆豆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這還是剛剛他的外公嗎?

  小狐狸好心地給豆豆解釋,外公時不時會抽抽風,剛剛那樣才是他正常的樣子。最近外公看上了一個人,到現在還沒有勾引到手。

  豆豆眨巴著小眼,聽不懂。

  小狐狸余悅看到豆豆那愣著的樣子,搖搖狐腦袋,孺子不可教也,吱吱唧唧叫著溜走。

  方家搬家的事用了半個多月,手續就辦好了。方家告別了鄰居,方曄和方霖也告別自己的小夥伴,在縣上的時候又給小吃店的許大千和臭豆腐店的林大方拜託了一些事情,才坐上雇來的馬車,跟著爹爹,娘親,帶著還是嬰兒的弟弟妹妹,一起踏上去新家的路程。

  方天華已經為了搬家的事,已經去過小漁村好幾次,買了住處,辦好地契等手續,才領著一家人往小漁村趕去。

  小漁村的人確實很淳樸,方家才在這裡定居,漁村的人就紛紛上來給送來賀禮,表達親近之意。雖然這些禮物大多都是自家醃製的鹹魚干,可是禮輕情意重,方家人都很高興接受漁村人的好意。

  漁村不大,十幾戶人家雜姓,大多數人都是世代生活在這裡,靠耕種和打漁為生,得知新住戶方家的家長是一個秀才,漁村的村長代表全村人,來方家和方天華商量,看能不能教教與漁村的小孩讀書識字,至於夫子的束修大家雖然給不了太多,但是一定會給。

  方天華欣然應允,束修什麼不是問題,關鍵可以讓他們家更好地融入小漁村。方曄對這個決定也持贊同意見,來到小漁村,這邊人的村風就比李家村要好上不少。雖然知道何氏是異族人,也只是好奇一陣就放下,對方家依舊熱絡。

  方家便在小漁村紮根下來。

  「哥哥,豆豆哥走了以後,我想他。現在我們離開李家村,你想不想李二哥哥,許力哥哥,林勤哥哥?」方霖來到小漁村沒幾天就問方曄,「我想他們,狗蛋兒我現在都不能和他玩了。」

  「霖兒,會想是正常的。其實我們並不會見不到他們。以後你再長大一些,可以回長都縣住上一段日子,到時候要見他們也挺容易。這裡你還會有新的夥伴,多和他們玩玩,你就不會這麼難過,乖。」方曄說道,以後他每年還要回去給李大爺掃墓,豆豆不在,這事他就要幫著做,李二他們還是可以見到的。

  「,知道了,哥哥。」方霖點點頭,「哥哥,我去陪弟弟妹妹玩。」

  「嗯,去吧,明天哥哥帶你去看海。」方曄笑著說道。

  「好。」方霖應了一聲,人就沒影了。

  方家在小漁村的家其實是金掌櫃當年在小漁村建的,和小漁村人的房子沒多大區別。因為金掌櫃長年不住,方家要搬來這裡,便賣給了方家,方家修了一番沒費多少工夫,才能這麼快搬過來。這個家,房子比在李家村的大,起碼現在一家人每個人都有一個房間,雖然不一定要用上這麼多。可是看起來也寬敞了許多,這裡也有院子,沒有以前在李家村的院子那麼大,但是也不小,院子裡種種菜,養養家禽,都還夠。方曄也不再花那個心思要把家建得多漂亮,佈局多好看,現在只要安穩舒適就行。所以搬家並沒有花方家多少錢。方家現在還算小漁村挺富裕的人家,雖然小漁村的人不知道。

  方家在小漁村這邊生活,李家村那邊過沒多久也沒了方家的消息,很快就平靜下來,大家日子照過,東家長西家短,並沒有多大影響。

  在漁村的日子過得很快,方天華已經開始在小漁村集資剛建好的學堂,給漁村送來的小孩上課。學堂挺簡陋的,一間屋子,裡邊放著桌椅,方曄和方霖也在這裡。

  方家的日子過得悠閒。

  「方家娘子,這是我家那口子新摘來的海菜,趁著新鮮,給你們家嘗嘗。」一個婦人挽著一籃子濕漉漉的海帶,來到方家,笑著對何氏說道。

  何氏正在給幾個孩子做衣服,聽到來人的話,也笑著迎了過去,「蘭嫂,這怎麼好意思,上次你們家才送過海菜來,這次怎麼又送?」

  「這有什麼,這海菜海裡多得事。你們家沒耕種沒打漁,就靠方秀才一個人當夫子過活,我們街坊鄰里不幫著點,怎麼行,再說了,因為方夫子的教導,我家的那兩個皮猴現在不知道長進了多少。」蘭嫂子笑著對何氏說道。

  何氏沒再推拒,根據以往經驗,如果她推拒,蘭嫂子會直接把籃子放在他們家,人走掉,硬是讓他們收下來。其實他們家哪裡有蘭嫂子說得那樣,日子艱難。何氏笑著接過海菜放到自家籃子,又去廚房給蘭嫂子拿了一小罐方曄剛制好的辣椒醬,笑著給蘭嫂子遞過去,

  「蘭嫂,這是我們家剛做好的辣醬,你先拿去嘗嘗鮮。」

  「那敢情好,我家那口子最好辣勁。」蘭嫂高興地收下來。

  廚房裡方曄做了很多調味醬,就是為了準備偶爾回禮用的。

  蘭嫂子走後,學堂那邊下了課,方家三父子回到家來。何氏正房間裡在奶家裡的龍鳳胎,方天華已經給龍鳳胎取了名字,姐姐叫方蓉,弟弟叫方祺,兩個也快斷奶了,長得玉雪可愛。女兒隨了他父親,黑眼睛;而小兒子卻隨了他,和方霖一樣是紫眸,長得也更肖似異族人。

  何氏有時候會擔心小兒子,小兒子這樣貌比方霖更引人注目。方霖不看眼睛,還是大元人的樣子,可是方祺,那活脫脫就是一個西夷小孩的樣子,雖然是黑色頭髮。

  方曄卻覺得小弟弟異常可愛,混血小娃兒,一逗就咧著小嘴直笑,口水沿著粉色牙床,滴答地流出來。

  「爹爹,我去做飯,你去房間和娘親說一聲。」方曄對方天華說道,轉身就出了廳,進了廚房。看到廚房裡有新鮮的海帶,就知道又有村人給他們家送東西,笑笑就給家裡人做了海帶湯,和涼拌海帶絲。

  做完飯菜,端出來,下意識就想在桌子上擺了五副碗筷。才意識到,豆豆已經被帶走了,搖頭扯了一下嘴角,收起一副碗筷,對房裡的方天華和何氏喚道:「爹,娘,吃飯了。」

  「好,就來。」房裡方天華應道。

  家裡少了一個人,日子依舊得過,希望能夠再次見到豆豆,那時的豆豆應該長大了吧,他也能和李大爺交待了。

  時間如梭,不知不覺流逝。

 
  30.遇險

  小漁村靠近海邊,方曄每天早上都要到海邊晨練,遇到同樣早早出海的村人,笑臉招呼。有時候找個無人僻靜的地方練練功。

  方天華內功心法傳給了他們兄弟倆時告訴他們練的時候要保密,因為這是方天家的家傳心法。方曄原本以為方天華拿給他的是氣功來著,沒想爹爹見他懷疑,沒說話,直接一提氣,腳尖輕點,就躍上五米高的樹上,給方曄和方霖示範傳說中的輕功。

  方天華重新從樹上跳下來後,看到方曄目瞪口呆和方霖興奮渴望的樣子,滿意地笑問他們要不要學。

  方曄和方霖當然連連點頭。

  這裡的世界居然有武功有江湖。這是方曄從方天華口中得知的,那時方曄就覺得自己就像井底之蛙,他來到異世,一開始一心為了發家致富,現在生活安定,安居在小漁村,可是卻依然沒有主動去瞭解大元國,以及大元國的周邊國家,還有這裡的風土人情。

  從真正練武后,方曄便每天纏著他爹爹給他講爹爹從前的經歷,以及外邊的世界,家裡的書籍也買了不少。如果金掌櫃行商要到處奔波,方曄也會找機會一起跟著去,親自去外面走走,走得多見識也更多。

  方曄沒有想涉及江湖的意思,也不知道自己練的方天家的內功心法有多厲害,只拿來當強身健體用,偶有突破,心情也挺愉快。

  這天早上,方曄帶著還想賴床的方霖一起到海邊晨練。

  走到海邊的時候,太陽已經蹦出海平線,整個海面波光粼粼,被日出染紅,壯觀之極。打漁的村人已經聚到海邊,開始揚帆出海。

  小漁村有一條出海的大船,這條大船是全村人供養起來的。每年夏末,在入秋之前,小漁村的所有漁民就好像是慶祝節日一樣,大家定一個日子,坐上大船出海,去一個叫魚鄉的地方打漁,每每滿載而歸。

  擔任船長的是小漁村的村長,看到方家兩兄弟,高興地喊開嗓子,「哎,方家的倆小子,要不要一起出海啊。」

  「村長大伯,今天又到統一出海的日子了嗎?我和弟弟來小漁村快五年了,還沒參加過一次打漁,這次大伯答應,我和弟弟肯定要去。」方曄聽到村長的話,也提起興趣來。

  他這些年來確實沒參加過一次出海打漁,平時來了興致,就帶著弟弟方霖一起到海邊捉螃蟹,蝦子;有時候也親自摘海菜,但出海打漁,今天是頭一次。以前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何氏擔心他太小出海不安全。

  今天既然村長當面提了,方曄自然滿口應下,不過方霖,方曄想到弟弟,轉頭問道:「霖兒,要不哥哥一個人去,你回去告訴爹娘一聲。」

  「我不要,我也要去,我還沒出過遠一點的海呢。」方霖怎麼可能答應,指著從船上跑過來的一個小孩說道:「小牛子才三歲,他都可以跟出海,我已經七歲了。」

  「方曄,都一起去吧。魚鄉離這兒並不遠,每年都順風順水,小漁村祖輩打漁都從沒出過事呢,我何伯既然帶你們出海,一定會把你們平安帶回來。」村長大人聽到他們的話哈哈大笑說道。

  「謝謝村長。」方霖一聽,馬上笑著應道先方曄一步,跑上船去。

  方曄看著方霖蹦跳的身影,無奈地搖頭,和來海邊送行的一個嬸子打了個招呼,讓她回去方家幫忙帶話,他和弟弟出海去了。

  大船載著小漁村的漁民,平緩地往魚鄉的方向行進,大家一路上歡歌笑語,似乎已經看到魚鄉成群的魚在等著他們。

  「何伯伯,為什麼小漁村每年要到這個時候才來魚鄉打漁?平日的時候難道就不可以嗎?」方曄其實一直對這個問題不解。

  「其實這個我老何也不是很清楚。這個是祖輩流傳下來的規矩。每年到這個時候,魚鄉的魚成群結隊,隨便一撒網,都是結結實實滿網。也有村人曾經不信邪,以為平日也會有魚,可是來打撈卻只能打撈到想在海邊那麼多魚,也不知道是什麼邪。」村長大人眯著眼睛說道,「既然是規矩,我們這些後輩就要遵守,這個魚鄉是大海對我們小漁村的恩賜。」

  聽到這裡,方曄卻心裡有數了,知道魚鄉為什麼夏末會有這麼多魚。他記憶中在電視上曾經看過動物世界,那裡說過這種情況和所謂的寒暖流交匯有關係。如果是這樣,那麼魚鄉應該有兩個魚季,魚鄉剛好地處寒暖流交匯,魚季最旺的是秋冬之交和冬春之交,只可惜這兩個交接的季節氣候太差,根本不適合出海;卻被小漁村的祖輩找到了夏秋之交這麼一個時機。

  大船隻開了半個多時辰,怪不得村長說魚鄉離小漁村很近。漁船停在一個港灣,不遠處是一個小島,整個島一眼望透,像一個標準操場大小,遍佈白沙和低小的草叢,船隻一靠岸,就驚起了島上的海鳥群。聽村長說這個島就是海鳥島。

  跟船的一些小孩招呼著夥伴,拿上籃子,吆喝著下船去撿鳥蛋。方曄和方霖也跟著下了船,走上島去才發現白沙不是沙子,那根本就是厚厚的鳥糞。方曄忍著髒亂,跟著走到草叢,就看到低小的草叢裡都是海鳥的草窩,鳥蛋很豐富。

  小孩子們高興地撿鳥蛋,大人們熱火朝天地打漁,跟船的婦人也手腳麻利滿臉笑容地收魚入艙。方曄和方霖幫忙撿完鳥蛋,就一起到海岸邊幫忙收魚,分魚。

  鳥島的沙灘淺,一些較小的孩子們有了空興致勃勃地在海上玩水。忽然一個浪頭撲過來,才三歲的小狗兒被捲了進去,只聽到一聲驚呼,人就被海浪帶走。方曄就離小孩子不遠,一瞧不好,也跟著撲進水,他這些年在海邊,水性練得不錯。

  岸上留下來的婦人看到情況不好,焦急地高呼在海上打漁地男人們,趕快駕小船過來救人。

  等方曄拽到小狗兒的衣服的時候,大人們駕著小船也趕到了,方曄把小狗兒推上去,正要拉住長桿上船,卻發現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使勁掙脫都掙脫不開。

  「何伯伯,快拿一把刀給我,我的腳被東西纏住了。」方曄喊道,「這東西勁大,小船承受不了。」

  村長趕緊給方曄找了一把漁船常備的尖刀,方曄一接過手,卻發現腳下那東西不耐煩地一用勁,把他整個人拽到海裡。

  海面上也被那個東西攪起浪頭,小船差點被掀翻。河伯一看情況危急,忙叫人把大船駛出來,壯漢們拿上傢伙要救方曄。可是方曄已經被拖下海裡,沒再起來。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方曄小子難道就這樣沒了嗎?」河伯焦急地說道,「全部漢子聽到了,撒網,何伯我要親自下海!」

  「何伯伯,我也要下去救哥哥!」方霖跑過來哭著說道,他哥哥怎麼會被那東西吃了呢?

