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生活 by 悠悠仙(腹黑優雅攻&淡定賢慧受)

u=1762406547,4202326727fm=0gp=0
簡介:
一個封印著滅世之神的隨身空間,
與神一起體驗農家生活……

11_faith0515_20111112121157.gif

1、奶奶去世 ...

  “林江隨,有你的信!”
  
  上完早上的課,林江隨回宿舍拿餐具準備到食堂打飯,才走進宿舍大門,看門的大媽就對他喊道。
  
  “我的信?從哪兒寄來的?”林江隨暗自奇怪,走了過去。
  
  大媽把信拿給他,就不再理會他了。
  
  林江隨看看信,很普通的土黃色信封,薄薄的,拿在手裏幾乎沒有感覺。信封上寫著“C市喬羽高中三年二班林江隨同學收”、“C市華冶鎮林家村村委會林全寄”。
  
  寄信人林江隨不認識,但位址卻是熟悉的,華冶鎮的林家村,那是他的老家,那裏有他的親奶奶。
  
  回到宿舍,跟同宿舍的同學打了個招呼請他幫忙帶飯,林江隨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打開了信封。
  
  信封裏只有薄薄的一張信紙,簡單的幾句話,甚至有幾處錯字,卻還是讓林江隨明白了信裏的意思。
  
  他的奶奶半個月前去世了,臨終前把家裏的宅子和土地都留給了他。林家村村委會的人希望他能回去辦一下手續。
  
  看到奶奶去世的消息時,林江隨有一霎間的呆愣,但很快就恢復過來了,他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卻和奶奶不算太清,短短幾年的相處,只記得對方是個難相處的老太太,他甚至有些怕她,卻從沒想過她會這麼早就離開人世,算一算,老太太今年也不過六十多。
  
  可現在她卻把遺產留給了他……
  
  到外面找了個公用電話,撥打了那個他牢記在心,卻很少打的電話號碼。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有些尖銳的中年女人,對方知道是他後,語氣不好的叫了他要找的人。
  
  【喂?】
  
  “……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傳來,【什麼事?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已經打到你賬上了。】
  
  “嗯,我收到了,今天收到奶奶那邊的信,說她去世了。”
  
  又是一陣沉默,對方的語氣似乎有些低落,【……我知道。】
  
  “奶奶把東西都留給了我……”
  
  對方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她給了你就是你的,不用跟我說,我還有事,就這樣了。】
  
  “那好。”沒有說再見,林江隨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是一向都知道那個被稱為父親的人有多無情嗎?又何必去試探他似否知道奶奶的死,卻不告訴他,讓他回家去看奶奶的最後一面呢?
  
  林江隨的母親江鳳初中一畢業,他的外公外婆就以女孩子不用讀太多書讓他的母親輟了學,在家務農,等著結婚生子。
  
  母親也是個倔脾氣,自然不同意,偷偷拿了家裏的錢,跑外地打工了。好幾年都了無音信,讓她的父母又氣又急,直接斷了和她的關係,跟著大兒子一家也去了外地,從此再沒回來過。
  
  後來母親回來探親,卻再也找不到親人,心裏彷徨無助,剛巧遇到了她的初中同學,也就是林江隨的父親林友偉。
  
  那時候林友偉正在讀高三,正是關鍵時期,學業的壓力和父母的期望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於是兩個心情不好的人買了一大堆的酒和小菜,在母親暫住的小旅館裏舉杯邀明月去了。
  
  兩人的酒量都不是很好,於是就有了後面的酒後亂性。
  
  一個女孩子失了貞節,這在那個年代是要被人們唾棄到死的大事,母親無助了,父親自認為是個男子漢該敢做敢當,於是他帶著母親回家見了父母,在被打了一頓有被罰跪了一晚上的祠堂後,父母同意了他們的婚事。
  
  那樣的年代裏,人們的觀念還沒有完全從封建社會脫離出來,特別是偏遠的鄉下,十五六歲的孩子男婚女嫁不是少數,雖然不能到政府去領證,但自己辦兩桌酒席請親朋好友熱鬧一下,又拜了祠堂,也就算是成親了。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友偉那一年的高考順利的通過了,還進了全國一流的大學,全家人都高興不已。爺爺到村頭買了炮竹,放了大半天。
  
  後來,林友偉包袱款款的北上求學,一走就是四年,那時候江鳳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在林友偉離開四個月後,林江隨出生了。
  
  剛開始的時候,林友偉常常寫信回家,說自己的事,問家裏好嗎,孩子怎麼樣了。後來信慢慢的少了,偶爾的書信也只是讓他們多寄點錢過去。就是放假了,也只說留在那邊打工賺學費。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林江隨的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攢夠了錢,毅然北上尋夫去了,過程誰也不知道,大家只看見她一路哭著回來了。沒過多久,在一個夜晚,她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只留了封信,離開了。
  
  村裏人幫著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人,只能不了了之。
  
  後來聽同林友偉一起北上讀書的人說起,原來林友偉在大學裏認識了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兒,兩人正打得火熱,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爺爺一聽,本來身體就不好的他,直接就倒下了,沒過多久就去了。奶奶也是在那時候烙下的病根,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爺爺去世時,林友偉向學校請了假回來了,那是林江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高大英俊,滿身書卷氣。
  
  和自己不太像呢,幼時的他如此想到,長大後才發現,他們其實有六分相似,剩下的應該是像母親吧?
  
  或許是因為沒有鑒證過他的出生,也或許是為了別的,林友偉看到他的第一眼並沒有表現出親近,哪怕林江隨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母親總是拿著父親的照片讓他認人,所以他認出了眼前這個人就是他的父親。
  
  他只是隨意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無關緊要的鄰家小孩。
  
  小孩總是敏感的,他感覺的到,那一眼裏沒有任何喜愛之情,相反,他看見了淡淡厭惡。那一眼,毀了林江隨對父親的所有認知。
  
  他的父親不喜歡他,甚至不認同他的存在……
  
  辦完喪事,林友偉就走了,此後,林江隨再也沒有見過他。
  
  又是後來,林友偉大學畢業,沒有回來,而是留在了那座城市,在女友家人的幫助下,找了份好工作,又結了婚。
  
  林江隨七歲時,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帶著孩子回來看奶奶,女方知道林江隨的存在,但不想看到他,於是他們把他打包扔進了寄宿學校,連假期也不讓他回去,而是給他報了各種少年宮的興趣班,只每個月給他寄來足夠的生活費。直到現在,他也再沒有回過那個家。
  
  林江隨不知道奶奶是不是想他,記憶裏奶奶是個很傳統的中國女性,遵從著三從四德,兒子的話她不會違抗。但是,她不識字,卻每個月都會讓人代筆寫信給他,只這幾年,信也越來越少了,他已經有大半年沒收到信了。
  
  是不是因為病了,才不寄信了呢?怕他擔心嗎?
  
  只是,一切都晚了……
  
  “你還打不打電話?不打就讓開。”身後排隊等著用電話的人拍了拍林江隨的肩膀,把他從記憶中拉回。
  
  道了聲“對不起”,他付了錢,離開了電話亭。
  
  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林江隨翻箱倒櫃的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準備待會兒就去找老師請假。
  
  不期然地看到櫃子底下的鞋盒子,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放下東西,把盒子取了出來坐到床上打開。
  
  盒子裏放著的都是奶奶請人代寫的信、每年生日都有一個的護身符,以及一塊翡翠雕的福祿牌,那是他十八歲生日時,奶奶寄過來的。
  
  翡翠是糯種的白底青翡翠,材料厚實方整,邊角圓鈍,雙喜形開框,立邊隱起,上端有穿孔,供佩系。牌首雕著如意雲頭紋,背面篆書“福祿呈祥”四字,而在正面原本雕著蝙蝠葫蘆圖案的地方,卻硬生生的少了一塊,大小正好是葫蘆的樣子,只留下一隻蝙蝠孤零零的飛在左上角。
  
  缺少的一塊的那位置看著像是個凹槽,剩下的厚度剛剛好讓背面的字形成縷空的樣式,想來這福祿牌原本就該是兩塊翡翠拼接而成的,只不知道是怎麼弄丟了那一塊。
  
  這塊福祿牌,林江隨小時候見過爺爺一直帶著,說是傳家寶,那時候爺爺總會抱著他說,等他長大了,就把牌子要傳給他,後來爺爺去世了就被奶奶收了起來,沒想到還是到了他的手上。
  
  那上面缺少的一塊,確是一直都沒有的,祖上傳下了的話,誰要是能找到丟失的那一塊,就能福祿呈祥,林家的人都只當故事聽,誰也沒真信過。
  
  把穿了紅繩的福祿牌掛在脖子上,塞進衣服裏,剩下的東西放回原位,林江隨繼續收拾東西。
  
  到班主任那兒請了假,林江隨就離開了學校,坐上了去華冶鎮的長途汽車。

2、回鄉祭拜 ...

  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到了華冶鎮,又坐上了去林家村的車,顛簸了一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林江隨,終於是到了地方。
  
  走了一截河堤,又沿著水泥石板鋪就的小路,走過大片的農田,終於看到了記憶裏的地方。
  
  林家村四面環山,一條清澈小溪從村中穿流而出,連到了外面,與遠處的大河相會。
  
  這裏的樣子變了很多,又好像沒有變,他還記得沿著村子蜿蜒而過的小河,卻不記得村口河邊的那棵橫跨過小河的黃桷樹,記得村子的大路小路,卻不記得這是誰家那是誰家了。
  
  村裏來了陌生人,村民們都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卻沒有出聲招呼,只有老一輩的人盯著他看了許久,再恍然大悟,然後對身邊的人說:“這應該是林福家的大孫子。好多年沒看到了,跟他爹林友偉長得真相。”林福,他爺爺的名字。
  
  聽到這話時,林江隨就會對著說話的老人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因為對方提到了他的爺爺,說明他們還記得他。能被人記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哪怕被記住的原因並不好。
  
  或許是他的笑讓對方有了好感,那老人也回了他個笑臉,操著口音濃重的方言問道:“你是林福家的隨娃子?”
  
  這兒的人都喜歡叫小孩子娃子或娃兒,隨娃子也算是他的乳名了。
  
  林江隨點點頭,也用著方言說道:“是的大爺,你是?”
  
  “我是你爺爺三表叔家的,算是他表哥,大家都叫我大爺爺,你也喊我大爺爺就是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大爺爺好。”他順著老人的意思叫道。
  
  “乖,你是回來給你婆婆燒香的吧?”婆婆,是本地方言裏奶奶的意思。
  
  “嗯,剛收到信,沒來得及看她最後一面。”林江隨有些黯然,雖然不親,但不是沒有感情的。
  
  “你婆婆就葬在村後頭的墳地裏,就在你爺爺旁邊,晚點你再去看他們,燒燒香,磕個頭,現在先回家去看看,這麼久沒回來了,總得先看看家不是?”
  
  “嗯,那我先回去咯,謝謝大爺爺。”
  
  “快去快去。”
  
  這兒的房子不像城裏人那樣總是高樓大廈,全是一座座平房,最高的也不超過三層,大家的房子緊緊挨著,家與家之間只隔了一面土牆,近的就像是一個大家。
  
  林家的房子建在村子中心處,門前是大家平時曬糧食曬柴火的水泥空地,屋後有塊用籬笆紮起來的空地,再後面就是長滿青苔植被的山壁了。
  
  到家門口時,看到空地上有不少人坐在自家屋簷下,手裏坐著活計,談天說地著。在一片老舊的土牆木屋裏,一棟紅牆白瓦的兩層樓高的房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江隨有些晃神,他從信裏知道前兩年林友偉花了不少錢把房子重新翻新過,卻沒想到變化竟然這麼大。
  
  聊天的人發現了他,彼此探討了幾句,他家右邊那棟房子門前的大媽大聲招呼道:“你是隨娃子嗎?”
  
  “嗯,是我。”林江隨仔細的看了看那人,有點印象,他走了過去,“你是……表舅娘?”林友偉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這位表舅娘是林江隨大表舅家裏的,卻不知道姓名。
  
  “誒,我是你表舅娘,看到沒?隨娃子還記得我呢!”表舅娘得意洋洋地對身邊的人炫耀道。
  
  “看到了看到了,你還不快說正事。”有人起哄道。
  
  “這不是要說了嗎,隨娃子,你婆婆走了後,這屋子的鑰匙就放我這兒了,你等等,我給你去拿。”
  
  “那謝謝表舅娘了。”
  
  “這麼點小事,說什麼謝謝,大城市裏養出的娃兒,就是不一樣。”表舅娘又說了句,轉身進了屋子。
  
  剩下的人也圍了上來,跟他攀談起來。
  
  “隨娃子,還記得我嗎?”頭花有些發白的老婦人問道。
  
  “記得,你是王娘娘(阿姨)對吧!”林江隨的輩分有些高,一般年紀跟他奶奶差不多的,他都是叫叔叔阿姨。有些年紀比他大的還要叫他叔叔呢。
  
  “那我呢我呢?”一個比林江隨大了幾歲,又黑又壯的小夥子問道。
  
  “你是……”林江隨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只能搖頭,“不記得了。”
  
  小夥子臉一垮,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王娘娘笑著比了個高度,“海娃子,隨娃子離開那年,你才那麼點大,他哪會認得你現在的樣子啊。”
  
  被這一提醒,林江隨倒是想起來他是誰了,“我記得了,你是林二爸(二叔)家的海凡哥。”
  
  海娃子,大名林海凡的小夥子笑道,“就是我,江隨你在城裏過得怎麼樣?這麼久也不見你回來看看。”
  
  林江隨只說學校裏不讓出來,幾句話敷衍了過去。
  
  這時,表舅娘拿了鑰匙出來,他接過鑰匙,道了謝,又和大家嘮叨了幾句,就說要先進屋看看,準備一下待會兒去給長輩上香。大家一聽,也不再拉著他說話了,只說現在天快黑了,讓他早去早回。
  
  打開屋子的大門,這屋子坐北朝南的,東西兩邊又都是緊挨著人家,所以窗子都是向北開的,可想而知採光的效果就不怎麼好了,只房頂上幾處特定的地方有陽光從預留的空隙間灑落,讓屋子裏不那麼黑漆漆的。
   
 在牆上摸索了會兒,終於找到了電燈的開關線。
  
  打開燈,屋子裏亮堂了起來,林江隨在這裏住了七年,哪怕那時還小,又過了十一年之久,記憶變得模糊了,但大體的樣子還是記得的,這裏的傢俱擺設似乎還是兒時的樣子,又多了份的陌生。
  
  原本坑坑窪窪的黑土地面,鋪上了水泥,因為是老人在住,為了防止滑倒,水泥地面並不是很光滑,而是像磨砂紙一樣有些凹凸不平。
  
  不算大的廳子裏,擺著一個大石磨和一台小型打穀機,左邊角落相連的兩堵牆上各有一扇門,都沒有門板,只是個構架,右邊正對大門的通向糧倉和儲藏室,左邊那扇則是通向裏面的房間,是飯廳。
  
  飯廳與外間廳子同樣的位置又開了沒有門板的門,右邊的門是一樓的臥室臥室裏帶著衛生間,左邊通向廚房,而廚房裏還有通向後院的後門以及去二樓的樓梯。
  
  樓上只有一左一右的兩個房間,左邊是主臥室,又邊則是堆放雜物的,雜物房對著後院的方向還有一個小陽臺,站在陽臺上看不到什麼好景致,只有幾米之外等高的山壁以及山上的果林罷了。
  
  屋子裏的擺設不多,都是上了年紀的桌椅木櫃,只一樓臥室裏擺著一台新買的23寸大彩電,在家家戶戶用的大都是黑白電視的時候,擁有一台彩電可是非常氣派的事,哪怕在這裏並不能收到多少個頻道。
  
  只看著擺設就知道奶奶是住在一樓臥室的,靠窗邊的梳粧檯上,一疊捆紮的結結實實的信件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對著他的那一面上清晰的寫著自己的名字。
  
  上前拿起,解開繩子一封封的看著信封上的寄信人,全部都是他,從最開始連字都不會寫而要別人代筆,到後來工整清秀的字跡,那一百多封信,貫穿了他的整個學生時代。
  
  眼睛有些發澀,但他沒有哭,很早以前他就學會了不哭泣,那種東西,是只有在你不是孤單一人時,才被允許存在的。
  
  把信放回了原位,最後看一眼這個已經失去了主人的地方,輕輕關上門……
  
  有時候,人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太多的無奈讓他們別無選擇……
  
  ***************************
  
  在村子裏的小賣部買了祭拜用的物品,林江隨提著東西獨自上了山。
  
  他要去的山頭不是他家後面那座,而是村尾河對面的一座禿山頭,那座山頭的土地貧瘠,不適合耕種,是附近少有的荒山,所以如果村裏有人去世了,都會葬在那兒,久而久之,那裏就變成林家村的專用墓地了。
  
  小時候逢年過節,林江隨都會跟著大人來燒香,後來爺爺去世了,他祭拜的對象多了個,來得就更勤快了,只是上學後,那人不讓他回來,他就再也沒能來過了。
  
  沿著記憶裏的小路到了爺爺的墳前,那兒多了一個略小的新墳,上面鋪滿了爆竹的碎屑一根竹竿上掛著青。
  
  兩座墳都收拾的很乾淨,倒也省了林江隨自己動手,他點上蠟燭插進墳前的空地,又燃了香,握在手中,先是對著爺爺的墳磕了三個響頭,又對著奶奶的墳磕了三個。
  
  做完這些,他拿起身邊的紙錢,一張張的分開,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慢慢燃燒殆盡,又扔下新的一張。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燒著,當最後一張紙錢燒完,他點燃了帶來的爆竹,在震天的爆竹聲中,走下了山。

3、繼承 ...

  回到家裏時,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林江隨也覺得有些餓了,於是在屋子裏摸索了一番,找出了大米和一些番薯土豆,準備將就著煮點吃的填飽肚子就好。
  
  這時,外頭傳來了隔壁表舅娘的聲音:“隨娃子,你在家嗎?”
  
  “在呢!”林江隨應了一聲,隨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了出去。
  
  表舅娘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你還沒吃吧?我那兒剛弄好,過來一起用吧。”
  
  “額?不用了,我這剛剛弄好呢。”
  
  表舅娘瞪他一眼,“你這娃子,客氣什麼,你婆婆家裏這幾天都是我幫著收拾的,有什麼我還不知道?走走走,去我那兒吃,難得回來一次,我這做舅娘的怎麼能不好好招待一下?”說完就拉著他的手往外拖。
  
  林江隨只好跟著去她家蹭飯了。
  
  相比于林家的新房子,表舅娘家裏就顯得有些破舊了,凹凸不平的黑土地面,四周的牆壁是用粘土糊的,被歲月熏得髒兮兮的,有幾處的粘土早已脫落,露出底下竹編的網狀竹篾。
  
  昏黃的燈光下,一名男子坐在桌邊,正拿著筷子吃著飯。當他們進來時,那名男子抬起了頭,花白的頭髮,滿臉的皺褶,皮膚是黑褐色的,那是長期被烈日烤曬所留下的痕跡。一雙小眼有些混沌,卻讓人覺得他很可靠。
  
  一個典型的農民老漢。
  
  他的樣子看起來至少有六十多,但林江隨卻不能肯定,常年勞累的人外表總是要顯老一些。
  
  “這是你大表舅。”表舅娘介紹道。
  
  林江隨笑著叫了人,他對大表舅沒什麼印象,只隱約在記憶中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知道有這個人罷了。
  
  林家村是個大村,全村有好幾百戶人,最開始是由幾家逃荒的人家發展起來的,所以村裏也不全是姓林的人家,除了林姓最多外,還有王、張、李、劉這幾個主要的姓氏,而因為當時最先來到這裏的是姓林的人家,所以這裏才被定名為林家村。
  
  大表舅就姓李,名字很簡單,叫彭偉,性子有些木訥,卻很和氣,對著林江隨呵呵笑了幾聲招呼他坐下。
  
  表舅娘給他擺上了碗筷,又勺了一大碗熱騰騰的白米飯,放到他面前,“家裏沒什麼菜,但是飯絕對管夠,你將就著吃點,不夠再添。”
  
  “謝謝表舅娘,我不挑食的。”林江隨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不是擅長交際的人,只紅著臉接過碗開始用餐。
  
  就像表舅娘說的,晚餐的菜不多,一碗清炒的白菜、一碗麻婆豆腐,以及一大碗用豌豆尖和一些水滑肉煮的湯。這樣的菜色在農家已經算是豐盛的了。
  
  一陣頓飯的時間,大舅媽都忙著給林江隨布菜,嘴裏還一直問著他這些年的生活,熱情得不得了,就連大表舅都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弄得林江隨很不自在,卻也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畢竟很少有人這麼關心他,心裏有點酸酸的。
  
  “你那邊還缺什麼不?那些被子什麼的放了幾天怕是有些潮了,我家哲宇到城裏打工去了,要不你把他的被子拿去用?我昨兒個才曬過,保證夜裏暖和。”大舅媽問道,順便把湯裏剩下的幾塊肉送到他碗裏。
  
  林江隨忙阻止她,把那肉分成兩份送到他們兩口子碗裏,“大表舅天天忙和,應該多吃點肉補補……不用那麼麻煩,我就住一晚,明天辦完手續還有回學校上課呢。”
  
  一直安靜聽他們說話的大表舅這時開了腔,“辦手續?村委會我比你熟悉,明天我帶你去。”
  
  “會不會太麻煩大表舅你了?”林江隨不太想打擾人家,雖然他對這些事完全沒概念。
  
  “沒事,最近田裏沒什麼活計,你就讓他帶你去吧。”表舅娘不在意地揮揮手,喜滋滋地吃著肉,心裏覺得這外甥真不錯,不像她家那個,一點都不懂得體貼人。
  
  於是盛情難卻下,林江隨答應了他們的提議,在約好明天出發的時間後,回了家。
  
  沒了主人的屋子,透著股說不清的清冷與滄桑,空蕩蕩的,讓人心裏發涼。
  
  林江隨沒有在奶奶的屋子裏睡,而是上了二樓的主臥室。
  
  推開門,開了燈,入目的擺設讓他一愣。早先沒仔細看,現在他才注意到,這屋子裏的東西大部分都是他曾經見過的。
  
  雙人床、床頭櫃、梳粧檯、大衣櫃、圓桌、圓凳,這間屋子裏的所有傢俱都是用上好的檀香紫檀木造的,每一件上都進行了精湛地雕琢,或是透雕龍鳳、纏枝蓮紋,或是透雕麒麟,以絛帶連結蒲扇。(資料來自百度)
  
  這套傢俱,林江隨在幼時聽爺爺提過,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說是清朝後宮裏的東西,林江隨曾經好奇的問過爺爺宮裏的東西他們家怎麼會有,爺爺只摸著他的頭,淡淡地說:“那年頭兵荒馬亂的,從宮裏出來的東西多著呢,就是古玩珍寶外頭都能買到,何況只是些傢俱。”
  
  站在紫檀木五屏風式鳳紋梳粧檯前,撫摸過那些年代久遠的紋路,林江隨對它沒什麼印象,只記得隱約聽大人提過,那年父親的大學學費,就是當了它湊齊的,沒想到現在它又回來了。
  
  林江隨對這些東西的價值不瞭解,但也知道清朝宮裏的東西是古董,一定很值錢,只沒想到不僅奶奶留給了他,就連那人家裏也沒說什麼。
  
  床上放著整齊的被子,雖說許久沒人睡,卻依舊乾淨,顯然有人經常整理。摸摸被子,稍微有些潮濕,卻也將就。
  
  下樓燒了熱水洗漱,關好了前後門,他又回到了房間,抖了抖被子,鑽進被窩,關上燈,在淡淡的檀香中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林江隨就爬了起來,把昨夜煮好的飯熱了熱,胡亂地吃了幾口,大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還帶著吆喝。
  
  “隨娃子,你起了嗎?”
  
  “起了起了。”林江隨連忙去開門。
  
  李彭偉站在門外,看見門開了就笑道:“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你吃飯沒?”
  
  “已經吃了,大表舅你等等,我進去拿下東西。”
  
  “記得別忘了拿齊了證件,少了不好辦事。”他提醒道。
  
  “誒,我知道的。”林江隨回道,然後進了裏屋,把昨天按照信裏面的內容找出來的各種證件還有奶奶請人代寫的遺囑都確認了一遍,放進包裏,這才出門跟著李彭偉走了。
  
  “大表舅,你抽煙不?”路上,林江隨從包裏掏出一包煙,一般的那種,他不抽煙,只想著準備些煙酒才好托人辦事,就在學校外的小賣部裏買了一條,花了他一百大洋。昨晚上沒想起來,現在正好給他。
  
  “我可是老煙槍了,我們這兒的人,有幾個不抽煙的?”李彭偉也不客氣,接過煙就抽出一根,就著林江隨湊過來的打火機點了煙,吞吐起來,“這煙不錯,比我們平時抽的好。”
  
  “今天去辦事,總不好空著手。”
  
  村委會的地址就在村口的小河旁,林江隨昨兒個回來時還路過了那裏,是一棟四層高的寫字樓,外頭還用圍欄紮了高高的圍牆,裏面的空地種上了花草弄出個綠化帶,靠近大門的地方有一片水泥空地,停著不少自行車,還有兩輛小轎車。
  
  跟門衛打了招呼,李彭偉帶著林江隨駕輕就熟的進了寫字樓,也不問路,直接就找到了地方。
  
  林江隨很好奇李彭偉對這裏怎麼會這麼熟悉,不過想想人家在這裏住了這麼多年,也沒什麼奇怪的,後來才知道他兒子的死黨就在這裏上班,倆家人平日裏經常往來,聽得多了,也就熟悉了。
  
  有了李彭偉的幫助,加上送出去的煙,過戶手續辦理的很順利,只一個上午,林江隨就繼承了奶奶留下來的所有東西,一棟房子— —包括裏面的所有傢俱物什— —和十畝地。
  
  林江隨有些奇怪,土地是屬於國家的,又怎麼能繼承?所以關於土地的問題他又特別問了幫他辦理手續的人,瞭解清楚。
  
  “這幾塊地是你家承包的,土地還是屬於國家,但你有使用權,按著這上面的使用時間,你就是使用一輩子也沒問題,不過這地只能農用,不能挪作他用,當然,如果國家要回收,會給你相應的補貼。”那人指著檔上的使用年限,林江隨看了下,簽約的時間是十年前的,到現在至少還有六十多年的使用期,確實夠他用一輩子了。
  
  於是他又開始發愁要怎麼處理那十畝地。畢竟自己不會種地,也不能站著地不用浪費錢,每年還要交不少承包費呢。
  
  李彭偉倒是給他支了招,“你那十畝地裏五畝水田五畝旱田,那五畝的水田全是上等的好地,旱田雖然差點也是中等的,而且那旱田裏都種著果樹,不用花費太多時間,至於水田,你要是自己不種,租出去也可以,以前你婆婆在的時候,她自己也不能下地幹活,都是租出去的。”
  
  林江隨想起家後面山上的果林,就問他是不是那兒。李彭偉點頭,於是林江隨又問他知不知道那些水田是租給了哪幾家。
  
  “我們家裏就租了兩畝水田,剩下的三畝是溪那邊的林傑家裏租的,這地租都是每年秋收後交的,今年的已經交過了,你要是還想繼續出租,我幫你跟他家打聲招呼。”
  
  “那就麻煩大表舅了。”
  
  從村委會出來,已經快中午了,為了表示謝意,林江隨請他到村裏的小飯館吃了一頓,又回去叫了表舅娘,三個人熱熱鬧鬧的下館子去了。
  
  吃完飯,被李彭偉夫妻領著在附近轉了一圈,熟悉了下自家的地,三人這才各自回家,又在屋子裏休息了一會兒,林江隨就收拾東西回學校去了。
  
4、斷絕關係 ...

  臨近下午放學時,林江隨回到了學校,到教職員辦公室向班主任報導去了。
  
  “你家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班主任劉豔語帶憐惜地問道,他們所在的這所學校是全市唯一一所包含了小學中學高中三個學部的寄宿學校,對這位從小學一年級就一直在這裏就讀,就連寒暑假期也未見他回過家的學生,幾乎沒有老師不覺得喜愛與心疼的。
  
  林江隨點頭應道:“都處理好了。”
  
  “這幾天的課程,我讓班裏的幾個科代表做了筆記,待會兒你去找他們拿。”高三的課業很重,但大多數是溫故而知新,努力復習。
  
  “我知道了。”
  
  “對了,上午有你父親的電話,留了號碼讓你回來後給他打個電話過去。”劉豔對林江隨家裏的事知道的不多,這孩子有些內向,太安靜了,從不說家裏的事,但她還是隱約知道他母親不在了,他父親現在的妻子很不待見這個前妻的孩子,所以才把他送到了這裏。“你可以用辦公室裏的電話,號碼在本子上。”她指指另一邊辦公桌上的電話。
  
  林江隨很驚訝,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那人打電話來,不知道他會有什麼事找他?但他什麼也沒說,只和劉豔道了謝,找出電話號碼,不同於他知道的那個,這回是個手機號。
  
  打通了電話,很快就有人接了。
  
  【你好?】
  
  “是我……聽老師說你找我?”林江隨叫不出父親這個詞,或許小時候曾經渴望過,但時間早已把這份期盼化為塵埃,飛逝無蹤。
  
  【手續都辦完了?】
  
  “嗯,那套傢俱,你要留給我?”他是不是可以期待,這人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那是你婆婆留給你的。】
  
  “哦,你找我有事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雖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林江隨卻也沒有意外,只心中苦澀地問道:“為什麼?”
  
  【最近單位裏人事調動,我很有希望晉升分區行長,我不希望因為你而出現什麼意外,你上大學的費用我已經打到你帳號裏了,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好。”除了同樣他還能說什麼?林江隨知道,林友偉早已經把戶口遷到了市里,又做了手腳,可以說在法律上,林友偉已經完全和林江隨沒有關係了。
  
  “江隨,出什麼事了?”劉豔擔心地看著蒼白著臉掛了電話的林江隨。
  
  “沒事,”他擠出一抹笑容,“老師,我回教室去了。”
  
  “嗯,有什麼事都可以找老師說的。”劉豔越發擔心起來,他的笑容太讓人心疼了。
  
  “好的。”
  
  回到教室,林江隨的同學都好奇的圍著他打聽這幾天的行蹤,林江隨簡單的回答了他們的問題,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大家也看出他的狀態不好,又關心了幾句,就各自離開了,只留下林江隨拿著各科代表幫他準備的筆記,心不在焉地看著。
  
  林友偉的話對林江隨來說是個很大的打擊,雖然比不上奶奶的去世,但林友偉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離家出走的母親不算),這代表著他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
  
  從此以後,真正的一無所有,孑然一身。
  
  第二天他到銀行去查了存款,整整十萬元,足夠他輕鬆的讀完大學,如果能考上研究生,再節約點,邊打工邊讀研,讀完研究生都沒問題。
  
  真是大方的人啊。林江隨自嘲一笑,沒有動那些錢,轉身離開。
  
  ***************************
  
  雖然林江隨極力想說服自己不要因為那些不該煩惱的事破壞了心情,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影響了。
  
  接近學期末,天氣越來越冷,當人們換上了厚厚的冬裝時,也就是學生們最煩惱的期末考的時間了。
  
  越接近期末考,學校的氣氛越緊張,教室裏,走廊上,草地邊,到處可以看到捧著書本努力背誦的身影。
  
  “林江隨,劉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好的。”
  
  教職員辦公室
  
  “劉老師,你找我?”林江隨敲了敲敞開的辦公室大門,得到劉豔的同意後,走了進去。
  
  “嗯,你先坐會兒,我把這些改完再跟你談。”劉豔招呼他坐下,順手把旁邊的保溫瓶打開,給他倒了一碗熱騰騰的湯,“白茅根雪梨豬肺湯,我愛人剛剛送來的,味道很不錯的,這個天氣喝最好了嘗嘗看。”
  
  “謝謝劉老師。”林江隨也不客氣,平日裏劉豔就很照顧他,常常會給他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接過碗,拿著勺子勺了點,吹了吹氣,嘗了嘗味道,“味美鮮香,很好喝。”
  
  劉豔見他喝了,就笑道,“喜歡就多喝點。”說完又低頭忙了起來。
  
  林江隨只瞄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他們昨天才做的模擬測試的卷子,當下也不再多看,只默默地喝著湯。
  
  時間慢慢過去,期間上課的鈴聲響起,劉豔聽到了卻沒叫林江隨回教室去,他也就乖乖地坐著,百無聊賴地看著辦公室裏的老師一個個離開,最後只剩下他和劉豔。
  
  劉豔改完最後一張卷子,伸了個懶腰,這才對林江隨說道:“知道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什麼嗎?”
  
  “大概能想到一點。”林江隨點點頭,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手裏的碗。
  
  劉豔看出他的緊張,笑道:“別太緊張,老師不是怪你,只是你最近的成績下降幅度太大,老師有些擔心。”
  
  自從從老家回來後,或者說從劉友偉打過電話,林江隨回到班級後,他的成績,原本算的上優等生的他,現在只能在中上游徘徊。
  
  “雖然你現在的成績考一般的大學沒什麼問題,但好一點的就有難度了,而且依照現在的趨勢,老師擔心你的成績還會繼續下降,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別為難,你不想說老師不逼你,不過老師還是希望你能調節好自己的心情,不要影響到學業,你現在是高三,是至關重要的一年,別讓那些不該屬於你的煩惱與錯誤影響了你,老師不希望你以後後悔。”劉豔苦口婆心道,所有的學生裏,林江隨是讓她最喜歡也最心疼的一個。
  
  從高中一年級,林江隨成為她的學生後,劉豔就捨不得這孩子了。不是哪家的父母都能狠心到把孩子扔到學校十幾年,從來沒來看過不說,還不許他回家的。
  
  這個學校裏,也只有林江隨一人罷了。
  
  “我明白的,謝謝劉老師的關心。”林江隨只乖順地道謝,也許是幸運,他的每一任班主任都非常照顧他,雖然林江隨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感動的,對著他們時,也是發至內心的感謝。
  
  “你能想開就好,明天就是週末了,你也別悶在學校,出去走走,放鬆放鬆心情,不要讓老師失望啊。”劉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嗯。”林江隨輕笑。
  
  其實林江隨最近的休假日都會回林家村去的,打掃打掃沒人住的屋子,休息一天后又趕回來上課,不過既然劉豔讓他出去走走,他也就聽她的了。
  
  於是第二天,林江隨穿著厚厚的灰色毛線衣,外頭套著同色的運動服,拿好錢包,背著背包,出了校門,沿著寬大的人行道,向附近的繁華之地走去。
  
  林江隨現在所在的位置並不靠近主城區,相比於主城區的繁華熱鬧,這條名為“鳳城”的街道要清淨不少,但也不是沒有熱鬧的地方,在離林江隨學校大約十分鐘路程的地方,就有一處大型的市場,整日裏人聲鼎沸,人潮湧動的。
  
  這個與街區同名的市場,是一處興建不久的大型建築群,占地廣闊,裏面的商家多如牛毛,各種民生物品都能在這買到,衣食住行,樣樣齊全,是附近居民最常去的消費地點。
  
  他今天的目的地,就是那兒。
  
  林江隨並沒有打算買些什麼,只是應著劉豔的要求出來散步放鬆心情的,所以他的腳步漫無目的,沿著通道旁的商店一家家的看過去,有興趣了就進去看看,沒興趣就繼續走向下一家。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休息,餓了就買些街邊小吃,滿足口腹之欲。
  
  路過一家專賣農產品的商店時,林江隨想起自家後院裏還有一小片菜地還空著,就走了進去想買點種子回去種。
  
  在店家的推薦下,買了幾種適合在冬季栽種,又易成活的蔬菜種子。
  
  他這輩子都沒中過地,不選好點的種子,還不讓他糟蹋死?
  
  在鳳城市場溜達了大半天,又跑到外面的廣場坐了會兒,看看天看看雲,看看往來的人潮,林江隨突然覺得劉豔的話很對,出來走走,確實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不再鑽牛角尖了。
  
  那人既然不當他是親人,那他也就當這個父親早死了,反正這麼多年的形同陌路,他們也沒什麼感情。
  
  想通了這點,林江隨又買了點菜,提著東西就回林家村去了。

5、折耳根 ...

  與路上碰到的熟人打著招呼,林江隨先去了大表舅李彭偉家,給他們送了點買的水果,算是謝謝人家幫他看家,東西雖然不值錢,多少也是點心意。
  
  他來的時候李彭偉不在家,只有表舅娘坐在門前,剁著一堆青菜葉子。
  
  注意到有人來了,表舅娘— —現在林江隨已經知道她叫宋金鳳— —抬頭看著他,露出熱情的笑容:“隨娃子,放學啦?”
  
  “嗯,表舅娘,你這是幹嘛呢?”林江隨看著她把那一把把有黃有綠的青菜葉子放在一塊厚木板上,乾淨俐落地剁著。
  
  “宰菜啊,伴著飼料喂豬,保准那豬長的又肥又大,還可以拿來喂雞呢。”宋金鳳放下刀解釋道,他們家養了兩頭大肥豬,還有幾隻雞,吃的可都是這個,“坐車累了吧?我給你倒杯水去。”
  
  “那謝謝表舅娘你了,對了,這個是我剛買的柑子,你和表舅嘗嘗。”他把手裏的一個袋子遞過去。
  
  “好。”宋金鳳也不客氣,直接就接了,鄉里鄉親的,哪來那麼多虛的,又不是貴重東西,“你坐會兒啊,你表舅到地裏去了,還沒回來呢。”宋金鳳進屋放好東西又給林江隨倒了杯水。
  
  趁著這空擋,林江隨也開了門,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廳裏,隨手拿了把矮凳子,又回到了門外,拿著刀,幫宋金鳳剁菜葉子。
  
  “這點活兒哪用你幫忙,我自己來就行,先喝口水。”
  
  “沒事。”林江隨接了水杯喝了一大口,又繼續剁菜葉子。
  
  宋金鳳堅持,也不再堅持,只坐在一邊和他話家常:“你在學校過得怎麼樣?聽說現在的老師可凶了,動不動就打學生,你哲宇哥小時候可沒少受罰。”
  
  “沒呢,老師對我可好了。”
  
  “那就好。”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閒聊著,大部分是宋金鳳說,林江隨聽,偶爾回上幾句,就這樣做了好一會兒,菜葉子都剁完了,林江隨也起身告別,說是一周沒回來,家裏該打掃了。
  
  宋金鳳也沒攔他,她也要去熬豬食了,於是兩人就各自離開了。
  
  進了屋,隨手摸了摸廳裏的桌子,薄薄的一層灰,他想把買來的東西放進冰箱裏,插上插頭,這才打了水開始清理屋子。
  
  ,清洗被子床單,趁著外頭日頭好,把放久了的棉絮拿出去曬曬,擦桌抹椅,掃地抹窗,整整三個小時,林江隨才把屋子整理乾淨,卻也累的手腳酸軟了。
  
  從小在學校長大,除了偶爾收拾下宿舍,清洗下被子衣物,他還沒做過這麼多的家務活,差點沒累趴下。
  
  等弄完這些,外頭也差不多快日暮西陲,趁著天還沒黑,林江隨簡單的做了些吃的,飽餐一頓,燒了熱水舒服的洗了個澡,又收了棉絮換上乾淨的被單,也不管天色還早,直接鑽被窩休息了。
  
  天色慢慢暗淡下來,窗外群星閃爍,與之相呼應的,是林江隨胸前那塊泛著螢光的福祿牌。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林江隨覺得自己突然置身於一片黑暗中,除了自己,什麼也看不到。不,在他腳底下還有一塊土地是可以看得見的。
  
  林江隨不知道這是哪兒,但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也不怕,只試探的跨出一步。
  
  很好,沒有踏空的感覺。
  
  松了口氣,就算是在做夢,他也不想嘗試掉落的感覺。
  
  小心翼翼地探索著,不管到哪,他的腳下都是黑色的土地,真是奇怪,明明四周一片漆黑,他卻能清楚的看到腳下的土地,就像他本身在發光,照耀著身下那片方寸之地。
  
  走著走著,他都走煩了,四周的環境還是沒有變換,仿佛這裏是個沒有盡頭的黑暗之地。
  
  “這是什麼鬼夢啊!”林江隨氣急敗壞的念叨著,下一刻,他就醒了。
  
  看看四周熟悉的環境,從床上坐起身的林江隨呼了口氣,打開燈,看看表,已經晚上兩點多了,看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他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又繼續睡覺。
  
  一晚上,林江隨都在那片黑暗之中掙扎著。醒醒睡睡,沒個安寧。
  
  第二天起來時,林江隨不出意外的在鏡子裏看到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跟熊貓似的。
  
  “隨娃子,昨晚沒睡好啊,這眼睛黑的。”在後院喂雞的宋金鳳看著正抱著昨天沒曬乾的被單出來繼續曬的林江隨,帶著關心地取消倒。
  
  “也不知道怎麼了,一晚上老是做夢。”林江隨一邊晾著被單,一邊回答道,等晾好了被單,又揉了揉肩膀,昨天的工作量太大,今早起來他的肌肉越發酸疼了,上了高三學業緊張,除了體育課他好久沒運動過了,看來這塊還是不能丟啊。
  
  “那你可要注意著了,別太累著自己,對了今天我要到地裏去挖點折耳根,這會兒的折耳根是最嫩的時候,味道好又開胃,你要不要一起去挖點?”宋金鳳邀請道。
  
  折耳根,別名有很多,最出名的是《名醫別錄》裏唐蘇頌說:“生濕地,山谷陰處亦能蔓生,葉如蕎麥而肥,莖紫赤色,江左人好生食,關中謂之菹菜,葉有腥氣,故俗稱:魚腥草。”
  
  這種植物吃起來味道大,又腥又苦的,喜歡它和不喜歡它的人各半,但本身的藥用價值不小,又有開胃的效果,是很好的桌上涼菜— —只要你能忍受那種味道。
  
  林江隨不喜歡吃折耳根,但這不妨礙他對採摘折耳根的興趣,所以宋金鳳一說,他就答應了,約好吃過早飯一起上山。
  
  吃過早飯,林江隨與宋金鳳一起,一人拿著鋤頭,一人拿著簸箕,沿著後門上了不遠處的小山,宋金鳳的地就在上面。從家裏出去不到兩分鐘的路程,等到了地方,林江隨才發現這兒就是正對著他們屋子的地,兩者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米,只因為前面是斷壁而不得不繞了些路。
  
  路過幾棵枯黃的香蕉樹時,林江隨一個沒注意問了宋金鳳這是什麼樹,被她很很鄙視了一頓,“這不就是你家的香蕉樹嘛,這都不認識,不過這香蕉也就是你奶奶在時隨手種的,每年就長幾根香蕉看著好看,根本沒法吃,瞧見沒,那邊那塊竹子林是村裏共有的,也有你家的一份,等春天出筍了,你就到那兒挖筍,那味道可是不錯的。”宋金鳳一指,讓他看遠處的一片竹子林。那竹子林長在河對面,連綿不絕的一大片綠竹,在這萬物枯榮的冬日裏,真是不錯的風景。
  
  林江隨虛心受教,他也不是真不認識香蕉樹,只不過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才會出糗。
  
  又往前走了幾步,他們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了。”宋金鳳指著地上貼著地面生長的大片綠葉,對他說道。
  
  “這個就是了?”林江隨定晴一看,他是第一次看到長在地裏的折耳根,要不是宋金鳳說,他還以為這只是一片野草呢。
  
  宋金鳳拿著鋤頭站在地邊,從邊沿角落處開始,對著那片綠葉一鋤頭下去,翻起大片帶著根莖的泥土,“這可是我年前種的,愣著幹什麼,快撿啊。”她催促了句,自己也蹲下開始翻撿起折耳根。
  
  “啊,哦。”林江隨有樣學樣,蹲著開始把地上的根莖全撿起來,這翻出來的他還是認得的。
  
  “誒誒,那些太老了,別撿。”宋金鳳把林江隨扔進簸箕裏的折耳根都挑了出來,“就撿連著葉子的那節白色的根就好,下面顏色黃點的都不要,太老了嚼不動。”
  
  “嗯。”這次林江隨機靈了,看了她挑揀的那些,對比著去選擇可以實用的折耳根。
  
  宋金鳳的年紀已過半百,有著老人特有的習慣— —愛嘮叨,她一邊教著林江隨撿折耳根,一邊又念叨道:“這折耳根是我在山上田頭撿了根回來種的,這玩意長得快,只要把根埋土裏,它自己就能長,一年四季都有。不過還是二月份的時候味道最好,待會兒撿完了,把剩下的老根埋了,過個十天半個月的,就又能吃了。”
  
  “那怎麼不摘了去賣?我昨兒個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人挑著叫賣,一斤五六塊呢。”在這物價不高的地方,一斤小白菜也不過一塊錢,則折耳根的價格算高了。
  
  “漲到這個價了?那倒是可以賣了,不過今天晚了,明天我讓我家那口子早點起來,把這塊地全撿了,趁著新鮮送縣裏賣去。”
  
  “可惜我下午就走了,不然也能幫你一把。”
  
  “你有心就好,多撿點,帶著回學校吃。”
  
  “我不習慣這味兒,也就覺得有趣跟你上來看看,不用撿太多的。”林江隨忙搖頭,知道是人家要賣了,他又不好這口,哪還會多要。
  
  “帶回去給你同學嘗嘗也好,這東西吃了開胃。”宋金鳳還是執意要他帶著,一邊手腳麻利的翻地,撿根,沒一會兒,簸箕就裝了一半多,估計有個兩三斤了。
  
  “這地裏還有芋頭,你要不要帶點?”宋金鳳一鋤頭刨出個帶土的芋頭,問他。
  
  “學校哪有開火的地方,還是不要了。”林江隨搖頭。
  
  “那帶回去中午做了,你也過來嘗嘗。”宋金鳳一邊把芋頭上的土塊弄下來一邊不忘監督他繼續撿折耳根。
  
  等到回去時,簸箕裏除了大堆的折耳根還有三個巴掌大的芋頭。

6、夢?! ...

  依舊是那個夢境,永遠走不到頭的路,除了自己,只剩下黑暗。
  
  蹲坐在原地,林江隨除了無力加無奈,已經放棄了去探尋這片黑暗。
  
  每夜每夜,相同的夢境,除了黑暗還是黑暗,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這夢境的好奇。
  
  所以,每當睡夢來臨,林江隨會很自覺地呆在原地,就這樣一直到蘇醒。
  
  可是今天的夢境似乎不一樣了,腳下能看到的地方,範圍在慢慢擴大,從第一次的方寸之間,到現在已經是直徑大約兩米的圓了。
  
  黑暗中,似乎有聲音傳來,隱隱約約的,在這個漆黑的世界裏,透著深深詭異。
  
  林江隨的膽子不算小,但在那若有若無的聲音的陪伴下,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裏發毛,下意識的把自己縮的更小,卻又忍不住支著耳朵去辨識聲音的來源和意思。
  
  那聲音似乎也想讓他聽清楚,越來越清晰,漸漸的,林江隨聽出了那聲音是從他左手邊傳來的,一直在重複著一句話【過來……過來……】
  
  林江隨嚇得全身發抖,卻還是猶豫著站了起來,一點一點的向那聲音走去。  
  
  聲音依舊若有若無,似招魂般,前方也依然看不到路,但林江隨很執著的一直走著,那一聲聲的呼喚似乎沒了一開始的詭異,雖然音調依舊飄渺虛幻,但林江隨卻一點點的安心下來,覺得有這聲音陪著,四周也沒那麼可怕了。
  
  反正這只是個夢。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似乎出現了光點,在這黑暗中顯得尤為搶眼。
  
  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林江隨加快了腳步,最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那越來越大的光點跑去,一頭紮進了光芒中。
  
  環境的突然變化,讓他的眼睛出現了片刻的不適應,閉目許久,他才慢慢睜開了眼。
  
  相比於之前的黑暗,他現在看到的就是屬於白的世界,天地間綴滿巨大大小小的晶狀體,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剛離開了黑漆漆的地方又來了冰塊地,這是什麼鬼地方啊!”看著身後已經消失無蹤的黑暗,林江隨不顧形象的大聲咒,反正這兒也沒別人。
  
  【呵呵……】突來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清清冷冷的,卻顯示出主人的高興。
  
  “誰?”林江隨環顧四望,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人。甚至除了自己,連腳下的土地都不見了。
  
  【過來。】
  
  這一次,林江隨終於聽清楚了,那是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雖然只是兩個帶著命令似的詞語,卻不會讓人反感,而是下意識的照做。
  
  林江隨只覺得似乎有條看不清的線,避開大大小小的晶狀體,拉著他往前走。
  
  拐過一個比自己高了一倍不止的巨大晶壁,,林江隨就知道他到了,面前那個龐然大物,就算是想無視都難。
  
  一根直通天地的巨大晶柱,半透明的晶體中,一個人形生物被封住其中,他(她)的表面似乎有一層淡淡的流光閃爍,讓林江隨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覺得那高大的身形,應該不會是一位女(雌)性所擁有的。
  
  “是你在叫我?”不知道為什麼,林江隨就是覺得那晶體裏的人並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存在,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落在他身上的審視目光,不帶惡意,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是我。】
  
  “這到底哪里?”就算林江隨一直認為自己在夢中,現在也意識到不對了。
  
  【這裏是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那你又是誰?”既然叫封印之地,看眼下這樣子,這裏封印的顯然就是面前這個人型生物了。
  
  應該不是人,人可不會被封在晶體裏不死,還能說話的。
  
  咦,貌似聲音是在腦海中響起的,而不是用耳朵聽到的。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林江隨疑惑地重複著他的話。
  
  【富可敵國的金錢,統領江山的權力,絕代風華的美女,無人可單獨的力量,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能給你。】那聲音帶著引人墮落的誘惑,在他心底飄蕩著。
  
  但他並沒有被引誘,反而越發警惕起來:“你想要我做什麼?”林江隨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落到自己頭上,估計掉鐵餅砸死他還有點可能。
  
  也許眼前這不知名的人型生物,就是傳說中的惡魔?騙著他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他?
  
  【我可不是什麼惡魔,人類的想法總是這麼自以為是,你的靈魂有多珍貴,值得我去騙?】嘲笑的話語,明明白白的反駁了林江隨的想法。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林江隨大驚失色。
  
  【這裏是我的世界,沒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包括你。】那聲音傲然說道,林江隨仿佛看到一人神采飛揚,迎風而立。
  
  “這是你的世界?這裏不是我的夢境嗎?”
  
  【當然不是你的夢境。】
  
  “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你的問題還真多。】對方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解釋道:【你會在這裏,自然是我讓你來的,而這裏,就在你那塊福祿牌裏。】
  
  “福祿牌?”林江隨反射性的摸向胸口,這才發現原本該掛上脖子上的福祿牌不見了。
  
  【放心,它沒有不見,這裏是福祿牌的內部世界,等你離開就能看見它了。】
  
  “你說了那麼多,又許下重諾,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林江隨大聲質問,心裏卻沒底,甚至有些害怕,他從來不是無神論者,遇到這種靈異事件不怕是不可能的,但現在也由不得他了,只能強自鎮定的靜觀其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他也沒轍了。
  
  【放心,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福祿牌上缺了一塊,我只要你幫我把那塊葫蘆玉找回來就好,只要你做到了,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找葫蘆玉?那塊玉丟了好多年了,我要怎麼找?”
  
  【我能感應到它的存在,你只要每天帶著福祿牌就行了,等發現時,我自然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林江隨小心翼翼地問道,福祿牌雖然是傳家之寶,但發生了這種事,他心底實在排斥再帶著它了。
  
  【如果你不答應,就留下來陪我吧。我等著福祿牌的下一個主人就是了。】冰冷的語氣,如同冬日的夜幕,寒風凜冽,滴水成冰。
  
  “我答應還不成嗎!”林江隨垂頭喪氣的應下,人家明擺著不是非他不可,他還能怎麼樣?現在還是小命要緊,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在騙我吧?不會一找到東西就殺人滅口?”
  
  【哼,我既然說了就會做到,你大可不必擔心,過來,把手放在晶壁上。】
  
  “做什麼?”林江隨一邊問,一邊挪著步子向前。
  
  【放著就是,快點!】
  
  “就來了就來了,這不是過來了嘛。”林江隨小心翼翼地把手貼上去,打算一有不對就撤退。
  
  晶壁裏的人形在林江隨一臉不可思議中動了起來,一隻手從流光中伸出,在晶壁裏,貼合上他的雙手。
  
  那是林江隨看過的最漂亮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淡淡流光在手指間流竄,越發顯得蔥瑩玉白,要不是那手比他的還要大一號,他一定會認為那是一雙女人的手。
  
  對方卻沒工夫理會他的想法,一縷黑霧從那只漂亮的指尖流出,在林江隨驚恐的目光中,鑽進他的手,消失不見。
  
  “你做了什麼?”
  
  【這是一個記號,防止你耍花招。】
  
  林江隨確實有想過離開這裏就把福祿牌扔的遠遠的,但也只是想想,對方既然能讀懂他的思想,又怎麼會讓他這麼做。
  
  “它……有什麼作用?”林江隨腦中想著武俠劇裏的神奇物品,三屍腦神丹、生死符、金蠶蠱毒……
  
  【收起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只是個標記罷了,方便我追蹤你。】
  
  “哦。”林江隨這才安心了不少,他突然發現對方似乎也沒有他想像中的恐怖,“那我該怎麼稱呼你?”
    
【冥帝。】
  
  “冥帝?聽起來像稱號。”而且還是很王霸的那種。
  
  【你該離開了,記得我說的話。】
  
  林江隨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突然一黑。
  
  ……
  
  “啊!”大呼一聲,林江隨自床上翻身而起,四周黑漆漆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宿舍裏,同寢室的幾個人並沒有被他吵醒。
  
  “做夢?呼~”林江隨抹了把汗,大冷天的都被嚇出冷汗了。
  
  【不是做夢。】
  
  “啊!”淒厲的尖叫響徹整個寢室。
  
  “怎麼了?怎麼了?”被吵醒的室友們,驚慌地四處張望著。
  
  靠近燈線開關的程亮第一時間開了燈。
  
  見大家被自己吵醒了,林江隨有些過意不去,他呼了口氣強自鎮定地爬下床,還好他的鋪位在下面,不然剛剛那一嚇估計就掉下來了,“抱歉,剛剛做了個夢,嚇醒了。”
  
  “唉,我還以為有賊呢。”明白了原委的室友們均是松了口氣,寢室六人中最大大咧咧的馮宇打了個哈欠,“你小子可真是擾人清夢,說吧,要怎麼補償我們?”
  
  “明天的早飯我去買,可以了吧。”林江隨沒好氣道。
  
  “那就謝謝了啊。”馮宇摸著頭傻笑。
  
  寢室裏六人的早餐都是大家輪流去買的,明天正好輪到馮宇,偏偏他早上總是醒不來。買早餐對他來說就是場折磨。
  
  擺脫了室友的起哄,林江隨一頭鑽進衛生間裏。

7、後續 ...

  靠著門板,林江隨長噓一口氣,然後小聲地喚道:“喂,你還在嗎?”
  
  沒人回答他。
  
  “冥帝?”
  
  【何事?】
  
  突然響起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有些嚇人,好在林江隨早已有了心裏準備,這才沒有再次尖叫出聲,饒是如此,他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原來是真的……”
  
  【你莫不是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冥帝語帶嘲諷。
  
  “我現在知道不是了。”林江隨苦笑,不過下一刻他又換了個話題,“你現在不會是在我的身體裏吧?”
  
  【我仍在玉牌中,只不過是與你意識相連罷了。】
  
  “意識相連?那不是我想什麼你都看得到了?”林江隨色變,無論是誰,都不會喜歡自己的秘密被人看透,尤其是這種完全沒有任何保留的看透。
  
  更甚者,他會不會吞噬他的靈魂,佔據他的身體……
  
  【你放心,你的身體對我毫無用處,太過弱小的軀體在我意動的那一?那就會化作塵埃煙消雲散。】冥帝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至於你的思想,我也沒興趣探尋,這樣做只是方便溝通罷了。】
  
  雖然冥帝說的很危險,但林江隨聽到自己沒有危險——雖然也許只是暫時的——還是松了口氣,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到水龍頭下打濕,擰幹,顧不得那冰冷徹骨的感覺,一下子貼在了臉上,想讓自己清醒些。
  
  好冰!林江隨打了個激靈。
  
  胡亂的抹了把臉,拿下毛巾時他反射性地看了眼牆上的鏡子,卻在發現鏡中人的異常後,又混亂了起來。
  
  “這是什麼?”他湊到鏡子前,抬高下巴去看鎖骨處的詭異圖案。
  
  那是一個類似交纏著的荊棘般的黑色圖案,自縮骨中心處開始,沿著兩邊的鎖骨向左右伸展而出,最後隱沒在肩與脖頸的相接處,樣子很像紋身,卻似活物般,隨著心跳挪動著。
  
  “冥帝?”
  
  【不是說了嗎,是標記。】
  
  “這種標記真的沒危險?騙人的吧?”林江隨怎麼看都覺得他有被標記勒死的危險。
  
  冥帝對他的問題不屑一顧,哼了下說了句:【我從不騙人。】
  
  很久以後,林江隨才明白冥帝的意思,冥帝確實從沒騙過人,因為林江隨是第一個能與他說話的人……
  
  不過現在的林江隨還不知道,所以他相信了冥帝的話——不相信也沒辦法,“那這個能不能隱藏,被人看到了會有麻煩。”
  
  【標記只有你我能看到,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那就好。”
  
  掛好毛巾,林江隨出了衛生間爬回床上繼續睡覺,今晚他受得驚嚇夠多的了。
  
  好在,後半夜的睡眠中,他沒有再做夢,贏來了這些日子裏,難得的好眠。
  
  ***************************
  
  林江隨發現,有個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傢伙跟在身邊,時不時地冒個聲嚇他一跳,還是很不方便,特別是他要洗澡上廁所的時候,那感覺忒不自在。
  
  好在冥帝也不會想窺視這些,一早就言明他會回避他的隱私問題,這才沒讓林江隨精神崩潰。
  
  反正習慣了也就那樣了。林江隨自暴自棄地想道。
  
  也許是心裏的結解了,也許是有個人說說話——雖然對方總是不耐煩,卻也不影響他自顧自話,讓林江隨有了發洩的地方,心情也好轉了,所以,林江隨的成績開始慢慢回升,讓老師們放心了不少。
  
  累死累活的度過了期末考試,所有人都放鬆了下來,就等著拿完成績單,放假回家。
  
  林江隨是文科生,大部分課業靠的都是死記硬背,對自己的成績還是有一定把握的,考完後自己估計了下成績,確定分數不低後,他也放鬆了下來。
  
  “江隨,這次放假你還在學校過嗎?”林江隨的上鋪,齊俊從上方探出頭來,問著底下在翻看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籍的林江隨。
  
  “不了,這次要回家。”林江隨頭也不抬地說道,他的東西早先就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閑來無事,他借了本最近很火的小說回來看,正看到精彩部分呢。
  
  “哦。”齊俊雖然有些奇怪這次林江隨怎麼要回去了,但也沒多問,縮回頭繼續整理東西。明天可就要回家去了呢。
  
  其他幾人聽了,也盤算著把東西都打包帶回家,宿舍雖說有看大門的,但還是時常聽說有人東西被偷,平日裏放假有林江隨呆在宿舍不走,他們也安心一點,這次連他都不在了,還是把東西都拿走的好,那些小偷可是什麼都偷的。
  
  【這書有趣?】冥帝突然出聲。
  
  【嗯,寫得不錯,用來打發時間很不錯。】林江隨也在腦海中回道,自從他知道冥帝能與他用意識溝通後,就不在用嘴說了,省的一不小心被人發現後,還以為他神經失常了呢。
  
  【你對這個感興趣?】
  
  【什麼?】
  
  【這種隨身空間。】
  
  【啊?】林江隨手中正看著的這本書,正是一本講述主角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件寶物,內含奇異空間,可以種菜栽樹,靠著這個空間,主角發財致富的故事。林江隨正看得興起,就隨口回答道:【這些空間很有趣,大概無論是誰都會感興趣吧。】
  
  聽了他的話,冥帝又沒了聲音。
  
  林江隨沒追問他為什麼突然關心起這個,只當是對方突如其來的好奇心被滿足了。於是他也繼續看他的小說。
  
  “江隨,那我把我的本子借你吧,反正我家裏還有,帶回去也麻煩。”馮宇整理好行李,覺得有些多了,就想減輕一些負擔,想起林江隨沒有買筆記本,就提議道。
  
  林江隨沒同意:“不用,我打算這幾天就去買,謝謝你的好意。”之前的假期都花費在學習上,今天學這個明天學那個的,根本沒什麼休息時間讓他坐著擺弄電腦,偶爾需要查找些資料向室友借用一下就好,他也就沒配置。現在沒人管他了,他也不用再去學什麼才藝了,買台筆記本打發時間也不錯。
  
  “哦。”被林江隨拒絕,馮宇有些掃興,同寢這麼多年林江隨一直都是溫和中透著疏離,讓他們想接近都不行。
  
  其實林江隨也不是不想和大家交好,但大家相處這麼久,雖然他總是閉目不談,他們還是知道點林江隨家裏的事,這也造成了平日相處時,大家總是不自覺的透露出一點同情的味道,這讓林江隨分外難受,他雖然不幸,卻也不需要人同情,下意識的,就想要遠離這些目光,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現在的樣子了。
  
  林江隨可沒工夫去理會馮宇的不滿,冥帝又在他腦海裏說話了。
  
  【到外面去,挖些土來。】
  
  【挖土?做什麼?】林江隨很奇怪冥帝怎麼突然提了個這麼古怪的問題。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冥帝不願多說。
  
  【可是這學校裏人來人往的,我去哪兒挖土啊,要不你等等,明天會家後我再給你挖?】
  
  【好吧。】
  
  於是兩邊又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領到了成績單,跟林江隨預估的差不多,他的分數排在了全班前五,他們班級是尖子班,基本能進前十的在全年級都能排上前五十名。
  
  在得到了劉豔獎勵的筆和本子(真的筆記本,不是筆記本電腦)後,又聽她說了會兒安全注意事項,終於放假了。
  
  大批的學生湧出校園,大包小包的好不熱鬧,林江隨沒有和他們去人擠人,而是帶著錢包和同學提供的資料,打的去了電腦城,準備挑一台性能不錯的筆記本回來。
  
  他的預算是3000元到5000元之間,這樣的價錢雖然買不到頂級的本子,但一般性能不錯的筆記本還是買得到的,反正他對本子的要求不高,只要好用就行。
  
  逛商店的時候,有些商家見林江隨是個學生,獅子大開口的報出了高價,林江隨雖然對這些不熟悉,但他早先向對這些有研究的同學詢問了不少問題,其中各種品牌的價錢是最主要的,只要商家的價格高出他知道的太多,他就轉身就走,不再理會那人。
  
  這樣逛了一個多小時,又對比了下各家的商品,最後林江隨以4899元的價格買了一台14寸的本子,不是什麼大品牌,但品質不錯,廠家的口碑也很好,在C市還有專門的維修點,不用擔心售後問題。
  
  又去買了無線上網卡,辦好手續,林江隨抱著新買的本子,回了學校。這時候學校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在校門口外請了個棒棒,跟門衛打了招呼,帶著人回宿舍搬行禮去了。
  
  這麼多年沒會家長住,東西可是有老大一堆的。

8、往事 ...

  一如既往的,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掃衛生。
  
  等弄完這些,林江隨迫不及待的去擺弄自己的新玩具了。
  
  鄉下地方,連電話線都很少有,何況是網線。家家戶戶家裏裝備的都是手機,只有少數幾家有座機。
  
  好在之前買本子的時候還特地去辦了無限上網,在林江隨看著使用說明,一邊回憶著那位賣卡的工作人員教導的使用方法,自己擺弄了大半個鐘頭後,總算是解決了網路問題,可以安心上網。
  
  可惜沒等他體驗第一次的美妙滋味,一直不聲不響的冥帝突然開了口。
  
  【去挖土。】
  
  又是挖土,老大,你怎麼這麼熱衷於玩泥巴啊?
  
  興致正濃的林江隨被打擾了,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的,可他也不敢向冥帝抱怨,雖說這幾天相處下來,林江隨覺得冥帝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終究還是不瞭解,又是有著強大殺傷力的存在,林江隨對冥帝還是很敬畏的。
  
  不過雖然嘴裏沒抱怨,可他忘了他們現在的意識相接,在腦海中回蕩的話,自然被冥帝接收了,等他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林江隨開始擔心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麼懲罰,所以他還沒等冥帝開口,自己已經快速地跑出房間,去找挖土工具了。
  
  【我馬上就去!】
  
  在門後拿了鋤頭和一個有破口的塑膠桶,林江隨急驚風的跑向後院,本來想在後院隨便挖點的,但是看到旁邊院子裏進進出出忙碌著的宋金鳳,想到冥帝不知道要拿土做什麼,擔心被她追問,就趁著宋金鳳進屋的空擋,打開後院的門偷偷跑上山去了。
  
  【冥帝,你要多少的土啊?】
  
  【最少一畝,厚度要七十公分以上。】
  
  林江隨差點滑倒,他嘴角抽搐的在腦中說道:【我哪兒找那麼多土啊,就是有,一個人挖個幾天也挖不完。要不你把用途告訴我,我請人幫忙算了。】
  
  本來,林江隨以為冥帝會像昨天一樣不肯告訴他,沒想到這次冥帝倒是大大方方的說了:【你不是對書裏的那種隨身空間感興趣嗎?只要有足夠的土,我給你造一個。】
  
  “啊?!”林江隨驚呼出聲,叫完才發現不妥,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後,他扛著鋤頭繼續爬山一邊在腦海裏想到:【你要幫我造隨身空間?】
  
  【怎麼,那點雕蟲小技,你以為我做不到?】被人小瞧的滋味可不好,尤其對方還是自己眼中螻蟻般的存在。
  
  因為是意識交流,這情緒的變化就更加明顯了,所以林江隨很容易就感覺到了冥帝的不滿,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只是太驚訝了,也沒想到你會為我做這個。】想到這,林江隨咧嘴笑了。
  
  【哼,別自作多情,這個不是專門為你造的。】冥帝可看不慣他的笑容,他雖被封印,對外界的感應還是有的。
  
  【不是嗎?】一聽冥帝不是為他做的,林江隨有些失落,他還以為冥帝是關心他呢,不過很快他就振作了起來,反正那空間也是給他用的。
  
  【你在封印之地看到的那些晶體,是由含有生命之力的光屬性的力量聚集而成,它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封印我,只要能消耗掉那些晶體中的能量,我解開封印的時間就能大大提前,到時候只要再找到缺失的那塊葫蘆玉,我就能解開封印重回現世了。】
  
  林江隨認真地聽著他的解釋,等他說完後又忍不住問道:【那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被封印啊?】
  
  也許是找到了提前出來的方法,心情大好的冥帝慷慨的為他解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想你聽到晶體的屬性和我的名字,大概也能瞭解一點,簡單點說,就是屬性相克而引發的對決。】
  
  其實冥帝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原本是另一個時空裏創世神級別的存在,是由暗屬性的力能量彙集而成,經過幾十億年的凝聚,才有了意識。本身是代表著破壞和毀滅的滅世之神。
  
  自古有暗就有光,這是恒古不變的定律,在冥帝的世界,由光屬性能量凝聚而成,代表著傳世與新生的創世神早了冥帝幾億年有了意識,開創了世界,創造了萬物。這也讓創世神得到了萬物的承認。
  
  於是一開始,兩邊的優劣就立分高下。
  
  其實光暗相生相剋,缺一不可,但創世神知道冥帝出現時,就代表著整個世界要進入下一個輪回,那麼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會化為夢幻泡影。
  
  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世界,創世神不想看著它滅亡。
  
  所以在冥帝還未出現時,創世神就竭盡所能的讓所有智慧生物認為冥帝是邪惡的,當他出現時,就是滅世的開始。
  
  智慧生物開始恐慌,於是他們開始尋找消滅冥帝的辦法。而創世神對他們說自己有辦法封印冥帝,但要他們幫忙。
  
  於是,一場陰謀,就在當事人還沒出生的情況下醞釀而生。
  
  就在冥帝誕生的那一?那,早有準備的創世神聚集了一萬名強者,布下了封印陣法,困住了冥帝,讓他無法逃離,自己則動用全部的力量封印了冥帝,並把封印著冥帝的晶體扔進了空間裂縫。
  
  創世神的算盤打得很好,冥帝被封印,只要他不破開封印而出,降生在這個世界,那這個世界就永遠不會毀滅。而進了空間裂縫,就算冥帝破封而出,沒有這個世界的座標,他依然回不來,也就更不用提什麼滅世了。
  
  只可惜,光芒神千算萬算卻漏算了自己。
  
  在創世神把冥帝封印的那一?那,冥帝雖然還搞不清是怎麼回事,但他本能的回擊了。
  
  他把屬於光芒神的神格從創世神的神體中挖了出來。
  
  當時創世神正全神貫注的封印冥帝,根本不能抵擋冥帝的攻擊,在成功封印冥帝的那一?那,創世神也失去了自己的神格。
  
  失去神格的神就不再是神,失去了神格的創世神,在冥帝被丟入空間裂縫後,整個神體消散在空氣中,再次回歸為最原始的光明力量。
  
  即使它以後再次凝聚光明力量重生,那也是幾十億年後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創世神也不再是現在這個了。
  
  而不明所以的智慧生物們看到冥帝被封印,創世神消失無蹤,只以為他們同歸於盡了,在為創世神默哀了一會兒後,大家翻天喜地的去慶祝世界和平了,卻不知道,沒了光暗兩位大神的,世界,將失去那些神奇的力量,最後在沒有輪回的未來中,一點點腐爛消亡,直到下一次的創世神的誕生,創造出新的世界。
  
  不過沒有了滅世之神的世界不再是完整的世界,每一次世界的滅亡,都將會有創世神的陪伴,直到世界再次生成出足夠的暗屬性力量,誕生出新的滅世之神。
  
  【那傢伙真是個笨蛋,以為沒了我就沒事了,到頭來還不是把自己也賠進去了。】對於創世神的做法,冥帝不屑一顧。世間萬物都有輪回,誕生和毀滅相輔相成。這麼淺顯的道理他這個新誕生的神祗都懂得,那傢伙卻冥頑不靈,真是自己找死。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在空間裂縫裏飄蕩了不知道多少年,終於到了這個世界,那時候這個封印我的福祿牌還只是一顆晶體,在地裏被埋了許多年被四周的礦石同化了最後就變成了玉石,再三百多年前被人挖掘出來雕成了現在的福祿牌,後來被你的祖爺爺得到了,我就一直在你家了。】
  
  【你一直都能感應到外界?那怎麼現在才讓我幫你找玉?】要是能感應到,當初丟玉的時候就該跟當時福祿牌的主人說了,不是嗎?
  
  【封印之地隔絕了我對外界能量的吸收,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沉睡中,不然怎麼會讓玉丟了?也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我解開了一部分的封印後,可以向外滲透一絲力量,這才能跟你交談,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選你?】
  
  【那你出來後會不會也滅了這個世界啊?】林江隨擔憂不已。
  
  【這又不是我的世界,是生是死與我何干,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法則,不是說插手就能插手的。】
  
  【呼,那就好。】林江隨安心了。
  
  【這麼容易就相信了?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
  
  【怕啊,但我的感覺告訴我你的話可以相信,所以我就相信了】反正信錯了也不過是一死罷了。
  
  這下,冥帝又不說話了。
  
  林江隨也不聽故事了,他已經走得離家很遠了,可以開始挖土了。
  
  一畝地的圖,還要七十公分以上,也不知道要挖多久啊。

9、土地 ...

  打算挖土的時候,林江隨遇到了麻煩,這山上的土地都是有主的,自家的地又種著果樹,更不能挖,要是有村民發現突然沒了那麼大一堆土,怕是整個村子都要鬧得沸沸揚揚的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小樹林,裏面最年輕的大樹都比大腿粗,滿地的枯枝爛葉,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了,林江隨心想在這裏挖點土應該沒人會注意到吧?
  
  但是這一畝的土也太多了吧?林江隨實在是覺得自己沒那能力全挖完。
  
  【冥帝,你不是很厲害嗎?要不你直接從地裏收點土進去?】林江隨開始找偷懶的方法。
  
  【我要是能,還用找你?我現在能向外界輸出的能量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連萬分之一都不到,而且這些能量也只能離開你的身體半米之內,還必須是你碰到的東西我才能碰到,你想躺地上讓我收土?】
  
  躺地上?林江隨看著那一地的腐爛潮濕,大力搖頭,他再不怕髒也不要躺這裏。
  
  【而且你別忘了我是代表破壞和毀滅的滅世之神,我的力量只會讓那些泥土失去生機變成真正的死物,別說是種菜,連雜草都長不出來。】
  
  【那不就沒辦法了?】
  
  【你把土放桶裏,我給移進來倒是行。】
  
  【那還不是要我挖……】林江隨嘀咕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找了塊比較開闊的空地,用鋤頭扒拉了面上的枯枝爛葉,開始挖土。
  
  冬天的山上是很冷的,寒風刺骨,連呼出的氣都在眼前化作水霧消失在空氣中。
  
  林江隨穿著厚厚的防寒服,手套帽子齊全,又在忙忙碌碌地挖土,倒也不覺得人,但腳底下踩著的是潮濕的地面,濕氣順著鞋子的縫隙鑽進鞋裏,混合著汗水,沒多久裏面就濕了一大片。
  
  一畝地的土,不是那麼好挖的,林江隨東挖一點西挖一點,又要動手又要找地方的忙活了兩個小時,累得滿頭大汗,也不過是挖了十幾桶的土,就是冥帝不說,他也知道這些是不夠的。
  
  【累死了,我休息會行不行?要不我回去準備下,明天到深山裏去挖?這季節也沒什麼人進山,比這裏安全多了。】林江隨挖土的時候碰上了好幾撥的村民,也有認識他的,被問起一律推說是想在陽臺上種花,所以挖點肥沃的土回去。現在弄得他還要帶點土回家種花。
  
  敲敲發酸的手臂,他都覺得這手快不是自己的了。
  
  看到他現在快虛脫的樣子,冥帝也大方的同意他的請求,卻也不忘奚落他一頓:【你的體質真夠差的,這麼點運動就受不了,以後要怎麼辦?有時間還是要多鍛煉一下。】
  
  【是是是,你說什麼是什麼!】林江隨翻了個白眼,提著半桶泥土,扛著鋤頭往回走了。
  
  回家時又碰上了宋金鳳,見到林江隨一身狼狽的回來,很是驚訝。
  
  “隨娃子,你這是摔泥地裏了,還是去掏鳥窩了?怎麼弄得一身泥啊。”
  
  林江隨低頭一看,可不是,因為出門沒什麼準備,腳上的黑色運動鞋全是泥,就連褲腿上都粘上了些,身上的衣服也是這一塊那一塊的全是污漬。
  
  “到山上挖了點土,一沒注意就這樣了。表舅娘,你先忙,我去換身衣服啊。”怕她再問,林江隨一溜煙地跑回了屋裏。翻出乾淨的衣服就換上。
  
  【這鞋裏都濕了,難怪腳又凍又僵的。】看著換下來的鞋襪,林江隨決定先燒點熱水泡泡腳再說。
  
  他家沒有裝熱水器,要用熱水都得燒,好在家裏還要電飯煲,插上電,倒點水進去很快就好。
  
  燒水時,林江隨順便拿了兩個雞蛋打進碗裏攪拌好,加了點水和鹽,放進電飯煲裏一起蒸,準備弄個雞蛋羹填填肚子。
  
  一邊泡著腳,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雞蛋羹,林江隨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解決了生活需要,他也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了。
  
  【那個地弄得怎麼樣了啊?】
  
  【還差得遠呢,你今天挖的全鋪平了也沒一畝大,別說厚度了,能有個一公分厚就謝天謝地了,不過堆一起倒是能種幾顆菜了。】
  
  【那你怎麼堆的?都是按70公分厚堆的?】林江隨已經被打擊習慣了。
  
  【當然。】
  
  林江隨自己算了算。他今天挖了十六桶土,那桶的直徑在25公分左右,高度在50公分左右,按著冥帝那70公分厚度的要求,全堆一起,最多也就兩三個平方的大小。
  
  一想到一畝地的大小大約是666.67平方米,林江隨就想撞牆。
  
  天,他就是整個寒假天天挖也不一定弄得完啊!
  
  林江隨打算和冥帝商量下:【要不,咱不要那麼大的地好不好?小點也好,我不貪心的。】
  
  【不行,這個已經是我計算出的平穩吸收能量的土地面積裏最小的了,你再囉嗦就多加一畝。】冥帝一口拒絕,不過他還是給了另外的福利,【現在的大小也可以種點東西,你那不是有種子嗎,要不要進來試試?】
  
  林江隨前段時間買了不少種子,本來是打算在後院種的,結果問了宋金鳳才知道要種菜先要育苗讓種子發芽,而種子發芽的時間少說也要三四天,他在家裏呆一天就要回學校去,根本沒時間,所以那些種子一直留著沒用。
  
  經他一提,林江隨也想起來了:【我去拿種子。】
  
  從飯廳放雜物的木頭櫃子裏翻出種子,林江隨迫不及待的對冥帝說:【找到了,我要怎麼進去啊?】除了第一次在睡夢中進入過冥帝的地盤,林江隨還從來沒進去過呢。
  
  他一說完,眼前的景色就變了。
  
  面前是封印著冥帝的巨大晶體,光華平整的晶體表面倒映出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一臉茫然地拿著個塑膠袋子在那兒發呆。
  
  【這不就進來了。】
  
  林江隨眨眨眼,扭頭去找自己辛苦了一天的成果。
  
  很快,他就找到了,在這個到處是發光晶體的世界裏,黑色的泥土是非常顯眼的。
  
  那些泥土被堆放在離冥帝不遠的地方,以林江隨的眼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還是土塊的泥土只是胡亂的被堆在一起,根本沒有整理過。
  
  【這樣沒法種的,你讓我出去,我去拿點工具進來。】
  
  【你心裏想著要出去就能出去了。】
  
  林江隨試了試,果然他一想出去,自己就出現在飯廳了。
  
  【突然不見,要是被人看到那就靈異了,你有沒有辦法感應到附近有沒有人啊?】
  
  【真麻煩,半徑十米之內能感應到,遠了就不行了,你自己也注意點,被發現了我可不管。】冥帝不耐煩道。
  
  【嗯。】
  
  把剛放好的鋤頭拿了出來,打了桶水,附帶水瓢,林江隨又進了冥帝的地盤。
  
  放下水桶,他拿著鋤頭仔細的把土裏的土塊翻出來敲碎,來來回回又翻又敲得弄了好幾遍,才把那些土塊全部變成了鬆軟的泥土。
  
  因為沒經驗,沒把握好力度,好幾次鋤頭都挖到了下面如玻璃般平整的晶體地面上,卻,連個刮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讓林江隨咋舌於它的堅硬。
  
  他還擔心會敲壞了呢。
  
  【專心弄你的地,就你那力氣,連最薄的晶體都敲不壞。】冥帝一直在看著,他現在被封印著,除了能和林江隨聊聊天基本什麼都做不了,真是無聊啊。
  
  在確定一遍已經沒有土塊了後,林江隨把土整理好,堆在一起弄了塊五平方左右的地,厚度一下子就降下去了,不到20公分。
  
  【這個不行,70公分是最低厚度。】
  
  【你也說以後補上了,反正現在只是育苗,種點青菜什麼的,這個厚度夠了。】因為冥帝一直沒表現出什麼危險性,林江隨也越來越大膽了,反正只要以後補上了,冥帝也不會說他吧?
  
  果然,冥帝沒說話,默認了他的做法。
  
  林江隨竊笑地拿出種子,東挑西撿的,最後選了小白菜的種子,小白菜一年四季都有,應該比較好種。
  
  不過就是這個,他也不會種。
  
  林江隨離開封印之地,到隔壁向宋金鳳請教去了。
  
  “你要種菜?”宋金鳳驚訝他怎麼突然想做這個了?
  
  “嗯,後院的地不是還空著嗎?我上次買的種子放著也浪費,乾脆試試手。”
  
  “這樣啊,那我過去教你吧。”
  
  林江隨一聽,那還得了,連忙搖頭:“不用,就是自己練練,你幫了我我不還是不會嗎?表舅娘跟我說說怎麼弄就行。”
  
  宋金鳳一想也是,小孩子家想玩就隨他鬧去:“那我跟你說,其實很簡單,把土刨松,然後把種子直接灑在上面,再在上面撒一層薄薄的土,澆點水就行了,等過兩天就能發芽,菜種子差不多都是這樣育種的,等發了芽我再教你怎麼種。”
  
  “誒,那我回去試試,發芽了再問你啊。”林江隨一揮手,跑了。
  
  回到封印之地,依著表舅娘教的,把種子撒地裏,教了點水,他沒敢澆太多水,怕把種子淹死。
  
  弄好這些林江隨又發愁了:【植物都需要陽光,這裏都沒有,要是發芽了長不大怎麼辦?】
  
  【就你事多,放心好了,這裏雖然沒太陽,不是有光屬性的能量晶體嗎,不會種死的。忙了這麼久你不累啊,還不去休息。】
  
  【嗯,那你有事叫我啊。】
  
  【知道了。】

10、土地二 ...

  第二天一大早,林江隨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後隨便煮了點吃的,草草地吃了早飯,就開始準備上山要用的東西了。
  
  從櫃子裏翻出個黑色的運動背包,那背包是前年學校通知說要去春遊時他特意去買的,沒想到那次大家期盼許久的春遊最後竟然開了天窗,犯了眾怒至於,也讓這背包被林江隨壓了箱底,一次也沒用過,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林江隨心想,按著今天預計的工作量,大抵中午是不能回來了,午飯自然也是要在山上解決的,在背包裏裝些吃食飲料一起帶去,全當是去野餐了。
  
  還有衣服也要準備,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鞋子還沒清洗,林江隨打算明天再洗,今天要上山,他特地穿了身舊衣服,既保暖又不怕弄髒。
  
  帶上皮質的帽子手套,又在脖子上圍了厚厚的圍巾,林江隨背著裝了食物和水的背包,把鋤頭鐵鍬等工具塞進封印之地,最後確定了一遍沒有遺漏後,這才出門了。
  
  這兒的冬天很少下雪,要下也只是毛毛雨般的零碎雨夾雪,但還是一樣的寒冷,林江隨一打開門,就覺得寒風撲面而來,激得他還有些昏沉的腦子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  
  
  冬日的早晨總是來得要晚些,已經過了七點,天空卻依然暗沉沉的,仿佛要下雨般,只天邊隱約可見一絲亮光,代表著白晝的降臨。
  
  把圍巾向上拉了拉,遮住耳朵,林江隨雙手插在口袋裏,向著村尾走去。
  
  沿著村子裏的石板路走到村尾的小溪邊,在小溪的積水處,有一座青石板橋,橋的一邊蓄著水,供村裏人洗滌之用,農家人總是起得很早,林江隨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農婦在溪邊洗衣洗菜。
  
  作為左鄰右舍裏的左鄰的王娘娘也在這兒,林江隨過來時,她正蹲在溪邊,把一大堆剛從地裏挖出來的還帶著泥土的白蘿蔔一個個的用冰冷的溪水仔細地刷洗乾淨,一雙佈滿皺紋的手已經凍得發紅,她卻毫不在意,她的身邊堆著未清洗的蘿蔔,另一邊的籮筐裏放著已經清洗乾淨的蘿蔔,一大筐的蘿蔔,看樣子是要挑到鎮上去賣的。
  
  王娘娘看見林江隨背著背包,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心裏好奇,就問道:“隨娃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認識林江隨的農婦們也都跟他打著招呼,而不認識的則好奇地詢問那些知道的,在一臉恍然大悟的對林江隨微笑。
  
  看著那一張張笑臉,以及她們那一雙雙毫不畏縮的往溪水裏伸的手,怕冷的林江隨為自己感到羞愧。
  
  “王娘娘,大家早上好,這不是放假了沒什麼事嘛,我上山去走走。”林江隨指了指小溪對面的山頭。
  
  “上山啊,那你順便幫我叫一聲你大叔,讓他快點回來,我等著他一起去鎮上呢,就在山邊那塊地,看到沒?”王娘娘甩甩手站起來指著山頭的一處讓他看,“就在那兒。”
  
  林江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是上山的方向,從這裏隱約可見那兒有個人影晃動。
  
  “嗯,看到了,那我走了!”林江隨揮揮手,與大家道別。
  
  沿著山路慢悠悠地向上走著,本以為很短的路程卻發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在向王家大叔轉告了王娘娘的話後,林江隨與他揮手道別,繼續往上走,又過了段時間,在一個岔路口左右看了看拐進了左邊那條可以遮擋住村莊的小路。
  
  確定四周沒人後,林江隨拿出鋤頭,對著路旁雜草叢生的土地就是一鋤頭下去,挖出一大塊泥土。
  
  又使勁挖了好幾下,看著地上大大小小的土塊,林江隨蹲下‧身,把手貼在土塊上。心中默默想著把這些土塊放進封印之地,下一刻,那土塊就消失不見了。
  
  一邊把手貼上另一塊土塊,林江隨一邊在心裏說道:【明明可以讓我自己收,有這麼省力的方法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昨天累個半死。】
  
  【真是抱歉啊,昨天一下子沒想起來。】嘴裏說著抱歉,可冥帝的語氣卻不見一絲歉意,反而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林江隨拿他沒辦法,只能憤憤不平的邊走邊挖,邊挖邊收,一路走過,留下小坑無數。
  
  就這樣一路忙活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林江隨停下來時,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兒了。
  
  【迷路了?】冥帝問道。
  
  【沒有,後面都是坑,回去的時候跟著走就是了。】林江隨毫不在乎道,前面已經沒路了,但不遠的地方有一處樹林,兩者之間則是大片的枯草地,因為許久沒有人煙,那些草的高度都漫過了大腿。
  
  收了鋤頭,他四處找了找,撿了根一米長的枯樹枝,撥弄著草叢向著樹林走去。
  
  【挖土不用去那邊吧?】冥帝疑惑道,這種天氣林子裏什麼也沒有有什麼好看的?
  
  【那邊好像有水聲,我肚子餓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走了一上午他早累了。
  
  【嘁,才挖了這麼一會兒就累了,真是沒用。】
  
  【你別老是沒用沒用的說我啊,又不是你挖,你當然不累了,而且現在都快中午了,哪里是一會兒啊,是好長一會兒了好不好?】林江隨沒好氣道。
  
  【……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不是想讓我好好教訓你一下?】冥帝壓低了嗓音,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
  
  林江隨卻不害怕:【等你出來再說。】
  
  【哼!】見嚇不了他,冥帝輕哼一聲,也就作罷。
  
  對於冥帝,林江隨覺得自己已經有些瞭解了,他的力量貌似很強大,脾氣卻不太好,嘴上總是叫囂著要自己好看,卻沒見他動過手,其實不過,就是一隻光說不做的紙老虎罷了。
  
  當然這可不能讓他知道,不然不知道他會怎麼發飆。
  
  穿過樹林,果然看到一條小溪,順著巨大的岩石向下奔流而去,有種縮小版瀑布的感覺。林江隨猜測這應該就是村子裏那條小溪的上游了。
  
  找了快乾淨的岩石坐下,脫下手套,就著冰冷的溪水洗了洗手,林江隨從包裏翻出今天的午餐——一帶蘇打餅乾、一塊麵包、一個煮雞蛋還有一瓶礦泉水。
  
  走了這麼久他早就渴了,打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水,冷的他直打機靈。
  
  【好冰!】
  
  【活該。】
  
  林江隨不理他,三兩下解決了午餐,拍著鼓鼓的肚子,坐在那兒一邊休息一邊曬太陽。
  
  【今天挖了多少了?】
  
  【比昨天多,差不多有七八個平方——當然是按你之前的厚度堆的,照這個速度,你大概要挖上兩三個月吧。】
  
  【天,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你一定是騙我的吧?你可是有前科的!】
  
  【是有,但是不會讓你用的。】冥帝毫不客氣的說道。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反正就是不行,快點起來去幹活,今天沒挖夠二十個平方,你就不要回去了,當然是按照70公分的厚度計算。】
  
  【惡魔!】
  
  【嗯哼,謝謝恭維!】貌似所有黑暗屬性的種族都會被這麼叫吧?
  
  ***************************
  
  一路咒的往山下走,林江隨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廢了。
  
  二十多平方的土地啊,回去還要慢慢整理,他不死也去半條命了。
  
  【明天我不來了。】
  
  【那就休息一天吧,反正這些要整理好也要花時間。】冥帝倒是無所謂,其實創造土地對他來說,雖是為了吸取光屬性能量,減少封印之地的能量,但那麼點面積的土地能吸收的能量卻也只是聊勝於無罷了,最主要的是他一直獨自呆在封印之地,實在是太無聊了,看著林江隨在那兒忙得團團轉,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說白了,這只是他的惡趣味罷了。
  
  一想到接下來還要做的整地,林江隨頭又大了。
  
  【啊,對了,你那些小菜苗發芽了,要不要進來看看?】
  
  【這麼快?】林江隨有些驚訝,繼而又驚喜道:【難道你的封印之地也能加快時間流逝?】
  
  冥帝毫不客氣的打擊他道:【別做夢了,真要能加快時間流逝我早出來了,為了防止我脫了,封印之地的時間甚至比外界的時間慢,只不過光屬性的能量晶體裏含有大量的生命能量,能讓生物長得更快更好。】
  
  【原來如此,等我回去再看吧,現在趕路要緊,天都快黑了。】拒絕了冥帝的提議,林江隨抬頭看看天邊,漫天霞雲中,橘黃色的夕陽半遮半掩地躲在雲層後,依靠著遠處的山頭,懶洋洋的散發著熱度。
  
  回家的路上,林江隨也不忘記要收集些戰利品,除了今天出門的目的——挖掘泥土外,還順便發現了些如薺菜這種就是冬天也能生長的野菜。
  
  薺菜是一種非常常見的野菜,世界各地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但營養價值和藥用價值都很高,味道也很不錯,配合各種食材能做出許許多多的美味。林江隨喜歡的食物裏,就有薺菜餃子。
  
  【多找一些,明天到鎮上買些豬肉餡和餃子皮,就能美餐一頓了。】林江隨美美的想著。
  
  【你會做嗎?】冥帝很不給面子的反問道。
  
  冥帝對外界的所有瞭解都來自林江隨的腦子,對林江隨更是瞭若指掌,他的任何事都瞞不了他。
  
  【額。】林江隨採摘薺菜的手一僵,他是在寄宿學校長大的,平時都是吃食堂飯館的,根本沒機會靠近廚房,哪里會做菜,就是這薺菜的樣子也是在一家常去的薺菜餃子店裏看到的。現在的他,頂多就會抄幾個小菜,還是滋味一般的那種,不把自己餓死而已。
  
  但林江隨也不氣餒,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不會可以學嘛,總之我一定會做出來給你看的!】
  
  【哦哦?那我等著你的表現。】
  
  緊趕慢趕的,林江隨終於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回到了村子。
  
  村子裏,家家戶戶炊煙嫋嫋,或是扛著鋤頭或是背著竹簍的農戶們三三兩兩的一起走回家,歡聲笑語不斷,到處是一派祥和之氣。
  
  打開門,昏黃的燈光,冷清的屋子,淡淡的寂寥湧上心頭。一時間,林江隨只愣愣地站在門口,不知該何去何從。
  
  【怎麼不進去?】冥帝疑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啊?】林江隨被驚醒,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笑臉,邁步走了進去,順手關上門。
  
  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嘁。】

11、蟲子 ...