  「不要胡鬧,阿大,看著他。」何伯臉色嚴肅,赤裸著精壯的上身,拿著魚叉一躍鑽進海裡,身後幾個年輕水性好的漁民也拿上傢伙跟著躍進海裡。

  大船上等著的人焦急卻又鎮定地抓著漁網,只要一有村長三扯的信號,就把網往回拉。

  方曄被那東西拉入海裡的時候下意識地睜開眼,嚇了一大跳。那東西連全貌他都看不到,捲著他腳的觸角有他大腿粗壯,一拽他入海,把他往下拖了好幾米,方曄拿尖刀割了好幾下都沒完全把那觸角割斷,還惹怒了那東西,扯著他就張開比房門還巨大的口把方曄往裡邊吸,方曄無法,順著海水一瞬間進到那東西的身體裡,避免被那利牙給咬住,可是依舊被那東西滿是刺的舌頭給劃得滿身傷痕。

  方曄拿著尖刀狠狠地刺到那東西的咽喉上,才避免被海水沖到那東西滑膩的腔道里。

  這一刺,疼得那東西直打滾,海面上掀起一個巨大的漩渦。

  下海的何伯等人被海水給阻住了,大家死死地拽住漁網出了海面換氣又往海裡鑽去,對方曄的存活也抱著越來越渺茫的希望。

  那東西吸進大量的海水,方曄的刀也越來越下滑,人也跟著往那東西的身體裡滑進,如果他沒有內力支持,閉氣時間較久的話,他早就窒息而亡,可是現在的情況,他也堅持不久,他已經能聞到那東西腥臭的胃液。方曄咬牙使勁地把尖刀刺進那東西的身體裡,忽然看到他頭頂上有一個紅色的小珠子模樣的東西,方曄心想,這可能是那東西的心臟,既然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方曄抬頭,一使勁,狠狠咬上那珠子,磨牙咬碎吞了下去。忽然感覺到身子天翻地覆,那東西發狂了。方曄意識漸漸模糊,握住尖刀的手也慢慢鬆開,在昏迷之前唯一慶幸地就是他重傷了這只海怪。

  方曄確實把這只海怪給滅了,海怪被方曄吃了身體裡的珠子後,在海上摺騰沒多久就整個身子浮了上來,翻了肚皮。河伯等人艱難地爬上顛簸的大船,見到怪物的屍體浮了上來,趕忙讓眾人打撈,把屍體的怪物拖到海岸邊,打撈上岸,才發現這是一隻巨大的章魚海怪,他們在海邊生活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章魚,那觸角末端比大人的小腿還粗壯,那個頭比小船還大,根本就是成了精的章魚怪。

  方曄很可能就在這怪物的身體裡邊,眾人心焦又難過地看著村長小心翼翼地剖開章魚的肚子,方曄赫然躺在裡邊。

  方霖見到掙紮著撲了上去叫哥哥,方曄渾身是血,安靜地閉眼躺在章魚的腔道里,身上也有好幾處被章魚的胃液大片灼傷。村長小心地把方曄抱了出來,這個中年漢子看到方曄的慘狀也不禁虎目含淚,婦人和嚇壞的小孩都不禁抹淚。

  方霖推開村長,撲到方曄身上哭起來,忽然聽到方曄的心跳聲。雖然微弱,但是確實有,方霖也練了功,耳力比一般人好上不少。

  「你們哭什麼哭,我哥哥還活著呢。」方霖對圍著的眾人叫道。

  村長聽了心裡更不好受,這孩子已經被打擊得有些腦袋不清醒了。「小霖兒,聽話,何伯帶你哥哥回家。」

  「真的,真的,我哥哥還有心跳,何伯伯,你聽聽。」方霖見眾人不相信他,焦急道。

  村長有些不相信,可是還是俯身聽了一下方曄的心跳。

  「哎,真的有,方曄小子還活著!這小子命大!」村長一聽,高興得說起來,「快,快帶小方回家,找大夫,快!」

  方曄被送回家後,方天華和何氏得知這次驚險的打漁經歷,方曄差點把小命給丟掉,嚇得連夜請了好幾名大夫給方曄醫治。

  可是得到的話都是聽天命盡人事,方曄未醒之前,何氏不止一次哭道方曄就是和水犯沖,她不同意他玩水怎麼老是不聽話?

  方天華也只能安慰何氏,方曄是命大之人。

  方曄在四天後才醒過來,這次要命的遭遇讓他不僅擁有一身傷痕,連修煉了幾年的內力也全部消失殆盡。本來能撿回小命方曄就已經很開心,更何況他也一直想要在身上弄多幾個傷痕,爹娘雖然覺得很可惜,但方曄反而安慰他們。

  可惜他因禍得福,那隻章魚怪確實是成了精的一隻怪,偶得海底天材地寶,靈智未開卻練出了一顆內丹,沒想到百年一次的覓食卻喪命在方曄一個小孩子手上,內丹也被方曄給嚼碎吞了下去。

  方曄雖然沒法再練功,可是每次為了想法子壓制體內那珠子帶著的煞氣,慢慢地居然被他摸索到一條練氣的道來,等他把煞氣完全排出體外,吸收了那內丹蘊含的天地精華,就完完全全脫胎換骨。身上的疤痕消失不見,而那蘭花印記也重新顯現在他背後。

  小漁村的生活安定祥和,一眨眼,方家已經在這裡定居了十一個年頭。這十三年,方天華一直擔任著小漁村的夫子,一人獨立教導小漁村的孩子們。從他們還是稚童,到現在十年過去,有人已經成親生子,有人繼續學業。小漁村已經經過縣考,考出了一個三個秀才,方天華作為小漁村的第一夫子當之無愧,長大的孩子們已經不再來學堂,但是他們的弟弟妹妹接替了他們的位置,方家在小漁村也越來越受尊重。

  夏日午後,方家,

  方曄正躺在院子裡陰涼處的躺椅上,閉眼納涼,呼吸勻長,不知不覺進入暝神靜思狀態。忽然耳邊傳來輕碎的腳步聲,有人正往他這個方向小心翼翼接近。

  方曄微微一笑,一把抓住正準備耍壞的白嫩小手,睜開黑如曜石雙眸,滿是笑意地看著來人。

  來人正是方曄的小弟弟方祺,方祺見自己被大哥抓住,不滿地嘟著嘴說道:「大哥,怎麼每次都被你捉到?」

  「以後不准這樣,如果大哥還沒結束冥思,被你這麼一弄就會傷了心神,知道麼?」方曄捏了一把弟弟肉嘟嘟的小臉。

  「大哥,以後祺兒一定不敢了。」方祺聽到大哥的話嚇了一跳,他不知道會這麼嚴重,趕緊向方曄保證道。

  「祺兒來找大哥什麼事。」方曄問道。

  「大哥,祺兒也想跟著大哥去海城郡,祺兒都已經十歲了,還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呢。二哥說只要大哥答應就帶祺兒去。」方祺睜大眼睛,水潤潤地看著方曄。

  「祺兒,大哥不是去海城郡,要去上京都,趕路要十來天,你還要去麼?」方曄說道,這次是他要陪金叔一起去大元的國都上京都辦事。

  隨行的還有方霖,李二,李二現在跟著金叔當徒弟。而同是兒時玩伴的許力和林勤卻接了他們爹娘的班,繼續給方曄家打工,不過他們現在也是年紀輕輕的大掌櫃,因為方家的小吃店已經開遍海城郡裡及各縣,這次因為有事沒有隨行。

  「祺兒要去。」方祺聽他大哥的話,一口說道。

  31.出行

  方曄見方祺一臉堅定的樣子,沒有拒絕他,點頭說道:「好,但是路上要聽話。」

  「謝謝大哥。」方祺高興地說道。

  「大哥是答應你了,但是你自己去和爹爹娘親說,要是他們不同意,那我也沒辦法。」方曄笑著說道。

  「好,我去告訴爹爹和娘親。」

  說完,方祺就往屋裡跑去。

  方曄看著弟弟背影,笑著正要躺回去休息,就見他妹妹方蓉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過來。

  「大哥,你偏心。蓉兒昨天也求你帶我去上京都,你不肯,可是你現在卻要帶祺兒去。」方蓉嘟著嘴,瞪著方曄道。

  「蓉兒,娘親是不會同意你也去的,大哥和金叔去上京都,一路上都要騎馬,你能忍受嗎?」方曄安撫道。

  「祺兒可以,那麼我也可以,我比他還大。」方蓉說道。

  「聽話,蓉兒。要是你也走了,那爹娘不是會很傷心?」方曄想著道。

  「我不管,我也去求娘親。」方蓉不理方曄的話,轉頭就去找何氏。

  「大哥,你就是太好說話了,這兩個小的才敢這麼不聽你的話。」方霖一臉幸災樂禍地出現在方曄面前,說道。

  「是啊,還是你們小的時候可愛些。」方曄也點頭道,「你剛去哪兒了?回屋去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明天和金叔他們會合一起上路。」

  「我剛出去溜了一圈,大哥,東西你幫我收拾吧,我要去海邊捉螃蟹,先走了。」

  方霖說完,就想用輕功飛走。方天家族的內功心法有十層,他已經練了快十年的武,天賦過人,也只突破了第五層,不過方天華說他的武功已經很夠看了。

  方曄沒攔他,只在後邊涼涼地說一句話,方霖就頓住了。

  「你飛吧,娘親說要幫你應一門親事。」

  方霖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不知道?」

  「昨天,剛好你不在。」方曄露出一絲難以意味的笑容,「你現在走吧,明天也不用跟著去上京都了,等哥哥回來給你辦喜事。」

  「大哥,我才十五歲,你比我大,為什麼不是你。我不要成親!」方霖喊道,「你是我親哥,我這就去收拾包袱。」

  方曄滿意地看著方霖跑進屋子裡收拾包袱。

  方曄也快二十歲了,若是平常人家,早就結婚生子。方曄十四歲的時候,家裡就有媒婆來說親,一直到現在都還有,可是都被方曄給推了。方天華和何氏也覺得方曄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所以見方曄的態度,只要有親事都會幫方曄拒絕。

  方曄長到現在已經一米八五的個頭,在古代人中算長得很高的了,比方天華還高幾釐米。五官深刻,棱角分明,但細看卻有種溫雅逼人的氣質。純黑的眼眸,總是帶著溫煦的笑意,挺直的高鼻樑,配上恰到好處的嘴唇,墨黑色的長發不扎不束,垂在背後。高大的身軀,寬厚的背部,都能讓人備有安全感,即使肌膚細膩如玉也讓人覺得是一個陽剛的美男子。

  尤其是當他靜靜站在海邊,海風吹起他的長發,他長袍,那一刻飄逸似仙,給人一種不羈塵世的感覺。

  因為這個形象,方曄不知不覺惹來小漁村好多女孩的芳心,不過本人不知道也不在意而已。

  方天華曾經後悔,如果方曄還在方天家的話,多麼高貴的女人只要方曄想要,都可以娶上,可是現在,都不知道哪家姑娘可以配得上方曄。

  方曄覺得自己這輩子現在就已經心如止水,尤其是開始練氣以後,心境更是穩若磐石,對時間紅塵有些看透,娶妻生子,他已經不再奢求,尤其是娶妻。

  何氏想要孫子的主意只能往方霖身上打,不過強求倒是不至於,方曄剛剛說的也只是唬方霖的話。

  第二天一大早,方曄就帶著弟弟妹妹到溧陽縣和金掌櫃,李二會合。方祺和方蓉堅持要來,何氏阻止不了,只好讓他們跟去,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路上聽大人的話,方祺和方蓉快把頭點斷了,何氏才嘆了口氣,罷休。

  到了溧陽縣,金掌櫃和李二昨天已經到了,見到方曄就準備到客棧的馬廄牽馬,但是金掌櫃看到方曄方霖後邊跟著的那兩個小孩,就捨不得騎馬,怕傷了孩子。方祺因為出生的時候長得小,到現在十一歲比同胞的方蓉還要矮上小半個頭,金掌櫃最疼的就是方祺,其次是方蓉。方蓉一個小姑娘家,跟著他們一群男人一起上京都,每日騎馬風吹日曬怎麼行。

  金掌櫃為難地看著方曄,方曄也只好聳聳肩,說道:「咱們再去雇一輛馬車吧。」

  「不要僱馬車,直接買下來吧。去上京都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溧陽縣應該不會有車伕願意跟著去一趟,我們大家一起坐馬車好了,我來駕車。」李二忽然說道。

  金掌櫃也奇怪地看著李二,「昨天你不是說能騎馬車太好了嗎?怎麼今天又變了主意。」

  「我這不是為方祺,方蓉著想嗎?」李二笑眯眯地說道。

  方曄聽了挑挑眉,不置可否,李二的性子他還是清楚的,就算是坐馬車,他也會要求騎馬,現在居然肯主動駕車。

  方霖一臉壞笑地對李二說道,「李二哥,你不會是屁股生瘡吧,不能騎馬?」

  「方霖你這個臭小子,你李二哥我小腿受了點傷,剛剛扭到,不好意思說而已!」李二氣道,「我去找馬車。」

  方霖吐了一下舌頭,看看方曄,又看看金掌櫃。

  金掌櫃才說道:「剛出門的時候,李二確實崴了一下腳,可能現在還痛。這樣我們都坐馬車好了,慢一點到就慢一點。」

  「金爹爹太好了。」兩個雙胞胎聽到金掌櫃的話,齊聲哄道。

  老金同志笑得一臉滿足。

  李二辦事利落,很快就買來一輛大號的馬車。幾人坐上馬車,就往上京都的路上趕去。

  趕了快十幾天的路,大家見時間不那麼緊後,才放慢行程。

  馬車上,方祺和方蓉倆人都有些疲憊。方祺窩在金掌櫃懷裡,方蓉依偎著她的大哥,倆人很快就睡了過去。這些天雖然談不上風餐露宿,可是長時間坐馬車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方霖不喜歡窩在馬車裡邊,和李二一起駕車,在外頭看風景。

  「金叔,今晚可能要外邊紮營。我們趕不到下一個鎮上。」李二在車廂外喊道。

  金掌櫃也在閉目養神,聽到李二的話,睜開眼,對外問道:「現在到了哪裡?」

  「再不遠就是崖山一帶。」李二答道。

  方霖沒來過上京都,好奇地問道:「崖山的風景好不好?」

  「很不錯。想當年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進入崖山地帶的時候還以為到了仙境。」李二臉帶微笑,回想當年的幸福回憶,他就是在崖山上摘了一朵崖山花,千里迢迢帶回李家村,送給李菲,才贏得李菲芳心。雖然花送到的時候已經乾枯了,可是那是他深深的一片情吶,就這樣一朵乾花,把李菲這個小媳婦去到家。崖山,真是他的因緣山。

  方霖也知道當年李二是怎麼靠一朵破花娶到李菲姐的,看到李二這個樣子,就知道那朵花很可能就是崖山特產。方霖忍不住嘴角只抽。

  「李二,我們就在崖山一帶,找個水草豐美的地方紮營。」金掌櫃說道。

  方曄可有可無地露出一絲微笑,崖山一帶是個好地方,到時候找個機會去看山上有沒有上年份的藥材可以採摘。

  突然,方曄聽到前方有一陣急促的馬踏聲,剛要提醒李二方霖小心駕馬,馬車就一陣顛簸,車內的人都往後翻了身子,方祺和方蓉都被驚醒。

  只聽到李二大罵了一聲,制住受驚的馬匹,方曄掀開車廂簾子,就見方霖躍起身子,往起事頭的那群人飛過去,疾速在空中轉了一個身子,伸出腿就踢向為首之人的馬頭。

  那群人為首之人是一名衣著華貴的男子,慢他半個馬頭的也是穿著華麗的二男二女,幾人身後有五個穿著勁裝的漢子,一看就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貴公子。

  方霖氣勢凌厲,就要踢上馬頭的時候,受驚的馬高揚馬蹄,就見旁邊的一個女子一聲嬌喝,「大膽!」

  揚起手,一條鞭子狠厲地往方霖抽去,阻了方霖的動作。

  方霖眼尖,迅速收腳,腳尖輕點那鞭子,借力躍回地上。

  這下這群人也不得不停下來。為首男子安撫受驚的愛馬,怒問道:「閣下是何人,居然敢踢本公子的愛馬!」

  同行的人也氣憤不已。

  方霖和李二站到一起,聽到那個人的話,李二氣得大罵:「到底是誰先傷對方的馬?我們好端端在路上駕馬,你們無緣無故就想用暗器殺了我們的馬,如果不是我們機靈,打飛你們的暗器,我們早就馬亡車覆了,居然好意思反咬一口!」

  「哼,那是看你們擋道,本小姐好心要你們讓道,才提醒你們這幫賤民,居然不懂感恩?」剛剛甩鞭子的女子不屑的說道。

  這話說得方霖和李二怒火更甚,方曄也不由地皺緊眉頭。卻見那群人中另一個女子輕柔地對甩鞭的囂張女說道:「婉妹妹,不要置氣。我們繼續趕路吧。」

  囂張的婉妹妹聽到那名女子的話,瞟了一眼方霖,「讓這倆個賤民給本小姐道歉,本小姐自然不追究。」

  為首男子並沒覺得那個婉妹妹的話有什麼不對,而他身後的兩個男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穿著黑衣的男子冷著臉安靜不說話,另一個紅衣男子妖孽無比地笑著,對冷臉男子擠眉弄眼。