  從冰箱裏翻出今晚晚餐的食材,儲備的食物快要不夠了,看來要到鎮上買一些。
  
  燒火煮飯的時候,又發現柴火不多了,略略計算了下,估計還能用上幾天,林江隨思量著,明天去找表舅娘他們問問哪兒能買到柴火,不然就只能買個煤氣灶了,他可不是上山砍柴的料。
  
  這一樣樣的,可都是錢啊。
  
  【真是不當家不知油米貴啊。】想想這些年他存下來的一萬多零花錢,還有卡裏的那十萬塊錢,也不知道能用多久。
  
  【這有什麼,等我出去了,你想要什麼沒有?】冥帝提示他還有一個願望沒用。
  
  【才不要,錢我可以自己賺。】嚼著嘴裏因為炒太久而有些老的青菜葉子,林江隨才不受他誘惑。
  
  【說起來,你想好要什麼了嗎?】
  
  林江隨停下筷子一臉沉思:【嗯?唔,我還沒想到,好像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咦,不是都說人類是貪婪的種族嗎,看不出來你這麼無欲無求啊。】
  
  【哼,那真是失禮了!】你才貪婪呢!
  
  【這一下就生氣了?真是小氣啊,對了,你那個父親,你不想報復他嗎?】
  
  林江隨半晌沒有聲音,最後拿著筷子大口大口地扒著飯:【不想。】
  
  對於父親林友偉,林江隨的感情很複雜,他怨過也恨過,卻沒有孺慕之情,從來沒有相處過的人在林江隨的心裏其實還比不上一直照顧他的老師們。
  
  說什麼血濃於水,什麼父子天性,沒有時間培養,又怎麼會有?
  
  外表的平靜掩不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尤其林江隨的意識在冥帝看來就是一塊透明玻璃,一目了然。
  
  意識到自己戳人傷疤了的冥帝不太自然地轉了話題:【慢點吃,想看菜苗也不用那麼急吧?】
  
  【……要你管……】想是這麼想,但林江隨扒飯的動作還是慢了下來。
  
  食不知味的吃完晚飯,磨磨蹭蹭地洗了碗,又關好了前後門確定沒有遺漏,林江隨這才鑽進了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中比原先多了一個土堆,在土堆的旁邊,是開墾整齊的菜圃,菜地上一叢綠色的小菜苗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的緊緊長在一起,纖細的小莖上分叉開長著兩片心形的翠綠葉子,真是可愛極了。
  
  【哇,真的都長出來了,好多啊。】林江隨驚喜的蹲在菜圃旁看著那一一簇簇小巧的菜苗,輕輕地撫摸著那小小的葉子。
  
  【是很多,不過請你把旁邊的地先整理好,不然明天可就沒地方移株栽菜了。還有,不拿點出去,你那個表舅娘可就要奇怪你是從哪兒拿的菜苗向她請教了。】
  
  【經你這麼一說,今晚有得忙了。】林江隨垂頭喪氣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重振精神,【好,開始幹活了!】
  
  從屋子裏找出一個漏水的破舊塑膠臉盆——林江隨慶倖之前大掃除的時候沒有把它扔掉——準備拿來裝菜苗,明天宋金鳳問起,他就可以說自己是在家裏種的了。
  
  拿起鐵鍬,林江隨小心翼翼的從菜圃底下挖起一大塊帶土的菜苗。小心的移到盆子裏。
  
  回頭看看挖過的地方,只一眼,林江隨嚇得整個人退後一大步,差點把手裏的鐵鍬也扔了。
  
  “蟲,好多蟲!!!”林江隨指著那地,一臉慘白。
  
  【區區幾隻蟲子,竟然把你嚇成這樣,真是沒膽。】
  
  “什麼幾隻?那是一大堆!”林江隨吼道。
  
  只見林江隨剛剛挖過的土下,各種各樣形態各異的蟲子在挪動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林江隨不怕蟲子,只是討厭罷了,但任誰冷不丁地看到這麼多的蟲子,而且大都是幼蟲那種如沒長毛的毛毛蟲的噁心樣子,林江隨已經看得想吐了。
  
  【土裏蟲子多,這很正常。】
  
  【這麼點土就有這麼多的蟲子,哪里正常了?那後面新挖的呢?】林江隨移開視線,看向那堆還沒整理的土塊。
  
  【應該也有吧,你知道的,這兒的能量很充足,長的快點很正常。】
  
  【這樣要我怎麼種地啊?蟲子這麼多這些菜苗不一會兒就被它們吃光了?你快想點法子啊。】
  
  【簡單,你把它們從土里弄出來,我直接幫你殺蟲。】
  
  【直接殺不可以嗎?反正你那麼厲害,控制點力度一定能做到只傷蟲子不傷其他一定能做到吧?】林江隨努力的向冥帝表達自己的崇拜之情。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冥帝大人,求求你了!】
  
  【嗯哼,這個稱呼不錯,就幫你這一回,下不為例啊!】
  
  【那順便把旁邊那一堆也殺了吧!】
  
  【……真是怕了你了。】
  
  依舊在晶體之中的冥帝動了動手,一絲黑色的煙霧從晶體中透體而出,飄飄蕩蕩的向林江隨身邊的土地飛來。
  
  黑色的煙霧聚集在半空中,然後一瞬間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顆粒,降落到土地上,就連盆子裏的也有,然後順著土地的空隙,鑽進地裏消失不見。
  
  只見那些裸‧露在空氣中的幼蟲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消失不見,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就像從來不曾出現過般。
  
  在看看那些一點損傷也沒有依舊活力四射的小菜苗們,林江隨不得不感歎冥帝這一手的精准,但是這也間接說明了,憑冥帝的厲害,怎麼可能不能控制著去搜羅一畝土地?
  
  林江隨哀怨地看著冥帝。
  
  感覺到他的怨,晶體裏的冥帝動了動,【別這樣看著我,凡是都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你想要隨身空間,總得付出點什麼不是?】
  
  文言,林江隨更哀怨了:【我沒想要,一開始就是你提的。】現在想想,他家都有好幾塊地了,何必這麼麻煩的再去弄一塊?他的罪白受了。
  
  冥帝回想了一遍,確實,當時林江隨只是隨口說了誰都會想要而已,根本沒向他要求過,反而是自己因為無聊而逼著他去做的,不禁輕咳一聲:【既然做了總不能半途而廢不是?好了快點去弄地吧。】
  
  憤恨地看了冥帝一眼,林江隨回頭繼續移動菜苗。
  
  之前看到的滿地是蟲的場面讓林江隨有了些心理障礙,也不碰觸泥土,只遠遠的用鐵鍬移動著。
  
  把整個盆子都裝滿了小菜苗,林江隨又取了些圖把挖空的地方填上,這才回頭去整理新的土地。
  
  這一次,林江隨完全按照冥帝的意思,把那些土塊整理成厚度70公分的土地,準備明天請教玩宋金鳳,就把小菜苗移栽到新的土地上。
  
  等弄完這些,林江隨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
  
  【哈~我要去睡覺了,晚安。】林江隨打著哈欠跟冥帝道別,他太累了,已經沒力氣再去理會其他。
  
  【等等。】冥帝叫住他,一條淡淡的黑霧鑽出晶體,在近處的一小塊錐形的晶體上緊緊地纏繞了一圈,那晶體頂上的一節立刻就斷了下來,黑霧包裹住斷掉的那節晶體,飄到林江隨面前,【這個拿著。】
  
  【做什麼?】林江隨伸手接住那塊晶體,不到一寸的晶體只有三個手指的粗細,比鑽石還要晶瑩剔透,拿在手中不但沒有晶石特有的冰冷感覺,反而從裏到外透著淡淡的暖意,貼在手心裏,舒服極了。
  
  【貼身帶著,對你有好處。】
  
  林江隨知道對冥帝來說,這些晶體是麻煩,對他來說卻是個寶貝,他也曾經動過念頭挖一塊下來,可惜晶體太堅硬,他根本奈何不了,沒想到冥帝竟然會送給他,這下,他立刻就高興了,連帶之前對冥帝的不滿也消了大半,露出笑容到了謝:【謝謝。】
  
  冥帝見他笑了,不知怎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這晶體裏面的能量半個月後就會完全流失乾淨,你記得貼身放著,用完了告訴我,我再給你換一塊。】
  
  【嗯。】
  
  出了封印之地,林江隨打了之前燒著的熱水,草草地洗了個澡,就鑽進了被窩,那塊晶體被他塞進衣服裏,放在了胸口處。
  
  一夜好夢。

12、樣子 ...

  冬天是賴床的好時節,累了一整天的林江隨自然不想起來,而且他現在可不只是肌肉酸疼了,全身的骨頭也都快散架了。
  
  舒適的大床,泛著陽光味道的溫暖被窩,都讓林江隨留戀不已。
  
  【嗯,今天不起了吧……】蹭了蹭鬆軟的枕頭,林江隨翻身繼續睡。
  
  【那可不行哦,別忘了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呢,快點起來。】
  
  【不要,我要繼續睡……】林江隨嘀咕了一聲,不理那煩人的聲音。
  
  【起來。】冥帝也不是省油的燈,一點也不跟他客氣,直接下手了。
  
  原本舒舒服服的把自己窩在溫暖被窩裏的林江隨只覺得身上一輕,四周的溫度突然下降,清晨寒冷的空氣鑽進衣服裏,激起雞皮疙瘩無數。
  
  “喂!把被子還我!”林江隨氣急敗壞地抓起床頭的衣服披在身上,直接鑽進封印之地,去要回他的被子。
  
  封印之地裏,依舊安靜如初,可愛的小菜苗們又長高長大了不少,從原本的綠豆芽大小變成黃豆芽大小了。
  
  林江隨的被子被掛在一處高聳的晶體柱子頂端,離地至少有三米任憑林江隨怎麼蹦跳都夠不著,而且晶體表面太過光滑平整,連借力的地方都沒有,讓他想攀爬都不行。
  
  忙活了半天卻都是白費功夫,林江隨扭頭去找被他忽視了半天的罪魁禍首:“快把被子還給我!”
  
  這一看,卻讓林江隨愣住了。
  
  原本被封印在晶體裏的冥帝周身總是環繞著濃濃的黑霧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從隱約的輪廓中可以窺見他有一副好身材。
  
  而現在,那些如墨汁般的黑霧消失的無影無蹤,露出了裏面隱藏許久的面目。
  
  也是冥帝第一次讓自己以外的智慧生物看見他的樣子(剛誕生事還沒完全從黑霧中鑽出來就被封印了)。
  
  林江隨從不認為有誰的外表真的能稱得上完美,那些電視裏被大家稱讚的俊男美女們,其實也只是比普通人好看而已,他們或多或少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而每個人的審美喜好也是不同的,有些人你會覺得他(她)長得好,在另一些人眼裏,卻並不這麼認為。
  
  林江隨就是這種人,當他看到那些電視電影裏的帥哥美女時,第一眼或許會覺得這人長得不錯,但過了之後再仔細去看,那份驚豔就消失無蹤,只剩下覺得這人還算順眼的感慨了。
  
  所以他總是不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會為了某某明星而如癡如狂。至少他就做不到。
  
  但看到冥帝時,林江隨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原來當你覺得一個人真的很好時,自然會為他瘋狂。
  
  林江隨看著晶體中同樣在看著他的冥帝,淩亂的黑色碎發披散在額前,底下隱約可見一對攏緊的劍眉,純黑的雙眸微眯著,與嘴角勾起的笑容相呼應,給人一種似笑非笑的壞壞感覺。
  
  林江隨突然覺得心跳加速,他不知道這樣的冥帝在其他人眼裏是什麼樣的,但至少,他看冥帝非常順眼,順眼到臉紅心跳的地步。
  
  移開眼往下看,冥帝脖子以下全部籠罩在黑色的長袍中,宛如黑霧實體化般。黑袍很貼身,勾勒出一副修長健碩的黃金比例。
  
  【還合你的意嗎?】冥帝戲謔道,這一次林江隨清楚的看到他嘴角的笑容,看起來很壞,也很好看。
  
  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咕嚕聲讓林江隨越發窘迫,卻還是強自鎮定地問道:【你怎麼突然變樣了?】
  
  【變樣?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啊?】
  
  【才怪,之前不是黑漆漆的一片嗎?我還以為你長相太怪,不敢見人呢。】林江隨真的是這麼想的,通常一想到大魔王之類的,不都是一些頭上長角的鬼怪樣嗎?
  
  【你還真敢說。】冥帝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似乎氣得不輕。
  
  林江隨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冥帝在磨牙,一定是錯覺,在驚豔之後,他又把注意力轉回之前的問題上:【你還不把被子還給我。】
  
  【你是豬啊,都睡了快十個小時了還要睡!】冥帝見他還是只關心睡覺,頓時氣悶不已。
  
  【要你管,快點還給我!】林江隨的脾氣也上來了,才不管對方是誰,一律吼回去。
  
  兩個年紀一大把的傢伙,就像三歲小孩般吵了起來。
  
  【我偏要管,被子就放在那兒,有本事自己去拿!】
  
  【你以為我拿不到啊,我就拿給你看!】林江隨丟下一句話,就跑出封印之地找梯子去了。
  
  一心想要爭勝的林江隨早已把剛才那份心動拋之腦後,衣服也不換,就噠噠噠地跑下樓,在堆放穀糧的倉庫旁找到了梯子,扛進了封印之地。
  
  冥帝雙手抱臂的在晶體中看著林江隨獨自在那兒折騰著,滿臉不耐煩,眼底卻露出一絲自己也不清楚的擔憂。
  
  林江隨把梯子架到晶體上,對準角度,確定梯子不會移動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家裏的梯子有一層樓高,用到這兒綽綽有餘,被子是冬天的,自然是加厚型的,足有七斤重,雖然不算什麼重物,但架不住它面積大,伸手把被子搭在肩上,林江隨看不清腳下的梯子,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向下爬。
  
  腳踏實地時,不只是他,就連冥帝也松了口氣。

【看,我拿到了。】林江隨向著冥帝炫耀道。
  
  【是嗎,那你現在還想睡嗎?】冥帝眉眼間露出一絲得意。
  
  【額?】經他一問,林江隨這才反應過來,這麼鬧騰了好一會兒,他的睡意早沒了。
  
  可惡,又被擺了一道!
  
  【還不去穿衣服,這麼冷的天也不怕凍著了。】冥帝催促道。
  
  【哼。】
  
  老老實實的回房間換好衣服,林江隨去吃早餐了。
  
  吃完早飯,林江隨本來想去找宋金鳳瞭解瞭解怎麼移植小白菜的,不過一想大清早的,她應該很忙,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想起這兩天換下來的髒衣服已經堆了一堆,現在還是去洗衣服好了。
  
  林江隨的家裏沒有洗衣機,手洗的話大冬天的當然是用熱水最好,但很遺憾的,他家裏雖然有個洗衣池,卻是沒有熱水器的,洗衣池的位置又在後院,邊上也沒有配置自來水管,基本上就是個擺設罷了,平時洗些小物件還好,可這冬日裏的厚衣服卻是不行的。
  
  除非林江隨願意再花力氣去廚房打水。
  
  想來想去,他也只能和大家一樣去溪邊洗了。
  
  一想到要在大冬天去碰那麼冰冷的水,林江隨還未行動,就先生了退意。
  
  【還是要買洗衣機啊!】
  
  【是誰昨天說要節省的?】
  
  【這種事不能省,不然這冬天沒法過了,我可是很容易長凍瘡的。】
  
  【凍瘡?昨晚的晶體好用嗎?】
  
  【晶體?啊我把它忘在房間了。】剛要抱著一盆子髒衣服出門的林江隨放下盆子,轉身回房間去找那塊被他遺落在床上的晶體,【很好啊,平時睡覺都覺得雙腳又冰又冷的,昨晚卻沒這感覺,應該是它的功勞吧?】
  
  【嗯哼。】
  
  【話說,能不能幫晶體穿個洞啊,這麼大一塊帶著還真不方便。】林江隨翻開被子,撿起晶體,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最後放進了腰間的衣服口袋裏。
  
  【先帶著吧,我再弄一塊適合的,晚上給你。】
  
  【那謝謝了。】林江隨雀躍不已,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需要客氣。
  
  慢步走到溪邊,這裏依然是一副熱鬧景象,看著抱著衣服來的林江隨,大家很大方地讓出一個位置。
  
  “隨娃子自己來洗衣服啊?真是勤快,哪像我家那個,都二十好幾了,連雙襪子都不肯自己動手洗。”昨天見過的一位大嬸看著他手裏的大堆衣服,笑著說道。
  
  林江隨也不答話,只是回以笑容,就蹲在那空出來的地方,把深色和淺色的衣服分開堆放好,這才開始洗衣服。
  
  在清一色的村婦裏,他可不是一般的顯眼呢。
  
  那位大嬸也沒打算讓他回答什麼,自顧自的和身邊的同伴聊起天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也很是熱鬧。
  
  林江隨一邊聽著那些家長里短,一邊拿起一件外套浸泡在水中,碰觸到冰冷刺骨的溪水,林江隨覺得這手快不是自己的了。
  
  嗚,他一定要買洗衣機!

13、移栽 ...

  把最後一件衣服擰幹,掛上晾衣杆,林江隨搓了搓發紅的雙手,因為在水裏凍得太久,他已經不覺得冷了,反而感覺到一股火辣辣的熱度從雙手蔓延開來。
  
  【把晶體放在手心,會舒服些。】冥帝突然出聲提醒道。
  
  林江隨聽了,從口袋裏掏出晶體,雙手十指交叉著把它握在手心,溫暖的熱度驅散了火辣的熱度,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真好用。】林江隨喟歎。
  
  【雖說光明屬性的力量與我敵對,但也確實不得不承認它的在治療方面的用處確實很好。】冥帝雖然因為以前的事對光屬性的能量有著很大的不滿,但也不得不承認比起自己自能破壞和毀滅的暗屬性能量,光屬性能量有用多了。
  
  【等你出來後,這些晶體還會存在嗎?】林江隨有些捨不得這些好用的能量了,而且晶體的樣子也很漂亮,要是好好打磨一番,怕是不比寶石之類的差吧?
  
  【當然,怎麼說也是天生死敵,光明屬性的能量具有淨化的作用,我要破開晶體而出,是以自身的力量中和其中的一部分光屬性能量,讓自己可以毀掉失去能量的晶體從而離開這裏罷了,要是全部都中和了,我本身的力量也會所剩無幾。】對於這點,冥帝真的很不爽。那個創世神根本就是設了連環計,環環相扣的消弱他的力量。
  
  【既然能中和,那你中和後直接出來好了,為什麼還要找丟失的葫蘆玉?】
  
  【雖然離開晶體內部很簡單,但是福祿牌一天不完整,我就一天不能離開封印之地,強行出去,很容易被這個世界的法則盯上,尤其是我現在的力量不到全盛時期的一半,強行突破只會被轟成渣,難道你想陪我一起死?】
  
  【才不要,我們還是慢慢找玉牌吧。】林江隨搖頭:【可是看你的樣子,一點也不著急啊,難道你就不想早點出來?】
  
  【怎麼會不想,不過一直都這樣,我也習慣了。】冥帝滿不在乎道。
  
  林江隨不說話了,他能感覺到冥帝是真的不在乎,再一想冥帝曾經說過的往事,從誕生起就被封印的他,從來就沒有感受過世界,只能與寂寞為伍,可悲的是,他或許連什麼是寂寞都不懂吧?
  
  最寂寞的人,不是懂得與寂寞為伍的人,而是連寂寞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林江隨屬於前者,而冥帝無異是後者。
  
  【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不是要去找你表舅娘嗎,還不快去,我看見她回來了。】冥帝接收到林江隨的想法,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他可不是凡人,被封印對他來說不過是又回到了誕生之前的生活罷了,何況這次的時間不過千年,跟原來一比,九牛一毛都不到。
  
  【知道了,馬上去還不成嗎?】林江隨收好盆子,然後跨過院門去找宋金鳳,這裏的人家白天是不興關門,想要找誰,直接進他家裏就是。
  
  “表舅娘,你在嗎?”
  
  “在呢,什麼事啊?”
  
  林江隨順著有些黑的通道走到了前門,看到宋金鳳正在門口收拾柴火,同她一起的還有李彭偉。
  
  “表舅,你也在家啊?我那些菜苗發芽了,想問問怎麼種。”
  
  李彭偉對他點頭笑了下,應了聲“嗯。”
  
  “已經發芽了?你等等,我這弄完就跟你去看看。”宋金鳳拿著柴刀把一根長長的枯樹枝劈成兩半。
  
  “好。”林江隨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們旁邊,跟著一起搭把手,“表舅,我家的柴火也快用完了,哪兒有賣的嗎?”
  
  “賣柴火的?這個倒是沒有,不過鎮上有家傢俱廠,你可以到那兒看看,問問他們有沒有剩下的邊角料,你買點就是了,不過我覺得的吧,你還是買個煤氣灶回來,再買個煤氣罐比較實在。”李彭偉覺得林江隨看著就不是會上山拾柴火的料,就提議道。
  
  “我也想過,但是不知道哪兒有賣的。”
  
  “我正好下午有事要去趟鎮上,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起去,怎麼樣?”
  
  “嗯,那就麻煩表舅你了。”
  
  李彭偉道:“小事一樁,都是自家人,那麼客氣做什麼。”
  
  宋金鳳問道:“你那還有柴火嗎?要是沒了就帶點回去先用著。”
  
  林江隨忙點頭:“還有呢。”
  
  三個人說說笑笑的把一大堆的柴火收拾好,又洗了手,宋金鳳就跟著林江隨去他家了,同去的還有想搭把手的李彭偉。
  
  林江隨從洗衣池旁把那盆菜苗移了出來,因為是昨晚就被移出的空間,早上才被移到院子裏,雖然沒有封印之地裏的長得快,但也是很精神的。
  
  “這菜苗長得真不錯,是什麼牌子的?”李彭偉是莊稼人,自然是分得出好壞的,現在天冷,林江隨這些菜苗一顆顆不僅長得好,數量又多,可見種子的品質不錯。
  
  “在學校邊的市場買的,牌子沒記住,不過屋裏還剩半包,包裝袋也在,等會兒拿給你看吧。”
  
  宋金鳳卻是看著院子裏的菜地問道:“我說隨娃子,這地你還沒整吧?”
  
  林江隨也同她一起看去,他家的後院不算大,最多也就三十多平方,除了角落裏種了棵櫻桃樹,其他地方都是長滿了雜草,要不是人來人往的,怕是那些草能把院子淹了。
  
  林江隨拍拍腦袋:“我給忘了。”光顧著整理封印之地的地了,著外面卻是一點沒動過。
  
  宋金鳳搖頭:“年輕人啊,你們去拿鋤頭,先把地給整理出來再說。”
  
  兩個大爺們聽了他的話,各自回家拿工具去了。
  
  人多力量大,尤其是多出來的兩個都是熟手,是林江隨這個菜鳥根本不能比的,在他要花一個小時才能弄好的地,兩位長輩親自動手翻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搞定了。
  
  真是慚愧啊。
  
  【你還有的學呢。】冥帝揶揄道。
  
  “現在是冬天,要種菜還得去買塑膠薄膜還有葦毛苫或草苫,白天蓋著密封薄膜,晚上要加蓋葦毛苫或草苫,不然一晚上就全凍死了。”
  
  “這些村裏有嗎?”
  
  “塑膠薄膜我那兒還有剩下的,正適合你用,草苫就要到鎮上去買了。”李彭偉家裏也有種菜,能借出一張塑膠薄膜已經不錯了。
  
  等宋金鳳把薄膜拿來,又教他怎麼弄:“要蓋嚴實了,如果是種還沒發芽的種子就不能通風,現在嘛要注意透風,邊角用土壓著就行。”
  
  帶三人把大大的塑膠薄膜鋪到翻好的土地上,林江隨才看到那薄膜並不是完整的,而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洞。
  
  “把菜苗種在這些洞裏就好,本來我們是先種了再給薄膜開洞的,不過現在只剩下這張用過的,就先將就吧。”宋金鳳解釋道。
  
  移栽的方法並不難,把菜苗幾顆合在一起栽種到翻新過的土地裏,注意彼此的間隔和掩埋的深度就好了。而土地面上的薄膜開著的洞,更是連去測算距離都省了。
  
  “你要是想讓它們長得好,還是要撒點肥料,像是尿素之類的,配合著磷肥和鉀肥效果很好。”李彭偉一邊栽菜一邊指導著林江隨:“這些是很平常的肥料,村口就有賣的。”
  
  林江隨想了想道:“還是到鎮上買吧,反正今天要買的東西多,一起買也方便些。”
  
  “那也行,老伴,你幫著隨娃子把剩下的弄好,我先去做飯,待會兒大家一起吃。”宋金鳳拍拍手裏的泥土,回屋去了。
  
  林江隨雖然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但也樂得不用自己開火:“表舅娘,我屋裏還有些菜,一起煮了加餐吧。”
  
  “好。”
  
  “把家裏的臘肉也做些,中午我喝兩杯。”
  
  “知道了。”
  
  兩個人把剩下的菜苗都種了,李彭偉抬頭看看天:“這幾天天氣好,菜苗長得快,等它們再大點,不用蓋薄膜也能長好了,等過一個月就能收割了。”
  
  一個月,就是林江隨的整個寒假,時間算得上充裕,只不過那時候他卻是不一定能吃到了。
  
  “走吧收拾一下,你表舅娘該把午飯做好了,下午我去借輛摩托車,載你去鎮上。”
  
  “誒,我馬上就過來。”
  
  宋金鳳準備的午飯很豐盛,兩個炒青菜,一個臘肉炒豌豆尖,一個從林江隨那兒拿得材料做的青椒肉絲,再加上一碗菜葉子蛋花湯,足夠他們美餐一頓了。
  
  李彭偉說得喝酒是喝的啤酒,他也知道下午要開車,只少少的喝了兩杯,就是林江隨也被勸了一杯,宋金鳳不喜歡喝酒,但也趁興喝了一杯,三個人熱熱鬧鬧得吃了一頓飯。
  
  吃完飯,宋金鳳制止了林江隨幫忙收拾碗筷的意思,趕他回家小睡一會兒,等李彭偉去借了車再去叫他一起出門。
  
  林江隨想想下午還有得忙,就聽話地回屋午睡去了。

14、買東西 ...

  李彭偉借車回來時,順便還帶了個人,那人林江隨也認識,就是兒時玩伴林海凡。
  
  雖說既然是兒時玩伴,就該多多走動,可他們除了上一次的一面之緣,之後就沒了交集,林江隨忙著學校家裏兩頭跑,而林海凡是出社會的工薪階級,常常在外地,沒有時間相聚,兒時的情誼早已蕩然無存。
  
  只是認識的陌生人罷了。
  
  林江隨心裏雖一片平淡,面上卻不顯,笑著向他們迎了過去:“海凡哥怎麼來了?”
  
  林海凡也笑答道:“這不是聽說你們要去鎮上嘛,我也搭個順風車。”
  
  “有什麼路上再說,隨娃子東西拿好沒?我們要出發了。”李彭偉坐在駕駛座上喊道,他借來的是一輛三輪摩托車,前面是駕駛室,後面連著個加了雨棚的長方形車廂。車子已經有些年紀了,車上的烤漆大多已經脫落,看不出原來的本色。
  
  林江隨回了句:“都拿好了。”跟著林海凡爬上了後面的車廂,揮手和宋金鳳告別。
  
  三輪車轟隆隆的上路了。
  
  說實話,林家村的路修的並不怎麼樣,那條不寬的路是用大塊的水泥石板鋪成的,能通車已經是萬幸了,就不要指望它還能給你個暢通無阻,平穩無震的美好體驗了,尤其這車也不是什麼高檔轎車,一路顛簸的林江隨差點吐了。
  
  好在華冶鎮離林家村只有十多分鐘的車程。
  
  下車時,一臉慘白的林江隨被林海凡取笑了:“你這身子骨真弱,以後多坐幾次就習慣了。”
  
  再坐幾次,他命都沒了。林江隨喝了點他遞過來的礦泉水,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李彭偉鎖好車,見他一臉病態就問了句:“隨娃子要不要找地方坐會兒休息下?”
  
  “不了,我現在好多了。”林江隨擺擺手,“你們不是還有事嗎?都去忙吧,別管我了。”
  
  【難受就別逞強。】
  
  【走一會兒就舒服了。】
  
  “真沒事?”李鵬偉還是不放心,他那樣子可不像沒事。
  
  “真沒事,我能照顧自己的,放心吧。”
  
  林海凡也道:“李叔你去忙吧,這兒有我陪著呢。”
  
  林江隨問:“你不是有事嗎?”
  
  “哪有什麼事,不過就是幾個朋友讓我來打牌而已。現在還早,我晚點過去就是了,你是我兄弟,不看著你點,我也不放心不是。我跟你說這兒的人最愛坑外地人了,你雖然不是,但也好多年沒回來了,可別讓他們坑了。”
  
  林江隨一聽,心裏一暖,似乎小時候被他護著到處搗蛋的感覺又回來了,原本的陌生也淡了不少:“那謝謝哥了。”
  
  李彭偉囑咐道:“那行,我去送個東西很快就回來,你們先逛,我待會兒來找你,電話聯繫啊。”
  
  林江隨不好意思道:“我沒手機呢。”
  
  林海凡笑著攀著林江隨的肩膀:“沒事我有,走吧。李叔,回見!”
  
  “誒,可要看好你兄弟啊。”
  
  “那是一定的!”
  
  這兩人真把他當小孩子了。
  
  【我看你蠻高興的嘛。】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
  
  “小隨子,你要買什麼?”小隨子,同齡夥伴裏對林江隨的稱呼。
  
  當年《鹿鼎記》橫掃大江南北,最突出的貢獻就是讓大家瞭解了小X子的妙用,於是新鮮出爐了一堆的外號,整整兩年,林江隨都被叫成了小隨子,後來到城裏去上學才沒有被繼續禍害。
  
  順帶一提,林海凡也沒例外,他是小凡子。
  
  林江隨邊想邊報數:“洗衣機、煤氣灶、草苫、肥料、這兩天的菜還有一些零碎。”
  
  林海凡咋舌:“你搬家呢?這麼多東西。”
  
  “這不是一個人住嘛,好多東西都沒買呢。”
  
  “還好我們開了三輪來,不然還不知道怎麼運回去。你錢帶齊了嗎?這沒個兩三千可拿不下來。”
  
  林江隨從錢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給他看“我帶卡了,這附近有銀行吧。”
  
  “有,就在醫院旁邊,我帶你去。”
  
  銀行離他們不遠,現在雖說午休時間沒過銀行不對外辦公,但外面還有自動提款機,林江隨從卡裏取了兩千元,覺得差不多夠用了就和林海凡離開了。
  
  他們去的第一站就是附近的一家家用電器店,這華冶鎮不算繁華,但該有的店鋪都很齊全,他們進的這家店,各種家用電器也是應有盡有。
  
  看到有客人來了,正和人在門口打牌聊天的店老闆連忙讓人接了牌,進來招呼客人了。
  
  “兩位,不知道要買點什麼?”
  
  林江隨回答道:“我想買台洗衣機和煤氣灶,麻煩老闆給介紹下。”他不懂行,還是聽聽專業人士的意見比較好。
  
  那老闆聽見生意上門,態度又熱絡了不少:“這樣啊,那你是先看洗衣機,還是煤氣灶?”
  
  “先洗衣機吧。”
  
  “這邊請。”老闆帶著他們走到裏面一處地方,那裏擺著五台樣式各不相同的洗衣 機,“別看我這兒小,東西還挺齊全的,後面還有倉庫,這幾台都是樣品,你要是看中了哪台我給你拿新的。”
  
  “我就一個人住,老闆你覺得哪種比較適合?”林江隨看看機子上貼著的價格簽,從幾百到幾千都有。
  
  “一個人住,這種怎麼樣?”那老闆拍拍其中一條較小的洗衣機,乳白色的外殼,簡約大方,看著就舒服,“國產的老牌子,洗滌容量為5.0公斤,還是全自動的,價格也不貴。”
  
  林江隨看看價格1188元,相比於旁邊同樣大小的卻標著2788元的洗衣機確實划算不少,也有些意動了:“這種好用嗎?”
  
  “這款非常不錯的,採用了智慧控制技術,可以滿足多種衣物洗滌要求,不僅可以自動感知衣料及衣物重量、智慧編程,還可以自動為待洗的衣物選擇洗衣時間、用水量及用電量等。同時還能在有效提高衣物洗淨度的同時降低對衣物的磨損度。而且這款洗衣機還擁有一些中高檔洗衣機擁有的十分鐘速洗功能、預約功能、排水電機靜音設計等。當然我們這兒的售後服務也好,七天包退十五天包換,三年內保修……”老闆滔滔不絕的念出一大段的專業知識,唬得林江兩人隨一愣一愣的,覺得不買都對不起自己了。
  
  【他進這款洗衣機的價格是750元左右。】冥帝突然說了一句。
  
  林江隨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明白冥帝是在提醒他可以討價還價。
  
  但是他是怎麼知道進價的?
  
  不過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林江隨打斷了顯然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老闆:“老闆,你看,我們也是第一次來,你這洗衣機雖說功能不少,但到底我們是沒用過,心裏也沒底,而且我也還是個學生,沒什麼錢,1188的價格真有些高了,900元,賣給我怎麼樣?”林江隨本來想叫八百的,又想總得給人家一點賺頭,就改口喊了九百。
  
  “這可是全國統一售價啊,900元太低了,要不這樣我看小兄弟你順眼,投個眼緣,整數一千一賣你了。”老闆一臉心疼地說道。
  
  這次換林海凡討價還價了:“這價真高了點,我說老闆,王萬海你認識不?上次我聽說他在你這兒也買了一台洗衣機,好像就是這種的,價格才一千元,怎麼換了個人就不一樣了呢?”
  
  “王萬海?對不住我不記得這人了,不過這一千元也太低了,要不我們各退一步一千零五十,再低我就真不能賣了。”老闆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王萬海是誰,但想起自己確實賣過一千元的價錢,也就掂量著又少了些錢。
  
  “那待會兒的煤氣灶老闆你也要看著給個折扣啊。”
  
  雙方終於談妥了價格,老闆領著他們繼續看煤氣灶,林江隨這才有時間問冥帝:【你怎麼知道進價的?】
  
  【從他腦子裏讀取的。】
  
  【你還能看到其他人的記憶。】
  
  【當然,這麼簡單的事我動動手指就能做到,再強大的防備在我面前都是如同虛設,只看我想不想而已。】冥帝得意洋洋。
  
  【那你可別看我的想法啊。】
  
  【知道了。】該看得他早看過了。
  
  【待會兒幫我再看看老闆的記憶,爭取多壓點價。】林江隨興致勃勃道。
  
  【你不覺得對我太大材小用了嗎?】冥帝突然覺得自己被看扁了。
  
  【怎麼會,我覺得你給了我很大的幫助!】特別是在省錢方面。
  
  冥帝沒聲了。
  
  隨後的一輪討價還價裏,林江隨以一百三的價格拿下了一台價值三百元的煤氣灶,在老闆的歡送下,繼續其折騰其他老闆了。
  
  “哥,那王萬海是誰?”
  
  “不知道。”
  
  “那你?”
  
  “我唬他呢,你還真信了?”
  
  “額……”

15、閒談 ...

  林江隨和林海凡正往車上幫東西,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地呼喚。
  
  “凡娃子、隨娃子東西都買好了?”
  
  不用看就知道是李彭偉回來了。
  
  林江隨點頭:“都好了。”
  
  “李叔,你忙完了?”
  
  “嗯,你們都賣了些什麼,呦這麼大一堆,花了不少錢吧?”李彭偉看了看後車廂,被裏面堆得滿滿的貨物嚇了一跳。
  
  “沒多少,難得來一次,乾脆都買齊了,省得下回在跑一趟。”
  
  “李叔,我跟你說,小隨子講價可厲害了,這些東西加起來都沒有一千五呢,其他人買怕是要花個兩千還不一定夠呢。”
  
  “真的這麼厲害?”李彭偉大為驚訝,下一刻心裏又覺得其他人家的男孩花錢總大手大腳的,林江隨這樣怕是與他孤身一人脫不了干係,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看哪是沒人疼的孩子才更懂事,這娃命苦啊,有那樣的爹,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這麼想,心裏越發可憐他了。
  
  林江隨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不好意思地道:“沒有啦,海凡哥才是幫了我大忙呢,要不是他我准給那些人坑了。”
  
  林海凡一聽,心裏就得意,嘴上也道:“這有什麼,以後有事找我就是了。對了你們要回去了嗎?”
  
  林江隨看向李彭偉,什麼時候回去自然是他拿主意了。
  
  “我這事都辦完了,你要是沒什麼要買的了,我們就回去吧。”
  
  “嗯。”
  
  “那你們路上小心,我就不回去了,他們還等我打牌呢,下回見。”
  
  “嗯,海凡哥,有空來我家坐坐,我們好好聊聊。”
  
  “好。”
  
  林海凡一走,他們也要回去了。李彭偉在確認了一遍後車廂裏東西都放好了,不會因為路途顛簸而掉落損傷後,又轉向林江隨:“雖然你坐這個犯暈,不過還是要打起精神看著這些啊,不然有了損壞就可惜了。”
  
  林江隨點頭:“我明白的。”
  
  三輪摩托車被發動,開始了顛簸的回家之旅。林江隨坐在後車廂裏,臉色漸漸蒼白起來,這後車廂本來就悶,又沒有位置他只能站著,兩邊也是封閉的,加上現在是嚴冬,寒風從空隙裏鑽了進來,凍得人全身發抖。
  
  林江隨想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好受點,可他越不想在意四周的環境就越在意。只好沒話找話的和冥帝聊天了。
  
  【你說今天我能把封印之地裏的菜移栽完嗎?】
  
  【不能又怎麼樣?你今天還是早點休息吧,一張臉白的像紙一樣。】
  
  【那是我很少曬太陽的緣故,我才沒你說的那麼弱,等下了車就好了。】
  
  【嗯哼,死鴨子嘴硬。】
  
  【別說這個了,我們說說其他的吧。】
  
  【說什麼?】冥帝也知道他是打算和自己聊天好轉移注意力,倒也大方的配合了。
  
  【就說,唔,就說說你的封印之地吧,那地方看起來真大,除了你那附近,其他地方我還沒去過呢,那裏面除了那些晶體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啊?】
  
  【不知道。】
  
  【咦,你怎麼會不知道?】
  
  【那些光屬性的能量晶體跟我相斥,會壓抑我的力量,感應範圍大幅度縮小,地方又那麼大,我怎麼會知道所有事情?】賠上一個頂級神祇的所有力量,封印之地能有多大誰也不知道。
  
  【那你能感應到多大的範圍?】
  
  【大概兩百米以內吧。】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叫我過去嗎,距離就不止兩百米啊?】
  
  【那不一樣,你是我拉進去的,我當然能跟你聯繫了。而且福祿牌在你身上,算是個媒介,你周圍十米以內我都能感應到。】
  
  【這樣啊,那有時間,我們一起去探寶吧!】
  
  【無聊。】冥帝不感興趣道。
  
  【幹嘛啦?你就不對你居住的地盤敢興趣?也許還能發現什麼好東西哦。】
  
  【就是有,對我有用嗎?】
  
  【對哦,你們先天相斥,不過玩玩也好嘛,自己的地盤都不弄清楚真是太遜了。】
  
  【隨你怎麼說,你想鬧騰就自己去,我不參合。】
  
  【……掃興。】
  
  車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雨勢有些大,本就凹凸不平的道路更加泥濘,連視線都模糊了,李彭偉放慢了速度,車子稍稍平穩了先,林江隨也好受了些。
  
  “表舅,你能給表舅娘打個電話嗎,讓她幫我收收衣服。”林江隨隔著駕駛室的小窗口問道。
  
  “家裏的手機我帶著呢,你放心,她見了下雨會幫你收的。”
  
  “這雨下得好大啊,表舅,你知道會下多久嗎?”
  
  李彭偉隨意地瞄了眼天空:“看這天上的雲,怕是要下一會兒了,昨晚上的天氣預報還說今天不會下雨呢。真是不准。不知道你那些菜苗能不能扛過去。”
  
  “天有不測風雲嘛,扛不過去就算了,反正我也是種著玩的。”雖然這麼說,林江隨還是對冥帝有點信心的。能跟他抗衡的力量怎麼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吧?
  
  “你們回來了啊,都買了些什麼?”宋金鳳看著三輪摩托車停在門前,忙打著雨傘出了屋簷,去接他們,“這雨越下越大,真是煩人啊,隨娃子有沒有凍著了?”
  
  林江隨正跳下車,聽到她的關心,回以笑容:“沒有,這車子還蠻擋風的。”
  
  “還說沒有,看你臉都白了,我屋裏熬了點姜湯,待會兒進屋裏喝點。”
  
  林江隨可不喜歡姜湯的味道,但還是答應了:“誒。”
  
  宋金鳳這才滿意的去看後車廂裏的東西:“東西真多,你還買了洗衣機啊?”
  
  “嗯,天太冷了,我自己洗不乾淨。”
  
  “我明白,你們年輕娃子就是不喜歡做家務,你院子裏的衣服我幫你收了,都還在滴水呢,我就沒收屋裏去,掛在你後院的簷下了。”
  
  “麻煩了。”林江隨本來還擔心衣服又要重洗了,經她一說這才放心下來。
  
  “麻煩什麼,快點搬東西吧,我瞧著這雨還會更大。”宋金鳳放下雨傘,當先提了一袋子東西進了林江隨的屋。
  
  林江隨一看,和李彭偉一起把最重的洗衣機搬了進去。
  
  又回來的宋金鳳看到車上的袋子裏大部分是食材,有些好奇:“隨娃子啊,你怎麼買了這麼多菜?”
  
  “嗯,冰箱空得差不錯了,多買點吃的久點。”
  
  “下次想吃什麼讓表舅娘我給你帶,這些過午的菜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不好。”宋金鳳麻利的把幾個大袋子都提在手上。
  
  三人來來去去搬了幾趟,才把所有東西給搬進屋裏。
  
  “那我先去把車子還了。”李彭偉拍拍頭上的雨水,又要出門。
  
  “先喝點姜湯再去吧?”宋金鳳趕緊回屋端了兩碗姜湯出來。
  
  李彭偉咕嚕咕嚕的幾口喝完,把碗一放,就走了。
  
  “隨娃子,你也快喝。”
  
  “嗯。”林江隨接過碗,忍住那嗆人的辛辣味,學著李彭偉大口大口的把姜湯灌進胃裏。
  
  【惡,好難喝。】
  
  【人家是為你好。】
  
  【我知道啦。】林江隨把碗還給她:“謝謝了。”
  
  “好了,你最好先洗個澡再換身衣服,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事就來找我吧。”宋金鳳見他喝了,就要回去。
  
  林江隨點頭:“嗯,表舅娘慢走。”
  
  送走了人,林江隨換了身乾淨衣服,鑽進了封印之地。
  
  一進封印之地,林江隨就感覺到周身的寒冷消失無蹤,這裏的溫度似乎永遠保持在一個什麼的數字,不斷他穿著多少衣服,都不會覺得冷或熱,就像封印之地裏裝著一台感應空調,能根據他的需求變化一樣。
  
  【現在就來栽菜?】
  
  【嗯,早點弄完也能早點休息不是?我還打算去探險呢。】林江隨幹勁十足。
  
16、陰謀? ...

  【不對不對,你表舅可是說了距離很重要的,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疏,太密了,菜苗們會相互爭奪養分,會長不好,太稀疏了就浪費地方了。】
  
  【深了深了,你挖的深了,埋太深會悶死他們的。】
  
  【又淺了,你看站都站不穩,都倒了。】
  
  【你能不能閉嘴,你行你來啊。】
  
  【你秀逗了?我要是能出來還要你幹嘛?】
  
  在封印之地裏,邊聽著冥帝在旁邊指手劃腳,邊手忙腳亂地忙活了許久,滿頭大汗的林江隨終於把那些菜苗移栽好了,實在受不了冥帝嘲諷的他,也不管它們那東倒西歪的可憐樣,立馬就出了封印之地。
  
  抱著新買的草苫走到後院,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天空還在下雨,那雨勢比下午時大了不少,地裏的菜苗也被打的沒了活力,一棵棵病怏怏的,低著頭,無精打彩的。林江隨也不打傘,冒著雨把草苫快速的鋪在菜地上,確定沒有遺漏後,又跑回了屋簷下,拍打掉身上的水珠,抬頭看到屋簷下晾著的衣服,心想晚上的風大,要是被打濕了,這一早上的忙碌可就泡湯了,便取來旁邊的衣服叉子,把它們取下來,收進了屋裏陰乾。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錶,已經五點多了,難怪肚子咕嚕咕嚕直打鼓。
  
  從水缸裏勺了水洗米擇菜,用下午剛買的煤氣灶做起飯來。濃濃的米飯香伴著炒菜的香味,飄蕩在空氣中,讓人食指大動,不知怎麼的,林江隨心裏就是覺得歡喜,好像這才是家的感覺。
  
  從前,和同學一起吃著出名的美味時,他依舊覺得食不知味。而現在,即使只是一個人用著不算好的食物,他也能胃口大好的吃下三碗飯。
  
  是什麼變了呢?
  
  【不是說要做薺菜餃子?怎麼沒做?】那人的語氣似乎總是帶著濃濃的戲謔,卻不讓人討厭。
  
  拿著筷子的手一停,很快就繼續夾了口菜送進嘴裏,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滿足而溫暖。
  
  【忘了呢,下次請表舅娘幫我買餃子皮吧。】
  
  *************************
  
  吃了飯收拾好碗筷,他又鑽進了封印之地。
  
  【現在就去探險?】
  
  【嗯。】林江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下午這念頭一起,他就一直心癢癢,要不是怕耽誤了菜苗的生長,早就去了。
  
  冥帝也不攔他,讓林江隨滿足下好奇心也好,反正又不會有什麼危險。雖然他不知道封印之地裏有些什麼,但有沒有生命存在還是感覺的到的。
  
  其實冥帝曾經還是希望封印之地裏呢有些生命,讓他解悶。可惜這麼多年來卻一直沒感覺到過,他也就死心了。
  
  【打算先往那兒走?】
  
  林江隨四處看了看,想起當初自己是從冥帝前面的方向來的,這次就去後面好了,於是他手一指:【就那兒吧。】
  
  繞過封印著冥帝的巨大晶體,林江隨徑直往前走,這封印之地可不是什麼一望無際的平原,到處是情態各異千奇百怪的晶體,那些或高或底,或大或小的晶體擋住了他探尋的視線卻也讓他收不回視線。
  
  【說真的,這些晶體可真漂亮呢。亮閃閃的,像水晶一樣。】
  
  【切割的小塊晶體已經弄好了,回來時給你吧。】
  
  【這麼快?】
  
  【只是小東西而已。】
  
  【總之還是要好好謝謝你,話說這裏除了晶體還真是什麼都看不到啊。】手錶上的時針又走了一格,林江隨舉目四望,除了晶體還是晶體。
  
  【怎麼,想放棄了?】
  
  【唉,有點無聊呢,不過再走走吧,就當飯後散步好了】雖然一開始幹勁十足,可走了這麼久也沒收穫,再多的幹勁也被消磨光了。
  
  繞過一塊巨大晶體,林江隨眼前一亮:【冥帝你看,有水呢。】
  
  只見他的面前,三米見寬的小水潭裏,乾淨清澈的潭水在晶體切成的天然容器裏閃閃發光。
  
  這小水潭兩邊,巨大的晶體以弧形向上延伸,在水潭的頂端回合,就像一座用水晶雕琢而成的拱形橋。
  
  橋的底下,一根錐形的晶體低端正慢慢彙集出晶瑩剔透的水珠,不一會兒就因為積累過多而掉落,擾亂一池春水,蕩起層層漣漪,待水面平靜後,又會再次重複。
  
  【怎麼會有水?不過這個散發出來的光屬性能量倒是比那些晶體還要濃烈呢。】
  
  【是嗎?】林江隨蹲在水邊,用手指攪拌清水,再放入嘴裏嘗了嘗,【味道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
  
  【又不是瓊漿玉液,別亂喝。】
  
  【怕什麼,光屬性的能量對人體應該有好處吧?】
  
  【別忘了你身上可是有我的印記,不怕能量反噬?】
  
  【怎麼會?那我不會有事吧?】林江隨大驚失色,眼前的清水仿佛都變成了毒蛇猛獸。
  
  感覺到他的不安,冥帝噗嗤一聲笑出聲:【騙你的,你還真信了?我給你的印記只是個契約,不是什麼危險能量,光屬性能量的淨化作用對它沒用。】
  
  林江隨這才安心,繼而又忍不住想翻白眼:【你這人怎麼這麼喜歡嚇我,很好玩啊?】
  
  【確實呢,看你變臉很有意思。】冥帝的笑意毫不掩飾,【而且,我也不是人哦。】
  
  【哼。】林江隨發現,冥帝就是幾句無傷大雅的話也能讓他出現情緒波動,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要想的,難道就因為他已經把他當自己“神”了嗎?
  
  甩甩頭拋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年頭,他盯著水池頂上的錐形晶體;【冥帝,你說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還能怎麼來?不就是能量液體化。
  
  【嘖嘖,這液化速度要是能快個幾十倍,你估計早就出來了吧?】
  
  【當然不是,真那樣我還能不發現?這又不是能量流失,只是轉化罷了,這封印之地的能量總和可是一點都沒少。】
  
  【那你知道這水有什麼用處嗎?】林江隨想起小說裏,那些治白病解百毒甚至是能洗髓築基的各種神奇水,心情那個激動啊。
  
  【趕緊扔了你腦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築基呢,那些都是你們人類自己瞎編的,哪有那麼簡單就能成仙成神的?要真有這世界不滿天都是神仙了?這些水頂多就是能讓長期服用的人體質變好些,更加親和光屬性的能量罷了。唔,也差不多就你剛剛想的那個洗髓的效果吧。】
  
  林江隨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這種事,我騙你做什麼?】
  
  【那我可以試試嗎?怎麼做?】
  
  冥帝反問:【你不繼續探險了?】
  
  林江隨點頭:【今天這個發現已經不錯了,探險以後有得是時間。】
  
  【那行,這個不就是拿來喝和洗澡的,沒什麼特別要注意的。】
  
  【是嗎?這個水潭看起來不是很深呢。】看著底下如鏡面的潭底,林江隨脫掉外衣,挽起袖子,試探的把手伸進水底,想弄清楚它有多深。
  
  清冷的潭水刺激著裸‧露的肌膚,讓林江隨忍不住想收回手。
  
  出乎意料的,這小小水潭比林江隨想的要深,他整只手臂伸下去,都沒有碰到潭底,還打濕了一截袖子。
  
  【冥帝,探得到底嗎?】
  
  【光屬性的能量對我妨礙很大,特別是這種濃縮型的,不過對比旁邊的能量波動,這個池子的深度大概在一米二左右。你下去也淹不死。】
  
  林江隨收回手,甩掉手臂上多餘的水漬,又抓起外套胡亂的擦了擦。
  
  【建議你下去泡泡,效果比喝了它好。】
  
  【這麼冷的水我才不下去。】
  
  【這好辦,你把手貼在水潭邊上,我在上面刻幾個能量轉換陣法,抽取一些光屬性能量加熱水潭裏的水,效果大概跟溫泉差不多。】
  
  【你還能弄這個?不是說你們屬性相克嗎?】
  
  【雖然屬性相克,但是有些陣法還是通用的,能量轉換陣就是其中之一,不管是黑暗屬性還是光明屬性的能量,它都能把它們轉換為熱能,當然,它屬於基本陣法之一,能轉換的能量很少,不過也足夠充當加熱器了。】
  
  【……冥帝。】
  
  【什麼?】
  
  【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很迫不及待的讓我去貼近光屬性的能量,甚至是擁有它?應該不是你說的什麼加快消耗光屬性能量或是捉弄我吧?如果你真想早點出來,不是應該命令我快點去找葫蘆玉嗎?】
  
  林江隨不是傻子,他也會思考,冥帝的表現太明顯了,他總是變著花樣的讓他去吸收光屬性能量,之前給他的晶體是,現在讓他去泡這水也是,他不相信像冥帝這種被稱為神的存在,真的會去關心一個在他眼中如螻蟻般存在的人類。
  
  【發現了?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裝傻下去呢?】冥帝的聲音變得有些詭異,不負剛才的笑意,淡淡的威嚴散開,壓得林江隨喘不過氣了。

17、陰謀! ...

  【這,這麼明顯,我,我怎麼會,發現不了?!】他真當他傻啊!
  
  【難說哦,看你平常的遲鈍樣,我本以為你估計要等我出手了才會知道呢。】冥帝揶揄道,這可不是他瞧不起他,而是林江隨怎麼也不像是聰明人。
  
  林江隨覺得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卻還是極力抵抗:【你究竟要做什麼?】
  
  【做什麼?】冥帝似在問自己,【當然是對你我都有好處的事啊。順便還能解決我欠你的那個願望。】
  
  林江隨被冥帝繞的頭都昏了,加上身上的威壓也越來越重,心裏更是一團亂,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乾脆豁出去的大吼:【你能不能別繞來繞去的,直接說正題!】
  
  【噗嗤,果然,我就猜到你的反應會是這樣。】冥帝一笑,施加在林江隨身上的威壓頃刻間消失無蹤,但林江隨早在一開始就被壓趴在地上,現在也站不起來。
  
  【什麼?】林江隨反射性的問道,獨自掙扎的想要爬起來。
  
  【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雖然沒什麼實力,卻夠倔強,懂得隱忍。】冥帝比有些誇獎自己地說道。當然,這“隱忍”是忍住壓力的意思,而不是他少根筋似的思考模式。
  
  【……】
  
  【好了,閒話不多說,我們現在回歸正題。】
  
  林江隨暗自嘀咕道:【明明是你在亂扯!】
  
  冥帝劍眉一挑:【好吧,算是我的錯,那麼作為道歉我現在就來說明下我讓你吸收光屬性能量的問題……】
  
  【快說!】休息了一會兒,林江隨也恢復了些力氣。
  
  【嗨嗨,我不是正要說嘛?】冥帝覺得自己很無辜,【其實很簡單,就像我以前說過的“光暗相生相剋,缺一不可”,如果我要從這裏出去,除了破開封印以外,還有一點是至關重要的,如果做不到,即使我離開這裏,在外界也生存不了,甚至有可能一出去就被這個世界的法則窮追猛打,拼個你死我活。】
  
  林江隨驚訝:【怎麼會?你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神仙?】
  
  【沒有神仙不代表沒有其他的啊,就像你們說的天道,不就是最大的神祇?只不過它沒有思維意識,只有本能罷了。】
  
  【這個和我們現在的問題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根據我的觀察和研究,天道會攻擊我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是屬於不死不休的那種,我可不想天天都想著怎麼提防它,所以我要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每個世界的規則都有一定的相同處,這裏當然也一樣,你們這個世界的規則— —天道不會容忍一個能夠滅世的強大存在,卻會容忍兩個互相牽制,互相平衡的存在。】
  
  【所以,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重新培養一名光屬性的神祇出來。】
  
  林江隨已經隱約聽出冥帝的意思了,卻依舊不敢相信:【你是說……你要把我培養成那個光明神?!】
  
  【嗯哼,看來你理解了。】
  
  【怎麼可能?神哪有那麼好製造嗎,說培養就培養?而且還是你的死對頭,沒有人會想自己創造一個強大的敵人出來吧?又不是傻子。】林江隨一點也不相信冥帝的話。
  
  冥帝是當然不是傻子,只見他繼續解釋道:【你忘了我說過,那個創世神的神格在我這兒嗎?只要有了它,再配合著封印之地裏的光屬性能量,想要重新創造一個光明神祇一點難度也沒有。而且,你認為我會那麼笨,真的創造出個能危險到我的傢伙?】剛還覺得他聰明了些,這會兒又犯糊塗了。
  
  林江隨一想也是,心底的波瀾也慢慢平靜下來:【那?】
  
  【我會把你打造成新一代的神祇,但不管是能力還是等級,你都無法和原來的那位創世神相比,頂多只有他的一半強罷了,這樣只要我在外界不動用太多力量,相信天道也不會為難我。】冥帝說的信心十足,仿佛自己已經出了這封印之地重獲自由了。
  
  【至於你的願望,我相信不管是什麼,只要得到了神格,你都能自己解決。】
  
  對於冥帝的話,林江隨依舊半信半疑,成為神仙,長生不老,法力強大,是人類從古到今都不曾斷過的夢想。林江隨自然也是心動了,但他猜不透冥帝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只是用成神的誘惑哄騙他,讓他聽從他的吩咐,再在暗中計畫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冥帝“聽”到林江隨腦子裏的想法,面帶不悅:【哼,我只是告訴你一聲罷了,不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都沒有選擇。】
  
  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林江隨全身一僵,半晌才低低地應了聲:【是。】
  
  感受到從林江隨身上傳來的悲哀情緒,冥帝不知怎的心底也起了些波瀾,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但他很快就把這一絲不對拋之腦後,又對林江隨道:【當然,你也不是立刻就能成為光明神,首先就要讓你的身體習慣光屬性的能力,甚至能自動自發的吸收它們,才能進行下一步。現在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身體,畫出能量轉換陣法。】
  
  借用身體?林江隨想起他曾經聽冥帝說過,他不能控制他的身體,否則自己就會化作塵埃,現在卻又說要借用他的身體,到底,他說的哪一句才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如何,到底自己也是沒得選擇的,自嘲一笑,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思想,不讓冥帝看出端倪,只淡淡地回了句:【是。】
  
  冥帝雖然察覺出林江隨有些古怪,卻沒多想,只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之前說得太重而鬧彆扭。
  
  【那我開始了。】
  
  林江隨還來不及回答,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他大驚,想要奪回控制權,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努力,身體都不再聽他使喚了。
  
  這一下,林江隨也急了,不管不顧的就在身體裏掙扎起來,情緒波動強烈的讓冥帝想忽視都難。
  
  感覺到林江隨的抵抗,冥帝一心兩用,一邊在地面上刻畫能量轉換陣,一邊警告他:【別亂掙扎,一不小心可是會毀了你的身體的。】
  
  林江隨一聽會有危險,離開就停止了掙扎,但心中依舊不甘,半晌才委屈地說道:【你明明說不會動我的身體的……】
  
  冥帝一聽,哪還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語氣也柔和了下來:【只是借用一下,很快就還你,你在封印之地呆的越久,身體就會慢慢被淨化,在吸收光屬性能量的同時也會變得越來越強大,現在你身體的強度,讓我可以暫時借用你的身體一段時間,而不會造成損傷,但等到以後,你完全轉化為光之體後,我就不能這麼做了,強行如此估計會拼個兩敗俱傷。】冥帝一邊解釋著,一邊放出一絲神識,帶著安撫之意,悄悄地撫順林江隨的情緒,順便看看他鬧什麼彆扭。
  
  林江隨聽了,果然就安靜了下來,情緒波動也慢慢緩和下來。
  
  他前面極力抵抗冥帝的威壓,後來又掙扎著想要回身體主權,為此而耗損了大部分精神,這一下子緩和下來,加上冥帝的安撫,整個人都變得昏昏然的,最後竟然睡著了。
  
  看著在意識深處休息的林江隨,冥帝一陣好笑又暗自惱怒,不是氣林江隨,而是氣他自己。
  
  冥帝對林江隨說的話確實沒有說全,但也沒有撒謊,他確實是想要培養出一位神祇好逃脫與天道硬碰硬的局面,但除了這一點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覺得林江隨這個人很合自己的意,想讓他活得久一點,成為自己的同伴,一直陪著自己,這樣以後的日子才不會那麼無聊。
  
  但這些讓他怎麼說出口?加上林江隨的不信任,他一下子就有些惱了,語氣也重了。
  
  結果他一時的惱羞成怒卻讓這個小傢伙心裏生出了疙瘩,短時間怕是都會對他有提防之心了。
  
  唉!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又放出一絲神識,讓林江隨睡得更深些,冥帝埋頭工作。
  
  只見“他”的指尖上突然長出如獸爪般的長長指甲,根根閃耀著金屬般的光澤,一看就是鋒利非常。
  
  利爪般的指甲在晶體地面上輕輕劃過,那原本比鑽石還堅硬的地面頓時出現了一道道古怪又神秘的符號,那些符號最後連成一片,覆蓋了水潭周圍半米內所有的地面。
  
  當最後一個符號畫好,冥帝收回手,那如獸爪般的指甲也離開消失不見,恢復原來的圓潤光滑。
  
  冥帝起身退後,靜靜地看著地上的能量轉換陣,只見從他最先刻畫的符號處開始,所有的符號像是充電完畢般,一個個亮了起來,最後連成一片。
  
  隨著能量轉換陣的啟動,原本冰冷的水潭也有了變化,肉眼可見的水蒸氣飄了起來,最開始只有一絲,慢慢的越來越多,帶著熱度撲面而來,彌漫在能量轉換陣內部,讓視線變得隱隱約約。
  
  上前試了試潭水的溫度,比體溫稍高一些的熱度非常舒服,讓冥帝都有一點想下去泡一泡的衝動了。
  
  但他知道不能,他使用林江隨的身體越久,對他的傷害越大,所以在知道能量轉換陣成功以後,他立刻退到一邊,靠著晶體坐下,順帶叫醒了林江隨。
  
18、彆扭 ...

  從深度睡眠中被叫醒,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林江隨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只睜著一雙迷蒙的黑眸,看著面前霧氣彌漫的水潭。卻想不起為何會在這裏。
  
  【醒了就別發呆,能量轉換陣已經畫好了,現在的水溫剛好,下去試試效果吧。】冥帝低沉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催促著他快點下水。
  
  林江隨瞬間清醒過來,之前發生的一幕幕頃刻間湧了出來,填滿空蕩蕩的大腦,接著眼睛四周開始發紅發酸。
  
  壓下心底突然湧出的複雜情緒,他乖順的從地上爬起來,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剝得一絲‧不‧掛,然後走進水潭裏。
  
  溫熱的潭水沒過腰間,適中的熱度刺激著每一寸皮膚,舒服的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似乎連原本陰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閉著眼睛享受著這堪比溫泉的泡澡,林江隨也不再想那些煩惱事了,反正再怎麼樣也由不得他。一個下沉,他整個人埋進水中,玩起了憋氣。
  
  一秒兩秒……二十一二十二……六十七——
  
  “唰!”
  
  “呼呼~”林江隨鑽出水面,邊抹了把臉,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水滴順著發絲滴落在身上,腦中一片空白,本該是缺氧的難受,他卻覺得說不出的順暢。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是不是連呼吸都沒有了,他就可以解脫了?
  
  【你想死?!】冥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怒,那一瞬間他清楚的感覺到林江隨的求死之意,如果不是林江隨自己浮出水面,他怕是已經出手了。
  
  林江隨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無害的笑容:“怎麼會呢?您不是還準備讓我成神嗎?那麼美妙的未來,我怎麼捨得不要它而早死呢?”
  
  【……】冥帝知道他在撒謊,甚至能感覺到他心底對他的抵觸,那一聲聲“不能讓他看我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徘徊,當事人卻似完全沒有發現般,口是心非的回答著他的問話。
  
  真是麻煩的傢伙!
  
  林江隨捨不得去死嗎?不,他很捨得,他從來不是積極樂觀的人,想反,過去的經歷讓他變得消極而悲觀,甚至是有些自閉,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求取死亡……頂多就想想自己會怎麼死……他只是在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罷了。
  
  不過這種消極的想法在遇到冥帝后,開始有了變化,雖然也沒有多麼積極向上,但那種近乎於等死的想法卻越來越少了。
  
  他已經很久沒去想過自己會有怎樣的死亡。甚至偶爾,他會覺得,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只可惜在剛才,賦予他這個想法的神親手把它掐斷了。
  
  是從沒得到過,還是得到又失去更人讓人痛苦呢?相信大部分人會選擇後者,所以,原本就消極的他,開始有了自虐傾向。
  
  【你很生氣,為什麼?】冥帝確實無法理解他反應。
  
  林江隨臉上的笑容不變,就像一張完美的面具,他輕掬一捧清水,傾倒在自己頭上:“您說笑了,我怎麼能生氣呢?”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近乎挑釁的回答,林江隨現在的狀況有一個很適合的詞語——找死,要是換個脾氣大又真不把他當回事的神,估計他已經如願消失了。
  
  都用上敬語了,還說不是生氣?真是彆扭的傢伙。冥帝突然很想學林江隨翻白眼。
  
  冥帝覺得這人是不能太慣著他,不然指不定怎麼彆扭呢,所以他沒再糾纏這個問題:【別泡太久,差不多就起來吧。】
  
  林江隨自然是很聽話的照做了,冥帝一說完他就出了水潭,發現自己沒有準備毛巾,他乾脆就原地跳了跳甩掉身上多餘的水分,然後穿好了衣服。
  
  “如果您沒有什麼事,我就出去了。”
  
  【嗯。】
  
  接下來的幾天,林江隨依舊如往常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依舊笑著與人來往,溫和有禮,誰也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同。
  
  但冥帝還是知道他不正常了,林江隨在他眼裏本就沒有秘密,外表掩飾得再完美,內在的空洞卻怎麼也隱藏不了,即使冥帝不刻意去探查,也能感受的到。
  
  而且他對冥帝的態度變化的太快了,從前他有什麼喜怒哀樂都會同冥帝分享,閒暇之時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同冥帝聊天,而如果冥帝有什麼事要他做,他會去探尋原因,而如果那事情太累(例如挖土造地),他也會試著跟他談談條件,試圖減少些工作量。
  
  可是現在,林江隨不再主動找冥帝說話,也不問他任何問題,只要冥帝讓他的做的事,他就照做,回答永遠只有一個“是”。
  
  這麼明顯的變化,冥帝要是還不能發現,那就真的跟豬一樣笨了。
  
  所以冥帝很後悔,早知道他就不逗他了,誰知道平日裏總是跟自己大小聲的傢伙,這次竟然這麼不經逗,不過是語氣重了點(你忘了你那威壓了啊?),竟然跟他冷戰,真是造反了。
  
  但冥帝氣歸氣,卻拿他沒辦法,如果對他說教,他雖然會聽,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想動手給他點教訓嘛自己又捨不得。真是夠了,一個玩笑到頭來卻是讓自己也不舒服了。
  
  就這樣,冥帝忍耐了三天,這三天裏,他的心情就像那一直下個不停的冬雨一樣,煩躁到了極點。
  
  俗話說“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滅亡”,冥帝自然是選擇了前者。
  
  【你都氣了這麼多天了,到底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依舊是在封印之地裏,依舊是在溫熱的潭水之中,林江隨毫無保留的聽從了冥帝的吩咐,在挖完土以後來這裏泡一泡,減輕疲勞的同時又能吸收光屬性能量。
  
  “我沒有鬧啊?”林江隨一臉不解,最近都是這樣,不管冥帝跟他說什麼,他都會用嘴回答,而不是用腦“想”了。
  
  【我沒有讓你冒雨去挖土,你就那麼想生病嗎?】
  
  這三天裏,林江隨總是冒雨上山去挖土,身上就披了個蓑衣再戴頂斗笠,在風雨交加的冬天裏一挖就是一整天,吃喝也是那些零食將就著填飽肚子,不到天黑決不回家,真是讓冥帝氣個半死。
  
  “這樣不好嗎?您不是說要早點把地弄好嗎?”林江隨繼續裝傻。
  
  冥帝一聽,更氣:【我也說了在雨停之前不許再去!】
  
  “早點做完比較好,快過年了,到時候會很忙的。”
  
  【我說不許就不許!】
  
  “……是。”
  
  又是這樣,到最後總是這個字,冥帝危險地眯起了眼:【你是不是以為,我治不了你?】
  
  林江隨一臉惶恐:“您當然是無所不能的了!”
  
  【哼,收起你那副假面具,明明腦子裏不是這麼想的就別說,口是心非。】冥帝毫不客氣的點出他的自欺欺人。
  
  林江隨臉上的惶恐僵住了,慢慢收斂表情,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不語。
  
  【……算了,我跟你道歉。】冥帝終於還是選擇了妥協。
  
  【咦???】林江隨驚愕地眨眨眼,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
  
  【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不過我沒有騙你,那些話都是真的,我保證不管以後我做什麼都不會傷害你。】冥帝覺得自己真的很窩囊,竟然簽下這種不平等條約。
  
  林江隨顯然還沒從他話裏的震撼中走出了,許久也不見有回音,冥帝探了探他的意識,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江隨?】冥帝試探著叫了聲,他沒注意到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林江隨回過神來,捧起一捧捧清水潑在臉上,自欺欺人的不想讓對方看見他流淚。
  
  【……沒事。】冥帝感受著他紛亂的思緒,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止了口。
  
  半晌,才聽見林江隨那委屈中帶著點自己也沒察覺的撒嬌的話語在腦中響起:【以後不許對我那麼凶。】
  
  【好。】

19、殺豬 ...

  冥帝的道歉,代表著冷戰(單方面的)的結束,雖然彼此(主要是林江隨)心裏仍有著解不開的疙瘩,但至少,表面上已經風平浪靜了,恢復如初。
  
  一直下雨的天空就像為他們的和好而松了口氣般,停止了哭泣,在第二天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笑臉。
  
  雨後晴空,萬里無雲,清晰的空氣帶著淡淡的草木混合著泥土的鄉土氣,吸入肺腑,雖然依舊冷冽,卻讓人清神醒腦。
  
  冬日的暖陽是極難得的,趁著天氣好,有沒有什麼活兒,家家戶戶的人都搬了桌椅,帶著些瓜果零嘴,或成群結隊或孤單而行,聚到了村子裏幾處平日裏用來曬穀子的空地上,聊天打牌,好不熱鬧。
  
  而林江隨的家門前,就是村子裏其中一處曬穀子的空地,所以,當他清早打開門時,看到門外人頭湧動,喧鬧不休的熱鬧場面也就不意外了。
  
  林江隨家的大門一開,坐在左邊大門門檻上的宋金鳳和右邊折角大門外的王娘娘以及其他幾位大姑大嬸停止了原本的吹龍門陣(聊天),一同向他看來。
  
  “隨娃子,你起了啊。”
  
  林江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臉頰回答道:“嗯,昨晚睡晚了,早上沒起得來,表舅娘,王娘娘,你們這是?”他指指門前空地上的那些人。
  
  因為下了幾天雨,門前那用青石板鋪就的空地積了不少水,使得原本就凹凸不平的空地現在到處是水窪,幾天沒人走動,那些水窪附近更是長出了不少青苔,人走上去,一個不留神估計就會滑倒。
  
  但誰也沒去在意這些,大家只尋了幾處乾燥無水又曬得到太陽的地方放了幾張四方桌子,再放上麻將撲克牌,呼朋伴友的聚在一起,訂上少少的彩頭,打成麻鬥地主,沒有上場的人就圍在一邊,為打牌的人出謀劃策,人群裏不時傳來陣陣高昂的喧嘩聲。
  
  大人的世界,孩子不懂,那些小傢伙們並沒有上去湊熱鬧,而是自己聚在一起玩著那些幼稚卻讓人看了忍不住會欣慰一笑的遊戲。
  
  在林江隨的記憶裏,在他還未上學前,時常能看到這樣的場面,他也曾是那些孩童中的一員,村子裏如果有什麼喜事喪事,都會向現在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忙上好幾天。
  
  “哦,這個啊,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大家這是要殺豬呢。”宋金鳳笑吟吟地看了眼熱鬧的人群,她家那口子可也在裏面呢,鄉下地方沒什麼娛樂,大家閑著沒事時就是喜歡聚在一起搓搓麻將打打牌,這可是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動。
  
  “殺豬?”林江隨又看向人群,那可沒一點像是要殺豬的樣子。
  
  這次王娘娘接了話:“本來是前幾天就請好了殺豬匠準備殺豬的,結果下了幾天雨就給耽擱了,這不,天一晴大家就動起來了,畢竟今天要殺豬的可有好幾家,所以那殺豬師傅也要趕場了,先在村頭張家婆婆那兒殺了豬,才會輪到我們這兒,所以大家都是在等著他們呢。”
  
  “這麼多人,都是家裏要殺豬的?”
  
  “哪能啊,真要殺那麼多家一天也殺不完,那殺豬師傅可是要排著隊請的,今天去誰家明天去誰家都是提前定好的,要是不這兩天下雨耽誤了時間,也不會一天殺幾家了。我們這塊地兒,今天只有你王娘娘家要殺豬,後天才輪到我家,至於這些人,都是來幫忙的。”宋金鳳笑他沒見識,引得旁邊的大姑大嬸也跟著大笑起來,惹得林江隨一陣臉燥。
  
  等笑完了,長輩們邀他一起坐下,吃著零嘴給他講這殺豬的事兒來。
  
  在鄉下家家戶戶都有養豬,這幾年雖然因為人都往城裏跑了,但養豬的人家還是很多,在家裏壘砌的豬圈裏養上一兩隻,每日里弄些剩菜剩飯,或是用地裏長老了長壞了的菜葉子伴著些飼料,又或者上山時順手割得豬草餵養,既不費什麼功夫,有能給家裏賺點生活費,大家都是樂意的。
  
  而這家養的大肥豬也不全是賣了,一般人家都會在春天抱幾隻小豬仔回家養著,等到了冬天小豬仔長成了大肥豬後,給自己留上一頭,宰殺了,做成臘肉、香腸,可以儲存上大半年,是這裏過年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菜肴。
  
  林江隨家裏本來也養了兩隻豬,只不過他奶奶去世後,林友偉把它們給賣了,所以今年殺豬是沒他家什麼事了。
  
  有人家裏要殺豬時,都會請親朋好友來幫忙,男人們幫著抓豬抬豬,然後等殺豬師傅殺好豬以後幫著清理乾淨。
  
  而等豬死了,殺豬師傅把豬肢解後,女人就會接了後面的活計,她們把肢解了的豬按著各自部位的不同,再加工,心肺腰子等內臟和一些弄成大塊的肉條用鐵頭串著,準備弄臘肉和熏內臟,一些砌成小塊用鹽揉過加上花椒等香料灌進清洗乾淨的腸子裏做成香腸。
  
  等弄好這些,就拿出個沒有輪胎的車輪架子,把掛在鐵鉤上的肉條內臟掛在架子上。
  
  與此同時一些人會在空地上守著個沒底沒蓋,放在用幾塊磚頭砌成的簡單爐灶上的大油桶,在底下燒著火先火烤它。等大油桶內部的溫度夠了,就把事先準備好的,有些濕潤的柏樹樹枝放進去燒,因為樹枝裏還有不少的水分,這一燒,就是滾滾濃煙順著油桶往上鑽了。
  
  而之前掛在肉和內臟的車輪架子就會被放在大油桶頂上,再在上面放上灌好的香腸,蓋上厚紙板,控制著底下的火候,就這麼一直熏上好幾個小時也不停火。
  
  關於殺豬和熏臘肉相冊什麼的,林江隨雖然隱隱約約的知道一些,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詳細的解說,不由得,心底升起了一些好奇,想著待會兒開始殺豬時,定要好好見識一番。
  
  他聽得專注,旁人也說得開心,一群人吃著零嘴閒聊著,地上的瓜子花生糖果之類的碎屑扔了一地,那趕場子的殺豬匠終於是來了。
  
  “可算是來了,我鍋裏的水可燒漲了好幾遍了。”王娘娘抱怨了下,然後歡歡喜喜的上前迎人去了。
  
  之前在打牌的大老爺們們也放下手裏的牌,全跟著那殺豬匠去王娘娘家的豬圈抓豬了,林江隨看大家都去了,也想跟著去長長見識,就放下手中的瓜子,拍拍手起身。
  
  旁邊沒興趣去湊熱鬧的宋金鳳見了,就問道:“隨娃子,你也要去看看?”
  
  “嗯,我還沒見過殺豬呢。”小時候殺豬,大人都避著小孩不讓他們看,怕嚇著了。
  
  “殺豬有什麼好看的,你在這兒等著就是,他們會把豬抬出來殺,你就別進去湊熱鬧了,而地兒味道不好,又人擠人的。”
  
  林江隨一聽,確實是,農家的老房子,一般廁所就是砌在豬圈旁的,兩個隔牆都沒有,兩臭相加,味道能好到哪兒去。
  
  還好他家沒養豬了,衛生間也是另外建的。沒有潔癖但也受不了太髒亂的林江隨慶倖的拍了拍胸口:“那我在這等著吧。”
  
  “哼……哼哼……”
  
  驚天地泣鬼神的豬叫聲從王娘娘家裏傳來,林江隨再次慶倖自己沒去湊熱鬧。
  
  留在院子裏沒有去湊熱鬧的人跟著殺豬師父帶來的人把他們帶來的東西從車上取下來放在院子裏,林江隨看了也上去幫忙。
  
  他們帶來的東西很多,最大的是一個大木桶,除此之外還有一把尖刀,一根前端做成球型的鐵棍,一塊刀板狀的鐵板,以及鉤子,砍刀等。
  
  東西放好了,幾個合力往大木桶裏倒剛燒開的熱水,等著待會兒殺完豬用來清洗浸泡脫毛。
  
  過了大約一刻鐘,大家出來了,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大老爺們將豬用長凳架著抬了出來,那豬看著有兩個人大,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那豬四肢離了地使不上力氣,只能幹嚎著被抬了出來。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長久,那叫聲淒厲的刺耳。
  
  大人們開始趕小孩,不讓他們在這兒看,有趣的是,林江隨也在其中之一,趕他的是宋金鳳。
  
  “這殺豬的場面血腥著呢,那豬又要嚎叫半天,難聽死了,你就別湊熱鬧了,回屋去,幫著看著孩子們別讓他們出來。”宋金鳳合著幾個長輩把所有的小孩關進林江隨家,順便把他也送進去,自己也進了來,幾個人守著前後門不讓他們出去。
  
  為什麼選林江隨家呢?因為他家沒有對著空地的窗子,門一關,什麼也看不到。
  
  林江隨很想說自己已經是大人了,這點陣仗還是能挺得過去,但看宋金鳳那堅持樣,他也只能認命了。
  
  【人家這是在關心你,乖乖呆著吧。】
  
  【我知道啦,可是老被當成小孩子也不好啊。】
  
  【鮮血滿地,支離破碎,這種場面平時連雞鴨都沒殺過的你不見也罷。】
  
  林江隨一想那場面,還真是沒什麼好看的,也就帶著幾個小傢伙玩了起來,等著外面殺好豬再出去看看。
  
  門外,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大家的喧鬧聲持續了好久。

20、說 ...

  外頭又是慘叫又是吆喝的吵鬧不休,屋裏,五六個小娃娃也樂樂鬧鬧的在林江隨的屋子裏到處撒歡,一點也沒顧忌這兒不是他們家,看那熟門熟路的,怕是以前經常來。
  
  這幾個小娃娃,最大的不過七八歲,最小的那個還未斷奶,身上裹著厚厚的繈褓被媽媽抱在懷裏哄著,小寶寶怕鬧,被豬的慘叫聲嚇著了,正皺著小臉幹嚎呢。
  
  擔心外頭的殺豬聲嚇到他們,林江隨跟著幾個大人把孩子趕進了奶奶的屋子,開了電視選了個少兒頻道讓他們看著,轉移注意力。
  
  電視裏正播放著最近頗為出名的《喜洋洋和灰太狼》,簡單有趣的搞笑畫面吸引了小孩子們的注意力,誰也沒再想要出門看殺豬了。
  
  看到這一幕,站在門外的宋金鳳有些感觸莫名:“你婆婆最喜歡小娃子了,看到別家的娃子都會又哄又抱的逗上老半天,口袋裏也總是裝著糖果點心,見著了娃子就抓一把出來,那時候村裏的小娃子沒課時,就喜歡往你婆婆這兒跑,你婆婆也總是笑開花了一張老臉,準備好吃的好喝的招待他們,我揪著,她是把他們當你來疼了。”
  
  林江隨不語,只低著頭看著電視,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金鳳看他那樣,就勸道:“你也別怨你婆婆不接你回來,那年她可是死活不同意你爸送你去城裏的,還是你爸說他那媳婦肚子裏有了娃,不送走你她就不生了,你婆婆沒法才答應送你走的,後來她覺得沒臉見你,每年托人給你送點東西,還非要自己跟著去,躲邊上偷偷看上幾眼,不讓你發現。那些平安符還是她自己爬了半天山到香火最好的廟裏求的……後來她病了,也不讓我們通知你,怕耽誤你的學業,說等你放寒假了再回來看她,只到底沒等著……”她說著說著,就覺得這心裏像被人揪了一把似的,酸疼酸疼的。
  
  聽了她的話,林江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應,只覺得心裏像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亂作一團。
  
  要說對他的奶奶,沒有一絲怨恨,那是不可能的,正是有了恨,他才忍著,拼著那股倔強,在學校裏安安靜靜地呆了十一年,卻從沒說過想要回家,就是往日的電話來往也是少有。
  
  可現在有人卻告訴他,他的奶奶其實是真的很想他的,只是因為心懷愧疚而不好意思見他……
  
  【你就不說點什麼嗎?】林江隨心裏堵得慌,想要個人來安慰他,而最適合的人選自然是冥帝這個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了。
  
  【需要嗎?我覺得這時候你更適合大哭一場。】
  
  【才不要,這麼多人看著,丟臉死了。】
  
  宋金鳳看他臉色有些發白,眼眶也開始發紅,有些擔心地問道:“隨娃子你沒事吧?”
  
  林江隨故作鎮定地擦了擦眼睛:“沒事,我樓上放了不少零食,你們等等我上去拿。”沒等宋金鳳回話,他就往樓上跑了。
  
  “這孩子。”宋金鳳本來想拉著他勸一勸的,見此也只能搖頭了。
  
  “隨娃子心軟著呢,怕是要哭一哭才能出了心裏的怨氣,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旁邊哄著小寶寶的年輕媽媽喬曉樺接話道,剛才他們的對話,她可是一字不漏的聽完了,其實林家奶奶的那點心思村裏的大人都懂,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好插手,所以林江隨回來後大家才這麼熱心的接納了他,一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可憐的娃,一邊也因為林家奶奶在村裏的好人緣。
  
  “也是,那你們也注意點,待會兒他下來要是紅著眼,可不准漏了眼色笑話他。”宋金鳳壓著嗓子對在場的幾位婦人說道。
  
  “就你疼他,我們才不會那麼沒眼力見呢。”
  
  “為了不漏底,我出去幫忙了總行了吧?這些娃子就交給你們看著了,可別讓他們出去,受了驚就不好了。”
  
  幾位大姑大嬸笑嘻嘻地出去了,只剩下宋金鳳和喬曉樺看著孩子。
  
  林江隨在樓上逗留了好一會兒才提著一大袋零食下來,兩人見他的眼睛果真有些水潤發紅,也不多說,招呼著孩子過來拿零食。
  
  宋金鳳一邊看著他發零食一邊埋怨道:“哪需要拿那麼多,一人拿一樣就是了,不然待會兒又不吃飯了。”
  
  林江隨道:“沒事,大家都拿著,要是待會兒不吃飯,下回可就不給你們零食了哦。”
  
  幾個孩子一哄而上,嘴裏應著好,手上剝包裝的速度也不慢,幾個嘴甜的還道:“謝謝哥哥”,哄得林江隨臉上也掛起了笑。
  
  分好了零食,小孩子們又重新圍著電視看卡通去了,林江隨聽著屋外的豬叫聲沒了,就對宋金鳳問道:“那豬是不是殺好了?”
  
  “差不多吧,那殺豬師傅的手藝可是我們這兒最好的,一刀封喉,沒兩下那豬就死了。”
  
  “那我出去看看行不?”
  
  “去吧,我和你一起出去,曉樺,這些孩子麻煩你看著了。”
  
  “行。”
  
  兩人出了門,果然看見那豬已經被開膛破腹了,那個大木桶裏的熱水被鮮血染紅了。
  
  “看樣子你王娘娘家已經在煮豬血了,我去看看能幫什麼忙,你就在這之間看看吧。”宋金鳳一眼就看出那豬身上的血早已經被放幹了。
  
  “誒你去忙吧。”林江隨也知道自己跟著只會給人家添麻煩,還不如在這兒湊湊熱鬧。
  
  宋金鳳一離開,林江隨就隔著人群看那殺豬師傅把豬肢解了,先是一刀剁下了豬頭,然後才是其他部分。
  
  【這有什麼好看的,你也要湊熱鬧。】
  
  【好奇嘛,以前不是沒見過嗎,機會難得。】
  
  【不是你那個表舅家過幾天也要殺豬,你還怕以後不夠看?別往人堆裏擠,味道難聞死了。】
  
  也是,殺豬的地方味道哪會好?林江隨聽話的止步不前:【那我幹什麼?】
  
  【找個地方曬太陽去,最近你白了不少,看著一臉病容的樣子。】
  
  【會嗎?】林江隨半信半疑,屋裏的光線不太好,他又不怎麼照鏡子哪會注意這麼多。
  
  【乖,離他們遠點,到邊上曬太陽去。】
  
  林江隨看看天上的太陽:【可是這日頭又不大,而且我這樣會不會太不合群了?】
  
  【那些人只顧著湊熱鬧哪會注意你,要不你去邊上看她們燒火好了,那兒也暖和些。】
  
  林江隨東張西望果然看到有人在大油桶下燒火,應該就是宋金鳳她們說的要熏香腸了。
  
  他隨手搬了把凳子過去,坐在那些人身邊,看著她們燒火聊天,大家也不趕他,還跟他聊了起來。
  
  那邊的豬弄了好一會兒終於肢解完畢,殺豬師傅收了錢收拾了東西就走了,剩下的事兒王娘娘她們自己會做,也不用耽擱人家的時間了。
  
  除了抬豬,純粹是來看熱鬧的大老爺們又回到了牌桌上,這時候林海凡也來了,不由分說的拉著林江隨和另幾個人湊了一桌鬥地主,彩頭很小,也就是讓大家過過癮罷了,相鄰鄉親的少有下大注的。
  
  林江隨在學校裏也和同寢室的同學玩過牌,但只是玩玩沒加彩頭,而且他的牌技也不好,幾乎每次都是他輸得最多,所以他並不喜歡玩牌,這次加了彩頭更是不想玩了。
  
  可惜盛情難卻,大夥兒哄抬著讓他上他也逃不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果然,玩了幾把林江隨都不再狀態,最後還是冥帝看不過去了:【你聽我的出牌。】
  
  【你不是要作弊吧?】林江隨可是知道冥帝能感應到四周的,自然是能看見人家的地盤。
  
  【哼,這麼點事還用得著我作弊?你聽我的就是。】
  
  【嗯。】有人幫忙,林江隨也有了底氣,後面打的有模有樣的,輸少贏多。
  
  這牌桌子輪了幾輪,等到中午開飯時,林江隨也贏了不少錢了,加加減減的也有百來塊。
  
  “看不出來啊,小隨子你還說不會呢,這不打的挺好的嘛。”林海凡又輸了一把,卻也沒不高興。
  
  “嘻嘻,今天手氣好。”林江隨不好意思道,心裏又問冥帝:【你真沒作弊?】
  
  【怎麼,看不起我啊?告訴你,只要我想,沒什麼是我不會的。】冥帝說的傲氣,他也確實有傲氣的本事。
  
  【我信。】就沖著他偷人腦子裏的記憶,還真沒什麼是不會的吧?
  
  收拾了桌子,香噴噴的菜肴一樣樣的被端上桌,泡椒鳳爪、涼拌豇豆、涼拌肚條、幹煸四季豆、小米蒸排骨、燒白、花菜炒老臘肉、熏香腸、蘿蔔臘排骨湯……一桌子的美味引得人食指大動。
  
  林江隨是跟著林海凡坐著的,他們那一桌全是大老爺們,上了桌不先吃菜而是每人一瓶啤酒,不幹不是爺們。
  
  這兒的人好酒好煙,不抽煙沒事可不能不回喝酒,就是上學的娃子逢年過節也會喝上一些,林江隨自然也逃不過這酒,喝了一瓶又被灌了不少,菜還沒吃幾口,人就有些醉了。
  
  最後,他也不記得是誰送他回去的了。

21、超能力 ...

  “喝……我們再喝……”一臉迷糊,滿身酒氣的林江隨連路都走不穩,卻依舊嚷嚷著要喝酒。
  
  “好好好,我們再喝,宋嬸,麻煩你去倒杯溫開水來。”林海凡扶住東倒西歪的林江隨,同跟著他一起送林江隨回屋的宋金鳳說道。
  
  “好,你可扶住了,也別上樓,送他到他婆婆屋裏去吧。”宋金鳳指了指一樓的臥房。
  
  “知道了。”
  
  林海凡人長得壯,力氣又大,而林江隨雖然身高一米七六比林海凡高了不少,但身上沒幾兩肉,所以即使只有林海凡一個人很輕易就能把他扶進臥房。
  
  一樓的臥房雖然沒人住,但林江隨並沒有收了床被,林海凡把林江隨放在床上,看他要爬起來找酒喝,連忙又按了回去。
  
  “開水來了,快讓他喝下去。”宋金鳳拿著水杯進來了,讓林海凡幫忙扶他起來。
  
  好不容易又哄又騙的讓林江隨把水當酒喝完,看著他自動自發的拉過被子鑽進被窩裏睡覺,兩人都松了口氣。
  
  宋金鳳一邊幫林江隨脫下鞋子,一邊對林海凡呵斥道:“都怪你,沒事幹嘛灌他酒?現在好了,人醉了你照顧他?”
  