  方霖聽到這裡都快氣炸了,方家沒人教他不可以打惡毒的女人,所以方霖扯過李二手裡的馬鞭就準備往那婉妹妹的馬匹甩上一鞭。

  「霖兒,住手。」方曄見事態有些越來越嚴重,不得不出口阻止,下了馬車。

  金掌櫃也不好再待在馬車裡,帶著兩個磨著要一起出來看熱鬧的龍鳳胎,也一起下了馬車。

  那群人看見馬車裡的人全部都下了車,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男子和兩個小孩,倒是更不覺得這幾人有什麼好囂張。

  「大哥,你沒見這個女人有多刁蠻。」方霖氣憤道,「簡直比當年的林嬸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馬上的婉妹妹這時再聽到方霖說她壞話,早就不耐煩,狠狠地向方霖身上甩了一鞭子。方霖察到鞭子氣勢洶洶,閃身避過,抓住鞭子,用勁一扯,就要把那個婉妹妹扯下馬來。

  「啊!」婉妹妹嚇了一跳,就要墜馬時,為首男子適時用馬鞭把她圈會馬上,依然受到好大驚嚇。

  「夠了,不要再鬧。」為首男子說道,「趕路吧。」

  「不行!他們還沒向本小姐道歉!」婉妹妹嬌蠻地喝道。

  「這位小姐,在下的弟弟並無過錯,何來道歉之說?」方曄溫聲地說道。

  婉妹妹在馬上,聞聲低頭一看,就見一個俊逸不凡的男子對她說道,白脂如玉的臉上也不可察覺地染上一絲紅暈。可是那個那麼野蠻的臭小子居然是他的弟弟?「不可能,剛剛本小姐差點摔下馬,我要他道歉。」

  說罷,指著方霖。

  「做夢!」方霖不屑地回一句。

  「對,別做夢!」,方祺和方蓉兩人也叉腰,站到二哥面前,挺自己的哥哥,齊聲說道。

  「好了,你們三個都聽話一些。」方曄對方霖三人說道,又回過頭對那群人說,「我們雙方誰也不認識誰,而先惹事的是你們那一方。剛剛這位小姐既然要追究,那此事在下也無話可說,你們請便吧。如果想要勉強在下等人低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婉小姐氣得滿臉通紅。

  「別說了!」為首男子不滿地喝道,這路上他並不想惹事。「此事就此揭過。我們繼續趕路,否則天黑都到不了下一個縣城!」

  「哎,本來我們出來就是遊玩,幹嘛要趕得那麼緊啊。」紅衣男子不滿地嘟囔道,可是見為首男子的馬已經奔出去以後,也只好隨著大家一起趕路。

  婉小姐憤恨地瞪了一眼方霖,甩馬鞭離去。

  聽見馬蹄聲漸遠,方曄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霖兒,雖然這次惹起事頭的不是我們。但是你的態度太莽撞,出門在外,能低調就低調,一旦結下樑子,以後會出什麼事都不知道。」方曄對著還在生悶氣的方霖說道。

  「哥,反正我們偶爾才出來一次,怕什麼?我們不告訴他們名字,他們能怎麼樣?」方霖說道。

  「那些人不是一般人。你要記住,出門一不惹官府之人,二不惹豪門貴胄,三不惹江湖之人。不要因為一時不慎給自己惹來大禍。大哥對你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方曄說道。「不過若是有人欺負到我們頭上,我們也不會罷休。」

  方曄說完這段話,眯了眯眼睛,他沒錯過黑衣男子看到方霖用武時,眼裡閃過的一絲迷惑。這次到上京都玩以後,很長時間都要把這三個小孩拘在家裡好好教導。

  很多年後,方霖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把他大哥的話當做人生名言,死死記在心裡,不然也不會惹到江湖最不該惹的一個人。

  「方曄,不要擔心,金叔在海城郡怎麼說現在也說得上話,這三小孩想怎樣就怎樣,金叔還護得了他們。」金叔說道,他已經不當掌櫃好多年,自己有了的一套商業脈絡,這也要多虧方曄在背後出主意。

  「沒事,我明白。」方曄說道。他現在越來越發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種田打漁的小漁村生活更適合他,偶爾有空出來游一下大好山河,恬淡悠閒。只是不知道弟弟妹妹們,他們會做何選擇,無論選什麼,他這個當哥哥地都會好好支持他們。

  方曄閉上眼睛想著,如果豆豆還在他身邊,不知道豆豆長大以後會想要做什麼呢?小孩子都會有理想吧。豆豆也應該長大了,什麼時候能再見一面呢?

  32.擦肩

  方曄一行人重新上路,過不了多久,馬車就進入崖山地帶,找了一個臨水風景優美的地方,停車駐紮。

  方蓉和方祺在之前下馬車的時候就已經沒了睡意,現在到了一個這麼美的地方,倆人更是興奮得不得了,拉著方曄要到最近的一座山上逛逛。

  崖山一帶,大大小小山峰連綿數十里,草木繁茂,野物眾多,山珍奇藥也盛產無數,除去官道這邊無人居住,崖山地帶,周圍靠山吃山的村子小鎮也多有幾十個之多。加上崖山風景獨特,景色秀麗,主峰崖天峰更是高聳入云,常年不缺文人雅士登高留墨,方蓉和方祺見到崖山一帶,會這麼新奇也不為怪。

  當初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興致勃勃游了一番,不過因為時間匆忙,只到過主峰崖天峰,走的時候也頗為遺憾。崖山帶這一條山脈,對於方曄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不過這次他們也沒有時間慢慢登山欣賞風景,畢竟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去上京都。

  「大哥要扎帳篷,架鍋給你們煮晚飯,可沒時間陪蓉兒和祺兒一起去山上看看。」方曄邊說邊從馬車低部的廂格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帳篷,找了一塊平地開始支帳篷。

  金掌櫃也在旁邊幫忙,見兩個小的想要去遊玩,也說道:「好不容易來一次崖山,就讓他們去周圍看看也好。方曄,金叔來弄這些瑣事,你陪他們去玩玩。」

  「大哥,我來帶蓉兒和祺兒去山上逛逛。我和李二哥到山上順便看看有沒有山菌可以採摘,順便打點野味回來。」方霖一臉興奮地說,「到時候大哥記得把晚餐做得豐盛一些。」

  「對,方曄,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野味了。我和方霖今天一定要上山打一些獵物回來,讓你好好發揮。」李二聽到方霖的話,也眼睛發亮地說,方曄做的野味那是好吃得沒話說。

  方曄見他們自告奮勇,只好點點頭,「你們記得早點回來,到了山上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和金叔就在這裡等我們滿載而歸吧。」方霖笑著說道,兩手各牽著弟弟和妹妹,興奮地往離得最近的一座山走去。

  李二匆匆地從馬車上拿來一個布袋和一根棍子,也快步地跟上。

  「方曄,李二上山打獵怎麼帶了一根棍子?就算沒弓箭,我們馬車上不是沒備刀啊?還有霖兒,什麼都不帶,那兩個小的可是跟著他,就算霖兒有功夫,赤手空拳在山上也抵不了什麼事兒。」金掌櫃回過頭見方霖和李二兩人居然就簡簡單單一根棍子一個布袋,就想上山打獵,剛要喊回他們,看方曄微笑,一臉平靜,不由地疑惑問道。

  「李二不是最近在練棍法嗎?可能是用著比較順手,霖兒他身上帶有一套銀針,他的暗器功夫練得不錯。」方曄笑著說道。

  「霖兒拿根針當暗器,還真有些失檔次,怎麼說也要那種十字飛鏢,梅花鏢之類的暗器看起來才威風霸氣一點吧。」金掌櫃還真不知道自己這個義子怎麼會選銀針當暗器,搖頭說道。

  方曄聽到金掌櫃的話,有些失笑,「呵呵,霖兒是見我這些年喜歡研究醫理,也跟著看了一些醫書,沒想到也迷上了醫術。最近他正在摸索自學針灸,便開始隨身帶銀針,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拿來當暗器用。」

  「原來如此。沒想到霖兒還喜歡觸類旁通,涉及醫理。等回海城郡,金叔給他打造一套金針,我金易的義子,要用也是用最好的一種。」金掌櫃摸著自己短鬚說道。

  「不用,金叔。要用上金針也得讓他把針灸學得熟練再說,還不如給他找幾名名醫拜師好了。」方曄說道。

  「讓他跟你學不就好。」金易不以為意,方曄既然研究醫理這麼多年,本事怎麼也有吧。

  「我不是真正的大夫。」方曄說道,拿著米到水邊淘米,「金叔,車上的黑煤還有沒有?」

  「有啊,這一路上都沒用過幾次,今天肯定夠。」金易到馬車上,把黑煤袋子拿下來,這黑煤是方曄在路上看到一座無草的黑山上挖來的,沒想到這種黑煤石頭一點就燃,等從上京都回去,金易還想去挖多一些。

  「方曄,還是每次跟你一起出來,準備得才充足。一開始金叔見你把鍋碗瓢盆什麼都帶出來,還以為你不是出來辦事,是來遊玩的呢?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用場。」金掌櫃一旁看著方曄蒸完飯,又在水邊叉了一條魚,殺魚煮魚湯,說道。

  「出門在外,東西都要準備齊全,尤其是吃這一方面,像這種趕不到下一個城鎮的情況,如果吃住的用具都沒準備好,那肯定會很狼狽。」方曄也說道。

  「就你講究,你這格調,分明就是哪家大家公子出門閒逛啊。」金掌櫃說道。

  方曄沒回話,笑笑了之。哪家大公子會像他一樣操心一行人的行程,給他們做飯?

  官道上,一輛馬車從上京都出京的方向,飛快地往崖山一帶奔去。馬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白衣用紗巾蒙臉的少年,一個才六七歲的小孩,圓圓的大眼,顯得機靈可愛。

  馬車進入崖山地帶,坐在馬車上的小孩就對駕車的白衣少年說道,「余華哥哥,我們今晚就留在這兒過夜好不好,我們從狐谷出來已經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了。」

  「不行,外公很快就會追來。我們這次偷偷溜出來,可不是那麼光明正大,被外公追到就會被抓回去。」白衣少年餘華隔著紗巾說道。

  「我們用飛不是更快,你偏偏要坐馬車,不,一開始你還想坐牛車!這樣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去到那個李家村啊。」小孩不滿地說道。

  「曄哥哥說過做人要低調。要是我們一直飛,肯定會被人當成妖怪打下來。」白衣少年也撅著嘴反駁道。「我也不知道狐谷會離李家村那麼遠啊,你再把地圖拿出來看看,會不會走錯路。」

  小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認真地看著那上邊的圖線,嘟著嘴用白嫩的手指指到一個地方,又望望周圍,然後皺著眉頭說道:「我們現在在一個叫崖山地帶的地方,離那個海城郡還好遠啊。不行,我不要走了,再走下去也趕不到有住的地方,今晚就留下來。」

  「余悅,現在離天黑還有好幾個時辰,走多一點路,就能早點回李家村,聽話。」白衣少年說道,又一揚馬鞭:「駕。」

  馬車又開始加速,小孩抱住余華手臂,叫道:「停下,停下!余華哥哥,你都十幾年沒回李家村,也不急於這一時啊。趕回去又能怎樣,沒準你那個曄哥哥早忘了你啦。」

  余華被小孩這麼一說,頓時喪了氣,這麼久沒回去,哥哥都不認得自己了。「哼,誰說我要去見曄哥哥!我要回去李家村看曄哥哥有沒有給我爺爺掃墓!」

  小孩聽到余華的話翻了一個白眼,「不知道誰說,我曄哥哥一定會每年幫我爺爺掃墓,曄哥哥最好了。」

  說完小孩做了一個鬼臉,取笑余華。

  「反正我今天就不停,你要就跟著,不走地話就回狐谷去!」余華聽到小孩的話羞得滿臉通紅,生氣地鼓著腮幫對小孩道。

  「余華哥哥,我錯了還不行?」小孩聽到余華的話,趕緊可憐兮兮地小臉認錯,忽然他看到前邊,隔著官道好遠的地方有一道炊煙,說道:「余華哥哥,你看,那邊有人在做飯!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余華順著小孩的手指方向,瞟了一眼,說道:「你不是早就辟榖了嗎?又不用吃飯,去看幹什麼?」

  「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嗎?余華哥哥,別忘了你現在還要吃飯呢,辟榖丹我們已經一顆不剩了。」小孩戳戳余華道。

  余華聽到小孩的話,還真的感覺到肚子有些飢餓,癟了癟嘴,「過去也沒用啊。我們的銀子都買了這輛馬車了,哪裡還有錢買他們的飯啊。」

  「笨!過去把你的面紗一拿下來,他們就巴巴地把飯給你送上啦。」小孩鄙視余華道。

  余華聽了一拍小孩的腦袋,「怪不得外公說你不學好!盡出餿主意,繼續趕路。」

  「趕路就趕路,我要進車廂睡一會!」小孩摸著腦袋,爬進車廂。

  余華點頭,自己繼續駕著馬車行進,不過比之前要慢了一些。

  這馬車上的兩人,余華,余悅,就是當年的豆豆和那隻小狐狸。十一年了,豆豆已經長大成人,不過因為半人半妖,修行的進度很慢,余悅在兩年前化形成功,雖然只是小孩子模樣,但道行也比他高深得多。

  倆人趁他們外公出狐谷之際,也跟著偷偷溜出來。余華沒辦法不偷溜,當年外公說過只要打敗他,就能出谷,可是在他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堪比蝸牛後,打敗外公遙遙無期,就不再執著與外公抗衡,而是和余悅兩人想出歪主意,破了狐谷結界,溜了出來。

  這一路的目標地就是回到當年的李家村,找方曄還有去拜祭爺爺。

  余華想想,覺得余悅說得也對,他都十一年沒見過曄哥哥,趕那麼急回去也沒用。曄哥哥現在應該成親生小孩了吧,而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小豆豆,如果曄哥哥再見到他,還會和以前一樣,那麼疼他嗎?

  余華嘟嘟嘴,用手撐著下巴,不由得想得入神。

  露營地,方曄和金易正在忙活快半個時辰,方霖李二他們就回來了。

  「大哥,乾爹,我們回來了。」方霖喊道。

  「怎麼這麼快?」金易問道。

  「挺久啦,瞧,這是我們剛打的三隻山雞和一隻野兔,李二哥怕我們吃不來那麼多,所以不讓打大的獵物。袋子裡還有野菜和山菌。」方霖從山上下來,高興地提著打回來的獵物說道,「哥,我要吃百味山菌雞,烤山雞!」

  方霖的話剛說完,就見方蓉小臉有些蒼白,方祺跟她走在一塊,跟在方霖後面。而李二拿著棍子走在最後,身上還掛著一條手腕粗的大蛇。

  「大哥,金爹爹,二哥太壞了,只顧得吃,蓉兒被那條蛇嚇到了。」方蓉見到方曄也忙說道。

  方曄正在煮魚湯,看到他們回來,聽到方蓉的話,又瞧見李二身上的那條蛇,也不由地問道:「怎麼會遇上這麼大的蛇呢,你們沒事吧?」

  「方曄,這是烏梢蛇,看著大,不過無毒,也不知道長了幾年,才有這麼粗的身子。蓉兒在采山菌的時候差點被它纏上,不過被方霖一根針給制住了,這種蛇可是最好吃的一種,聽說還可以藥用呢?」李二高興地說道,「方曄,你會做蛇肉吧。」

  「既然無事就好。我以前沒做過蛇肉,可以拿來試試。」方曄說道。「你們先去水邊把這些東西都清洗收拾乾淨,我煮了開水,待會可以用來燙山雞,拔雞毛。」

  「好的。這條蛇我也帶過去。」李二說道,跟著方霖,和兩個小孩一起到水邊。

  「這麼多東西,再加上那條蛇,我們才六個人,哪裡吃得完?」在一旁看火的金易說道。

  「吃不完也沒法子,難得出來一次。」方曄笑著說道。「金叔待會放開肚皮吃,我一定會把這些野味和菜都做得比你的酒樓招牌菜還美味。」

  「那是當然,你小子的手藝金叔怎麼可能信不過。」金易聽了哈哈大笑。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和馬車轟隆的翻倒聲,方曄和金易,以及在水邊的幾人都不由得往那邊望去。這一段官道道路平坦,怎麼還會有人翻車?難道也有人和他們那麼倒霉,遇到了紈褲子弟?