  林海凡傻笑:“我哪知道他酒量這麼差,不過兩瓶啤酒加幾小杯白酒就醉成這樣。”真的是幾小杯,那種最小號的白瓷杯,一杯不過一口的量。
  
  “那你看他醉了不會勸著點啊。”
  
  林海凡大喊冤枉:“那不是沒看出來嗎?這小子喝的那麼乾脆,臉都不紅一下,誰知道會突然就醉了。”林江隨喝酒不上臉,要不是他看見林江隨抓著白酒瓶就想往嘴裏到,還真沒注意到這傢伙醉了。
  
  “那現在怎麼辦?”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林江隨,宋金鳳有些犯愁,她還得出去幫忙收拾善後,哪有時間照顧人。她的目光看向“罪魁禍首”。
  
  林海凡一看她的眼神,就頭皮發麻,連連擺手:“那啥,我下午還約了人呢,我先走了,宋嬸,小隨子就麻煩你照顧了。”說完,就溜之大吉,就算是兄弟他也不會留下來幫忙照顧醉鬼的。
  
  “嗐,這孩子。”宋金鳳氣急敗壞,卻還是沒攔下林海凡,只能無奈歎氣,回頭看看床上沉睡的林江隨,確定他睡得很熟後,又給他掖了掖被角,這才出門去了幫王家的忙了。
  
  【哼……】
  
  *************************
  
  林江隨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期間宋金鳳進來看了他幾次,確定沒問題後就又走了,所以等他醒來時,面對的就是一室的昏暗。
  
  “水……”嗓子又幹又啞,林江隨醒來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找水喝。
  
  一杯水出現在他面前,林江隨也沒多想,直接拿過來一口喝幹。
  
  “謝……謝?”習慣性的道謝,林江隨扭頭想要看看是誰幫忙,卻發現屋子裏除了自己,空無一人。
  
  一陣冷風刮過心底……
  
  【發什麼愣,還要水嗎?】
  
  冥帝的聲音突然想起,接著就看見手裏的杯子脫離了他的束縛,飄飄蕩蕩的飛向床邊的熱水瓶,接著那熱水瓶也自動打開蓋子,飛起來把杯子裝滿,就像有一個隱形的人在倒水吧。
  
  林江隨卻松了口氣:【差點嚇死我,我還以為鬧鬼了呢。】一手摸向牆頭,打開了燈。
  
  【膽小鬼。】冥帝鄙視。
  
  【什麼嘛,突然看到這種詭異場面,一般人都會被嚇到的,這是正常反應。】林江隨翻開被子,穿上鞋,順手接過被子慢慢綴飲,【說起來,你什麼時候會這一手了?隔空取物,太帥了!】
  
  【一直都會,不過只能移動一些小物件,超過一公斤重量以上的物體就不行了。】
  
  【哼,之前還說不能收土呢,這回又可以了?】
  
  【這是意念移動,用的是你的精神力量,你要是不介意一下子被抽幹了變白癡,我可以幫你搬土。】冥帝才不會被他一句話說倒。
  
  【我的精神力?!你怎麼不問問我就隨便用?】林江隨很不滿,冥帝實在是太不顧慮他了。
  
  【放心,我有分寸。聽說宿醉的人容易頭疼噁心,你怎麼樣?】
  
  林江隨摸摸頭:【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犯暈,肚子也好餓,下午只喝了一肚子酒,根本沒吃什麼。】
  
  【先忍忍,你表舅娘在做飯了,等好了她會過來叫你,吃完了到我這兒來泡泡,應該就不難受了。】
  
  果然,沒過多久,宋金鳳就過來叫人了。
  
  飯桌上,林江隨突然對宋金鳳說道:“表舅娘,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宋金鳳給他夾了口菜。
  
  “這不是我不太會做飯嘛,所以我想到你這搭夥,交點伙食費什麼的,你放心,只是中午和晚上就行了,等開學了我還要回學校。”林江隨最近經常在宋金鳳家吃飯,總覺得白吃白喝的不太好,就想到了教伙食費這事。
  
  宋金鳳還沒開口,李彭偉就說話了:“不就是吃幾頓便飯嗎,哪需要你出錢,你放心的吃,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宋金鳳雖沒說話,可看她的樣子也是同意李彭偉的話的,他們兩家是親戚不說,還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別說讓孩子在家裏吃幾頓,就是讓他在家裏住個一年半載的也是可以的。
  
  “那不行,我這麼白吃白喝的總不好,你們要是不讓我出著伙食費,那我以後可就不敢來了。”林江隨板著臉,一臉堅持。
  
  老兩口看了看,也只能答應了:“那好吧。”
  
  於是林江隨當場就摸出了一千元錢遞給宋金鳳。
  
  但宋金鳳不肯收:“你就呆個把月,而且鄉下地方菜都是自家重的,哪需要這麼多。”
  
  “我嘴饞,想勞煩表舅娘幫我多弄些好吃的,而且這不是快過年了嘛,還得麻煩你們幫我帶點年貨回來,這錢等開學了還有剩的,你們再還我好了。”林江隨這麼說,也是知道光給錢他們不一定會收,但自己說想吃好的,宋金鳳一定會聽進去,買些好料給他加餐,到時候大家一起吃,也能讓他們一起補補,也是好的。
  
  果然,宋金鳳聽了果然是答應了,還看著他一臉可憐:“你這娃子是該多吃點,瞧著瘦的皮包骨的,你放心,明天我就上鎮子裏去買些好吃的回來給你煲湯進補。”
  
  林江隨笑道:“那就先謝謝表舅娘你了。”
  
  吃完晚飯又與老夫妻倆閒聊了一會兒,林江隨就從後門回了家,進院子時接著隔壁的燈光隱約看到菜地,才想起今早揭去的草苫還沒有蓋回去,連忙開了後門上的燈,從角落裏拖出了草苫。
  
  這幾天一直跟冥帝慪氣,加上總是下雨,今早這草苫還是第一次揭開,早上外頭太熱鬧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沒注意地裏的小白菜長得咋樣了,這一看發現它們已經有筷子粗細了,葉子也多了起來,顯然是不錯的。
  
  不過林江隨也沒覺得意外,封印之地裏的小白菜因為有營養好,長得可比這些快,最大的已經有小指出了,一顆顆水靈靈的,看著也比外面的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冥帝。】
  
  【嗯?】
  
  【你說封印之地裏面的小白菜能吃了嗎?我看市面上不是也有那種很小的小白菜嗎?】
  
  【也許吧,你要是想試試,就摘幾顆嘗嘗好了。】
  
  【好啊,明天早上我摘些弄早飯。可惜你不能一起嘗嘗。】
  
  【會有機會的。】
  
  【嗯,我等你出來。】
  
  【先把你的手藝練好吧。】
  
  【你那麼厲害為什麼不是你來?】
  
  【怎麼,你還真想這麼一無是處下去啊?】
  
  【什麼嘛,我哪里一無是處了?】
  
  【你你說說,你會些什麼?】
  
  【我會的可多了,跆拳道、毛筆字、羽毛球……】曾經的這些,都是為了得到那人的認可還努力去學習,可惜到最後也沒人會欣賞。
  
  【算我說錯了,你還是有點能耐的,要不要我教你意念移動。】
  
  【那個超能力?我能學?】興奮。
  
  【當然,雖然以你的資質,學個三五年大概能讓一張紙片飛起來。】
  
  【……我扁你哦!】
  
  【等我出去再說。那時候可以考慮讓你打一下,反正沒什麼感覺。】
  
  【……】

22、過度 ...

  接下來的日子,家裏養豬的人家都開始殺豬了,大家輪流著請殺豬師傅,今天你家明天我家的,整個村子都忙碌了起來。
  
  不過這種忙碌並沒有影響到林江隨,他除了每天跟著宋金鳳等人到處吃吃喝喝,打牌聊天,就沒有什麼事可做了。
  
  不過有了上回醉酒的教訓,現在是沒人會灌他酒了,他也樂得多吃些美味,短短幾天,就胖了兩斤。
  
  就這點上而言,是大家都很滿意的,畢竟林江隨太瘦了。
  
  隨著年關將近,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不少人家的門前已經貼上了對聯,小孩們四處玩耍時,手裏仙女棒沖天炮不斷,弄得村子裏不時能聽見爆竹聲。
  
  林江隨家裏也開始置辦年貨了,是跟著宋金鳳一起去的,過年前後鎮上的市集也是要歇業的,不先準備好,到時候就買不到了。
  
  林江隨家裏沒殺豬,但是香腸臘肉卻是少不了的,全是左鄰右舍送的,弄得他怪不好意思,卻又不能推辭,只能想著以後再送點回去。
  
  現在過年不像以前那麼講究,從臘月二十三忙到正月十五,什麼都要按著日子做齊了,現在的人講究效率,能買的東西直接買,一些請神送神的過年禮節也省了,只除了年三十那幾天需要吃團圓飯、祭祖、走親戚,其他基本都不管了。
  
  不過在鄉下,這祭灶還是要的。所以二十三這天晚上吃了飯,宋金鳳就跟著林江隨回家,幫他把瓜果點心擺在灶臺上,然後站得遠遠的,讓林江隨點上蠟燭又上了香,插在灶臺上放鍋子的隙縫裏。
  
  老輩子人講究“男不拜月,女不祭灶”,雖然現在已經不講究這個了,但是宋金鳳不是林家人,所以這守著灶台的事只能林江隨自己來。
  
  “記得等香全燒完了,才能動那些貢品,多吃點,是好兆頭。”宋金鳳叮囑了幾句,就回去了。
  
  林江隨坐在廚房裏,一邊等著香燒完,一邊拿了本習題集在做,他最近太過鬆懈,已經好久沒有學習了,這樣下去可不是好事。
  
  林江隨的腦子本來就不錯,現在又加上有冥帝這個專屬家庭教師在旁提點一二,以前不太懂的地方也能很快就融會貫通,學習效率提高了不少。引得林江隨總說,有冥帝在,他不用學習也能考個狀元出來。
  
  【美得你,平時教你可以,考試時我可不會幫你作弊。】
  
  【我只是說說而已,考試當然要靠自己,不過如果高考時我真的發揮不好,你可要告訴我啊。】說到底,林江隨對自己還是不太有信心。
  
  冥帝沒答應他,只是讓他繼續做習題。
  
  一炷香的時間沒多少,尤其林江隨點的還是那種最小的香。
  
  按著宋金鳳的囑咐,林江隨沒有滅了蠟燭,讓它繼續點著,從放瓜果點心的碗裏每樣抓了一點,跑封印之地裏邊吃東西邊做習題去了。相比外面,還是封印之地裏暖和啊。
  
  封印之地裏沒有桌椅傢俱,但是冥帝很豪氣的給他把一塊晶體給削去了上半段,弄成個平面,底下又挖空了一塊,充當桌子,林江隨自己拿了張毯子充當桌布,又搬了椅子進來。美滋滋的享受史上最珍貴的桌子了。
  
  【冥帝啊,你說,等過完年快開學的時候我找個機會把房間裏的那一套紫檀木傢俱都搬進來怎麼樣?那些東西放外面有些扎眼了。現在沒人知道那些東西的價值,我還放心,可總有識貨的,要是一個不好有人起了歹意,趁我不在家偷了去,可就是大損失了。】林江隨不無擔心道,他們村沒有會打傢俱的木匠,而紫檀木這種東西不是識貨的認不出,家裏這套傢俱對外的說法是仿紫檀木的假貨,所以誰也沒往寶貝那上頭想。當年他爺爺跟他說這些傢俱的來頭時還特別叮囑過不許告訴其他人,就是那年把那個五屏風式鳳紋梳粧檯給當了,也是偷偷去的,至於錢的來源,別人聽到的說法是他爺爺找了家裏富裕的老同學借了錢。
  
  【你總算還有點憂患意識,就這麼做吧,可以先把幾件沒用的放進來,像是床什麼的等開心了再動。不過藉口可要想好了。】
  
  【嗯,就算是假的,它的年代也夠悠久,也能值幾個錢,可以跟大家說當古董賣了湊學費。要不就推到我那不負責任的老爸頭上,說他拿走了。】林江隨盤算著讓那傢伙背黑鍋,反正誰也不會找他對證。
  
  【第一個還好,第二個恐怕不行,難道你還要找個人陪你演戲?】
  
  林江隨一想也是:【那還是選第一個好了。】
  
  昨晚習題集,林江隨又跑去泡澡了,這是每天雷打不動的活動,不管多累,只要在那個水潭裏泡一泡,再睡一覺,第二天都能精神百倍。
  
  現在去水潭也不用林江隨走上一個多小時了,在這個封印之地裏,只要是他去過的地方,冥帝都能把他移動過去,很是方便。
  
  這幾天林江隨也沒有忘記繼續探尋封印之地,可惜除了水潭,一無所獲,想來是真的沒什麼寶貝了,於是林江隨也只好放棄了探險,乖乖的侍弄田地。
  
  說道田地,因為最近總是被宋金鳳他們帶著四處白吃白喝,林江隨也抽不出時間去挖土了,加上發現了水潭,有了快速提高林江隨體內光屬性能量的方法,冥帝也就不再催促他去挖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他自己搗鼓,這地也就一直維持在一百個平方米左右,當然,是高度只有五十公分的那種。
  
  之前種的小白菜雖然還沒有完全成熟,但已經能吃了,林江隨嘗過,味道確實不錯,但也沒有小說裏那種無敵美味,只是比起外面那些打過農藥用過化肥的原汁原味了點。不過就營養方面來說,應該會高出很多吧?
  
  在封印之地裏,也不像小說裏的那種植物能長了又長,林江隨試過,如果在收菜的時候把小白菜的根留在土裏,雖然還是能長出一些葉子,但也只是鳳毛麟角,被割去的部分會一直那樣,與在外界的沒什麼不同。
  
  知道了封印之地並不能無視植物生長的規律(小白菜是一、二年生草本植物,收割了不會再生長),林江隨就把買來的幾種種子都挑了一部分出來種植,要說的是,當初他在C市買的種子的種類不多,一共就三種,除了白菜還有蘿蔔和包心菜。但後來跟著宋金鳳王娘娘它們上華冶鎮買東西時,林江隨又買了草莓和小番茄的種子,因為買的都是五十粒裝的,不算多,林江隨就全部給種上了。
  
  雖然只是按著當初種植小白菜的樣子把種子分區,均勻的散在土裏,但從這幾天出苗的情況看,將近九成都成活了,真是可喜可賀。
  
  林江隨泡在水中,想起這幾天的收穫,不由地笑了。
  
  扒在水潭邊的林江隨,因為舒適的穩定開始紛紛欲睡,眼皮子也開始打架,他的精神也自然而然的鬆懈下來,沒發現一個閃著淡淡光芒的物體從背後鑽進他的身體裏。
  
  遠處,晶體中的冥帝,薄唇輕起,揚起漂亮的弧度,誘惑而迷人。

23、變化 ...

  又是新的一天,難得的陽光普照,風和日麗,本該是外出踏青的好天氣,林江隨卻躲在家中對著鏡子直皺眉。
  
  他擺動著腦袋,左看看又看看,嗯,臉色很好,沒有黑眼圈也沒有長痘痘,皮膚也非常乾淨平滑,看起來粉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但是!
  
  明明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因為這幾天吃的太豐盛,在額頭上長出了一顆大大的“青春美麗旮旯痘”,今天怎麼就不見了呢?而且,以前經常熬夜看書弄出來的黑眼圈和眼袋也沒了。而皮膚,以前是因為很少曬太陽而透著病態的蒼白,現在卻是白裏透紅,很健康的那種。
  
  【冥帝,是不是你搗鬼?】
  
  【我沒那麼閑,這應該是泡澡的效果吧,不過這樣不好嗎?看著比以前順眼多了。】
  
  【也不是不好啦。】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突然變這麼多也蠻煩惱的。】
  
  【什麼突然,前幾天就有變化,只不過過程很緩慢,你沒注意到罷了,你倒是說說你多久沒好好照鏡子了?】作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注意著林江隨的一舉一動的冥帝,可是非常清楚他的作息習慣的。因為眼睛有些輕微近視,但是除了上課期間從不戴眼鏡的林江隨,可是很少會照鏡子的。
  
  林江隨一想,還真是這樣,再說最近總是到處亂竄,也沒時間給他對著鏡子自戀一下。於是很簡單的,他就相信了冥帝的話。
  
  【今天不用再出門了吧?】
  
  【嗯,表舅娘說村子裏的人家養的豬都殺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到處幫忙了,今天起可以一直呆在家裏了,等過了年才要跟著去走親戚。】
  
  林江隨家裏自他太爺爺那輩起就一脈相承,到了林江隨這一代才因為林友偉的拋棄妻子另結新歡而多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不過已經斷絕關係的他們跟林江隨沒有一點關係,所以就現在而言,他其實是沒有什麼血緣比較近的親戚了,就是李彭偉,也只是和林江隨的母親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因為輩分才成了林江隨的表舅的,他們兩家關係好更多的是因為做了幾十年的鄰居。
  
  而宋金鳳說要帶著林江隨去走親戚,其實只是想讓他多認識些人,以後要是遇到些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額,扯遠了,回歸正題。
  
  【那從今天開始,我們開始特訓吧。】冥帝一錘定音。
  
  【特訓?特訓什麼?】林江隨一頭霧水。
  
  【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神!】
  
  【咦???】
  
  **************************
  
  一名合格的神祇,除了要擁有強大力量外,最重要的是要有屬於他的神格。
  
  神格是神祇力量的核心,包含了神靈的大部份力量和對規則的理解,只要得到神格,並擁有足夠信仰之力的維持,就可成神。成神之後就可以建立神國,只要足夠強,也可以建立神系,或加入其他神的神系。
  
  除此之外,神格也是神靈吸收並利用信仰之力的必要工具。神格相當於一個接收機,只要他的信徒說出神祇的神名,神靈就可以知道一定時間內凡人所說的話,進行引導,讓信徒產生對神祇的信仰,形成信仰之力供給神格吸收。
  
  智慧種族要想晉升成為新的神祇,是非常困難的,除了要擁有強大的力量外,最重要的是要有屬於他的神格。
  
  得到神格的方法有三種,第一種是靠上位神祇的賜予,這種方法相對後面兩種來說比較簡單,只要你能討好一位神祇就有可能得到神格,但通過賜予得到的神格無法再進一步升級,得到的神位也會比賜予者低,並且賜予者隨時可以收回賜予的神格,約束性太大。
  
  第二種方法是通過理解世界的規則構造神性,再通過神性考驗,點燃神火成為半神,然後通過神火煉化信仰之力使其轉化為神力,最後通過神火凝聚神性使其結晶化達到一定程度,形成神格。這種方法屬於穩紮穩打型,由此獲得的神格也非常強大,但用時較久,如何得到足夠的信仰之力是關鍵。
  
  第三種則是通過對宇宙的瞭解,接觸到宇宙中各個事物之間的關係,從而對事物的本質瞭解而掌握了各種規則,使之於自己的能量相結合,就形成了神格。這一種神格是最強大的,但是也是最艱難的,隨機性很大,你有可能永遠也掌握不了規則,但也有可能一下子就突然明白。總之好壞參半。
  
  而且,神格也是有等級之分的:
  
  0級—無限小 使徒、半神、神性生命或神孽(這類不算是真正的神祇。)
  
  01級—05級下位神(微弱神力)
  
  06級—10級中位神(弱等神力)
  
  11級—15級上位神(中等神力)
  
  16級—20級主神(強大神力)
  
  21級—無限大至高神(至高神力,又名晶壁之子,創世神級別的神祇歸屬於這一類)
  
  大部分神靈的神格等級必須要用信仰之力來維持,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仰之力,神格等級就會下降,生命力也難以維持,甚至會導致神靈的隕落。只有少數的神靈神格等級對信仰之力需求不高,那些神靈掌握了各種神格的本源,隨時可以從本源中抽取力量,不需要信仰之力來維持,如各大元素主神和至高神都是如此。
  
  …………
  
  …………
  
  林江隨看著百度裏對神格的解釋,差點沒流口水。自從冥帝說要給他做特訓,並且告訴他,他昨晚趁著他泡澡打盹時把創世神的神格塞進了他的身體裏了,而對神格不太瞭解的林江隨上網查資料後,他就一直抱著電腦本本發呆。
  
  【你要發愣到什麼時候!】一開始冥帝還耐著性子等林江隨瞭解神格的重要性,但是在他等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也沒見這人回神後,忍耐到了極限,只能出聲叫魂了。【口水都流一地了,髒死了。】
  
  “啊?哦。”林江隨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抱歉啊,突然被餡餅砸中,我有點反應不過來。”太過激動,連溝通方式(意識交流)都忘了。
  
  【嗯哼,知道我對你好了吧?】
  
  “嗯嗯,冥帝大人,你真是太好了!”林江隨毫不吝嗇的給冥帝戴高帽,“神格真像這上面寫的一樣那麼好?”
  
  【細節上有些差別,大體上卻意外的相似,那個世界除了我和創世神那個傢伙外還沒有新的神祇出現,只有一些低等級的半神,不過按照這上面提到的方法來做,確實可以使智慧種族成神。】冥帝也很意外,沒想到在這個沒有神祇的世界,人類竟然能夠憑藉想像,就摸索出成神的方法,真是不可小覷……
  
  一瞬間的防備在心底轉了一圈,又消失不見。畢竟再怎麼想像,這個世界的人類也沒有成神的條件,光是第一步,聚集足夠的力量就不是他們能做到的,這兒的天道更不是擺設,真有那樣的存在,它會第一時間就把危險抹殺在搖籃裏。
  
  怎麼也輪不到他去防備。
  
  【那我現在就是神了?】終於恢復了鎮定的林江隨想像著自己像冥帝一樣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的樣子,一雙眼睛量得發光。
  
  【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成神,那神祇也太廉價了。】冥帝打斷了林江隨的幻想。
  
  【可是你不是給了我神格嗎?這上面也說了,由上位者賜予神格,就能成神了嗎?】
  
  【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力量去瞭解和支配神格,把它納為己有,你現在頂多算是用來裝神格的容器罷了,連半神都不是。】
  
  林江隨倍感沮喪,弄了半天他白興奮了,不過沒多久他又恢復了心情,畢竟自己只要努力,還是有希望的嘛。
  
  【發呆夠了就進來,今天要讓你學會主動吸收能量。】
  
  【有了足夠的力量我就能像你一樣厲害了?】
  
  【像我一樣是不可能的,不過等你自身的力量積累到足夠催動神格時,也差不多就是真正的神了,大概就是這裏面寫的上位神的等級了。】
  
  【那要多久啊?】林江隨合上電腦,把它收進電腦包裏。
  
  【讓你自己來,大概要發了一千年吧。】冥帝稍微計算了下,說出個比較準確的時間。
  
  林江隨手一抖,差點把手裏的電腦包摔倒地上,還好他及時接住了,不過他現在也沒功夫管這個了:【這也太久了吧。】
  
  【這已經是最快的了。】對神祇而已,一千年差不多就是一場夢的時間,真的不算什麼,雖然他們只有在力量枯竭時才會靠沉睡補充能量。
  
  【人類連一百年都不一定活得下去的。】你個沒時間概念的神!
  
  【所以我說要特訓啊,還不快點進來,磨磨蹭蹭的浪費時間。】

24、年三十 ...

  都說時光如流水,總是在眨眼的功夫,就飛逝而去,現在,林江隨是真的體會到這種感覺了。似乎前一刻他還在灶台前等著吃祭灶糖,下一刻,已經是大年三十了。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當然是因為這幾天,林江隨被冥帝特訓的完全沒有閒情去注意時間流逝了。
  
  讓我們回頭重新看看吧——
  
  因為每日不間斷的“泡澡”活動,林江隨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光屬性的能量,並且能自動吸收封印之地裏的光屬性能量,用以改造身體,達到強身健體的同時讓身體轉化為完全的光之體。
  
  只要不出意外,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長命百歲是沒問題了。
  
  但這可不是冥帝的目的,他還打算培養個能夠長久在一起的同伴兼寵物出來呢。
  
  所以,冥帝才精心策劃了這次特訓。
  
  說是特訓,其實不過是基本訓練罷了,特訓的方法也很簡單,也很俗套,不過就是讓林江隨學會冥想,進而增加精神力,擴大意識海,再以精神力控制加大身體對能量的吸收。這是一個良性迴圈,林江隨每增加一絲精神力,能吸收的能量就相應增加一分,這是一個良性迴圈。
  
  但是……只能說天分也是因人而異。
  
  第一天,林江隨就在效仿老僧入定中,睡得昏天暗地,順帶的收穫是,兩條發麻的腿,讓冥帝恨不得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用豆渣做的。
  
  第二天,比第一次好了點,但也要不到哪里去,林江隨從熟睡變成了半夢半醒,至於冥想,依舊一點進展也沒有。
  
  第三天,他總算是找到了點感覺,能夠抓住一絲明悟進入狀態,開始有模有樣起來。讓冥帝直呼他還不是無可救藥。
  
  第四天,入定時間由半小時縮減到十幾分鐘。
  
  第五天,入定時間沒有縮短,但是冥想時間增長。
  
  第六天,同前一天一樣,情況穩定。
  
  對於林江隨的進步,雖然冥帝總說林江隨太笨,教起來沒什麼成就感,但從他除了囉嗦幾句,卻沒對林江隨大吼大叫這點上來看,他還是很滿意這個學生的。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教人,有成績就說明有用。
  
  到了大年三十這一天,特訓暫時告一段落,冥帝准許林江隨休息一天,今天不用再冥想了。
  
  不休息也不行,大過年的,林江隨有很多事要忙,他就是想躲清閒也不好意思。
  
  下午簡單的吃了午飯,林江隨就跟著宋金鳳一起準備晚上年夜飯要用的各種材料,殺雞宰魚,擇菜洗菜,光是看著這些早早就準備好的食材,就知道晚上的年夜飯會是多麼的豐盛。
  
  作為一家之主的李彭偉不在家,他的兒子李哲宇今天會帶著女朋友從城裏回來過年,過年的這段時間是很難買票坐車的,所以李彭偉就借了摩托車到鎮上去接他們了。
  
  “隨娃子,幫我抬一下角落那個機器。”宋金鳳拎著桶泡得發脹的黃豆從廚房出來,對著坐在門口用熱水清理剛殺的雞的林江隨說道。
  
  “來了。”林江隨放下手裏拔了一半雞毛的老母雞,擦擦手進去幫宋金鳳把放在角落裏的用來磨豆子的機器搬了出來。
  
  現在的農村,已經很少有人家裏有石磨了,大家更喜歡用現代化機器來磨豆子推豆腐,雖說味道比不上全手工的,但不是誰都能吃出來這麼點不同的,而且用機器做豆腐既省時又省力,那一點點的差距就沒什麼人計較了。
  
  轟轟聲不斷,乳白色的豆漿和豆渣分別從機器兩頭出來,宋金鳳一邊往機器上頭的漏斗裏倒混著水的黃豆,一邊守著豆漿桶,等豆漿滿了就讓林江隨把桶移開,換上空的:“這些豆漿倒鍋裏去,往灶里加幾塊柴火,記得這些別喝,沒燒開的喝了會拉肚子。”
  
  “嗯。”林江隨噗嗤噗嗤地提著沉重的水桶進廚房去了,照著宋金鳳的指示,把豆漿倒進大鍋裏,又添了把火,才重新提著空桶出來。
  
  因為只有幾個人吃,所以泡的黃豆不多,不用林江隨提第二桶,宋金鳳自己就把剩下的全提進了廚房,燒火煮豆腐了。
  
  “表舅娘,那些豆渣怎麼處理?”樂思茗把機器清理乾淨推回原來的地方,看著剩下的豆渣問道。
  
  “先放著,晚點我拿去喂雞。”
  
  林江隨點了點頭,回頭繼續拔雞毛去了。
  
  隨著豆漿燒開了,濃濃的豆香味飄得整個屋子都是,林江隨抽了抽鼻子,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向廚房飄去。
  
  【嘴饞了?】
  
  【平時沒聞過這麼香的豆漿嘛,街上賣的那些,味道淡的跟水一樣,哪有這個好?一定很好喝。】林江隨吸溜了下口水,最近因為宋金鳳老給他做好吃的,害他越來越饞了。
  
  【那就進去喝啊,又沒人阻止你。】冥帝就是看不慣他那饞樣,沒辦法,他自己除了看看,還從沒吃過東西,嫉妒啊!
  
  【不好吧,表舅娘說要做豆腐的。】林江隨還是有些臉皮薄。
  
  不過也沒等他決定好要不要進去,宋金鳳就端著碗香氣四溢的豆漿出來了:“隨娃子你餓了沒?為了晚上的年夜飯,中午大家都沒怎麼吃,先喝碗豆漿墊墊肚子吧。”
  
  林江隨道了謝,就端著豆漿小口小口地喝著,這還是他第一次喝到味道這麼純正的豆漿呢。
  
  宋金鳳見他喜歡,決定待會兒再留點給他慢慢喝。
  
  *************************
  
  遠遠的,有摩托車的聲音傳來,林江隨正猜測是不是李彭偉回來了,就看見李彭偉載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出現在視線裏。
  
  “表舅,你回來啦。”林江隨一邊招呼一邊對著廚房喊了句:“表舅娘,表舅他們回來了!”
  
  “誒,你們忙得怎麼樣了?”李彭偉停下車,先從後座下來了一男一女,都是大約二十來歲的年紀,男的跟他差不多高,五官長得和李彭偉很像,都是老實巴交的類型,但眼底的精明說明他並不像外表那麼好騙,他剃了個短短的小平頭,一身黑色的防寒服□是厚厚的休閒西褲,整個人看起來很幹練的樣子。
  
  他身邊的女孩則留著長長的茶色捲髮,用漂亮的發帶綁成個高高的馬尾,不算漂亮但很耐看的鵝蛋臉上畫著淡妝,一雙不大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很和氣的樣子,身上穿著喜氣的紅色羽絨服,長長的衣服下擺拖到了膝蓋,讓本來就不高的她,看起來更加嬌小。
  
  “還沒介紹呢,隨娃子,這是你哲宇哥,還有他女朋友霍豔,哲宇,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你表弟林江隨,你們小時候也見過的。”李彭偉給兩邊介紹道。
  
  “你好。”林江隨主動伸出手,同李哲宇握手。
  
  “你好,你是林奶奶家的對吧?我常聽爸媽說起你呢。”李哲宇也很熱情,一旁的霍豔同樣回以友好的微笑,雙方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錯。
  
  宋金鳳從屋子裏出來:“別擠在門口啊,快進來坐,小豔啊,你好久沒來我們家了。”
  
  霍豔笑嘻嘻地湊上前去撒嬌道:“媽,我這不是來了嘛,你不知道,城裏工作忙著呢,天天加班累死了。啊,這是我給你買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她和李哲宇拍拖好幾年,早就見過家長了,兩人連結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就在年後三月份,所以霍豔早就改口跟著李哲宇喊人了。
  
  宋金鳳接過她手裏的袋子,也不看裏面的東西,直接拉著霍豔進屋:“只要是你們買的我就都喜歡,這一路累了吧?快進屋裏坐,歇歇腳。”
  
  “不用了,我不累,你們不是還在忙嗎?我也來幫忙,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那好,你跟我去廚房,我正煮豆腐呢,我們娘倆好好聊聊,老頭子,你把水缸裏的魚殺了吧。哲宇,你和隨娃子好好聊聊。”宋金鳳給大家分完工,就拉著未來媳婦進廚房去了,各種老遠,林江隨都能聽到她們的笑聲。
  
  “爸,你先歇著,魚我來殺吧。”李哲宇搶了李彭偉的活,推他去休息。
  
  “行,隨娃子,外面冷,你跟我進去烤烤火吧。”
  
  “誒。”
  
  忙忙碌碌一下午,當第一聲鞭炮聲響起,就預示著年夜飯的時間到了。
  
  林江隨在自己門口點了鞭炮,看著隔壁同時響起的鞭炮聲,有些恍惚,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跟著大家一起過年呢,小時候那種圍著桌子吃年夜飯的快樂時光早已經在記憶中變得模糊,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感覺了。
  
  “表弟,你發什麼呆啊,快點過來,開飯了。”李哲宇點完鞭炮看見林江隨站在那發呆,就出聲叫他。
  
  “哦,來了!”
  
25、年夜 ...

  年夜飯,又稱團圓飯,本該是一家人團團圓圓聚在一起,圍坐在桌旁歡歡喜喜的慶祝團圓。
  
  林江隨同李家人坐在一起,看著他們歡歡喜喜的談天說地,和和美美的吃著美食,面上也不由露出笑容來,可心裏去總有種格格不入的悲涼。
  
  說到底,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不過是個客人罷了。
  
  【……】
  
  “隨娃子,怎麼不吃了?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宋金鳳有些擔心的把手貼在林江隨的額頭上:“是不是生病了?”
  
  林江隨心頭一暖:“沒事,我就是吃太多了,有些肚子脹,休息一下就好。”這樣就好,不能再奢求了……
  
  【……】
  
  一頓飯,從六點開始,吃到八點還沒下席,李彭偉更是把電視搬到了大廳,大家一邊吃一邊看春晚,雖然節目一年不如一年,但這已經是過年時必不可少的一項活動了,大家要的是那個氣氛。
  
  當確定自己的肚子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林江隨放下筷子,同李彭偉一家告辭:“我吃飽了,你們慢慢用。”
  
  “這就回去了?不再坐會兒?留下一起守歲吧?”
  
  “不了,你們一家子難得能聚在一起,我哪能留下來當電燈泡呢,而且忙了一天累死了,我回去洗洗睡了。”林江隨誇張地伸了個懶腰。
  
  李彭偉和宋金鳳相視一眼,清楚的看見彼此眼底的無奈:“那你回去睡吧,記得明早過來吃湯圓啊。”
  
  “嗯。”
  
  望著林江隨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兩位長輩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咳,也不知道隨娃子是不是上輩子忘了拜神了,這輩子攤上那樣的父母。”
  
  “爸媽,沒事的,表弟不是好好的嗎?”李哲宇自然也知道林江隨家裏的事,出聲安慰道。
  
  *************************
  
  李家的事先撇開不提,林江隨回了屋,就像他說的跑進封印之地泡澡去了,但洗完澡他並沒有回二樓的房間睡覺,而是把二樓房間的被子抱到一樓的房間裏,披著被子坐在床上,一邊看著春晚節目一邊喝著茶,手裏還抱著個熱水袋。
  
  茶是鄉下人常喝的苦茶,味道很苦,但很提神,喝習慣了還覺得蠻不錯的。
  
  【既然打算守歲,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
  
  【大過年的,還是別打擾人家團圓了。】林江隨灌了一口茶,今天確實累了,他有些昏昏欲睡,需要提提神。
  
  【那你就不用人陪了?】
  
  林江隨笑道:【不是還有你嗎?】拉了拉裹著的被子,大年三十的晚上真的好冷啊,連空氣都快結凍了。
  
  【……有我,就夠了嗎?】
  
  是啊,有他就夠了嗎?
  
  【?,你會陪我守歲吧?不管什麼時候,我叫你你都會回答,對不對?】
  
  【嗯,但是我不是你的家人,也可以嗎?】他們,沒有血緣沒有親緣,是完完全全沒有聯繫的獨立個體。
  
  林江隨換了個姿勢:【可以呀。】因為我們都是孤單一人。
  
  昏暗的房間裏,只有電視的光芒,裏面的節目一個接一個的演著,相聲、小品、歌唱、舞蹈,它們的聲音伴隨著掌聲、歡呼聲、喝彩聲從特意調小的喇叭中傳了出來,飄到林江隨的耳朵裏時,已經隱隱約約的快要聽不清了。
  
  窗外更深露重,又苦又澀的濃茶一點效果也沒有,靠著牆角坐著的林江隨雙眼漸漸睜不開了,耳邊隱約的電視聲似乎成了搖籃曲,催眠著他,終於閉上了眼。
  
  耳邊似乎有人在歎息,身體周圍的溫度也上升了,很暖和很暖和,就像置身在母親的懷抱中……
  
  震天的鞭炮聲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就像一個信號,拉響了夜的歡呼。爆竹聲接連不斷的響起,仿佛永不停息般,高高低低,遠遠近近,述說著新的一年的到來,也吵醒了安睡中的人。
  
  林江隨從夢中驚醒,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炮竹聲,面前是播著萬人歡呼迎新年的電視機,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他喃喃自語道:“十二點了?”
  
  “嗯,十二點了,新年快樂。”身後傳來陌生的嗓音,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因為離得近,才沒有被鞭炮聲蓋住。
  
  可是,這大半夜的,家裏除了他還有誰在呢?尤其,自己還是在床上。
  
  僵硬地轉動腦袋往身後看去,身後那人配合地側頭看向他:“還沒睡醒嗎?時間到了,該出去放鞭炮了。”
  
  熟悉又陌生的臉孔,比誰都帥氣,比誰都完美,星辰變換而成的雙眸專注的看著他,那裏面只有自己。
  
  嗓子有些發澀,也有些發苦,他輕輕地叫出那人的名字,很輕很輕,就怕眼前的人只是幻影,在他出聲後,立刻消失不見:“……冥帝?”
  
  “嗯?”完美的薄唇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有人說,人在半夢半醒之間是最脆弱的,林江隨現在就證實了這點,他看到冥帝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過身子,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本來就是靠在他懷裏睡覺的,現在不過是化被動為主動而已。
  
  林江隨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氣去擁抱冥帝,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東西。
  
  冥帝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有些冰涼的液體滴落在肩膀上,染濕了大片的布料。
  
  冥帝怔了半天,方才回過神來,雙手環抱住林江隨,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默許了他無聲的哭泣。
  
  哭了一會兒,林江隨自己就止住了淚,他抓起一旁的被子胡亂地擦了擦,臉色發窘地放開了冥帝:“你不是說不能出來嗎?怎麼現在?”
  
  “只是分‧身罷了,支持不了多久的。”冥帝見他情緒穩定了,心裏輕輕鬆了口氣,他可不會哄人啊。
  
  林江隨下意識地抓著冥帝身上黑袍的一角,擔心他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多久是多久?”
  
  “放心,一個晚上還是沒問題的。”只不過會消耗他不少能量罷了。後一句冥帝沒有說出口,“起來吧,該出去放鞭炮了。”外頭的炮竹聲已經漸漸小了,再不出去,就真的是擾人清夢了。
  
  “啊?哦。”林江隨也反應過來了,他有些手忙腳亂的從冥帝懷裏出來,穿上鞋子去找之前買好的鞭炮,香燭還有打火機。
  
  找到了東西,回頭去看冥帝,那人一身黑袍一如第一次看到的一樣,靜默地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讓林江隨莫名的覺得安心。
  
  出了門,看著門框兩邊原先插著的香早已經燒完,林江隨又點了幾根,插了上去。
  
  點上鞭炮,伴著劈裏啪啦的爆竹聲,林江隨自懂事以來,第一次笑得那麼開心那麼肆意,所有的不快與迷茫似乎都隨著爆炸的鞭炮一起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地碎屑。
  
  身後打開的門裏,沒有開燈,裏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但林江隨卻知道,那裏有個人正等著他。
  
  伸手走進黑暗,一個黑影靠近,牽住了他的手:“看不見就開燈。”
  
  林江隨一邊反身關上門,這才開了燈:“要是被人發現了我怎麼解釋?”私心裏,他也不想同任何人分享冥帝的存在。
  
  “說好了,今晚你可以一直陪著我,不到天亮不許回去!”林江隨從來都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理由,但是在冥帝面前,他就是想任性就是想放肆。
  
  “嗯。”冥帝覺得對於寵物的小小要求,還是要儘量滿足的。
  
  重新收拾好被子回到二樓的房間,林江隨鋪好被子坐在床上看著站在一邊的冥帝:“你那袍子不能脫掉嗎?”
  
  冥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在看了看已經換了一身天藍色格子純棉睡衣的林江隨,也不見他做什麼,身上的黑袍已經變成了同林江隨的睡衣相同的款式,只不過依舊是黑色的。
  
  不用林江隨叫,冥帝自動自發地上了床,躺倒他的身邊,大手一攬,就把林江隨拉進了懷裏,還順手關了燈。
  
  “晚安。”
  
  黑暗中,林江隨隱約看到冥帝的腦袋晃動,額頭上有個柔軟的物體輕觸而過。接著自己就被壓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環著他的手不緊不松,力道剛剛好的讓他不覺得難受。
  
  “晚安。”沒有掙扎與抵觸,林江隨很自然的閉上了眼,嘴角的笑容直到夢中也沒有消失。
  
  這一夜,是林江隨長大後第一次與人同床共枕,也是第一次睡得那麼舒服。
  
26、吻 ...

  淩晨五點,東方還未亮起,隔壁家的大公雞盡忠職守的開始報曉,提醒主人家該起床了。
  
  當第一聲雞鳴響起,林江隨就醒了過了。他的手第一時間伸向旁邊,入手的溫熱讓他由衷的感到喜悅。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真的有一個人陪著他,他不在孤單一人。
  
  “怎麼不多睡會兒?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黑暗中,冥帝低沉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微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讓林江隨癢得想笑。
  
  “睡飽了。”林江隨在他懷裏動了動,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我們聊天好不好?”
  
  “聊什麼?你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同樣的,我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
  
  “這倒也是……”冥帝能看透人心,而林江隨也瞭解冥帝的過去。
  
  “你要是不睡,我可就回去了。”呆在外面實在是太耗能量了,就這麼一晚的消耗,需要他花一年的時候補回來,封印之地封印他的同時,也隔絕了外界的能量供應,讓冥帝吸收暗屬性的能量倍加艱難,如果不是他的級別夠高,怕是連一絲能量也吸收不到。
  
  “不要,天還沒亮呢,你可是答應我的!”林江隨拉著他的衣服不放手,就怕被他溜了,“對了,我們可以聊聊那個,找葫蘆玉,你怎麼一點都不急啊。”
  
  “神的時間很多,而且在你沒有足夠的能力前,我也不能出來。”
  
  “但總該去找吧?不拿回來你就不會擔心嗎?”
  
  “還好吧,不找回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在選擇你之前,那個或許很重要,現在嘛,有沒有都一樣了。”試問,封印之地裏沒有了光屬性能量,還能封住他嗎?
  
  於是,原本很重要的葫蘆玉,就這麼變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林江隨怏怏不樂道:“那你欠的願望怎麼算?”
  
  “放心,契約就是契約,不會賴你的。”
  
  “找不到葫蘆玉,還不是一樣不能許願。”狡猾的傢伙。
  
  “怎麼?想好要什麼了?”冥帝那雙在黑夜裏也能視物的雙眸清楚地看見林江隨在黑暗中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唔,還沒有……”林江隨有些言不由衷,在冥帝問他這個問題時,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希望他能一直陪著他。不過這種類似告白的願望他可說不出口。
  
  也幸好,冥帝因為使用了分‧身,可以正常交談,所以並沒有去看他的思想,不然這份小心思早曝光了。
  
  “那就慢慢想吧。”冥帝親昵地在林江隨的額頭烙下一吻,然後滿意地看著他的臉慢慢變紅:“我想試試人類的食物,反正你現在也不睡了,幫我弄點?”
  
  “食物?冰箱裏只有一些麵條和雞蛋,你吃嗎?”最近一直都沒怎麼開火,家裏的儲備食物不多。
  
  “都行。”他倒不是餓了,就是覺得機會難得,總該試試。
  
  *************************
  
  林江隨換了衣服下樓去弄吃的了,當然也不忘記把冥帝一起帶下去。
  
  因為材料不多,又想起宋金鳳讓他早上過去吃湯圓,所以林江隨只做了碗雞蛋面,煮面的時候還順便進了封印之地摘了些小白菜和草莓。
  
  小白菜是用來煮面的,而草莓,則是他留給自己墊肚子的。
  
  “這個不錯,要吃嗎?”把雞蛋面端到冥帝面前,林江隨又端著清洗乾淨的草莓坐在他旁邊,一手撿了一顆塞進嘴裏,一手又拿了顆遞到冥帝面前。
  
  “好啊。”正新奇地吃著面的冥帝抬起頭看看面前的草莓,又看看林江隨嘴裏還有半顆在外面的草莓,最後頭一偏,去咬他嘴裏的那顆。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林江隨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嘴裏的草莓就被搶走了,那個強盜還順便咬了一下他的唇瓣。
  
  “喂!”林江隨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這麼明顯的動作再不明白就是弱智了,冥帝根本就是在調‧戲他啊,“這種事情怎麼可以亂來!”
  
  “什麼這種事?”
  
  “吻啊,你別告訴我你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冥帝以頭枕首,側身看著林江隨炸毛的樣子,覺得很有趣,一邊又拿了顆草莓吃下,唔還是剛剛的那顆比較美味。這麼想著,他看著林江隨某個部位的目光越發顯得不懷好意。
  
  “那你還親!”可惡,他的初吻沒了!惱羞成怒的林江隨一點也沒注意到冥帝的邪惡思想。
  
  “就我所知,那種只能稱作嘴對嘴吧?”冥帝好心地拿了顆草莓喂進林江隨嘴裏。
  
  以為對方是在表示賠禮道歉的林江隨自然是大方的張嘴吃了,不過冥帝的話還是讓人覺得火大:“嘴對嘴不就是吻嗎?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至少要多給幾顆。(孩子,你的初吻真廉價啊!)
  
  “是嗎?”冥帝可沒管他說什麼,見他乖乖張嘴吃下草莓,很不客氣的又欺身上前,這一次,他不再是去咬那草莓,而是順著他還沒合攏的嘴,把舌頭伸了進去,一吸一卷,又把草莓搶回來了。
  
  這一下,林江隨是整個冒煙了,冥帝用舌頭搜刮草莓時,那靈巧的舌頭還在他嘴裏掃蕩了一圈。
  
  這是法式舌吻啊?!是吧?
  
  果然還是這樣好吃。冥帝暗自得意,又看到林江隨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趁著他還沒回神,又封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搶奪食物了,而是真正的吻,冥帝雖然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可勝在理論知識扎實啊,比起林江隨這個完完全全的菜鳥,不知要強了多少倍。
  
  堅硬的牙齒啃咬著對方的唇瓣,靈巧的舌頭在對方的口腔內四處搗亂,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與對方糾纏在一起。
  
  滿意地看著林江隨迷茫卻又掩不住春色的眉眼,冥帝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抬著他的下巴,讓自己的動作可以更加深入。
  
  這個吻無關情愛,冥帝只是想吻就吻了,至於原因?那有什麼好計較的,反正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是屬於他的,他想怎麼樣都可以。
  
  身高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林江隨不得不抬高下巴才能配合著冥帝的侵入,但這樣的姿勢讓他倍感難受,喉嚨難以吞咽,連呼吸都快要停止,過多的唾液順著嘴角溢出,粘濕了臉頰,又順著臉頰滑下脖子,濕潤了衣領。
  
  大腦開始缺氧,眼前開始發昏,最後的理智讓林江隨伸手敲打冥帝,示意他再不放開自己就要斷氣了。
  
  冥帝挑眉,雖然很不捨得放開眼前的美味,但看他不好受的樣子,也只能放開了。自家的寵物還是要好好寵著的,不能逗得太過火了。
  
  “咳咳……”林江隨靠著冥帝懷裏,一邊咳嗽一邊喘氣,沒辦法,被口水嗆到了。
  
  冥帝體貼的給他拍背順氣。
  
  好不容易緩過來,林江隨紅著臉(嗆的)從冥帝懷裏離開:“你快點吃面,天快亮了,今天還要去掃墓呢。”沒有問冥帝為什麼,就像剛剛的吻從沒出現過般。
  
  林江隨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逃避,也許他是擔心聽到的答案會讓自己心碎吧。
  
  可是,什麼樣的答案會讓他心碎呢?
  
  至於是不是戀愛,以及性向問題,從沒談過戀愛,剛剛成年的林江隨還處於懵懂時期,他的人生觀價值觀都沒有成熟,還不像真正的大人那樣會計較這些。
  
  “嗯。”冥帝也沒有去解釋什麼,若無其事地摟著林江隨繼續吃他的面。
  
  林江隨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吃著草莓,這一次,冥帝沒再和他搶了,只是讓他喂他。
  
  服侍著這位大爺吃完東西,收拾好碗筷,時間也不過是接近六點,外面的天依舊沒亮,可隔壁卻有了響動。
  
  沒有了睡意的兩人也沒再上樓睡回籠覺,而是窩在一樓的臥室看電視,依舊是坐在床上,可這一次,林江隨沒有蓋被子,而是被冥帝抱在懷裏,黑色的長袍蓋在他們身上,擋住了寒冷的空氣,看似輕薄的長袍卻意外的保暖,林江隨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當天空開始大亮,冥帝也要回去了。
  
  “昨晚忘記跟你說了,新年快樂。”林江隨主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新年快樂,等忙完了這段時間,我教你怎麼進入晶體裏吧?”這樣,即使他不出來,兩個人也能像現在一樣靠在一起了。
  
  林江隨的雙眼發亮,嘴角劃出代表幸福的笑容:“好。”
  
27、寵物 ...

  伴隨著冥帝的消失,是窗戶外傳來的聲音:“隨娃子,起了沒?”
  
  宋金鳳剛進林江隨的後院,就聽到屋子裏面傳來的電視劇的聲音,於是也不去敲門,就隔著窗子喊道,因為窗戶裏掛著厚厚的窗簾,她也看不到裏面。
  
  “起來了。”林江隨穿好鞋去開後門。
  
  “我做飯時,聽到電視機的聲音,就想是你醒了,快點過來吧,湯圓好了。”
  
  “我洗洗臉就來。”
  
  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湯圓是各地都有的習俗,湯圓也叫元宵,元宵象徵闔家團圓,所以吃元宵意味著新的一年闔家幸福、萬事如意,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C市的湯圓,也帶著濃厚的地方特色,除了用花生、芝麻、白糖和煉製的豬油做成的餡兒,用糯米粉揉成的面皮包成的荔枝大小的湯圓外,還有一種無餡兒的,顆顆如珍珠大小的小湯圓,相較于前者,林江隨更喜歡後者。尤其是用甜酒釀熬煮的小湯圓更是他的心頭好。
  
  不過大年初一吃的卻是大湯圓,餡兒是超市里現買的,而外面的皮卻是宋金鳳自己買了上好的糯米碾成粉後,用水調好,放在布袋裏,醒了大半個月弄好的。
  
  “隨娃子,你吃幾個?”宋金鳳拿著碗在灶前勺湯圓,廚房裏除了她沒有別人,看來是還沒有醒。
  
  林江隨看看鍋裏,那一個個湯圓都有兵乓球大小了,他之前吃了不少草莓,而糯米又是最脹肚子的,於是便道:“六個就夠了。”
  
  宋金鳳二話不說的給他勺了六個又大又圓的湯圓,遞給他:“你先吃著,我去叫他們起來。”
  
  “嗯。”
  
  李家人陸陸續續地起來了,也不用客套什麼,各自端了碗湯圓坐在了林江隨身邊,一邊吃著湯圓,一邊閒聊。
  
  “吃了湯圓就該去祭祖了,前幾天買的元寶蠟燭都放在外間了,隨娃子你別忘了拿。”宋金鳳提醒道。
  
  林江隨應了聲:“嗯,我那兒還有幾卷鞭炮,也一起帶去吧。”
  
  雖說祭祖是各祭各的,但村子裏的墳地都在同一個山頭,一起走上一段路彼此也好搭把手。
  
  吃完了湯圓,林江隨到了外間,從牆角的籮筐裏拿出一大袋子的冥紙,從其中取出一疊來,一張張小心的分開。
  
  祭祖最少不了的就是燒紙錢了,而冥紙裏最常見的就是這種質地粗糙的黃色冥紙了,一大疊厚厚的黃紙上,用銅板大小的釘子釘出一排排的小洞,一張一張間貼的緊緊的,要是不分開,待會兒就不好燒了。
  
  每分開一張,就揚起大片的灰塵,惹得林江隨直皺眉。
  
  沒多久,其他人也吃好了,都出來一起分冥紙了。又把所有的鞭炮蠟燭取出來,分成幾份。
  
  “隨娃子,這是你的,我給你用籮筐裝著,你背著好走路。”宋金鳳從屋裏拿出個小一些的籮筐,把林江隨的那份裝好,又把剩下的都放進原來的籮筐,讓李哲宇背著。
  
  各自鎖好了家門,一行人混在同樣是去祭祖的村民裏,說說笑笑的上山去了。
  
  到了地頭他們就分開了,林江隨家裏的墳堆都在一起,位置也是很好,離山下很近,而李家的墳地則在半山腰,還要多走一些路。
  
  林家的墳地裏,除了林江隨爺爺奶奶的墳地,還要太爺爺太奶奶的,再高的就沒有了,這個村子是當年避難的時候從各地牽來的,形成的時間並不算太久,林江隨的其他祖宗都不在這裏。
  
  祭祖也是要按著備份來的,林江隨先在太爺爺墳前點了蠟燭和香插好,又磕了三個頭,才借著燭火開始少紙錢,等燒了完了太爺爺的這一份,才起身,把鞭炮掛在墳頭上,點燃。
  
  過年時的祭祖,比的就是誰家墳頭上的鞭炮碎屑最多,誰家點的鞭炮最想,林江隨雖然沒有爭勝的念頭,還是聽了宋金鳳的話買了好幾串兩百響的大鞭炮,家裏的四個墳頭各一份,每個都不落空。
  
  整個山頭,到處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一縷縷黑煙從各處升起,看起來熱鬧極了,來往的人們臉上也都是笑容,歡歡喜喜的像是出門踏青。
  
  林江隨一個接著一個墳頭拜下來,因為燒紙錢的時候是要跪著,等他全弄好了起來時,腿都有些麻了。
  
  背著空空如也的籮筐,林江隨就下山了,李家的親戚多,需要拜祭的也就多了,所以早就囑咐了林江隨不用等他們了。
  
  *************************
  
  初一祭完祖,初二就要開始走親戚了,林江隨認識的人本就不多,自然是跟著李家一起行動的,不過他還是記得用紅包包了壓歲錢,準備碰到熟人的時候發出去,紅包裏的錢不多,都是嶄新的十元一張的小票子,是年前去鎮子上時他特意到銀行換的。
  
  李家沒有小孩他自然是不用送的,相反,初一那天李彭偉還給了他兩個紅包,裏面兩張嶄新的五十元鈔票,應該是夫妻倆一起給的。
  
  林江隨的第一個紅包是送到了王娘娘家的小孫女手裏,那是個五歲大的小女孩,她並不住在村子裏,這次是跟著父母回家拜年的。
  
  跟著李家人走親戚的時候,他們也不是去誰家都帶著林江隨的,只有去那些平日裏跟他們走得近,或是在村子裏有些地位的人家裏,才會帶著他。
  
  林江隨的雖然成年了,但看著就是個學生樣,有些顯小,所以他們帶著他去的時候,那些人家在看到他給家中小孩封了紅包後,也會回敬的給他一個,或是讓他帶點年貨回家吃,所以幾天下來,林江隨是一點也沒吃虧。
  
  到了初五,走親戚的熱潮也差不多過了,除了那些紅包和年貨外,林江隨還有一樣收穫,一隻小小的寵物迷你兔。
  
  迷你兔是寵物兔中最小的品種之一,耳朵小而直立。成年迷你兔的體重在1kg左右,體長30cm左右,毛色灰白相間。
  
  最早的迷你兔是雄性的侏儒兔與雌性的紐西蘭兔□所產下的兔種。因為可愛而迷你的外表深得大家喜愛,在寵物兔裏是非常常見的品種。
  
  林江隨得到的這只迷你兔,是才兩個月大的幼崽,比他的手掌還小,是那種完全可以放進口袋或者杯子裏的較小。它全身的毛髮大部分都是白色的短毛,蓬鬆柔軟,耳朵的邊緣處則是黑色的,在腰背處也有一圈黑色,就像是天生帶著一條腰帶,一雙圓潤的黑眼睛,大大的圓圓的,四肢又短又胖,很難想像它們是怎麼支撐起圓滾滾的身子的。
  
  為什麼這只可愛的寵物兔子會變成林江隨的呢,這就不得不說是他的運氣了。
  
  那次他們去的是李哲宇他同學家裏,他那位同學的父親是村裏的村幹部,在林家村算是有權有勢了,而他們家除了李哲宇的同學劉霖國外,還有個七歲的小女兒(劉霖國父母都是獨生子),因為是老來得子,所以小姑娘在家裏非常受寵。而那只迷你兔原本就是她的,是劉霖國上個月買給妹妹的生日禮物。
  
  小姑娘很寶貝這只小兔子,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沙發(原諒我被迫選了這個名字%>_  
  自從得到了沙發兔,小姑娘簡直是把它當手心裏的寶了,天天給它洗澡梳毛,自己有什麼好吃的,都給它一份,小兔子也是給什麼吃什麼,糖果、餅乾、蛋糕、巧克力。來著不拘,只半個月就把自己養的圓鼓鼓的了。
  
  可惜好景不長,大家都知道是不能亂給寵物餵食的,很多人類能吃的東西都不太適合他們,於是這只名叫沙發的小兔子很不幸的病了,而且病得不清,華冶鎮附近沒有寵物店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好的獸醫了,而劉家人也不可能為了一隻兔子專門跑一趟城裏,於是,這只小兔子被宣告了死緩。
  
  小孩子是純真又殘忍的奇特生物,一開始小姑娘還哭著鬧著要父母救小兔子,但等父母答應給她買個更好的寵物後,她就不鬧了,也不再關心因為脫毛而變得難看的小兔子,要不是她還記得喂它,怕是小兔子早就餓死了。
  
  林江隨到他們家的時候,小兔子幾乎只剩一口氣了,劉家人正準備扔了它,林江隨看到那只流淚的小兔子,一下子心裏的同情就被勾了起來,他藉故說要幫他們扔了兔子。劉家人對這只曾經帶給他們不少歡樂的小兔子還是有點感情的,不然也不會等到現在也不扔了它,聽到林江隨這麼說,也就答應了。
  
  於是,林江隨一轉頭,就把小兔子房間了封印之地。
  
  【你太心軟了。】
  
  【嘻嘻,反正有你在嘛,你會治好它的,對不對?】對於冥帝,林江隨有著近乎偏執的信任。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28、小兔子 ...

  那只名為“沙發”的小兔子到林江隨手裏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它的眼角堆滿眼屎,嘴角更是不時冒出一些白色的泡沫,那是因為無法吞咽而流出的口水。全身大半的毛都掉了,這兒禿一塊那兒禿一塊的,有好幾處地方被它自己撓癢癢時抓傷了,留下道道血痕,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開始化膿潰爛,看上去全身沒一塊好肉。
  
  這種兔子要是扔到外面,連野狗都不會吃。
  
  但讓林江隨看上它,並想救它的原因,卻是因為它的眼淚。林江隨曾經聽人說過,當兔子感覺到自己的死期來臨時,就會流淚。那雙黑漆漆的圓眼珠子,雖然看似傻裏傻氣,卻又透出一股天真的感覺,當林江隨第一次看到它時,它正在流眼淚,不管是因為那是眼睛難受的生理反應還是它真的感覺到自己的死亡而哭泣,都讓林江隨為之觸動了。
  
  所以他救下了它,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靠冥帝了。
  
  雖然,他求救的這位是毀滅之神。
  
  但人家既然應下了,那就一定有辦法。
  
  所以,初五以後到開學的這段時間,林江隨除了恢復特訓,就一直是圍著小兔子打轉。
  
  不得不說創世神所擁有的光屬性能量非常神奇,從小兔子進入封印之地的那一刻起,就算是林江隨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人,也能很清楚地看出它在慢慢轉好,不是那種突然從奄奄一息變得神氣活現的突然轉變,而是它的呼吸在一點一點的平穩起來,半搭著的眼睛也慢慢睜開,原本痙攣到無法起身的身體也不再發抖,雖然很慢,很艱難,但它還是努力的讓自己站起來,然後又一次次的倒下,卻依然沒有放棄。
  
  真是固執的小傢伙。在一旁看著的林江隨實在是佩服它的堅強:【現在怎麼做。】
  
  【拿個桶到水潭那邊打些水給它清洗乾淨,記住使用過的水帶到外面處理了,別留著這裏,然後再喂點水和食物,過幾天就好了。你要想快點,等它洗了澡試著給它身體裏輸入點能量就行了,不過注意點,別把它撐爆了。】
  
  撐爆了?!那怎麼行!林江隨對自己可沒什麼信心,他現在雖然能做到讓快橡皮大小的東西飛起來,可卻控制不住力道,也沒什麼持久力,上次練習時,那橡皮可是飄到一半就掉了:【還是慢慢養好吧。】
  
  找了條不要的毛巾把小兔子包了起來帶出去,雖然冥帝沒說,林江隨還是感覺到了他的不待見,所以小傢伙現在還是別呆在封印之地的好,省的他大爺一個不爽直接滅了它。
  
  把小兔子放好,林江隨才去打了水,用小盆子裝了很淺的一層水,確定不會在小兔子進去時把它淹死後,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去。
  
  用毛巾粘了水一點點的給它擦著身子,林江隨的動作很輕,小兔子也沒力氣掙扎,所以很配合,可它身上的傷實在太多,他再小心也還是讓幾處傷口裂開了,一絲絲血水滲出,融進水裏,讓本就變得污濁的水添上了一絲淡紅。
  
  又換了幾次水,終於是把小兔子清理乾淨了。林江隨也沒敢那吹風機把它吹幹,只是又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包了起來,一邊尋思著是不是找點藥給它塗上。
  
  記得上次他在家裏看到過雲南白藥,那個應該有點用處吧?林江隨不太肯定,但還是翻箱倒櫃的把雲南白藥找了出來,小心的給小兔子塗上。
  
  等弄好這些,又處理了污水,林江隨這才帶著它進了封印之地。
  
  【冥帝,能幫我看看它現在的狀況嗎?】
  
  【死不了。】
  
  雖然冥帝的態度很差,不過林江隨還是安心了,他笑嘻嘻地抱著包裹在毛巾裏的小兔子,蹲在菜地旁邊,打算摘幾片葉子給它充饑:【你好像很不高興,為什麼?】
  
  【沒事。】冥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高興,但是他就是不喜歡林江隨為了其他的東西分心,就算對方只是一隻低等級的哺乳動物,還是沒有腦子的那種。【弄好了就快點過來練習,你最近太鬆懈了。】
  
  【知道了,我很快就好了,你別催嘛。】林江隨挑了一片嫩綠的小白菜葉子,遞到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的小兔子面前,看著它動了動三瓣嘴,然後一點一點地啃著菜葉子,終於安了心。
  
  能吃就好。
  
  因為聽劉家的人說這兔子已經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林江隨也不敢多喂,讓它吃了小半片葉子,就把葉子拿走了,抱著小兔子把它放到“書桌(冥帝給他做的那個)”上,掀開毛巾鋪平,看著小兔子整個趴在那兒,雖然一動不動的,眼睛卻一直盯著他,林江隨就覺得可愛:“以後你就叫趴趴吧。”
  
  曾經叫做“沙發”,現在更名為“趴趴”的小兔子,只是動了動耳朵,也不知道它聽沒聽懂。
  
  【快點過來!】冥帝大人不痛快了。
  
  “來了來了,趴趴乖乖的呆在這兒不要亂動哦。”想想不太放心,林江隨又拿了幾塊上次的邊角料晶體,把桌子周圍圍了起來,這次滿意的到冥帝面前去了。
  
  **************************
  
  【好吧,今天我們還是要冥想,對吧?】林江隨正對著冥帝盤腿坐下,調整呼吸開始準備冥想。
  
  【不,我們現在不冥想,你的冥想進度很不錯,我們可以晚點再進行冥想,我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相信我,那樣的效果比你睡覺好。】
  
  【好吧,那我們現在做什麼?】林江隨聳聳肩,手肘枕著盤起的大腿,手掌托著臉頰問道。
  
  【你忘了?上次我不是說過,要教你如何進入晶體裏。】
  
  林江隨想起上次他安慰他時是這麼說過的:【可是,我以為你只是在安慰我,這個可是封印你的地方,我怎麼可能進去?】
  
  【為什麼不可以,它們能封印我,是因為我們屬性相克,可你不一樣,傳世神格在你身上,你就是它們的主人,只要你能學會掌控傳世神格,封印之地將完全為你所控制,進入晶體裏自然也是小菜一碟。所謂的進入,說白了,就是融合。】
  
  林江隨感興趣道:【聽上去很有意思。那麼,我們該怎麼做?】
  
  冥帝發現他很喜歡聽林江隨說我們,這會讓他的心情變好:【首先,你要瞭解傳世神格所代表的含義,它是什麼,又有怎樣的力量。】
  
  林江隨想了想道:【含義?既然是創世神格,就應該具有傳世的能力吧?】
  
  【然後?】冥帝繼續問。
  
  【然後?】林江隨疑惑。
  
  【創世是什麼?除了創世,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林江隨重複著他的話,創世,不就是創造世界嗎?傳說裏,那些開天闢地的神祇不都是動動嘴就創造了天地,不費吹飛之力,【不能給點提示嗎?】
  
  【這些你都要自己想清楚,不是自己領悟的東西,對你掌控創世神格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林江隨雙手合十對著冥帝哀求道:【求你了,就一點?】
  
  【好吧好吧,就一點,下不為例。】
  
  親愛的冥帝,這句話您已經說了不止一次了。
  
  【人類的某些想法還是很有道理的,試著與你體內的創世神格溝通吧。】
  
  林江隨還在翹首以待冥帝后面的話,可冥帝說完這句就不再出聲了。
  
  看來,還是只能靠自己了。
  
  說到創世,世人最熟悉的應該就是《聖經》裏開篇第一章的創世記了——
  
  起初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
  
  很直白的一段文字,訴說了神的無所不能……等等,無所不能?!

29、雜事 ...

  神祇,在世人眼中就代表了無所不能。
  
  但是,在林江隨所知的外國神祇(因為冥帝給林江隨的感覺像是西方神話裏的神,所以他自動排除了本土神仙)裏,他們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能力,強大無比,卻不是無所不能的,就像死神,他能奪取生命,卻不能賜予生命,這是天道法則所指定的規則,誰都不能違背,除了……創世神。
  
  作為世界的締造者,創世神有著高於一切的地位,萬物對他來說,沒有本質的區別,在他的世界裏,所有有生命的,沒生命的,哪怕是一棵草,一朵花,一粒塵埃,也是他的孩子。
  
  林江隨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麼,但他無法說清楚是什麼,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虛無縹緲,明明前一刻還能感覺得到,下一刻又從指縫間消失無蹤。
  
  林江隨不知道冥帝想讓他領悟什麼,但他還是明白自己領悟和他人教導的不同,如果他想成為一名合格的神祇,就只能自己來。
  
  甯神靜氣,林江隨試著去找尋深藏在身體中的創世神格。
  
  從開始學習冥想,他就對創世神格很感興趣,希望能看看它的樣子,但他還做不到內視,只能試著去感受它的存在,卻一直沒成功過。
  
  可這次,卻有點不一樣。
  
  例行按照冥帝教導的方法,調動身體裏那微薄的能量像掃描器一樣從頭到腳慢慢的掃描一遍,不錯過任何一處地方,當能量順著血管緩緩經過胸口時,不同以往的感受讓他停下了“腳步”。
  
  親切柔和的光芒從胸口正中心處向外擴散著,感受著那份安寧而祥和,林江隨整個人都沉澱下來,不用多想,他就明白了那裏就是神格的錯在地。
  
  可是還沒等他好好體會一番,那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了,接著,林江隨就從修行中被驚醒了。
  
  【感覺如何?】
  
  【糟糕透了,我大概是真的沒什麼天賦吧。】林江隨很沮喪,明明他覺得就快抓到那種感覺了,事實卻告訴他,他還差的遠呢。
  
  【慢慢來吧,這種事急不得。你能發現神格的存在,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冥帝出言安慰。雖然他也希望林江隨能快點提高實力好把自己解放出去,但他也明白要讓林江隨在短時間內做到這點,實在是太困難了。
  
  尤其,林江隨本就不是什麼有大智慧的天才。
  
  【對不起。】雖然冥帝沒有責備他,但林江隨還是覺得內疚。而他的心情一低落,就容易想七想八的。
  
  如果,換個人來做,他是不是早就能出來了?會不會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真的笨的無可救藥,就放棄了自己去找其他人呢?那時候他要怎麼辦?林江隨的臉色有些蒼白,一半是因為能量使用過度,一半則是他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別胡思亂想了,我既然選了你就不會改變,而且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真的很差,那不是說明挑選了你的我根本就是沒眼光嗎?】冥帝恨不得出去搖醒林江隨,他這種容易陷入低潮的悲觀個性真是要不得。
  
  【可是……】
  
  【沒有可是。】冥帝提高了語氣,然後發現林江隨的臉色不太好,又不由放柔了語氣,【江隨,相信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林江隨的臉色慢慢恢復紅潤,這是冥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當“江隨”兩個字從他“口中”飄出時,一股滿足感從心底飄出:【嗯。】
  
  看著林江隨緩過色來的紅潤臉蛋,冥帝微微一笑:【休息一會兒吧,去吃點東西,我們待會兒再繼續。】
  
  【好的。】
  
  因為李彭偉跟著宋金鳳回娘家了,而李哲宇和霍豔也早就回城裏上班了。所以今天林江隨只能自己準備吃食了,不過他也不準備開火,只是回屋子裏拿了麵包餅乾,又在封印之地裏摘了些草莓和小番茄,準備湊合著吃一頓。
  
  摘果子的時候,林江隨這才想起他把趴趴給忘了,匆匆摘完,順手又摘了片白菜葉子,就去看趴趴了。
  
  趴趴確實很乖,當林江隨看到它的時候,它依舊維持著他離開時樣子,如一塊毛皮地毯一樣趴在毛巾裏,正閉著眼睛在睡覺,要不是它的小身子正隨著呼吸一動一動的,林江隨都要以為它死了。
  
  把礙事的晶體移開,林江隨坐在椅子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繼續打量它。
  
  光屬性能量化作的靈水(老是說水感覺不太對,還是換個說法吧)對生物確實有著強大的功效,林江隨看看時間,從給趴趴洗澡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趴趴身上的傷都開始慢慢恢復了,雖然看起來那些傷口還是猙獰恐怖,但至少化膿潰爛的地方已經消失不見了。
  
  輕輕用手指推了推趴趴的小腦袋,它離開就睜開了眼睛,在看清面前的人後,慢慢地站了起來,用短短的四肢爬到他的面前。
  
  “看來你恢復的不錯呢,都有力氣起來了。”林江隨笑眯眯的把手裏的菜葉子遞到它面前,看著它碰了碰自己的手指,才開始慢慢進食,眼底閃過愉悅的光芒。
  
  感受到林江隨的喜悅,冥帝覺得自己的心情又不好了。
  
  **************************
  
  後來的幾天,林江隨一邊忙著照顧趴趴,一邊忙著思考神格的問題,還要時不時地領教下冥帝陰晴不定的情緒,日子真是過得非常充實。
  
  但這樣的日子暫時要告一段落了,因為臨近開學,他要做的事也慢慢多了起來。
  
  首先就是臥室裏的那一套紫檀木傢俱,林江隨早就趁著李彭偉夫婦不在家時,偷偷把那傢俱收進了封印之地,等他們偶爾發現屋子裏的東西沒了時,林江隨就告訴他們是林友偉派人來偷偷運走了。
  
  “好像說那套傢俱是古董什麼的,他上司很喜歡,就來取了,為了怕被人知道了影響不好,還是夜裏偷偷來搬的。”
  
  這話一出,自然是引得李彭偉夫妻倆一陣痛。
  
  “沒事的,反正我本來就打算賣了它們湊學費的,他拿錢來換,也是一樣。”林江隨一臉笑容,眼底卻是一片迷茫,他是真的想到了當初接到林友偉的電話時的事了。
  
  “你也別太傷心,以後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們,我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宋金鳳一聽林江隨說要賣了傢俱湊學費,頓時也不去計較這漏洞百出的話了,一臉心疼地攬著他,讓他想開點。
  
  “我會的,表舅,表舅娘,你們能不能不把這事說出去,我怕,他知道了又回頭找我。”林江隨一臉驚慌。
  
  “我們又不是多舌之人,保證一個字也不說,你就安心吧。以後那混……傢伙再找你麻煩,你也別理他,這家是你的,他拿不走的。”
  
  “嗯。”
  
  送走了他們,林江隨拍拍有些僵硬的臉,他果然不太習慣騙人啊。
  
  【演技不錯。】冥帝中肯的評價道。
  
  【謝謝誇獎,我會努力的。】以後,這說謊的事,怕是不少呢。
  
  傢俱的事解決了,還有院子裏的菜要處理呢,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院子裏的菜也差不多成熟了,那一顆顆的個頭雖不大,看著卻是極水靈的,林江隨也嘗過,味道雖比不上封印之地裏的,卻也是很好吃的。當初他一時興起的種了小白菜,現在卻是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了。
  
  最後,還是宋金鳳給了主要——全收了,挑到鎮上賣了,賺點小錢。
  
  “你要是自己不想去,表舅娘我就幫你挑去賣了,這菜種的不錯,只要價格合適,一準好賣。”宋金鳳拍著胸脯保證。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江隨可不好意思讓她幫忙賣,按著宋金鳳的個性沒准一分錢也不會收,全還給他。
  
  把小白菜用菜刀從根部砍下來,一顆顆壘好,到小溪裏清洗了表面的泥土,在用稻草紮成捆,放到簸箕裏用扁擔挑著,兩人就一起上鎮子裏去賣菜了。忘說的是,宋金鳳也從地裏挖了不少蘿蔔一起帶去了。
  
  林江隨的小白菜賣相不錯,價格也合適,加上他人長得白白淨淨的,年紀又小,出來買菜的大姑大嬸都很樂意向他買菜,順帶的,也讓宋金鳳的蘿蔔走俏了不少。
  
  林江隨不會用稱,所以這稱稱的活計就落到了宋金鳳的頭上,他只負責在旁邊收錢找錢。
  
  幾天下來,很快就把所有的菜都處理完了,在賺了幾百塊的生活費後,林江隨開始打包準備回學校了。

30、回校與購物 ...

  昏暗的臥室裏,林江隨一邊思索著該帶什麼,一邊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宋金鳳坐在床邊幫著林江隨疊著衣服:“你明天就要回學校去了吧?”
  
  林江隨把櫃子裏的幾雙鞋用鞋套裝好,再裝進行李箱裏嘴裏回道:“嗯。”
  
  “不是還有幾天才開學嗎?怎麼這麼早就回去了?”
  
  “開學之前還有些手續要辦,一些生活用品也要提前準備好,開學後除了雙休日,平常是不許出校門的。”
  
  宋金鳳把疊好的衣服裝進了另一個行李箱:“這樣啊,那明天我和你表舅送你吧,這麼多東西,大包小包的可不好拿。”在她的身邊,光是行李箱就有三個,還是最大的那種,其中一個裏面裝的是全套的被褥。
  
  林江隨也知道自己拿不動,本來他打算偷偷把行李放進封印之地裏的,可是宋金鳳主動來幫忙收拾東西,他找不到機會這麼做:“謝謝表舅娘,我不在家的時候,也要麻煩你們幫我看看了,一放假我就會回來的。”
  
  “沒問題。”
  
  第二天一大早,林江隨鎖好所有的門窗,確認無誤後,才跟著李彭偉夫婦一起走了。
  
  李彭偉他們送林江隨出了村子,到了村外的公路旁,等林江隨上了車,他們就揮手道別了。
  
  坐在發動的車子裏,林江隨透過窗子和身後漸漸變小的李彭偉夫婦揮手:【現在要開學了,突然有點捨不得呢。】
  
  冥帝淡淡問道:【這個寒假過得怎麼樣?】
  
  車窗外已經看不到他們了,林江隨這才收回手,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青黃交接的景色,笑容滿面:【非常好,是我度過的最好的一個寒假了。】
  
  一路舟車勞頓,到了C市時,林江隨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看身邊的三大箱行禮,又看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林江隨輕輕歎了口氣:【我還是打的好了。】天知道坐了這麼久的車他一點也不想再坐了。
  
  冥帝語帶安撫:【別抱怨了,不是就快到了嗎,再忍耐一下。】
  
  林江隨招手攔下一輛的士:【等回了學校還要整理寢室,弄好了又要出來買東西。今天事情真多。】
  
  司機幫忙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林江隨坐在副駕駛座上,對司機報了地址。
  
  冥帝在封印之地裏,看著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全身長出了短短的淺毛的趴趴:【你還是祈禱快點到地方吧,那只醜兔子正往你的菜地爬呢。】
  
  “咦?!”林江隨一驚,引得司機側目,連忙收斂情緒對他歉意一笑:【你快攔著它,別讓它靠近,那傢伙非把整塊地都糟蹋了不可。】趴趴什麼都好,就是太貪吃了,一吃起來就不停口,而且它還有個壞習慣,喜歡在看到的食物上做標記——用那兩顆兔牙咬上一口,宣誓主權。
  
  林江隨可以預計,如果讓趴趴進了菜地,地裏的菜估計都不能倖免了,一個不好,小傢伙還會把自己撐死。
  
  冥帝冷冷回了一句:【那是你的寵物,可不歸我管。】
  
  林江隨哀求:【求你了,你就幫我攔著它嘛,就一小會兒。】真不知道冥帝為什麼就是看不慣趴趴,總是明裏暗裏的提示林江隨處理了它。
  
  對於林江隨的請求,冥帝還是很受用的:【好吧,在你到學校之前我會看好它,但是我不希望再看見它在這裏到處亂跑。】
  
  【我回頭就去給它準備籠子,保證不會再讓它到處亂跑了。】
  
  **************************
  
  跟學校大門的看門人說了半天,對方才同意讓的士開進學校,林江隨千恩萬謝後,讓司機把的士停在宿舍樓下,付了車費,目送的士離開,他才開始往樓上提行李。
  
  三個大行李箱,至少要跑兩趟才能搬完,而他的寢室在四樓,這麼來回兩趟,相當於爬了十六層……可見運動量之大。
  
  問他為什麼不把行李收起來?這裏可是學校的宿舍樓,還是群體區域的那種,他住的這棟樓正對面就是女生宿舍樓,雖然看著很安靜,好像沒什麼人在,可指不定就有誰在房間裏打量外面呢。
  
  氣喘吁吁的回到寢室,還來不及喝口水,林江隨就忙著把趴趴從封印之地裏抓了出來,他還記得冥帝說過一到地方就不管它了。
  
  趴趴出來時,前爪還抱著片菜葉子在啃呢,就是四周環境突然變了,也沒能讓它停下嘴巴,倒是一雙黑圓的大眼睛看見主人時眨了幾下。
  
  無奈地摸了摸趴趴的小腦袋,林江隨把它放進了一個鞋盒子裏,防止它到處亂跑。這才有功夫喝了點水,休息一會兒,開始整理寢室了。
  
  他是他們寢室裏回來的最早的一個,所以這打掃衛生的活只能親力親為了,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掃地抹塵,擦窗鋪床,忙活了了大半天,總算是把該收拾的都收拾了。躺在剛鋪好的床上,林江隨真想好好睡一覺,可惜不行,他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忙的。
  
  小歇了一會兒,林江隨拿起背包,確認錢包證件都在後,又出門去了,當然,臨走時他也沒忘記把趴趴收回封印之地裏。
  
  冥帝:【不整理行李了?】
  
  林江隨聳聳肩:【回來再弄吧,我餓了,先出去吃點東西。】忙了這麼久,早過了午餐時間。
  
  因為還沒有開學,食堂是不供應飯菜的,所以林江隨只能出去吃了。
  
  出了校門,林江隨去了常去的小飯館,對他來說,去固定的地方才不會讓自己沒有安全感。
  
  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向老闆叫了碗麵條,那種又麻又辣的炸醬麵,裏面加了很多的青菜葉子,很大的一碗,保證夠吃。
  
  吃完麵條,林江隨又去了最近的銀行,提了些錢,開始了今天的購物。
  
  有句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想,不用我解釋大家也知道它是什麼意思了吧?
  
  雖然沒有踏破鐵鞋的去尋覓,但林江隨卻做到了後一點——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只能說,運氣來了,想擋也擋不住。(當然,主角定律也起了關鍵作用。)
  
  林江隨今年的第一次C市購物,所選擇的是一家大型超市,裏面應有盡有,他需要的東西都能在這裏買到。
  
  ……真的是什麼都可以買到。
  
  就像所有的大型超市一樣,這家超市也有專門的珠寶專櫃,位就在靠近超市正門的醒目位置,林江隨一直認為這是為了讓進門的顧客在第一時間被那些珠寶首飾的光芒晃花眼,好方便他們推銷。
  
  黑色綢面底的玻璃櫃裏,美輪美奐的各色玉石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櫃檯後的營業員小姐臉上掛著標準的露八齒笑容,儀態大方地注視著站在櫃檯前發呆的林江隨,沒有一絲被打擾工作的不滿,完美的展示著自己的涵養。
  
  此時的林江隨可沒功夫去管對方是不是有職業操守了,他正看著櫃子裏那塊形狀如葫蘆,邊緣處鑲金的玉石,移不開眼。
  
  那是一塊糯種的白底青翡翠玉石,因為商場打折的關係,它的價格只需要八百八十八元。
  
  這塊葫蘆形的玉牌在琳琅滿目的玉石裏並不起眼,但林江隨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它,因為它無論大小還是樣式,都讓林江隨感到無比的屬性。
  
  林江隨用力眨眨眼,想要確認自己沒有眼花:【……你說過你能隔著很遠的距離感應到它的。】
  
  冥帝:【……我以為我能,沒想到時間過得太久,它上面的能量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沒錯,面前這塊被人放在珠寶櫃檯裏,正等待著客人買走的鑲金玉石,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塊,福祿牌的一部分——葫蘆玉。
  
  當林江隨推著超市配備的購物車,從珠寶專櫃路過,想要到後面的日用品區去挑選商品時,冥帝突然叫住了他。於是,他看到了它— —那塊林江隨本以為要花很久的時間去尋找的葫蘆玉。
  
  即使林江隨再相信冥帝的能力,這時候也不得不懷疑了:【消散到你在一米內才發現它?】
  
  冥帝:【……】
  
  好吧,這件事告訴我們,千萬不要盲目崇拜,因為再偉大的人也會犯錯誤的。林江隨指著櫃子裏的玉,對營業員小姐說道:“麻煩你,我想要這塊玉。”
  
  營業員小姐從櫃檯裏取出他要的那一塊玉:“好的先生,請問要包起來嗎?”
  
  林江隨掏出錢包:“嗯,啊,我是說不用了,請問一下,如果我想去掉這些鑲金的部分,你們能幫忙弄好嗎?”
  
  營業員小姐一邊開著發票一邊歉意地回答道:“很抱歉,我們這裏並沒有這項服務。”
  
  與此同時,冥帝也插了話:【不需要那麼麻煩。】
  
  “是嗎,那麻煩了。”林江隨拿過發票合著找回的零錢一起塞進錢包裏,又把用小錦盒裝著的葫蘆玉放進口袋裏。
  
  不過當東西進了口袋後,就直接被他收進封印之地裏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慎重點好。
  
31、同學 ...

  用最快的速度買好所有的東西,林江隨可以說是用逃亡的速度回到了學校。
  
  回到寢室時,林江隨還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快,不是因為運動過度,而是止不住心裏的興奮。
  
  鎖好門,拉上窗簾,林江隨迫不及待地鑽進了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裏的一切的沒有變,菜地還是那片菜地,小兔子趴趴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小盒子裏啃蔬菜,冥帝也依舊被封在晶體中,如漂浮在虛空之中,迎風而立,衣袂飄飄。
  
  他掩不住滿心激動的對冥帝說道:【你很快就可以出來了。】
  
  這時候的冥帝也不能保持平靜了,長久以來的夢想就要實現,不管是誰,都很難保持冷靜的,但他還是克制住了那份激動:【嗯。】
  
  【那下面我要怎麼做?】林江隨拿起裝著葫蘆玉的錦盒,拿出裏面的葫蘆玉。
  
  冥帝沒有回答他,他直接以行動表示,林江隨手裏的葫蘆玉慢慢飛了起來,來到冥帝面前,黑色的霧從他手指尖飄出,纏繞上小巧的玉石,一點點的腐蝕著上面漂亮的鑲金雕飾。
  
  林江隨承認,看到這一幕他心裏真的很捨不得,那再少也是金子啊,這個敗家的傢伙。
  
  葫蘆玉上的金子終於被腐蝕殆盡,只剩下完整的玉石,冥帝這才把它重新交還給林江隨:【把它放在它該呆的地方。】
  
  林江隨小心的接過:【這樣你就能出來了?】
  
  【當然不行,不過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就能離開這塊晶體,不再受制於這裏,能夠自由的吸收外界的能量,只要能量充足,我就可以在外界降下神之投影,雖然投影的能力不如本體,卻不會受到這個世界的限制,等你成長到足夠的高度,我就能夠完全脫離這裏了。】
  
  【神之投影?上次那種?】林江隨想起大年三十那晚上的事了。
  
  【類似,不過那只是分‧身,本身沒有什麼能力,而投影則比較強大,擁有我百分之五十的能力。足夠強大,卻又不會超過底線。】天道的底線。
  
  林江隨有些疑惑:【那出來的還是你嗎?】
  
  【當然,神之投影是把我的身體和精神投射到你們的世界,有點類似與你們常說的全息網遊……】
  
  林江隨突然插話:【是不是就像是封印之地對你來說是現實,而現實世界則是網遊世界,你的投影就像使用全息遊戲頭盔進入網遊世界後自己的遊戲角色一樣?】
  
  冥帝也沒計較他的插嘴,而是贊許的點點頭:【沒錯,雖然我的本體沒有出去,但投影在現實世界的一舉一動都會回饋給我,和本體出去的效果是差不多的。】
  
  這樣,其實就和真的出去沒什麼兩樣了。林江隨安心了。
  
  退出封印之地,他取下脖子上的福祿牌,讓葫蘆玉回歸原位。
  
  當兩塊玉碰觸在一起時,福祿牌的缺口處就像塗了超級膠水,把葫蘆玉黏住,兩者合為一體,鏈結的沒有一絲縫隙,仿佛它們從不曾分開過。
  
  把福祿牌重新掛回脖子上,藏進衣服裏,等弄好這些他又進了封印之地:【這樣就可以了?】
  
  冥帝微微頷首:【嗯。】
  
  【那什麼時候我能在現實世界看到你呢?】林江隨非常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因為自身的問題終於能夠解決了,冥帝的心情非常不錯,他難得的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怎麼?你已經想好了願望,迫不及待的讓我幫你實現了?】
  
  【才不是,】林江隨還真沒想過這點,【願望什麼的我還沒想好,就是想真正看到你。】不是隔著一層晶體壁,而是能夠用手去碰觸的“看到”。
  
  直白的話語,讓冥帝的眉目柔和了下來:【很快的,在你開學之前,我一定會出來的。】
  
  林江隨眼睛一亮:【那就是大後天了。】後天就是學校規定的返校日,那一天所有人都要回學校報到。
  
  【……嗯。】冥帝本來說的是林江隨第一天上課的時間,但見他這麼期待,也就不好打擊他了,【趁著這幾天還沒人回來,你也要好好用功,不然等他們回來了就不一定有時間進來了。】
  
  經冥帝一說,林江隨也想起來了:【那怎麼辦?開學後寢室會一直有人在,那晚上的特訓不是就要斷了?】
  
  【現在福祿牌已經完整了,我可以把封印之地裏面的能量排擠出去,只要你帶著它,在外面也是可以修煉的,這幾天你要學會以睡姿完成冥想,不能讓人看出破綻,其他的,等我出來再說。】其實冥帝並不在乎會不會有人發現,但林江隨顯然很在乎,所以他也不介意配合一下。
  
  【嗯。】
  
  **************************
  
  林江隨很想執行冥帝的囑咐,這幾天加班加點的在封印之地裏努力練功,可惜天不從人願,第二天下午,就有人回到寢室了。
  
  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兩個人忙著鋪床疊被,林江隨有些好奇:“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往常不到返校日,他們是不會回來的。
  
  馮宇看了看旁邊的蕭志和,聳聳肩:“我爸媽要出差半個月,家裏沒人,我就先回來了。至於他,我就不知道了。”
  
  蕭志和淡淡道:“我家那一區集體停電三天。”
  
  雖然他只說了一句,林江隨還是明白了,蕭志和是個電腦迷,最喜歡的就是上網學習各種軟體編程之類的東西,家裏停電自然是回學習比較合適了。
  
  “果然像是你的性格,小紙盒。”馮宇忍不住吐槽,寢室裏的人都知道他和蕭志和,因為一個太鬧,一個又喜歡安靜,所以總是合不來了,平時嘴裏說話沖一點也是免不了了。
  
  蕭志和扭頭看了馮宇一眼,什麼也沒說,可那眼裏的輕蔑卻是連林江隨都看得出來。
  
  馮宇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所以他立馬就噴火了:“你那什麼意思?!”
  
  看著馮宇恨不得揍人的樣子,林江隨連忙跳出來充當和事老:“馮宇,志和,我昨天買了些小番茄和草莓,你們要吃嗎?”他一邊說一邊到桌子上拿裝著水果的袋子,那是他今天早上拿出來當早餐的,因為摘的多,還剩下不少,林江隨趁著他們沒注意,又偷偷往袋子裏塞了不少。
  
  封印之地裏的東西長得快,不採摘太占地方,所以那些水果蔬菜一成熟他就摘了用籃子籮筐裝著放在裏面,方便取用。封印之地裏的時間流速比外面慢,裏面又會根據各自不同的需要呈現出不同的溫度,存放這些容易壞的水果蔬菜再適合不過了。
  
  一聽有吃的,馮宇也不在理會蕭志和的挑釁了,而是疑惑地看著林江隨手裏的袋子:“這時候有草莓嗎?”
  
  林江隨還真忘了這點,有些糾結地咳了聲:“額,聽說是大棚裏種的。”為了轉移馮宇的注意力,他把袋子提到他面前,打開袋子讓他拿:“味道還不錯,你們試試。”
  
  馮宇正要伸手去抓,旁邊蕭志和突然冷冷地說了句:“剛收拾完東西就吃,你也不怕髒。”隨即不理被他噎到的馮宇,到衛生間洗手去了。
  
  馮宇舉在空中的手僵住了,他看著也正看著他的林江隨,彼此眼中都有些不好意思,急急忙忙地跟在蕭志和後面進了衛生間:“我去洗手。”
  
  “呵呵。”林江隨捂嘴輕笑,這兩個說是歡喜冤家也不過,平時總是見面就吵,怎麼看對方都不順眼,可真要有什麼事,最先幫忙的也是對方。
  
  洗了手,三人坐在一起吃東西,除了林江隨的水果,蕭志和翻出了他爸媽給他買的零食,而馮宇也拿出了家裏做的泡椒鳳爪和泡椒雞尖(翅膀尖那一段)。
  
  “這小番茄和草莓味道真不錯,去年草莓上市的時候我媽給我買了不少,聞著不錯,可吃起來都沒啥味道,,還是你這好吃。”馮宇嘴饞,平日裏就喜歡吃,要不是他還喜歡運動,估計早就吃成個大胖子了,可就這樣身上也長了不少肉,偏偏馮宇長了張娃娃臉,配著嬰兒肥,看著就稚嫩的很,讓一心想當大人的他恨得直咬牙。
  
  相反的,蕭志和則有一張菱角分明的帥氣臉龐,加上不愛說話的早熟性子,怎麼看都比他們的實際年紀要大,所以馮宇在第一天就看不慣他,這丫的臉怎麼不長他身上呢?
  