  「大哥,我和祺兒過去看看。」方蓉拉著方祺跑了過來,好奇地想要過去翻車的那裡看看,「萬一有人受傷怎麼辦。」

  「李二,你和蓉兒,祺兒一起過去吧。」方曄看到一臉感興趣的李二說道。「要是有人受傷,需要幫助再帶過來,我聽到有小孩的聲音。」

  「好的。」李二應道,帶著方蓉和方祺跑了過去。

  「大哥,我也要去!」方霖也說道,可是才一跑,就被方曄被扯住領子。

  「留下來,大哥怕你惹事。」方曄拉著方霖,「山雞收拾乾淨沒?沒的話,繼續。」

  33.相見

  余華坐在馬車上,因為想得太入神,忘了控制馬車。馬車向前奔行,車輪猛的撞上路邊的一塊大石頭,霎時整個車廂給顛了起來。余華下了一大跳,啊地一聲驚叫起來,來不及跳走,就被顛下車,還翻了幾下。馬車也翻了車,那匹馬也受了傷。

  余華顧不得身上的擦傷,想到車廂裡邊的余悅,趕緊跑過去拍開車廂,把余悅給拖出來。

  車廂裡邊的余悅在馬車撞石的時候驚醒,沒來得及逃出車廂,就和車廂一起受了難,享受在車廂裡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待遇,被余華拖出來,腦袋也碰了好幾個包,更別說身上撞的青紫了。

  「余華,你怎麼駕的車!你要是不會駕車就讓我來,這路這麼平坦,你都能撞上大石頭,你太行了你!」余悅實在是太生氣了,連哥哥都不叫,直接發洩自己的不滿。

  「對不起,余悅。我也不想翻車啊。你沒事吧?」余華摔下馬車的時候,紗巾也掉了,臉上被沙子給刮了好幾道口,因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頭髮亂了,白衣服也顯得有些髒亂。整個人都有些狼狽不堪,見余悅的額頭被磕出大包,趕忙道歉,把他扶起來檢查,看還有哪裡受傷。

  余悅見余華給他道歉,心裡也沒那麼氣憤,「以後駕車小心點。」

  「余悅,我們沒有車可以駕了。這下怎麼辦,馬車壞了,這匹馬也受了傷,難不成我們要走路去李家村?」余華聽到余悅的話,有些難過地低下頭,這時他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想到該怎麼回去李家村。

  「還走什麼路,飛過去!」余悅說道,他這個余華哥哥怎麼就不會動動腦子呢,低調個屁啊,弄得現在馬上車翻,人也受了傷,

  「那個,余悅,我忘了告訴你,我飛不起來,太餓了,沒力氣。」余華小聲的說道,他現在是真的很餓。而且就算真的飛,他也只能短途飛,他的修為只有那麼一點,怎麼可能堅持長時間飛行,余悅又不是不知道。

  「余華哥哥!我真的……」對你很生氣!余悅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一個小女孩對他說話。

  李二,方蓉和方祺跑過這邊來,就見到受傷的兩兄弟因為毀掉的馬車和受傷的馬,為難不已。方蓉趕緊跑過去對他們說道:「這位大哥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余華和余悅聞聲同時回頭,余悅見是一個漂亮的小女孩說話,忙扯出他認為最瀟灑迷人的微笑,說道:「小妹妹,會不會太麻煩?」

  方蓉在這兩兄弟回頭的時候,小女孩眼前一亮,因為那個大哥哥雖然有些狼狽,但實在太美了, 方蓉聽到小孩的話,噗嗤地笑一聲,說道:「小弟弟,你才幾歲,要叫我姐姐。不會麻煩,是我大哥讓我們過來幫你們的。」

  這時候,李二和方祺也走過來,李二見那個少年眼中有些戒備,走出來說道:「這位兄台,在下李雙進。我們一行人在那邊宿營,因為聽到路邊有馬車出事,才過來看看你們需不需要幫助。」

  李雙進?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余華心裡想到,不過就因為李雙進一句話,要讓他們相信還真難。余華剛要開口拒絕,就瞧見方祺這個小孩,方祺是夷人小孩模樣,讓余華注意的是他的一雙紫色眼睛。印象中方霖也有一雙紫眸,余華心裡對方祺有一絲好感,拒絕的話沒直接說出來,反而問方祺方蓉的名字。

  「我們兄弟,我是余華,他是余悅,兩位小弟弟,小妹妹叫什麼名字?」

  方蓉和方祺因為大人從小的教導,不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不過眼前的大哥哥實在是怎麼看都不像壞人,況且李二哥還在呢,於是爽快地答道。

  「我叫方祺。」

  「我叫方蓉。」

  余華一聽,心裡非常激動,這兩個小孩一般大小,趕忙問道:「你們是不是龍鳳胎?今年十一歲?你們是不是有個大哥叫方曄?」

  方蓉方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你怎麼知道?」

  余華一聽他們的話,心裡更是歡喜異常,回頭詢問滿是疑惑的李雙進,「李二?」

  李二一聽,瞪大眼睛,他什麼時候認識過這麼好看的人啦?下意識點點頭。「你是?」

  「李二哥,我是豆豆!」余華高興的說道,「曄哥哥是不是在那邊,我要跟你們過去。」

  「你是豆豆?」李二上下打量,有些不可思議,「你真的是豆豆?你不是叫余華麼?」

  「我真的是。李二哥,幫我看馬。我不和你多說,我要先過去。」余華說完,就往炊煙方向跑去。

  李二看著余華的背影,又看看眼前這個才六七歲大的小孩,問道:「他真的是豆豆?你又是誰?」

  「我當然是他弟弟。」余悅對李二翻了個白眼,鄙視道,自覺地跟上余華。

  李二,方蓉,方祺,三人互看對方一眼,然後方蓉和方祺同時問道:「李二哥,剛剛那個真的是豆豆哥嗎?」

  「應該是吧。」李二摸摸腦袋說道,想了想又肯定道:「肯定是!他們兄弟走了,我們幫他們把馬牽過去吧。」

  「。」倆小點頭道。

  余華跑到方曄他們宿營的地方,卻站著有些不敢向前,直直地看著正在鍋前煮著東西的男人,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就是曄哥哥,可是余華卻動都不敢動,生怕驚動那人,而那人一回頭,卻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方曄正在煮蛇羹,有人在注視他,他自然知道。他輕輕地把鍋蓋蓋上,起身回頭,就看到不遠處一個少年定定地看著他,還沒等他反應,少年就直直往他懷裡撞。

  本來方曄想要推開,可是在少年距離他不到一米的時候,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張開手,把少年抱住,還是被那衝力給沖退了幾步。

  「曄哥哥哥哥,我是豆豆!」余華緊緊地抱住方曄,語帶一絲哽咽,在哥哥轉身的那一刻,他就確定他真的是曄哥哥。

  「豆豆?」方曄抱住余華,聽到他話,語氣帶著欣喜的確定道:「真的是豆豆?」

  「曄哥哥,我是,我是!」余華紅著眼眶說道,哥哥真的不認識他了嗎,想到這裡他就更傷心,死死地抱住方曄。「你怎麼能不相信豆豆呢?」

  「我信。哥哥只是不敢相信豆豆回來了。」方曄輕拍豆豆背,安撫道,懷抱熟悉的人,有熟悉的味道,方曄是真的確定懷裡之人就是當年的小豆豆。

  余華卻猛地大哭起來,「你太壞了,你嚇死豆豆了!你剛剛居然不相信我!」

  「不哭,是哥哥的錯,哥哥沒有先認出豆豆,是哥哥的錯。」方曄安撫道,趕忙認錯。

  余華抱著方曄的腰,聽到方曄的話,腦袋從方曄的懷裡抬出來,頭一仰,就說道「哥哥擦,豆豆就原諒你。」

  示意方曄幫他擦眼淚。

  方曄看到豆豆的臉上被擦傷的口子,嚇了一跳,「受傷了怎麼不早說,過來,哥哥給你清洗上藥。」

  說完用手幫豆豆抹去眼角的淚水,就拉他到馬車上擦藥。

  「我堂弟余悅也受傷了,他也要擦藥。」豆豆被方曄拉著,還沒忘他的堂弟。

  余悅趕過來,和金易,方霖,以及後來牽馬過來的李二,方祺,方蓉一起津津有味地欣賞這場千里相會,聽到余華的話,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傷,還真的很疼,小孩也就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等圍觀幾人回味過來相見結束,趕緊各忙各的,為晚餐共同努力。

  「金爹爹,這個豆豆哥是不是就是那個豆豆哥。」方祺好奇地圍住金易,說得有些混亂。

  「什麼這個豆豆那個豆豆的,他就是以前住在你們家的那個豆豆。」金易輕拍了一下義子的腦袋,他現在也很高興,以前豆豆被親人帶走的事他也知道,沒想到現在這麼有緣會在路上遇見。

  「二哥,大哥對那個豆豆哥好好啊。」方蓉剛剛看到他大哥對豆豆哥的態度,小臉就一臉羨慕,雖然大哥對他們也好,可是從來沒有這麼哄過他們,更別說道歉了。

  「你說什麼呢,蓉兒。你不知道當年,你二哥和豆豆哥一樣大,那時大哥可疼豆豆哥了,連我這個正牌弟弟都比了下去。」方霖也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起鬨道,「所以說嘛,還是二哥對你們好,是不是?」

  「二哥,你騙人。在家裡,大哥對你最好啦,不過對祺兒和姐姐也很好,你居然說大哥壞話,我要告訴大哥。」方祺聽到方霖的話,也圍了過來說道。

  「好啦,你們都說些什麼。豆豆這麼多年沒回來,方曄當然要更疼他了,你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美滿的家庭,誰知道豆豆這些年在外邊吃了什麼苦。當年豆豆受的苦,你們兩個小的不清楚,方霖可是很清楚。」李二跑過來說一句公道話,「別忘了你大哥當年答應過李大爺,要照顧好豆豆。」

  「李二說得對,豆豆也是我金易的義子,這些年在外頭不知吃了什麼苦,瞧他現在和他堂弟一起趕路,也不知道趕了多久,才兩個孩子,這一路上也不知道多難過。你們要體諒方曄,知道不?」金易說道。

  「乾爹,我只是說笑嘛。在家裡,這兩個小傢伙就只聽大哥的話,我可是一點威信都沒有,你怎麼不能讓霖兒在允許的範圍內樹立一下威信呢。」方霖笑眯著大眼睛道。

  「你這臭小子!」金易敲了方霖一下腦袋,「還不快去馬車那邊拿多兩副碗筷出來,待會大家一起好吃飯。」

  「知道啦,乾爹……」方霖拖長了尾音,起身過去拿碗筷。

  「金爹爹,豆豆哥好美啊,蓉兒也想長得那麼好看。」方蓉唸唸不忘豆豆的樣子,見方霖走後,就一臉羨慕地說道。

  「蓉兒丫頭,你豆豆哥是個男孩兒,讓他知道你說他那麼美,沒準會生氣呢。」金易還沒說話,李二就說道,「你豆豆哥小時候就長得很好看,長大後長得好看也不為過。男子漢,要長得像李二哥哥一樣,身強力壯,頭腦靈活,才能娶到漂亮媳婦,你看看你李菲嫂子,不就看上我李二了麼?」

  李二一番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方蓉笑著說道:「李二哥哥,等有空回長都縣,我一定把你的話告訴李菲嫂子。我大哥也是男子漢,不比李二哥差!」

  「姐姐說得對,我大哥,爹爹,金爹爹,二哥都是男子漢,還有我方祺,也是小男子漢!」方祺挺著小胸脯說道。

  李二聽到這對龍鳳胎的話,就知道龍鳳胎較起真來,有多難纏,看到蛇羹煮的差不多,趕忙跑過去拿勺子舀了一小碗試味,吃過後,只比著大拇指,「這蛇羹太好吃啦。」

  倆個雙胞胎的心思頓時被蛇羹給吸引過去。

  方曄帶著余華和余悅到馬車上藥。給他們端來清水,清洗了一下傷口,才拿出藥膏給余華抹上。又找來備好的跌打藥酒給余悅塗上。

  「豆豆,你和你堂弟倆人剛從家裡出來嗎?要去哪裡?」方曄問道。

  「要去找哥哥。」余華想用手摸摸塗藥後涼絲絲地傷口,被方曄給拉住。

  「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從這裡回海城郡,那麼遠的路程,你的家人也放心。」方曄聽到豆豆話,心裡對豆豆現在的親人有些不滿。

  「哥哥,不會有事的。我和堂弟是偷偷跑出來,不然就見不到哥哥了。」余華吐了一下舌頭,小聲的說道。

  「你太胡鬧,怎麼就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呢?」方曄說道,本來想說怎麼不寫信告訴他一聲,可是想到自己搬了家,就算豆豆會寄信,可能自己也收不到。

  「方曄大哥,你說得太對了。余華就是個笨蛋,明明我們可以很快就去到李家村,可是他偏偏要坐馬車慢慢來。」余悅在一旁也說道。

  「誰說的!」余華瞪了一眼余悅道。

  「余華?豆豆你的名字?」方曄問道。

  「我外公給我取的名字,曄哥哥可以叫我豆豆,我本來就叫李豆豆。」余華說道。

  「豆豆這個名字太沒內涵了,小心外公知道。」余悅搶著說道。

  「豆豆,他是當年那隻小狐狸?」方曄把目光轉移到余悅身上,這個小孩實在太像當年那隻見到他就跳腳的小狐狸。

  余悅看到方曄看他,有些害怕地躲到余華的背後,以前在方家的時候,他最怕的人就是這個方曄來了。

  「曄哥哥,余悅很聽話,他不會害人。」余華趕緊說道,護住小狐狸。

  「你就這麼信不過曄哥哥嗎?」方曄笑道,「我不會說出去,你們也暫時不要告訴霖兒他們。好了,我們過去那邊吧。」

  剛要過去,就見方霖跑過來,「大哥,乾爹要我過來拿多兩副碗筷。」、

  方霖看到已經抹好藥的余華,圍著他打轉:「豆豆,你和小時候根本就沒什麼變化嘛。只不過長高了而已,不過沒有我高。」

  說完就笑哈哈地去馬車裡拿碗筷。

  豆豆看看自己的身高,又看看方霖的身高,是比方霖要矮上小半個頭,於是生氣地對方霖的背影說道:「你也沒有曄哥哥高!」

  余悅看看在笑的方曄,又看到像炸毛狐狸的余華,說道:「那個就是當年的小個子方霖?」

  「呵呵,是,我們先過去吧。」方曄笑道。

  雖然過了十一年,但時間並沒有讓他們彼此陌生,現在相處依舊那麼自然。方曄想到,這種情況就好像他們昨天才分別,今天又見面一樣,這個感覺真好。

  34.夜宿

  方曄帶著豆豆,余悅過去,金易他們已經把菜擺好,放在墊高的木板上。

  雖然是在野外,但這一餐也格外豐盛,有煮的奶白色的魚湯,冒著熱氣,引人垂涎;兩盤剛燙熟的野菜,碧綠誘人。百味山菌雞是方曄煲的,泛著濃濃的雞香;而烤好的山雞,正滴著油被李二拿過來,放在盤子上,還有蛇羹和烤蛇片。還有蒸好的大米飯,香噴噴,讓人格外有食慾。