  這時林江隨正抓著個泡椒鳳爪在啃,聽了他的話就說:“你這鳳爪的味道也很不錯,是你媽媽做的?”
  
  聽到林江隨誇他的東西,馮宇大為得意:“哼哼,我媽可不會做這個,這是我奶奶做的,過年的時候我去她那呆了幾天,臨走的時候她給了我好多吃的。”
  
  蕭志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顯擺。”說歸說,他也沒忘記抓個雞尖扔進嘴裏咀嚼。
  
  “就顯擺怎麼了,不樂意你不要吃!”
  
  這次,蕭志和倒是沒和他吵了,但是馮宇卻更氣了,因為他連瞄都沒瞄他一眼。他氣哼哼地抓起一包蕭志和的零食,洩憤似的往嘴裏塞。
  
  “你們寒假過得怎麼樣?”林江隨覺得自己不適合充當和事老,但現在除了他也沒別人了。
  
  馮宇聳聳肩:“還不是那樣,不過我這次拿了不少紅包呢,這可是最後一次,以後就沒了。”這時候他到希望自己小點了。
  
  蕭志和吐出雞骨頭,又拿了一個:“我找了個師傅,學習編程。”
  
  馮宇好奇:“師傅?你在哪找的?”
  
  這次蕭志和沒說話了。一般他不想說的事,誰也不能讓他開口。
  
  馮宇顯然也知道這點,嘟囔著說了聲:“小氣。”就不再追究這個問題了。

32、出現 ...

  離學校規定的返校日還有一天,可林江隨寢室裏的室友已經一個不落的全都回來了。
  
  而學生宿舍的安靜也沒有持續多久,隨著住校生的回歸,整棟宿舍樓都熱鬧了起來,即使關著門躲在寢室裏,林江隨還是能聽到外面的學生或是嬉鬧著打招呼或是進進出出整理寢室的響動,就是樓上樓下也不時會傳來走動聲。
  
  只能說這裏的隔音實在不好。
  
  林江隨坐在書桌前,桌子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此時的他正在流覽一個個網頁,意圖從裏面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旁邊剛剛與蕭志和吵了一架,難得小勝一籌的馮宇心情頗好,沒事可做的他看看另外幾個在整理東西的室友,又看看桌子前擺弄電腦的蕭志和和林江隨,最後決定到林江隨那兒湊熱鬧了。
  
  站在林江隨身後,馮宇好奇地探頭:“你在找什麼?”
  
  林江隨的注意力依舊在網頁上,頭也不回的回道:“我在找附近有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去兼職的。”
  
  卻沒想到,他的話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馮宇一怔,然後問道:“兼職?你怎麼突然想要去兼職了?”高三可是學習的關鍵期,這時候不努力什麼時候努力?林江隨要是真的去做什麼兼職,課業上一定會受影響的。
  
  林江隨倒是沒想這麼多,畢竟他現在不比以前,需要自己養活自己了,而且因為精神力的提高,他覺得自己也比以前聰明多了,雖還不到過目不忘的境界,但過三目不忘還是勉強可以做到的,所以對於馮宇的好奇他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哦,少年宮那裏的課程我不準備繼續了,時間空出來不少,我想試試自己賺錢的感覺。”
  
  寢室裏的人一聽,目光或是了然或是疑惑,卻沒有人出聲,只一邊忙著手中的事一邊注意他們這邊的動靜。
  
  馮宇的性子一直有些大大咧咧的,聽了林江隨的話也就不再驚訝了,只是對他的兼職起了興趣:“那你打算做什麼?”
  
  “好像沒什麼合適的,我們只有雙休日有空閒,可是現在的兼職一般都要求每天都有時間才行,最少也要持續好幾周。”林江隨遺憾的關上網頁,繼續下一個。
  
  “那家教呢?這個總不錯吧。”
  
  林江隨扭頭看他:“我也想,可惜人家看不上。至少也得是大學生才行。”
  
  馮宇摸摸鼻子,他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
  
  “算了,”林江隨關掉所有網頁,進入另一個網站,準備找部電影看看,“我還是等以後出去轉轉,看有沒有什麼合適的,網路上真的不好找。”
  
  這時候,冥帝突然淡淡地冒出一句:【去賣菜吧。】
  
  【啊?!】林江隨手一抖,把本該打開的網頁給關了,眨眨眼,他若無其事的再打開,【怎麼突然想到去賣菜?】
  
  【你地裏的菜不是都熟了?那麼多總不至於你自己就能解決了吧,反正你也不是沒賣過。】冥帝說出自己的意見。
  
  經他一說,林江隨也覺得此計可行,封印之地裏的植物生長週期比外界快,如果他多種一些像草莓小番茄之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控制得好的話,每週都有足夠的成熟果子也不是難事。
  
  但林江隨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封印之地的土地不夠用啊。】因為寒假後期冥帝就再也沒讓林江隨去挖土了,所以封印之地裏的土地就一直是小小的一塊,沒有擴張。
  
  冥帝堅定地道:【會有足夠的土地的。】
  
  聽到他的保證,林江隨自然相信:【那就聽你的。】
  
  因為和冥帝聊天,林江隨的表情變幻不定,好在他正在看電影,這才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
  
  到班主任那兒報導,上交學費與作業,領了收據回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林江隨心裏卻很是急切,仿佛有人在扯著他的神經,緊繃的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斷掉。
  
  離開教室,林江隨沒有回寢室,而是抱著電腦去了操場邊的小樹林。
  
  這座林江隨從七歲起就呆著的學校占地很廣,因為是寄宿學校,平時又不許學生出去,為了防止學生因為太過無聊而選著轉學,學校在環境建設上花了很多心血,力求打造一個綠色空間,於是就有了這個小樹林子,以及其間大片的草地和美麗的花草。
  
  深吸一口氣,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越是接近時間,他就越發心跳加速。
  
  是的,他在等待冥帝的出現。
  
  他本想呆在封印之地裏親眼見證冥帝破晶而出,但冥帝不同意,他不能確定自己破晶而出的時候會有多大的動靜,但對封印之地會有影響卻是一定的,那時候他可沒有精力去保證林江隨的安全,所以這時候林江隨是絕不能在他身邊的。
  
  但是林江隨想在第一時間看到他,所以他也不能回寢室,所以他才來了這裏,學校裏的小樹林,在夏季這裏是大家最喜歡的納涼地之一,而現在,卻很少人來。
  
  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臨近晌午的陽光從冒著新芽的枝杈見落下,投射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初春的微風打著卷兒迎面吹來,親昵的親吻著他白淨的臉龐,頑皮的撩過那墨染般的短髮,這才不舍地放開他,繼續自己的旅行。
  
  長椅的另一邊,趴趴撲臥在木質的椅面上,透過長椅的縫隙看著下面青黃交接的草地,似乎在思考為了它們,它要不要冒一冒險,從縫隙跳下去。不過從長椅到地面,那距離對它來說還是太高了。
  
  放下電腦包,他抱起趴趴,靠著長椅望著晴朗的天空出神,手裏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趴趴柔軟的長毛。
  
  都說天有不測風雲,上一刻還是晴空萬里,風和日麗,下一刻卻烏雲密佈,春雷滾滾。
  
  滾滾雷聲忽遠忽近,不算驚天動地,卻吵醒了原本看著天空發呆的林江隨,他這才發現上空的黑雲壓城,遮住了溫暖的春暉,也讓四周暗了下來,和煦的春風發作寒冷的利刃,刮得人生疼。
  
  快下雨了。
  
  林江隨猶豫著要不要回去,畢竟不管是趴趴還是他的電腦都是不能碰水的,但沒等到冥帝出來,他又不甘心。
  
  風聲越來越大,刮得樹枝颯颯作響,天空也開始降下雨珠,綿綿細雨,不大卻很密集,滴滴答答的掉落在枝葉上,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這要是在溫暖的屋子裏看著春雨綿綿,該是多美妙的畫卷啊。只可惜林江隨現在身在畫中,春雨再美,也是冰冷刺骨的。
  
  把趴趴放進口袋,抱著電腦包,林江隨快步跑了起來,不是回寢室,而是往小樹林的另一邊跑,他記得那邊有一處亭子,可以暫時避避雨。
  
  亭子就在不遠的處,位於樹林中心的十字口上,平時是學生們常來的休息地,因為這場突來的春雨,除了他沒有其他人在。
  
  跑進亭子,林江隨放下電腦,用手扒了扒發絲上掛著的雨珠,抖了抖身子,這才掏出口袋裏的趴趴,翻看著,確定它沒有淋濕。
  
  趴趴乖巧的讓主人對著它上下其手,深處小舌頭親昵地舔了舔林江隨還帶著一絲水漬的大手。
  
  找了出淋不到雨的位置坐下,林江隨望著亭外春雨陣陣,雷鳴電閃,試著加了冥帝幾聲,卻沒有得到往日的回答。
  
  有些不安地取下脖子上的福祿牌,把它放在手中細細把玩,他不知道要等多久,卻相信冥帝說到做到,他說了今天會出來,就是等到晚上,他也是願意的。
  
  被雨打濕的衣服有些冷,經風一吹,林江隨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
  
  摸了摸發癢的鼻子,他又看了看天,外面的雨還在下,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停下。
  
  這時候,他手裏的福祿牌開始發光,一閃一閃的,如夏夜裏的螢火蟲般,還是特大號的那種。
  
  林江隨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它吸引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手裏的福祿牌,一點也沒去想要是它突然爆炸了,會不會傷到自己。
  
  好在現在因為下雨四周都沒人,不然看到這神奇的一幕,也不知會嚇到多少弱小的心靈,又引起多少人的好奇。
  
  福祿牌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範圍也越來越廣,慢慢的,林江隨的眼中只看得到光芒,其他的都被那璀璨的光芒蓋過,消失在瞳孔中。那光太過璀璨,讓林江隨不能直視,他眨著眼想要看清,眼中卻只剩一片白芒。
  
  在看不清楚的時候,人的感官會特別敏銳,即使不用眼睛看,林江隨也感覺到有人出現在他身邊。
  
  而這時候會突然出現的,怕也只有那個人了?
  
  “冥帝?”
  
  “嗯。”
  
  熟悉的低沉嗓音讓他緊繃的心弦放鬆下來,下一刻,一雙溫暖的大手覆蓋上他拿著福祿牌的手,遮住那耀眼的光。
  
  隨著光芒的消失,林江隨終於能視物了,雖然眼前的一切還有些模糊,但並不妨礙他看清面前那俊朗的神祇。
  
  一個前傾,他抱住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笑容滿面:“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男人的手環上他的腰,低沉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我的榮幸。”

33、留校 ...

  視力終於恢復時,亭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林江隨這時候才想起現在的樣子似乎不太好,他還跟冥帝抱在一起呢,要是被人看見了可就說不清了。
  
  不好意思的放開冥帝,林江隨乾巴巴地問道:“那以後要怎麼辦?”
  
  “什麼?”突然的問話,讓冥帝轉不過彎來,他還不習慣在使用神之投影的時候同時看透人心。
  
  “學校裏可不允許無關人員進來,那你要怎麼辦?”
  
  看到林江隨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冥帝頓時明白了他在擔心什麼,卻又忍不住想逗逗他,當下就一臉不在意地揮揮手:“不能來學校就不能來吧,我也正好想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呢。”
  
  “這樣啊……”林江隨頓時整個人無精打采起來。
  
  冥帝見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逗他了:“呵呵,開玩笑的,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
  
  他這麼說,林江隨也反應過來了,這人根本就是在逗他,頓時氣惱起來,輕哼一聲,轉身欲走:“我要回去了。”為了等他,也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竟然一出來就這麼對他。
  
  冥帝一把拉住他:“一起吧,你順便帶我去校長室。”
  
  雖然還在生氣,林江隨卻還是停了下來:“去校長室做什麼?”
  
  “當然是解決留校問題了。”冥帝一臉神秘,等林江隨再問,他卻什麼都不肯再說了。
  
  雖然帶著滿肚子的疑惑,林江隨還是帶著冥帝去校長室了。不過,在那之前……
  
  “麻煩你把身上的衣服換了,穿成這樣到處走,我的壓力也很大啊。”林江隨看著冥帝那身純黑長袍,雖然這樣也很帥,有種魔法師的神秘感,但是普通人不會這麼穿吧?
  
  冥帝的外形在人類中是非常出色的,雖然他聽了林江隨的話,換了身普通的休閒服,頓時讓他身上那股只有神祇才會有的出塵氣質收斂了不少,多了絲溫和隨性的雍容尊貴。近乎完美的外表以及出眾的風采,這讓他的出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沒有不再第一眼看到他時不發呆的。說是萬眾矚目,所過之處如眾星拱月也不為過。
  
  “校長室在教師樓那邊,不過我也不知道這時候楊校長在不在。”林江隨對這種成為眾人交點的情況很不適應,他目視前方,讓自己只看路而儘量忽視那些往來的學生。
  
  “嗯哼,從接收到的資訊來看,他今天上午都在校長室裏。不過我們得快點,半小時後他要出校去參加飯局。”
  
  林江隨一聽就知道他幹了什麼,小聲抱怨道:“你別老亂看別人腦子裏的東西啊,這樣很不禮貌。”
  
  “知道了知道了,只是需要才去看的。你啊,管太多很快就會變成老公公了。”
  
  “才不會,你不是說了,只要我夠努力,總有一天會追上你的?”雖然因為擔心有人聽到,而壓低了聲量,林江隨的語氣卻是再認真不過了。
  
  冥帝怔了一怔,繼而輕笑出聲:“有志氣。”大手一抬,摸了摸林江隨的腦袋,表示鼓勵。
  
  林江隨頓時不好意思了,卻又捨不得揮開他的手,只能低著頭直往前走,不去看其他人的反應。
  
  走進教師樓,圍繞在他們身側的目光一下子消失了大半,林江隨這才覺得輕鬆了不少。
  
  教師樓裏這時候人本就不多,老師們或在他處忙碌,或早早去了食堂準備用餐,這一路上到沒有人上前詢問或者阻攔他們,很順利的就到了校長辦公室。
  
  冥帝並不是多有禮貌的神,事實上,除了林江隨,他不認為自己要對誰表現出友好,所以他直接上前敲了敲門,不待裏面的人回答,就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校長室裏,坐在辦公桌後的矍鑠老者,訝異地摸了摸鼻子上的眼鏡,一臉不悅:“你們是誰?有什麼事嗎?”對於來者未經允許,就自行進入的行為,喬羽學校的楊校長可是一點都不高興,不過當他看到冥帝的時候,在驚愕之時,也意識到來者不善。
  
  對於楊校長,林江隨還是心存敬畏的,平日裏他對老師都是恭恭敬敬的,現在見到楊校長,又是在這種情況下,聽到他的問話,第一反應就是鞠躬道歉:“對不起楊校長,打擾了。”
  
  冥帝就完全沒有這份自覺了,他自動自發的走到楊校長面前,目視他,讓對方不由自主的站起來與他對視:“午安,我有些事要同你談談。”
  
  “談什麼?”
  
  “談談我留下了的問題……”冥帝眼中的星光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黑暗,如沒有星光的夜空。
  
  林江隨站在冥帝身後,所以他沒有看見冥帝的變化,但他卻看到楊校長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來,目光呆滯,顯然已經失去了神智。
  
  “你在做什麼?”林江隨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問道,深怕打擾了他。
  
  冥帝沒有扭頭,依舊看著楊校長,嘴裏卻答道:“顯而易見,我在讓他同意我留下。”
  
  “用……催眠?”這種事林江隨還是在電視上看過的,只不過他一直以為那是假的。
  
  “嗯哼,不錯的法子對吧?”
  
  “這樣真的有用?”
  
  “等著看吧。”
  
  林江隨識相的不再說話,只見冥帝開始用著一種虛無縹緲的語氣對楊校長命令道:“從今天開始,我是這所學校高中部的歷史課代課老師,待遇等同正式老師。”冥帝調查過,高中部的歷史老師只有三位,而巧合的是,唯一的那位女教師懷孕了,近期正準備請產假。而她負責的正是林江隨這一屆的高三學生,九十天的必休產假加上三十天的晚孕產假,預示著這個學期她都不能上班了,而學校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代課老師,畢竟只教一學期,又要有經驗的的臨時教師不好找。
  
  同樣的,冥帝也只打算在這裏呆一個學期,所以代課老師是最好的選擇。
  
  楊校長目光呆滯,語氣僵硬:“是的,主人。”
  
  “等你醒來,你就讓人帶我去辦手續,記得態度熱情點。”
  
  “是的,主人。”
  
  冥帝打了個響指,楊校長立刻就驚醒了過來,他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到冥帝還是恭恭敬敬地扯出一抹笑容:“你等等,我馬上讓人帶你去辦手續。”說罷,他拿起桌子上的電話,“馬主任嗎?麻煩你過來一下。”
  
  林江隨不可思議地看著冥帝,見楊校長沒有注意他們,悄悄拉了拉冥帝的衣袖:【這樣可以嗎?你沒有身份證明的。】
  
  【放心。】冥帝以眼神示意他安心。
  
  沒過多久,楊校長找的人就來了,來人林江隨也認識,高中部的教導主任馬明德。
  
  “楊校長,你找我?”
  
  “是的,馬主任,這位是……”楊校長正想對馬明德介紹冥帝,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姓名。
  
  冥帝頷首答道:“冥帝。”
  
  “冥帝?真是少見的姓氏,名字也夠霸氣。”楊校長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那好,馬主任,這位是新來的歷史課代課老師,麻煩你帶他去辦一下。他的福利按正式教師的算就好了,住處嘛,我記得還有一套單元房是空著的對吧?就讓他住那兒好了。我中午有個飯局,下午就不來學校了,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
  
  “好的。”馬明德訝異地看了看冥帝,暗自猜測他的來歷,要知道楊校長說的單元房是專門給學校老師準備的分配房,就在學校旁邊,因為房子有限,所以現在蓋好的那些都是給領導、行政人員住的,普通老師根本想都不要想,沒想到今天卻讓這個代課老師去住了。
  
  雖然心中猜測不已,但馬明德還是熱絡地對冥帝打著招呼:“冥老師,請跟我來。”
  
  冥帝頷首算是回答,但是在林江隨偷偷捅了捅他以後,又說了句:“麻煩了。”
  
  林江隨自然也跟了上去,馬明德見他是冥帝帶來的,也不說什麼,帶著他們去辦手續了。
  
  一路上,馬明德都在旁敲側擊的詢問冥帝的身份來歷,都被冥帝不冷不熱的擋下了,沒讓他問出些什麼有用的來,但這樣更讓馬明德堅信了他的不簡單,態度也越發熱絡起來。
  
  本來這個時間段,學校人事科的工作人員都應該去吃午飯了,但馬明德一通電話過去,當他們到了人事科時,一名年輕男子正等著他們呢。
  
  那年輕人一見到馬明德就起身:“馬主任。”
  
  “小石啊,這位就是新來的代課老師冥,麻煩你給他登記一下,按正式教師的登記。”
  
  “好的。”被稱為小石的年輕人早有準備的打開桌子上放著的文件夾,從裏面取出表格,遞給冥帝:“冥老師,麻煩你把這份表格填一下,另外還需要提交畢業證、學位證、報到證和身份證。”
  
  林江隨臉色一僵。
  
  冥帝鎮定自若地接過表格,正想說什麼,馬明德笑著插了話:“那些東西以後再補上就是了,冥老師是校長直接聘用的,校長的眼光還會有錯。”他會這麼說也是因為看冥帝的樣子就不像帶了這些東西的,但校長對冥帝的態度馬明德可是看在眼裏的,自己順水推舟地送個人情總沒錯。
  
  小石一聽是校長的吩咐,就更沒問題了,三兩下就給冥帝辦好了手續。
  
  等弄好一切,林江隨總算是松了口氣。

34、發芽 ...

  辦好手續,冥帝以林江隨認識路為由,拒絕了馬明德讓人帶他去他的住處的提議。
  
  “那好,這是房子的鑰匙,你們就自己過去吧,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明天早上八點,你到這兒來,會有人給你安排的。”馬明德拿出一把附帶著門牌號的鑰匙遞給冥帝
  
  “好的。”冥帝頷首,接過馬明德遞過來的鑰匙,合著之前得到的入校手續單、入校工作協議書、幹部履歷表和職工卡片一起扔給了林江隨,本來他們還有幾個手續要辦,不過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不在辦公室,所以後續手續只能延遲到明天。
  
  反正後天才開始正式上課,他們不急。
  
  離開人事科,不用林江隨帶路,冥帝自己就順順當當地找到了未來四個月裏,他要住的地方。
  
  說實話,喬羽學校分配給老師的房子真的很不錯(因為學校領導都有一套?),整個屋子大略有一百多個平方,三室一廳一廚一衛,還帶陽臺,只不過裏面除了簡單的粉刷了一下,空蕩蕩的一件傢俱也沒有。
  
  “這要怎麼住?”林江隨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就連一張睡覺的床都沒看到。
  
  也難怪,這裏是準備分配出去的房子,不是出租宿舍,自然什麼都沒有了。
  
  冥帝挑眉:“這有什麼?看著吧。”只見他在屋子裏到處看了看,然後手指在虛空中連連飛舞。
  
  溫暖舒適的大床、豪華大氣的組合沙發、高雅精緻的衣櫥書架、冰箱、電視、空調……一件件價值不菲的傢俱電器憑空出現在屋子裏,自動自發地呆在合適的地方,甚至,那些家用電器還不忘記給自己插上插頭。
  
  林江隨被這一幕下了一跳,他迅速的在屋子裏跑了一圈,拉上了所有的窗簾,阻擋外界可能存在的視線,才回到冥帝身邊,喘氣抱怨道:“你就不能先提醒我一下嗎?要是被人看到了看你怎麼解釋。”
  
  “放心,這附近沒人注意我們。”冥帝不以為然地坐在真皮沙發上,順手給自己到了杯咖啡:“要喝嗎?”
  
  林江隨深吸一口氣,在他旁邊坐下,也端了一杯:“這些東西哪來的?”
  
  冥帝聳聳肩,動作優雅地攪拌著加了方糖的咖啡,輕抿一口道:“誰知道呢?我只是想要最好最舒適的。不過放心,它們沒有主人,畢竟我可不想要二手貨。”
  
  “……”林江隨為這些傢俱電器的廠家悲哀,希望他們的損失不會太大。
  
  冥帝卻以為他是在當心會有麻煩找上門,只淡淡道:“放心,我有指定不動國內的,相信外國發生一兩件失竊事件,也不會有人找到我們的。”如果真找到了,那就直接解決掉好了。
  
  “下次還是不要這麼做了。”到底是長在紅旗下的,林江隨的三觀還是很正常的。
  
  “嗯哼。”冥帝輕哼一聲,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知道自己的請求對方並沒有聽進去,林江隨也只能無奈的結束這個話題。認識了一個多月,他還是有些瞭解冥帝的,雖然很多時候他會順著自己,但大部分時間,冥帝還是很霸道和固執的,在他認定的事上,更是絕不會妥協的。於是他換了個話題:“明天去報到的時候估計還是要用到身份證明和畢業證什麼的,你準備怎麼辦?”
  
  冥帝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控制個把人,幫我弄份真實身份還是很簡單的。”
  
  果然是個無視紀律法規的傢伙!林江隨歎氣:“好吧,既然你的住處解決了,我們下午出去逛逛吧,買些東西。”
  
  冥帝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空杯,拉著林江隨站起身:“現在就走吧,你不是還沒吃午飯。”
  
  對他的關心,林江隨覺得心裏暖烘烘的,他想起上回冥帝出來時,吃東西的場景,面上一熱:“嗯,我知道一家店的東西很不錯,我們去那兒?”
  
  “嗯。”
  
  ***************************
  
  雖然已經進入春季,但天氣依然很冷,這時候吃火鍋是再適合不過的了,所以林江隨就帶著冥帝去了附近一家出名的火鍋店,從前林江隨也跟著寢室的人來過幾次,知道那裏的東西,不論是湯料還是涮鍋的食材,都是非常棒的,而且價格也不貴。
  
  冥帝對林江隨的安排非常滿意,這從他一個人(神)就吃掉了三人份的食物就可以看出來。
  
  美美的飽餐一頓,兩人招來的士,坐上車去了主城區。
  
  其實林江隨想做公車的,省錢,可惜冥帝一點也不想去嘗試等車的樂趣。
  
  其實喬羽學校主城區並不算太遠,坐車一般只需要二十分鐘,可他們正好趕上了車輛高峰期,一路堵車,花費了他們雙倍的時間,也要花費更多的金錢。
  
  正當林江隨為自己的錢包默哀的時候,冥帝搶先一步付了車錢。
  
  林江隨一臉黑線地看著冥帝手中的黑色皮夾:“你,你的錢拿來的?”別又是從什麼地方“拿”來的吧?
  
  “雖然在創造方面我沒有天賦,但複製一下還是很簡單的。”冥帝拋了拋手裏的皮夾,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引來陣陣抽氣聲。
  
  林江隨這才松了口氣。
  
  “現在我們去哪?”冥帝的目光在四周的高樓大廈中環視一圈,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他而引起的轟動。
  
  林江隨看看四周滿眼驚訝的女人和目光不善的男人們,拉著冥帝拐進路邊的一家專賣店,隨手從貨架上拿了鴨舌帽和墨鏡給冥帝戴上,左右看了看,雖然看著還是很帥,但到底是遮擋了一些,滿意地點點頭,又給自己也拿了一頂鴨舌帽戴上,他們在店裏的工作人員以及身後那些跟進來的女人們失望的目光中付賬走人。
  
  “先四處逛逛,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東西,再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和儲備食物。”林江隨同冥帝並肩而立,給他介紹著今日的行程,反正不用他出錢,不用心疼。
  
  “這裏沒什麼意思。”冥帝看著兩邊琳琅滿目的店鋪,大都是些服裝手勢化妝品之類的店鋪,不甚感興趣,他又不是女人,沒有逛街的興趣,而且,想要什麼的話,直接“拿”就是了。
  
  “那我們去後面的花鳥市場好了,我還想買點種子……啊!”林江隨突然想起什麼,大叫一聲。
  
  “怎麼了?”
  
  “你出來之後,我還沒到封印之地裏看看呢,也不知道裏面怎麼樣了,你說趴趴在裏面會不會出事?”林江隨是真的忘了(其實是作者我忘了)這事,冥帝的出現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所以在冥帝把趴趴塞進封印之地以後,他就完全忘記問這事了。
  
  冥帝眼神一銳,四周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不少,連光線的暗淡了些:“它在裏面好好的,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林江隨松了口氣,後知後覺的發現冥帝臉色不太好,心裏一慌:“你怎麼了?是不是能量不夠用了?”他還記得冥帝說過他到外界要消耗不少能量的。而且之前他還搬了一整套的傢俱電器。
  
  林江隨的焦急讓冥帝心情好了不少,不過臉色還是有些臭:“沒有,現在吸收能量很方便,這點消耗難不倒我。”
  
  “真的沒事?”林江隨覺得今天真不是好日子,一整天都心驚肉跳的。
  
  “說了沒事就沒事。”冥帝伸手揉了揉林江隨的頭,把他的頭髮揉成鳥窩樣才高興了,“不是說要去花鳥市場嗎?還不走?”
  
  “哎呀別揉了,都亂了。”林江隨氣惱地躲著冥帝的手,誰知對方卻玩上癮了,只要他一弄順頭髮,冥帝的手就會在下一刻降臨到他頭上。
  
  冥帝惡劣地笑道:“亂的也挺好看的。”
  
  林江隨看看他帶帽子的頭,果斷的往旁邊移了一步,一張臉也跟著板了起來,不能報復回來,那就只能逃避了。
  
  冥帝見他似乎真的生氣了,也就不再鬧他了,靠近他,好聲好氣的說了不少話,老半天才讓林江隨又露了笑臉。
  
  兩個人打打鬧鬧的到了花鳥市場,相比於之前的商業步行街,花鳥市場要冷清不少,但來來往往的人群依舊很多,尤其是花鳥市場這裏的路比步行街的路要窄了不少,車輛又可以慢速通行,所以相對而言,這裏還有擁擠一些。
  
  為了躲避車輛和行人,防止他們被沖散,本來林江隨打算抓著冥帝的衣袖一起走的,但冥帝卻先他一步握著他的手,牽著他避開行人慢慢前進,一點也不去管四周那些行人投來的異樣視線。
  
  林江隨在冥帝牽他手的那一刻就覺得不好意思,但他到底還是沒有掙脫那雙溫暖安全的大手,只低著頭看著兩人相牽的手,對比著兩人的不同。
  
  冥帝的五官比東方人要深一些,卻又不像西方人的那麼深邃,會讓人以為他是混血兒,但他的膚色還是偏向白種人的,即使林江隨最近被養的白淨了不少,但他的手被包裹在冥帝的手中時,還是顯得偏黃了些。但這種色差的對比更加讓林江隨的心情平靜不下來,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滋生著,慢慢發芽長大……

35、轉變 ...

  高三學生的生活總是忙碌而單調的,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要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草草吃了早飯趕到教室上早自習。因為學校規定的是五點四十必須到教室,遲到的人不僅會被扣分還會被罰打掃廁所一周,只這一點,就足夠讓大家談之變色了,學校裏的廁所雖然修建的不錯,可到底是沒人想去聞香的。
  
  林江隨學的是文科,所以學習的內容大多是要背的,來來去去的都是那些,重複繁瑣,卻又不得不背,能堅持在寄宿學校住讀的學生,大都是肯上進的,希望能在高考中得個好成績,為了這個,就是在單調的東西也是要把它掰碎了嚼爛了,吞進肚子裏變成自己的,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總會記住的。
  
  就是到了晚上十一點,學校熄燈了,也有不少學生開著臺燈夜戰。這樣一來,每日裏的休息時間真是少之又少。
  
  但即使是這樣,學生們對八卦的熱衷程度也是不曾降低過的,每每某人做了件引人注目的事,不管是好的還是丟臉的,都能讓大家在茶餘飯後津津樂道好長時間。
  
  而這學期,新的話題就是高二的歷史代課老師,我們的黑暗之神——冥帝了。
  
  人類是重視外貌的種族,或許有些人認為自己不是,但不可否認,當不同的兩個人站在我們面前時,大家總是對那位相貌較好的好感多一些。
  
  而冥帝的外在條件算是頂級的了,雖說比他好的不一定沒有,但估計也是寥寥無幾的,而這樣一個大帥哥,不去參加選秀活動,努力成為大紅大紫的明星,卻跑來一所寄宿學校當代課老師,其中的故事,又怎麼不讓人好奇呢?
  
  至少林江隨在開學的這一個星期裏,每天都能聽到那些同學一臉愛慕地說著他的事,其中女學生占了大多數。
  
  大家的話題也就是那些,說高二新來的代課老師又酷又帥,一身氣質也是格外出眾,不僅如此,他上的歷史課也非常有意思,不管是誰,只要聽了一遍,都能夠馬上記住,而且怎麼也不會忘。
  
  最後一點,林江隨不知道是他們編的還是真有其事,因為他還沒上過他的課,冥帝目前只負責高二的歷史課。
  
  雖說請產假的老師是高三的,冥帝作為代課老師,本應該接替她繼續教導高三,但高三是學習生涯中最重要的時期,即使冥帝給人的感覺是後臺強大,校方也不可能讓他直接接管這一塊的。
  
  而林江隨雖然經常能和冥帝在意識中聊天,但學生的身份限制了他們的見面,自開學第一天起,除了午休和晚餐時間,他們幾乎沒有相處的時間。
  
  不過這點對林江隨來說不算什麼,反正本體還在封印之地裏,他隨時可以進去和冥帝單獨相處。
  
  對於冥帝的引入注目,林江隨心底總有些異樣,像是自己的寶貝快要被人偷走似的,特別是看到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學生的時候,他總會怒氣衝衝地沖上去把冥帝拉走,不讓那些人繼續糾纏他。
  
  結果就是,每天下課時,總有人向他打聽冥帝的事,讓他不勝其擾。
  
  這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林江隨陷入迷茫,冥帝似乎知道一些,因為他總能看到冥帝用一種探求中帶著恍然的奇怪目光看著自己,讓他好不自在,覺得耳根發燒。但冥帝卻又什麼也不說,只對他越發溫柔起來。
  
  不過林江隨也沒多少時間去煩惱這些,他現在可是非常忙的,真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兩天來用,又怎麼有時間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江隨自然不是忙著學習了,自從開始學習提高精神力,他的記憶力就大幅度提高了,腦子也聰明了不少,學習起來自然是事半功倍。
  
  林江隨忙的,是封印之地裏的土地,那日逛街回來,林江隨一進封印之地,看到的就是面積翻了幾倍的土地,以及坐在紫檀木雕花圓凳上喝茶的冥帝。
  
  單看那一整套形制優美,顏色古雅紫砂壺茶具底部印著的宜興字樣,就能知道他的茶是哪來的了。
  
  土地擴大後,能夠種植的物種也就多了起來,因為說好了要在雙休日去賣菜,所以這一周林江隨不得不抽出所有的休息時間,把地整理出來並種上新買的種子。他可不像冥帝有大神通,可以揮一揮衣袖,擺平所有事,種地的每一個過程都是他親自完成的,而冥帝則總是坐在邊上看著,從不插手,一派怡然自得的悠閒樣。
  
  許是因為冥帝已經破晶而出,封印之地裏的光屬性能量少了鎮壓的物件,開始百分之百的發揮起它們的作用,最明顯的就是地裏中的農作物的生長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幾乎可以做到一天一熟的恐怖程度。
  
  快得讓林江隨都想換種果樹了,至少它們的生長週期比較長,應該不用天天採摘吧?
  
  現在的封印之地已經正式改名為空間,它不再是冥帝的牢籠,而是他暫時的府邸——雖然他並不喜歡空間裏那些無處不在的光屬性能量。
  
  空間裏的變化也越來越巨大,冥帝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了一座帶泳池的小型別墅,放在距離林江隨菜地不遠的地方。
  
  相比於外表的豪華,別墅內部卻是用的中式田園風格的裝修,用木、石、藤、竹、織物等天然材料作為裝飾,許多地方都擺上了綠色盆栽、瓷器、陶器等擺設,牆壁貼上嫩綠色的精美壁紙,卷草舒花,纏綿盤曲。
  
  “這不像是你會喜歡的。”這種貼近大自然的風格是林江隨所喜歡的,去不是冥帝的喜好,在林江隨看來,冥帝更應該住在那種有吸血鬼出沒的古老豪華的城堡裏,端著酒杯坐在王座上,俯視眾生,而不是在這種一看就是溫馨家庭風格的屋子裏。
  
  “這種野不錯,這不是嗎?”冥帝端著紅酒輕抿一口,看著林江隨在別墅裏四處轉悠,面上掩不住的喜歡,他也忍不住勾唇輕笑。
  
  “這是給我準備的?”林江隨驚喜地看到自己的那套紫檀木傢俱被擺在臥室裏,完美的融入這個新家。
  
  “嗯。”
  
  “太好了!等我放假了我就住這裏。”沒有道謝,他們早已不是那種需要客套的關係了。
  
  ***************************
  
  星期六上午,學校的學生都在第一時間回家去了,這一次,林江隨也同他們一樣,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出了校門,冥帝還在外面等他呢。
  
  只不過他卻沒想到除了他還有其他人在,一時間,原本輕快的步伐變得沉重起來,最後再也邁不動,只愣在原地看著他們。
  
  “大帥哥,我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咖啡店,要不要一起去坐坐?”
  
  冥帝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他的面前,兩個衣著大膽,身材較好的美麗女人正圍著他說笑搭訕,引得他眉頭微皺,可他身邊的兩人卻似沒發現般,依舊圍著他說話,不時掩嘴笑得花枝亂顫,臉上精緻的妝容讓她們的美麗上升了不少,顧盼間雙眸熠熠生輝,煥發動人光彩,卻依舊得不到男人一絲的注意。
  
  冥帝本來在這裏等林江隨出來,卻沒想到這兩個人突然跑過來約他去玩。
  
  被搭訕並不是第一次,冥帝也早就習慣了,剛想趕人走,卻見林江隨正從學校裏出來。
  
  這幾日林江隨的表現,他自己不明白是為了什麼,冥帝卻是清楚的,他到底是能看透人心的神祇,何況最近圍著他的人太多,那些不小心洩露出來的意想,也讓冥帝漸漸對感情有了個大概的認識。
  
  於是冥帝開始思考林江隨對他的意義。
  
  一開始只以為是喜歡的寵物,可以寵溺可以逗弄,霸道的想要獨佔他,現在看來卻不只是這樣了,在他看出林江隨對自己抱著怎樣的感情時,冥帝是非常欣喜的,甚至有種滿足感。
  
  但冥帝也知道,他們對彼此都有好感,但還還不到愛的地步,只是比喜歡還深罷了,這大概就是人類說的“戀人未滿”了。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冥帝自然是不會讓林江隨逃出他的手掌心的,而現在正是個好機會,可以試探一下林江隨,看看他能不能自己開竅。
  
  所以冥帝容忍了這兩個女人的搭訕,還破天荒的點頭答應了,讓對方歡喜的以為冥帝是對她們有意思的同時,也讓林江隨的臉變得慘白。
  
  見此,冥帝又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似乎不太好,他直接拋下那兩個女人,也不管她們在身後連連呼喚,跑到林江隨身邊,伸手拉他:“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快點回去休息。”
  
  林江隨把手背到身後,不讓他抓,只垂下雙眸不看他,輕咬著嘴唇道:“你不是還有約嗎?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說罷就欲轉身回校。
  
  冥帝哪會讓他走,伸手從他背後抓過他的手,牽著他往住處而去:“哪有什麼約,只不過見你來了逗你罷了,走吧,去我那休息一會兒。”
  
  林江隨本欲把手從他手掌中抽出,掙扎了幾次都沒成功,又聽他這麼說,心頭一松,滿腔的酸甜苦辣統統沒了,臉色也紅潤起來,可後一想又覺得怨憤起來:“你就知道逗我,看我變臉很好玩嗎?”
  
  “不逗你難道讓我去逗其他人?你願意?”冥帝笑著回頭,用空著的手拍拍他的臉頰。
  
  林江隨咬唇不語,任冥帝拉著他走了。

36、賣菜 ...

  回到冥帝的住處,讓林江隨坐著,隨手招來了兩杯熱飲拿起其中一杯奶茶遞給林江隨:“這兩天天氣變化的快,時冷時熱的,你自己也注意著點,別著涼了。”
  
  林江隨心裏歡喜著他的關心,可嘴上卻抱怨道:“我沒那麼嬌弱,而且現在的身體可比以前好了,你別小看我。”
  
  冥帝順著他的意點頭道:“你自然不是嬌弱的,但你剛才的臉色可不好,不是已經生病了吧?”說著就伸手去摸他額頭。
  
  林江隨有些羞澀的讓冥帝給他測量體溫,小聲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突然覺得難受,不過現在好多了。”
  
  “是嗎?”看著眼前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一雙黑眸裏斂著水波的林江隨,冥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雖說他依舊沒開竅,可現在這樣也是不錯的,“溫度正常,沒有發燒。”
  
  被冥帝看得不自在,林江隨借著喝奶茶的動作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嘴裏小聲嘀咕著:“我就說沒事了。”
  
  冥帝卻不這麼認,只見他搖頭道:“小心點總是沒錯的,你現在雖說與常人不一樣,但也不是不會生病的。”
  
  林江隨一時口快道:“怕什麼,不是有你嗎?”說完後又覺得不對,只尷尬地低了頭。
  
  冥帝失笑:“我又不是醫生,況且這光屬性的能量雖對人體好,但不是說是萬能的,你真要病了,還是得看醫生的。”
  
  “我知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健康的重要。”
  
  “知道就好。”冥帝把他手裏的杯子拿走,大手一伸把他攬進懷裏,“這幾日也沒什麼時間跟你好好聊聊,你在學校住的還習慣吧?”
  
  林江隨也不掙扎,乖乖的任他摟著,臉色越發紅潤,心底卻覺得歡喜非常:“一直都住著,哪有什麼不習慣的,倒是你,聽同學說你的課上得好,是怎麼做到的?我覺得你應該不是喜歡這些的吧?”
  
  “照本宣科加上一些自己的見解罷了,只不過我動了點小手腳,把內容直接送進他們腦子裏,想不記住都不行。”
  
  林江隨一怔,繼而大笑:“這倒是個好辦法,現在大家可都想聽你的課呢。”
  
  “你呢,你想不想聽?”冥帝低頭在他耳畔問道,鼻尖親昵地碰了碰他的耳朵尖,滿意地看著它慢慢變好。
  
  “我當然想聽了,可你不是只上二年級的課嗎?”
  
  “學校已經在商量讓我跟高三的歷史老師換了,畢竟那個人的能力平庸了些。”
  
  林江隨這學期的歷史老師,雖然只教了他兩節課,可林江隨還是覺得那位老師是有真本事的,一點也不比以前的差,但顯然冥帝還看不上人家。不過這時候他也沒時間去研究這個,只想著下周起就能就能聽冥帝的課了,高興地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那我可等著在課堂上看到你了。”
  
  “嗯。”
  
  想起今天還有事,林江隨轉了話題:“東西都準備好了,待會兒就能去菜市場了,不過你也要跟去嗎?那裏可不適合你。”
  
  冥帝也想起了菜市場的雜亂,眉頭微皺道:“那我就不去了,只送你過去就是,你賣完了我再去接你,這中間的時間我去其他地方逛逛,回來給你帶禮物。”冥帝不是沒想過自己養林江隨,可林江隨雖有些懦弱,脾氣卻也固執的很,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不會同意被冥帝養,所以冥帝從不在他面前提這個,只凡是好吃的好玩的好用都往他面前堆,變著法子讓他過得舒服。
  
  林江隨也不問他要去哪,反正冥帝不用睡覺,這幾日不論白天黑夜,只要沒課就滿世界的亂跑,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只道:“你不會用你那輛法拉利跑車送我吧?”
  
  冥帝的車,是頂級的法拉利跑車,不是他直接搬回家的,而是花錢買來的,就連牌照和駕照什麼的也是一應俱全。
  
  至於買車的錢,則是冥帝侵入了瑞士銀行,給自己開戶後,又從全世界的銀行帳戶裏調來的,每個帳戶只拿了最小的貨幣值,例如國內的就是一個帳戶拿一分錢,而這些錢全部加起來,卻是個天文字數。
  
  冥帝做的絲毫不露馬腳,誰也不知道在一夕之間,這個世界上又多了個億萬富翁。
  
  對於冥帝的做法,林江隨沒什麼好說的,他沒有直接“拿”回來,還記得付錢,已經是萬幸了。
  
  不過,用法拉利送他去菜市場賣菜,那真的是太出風頭了,林江隨可不想被當成國寶圍觀。
  
  冥帝笑道:“知道你不想引人注目,我特地準備了不起眼的。”
  
  “那就好。”林江隨一口喝光杯子裏的奶茶,放下杯子,然後開始從空間裏取今天好賣的菜。
  
  林江隨準備的東西都不多,只有小白菜,小番茄,以及草莓,每樣都在二十斤左右。到底是第一次獨自賣菜,他心底還是有些緊張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挑了空間裏賣相最好的。至於價錢,則是上網查過才定下的,比市價高上一些,卻也沒高得離譜。其中的草莓,出於對空間的信心,林江隨定得是高檔品的檔次,每斤二十元。
  
  因為不會用秤,林江隨還準備了一個小型的電子秤。
  
  把東西清點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遺漏後,林江隨又把它們塞回去,然後跟著冥帝出門了。
  
  到了車庫,果然看見除了原本的那輛黑色法拉利旁邊又多了一輛國產的尊馳,純黑的車身同樣很漂亮,但在滿街的車輛裏卻不顯眼,很符合林江隨的要求。
  
  滿意地上了車,冥帝做駕駛座,林江隨則在後座整理東西。
  
  關於冥帝會不會開車這個問題,林江隨一直忘了問,所以等冥帝以賽車的速度駕駛著車子飛奔出去時,差點沒把林江隨從位置上甩飛出去,手裏的電子秤更是差點砸腳上。
  
  林江隨慘白著一張臉,驚慌地叫道:“停下,快停下。”
  
  冥帝依言提下車,回頭看他:“怎麼了?”
  