  豆豆和余悅聞到香味,肚子更是飢餓,余悅雖然可以不吃飯,但是那是在沒飯吃的情況,現在有得吃,而且看起來這麼色香味俱全,早就變客為主坐過去。

  「哥哥,豆豆好餓,已經兩天沒吃飯了。」豆豆說道,也心急地坐過去。

  方曄一聽,這孩子居然兩天都沒吃飯,怎麼不早說,趕緊坐上去,讓大家動筷子。

  方霖趕到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吃,方霖把碗一擺,也加入搶菜群列。

  「大哥,怎麼只有兩隻山雞?」方霖來得慢,和余悅搶雞腿,慢了人家一步,只好轉戰別的菜。看到桌面上只有兩隻雞,就不解地問道。

  「我留了一隻給你們晚上餓了當宵夜。」方曄給豆豆夾了一筷子烤蛇片,聽到方霖問,便回道。

  「大哥,祺兒也要大哥夾菜。」方祺看到大哥給豆豆哥夾菜,也說道。

  「蓉兒也要。」方蓉也笑著對大哥說道。

  「好,你們吃太多肉,要多吃青菜。」方曄說道,就給這兩個小孩各夾了一筷子野菜,

  方祺和方蓉看著碗裡的野菜,兩人苦著臉把菜吃完,他們是不喜歡吃青菜啊。倆人正在默默哀怨,碗裡就多了幾塊雞肉。

  豆豆見方曄給弟弟妹妹夾菜,知道這兩個就是他走的那年出生的那對龍鳳胎,也忙用筷子給兩個小孩夾了雞肉,表達善意。

  果然,方祺和方蓉看到碗裡的肉後,毫不吝嗇地給豆豆送上大大的笑臉。

  余悅剛想罵豆豆馬屁精,他的碗裡也多了幾片烤蛇片,抬頭就聽到豆豆說:「余悅,快嘗嘗這個烤蛇片,可好吃了。」

  小狐狸的心理頓時平衡,看來自己的堂哥還沒忘了他這個弟弟。

  「豆豆,你這些年都住在哪裡?」金易見大家吃得不再那麼急,才開口問道。「當初你親人什麼話都不說,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帶走你,還把方霖丟在荒郊野外,要不是當初我們派人把霖兒找到,霖兒肯定會出事,他們怎麼這麼辦事?」

  豆豆見金叔問起,想到當年的事,對外公行事魯莽也深感頭疼,尤其是當年把霖兒拋在野外這件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麼開口。

  豆豆放下碗筷,很誠懇地說道:「對不起,金叔。對不起,方霖。當初帶我走的是我外公,他行事有些魯莽,我……」

  方曄沒想到金叔會在飯桌上提起這件事,本來方曄是很想飯後問豆豆他這些年的住處,還有他外公差點傷害方霖的事,但是他也不忍讓豆豆當著眾人的面為難。

  「金叔,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豆豆哥的外公也沒打我沒罵我,只是把我放倒在野外而已。」方霖笑嘻嘻地解圍道,「再說,豆豆那時也被捉住,哪裡能知道後來的事。我也是那時候開始才喜歡上練武。」

  「豆豆,金叔沒有怪你的意思。你這些年走後,也沒來過信,金叔都以為你忘了大家了呢。」金易想想,嘆口氣說道。

  「金叔,豆豆他這些年都不方便給我們捎信。我已經問過他了,是不是,豆豆?」方曄說道。

  豆豆看著方曄,點點頭,他是真的出不去,更別說捎信件。這次能從狐谷跑出來,都是運氣。

  「好啦,是金叔多事。豆豆,你看,你都走了十一年了,這方曄兄弟倆還是處處幫你說話。豆豆你還沒說你住哪裡呢?」

  「我跟外公還有堂弟住在北邊的荒原郡。」豆豆想想說道。

  「荒原郡,金叔聽過,在好北邊。可憐的孩子,那邊都是大山,那你這些年不是吃了好些苦頭。」金易聽後說道。

  「外公對我很好。我和堂弟這次從家裡出來,是想回李家村。我太久沒見過大家,想你們了。我這麼多年也沒有給爺爺掃墓,爺爺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會多傷心。」豆豆說到後邊,有些難過。

  「豆豆哥,你別難過。我哥每年都會給李爺爺掃墓,李爺爺肯定知道豆豆哥是有事才沒去看他。」方霖說道。

  方曄拍拍豆豆的背,「現在是吃飯時間,大家少說一點。」

  「對,對,都怪我,老是亂說話。」金易也笑著說道。「不過幸好咱們在路上遇到了,不然豆豆你回到李家村也會撲空。方曄他們家在你走後就搬家咯。」

  「咦?」豆豆聽到,疑惑地看著方曄,「哥哥,你們搬到哪裡去了?」

  「搬到溧陽縣一個小漁村。豆豆你先跟我們一起去上京都,到時候一起回家,看過你爺爺後,哥哥就帶你去小漁村。」

  「好啊,哥哥。」豆豆點頭,放下心來,大口吃飯。

  天色漸漸轉黑,大家吃完飯,收拾好餐具,余悅和方蓉方祺三人就在一邊玩耍。方曄,豆豆,李二,方霖和金易,幾人坐在一邊燒起火堆,一起說話。

  「李二哥,我那匹馬是不是已經上了藥?」豆豆問道。

  「已經幫你的馬看過了,上了藥,沒傷多嚴重。明天應該可以帶上路。」李二說道。

  「豆豆哥,你去過上京都沒?」方霖在一旁問道,「你既然能千里迢迢從那荒原郡趕去海城郡,肯定到過不少地方。」

  豆豆剛聽到李二的話點點頭,在聽到方霖的話,白瓷般的臉上染起紅暈,「我還沒去過上京都呢。我從家裡出來,到店裡買了一張地圖,又買了一輛馬車,就沒有錢了,又急著回海城郡,就沒到處去逛。」

  「怪不得你會餓了這麼久肚子,肯定是干糧都吃完了。要不是我們有緣,竟然在路上遇到,你沒準會餓倒在半路。」方霖說道。

  豆豆被方霖說得頭越來越低,不過真的幸好遇到了曄哥哥。

  「呵呵,現在沒事就好。豆豆,跟金叔到上京都玩去,你以前在家裡肯定被拘得狠了,不然出來怎麼會這麼糊塗。金叔帶你到處看看,見識多了,自然以後就不會那麼狼狽,要錢就和金叔說一聲。」金易說道。

  「謝謝金叔。」豆豆說道。

  「哎,不對,豆豆,你可要叫金叔乾爹來著,都十一年沒聽你叫過了,來,叫一聲。」

  「乾爹。」豆豆很乖巧地叫了一聲。樂得金易哈哈大笑。

  方曄微笑地看著大家,沒說話。遇到豆豆,是意外之喜,知道他已經長大,並且過得好,他就很欣慰了。

  天色很快就全黑了,方曄把馬車和那匹馬都牽到火堆這邊來,然後對大家說道:「晚上我來守夜吧。你們累的話就早點休息。」

  「曄哥哥,豆豆陪你守夜。」豆豆聽到方曄的話,趕忙說道。

  「你不累嗎?」方曄問道。

  「方曄大哥,余華只要見到你後,他就不累了。」余悅才脫口而出,就被豆豆敲了一下腦袋,住了口。

  「大哥,我是很想睡覺,可是你要把那隻山雞拿出來啊。不然我肯定想著會睡不著。」方霖插口道。

  李二聽到方霖的話捂著肚子直笑,「方霖,你真的是吃貨。才吃完飯多久,你就唸著那隻雞?」

  「你沒聽到要睡覺了嗎?」方霖說道。「蓉兒,祺兒,難道你們不想吃?」

  方蓉本來乖乖地準備爬上馬車睡覺,她是女孩兒,大哥老早就安排她讓他到馬車去睡,和幾個大男人混在一塊不太好。方祺也有些困,正準備往帳篷裡鑽,聽到方霖的話,又趕忙出來。

  「二哥,我和姐姐當然要吃。」方祺說道。

  「那不就是,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吃。」方霖攤手說道。

  「就一隻山雞,也值得你們說這些?」方曄笑道,指著之前煮飯的那個火堆,「把那火堆刨開,那隻雞我埋在土裡做了叫花雞。」

  「,怪不得你不讓我拔雞毛,哈哈,香噴噴的叫花雞,我方霖來啦。」方霖聽到方曄的話,興奮地跑過去。

  「豆豆不想吃嗎?」方曄問道靠在他肩膀上的豆豆,方霖和方蓉方祺,李二和余悅五人正在消滅那隻叫花雞,金易不餓,就早早進帳篷睡覺去了。

  「不餓。」豆豆說道,伸出雙手抱住方曄。「曄哥哥,豆豆這些年好想你。」

  「哥哥也想豆豆。」方曄摸摸豆豆的腦袋,笑著說道。

  「哥哥想豆豆什麼?」豆豆高興地問道。

  「想豆豆過得怎麼樣,會不會被人欺負,長大了沒有。」方曄說道,沒有養在自己身邊的孩子,作為家長,總會不自覺地擔心。

  「呵呵,哥哥最好啦。沒人欺負豆豆,豆豆過得很好。就是想哥哥,想方爹爹和娘親,還有霖兒。」豆豆說道。

  「呵呵,等從上京都回來,就能很快見到爹爹和娘親,他們也很想你。」方曄笑著說道。

  「嗯。」

  倆人坐在火堆旁邊說著話,不知不覺那幾個傢伙已經吃完叫花雞,洗漱一番就紛紛去睡覺了,連余悅也被方祺給拖進帳篷裡去。

  「豆豆困不困?」方曄低聲問道,趕到自己的肩膀越來越沉。

  「困。」豆豆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很沉。

  「困就先睡會。」方曄說道,豆豆也沒跟他客氣,鑽到他懷裡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舒服些,就進入夢鄉。

  方曄看豆豆這樣子,搖頭笑了一下,也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第二天,天色剛亮,方曄就叫醒豆豆,還有其他人。大家洗漱一番,吃完方曄煮好的早餐,把營地收拾乾淨,大家坐上馬車,帶著一匹馬,繼續往上京都趕去。

  崖山地帶離上京都並不遠,大家心情愉快地趕了半天路,終於在中午的時候進了上京都的城門。李二駕馬來到金易在上京都買的院子前,大家才下了馬車。

  金易的院子因為買了家僕在這裡看家,所以看到金易一行人下了車,守門家僕就趕忙把馬車牽到馬廄去。另一個趕來的管家模樣的家僕,也忙領著他們進屋子。

  方曄來過這裡,所以對他們都不陌生,金叔這裡養的家僕是一家人,雖然常年不在上京都,但是這家人把金叔在這裡的院子打理的整整齊齊,可以看出很盡心,而金叔看人的眼光一向都很銳利,他信得過的人方曄也信得過。

  「方曄,咱們現在是要去上京都的酒樓吃飯,還是在這裡做?老鐘他們的手藝可比不上你。」見大家休息得差不多後,金易才說道。老鐘一家子就是金易買來看院子的人。

  「今天中午現在這裡吃。待會我和李二陪金叔去辦事,晚上在帶他們出去吃頓飯,再到處逛逛。你們說,好不好?」方曄詢問道。

  「好!」大家應道,除了方霖。

  「大哥,我也可以帶他們幾個出去玩啊。」方霖說道,他也來過上京都好不好,他現在不累,吃完飯很想出玩。

  「你一個人看不來三個小孩,豆豆也不認識路,若要去,你就一個人出去,自己記得早些回來。」方曄說道,不僅如此,豆豆太引人注意,出門雖然會戴上面紗,但是萬一被人扯下來,總是不那麼方便。被圍觀好一些,若是被上京都的達官貴人撞到,那就麻煩。

  「曄哥哥,我不去,我留在家裡等你回來。」豆豆看到方曄看向他,趕忙向方曄保證,雖然方霖說出門的時候,他也很想一起出去。

  「那我也留下來好了。」余悅也說道,方蓉和方祺聽到大哥那麼說,還是選擇乖乖聽話。

  「沒人一起,也挺不好玩的。我也不去了。」方霖說道,雖然他很喜歡外出,不過既然不方便,那就算啦。

  「方曄,你擔心什麼,讓老鐘的兒子小鐘帶他們到處逛逛不就好了嗎,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金易開口說道。「不要惹事不就好了嗎?這幾個孩子都這麼乖,你怎麼不放心?」

  方曄聽到金叔的話,又看到幾個小孩這麼想出門,也沒再阻止,只是豆豆,方曄低頭想著,剛一抬頭就看到豆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分明是很想出去。

  方曄看到豆豆臉上那幾道塗藥的傷口,忽然想道,他怎麼只顧看到豆豆那完好的一半臉呢。豆豆現在好看是好看,但那塗著藥的另一半臉是很破壞美感的,出門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影響,若有什麼事,霖兒也應該能照顧好他,再說,他怎麼忘了余悅這只小狐狸了呢。

  方曄想想,就笑著答應,讓豆豆也跟著出去

  35.狡黠

  方曄一鬆口,方霖他們馬上就歡呼,能出去真的是太好了。

  方曄想想,他還真的是大家長的心理,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這些孩子都長大了,讓他們自己多出去看看,對他們有好處。難得來一次上京都,把他們拘在院子裡,倒還不如別來。

  大家吃完午飯後,方曄和金易,李二連歇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出門去辦事。他要陪金易去參加大元國各郡的兩年販鹽權競賣會。這次官府公開讓大商家競買,金易的財力其實還達不到能購買一個郡的鹽權,只是這次他有入場權,所以就想帶方曄和李二一起來見識一下。

  方曄對這種官府競賣鹽權的方式很感興趣,很像前世商業競標,只不過這種販鹽權只要大商家能買下,和官府的關係利益也就密切相連,名望和信譽將會有很大的提高,財力絕對會更上一層樓。所以每隔兩年鹽權販賣會一開,各地富豪商賈就會蜂擁而入上京都。

  即使沒有購買力,但是能夠見識一下,也是一種榮幸。

  每年這個時候,上京都的遊人都比平時要多上幾倍。除了販鹽權競賣會,上京都的百花節也是這個時候舉辦。百花節是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平常百姓人家的閨閣小姐,年紀達13到16歲就可以參加的一種競美活動,能在百花節揚名的小姐,百花節後肯定不愁沒有婆家。

  就算已經早早訂婚的閨中小姐,婆家也希望未來媳婦能在百花節上奪得好的名聲,為自家能娶得一個好媳婦,早早傳揚出去。

  百花節裡,百花爭豔,盛名早就傳到大元國各地,每年只要到這個時候,各地青年才俊,文人雅士無不找機會要到此來見識一下。

  「豆豆,方霖,你們帶著三個小孩出門,要多聽小鐘的話,現在外頭人多,不要惹事,知道嗎?」方曄臨走前又吩咐了一次。

  「知道了,大哥,你快點走吧,乾爹都等不及了。」方霖催到。

  「曄哥哥,我會聽小鐘的話,你放心吧。豆豆會照顧好方霖他們。」豆豆也說道,「哥哥路上也要小心。」

  「好,我先走了,你們要玩得開心。」方曄笑著說道。

  方霖等方曄走後,就一臉好笑的對豆豆說道:「豆豆哥,出去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雖然你是哥哥,可是你沒我高,功夫沒我好,怎麼都不像是哥哥。大哥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啦,你出去的話還是好好聽我的話吧。」

  「誰說的?我拳腳功夫是沒你好,可是你看。」豆豆一說,用手在臉上一抹,整個臉就變得平平無奇,和普通人無異。「我可是和擅長易容之術。」

  豆豆鄙視地看著方霖一眼,「這下咱們出去,誰惹人注意就不一定咯。」

  方霖看看豆豆的臉,快速地眨巴著眼睛,「豆豆,誰教你易容術的,太厲害了,還是你本來就長這個樣啊。」

  說完方霖不信邪地在豆豆臉上捏了一下,又在自己臉上捏了一下,還是很疑惑怎麼手感沒什麼區別啊,好像沒帶面具啊。

  「我外公教過我和余悅啊。」豆豆把方霖的手拍掉,說道,「我們也出門吧。」

  「,好。」方霖應道,回頭望屋子裡喊,「方蓉,方祺,余悅,我們要出發啦!」

  「豆豆哥,你剛剛太不夠義氣了,怎麼不早告訴大哥,你會易容,大哥也不用這麼擔心你出門不方便。」方霖叫完三個小孩,就對豆豆說道,「回來你也教教我怎麼易容吧。」

  豆豆聽到方霖的話,眨了一下眼睛,訕笑道:「我剛剛忘了嘛。」

  其實他是見曄哥哥關心自己,那種感覺太好了,好到他忘了告訴曄哥哥他也是有自保能力的,不然也不可能從狐谷那麼遠的地方來到這裡。只是曄哥哥也關心則亂,而他因為太久沒享受到方曄的關心,也就裝傻不說。

  方霖,豆豆,拉著方祺,方蓉和余悅,跟著金易的家僕小鐘,一起高高興興的出門。

  方蓉和方祺剛看到豆豆的時候嚇了一跳,不知道金爹爹家怎麼來了一個陌生人,小狐狸余悅一眼就瞧出余華哥哥是給自己易了容,不屑告訴方蓉和方祺,那個就是他們的豆豆哥,瞧瞧,除了臉,其他的都沒變。

  方蓉和方祺仔細一看,還真的和余悅說的那樣,也就不再糾結,只是纏著豆豆,回來也要讓他教教易容術。

  而余悅則是一臉看好戲地看著余華,妖精的法術,就不知道余華哥哥回來要怎麼教咯。

  豆豆瞪了一眼余悅,還是開心地滿口答應,反正等他們回來沒準就忘了這回事了。

  幾人跟著小鐘走在大街上,大街人來人往,各種各樣的小攤接連不斷。方霖和余悅都被一個賣藝的攤子給吸引住了。倆人擠進人群,小鐘和豆豆見他們兩個都圍了進去,也只能帶著方蓉和方祺一起過去瞧瞧,免得到時候大家走散。

  方霖和余悅很快就擠在最前頭,賣藝的看起來像是一家子人,有老有少,表演耍大刀,胸口碎大石,噴火之類的技藝。

  方霖看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無聊地對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余悅說道:「小余悅,這賣藝的把戲常年不變,都沒什麼看頭,我們還是走吧。」

  「不要,我都沒看過。剛剛那個人怎麼會噴火呢?難道是妖法?」余悅不肯走,說道。

  「什麼妖法?你真是少見多怪,等你看多幾次,你就不會那麼新奇了。」方霖說道,「這家子,我兩年前來的時候,他們就表演這個,現在又來上京都一次,他們還是表演這些節目,根本就沒有變化。你說這麼多年,他們怎麼也要換幾種新把戲才是。」

  「?」余悅懷疑地看著方霖,又想想道:「好像看著看著是沒什麼意思了。」

  一旁負責收錢的老頭子聽到兩人的對話,不耐煩地走到這邊來,轟道:「不想看就別看,不要打擾別的看客!」說完又打量了他們幾眼,方霖他們的穿著很樸素,這老頭沒看出這兩人是有錢人,就又鄙視地加了一句:「就算你們看,也給不了賞錢。」

  方霖聽到後邊這句話,有些惱,可是見對方是個老頭,忍忍就拉住余悅退出人群。退出去後又有些氣不過,從懷裡拿了一小塊碎銀,透過人群扔到老頭的賞銀盆裡去。

  從圍觀的人群出來後,左看右看都沒找到豆豆他們,兩人有些急,結果回過頭,就看到豆豆,方蓉,方祺他們還圍著那個賣藝攤上,趕緊把他們都拉了出來。

  豆豆他們剛走出人群,方蓉就被一個急匆匆的女子給撞得摔倒在地。

  「你們擋什麼路,本小姐要是趕不上百花節,就有你們好看!」那個女子戴好自己的紗帽,丟下這句話就跑了,後邊還跟著兩個侍女邊跑邊喊「小姐,等等我們。」

  豆豆把方蓉扶起來,仔細問有沒有傷到哪裡。方蓉有些受驚,回過神來才搖搖頭。豆豆見狀氣憤地看向那個女子跑去的方向,敢欺負他曄哥哥的妹妹,哼!

  「小鐘哥,那個女子說的百花節是干什麼的,我們可以去看看嗎?」豆豆問道。

  方霖和方祺,余悅他們對那名女子的態度,也氣憤不已,聽到豆豆的話,也看向他們的帶路人,很想知道百花節能做些什麼。

  「百花節是每兩年一次,為上京都閨中小姐舉辦的競美活動,考這些小姐的儀姿儀態,女紅,才情等等,今天是百花節開始的第二天,應該是考儀姿儀態。剛剛那名小姐可能就是怕錯過百花節。」

  「小鐘哥,帶我們過去看看吧,這麼熱鬧的事情,我們怎麼能沒有份呢。」方霖摸摸下巴說道,一旁的豆豆也眯著眼睛,點點頭。

  「可以,不過我們不是評審,普通觀眾只能在外圍觀看。」小鐘說道。

  「那還等什麼,咱們也快點過去吧,免得錯過好戲。」余悅拍手說道,走在前頭。

  方霖和豆豆,兩人各拉著方蓉和方祺,跟上小鐘和余悅。

  來到百花節的現場,大家馬上就感受到百花節的盛大。中間一個搭的大大的檯子,台下襬滿鮮花,台前那些評審已經坐在那裡,五女三男,都是上京都德高望重的人,只為百花節評出來的名花能夠符合公平公正。

  方霖等人到的時候,外圍已經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站在修好的台階上,有錢小姐的家人早就個個包下廂房,給自家閨女打氣。

  「哇,人真的好多啊。」方蓉望著人群,感嘆道。

  豆豆跑到前邊去,把余悅給拉住,免得他走散,聽到方蓉的話也點點頭,「到時候你們要跟緊我和方霖還有小鐘哥,人這麼多,不要走散,還要小心不要被人踩到。」

  「知道了,豆豆哥。」方蓉和方祺點頭。

  方霖看到這麼多人,反倒覺得好笑,對小鐘說道:「小鐘哥,這百花節實在有些很搞笑。」

  「,二少爺,這話怎麼說?」小鍾不解地問道。

  「這真的很像是我們海城郡的群芳會,競選群芳譜的位置。」方霖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哎,二少爺,您要慎言。這種話在這裡千萬不能說,知道不。這可關係到上京都閨中小姐們的名譽,再說這兩種活動那區別可大著呢,這些參選的小姐們個個矇住面紗,哪會讓大家見著他們的臉呢。」小鐘聽到方霖的話,趕忙說道。

  這海城郡的群芳會不就是各大青樓選紅牌的活動嗎,這怎麼能和百花節相提並論,要讓上京都的人聽到,不引人來群毆嗎。

  豆豆他們聽到方霖的話,反倒有些不解,於是豆豆問道:「方霖,什麼是群芳會啊。」

  方霖聽到豆豆的話,笑得一臉神秘,「等大哥回來,你問大哥好了,他經常去,比我清楚得多。」

  「。」豆豆不解凝眉,點點頭,帶著余悅,方蓉擠進人群,大家擠到一個視野較好的地方,剛要站好,可惜人太多,站在那裡也擁擠不舒服。

  方霖抬頭看到不遠處有幾棵大樹,樹有些高,但枝幹粗軋,已經有一些人爬到樹上,坐在那裡觀看。方霖扯扯豆豆,示意帶大家去那裡,坐到樹上看熱鬧。

  等他們幾人來到樹邊,方霖拉住小鐘,往上一跳,就跳上樹坐著。小鐘見到方霖這一手,一臉崇拜地看著方霖,這樹枝可是離地面有兩三米高,可是當他看到豆豆,余悅,方蓉,方祺,一個個也一蹦兩蹦上樹後,就麻木了,還有其他樹上的人回過頭一看,驚奇喊道:「哇,難道他們從小就開始爬樹,這速度比我們可快得多。」

  大家在樹上找好位置,觀看百花節已經開場的儀姿儀態表演。

  一個個有資格參選的小姐款款大方,按著序號走上台去,經過主持大會之人報上名號,小姐們才回到參選去的椅子上,一起準備待會的表演。

  首先上台的自然是平民百姓的小姐,這所謂的平民百姓也是上京都有錢的商賈之人的小姐,才有資格參選。評審們很快就結束了這群小姐的表演,反正也沒幾個,重頭戲可是待會的達官貴人的小姐們。

  正當方霖和豆豆等得快沒有耐心的時候,台上的司儀喊道:「下面有請,方天家族的嫡三小姐,方天雅小姐。方天雅小姐是咱們上京都的一顆閃亮的明珠。小小年紀的她曾經為京都貴婦們發明了新式妝法,引起一陣潮流,她的衣著打扮無一不是眾女的焦點,每次出現總會帶動一陣風潮。今年我們終於迎來了方天雅小姐參加百花節的日子,大家掌聲歡迎!」

  司儀的話剛下,場面就開始掌聲雷動,圍觀的青年才俊們都開始喊道「方天小姐,方天小姐!」

  方霖和豆豆幾人都拉長腦袋,想要看看這位方天雅到底是何方神聖。

  等方天雅帶著紗帽,嬌俏的身影優雅大方地出現在台上時,方祺和方蓉異口同聲地指著道:「快看,就是剛才那個女孩!」

  方霖定睛一瞧,嘿嘿一笑,「嘿,還真讓我們等上了。」

  「那我們就讓她好好享受百花節吧。」豆豆看向台中的那個女孩,笑眯眯地說道,他的心眼可不大。

  36.教訓

  「豆豆哥,你有什麼比較好的法子嗎?咱們要快一點,不然等方天雅下場,我們再做些什麼,效果就沒那麼好咯。」方霖聽到豆豆的話,很有興趣地問道。豆豆哥現在的變化真大,以前大哥要帶他出門,他都要磨蹭很久才肯去,還一定要大哥在身邊。現在這麼喜歡出門逛,遇到事也不退縮,還要替自己人討回理來,要是大哥知道,不吃驚才怪。也不知道豆豆哥的外公是怎麼把豆豆哥教成這樣的,在大哥面前就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在他們面前根本就是一隻狡猾不好惹的狐狸嘛。

  豆豆聽到方霖的話,看到台上方天雅正在向評審介紹自己,以及她要以一場美人醉酒的舞蹈,展示自己的儀姿儀態,不屑地挑了一下眉頭,轉頭笑著對方霖說道:「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豆豆看看三個正在扒著腦袋看向台中方天雅的孩子,聽到他的話,都紛紛轉向他,豆豆卻對小鐘說道:「小鐘哥,你把方蓉,方祺,和余悅先帶回家吧。我和方霖等一下就追上你們。」

  「余華,我不要,我也要留在這裡。」余悅開口反駁道,好戲為什麼輪不到他看啊。

  「豆豆哥,我也要留下來。」方祺也接著說道,「我一定不會搗亂。」

  「豆豆哥,我……」方蓉剛想開口,話音就被小鐘給打斷。

  「幾位少爺,阿鐘勸少爺們不要衝動,這方天家真的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家,少爺們三思啊。」小鐘一臉為難地說道,常年住在上京都,要是連上京都聞名大元國的四大家族都不知道,那就白混了。少爺們一直都住在海城郡,聽到關於四大家族的事兒較少,不清楚他可以理解,但是他既然知道就要阻止少爺們亂來,不要到時候惹來禍事。

  「小鐘哥,我們沒衝動,你放心吧,要不這樣。方霖,你和我去別的位置,讓他們留在這裡看著就好。余悅,你看好方蓉,方祺,你們這邊不要出手,看戲就好。等我和方霖弄完,我們在那個賣藝攤子那裡等著,到時候再一起回家。」豆豆低聲說道。

  余悅,方蓉,方祺聽到豆豆沒有讓他們先走,當然趕緊同意不跟著搗亂,留下看全場,唯有小鐘一臉擔心地看著幾位少爺,無奈只好乖乖地守在這裡。

  方霖和豆豆見台上方天雅已經做好準備,要開始表演跳舞,倆人對視了一眼,跳下了樹,見旁邊樹的人都專心地看著台中央,倆人趁人不注意,迅速在地上撿了一把小石頭,很快就鑽進外圍的人群。

  人多好辦事,人群擁擠,就算他們做了什麼小動作,也不會怎麼引起別人的注意。

  方天雅穿著自己為了百花節特地設計的霓裳裙,連紗帽也不帶,就用一塊輕紗蒙臉,把自己姣好完美的五官襯托地若隱若現,更具神秘的美感。當她高傲優雅地步入台中的時候,台下發出呵氣聲,接著就爆發出雷鳴的掌聲。

  「真美!」

  「方天雅,最美!」

  ……

  人群在歡呼,方天雅滿意地用美目掃視台下的人群,然後一臉謙恭地給評審們福了半禮,看到評審們都滿意地交相點頭,心中更是自得。這百花節根本就是為了她的揚名而設計的節日,從今天起,她若奪魁,那不說大元國太子的王妃是她的,連方天家的族長位置,她也更有把握,勢在必得!

  方天雅心裡激動地想到,但是還是很快地平靜下來,她不能這麼快就驕傲,她得低調,低調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方天雅緩緩地開始舞起來,旋轉,跳躍,輕拂,端著玉杯地手也靈動異常,整個體態完美優雅,每一個動作都贏得陣陣掌聲。

  當她跳到美人飲酒的動作時,身子微微往後傾,忽然感到一陣勁風往她的小腿襲來,方天雅頓時機警,迅速換了一個動作,避過被襲擊的位置,整個動作如流水般,絲毫不覺得僵硬或凌亂。

  那顆小石子是方霖先出手,可是他沒想到,方天雅這個女人居然練過,連他出手都被輕巧避過。方霖不信邪,臉上裝出一副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的樣子,手中立即趁人群的縫隙,對方天雅的小腿疾射出一顆小石子,然後一臉若無其事,透過人群,看向豆豆那裡。

  豆豆已經鑽到圍觀的最前面,剛剛也注意到方天雅的動作,心裡雖然有些吃驚,但也沒有放棄要教訓方天雅的意思。他手裡握著幾顆小石子,暗暗地攢緊,磨了一下,見台上的方天雅又險險地逃過方霖的一顆小石子時,立即出手。

  方天雅逃過第一顆小石子的時候就暗暗警惕,果然人群中又有一顆石子襲來,這次石子扔得更刁鑽,力道也更強勁,方天雅險險地避開,差一點就出了醜態。方天雅迅速給台下方天家的家僕示意四下搜尋,這次她差點被石頭仍中也引起了負責維持百花節秩序的侍衛的注意。

  方天雅再次有些放心,要繼續跳舞的時候,忽然感到全身上下都籠罩在暗器的包圍之下,嚇得她花容失色,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中招,整個人如狗趴一樣往前撲倒,整個百花節會場頓時哄鬧一聲,亂了套。

  方天雅的手腳,各關節都中了暗器,疼痛異常,等她氣急敗壞地爬起來,紗巾已經掉到地上,又趕忙把紗巾撿起來,戴到臉上,可惜這一露臉,就犯了百花節的規矩了。百花節只比才不比貌,為了閨中小姐的聲譽,閨中小姐不能把臉露給這麼多人看,所以一直規定要戴紗帽。

  方天雅小姐這次若戴紗帽,肯定不會露臉,但是她戴著紗巾,雖然出場很完美,但是現在紗巾掉了,這次她的百花節比賽也肯定是拿不到第一。

  方天雅心裡明白,怒火更甚!要是讓她抓到害她出醜的人,她必不放過!人群混亂不堪,侍衛趕緊圍上來穩住秩序,方天家的家僕趁機在人群中四下搜尋,要抓住傷害他們小姐的人,越是如此搜尋,人群越是混亂,等侍衛好不容易穩住時,圍觀的很多人都趁混亂走了。

  方霖和豆豆都是趁人群混亂的時候迅速溜走的。方天雅中招,是豆豆出的手,豆豆沒方霖的耐心,只求一擊即中,在方霖第二次出手的時候,豆豆就把手中的石頭磨得更細碎,一運氣,用秘法把碎石對準方天雅全身,直接就射過去,趁方天雅摔倒,人群大亂的時候,隱入人群,然後退出會場。

  在樹上看到方天雅摔了個全趴的三個孩子,笑得樂不可支,余悅差點因為抱著肚子笑,而摔倒樹下。見人群那裡大亂,樹上觀看的這些人也紛紛下樹,一個個先走為快,免得被方天家僕和會場侍衛當做懷疑的對象抓起來。

  小鐘帶著三個孩子也趕忙跟著人群一起走掉,到之前說好的賣藝攤子和方霖,豆豆會合。

  方霖和豆豆早就在那裡等上了,見他們來,開開心心地打招呼,大家一起買了一些吃的玩的,帶回金易的院子。

  回到住處的時候,余悅,方蓉和方祺才圍著方霖,豆豆問他們事情的經過。他們在樹上只看到方天雅是摔倒,之前還能看到兩顆小石子扔向她,但都被避過,後來卻看不到方天雅是如何中招。

  「豆豆哥,害方天雅摔倒的是你吧,沒想到你比我還厲害。」方霖也說道。

  「如果沒有你前面那顆石子,我怎麼能趁方天雅沒站穩的時候射中她呢?這都是咱們的功勞。」豆豆自認為不敢居功,不過能整倒方天雅,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雖然方天雅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豆豆就是覺得看她不順眼,整起來自然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再說了,他也不過是讓她摔倒一下下,和方蓉之前被她撞倒的事,應該算是扯平吧。

  豆豆正在為自己做這件事想合理的理由,就聽到方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們做了什麼好事,居然連功勞都出來了?」方曄從外邊回來,剛進屋子,就聽到豆豆後邊的話,笑著問道。

  豆豆一聽方曄回來了,趕忙轉過頭,高興地迎上去,卻嚇了方曄一大跳。

  「豆豆,誰把你的臉變成這個樣子呢?」方曄看到豆豆的臉,平平無奇,第一個想法就是易容,可是這裡沒有誰會易容啊。

  豆豆一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還是易容後的模樣,趕緊對方曄說,「哥哥,是我自己弄成這樣的,我外公教過我易容。」

  「。」方曄點頭道,弄成這樣,豆豆以後要出門就方便多了,「你和方霖他們出去做了什麼,怎麼一個個都這麼興奮?」

  「大哥,祺兒告訴你。」方祺見到方曄也趕緊圍過來,說道:「我和二哥,姐姐,豆豆哥,小悅他們出去的時候,姐姐被一個壞女人撞了,然後我們就去討回公道。」

  方曄聽到方祺的話皺眉,被人無意中撞一下,這群傢伙怎麼還要鬧事?

  「不是這樣的,大哥,祺兒說得不對。蓉兒被她撞倒後,她連道歉都不說,還罵蓉兒擋道。看她要去參加百花節,所以我們也跟著去,就讓她在百花節上出出醜。」方霖見大哥皺著眉頭,就怕大哥誤會他們無理取鬧。

  「對,那個方天雅活該。大家小姐,連點教養都沒有,哼!」豆豆也趕緊說道,「曄哥哥,我們就只不過小小的教訓了她一下,沒闖禍,真的。」

  「方天雅?」方曄聽到這個名字,這不是方天家的人嗎?他來過上京都,對方天雅這個早慧的女孩聽說過,方曄眸子暗了暗,問道,「你們沒把人怎麼樣,也沒有露出什麼馬腳吧?」

  豆豆聽到方曄叫著方天雅的名字,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方曄認識這個女人,心裡有些不高興,聽到方曄的話,嘟著嘴不滿地說道:「沒有啊,我和方霖藏在人群裡邊,用小石子讓她跌倒一下就走了,又沒讓她斷手斷腳,哥哥著什麼急。」

  方曄聽到豆豆的話,奇怪了一下,也沒覺得什麼,說道:「哥哥沒有怪你們的意思。既然沒事就好,哥哥現在要過去書房找金叔,你們現在這邊玩一會,待會一起去出去吃飯,好嗎?」

  「知道了,你先去吧。」豆豆硬硬地說道。

  方霖和弟弟妹妹,還有餘悅見狀,你看我,我看你,見方曄有事要做,也趕緊點頭,讓他先走。

  看到豆豆哥在大哥走後,一臉不滿,方霖好奇地問道:「豆豆哥,你怎麼了?剛和哥哥就說說話,怎麼好像你生氣了?」

  「你沒聽到你大哥說什麼,一聽到方天雅的名字,就愣住了,八成就是認識這個女人!聽到我們教訓她,就擔心我們有沒有把人家傷得怎麼樣。人家可是嬌滴滴的大小姐!要知道那個大小姐可是把蓉兒撞摔倒的人!」豆豆氣呼呼地說道,曄哥哥太讓他失望了,也不關心他們有沒有受傷。

  方霖一頭霧水,說道:「大哥應該不認識這個女人吧。大哥雖然還沒有成親,但他也很少和女人接觸啊。」

  「方霖你知道什麼,你大哥出門的時候,你跟過嗎?他認識什麼人,你難道全都知道嗎?沒準這個方天雅就是他在上京都的相好呢。」 余悅也在一旁幫腔說道,然後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余華,心裡想到果然和外公說的一樣,就算這個方曄以前再怎麼疼余華,等方曄有了相好,余華就連個屁都不是。兄弟,兄弟還能和愛人爭?

  豆豆聽到余悅的話,瞪了余悅一眼,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生悶氣去了。

  方霖看著唯恐天下不亂的余悅,和聽得一臉贊同的弟弟妹妹,搖頭撫額,「你們只不過聽到大哥說了那幾句話,就能想成這個樣子。大哥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不行,怎麼會看上方天雅這種虛偽的人呢?也許大哥真的不認識方天雅,都是你們亂想,要讓大哥知道,你們就好看。」

  「二哥,我們也不過說說而已,大哥自己不說清楚,不然我們這樣教訓了大哥的朋友,也不好吧。聽說百花節還是很重要的,那個方天雅這次在台上出了那麼大狀況,影響肯定很大,如果真的是大哥的朋友,大哥會偏幫一下她,蓉兒也是能夠體諒大哥。」方蓉弱弱地加上一句。

  「二哥,這個方天雅真的是大哥在上京都的相好嗎?我們回去要不要告訴爹娘啊?」方祺也說道,爹娘想盼大哥成親已經好久了。

  「等吃飯的時候,你們自己去問大哥,我什麼都不知道。」方霖說道,也趕緊走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還是去練練功好了,今天居然失了兩次手,這暗器功夫還沒到家,得繼續努力。

  三個小的,看到連方霖都走了,只好作罷,聚到一起商量晚飯的時候該怎麼問問方曄這個大哥的情史。

  37.知錯

  豆豆跑回房裡,抹去易容,爬到床上就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被窩裡,豆豆動了動腦袋,大眼睛眨巴著不讓水汽聚起來。他教訓方天雅本來想要向曄哥哥邀功的,讓曄哥哥知道他不是那麼沒用,還可以幫曄哥哥照顧弟弟妹妹,可是曄哥哥一點都沒看出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方天雅,根本沒有誇他。

  為什麼會這樣?豆豆又動動自己的腦袋,就是想不明白。外公說過,如果要討人歡心,就要投其所好,曄哥哥肯定很疼蓉兒和祺兒,為什麼他這次幫了蓉兒,卻討不了哥哥歡心呢?

  ……

  豆豆安靜地想了很久,最後得出結論,看來外公的話沒一句是有用的,什麼經驗之談都是屁話。他以後還是不要自作主張,乖乖聽曄哥哥的話才對。他這麼辛苦從狐谷出來,就是想跟在曄哥哥身邊,要是惹曄哥哥生氣,被趕回去,那他不就白費力氣了麼?

  豆豆一想通自己的最終目標,馬上不覺得自己委屈了,為了一個方天雅跟曄哥哥鬧不愉快,太不值得了,曄哥哥沒準還不認識她。等一下見到曄哥哥後,他還是先認個錯,保證以後不在外邊惹事,都聽曄哥哥的話。

  豆豆剛放下心裡的糾結沒一會,就聽到方曄的敲門聲。

  方曄和金掌櫃,李二從書房出來後,去大廳沒看到豆豆,一問三個孩子,結果余悅告訴他豆豆在房裡生悶氣,還是他惹豆豆生氣?方曄聽到余悅說的理由時,心裡一陣好笑,他根本不認識那個方天雅,只是因為聽到是方天家族的人,而有所注意,怕豆豆幾人與方天家族有糾葛而多問了幾句,沒想到不僅豆豆,連他的弟弟妹妹都以為自己與那個方天雅很熟悉,豆豆居然還以為他因為方天雅怪他惹事生非?

  這群小傢伙可真會想。方曄到底不放心,便想親自去看看豆豆。

  「豆豆,哥哥進來一下可以嗎?」方曄輕敲了幾下豆豆的房門。

  「曄哥哥進來吧。」豆豆聽到方曄的聲音,趕緊應道,三下五除二要把裹在身上的被單扯開。

  方曄推開門,走進來一看,豆豆正用腿把被單踢開,看到方曄已經進來,頓時滿臉通紅,端正地坐在床上,低頭不敢看方曄的臉。

  「豆豆在幹什麼?」方曄看到豆豆的樣子,笑著問道。

  豆豆聽到方曄的話,不好意思地笑著答道:「沒幹什麼,就…就睡覺。」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臉色更紅,趕忙又補上一句:「剛剛,剛剛在睡覺。」

  「呵呵,」方曄聽到豆豆的話,低聲輕笑,過了一會又問道:「豆豆,余悅說你在生哥哥的氣,真的嗎?」

  豆豆一聽到方曄提到這件事,條件反射地抬起頭,脫口而出:「誰說的,我怎麼會生哥哥的氣,余悅說錯了。」

  「真的沒生氣嗎?哥哥不認識方天雅。今天擔心你們闖禍,才多說了一句,沒別的意思。」方曄看著豆豆漲紅的小臉,說道。

  「豆豆知道,我剛剛就在反省,想等一下出去跟哥哥認錯呢。豆豆不該強出頭,以後一定聽哥哥的話。」豆豆聽到方曄的話,知道曄哥哥在安慰自己,頓時開心了,趕忙把自己認錯態度表明出來,好讓哥哥知道,他不會再無理取鬧。

  方曄聽了笑著摸摸豆豆的腦袋,「哥哥相信豆豆。」

  忽然方曄用手輕抬起豆豆的下巴,認真地看豆豆的臉,豆豆瞪大眼睛看著方曄放大的俊顏,呼吸都不覺地放慢,他都能感覺得到方曄呼到他臉上的熱氣。

  豆豆的心跳不由地有些加快,哥哥這是在幹什麼呀?豆豆輕聲開口問道:「哥哥,怎麼了?」

  方曄聽到豆豆的話,又細看了一番,才嘆了一口氣問道:「豆豆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塗藥?你看你臉上的傷口結的痂有些又裂開來,你就不覺得疼嗎?」

  豆豆小臉紅撲撲,聽到方曄的話才驀然想起自己臉上的傷,現在還真感覺有些疼,「出去的時候都不疼了,所以豆豆就沒擦藥。」

  「呵呵,以後可不能忘記,不然會留疤。」方曄刮了一下豆豆的鼻尖,小小年紀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哥哥去拿藥給你擦。」

  「豆豆要是留疤,哥哥是不是就不要豆豆啊。」豆豆聽到方曄的話,也反問道,坐好等方曄給他擦藥。

  「胡說什麼,哥哥是這樣的人嗎?」方曄說道,細心地給豆豆抹上藥。「不過要是哥哥不在你身邊,豆豆也要學會照顧好自己,才不會讓人擔心。」

  「。」豆豆點點頭道,他應該能一直跟著哥哥吧,哥哥怎麼會不在他身邊呢?

  等方曄帶著高高興興的豆豆出來大廳,大家已經準備好要一起上酒樓吃晚飯,金易見小輩們都興致高昂,大手一揮,帶著大家就趕到上京都最有名的醉仙樓,好好享用上京都的美食。

  醉仙樓是上京都一流的酒樓,聽說是四大家族之人開的,但具體哪一家,各種說法都有,都不足以取信。

  作為一流的酒樓,醉仙樓來往吃飯都是些達官貴人,富豪商賈,金易帶著小輩們來到醉仙樓時,普通客座已經爆滿,包廂也只剩下一個上等包廂。

  金易不想大家掃興,剛開口和掌櫃定下廂房,帶著孩子們要上樓,就見四個公子哥打扮的人走過來,見金易訂下了最後一個包廂,其中一個不過十六七歲的華服少年對金易喊道:「閣下請留步。我們已經用更高價定下了那間廂房,你們可以不必上去了。」

  「什麼?」金易以為自己聽錯,回過頭確定道,「這位小爺,我們已經先把廂房訂下,怎麼能憑小爺一句話,就要我們走人呢?」

  方曄帶著豆豆等人,也停住了腳步,回過頭,打量來人。四個公子哥年紀都不大,有倆個一看就是女扮男裝出來吃飯,粉色衣服的那名女子臉色鬱鬱,似是一臉不快,見方曄這行人打量她,抬眼銳利的眼神就掃過他們這邊來,看到方曄時倒是頓了頓,因為這個男子很出色,氣質高華,雅若玉竹。

  豆豆在一旁握緊了方曄的手,悄悄地在他手心寫了三個字:方-天-雅。方曄心中瞭然,見方蓉,方祺他們都一臉緊張,就輕拍了一下弟弟妹妹的腦袋。

  那個華服少年聽到金易的話,嗤笑了一聲,對那掌櫃道:「掌櫃的,你告訴他,小爺我是不是已經訂過那間包廂啦。」

  醉仙樓的掌櫃聽到華服少年的話,又看到他腰間的玉珮,就知道這幾人是四大家族的人,又看看金易這群人,明智的選擇了站到少年這一邊,說道:「這位老爺,剛剛是我記錯了,那包廂這位小爺早就訂過,是我一時疏忽才把這包廂又訂了出去。我這就把你訂包廂的錢退回給你。」

  金易一聽掌櫃這話,臉被氣得通紅,剛要據理力爭,就被方曄拉住,

  「金叔,我們是出來吃飯的,這家沒位置我們就去別家,別生氣。」

  金易聽到方曄的話,瞪了那華服少年一眼,接過掌櫃遞過的錢,沒說話,就拉著他旁邊的方祺,往門外走。方曄見金叔已走,帶著豆豆等人也跟著走出酒樓。經過方天雅時,方天雅調整好表情,微笑開口對方曄說道:「這位兄台,剛剛我兄長不是有意要氣你那位金叔,希望你能多包涵。」

  方曄聞言也微微一笑,「若真有心,剛剛這話應該對金叔說。」

  方曄說完,沒理方天雅憋紅的臉色,帶上豆豆等人,云淡風輕地走出醉仙樓,好像剛剛在酒樓受氣的並不是他們。

  這頓晚飯最終也沒在外邊吃成。方曄見金叔興致不高,便讓大家回家,他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一頓晚飯。

  「方曄,你說我們這次是不是不宜出行啊。在那個競賣會的時候還沒開口喊價,就被那什麼官直接給禁言,連個湊熱鬧的機會都沒有,今天要出去吃飯,又被人搶了位子。這好像做什麼都不順利一樣。」李二吃飯的時候,鬱悶地說道。

  「對啊,大哥。我也覺得我們這次挺倒霉來著。來的路上差點和那群公子爺鬧起來,今天我出兩次門,兩次都遇上那個方天家出來的人,還沒一次是好事。」方霖也抱怨道。

  豆豆聽到方霖和李二倆人的話,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這霉運肯定不是他帶來的吧。小心翼翼地觀察飯桌上坐著的各位,乾爹板著一張臉,方蓉聽到方霖的話,氣得用筷子戳飯,只有曄哥哥還是平時那副樣子,不是,還有餘悅和方祺這兩個傢伙,好像根本就沒覺得飯桌的氣氛詭異,正在大口地吃飯。

  豆豆打量完眾人神色,回過頭,就看到曄哥哥眼裡的笑意,豆豆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低頭老老實實吃飯。

  「既然這次出門鬧得大家都不開心,那我們就早點回海城郡吧。」方曄開口說道,「不過誰說我們這次出門不順利。我們不是在路上遇到了豆豆和余悅嗎?這也是一件好事,怎麼你們都忘了呢。」

  「方曄說得對。我們就早點回海城郡吧,豆豆,回到海城郡,我們再帶你到處去玩玩,你也這麼多年沒回去過了。」金叔聽到方曄的話,嘆了一口氣說道,「都怪我沒用,本來還想帶幾個孩子在這裡好好玩玩,結果倒是讓你們也跟著不開心。」

  「乾爹,你要是沒用的話,那霖兒還要不要活了?李二哥哥也不用跟著你拜師傅了,是吧?」方霖忙反駁道。

  「對啊,金叔,不要說什麼喪氣話,我李二還要跟著你多學幾年呢。」李二也說道。

  三個小的見狀也大拍金易馬屁,才把金易哄得開心起來。

  晚飯過後,金易就和方曄商量回海城郡的事。金易也不是意氣用事之人,只說來一趟上京都用的時間夠久,現在既然沒什麼事,早點回去也好。

  方曄見金叔作了打算,也點頭,上京都這個地方,太容易惹出事端,待的時間越久越不安全。

  38.打鬥

  金易和方曄正在書房說話,他剛抬頭就看到方曄悄悄給他打了一個手勢,示意窗戶邊有人。金易見狀很自然地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話,不漏一絲慌張。

  「什麼人!」方曄喊道,手指沾了一滴茶水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身後的窗戶彈射出去。只聽到窗戶外一聲悶哼,便沒了動靜。

  金易和方曄俱是大驚,倆人從書房跑到窗戶那邊,推開窗戶,外邊已無人影。

  這來人絕對不可能是自家的孩子,方曄剛剛在和金易談事情的時候,突然感到窗戶那邊有輕微的動靜,他自從練氣後,六感比常人敏銳得多,凝神細聽之下,發現有人隱在樹上,氣息綿長,一呼一吸相隔甚長,內力深厚不是方霖能比得上的,可見藏匿之術甚是了得。

  「方曄,不要太擔心,也許來人只是一般的小毛賊。」金易見方曄臉色嚴肅,似是因為之前那潛伏的人而憂心。雖然他心中也忐忑,他們一行人來上京都才一天,也沒惹上什麼對頭,今天酒樓的事都主動息事寧人,怎麼會有一個武功高強的人來夜探他們談話呢,金易想想,來人也許是個小毛賊,想要偷偷東西。

  方曄搖頭,「若是小毛賊,不會費盡心思靠近書房偷聽我們說話。這個來人不是一般人,被我打中後,還能在這麼短時間逃走,可見是有備而來。」

  「不好,金叔,前院有打鬥聲。」

  方曄還來不及猜測來者何意,就聽到前院有金屬碰撞的聲音,還夾雜這方霖的喝聲。方曄一聽,擔心方霖前院出事,趕緊奔了過去。

  豆豆,方霖正和倆個黑衣人在交手,李二拿著一根棍子,插不上手,把方蓉,方祺和余悅護在身後。三個小傢伙沒空看打鬥,正著急地圍著躺倒在地,腿上血流不止的小鐘,余悅正在想法子給小鐘止血。

  方曄一到就看到這個混亂的場面。豆豆的拳腳功夫並不高明,但勝在他學的不是武功,修得也不是內力,靈活多變,與其中一個黑衣人纏鬥也並不見下風,但方霖這邊就逐漸落在下風,不是學藝不精,而是內力不及對方。方曄一加入戰局,場面立時倒向他們。

  黑衣二人組本意不想糾纏,但現在脫身困難,且戰且退,一個人眼尖看到金易出現在院子裡,夾住鐵鏢就射向金易,方曄見狀不得不分心,飛身接住鐵鏢。而趁這個機會,倆個黑衣人合力拚退方霖和豆豆,攜手跳出院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方曄止住想要繼續去追的方霖,帶著方霖和豆豆到小鐘旁邊,親自動手給小鐘救治。

  「你們怎麼會和黑衣人交手。」方曄幫小鐘止了血,上了他特製的傷藥,讓老鐘夫婦好好照顧小鐘後,才帶著大家到大廳瞭解這次的事情。

  「大哥,本來我和蓉兒,祺兒,豆豆哥,余悅在玩點燈遊戲,余悅看到有人影一閃而過,我們追出去,就見來給我們送茶的小鐘哥被黑衣人的鐵鏢射中。我就出手想把那倆人留下來。」方霖說道,「大哥,我們來上京都才多久,怎麼會有黑衣人到我們住處來呢?要不是被我們發現,難道他們是要對我們不利?」

  「剛剛我和金叔在書房聊天的時候,也有人在偷聽,不過被我發現後,就逃了,沒想到你們這邊也出了事。」方曄說道,對於今晚的事他心中已經有些底了,但到底不確定。剛剛那兩個黑衣人的武功路數和霖兒的有些相似,但沒有霖兒的精純,那麼來人只可能是那一家,方天。

  「哥哥,你沒事吧。」豆豆一聽到方曄在書房的時候就遇到黑衣人,趕忙關切地問道。

  「沒事。」方曄說道,「我們明天要回海城郡了,你們今晚還有什麼東西沒收拾,現在去收拾,明天不要拖延時間,一大早就要啟程。」

  「知道了,哥哥。」豆豆乖巧地應道,他看出哥哥現在正在想事情,應了方曄的話,他就拖著余悅回了房間。

  方霖,方蓉和方祺也趕緊點頭,回自己的房間。

  「金叔,你問問鐘叔他們家,是還要守在這裡還是跟我們一起會海城郡,我擔心這些人還會再來。」方曄對金易說道,雖然方曄覺得若他們離開上京都,那家人再來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方曄,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了?」金易忽然對他說道。

  方曄聞言微微詫異了一下,點頭道,「嗯。這些人應該是我們路上遇到的那群公子小姐家的人。」

  方曄簡單地提了一下,金易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點點頭。這次來上京都,唯一一次鬧事也就在那路上,會出事也是有可能的。

  金易聽了方曄的話,出去問老鐘一家人。方曄坐在大廳裡,對這次的事不是很放心。看著門外,忽然站起來,人隨心動,猶如一串幻影般消失在大廳裡。

  黑夜中,上京都一處京郊小院子,燭光若隱若現。

  屋內一個灰衣老者,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眯著眼,正在細細品嚐新泡的嫩茶。他的面前,單膝跪著三個黑衣的中年人,其中一個捂著肩膀,似在忍受極大的疼痛。這三人赫然是去探金易院子的黑衣人。

  灰衣老者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才對三個屬下說道:「都起來回話。阿二,你先去一邊療傷。」

  聽到灰衣老者的話,三個黑衣人齊應道:「是,老爺。」才從地上起來,那名叫阿大的黑衣人摀住肩膀,從容地退到一旁,給自己上藥。

  「探得怎麼樣?怎麼會和那幾個孩子交手?」灰衣老者問道。這三個屬下跟著他幾十年了,以前辦事從來沒失過手,這次居然栽在幾個小子手上。

  「回老爺,屬下二人本想誘那名為方霖的孩子交手,只是剛到就讓一個小孩發現,之後又撞上那家人的家僕,屬下不想傷人,但那家僕已經叫出來,所以屬下……」一名雖已到中年,卻長著娃娃臉的黑衣人臉紅地說道。

  「老爺,當初出任務的時候就不該讓小四去,若小四沒傷那家僕,我們也不會和他們交上手,還差點折在那裡。」另一名黑衣人是一個粗獷的漢子,聽到娃娃臉的話,不滿地說起來。

  「老三,不許在老爺面前放肆!」療傷的阿二聽到這二人的話,喝道,然後轉頭對灰衣老者恭敬地說道:「老爺,屬下三人失職,請老爺責罰。」

  灰衣老者聽到這三人的話,把茶杯擱在茶几上,兩道白白的眉毛就往下搭聳,嘆了一口氣,撫著自己已經純白的長鬚,不無寂寞的說道:「唉,要是阿大在家的話,老爺我就不用如此煩惱了。」

  灰衣老者這麼一感嘆,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都不禁撇撇嘴,忽然就見灰衣老者迅速變臉喝道:「我說你們三個怎麼就這麼呆呢?老爺我問你們有沒有探出什麼!你們答得顛三倒四沒個重點!難不成老爺我只是讓你們到那家小院去逛上一遍!把話說清楚,再去請罰!」

  阿二,老三,小四聽到灰衣老者的話趕忙認錯,立馬拉回主題,告訴灰衣老者那個叫方霖的武功確實是方天家的家傳絕學。至於其他二人,武功路數他們還真的看不出來。尤其是那個叫方曄的年輕人,阿二被他一滴水珠就傷入血肉,要不是退得快,那肩膀沒準就會廢掉。

  「老爺,為什麼不直接請他們過來這裡?那幾個孩子應該就是華少爺的孩子吧。」娃娃臉不解地說道。

  灰衣老者點點頭。

  「華少爺離開方天家也快二十年了吧。他二哥已經接任了這一代家主,他又何必再躲呢?」老三不明白的問道,「老爺既然確定了那幾個是玄孫少爺,為何不找個機會和他們見個面呢?」

  灰衣老者叫方天洪,是方天華的爺爺,方天家的二十一代家主,雖然早早就卸任家主位置,現在也依然是方天家的十大長老。這次會去調查方曄等人,是因為接到離京的玄孫方天立的密信。信中告訴說,他在路上偶遇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使用的是方天家傳絕學。立兒向來眼利,這次出京也是方天洪的授意,讓他去找他三叔方天華,告訴華兒,他二哥已經繼任家主。沒想到不到半路,就遇上了方天華的兒子。

  方天洪在方曄等人進京後,便開始密切注意他們,今晚還派了三個心腹手下去打探消息,雖然得到確定,但阿二三人卻有些壞事。

  「這次你們打草驚蛇,不出老爺所料,他們明早肯定出城,你讓老爺我怎麼請啊!」灰衣老者氣道,又撫了一下自己神仙似的長鬚,平復平復心情,「老爺我本就沒什麼惡意,被你們三個惡人給攪了事,他們現在肯定以為有人要害他們!」

  「老爺,這不是你讓我們偷偷地去嗎?被認出來我們當然要趕緊走啊,走不掉也是我們沒本事而已,現在回來了,壞了事,我們也沒辦法啊。」小四說道。

  「你……老爺我當初怎麼會覺得你小不丁點可愛呢,養大了就只會氣人!」方天洪指著小四,罵道,忽然他耳朵動了一下,灰色身影一躥,就出現在院子裡。方天洪的速度夠快,卻只能聽得一個年輕人說了一句話,身影就消失在黑夜裡。

  「既然兩不相干,那就互不相擾!」寂靜的黑夜,來人清朗的聲音顯得更加嘹喨。

  方天洪恨恨地往年輕人身影飄忽不見的方向,揮揮袖子,護主心切的阿二,老三,小四也趕到院子。

  「老爺,那人什麼意思?」阿二看著方天洪,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出馬失手,後果很嚴重。

  方天洪看了一眼阿二,神色落寞地走進屋子,嘆道,「老爺我難道真的這麼老了麼?連有人來過都沒發現,居然被他輕飄飄留下一句話就溜了?」

  「老爺不老,您正值老當益壯!」三人聽到方天洪的話,趕緊安慰道。

  「我呸,老當益壯還不是老嗎?」方天洪拿騰出一隻手就敲上了離他最近的阿二的腦袋,剛想繼續罵,就聽到他第一得力的手下阿大的聲音。

  「老爺,阿大回來了。」自稱阿大的中年人出現在方天洪面前。「老爺,剛剛阿大回來是看見一個人影,追了過去,但那人的輕身功夫比阿大高明,所以沒追上。」

  「不怪你,老爺我都失手了。」方天洪見阿大回來後,心情好轉,把手上的紙扔給阿大看,說道:「剛剛那個人應該是叫方曄的小子,他留話說既然兩不相干,那就互不相擾。呵呵,話說,阿二,你們怎麼會被人家跟到這裡來也沒發現呢?」

  阿二三人聽到方天洪的話,都苦著臉,這不老爺都是剛剛才發現,他們的功力能跟老爺比麼?

  「老爺,需要阿大再去幫您探一探嗎?」阿大見三個兄弟都這麼為難,主動說道。

  「不用了,老爺我要親自出馬。反正最近也沒什麼大事,陪陪小輩們玩玩也好。」方天洪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笑得一臉得意。

  方曄從外邊回到住處,才松了一口氣,他之前追著留在黑衣人身上的藥香味過去,想要探知幕後之人對方家的心思。聽得灰衣老者對方家沒有惡意後,他就想留個口信,讓大家以後都互不相擾。至於方天家現在暫時沒有家主爭奪的事情,他會轉告給爹爹方天華。如果不是因為他較擅長輕身功夫,退得快,被那老爺子發現的時候,恐怕根本就過不了人家十招。他走上練氣的道路也才短短幾年,完全靠自己摸索,進境很慢,想要和那老爺子正面過招,完全是自討苦吃。

  不過這次出去還是有收穫,從那老人的言語中可以知道,他們方家現在已經不必再擔心那些爭鬥波及到他們,爹爹要是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方曄想著就走回自己的房間,卻看得豆豆正蹲在他房間門口,埋著頭正累得睡著了。方曄趕緊走過去把他搖醒,「豆豆,你怎麼蹲在這裡,不回房裡去睡覺呢?」

  豆豆迷迷糊糊,聽到方曄的聲音,才微睜開眼睛說道:「曄哥哥,你回來啦。我過來等哥哥。」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地上涼,起來回你房間去睡。聽話。」方曄搖搖又想睡回去的豆豆道,這傻孩子要等他也要進房裡去等啊。

  「哥哥,豆豆想跟你一起睡。」豆豆張開手,就摟住方曄的脖子,把腦袋擱在他肩窩裡,閉著眼睛,軟軟地撒嬌說道。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亂碼

“李大?颍抑潰銥觳恍辛耍取取矣屑婦浠埃牒頭郊倚∽鈾鄧擔阆瘸鋈ヒ幌隆!崩畲笠低昊毫艘豢谄?

文章中段出現不少句這樣的亂碼字(IE跟Chrome都一樣),大多是一段文字中的末段出現一點亂碼。

李爺爺迴光返照第一句話完全亂碼我還真的無法猜出他到底要講什麼呢。

給您提醒一下囉,看是文章本身就這樣,還是貼過來時亂掉了。

No title

已修改謝謝!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9 | 2017/10 | 1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 - -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