  林江隨搖下車窗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等臉色緩了過來,才扭頭對他抱怨道:“你別當這裏是賽車道啊,開得那麼快難受死了。”
  
  冥帝見他那不舒服的樣子就知道是自己不對了,當下變說道:“習慣了,一時沒注意,我慢慢開就是了。”說罷再次啟動車子,這次果真慢了下來。
  
  把林江隨送到臨近的菜市場,車子也沒進去,只隔了個藉口停著。
  
  林江隨一手一個提著東西下車,冥帝自動自發的拿了剩下的小白菜和秤砣,把他送進了菜市場。
  
  菜市場裏賣東西是要交費的,不過林江隨也不知道找誰,只得讓冥帝賣了個巧,讓菜市場的人以為他已經交過了,不過這個時間好位置都讓人占了,他們只能在角落處尋了個位置擺著。
  
  林江隨臉嫩,怕遇見熟人,也不好解釋,除了頭上帶著鴨舌帽,口袋裏還藏了個口罩,這時候就要帶上,卻被冥帝阻止了:“我給你施了法,別人不會注意你的樣子的。”
  
  林江隨一聽,這才作罷,安心的目送冥帝離開,開始賣東西了。
  
  他也不會像人家一樣懂得吆喝,只有人路過的時候招呼一聲,這樣想有生意真的很難,好在他還動了動腦子,早早寫了個免費品嘗的牌子插在一旁,又取了幾個草莓小番茄放上。
  
  果然沒一會就有人來看了,嘗了嘗味道發現確實不錯,又問了價錢,雖然高了些但勝在味道好,又因為吃了人的嘴軟,也就買了些走,雖不多卻也讓林江隨開了張,心裏的緊張頓時少了大半。
  
  開張以後,生意就好了起來,雖然大多數人都是湊個熱鬧嘗果子,並不買,但少數的人還是花了錢,你一點我一點的買了些,而且這其中還真有林江隨認識的人,例如他的老師劉豔,看到人時林江隨還嚇了一跳,後又慶倖冥帝給他施了法,讓劉豔在他攤前又嘗又買的好久,卻一點也沒認出他來。
  
  等鄰近中午的時候,攤子上的東西已經少了大半,林江隨的肚子也餓了。
  
  正當他準備去吃午飯時,冥帝突然道:【別急著去吃東西,再等會兒,我點了白酒煨雞、紅酒煮牛肉、法式龍蝦、大蒜蝸牛及大蒜田雞腿,等他們弄好了就給你送來。】
  
  林江隨自然不會以為他是在附近的法式餐廳點的菜,冥帝一向只吃最正宗的東西,變問道:【你跑法國去了?】
  
  【嗯,我請人給你做了幾套衣服,過幾天拿給你。】
  
  林江隨皺眉:【別買那些,我又不能穿。學校裏規定要穿校服的。】
  
  【雙休日不就能穿了,而且我訂的都是外套襯衣等,現在天還冷,加在校服外面也沒人說什麼。那家店的衣服都是純手工做的,用的料子也舒服,保證你喜歡。】冥帝卻堅持,他都已經答應不幫他付學費、住宿費和伙食費了,這些在不讓他弄怎麼可以?
  
  【……你別訂太多,最近天氣就開升溫了,買多了也穿不了。】林江隨見推辭不了就大方接受了,雖然他一直覺得這樣也很有冥帝在養他的感覺,但就是無法拒絕他的關心。
  
  聽見他同意了,冥帝這才滿意:【放心,我有分寸。】
  

37、坦白 ...

  因為要等著大廚烹飪好美味,冥帝還有段時間才能來接林江隨,這時間裏林江隨也沒閑著,把剩下的蔬菜水果又賣出了不少,因為東西本來就不多,等冥帝來接他時,除了草莓因為價格偏高大多數人問了價錢後嫌太貴沒買,所以剩下了七八斤的量,而小番茄和小白菜則全部賣光了,喜得林江隨眉開眼笑。
  
  冥帝見到林江隨時,見他一臉歡喜,再看看他面前的籃子,基本都空了,就知道今天的生意是不差的:“感覺怎麼樣?”
  
  林江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得意洋洋道:“棒極了,我跟你說,只這一個上午,我就賺了四百多呢。”草莓二十塊一斤,小番茄六塊一斤,小白菜則是一塊五一斤,除去剩下的草莓,可不就是四百多了?
  
  半天就賺了四百,而且成本可以忽略不計,這等於是純利潤啊,就是一般的上班族也賺不到這麼多吧?
  
  如果以後的生意都這麼好,只每週堅持賣兩次,林江隨就完全不用擔心生活費了。
  
  看著林江隨一副等著他誇獎的可愛樣,冥帝摸了摸他的頭,贊許道:“知道你厲害,餓了吧,我們回去。”他直接拿起攤位上最重的電子秤,牽著林江隨離開菜市場。
  
  因為冥帝施了法的原因,誰也沒多注意他們,只林江隨自己看著冥帝牽著自己的手,心中千回百轉。
  
  林江隨或許沒什麼情商,人也有些遲鈍,但遲鈍不代表他就永遠不懂了,這一周的心理變化,以及今天冥帝的特別舉動,都讓林江隨隱隱意識到了些什麼。
  
  看著前面拉著他走的男人,林江隨勾起一抹笑容,這人會不會也有點喜歡他呢?只這麼想著,林江隨就緋紅了雙頰。
  
  只是他到底是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測的,想問清楚,卻又不敢,畢竟猜中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要是不是他想的那樣,只怕彼此都會有些尷尬的。
  
  心底複雜著,林江隨也就沒注意自己已經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座上,就連安全帶也是冥帝幫著系好的。
  
  冥帝見林江隨一路上都是一臉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也不打擾他,只分神探了探他的思想,發現這人似乎已經意識到彼此的感情了,心裏大好。
  
  停好車,冥帝轉身拍拍林江隨的臉頰,叫醒他:“別發呆了,我們到了。”
  
  “啊?哦!”林江隨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丟人的在冥帝面前想東想西,那不是都被他發現了,偷偷看向冥帝,果然見他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裏越發慌亂起來,解安全帶的手也開始抖索,半天都沒解開它。
  
  “你啊,總是慌手慌腳的,又不是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怎麼就這樣了呢?”冥帝恨鐵不成鋼的幫他解開安全帶。
  
  “我,額……”林江隨吱吱嗚嗚的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有什麼待會兒再說,下車吧。”冥帝順手摸了把他發燙的臉,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
  
  一進屋,就看見大廳的四方形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美食,都是冥帝之前說的那些,這會兒還冒著熱氣呢,桌上另外還擺著兩副餐具,桌子中間處用鳶尾、小蒼蘭、水仙等草花,配以悅景小草,插在純白的寬口小花瓶中,看著就喜人。
  
  如果是在晚上,再點上蠟燭,就是標準的情人約會時,常出現的燭光晚餐了。
  
  林江隨看看窗外,春光明媚,非常亮堂,心裏微微松了口氣,要真是什麼燭光晚餐,他估計會緊張的什麼都吃不下。
  
  不過,冥帝的舉動越看越像是在追求他了,先是專車接送,現在又來了這一出。林江隨帶著探求的目光偷偷看向冥帝。
  
  “坐下吧,不是說餓了?再不吃就涼了。”冥帝頗有紳士風度的為林江隨拉開椅子讓他坐好,這才坐到對面去。
  
  “你怎麼想到弄這一出的?”林江隨拿著刀叉,坐立不安。
  
  “有什麼問題嗎?”冥帝雙手枕著桌面,十指交叉地托著下巴,對他露出笑容,一舉一動中都透著股誘惑,惹得林江隨都不敢直視他。
  
  “沒有。”林江隨避開他太過於炙熱的目光,心裏奇怪他怎麼突然這麼熱情起來了?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冥帝笑道:“法國可真是個浪漫的國家,讓我長了不少的見識。”要讓這傢伙開竅,就該大膽些,火熱些,不然他是覺不會相信的。而冥帝也沒多大的耐心去被他磨磨蹭蹭的。
  
  “……”林江隨無語,法國人的熱情是舉世聞名的,不過他卻沒想到冥帝也會被影響到。
  
  **************************
  
  冥帝帶回來的食物確實非常美味,林江隨卻有些食不下嚥,因為用餐的過程中,冥帝也不怎麼吃東西,大部分時間都是盯著他,不知道在謀劃什麼,這種感覺讓林江隨很不自在。
  
  胡亂地吃完午餐,林江隨借著清洗餐具的時間,躲到廚房裏,沒了冥帝那莫名的視線逼視,總算是輕鬆了些,可惜這種輕鬆只是暫時的,等他把賣剩下的草莓清洗了端出去,就又被冥帝的目光鎖定了。
  
  “下午有什麼安排嗎?”冥帝撿了顆草莓遞到林江隨嘴邊。
  
  “沒有。”林江隨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似乎曾經有過,想起上次他們一起吃草莓時,冥帝那個奪食的深吻,林江隨剛恢復了的臉又紅了。那時候,兩人只是玩鬧,並沒有什麼別的心思,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再看向舉著草莓的人,對方眼中的笑意分外礙眼起來,賭氣地張口咬住草莓,因為用力過度,還咬到了那人拿著草莓的指尖。
  
  把粘著汁水的手指從林江隨嘴裏抽出,冥帝神態自若的放進嘴裏品嘗了下:“味道不錯,這草莓吃著比上次的甜了不少。”
  
  林江隨覺得自己今天是當定了關二爺了,這臉上的燒就沒退過,他也不知該如何接冥帝的話,只低頭專心地吃草莓,不過就像冥帝說的,這草莓確實比上次好吃了。
  
  冥帝見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樣,淡笑著伸手環住他,把自己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也給我個。”
  
  林江隨機械地撿了顆草莓,遞到他嘴邊。
  
  冥帝張嘴用舌頭捲進嘴裏,還不忘在林江隨的手指上流連一番,驚得他全身一顫。
  
  冥帝三兩口吞下嘴裏的草莓,用鼻尖蹭著林江隨修長的頸項:“你什麼時候才肯開竅呢?”
  
  脖子上蘇蘇麻麻的感覺讓林江隨全身發熱,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麼開竅?”
  
  “不就是你之前想的了,問題積在心底可是會影響心情的,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我吧。”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林江隨臉色一變,身體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冥帝的懷抱,卻被他緊緊禁錮住。
  
  “有些事,總要你自己說出口,我才能回答不是?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感受?”冥帝如惡魔誘惑人類墮落般說道,試圖引誘林江隨說出自己的心思。
  
  “什麼事不事的,你就是想看我笑話不是,我也明白的說了,我對你是有感情了,怎麼樣?你想笑就儘管笑。”林江隨怒了,今天一整天都被這傢伙弄得失魂落魄的,還動不動就臉紅,太不像他自己了。
  
  “我哪有想笑你啊?只不過想親口聽你說罷了。”
  
  “說不說對你有差別嗎?難道我不說你就不知道我想什麼了?我也沒想對你隱瞞什麼,可你這樣分明就是戲弄我。”林江隨使勁掙扎著想離開他的懷抱,卻沒成功,更加氣急敗壞了:“還說不是想看我笑話,你不就是仗著自己厲害逗我玩嗎?哪次不是只顧著自己開心不管我好不好受?”林江隨越說,心裏就越氣,眼角都有些發紅了。
  
  冥帝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連忙把他埋進懷裏慢慢安撫:“都是我的不對,以後保證不這樣了,你別氣了好不好。”
  
  隨著冥帝順著林江隨的頭髮一下一下的撫摸到他的背上,林江隨的動靜也越來越小,最後安靜地停了下來,許久不見動靜,半晌才聽見他的聲音悶悶地道:“我才不氣,你要是不待見我,再找個人去當你的寵物好了,反正這麼多年也都是一個人過的。”
  
  冥帝失笑:“還說不氣,這不就是氣話?我既然選了你,就沒想過要換人,雖然你的資質不算好,但卻是我喜歡的,自然是沒有換人的理由的。”
  
  “……再說一遍。”
  
  “嗯?”冥帝一怔,繼而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我喜歡的,非常喜歡。”
  
  林江隨這才從他懷裏抬起頭來:“嗯……那你以後不許再戲弄我了。”
  
  冥帝思考了下,還說決定實話實說:“這個我可不能保證,逗你是我的樂趣,少了豈不無趣,我只能保證不會太過頭。”
  
  “你這人真是混蛋!”
  
  “你說錯了,我不是人。”冥帝笑嘻嘻地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口浮水印。
  
  此話一出,林江隨完全找不到話反駁他,只能又恨恨地罵了幾句,而冥帝則直接把它們當討好的話了,一點也不計較林江隨的態度。

38、遊玩 ...

  有些話說開了,氣氛就不再那麼尷尬,林江隨也不再動不動就臉紅,神態自若地窩在冥帝的懷裏繼續吃草莓。
  
  冥帝順手為了他一個,一邊道:“既然下午沒安排,我們不如四處走走,在外面玩兩天再回來?”
  
  林江隨歪著頭看他:“去哪?”
  
  “今天輪到法國,巴黎的風景不錯,那個埃菲爾鐵塔也蠻有趣的,是個登高望遠的好地方。今天上午逛了第八區的,香榭麗舍大道的商店多,遊玩的地方也多,內政部、海軍部、大小皇宮還有瑪德蓮教堂都蠻有意思的。你要是喜歡我再帶你走一遍,不然去其他幾區也很好,可以去巴黎歌劇院聽歌劇,或者就去參觀盧浮宮博物館、凱旋門、拿破崙墓,再不然到沃吉哈赫區看塞納-馬恩省河裏的自由女神像也行。”冥帝細數著今早去的地方,意圖引誘林江隨與他同行。
  
  林江隨果然聽得心動,但又有些猶豫:“我不會法語,英語的水準也只處於簡單的書面語,跟你去玩不就成啞巴了?還是換國內的?”
  
  冥帝不以為然:“這有什麼,你不會不是還有我在嗎?而且我也辦法,包准你能馬上學會法語,聽讀都沒問題,就是不能寫。”冥帝本來就想讓林江隨陪他到處玩,自然是想過這個問題的,也有解決的方案。
  
  聽他一說,林江隨不由好奇起來,立刻問他有什麼辦法。
  
  “我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提到有個奧術叫‘通曉語言’,這個法術只能讓你明白對方的話,卻不能讓對方明白你的,這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提示,於是我就試著弄了一個類似的,我把它叫做‘語言共用’,就像它的名字一樣,這個法術能讓你我在一段時間內語言共用,只要我會的,你就能夠使用,不過這是有時間限制的,一次只能維持十個小時,時間到了,法術就會消失。”
  
  林江隨大喜:“這個就已經很好了,這樣我哪兒都能去了。”他相信冥帝會的語言一定很多,多到足夠玩轉全世界。
  
  冥帝親親他的額頭:“就知道你會答應,等等。”接著就是一串晦澀繞口的古怪音調從他嘴裏發出,林江隨猜測他是在念咒語。
  
  隨著冥帝念出最後一個音調,一束白光打在林江隨身上,一閃而逝,鑽進他的體內。
  
  林江隨左右看了看自己,沒發現有什麼不同:“這樣就好了?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又不是什麼傷害治癒類的法術,你怎麼會有感覺?走吧,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能明白了。”冥帝帶著他一起站起來。
  
  “要怎麼去?”林江隨下意識一問,話音剛落,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舉。
  
  冥帝也不放開他,只神秘一笑道:“這樣去!”
  
  林江隨只覺得腦袋有些犯暈,眼前突然一黑,視線恢復後,面前的景象已經大變。
  
  視野裏是一片藍天白雲,冷風吹來,揚起他的衣角,發出陣陣噗聲,低頭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氣,他們正站在一處高聳入雲霄的鐵塔的頂端,底下的那些高樓大廈看起來比螞蟻還小。
  
  雙手用力抱緊冥帝,林江隨心有餘悸地把頭埋進他懷裏,不敢看下方,真的是太高了,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有恐高症,他打著顫地哀求道:“我,我們快點下去吧。”
  
  “別擔心,有我在呢,這裏的風景很棒,你也看看?”冥帝把他的頭從懷裏挖出來。
  
  一句“有我在呢”,讓林江隨安下心來,他雖然還是感到害怕,卻也聽話的探出頭,去看遠方的風景。
  
  只一眼,林江隨就喜歡上了這樣的眺望,仿佛世界盡在腳下,讓人生出一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美好意境。城市在他的眼中猶如一張美麗的油畫,每一處都是細小而精緻的,陽光透過雲層為這座城市映出明暗不一的光輝,大片的綠衣籠罩其中,讓這座繁華的都市透出勃勃生機。
  
  “真美……”林江隨忍不住感歎道,冷風從他身邊刮過,可有了冥帝的懷抱,他只覺得全身熱乎乎的。
  
  “是啊,很棒的風景對吧!”冥帝會心一笑,“待會兒我們去參觀拿破崙墓和奧塞美術館,再去香榭麗舍大道看凱旋門,最後去浮宮博物館,等晚上可以先去巴黎歌劇院聽歌劇,再去紅磨坊玩,我連票都準備好了。”冥帝把接下來的形成說了一遍。
  
  林江隨可沒來過法國,自然是對冥帝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不過他卻也提了另一個要求:“這次不要直接移動了,我們坐車過去好不好?就是那種車頂上也有位置的,可以順便好好欣賞一下沿路的風景。”
  
  冥帝自然是答應了。
  
  冥帝帶著他移到埃菲爾鐵塔內部的隱秘處,又混進了來往的遊客,因為他們事先就在身上加了讓人忽略他們的法術,所以他們很順利的就下了塔。
  
  當進入人群時,林江隨才知道冥帝的‘語言共用’是多麼的逆天,這裏的遊客來自世界各地,黑人白人黃種人全都有,說的語言也是不一樣,可林江隨就是沒有聽不懂的,就連那些人身上帶著的各色有字體的東西,不管是哪種文字,他都看得清楚明白,就像母語一般,一點也不覺得生澀。
  
  【你的法術真是厲害。】擔心有人聽到自己說話的林江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發了出去。
  
  【多謝誇獎】冥帝自然好不得意。
  
  巴黎市四大世界級城市之一,與美國紐約、日本東京、英國倫敦並列。又被稱為燈城(法語:La Ville lumire)、花都,這樣的一座大城,每日裏的遊客絡繹不絕,為了方便這些遊客遊玩,巴黎市配備了不少的遊玩專線巴士,林江隨他們就是坐著專線巴士,按著之前說好的行程安排,一路遊玩了下來。每一處地方都有自己的特點,讓林江隨感到既有趣又新奇,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門旅遊,尤其還是這麼遠的國外,真是一個很棒的經歷。
  
  這一路抹殺了不少的膠捲,更是花費了不少的費用,但兩人都沒顧慮這些,只高興地玩了一路。
  
  等所有的地方都走完一遭,已經臨近天黑了,林江隨還有些意猶未盡,去不得不找地方吃晚飯和定住處,他們晚上還要去巴黎歌劇院和紅磨坊夜總會玩呢。
  
  “我們住哪?”林江隨拿著剛買的旅遊手冊,猶疑不決,現在不是旅遊旺季,能選擇的酒店旅館真是太多了,不過符合冥帝心意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幾家五星級酒店罷了。
  
  不過即使只有幾間,挑選起來也是很費勁的。
  
  冥帝拿過旅遊手冊,大略一看?“今晚的安排是先到第九區聽歌劇,再去十八區的紅磨坊,那麼就住香榭麗舍大道附近好了,正好明天還要去取訂做的衣服,就這家吧。”冥帝隨手指了地圖上一家位於第八區、第九區和十八區相接處的五星級酒店。
  
  林江隨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又看了看上面的介紹,也覺得很不錯:“那就這家吧,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房間。”
  
  “打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冥帝笑著掏出手機按著旅遊手冊上的訂房電話打了過去,他的手機是最近才買的,純黑的外表蘊藏著尊貴典雅,只有識貨的人才知道這款不打眼的手機是頂級的機型,全世界也不過只有一百台而已。
  
  冥帝本來也想給林江隨弄一台的,卻被他拒絕了,一想到這手機的價格和稀有,林江隨就忍不住退避三舍。
  
  不過,林江隨還是得到了一台市面上常見的機型,純白色的,正好和冥帝的湊成對。
  
  一通電話過去,很快就確定了對方有空房間,冥帝直接定了房,才掛上電話對林江隨道:“好了,我們打的過去吧。”
  
  “嗯。”
  
  冥帝所選的這間五星級酒店確實非常不錯,整個酒店從骨子裏透射出高雅安靜的氣質,無論是典雅安逸的房間,還是大堂裏上等天鵝絨棉製成的靠墊和圈椅,無不給客人帶來最大的舒適感覺。
  
  和眾多精品酒店一樣,這家酒店只有56個房間,個個美輪美奐,且裝飾風格各不相同,滿足客人們的不同需求。!
  
  不過與之相配套的就是高昂的房價了。
  
  冥帝預定的是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一晚上的費用是2.5萬歐元換算成人民幣就是23.3萬左右,林江隨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夠住一晚的。
  
  林江隨看到牆上掛著的客房報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們還是不住總統套房了吧?這個太貴了,簡直是敲詐。】旅遊手冊上只表明了普通房的價格,對這種總統套房卻是沒有提到的,而且就是普通房也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好好住著就是,又不用你花錢。】冥帝淡定的辦理入住手續。
  
  【我心疼不行啊?!】林江隨是真的心疼,雖然冥帝的錢比白紙還不值錢,但那也是錢啊,只住一個晚上就要花費二十多萬,太敗家了。
  
  辦理好手續,冥帝拉住他:【要心疼等回去再心疼,不是餓了嗎?走吧,去餐廳,聽說這裏的美食也很不錯。】一邊讓服務員帶路。
  
39、遇人 ...

  餐廳的東西確實很好吃,不管是洋蔥湯、蝸牛、牛蠔還是鵝肝醬均是美味非常。林江隨在飽餐一頓後,終於不再去想那能讓人崩潰的住宿費了。
  
  冥帝卻吃的不多,只坐在一旁端著紅酒細細品味,見他放下餐具,這才開口問道:“吃飽了?他們這兒的飯後甜點也很不錯,要不要用點?”
  
  林江隨用餐巾的一角輕輕印去嘴上的油漬,搖搖頭:“不了。”雖說西方人喜歡在飯後吃一些甜點,林江隨卻沒這種習慣,雖然這是一種禮節。
  
  冥帝起身走到林江隨面前伸出手:“那我們就走吧,先回房間洗個澡換身衣服,去聽歌劇可是要穿正裝的。”
  
  林江隨借著冥帝的手站了起來:“正裝?我沒有正裝啊。”
  
  “已經讓酒店的人幫忙準備了,回房間會看到的。”
  
  乘著電梯上了頂樓,一出電梯門,就有人迎了過來。
  
  “歡迎回來,先生。”西裝筆挺的中年紳士態度恭敬的彎腰行禮。
  
  “嗯?”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林江隨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Guy‧de‧Maupassant(居伊‧德‧莫泊桑),是先生們的私人管家,兩位在此居住的期間,將由我為你們服務。”莫泊桑管家的舉動一板一眼,恭敬中透著嚴謹,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林江隨這才注意到,他說的是中文,暗道這專職的管家果然厲害。
  
  冥帝拿出房卡:“帶我們去房間吧。”既然有人服務,何樂不為?
  
  “好的,兩位這邊請。”莫泊桑管家接過房卡,以手示意,為他們引路。
  
  “先生入住的這間總統套房是以維也納風格為基調,總面積達五百平方米,設總統房、夫人房、會客廳、接待室、娛樂室、廚房、餐廳、書房、浴室——裏面包括幹、濕蒸氣房,衝浪浴缸。”莫泊桑管家把兩人帶進房間,一邊介紹道。
  
  厚實的純手工地毯上,鉤織著細膩圖案;傍晚的餘暉從大大的落地窗外投射在的純美奢華的傢俱上,為整個屋子灑上一層華美的光輝;綠色植物在角落裏安靜而悠然;通向各處的門上均有不同的花紋,為了方便客人,還掛著門牌。
  
  林江隨來不及多看,就被冥帝推進了浴室:“別發呆,我們還趕著出門呢,快點洗完出門換衣服。”
  
  “啊?”林江隨轉頭,看到的是關上的門扉。
  
  冥帝轉頭對靜立在身後的莫泊桑囑咐道:“我們要去聽歌劇,麻煩你準備兩套合適的禮服。”
  
  “好的先生。”莫泊桑微微躬身,後退一步,轉身向臥室裏的衣帽間走去。
  
  冥帝走到陽臺,一邊享受著在法國難得出現的春暉,一邊俯視著底下的風景。
  
  林江隨的速度很快,因為怕冥帝等久了,他只略略沖了個澡就出來,一出門就看到冥帝一身西裝筆挺的站在穿衣鏡前,扣著藍寶石袖扣,莫泊桑管家則在旁邊幫他系領帶。
  
  聽到身後的動靜,冥帝只看著鏡中投射出的只穿著浴袍的林江隨笑道,一邊指著椅子上整齊擺放著的黑色禮服道:“你的衣服在那兒,快點換上吧,別著涼了。”
  
  “嗯。”林江隨走過去,在莫泊桑管家的幫助下穿戴起來。
  
  冥帝整理好最後一個扣子,轉頭看著林江隨正穿上外套,伸手為他整理衣物,換得他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這旁邊還有人呢。
  
  莫泊桑只低頭為林江隨整理著衣擺,一副非禮勿視的某樣。
  
  最後一遍確認了衣著沒問題後,兩人這才出門搭上了莫泊桑叫來的車,臨行前,冥帝順手給了他一張五百歐元的小費,算是答謝他的幫助。
  
  ***************************
  
  巴黎歌劇院全名為加尼葉歌劇院(Opera Garnier),以建築師沙爾勒加尼葉(Charles Garnier, 1825 --- 1898)的姓氏命名,是法國上流社會欣賞歌劇的場所,不管內部裝飾和外表建築都極盡華麗之能事。早在17世紀時,義大利歌劇風靡整個歐洲,稱霸歌劇舞臺。(在此省略歌劇院描寫NNN字,省得被說湊字數!)
  
  今日在巴黎歌劇院上映的,是由義大利劇作家普契尼(Giacomo Puccini)創作的《蝴蝶夫人》。林江隨雖然是第一次聽歌劇,不懂其中的意境與故事,但那美妙的歌聲,精彩的演出還是讓他看得目不轉睛。
  
  當眾人退場時,林江隨還曾經在優美的歌劇中忘我不已,只被冥帝拉著走了出去。待回神時,他已經到了離開了包房,到了歌劇院的大廳。
  
  “等等,我的數碼相機還放在包房裏。”林江隨拉住冥帝。
  
  “你去拿吧,我在這等你。”冥帝看著大廳裏往來休息的人群,皺著眉放棄了幫他拿東西的打算。
  
  “嗯。”林江隨點點頭,快步上了樓。
  
  回到之前的包房,正好有服務員在打掃,林江隨很順利的拿回了數碼相機,樂呵呵地哼著歌往樓下走,去和冥帝回合。
  
  正在這時,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林……江隨?”那聲音的語氣裏帶著遲疑與不確定,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林江隨。
  
  林江隨全身一僵,也不等那人上前,立刻跑開。
  
  “我們走吧。”回到大廳,他白著臉,拉著冥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巴黎歌劇院。
  
  “怎麼了?”冥帝轉頭看了樣樓梯的方向,只看到一個中年東方人正從轉角處轉出來,心中了然,放手握緊林江隨的手,加快了速度,待走到一處巷口,直接帶著人進了空間。
  
  “還好嗎?”冥帝略帶擔心地看著林江隨慘白的臉,林江隨或許沒發覺,當冥帝卻感覺得到他的僵硬與不安,兩人緊握的手早已經汗濕一片。
  
  林江隨咬了咬嘴唇,搖搖頭:“只是一時不舒服,很快就好。”
  
  冥帝有些氣怒道:“在我面前還逞強什麼?見到那人你不舒服就直說,真要以後都不想碰見,我幫你處理了就是。”作勢就要離開。
  
  “不要!”林江隨忙拉住他,“你別去,他到底是我父親……”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隱沒在唇齒間,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那人真有當他是他的兒子嗎?
  
  剛才遇見的確實是林友偉,林江隨雖然沒見到人,但那聲音卻是再熟悉不過了,這麼多年來,他們也就只能在電話裏互通一二罷了,大多數時間還是自己打過去請他寄生活費過來,每每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句不耐煩的“知道了”,可這聲音卻一直印在心底不曾忘記。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那人叫自己的名字……他黯然苦笑。
  
  冥帝看著林江隨低著頭,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樣子,所有的想法只化作一句歎息,他伸手環抱住林江隨,把他擁進懷裏:“如果不想見他就不見,不想想他就不想,何必這樣折磨自己?你不讓我動他,我也不動,我們就當沒這個人好不好?”
  
  林江隨帶著絲鼻音的聲音從他懷裏傳出:“我沒想到會碰到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以後不會了。”
  
  冥帝輕輕拍著他的被,嘴裏抱怨道:“什麼都是你在說,能做到才是真的,下次就是碰見了別再跑了,理虧的是他,該跑的是他才對。”
  
  “嗯。”林江隨動了動,應該是在點頭,冥帝說的對,理虧的又不是他,他跑什麼?這麼一想,又有冥帝的安慰,心裏頓時就輕鬆了不少。
  
  冥帝見他心情好了,又笑著轉移話題:“那還去紅磨坊嗎?還是就在這兒休息?”
  
  林江隨抬起頭:“要去,我還沒去過那種地方呢,你說他們讓不讓拍照啊?”可是有聽說過許多夜總會是不許人拍照的。
  
  “怎麼不讓,你該不會想拍脫衣舞娘吧?”冥帝壞笑道,他也不是真這麼想,只是開玩笑罷了。
  
  “就要拍!聽說那些脫衣舞娘的身材都是超一流的呢。”林江隨也笑道。
  
  冥帝面上一僵:“小孩子家家的,不許看那些。”
  
  “我滿十八了。”林江隨得意洋洋地道,難得看到冥帝吃癟他哪還記得之前的不開心。
  
  冥帝眼一眯,嘴角揚起一抹邪笑:“真可惜,你的身份證可沒帶出來,你說在他們眼裏你有成年嗎?我們還是不去了吧?不讓被人趕出來可就丟臉了。”林江隨本就是個學生,才剛滿了十八,把他往小點說,也是有人相信的,何況在西方人眼裏,東方人的外貌可是不好辨認的。
  
  “啊?!”這下換林江隨傻眼了。他本來就有些臉嫩,冥帝要是不給作證,夜總會的保安一定會讓他出示的身份證的。

40、遇人(二) ...

  千求萬求的讓冥帝幫他拿了身份證,等到了紅磨坊,林江隨才知道原來這兒規定的滿十四歲就能進去,根本就不需要身份證這東西,知道自己又被冥帝耍了一回,只氣得他吹鼻子(沒鬍子只能吹鼻子了)瞪眼的。
  
  冥帝輕笑一聲,拉著獨自生悶氣的林江隨進了紅磨坊。
  
  這一進,林江隨也顧不得生氣了,一雙眼睛瞪著老大,直愣愣的看著場子裏舞臺上的表演。
  
  古味十足的音樂在空氣中震盪,五光十色的聚光燈下,上身裸‧露,下‧身也緊緊只有一條薄紗堪堪遮住關鍵部位的表演者們,隨著音樂旋轉舞動,看得人面紅耳赤。
  
  林江隨已經羞得什麼也不敢看了,只低著頭看著腳下。
  
  【就你這樣,還想看表演?】冥帝憋了眼林江隨那初哥樣,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等他回答,拉著他在服務生的帶領下,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靠近舞臺,視野極佳的小桌。
  
  冥帝接過服務生遞上來的酒單,無視那上面的天價,指著羅曼尼康帝酒莊出品的紅酒對服務員道:“就這個好了。”
  
  那服務員看清楚了他指著的是什麼,就是經過各種場面的他也不禁訝異地打量了冥帝一番,羅曼尼康帝酒莊的紅酒可是世界頂級的,在市面上根本就沒得賣,有個傳說就是說羅曼尼康帝是百萬富翁擁有的,只有億萬富翁才能享受的起。而他們這兒也只有少少幾瓶罷了,一般會點的無不是社會地位極高的人,可眼前這位一看就眼生的很,顯然不是什麼出名的大人物。
  
  也許是隱形富豪也說不定?服務生看著一身氣質逼人的冥帝,暗自想道。
  
  冥帝見他久久不回話眉頭一挑:“有問題嗎?”知道對方是擔心他不付帳,手裏拿著張銀行卡搖了搖。
  
  “不,沒有,先生請稍等,我這就去準備。”那服務生自然是認識那銀行卡上的瑞士銀行的標記了,這家最受世人追捧的銀行,同時也是以其嚴格的開戶要求而聞名於世的,尤其是冥帝手上這張鑽石級銀行卡(瞎編的),沒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可是辦不了的,而這個基礎也足夠付酒錢了。
  
  服務員美滋滋的去取酒了,他們可是有提成的,一瓶
  
  羅曼尼康帝紅酒的提成,足夠他花銷大半年了。
  
  林江隨可沒注意他們這邊,臺上的表演者已經換了一批,雖然還是大膽的扮相,但比起之前的半裸已經是好太多了,讓他一個連A片都沒怎麼看過的人看真人版的裸‧體,真是太不和諧了。
  
  林江隨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的好奇驅使著他睜大眼睛看得目不轉睛。
  
  冥帝不感興趣地瞄了眼臺上的表演,百無聊賴的以手枕頭,注視著林江隨的一舉一動,同周遭的喧鬧是那麼的格格不入。他本就對這種歌舞表演沒興趣,不過是想林江隨應該會感興趣才帶他來的。
  
  不過看林江隨這個樣子,冥帝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很好看?】
  
  “嗯!”林江隨的眼睛沒有離開舞臺,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一點也沒意識到他的態度讓冥帝臉上閃現一絲不悅。
  
  在這樣的場合裏,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人,其中最多的就是出來尋求一夜刺激的男男女女了,當然如果能傍個大款/富婆就更好了。
  
  而在一堆西方人中突然來了兩個東方人的臉孔,尤其他們其中一個貌似還很有錢,樣子也……過得去(冥帝給自己加了忽略相貌的法術)?一身氣質更是難得,這下那些原本就一直注意他們的有心人們,眼睛自然更亮了,心裏的想法也多了起來。
  
  那些自認外表出眾的男男女女們,一波接著一波的向冥帝表達著好感,明示暗示可以進行一些深入瞭解,這要是換成個出來尋花問柳的風流公子哥,自然是得意于自己桃花朵朵開了,可惜現在享受這待遇的是冥帝,他一點也不高興,他只覺得這四周的空氣越來越渾濁,那些從四面八方飄蕩過來的聲音——聽得見的和聽不見的——吵得他頭疼,而那些人心的思想也污穢的,讓本來就因為林江隨的話而不高興的冥帝,氣得想大開殺戒。
  
  他是黑暗之神沒錯,可他掌管的是暗黑屬性的能量,不是人類心底的污穢思想!
  
  雖然他這個黑暗之神存在於世間的時間很短,但他被封印的那一刻,可是有一個創世神外加一萬名強者給他陪葬呢,真以為他是好惹的?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一個林江隨以外,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入得了冥帝的眼,他畢竟不是人類,沒有那些七情六欲,一個林江隨,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而林江隨也在第一個邀請者出現時,就把目光從舞臺上移開了,注意著冥帝的表情。他承認自己有些吃味於冥帝的受歡迎,但現在他最擔心的是冥帝的心情,體內的光屬性能量被冥帝身上突然湧現的黑暗能量牽引著蠢蠢欲動,即使是在彩燈的照耀下,他也能看出冥帝的臉色已經開始向黑色靠近,眼底的寒意更是快要爆發而出。
  
  在冥帝趕走了又一個搭訕者後,林江隨拉拉他:【我們回去吧?你看起來不太好。】
  
  正在這時,之前離開的服務生小心翼翼地拿著酒回來了,跟著他的,還有一個有著褐色頭髮的中年人。
  
  “兩位先生晚上好,本店有專門為貴客準備的包房,兩位可要換個地方?”那中年人對冥帝問道,顯然是判斷出他們之間是誰做主。
  
  林江隨看著冥帝,等他做出決定。
  
  冥帝沉聲道:“不用了,麻煩把酒包起來,我們帶回去。”再呆下去他擔心自己真會動殺機,當著林江隨的面宰了這裏的所有人,要是嚇著了他怎麼辦?
  
  對方一愣,但還是領著他們去結賬了。
  
  在刷卡付出了N個零的價錢後,冥帝一手拿著酒,一手拉著林江隨,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江隨幾乎是被冥帝拖著走的,他只能小跑著跟上他,根本顧不上其他,只隱約感覺到有幾股黑暗能量從冥帝身上飄出,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第二天,巴黎各大醫院的精神科突然來了許多病人,全都是因為做噩夢被嚇的。
  
  不過這些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現在的他們面臨的是另一個問題。
  
  林江隨覺得自己是真的很不幸,從前總想見面的人,怎麼也見不到,現在不想見了卻一天之內碰到了兩次。
  
  當林江隨同冥帝一起回到酒店的時候,剛剛走進酒店大廳,就看到了大廳的服務台前站著的林友偉。
  
  這下,他想躲都躲不了了,林江隨埋怨地看了眼冥帝,抱怨他為什麼不提醒他一聲。
  
  冥帝也是臉色一抽,他剛剛因為在紅磨坊裏接收了太多的污穢雜念,怕自己氣得爆發就封閉了這項能力,沒想到卻出了這種事。
  
  早知道還不如在紅磨坊再呆一會兒呢。
  
  林友偉可沒法理解他們這種“意識交流”,他看到林江隨,眉頭一皺,走了過來:“果然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那語氣不像問問題,反倒像是責備他不該在這兒。
  
  林江隨臉上一僵,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縮,好和他拉開距離,可這一動正好貼上了站在他身邊的冥帝,溫暖的體溫隔著衣服從對方身上傳來,給林江隨帶來了不少的勇氣,他依然有些僵硬,卻努力掛起了笑容:“林先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
  
  “回到我的問題。”對於林江隨的稱呼與生疏,林友偉很是不滿,他顯然忘了現在兩人早已沒有關係,依舊擺著名為“父親”的架子。
  
  看著眼前這個用厭惡的目光看著自己的中年男人,對比著記憶裏幼時那短暫的相處,林江隨發現他老了許多,身上的氣勢也完全不一樣了,但他看自己的目光卻從來沒有變過,永遠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幼時的他看到這種目光會覺得害怕,而現在,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心平氣和的面對了。
  
  這樣的一個人,不配做他的父親!
  
  林江隨深吸一口氣,對著林友偉道:“林先生,我想我們還沒有熟悉到足以讓你管我的事吧?對不起,請恕我不奉陪了,麻煩讓一讓,我要回房間。”是你說要斷的一乾二淨,那我們就是陌生人!
  
  “你!”林友偉被他的話擠兌的面色發青,他抬手想要好好教訓一頓這傢伙什麼叫尊敬長輩。
  
  一隻手突然出現,抓住了林友偉就要落下的巴掌。
  
  “啊!”林友偉只覺得手腕處一陣劇痛,耳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的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冥帝滿不在乎地放開林友偉,只對著得知他們回來而出來迎接的莫泊桑管家說道:“這個傢伙交給你們處理,我不想再看到他打擾我們。”
  
  “好的,先生。”莫泊桑管家深呼吸幾口才讓人叫救護車去了,除了他,大廳裏的人都畏懼的看著冥帝,剛才冥帝的動作,他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只是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林友偉的手腕,他的手腕就突然扭曲了,那骨頭碎裂的聲音更是聽得人膽寒。天啊,這真是人類的力量嗎?
  
  “不是要回房?走了。”冥帝扯了扯發呆的林江隨。
  
  林江隨回過神,目光複雜地看了看還倒在地下哀嚎的林友偉,轉回頭對冥帝一笑:“嗯。”
  
  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41、相處...

  林友偉被弄傷送進醫院,他自然不會就這樣算了,但這到底是在法國,自己沒有什麼人脈不說,連對方的底細也不清楚,當時他雖痛的死去活來的,但還是看到了酒店裏那些人對他的畏懼,他自然知道對方不簡單(方向錯誤,當時結論對了),現在他也只能按捺不動,等著回國後再說。

  卻說這邊,冥帝帶著林江隨離開大廳,步入電梯,待電梯門一合上,冥帝臉上的寒霜就消退下去,他扭頭看著林江隨,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直到對方露出疑惑,他才道:“看來你是真的對他沒感情了。”林江隨的心思可是完全對他敞開的,是真是假直接看就知道了,但冥帝還是忍不住想確認一下,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在林江隨面前傷人,而且傷的還是他的父親,雖然不恥那人的做法,但這個事實總是改變不了的,除非他給他換個身體。

  冥帝心頭一動,也許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林江隨可看不出他心底的千思萬想,只淡淡地點頭:“本來就沒什麼感情,鬧了這麼多年,也是該放下了。我還要謝謝你幫我擋那一巴掌呢。”雖然他不是躲不過,但被人護著的感覺卻意外的好。

  “……上去後先修煉三個小時再休息,你最近鬆懈了。”林江隨平時住在宿舍裏,根本沒什麼時間進入空間修煉,而在外界修煉總是比不過空間裏的。

  “嗯。”林江隨沒有辯駁,順從著冥帝的安排,在這方面一向是冥帝說了算。

  根據冥帝的說法,林江隨現在的力量還處在基礎階段,一點攻擊性也沒有,但用來治療些小病,催生植物什麼的還是能行的,所以現在他的練習物件,就是一顆種子,一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番茄的種子。

  林江隨必須對著這棵種子使用他的能量,讓它在一瞬間完成從發芽到結果的全部過程,這個過程裏他要極其精准的控制能量的輸出,不能太多,多了會讓種子負荷不了,會在果子成熟後立刻枯萎而死,太少了也不行,少了會讓種子只開花不結果。

  尤其是這麼小的一顆種子,它需要的能量就更難控制了。

  林江隨一遍一遍的試著,從最開始的讓種子直接爆炸,到後來已經能不讓種子直接化成塵埃了,而是看著它霎間枯萎。

  就是這樣,冥帝也說他的進步很大。

  天知道,他從前就沒教導過任何人。

  冥帝從來不教林江隨任何攻擊性的法術,除了林江隨的能力不夠使用那些高要求的法術外,也因為他認為有自己在,林江隨並不需要掌握這個。

  什麼?認為他不會光屬性能量的使用方法,才不教?笑話!當初圍毆他的人裏可是有不少光明系高階祭師在場,雖然創世神那老傢伙他沒辦法看到他的思維和記憶,可那些祭師的,不還是手到擒來?

  並不是害怕以後會多個敵人,而是他瞭解林江隨的性子,太過懦弱的他很難對誰下死手,而且如果真出手重傷了誰,他事後估計也會內疚,倒還不如不讓他掌握那些力量。

  不過,等這傢伙學會起死回生以後,也是可以考慮教他一些攻擊法術的,在那之前,還是他出手吧。冥帝看著依舊努力的練習著的林江隨,收回目光,看著手中微微晃動的高腳杯裏,澄清如最上等的紅寶石般毫無雜質的葡萄酒掀起一道道豔麗的弧度,湊到鼻尖聞了聞那淡淡的酒香,最後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繼而讚歎的挑了挑眉。

  細膩典雅、醇和圓潤,這酒的味道確實不錯,下次去那酒莊看看,應該會有更好的吧?

  林江隨放下手裏的枯草,穩了穩因為能量消耗過多而發軟得快站不住的雙腿,抬頭看到冥帝正一派悠閒地喝著他們從紅磨坊帶回來的頂級紅酒,心裏就一頓氣悶,專心的時候還不覺得,可現在自己累得半死,旁邊卻有個傢伙輕鬆悠然,簡直是對他炫耀啊。

  他甩了甩發軟的手,上前伸手就去強冥帝手中的酒杯:“我也要喝!”這傢伙特小氣的很,連酒杯都不多準備一個。

  冥帝移開酒杯避開他的手,揶揄道:“是誰說以後不喝酒的了?”

  林江隨也想起自己書宿醉後發誓不喝酒的情景了,但他還是逞強道:“喝一點又不會醉,上次是我和太多了,那可是兩瓶啤酒加好幾杯白酒呢。”

  “是啊,人家能喝一斤老白乾,你連一兩都喝不了還去和他們拼酒,自找最受。”冥帝也開始翻舊賬了,不過他還是把酒杯移了回來,遞到一臉氣憤的林江隨面前,“就這一杯,可不許多喝。”

  “這是你喝剩下的,我還不要!”林江隨看著高腳杯裏不到三分之一容量的紅色液體,不滿道。

  冥帝被他氣笑了,以手背扣了下他的頭道:“品酒懂不懂?你見過哪個人品紅酒的時候是倒滿滿的?”

  林江隨努力回想,從前看到過的那些電視節目,發現確實沒有人會倒那麼多,“我又不是要品酒,就是喝酒而已,你多到點嘛。這麼貴的酒我總得多嘗點才對得起自己。”林江隨現在簡直就是個暴發戶的樣子。

  冥帝搖頭失笑,還是給他又倒了些:“喝完就去水潭裏泡泡,過會兒你該休息了。”以冥帝的能力自然看得出林江隨體內的能量已經用完了,這時候去泡澡,除了讓他快速恢復過來,還能有個不小的進步。

  “嗯。”林江隨接過杯子,學著電視裏看到的那樣搖了搖杯子,又聞了聞。

  除了淡淡的酒味他什麼也聞不出來。

  舉著酒杯淺嘗一口,甜甜的,非常好喝,林江隨眼睛一亮,也不等冥帝阻止,就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滿足地歎了口氣,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冥帝。

  “不行,說好一杯的。”冥帝收起酒瓶,不准他再喝,不是他小氣,而是林江隨這樣灌不醉才怪。

  “就一點點?”林江隨鍥而不捨地央求道。

  “一滴都不行,乖乖泡澡去,不過明天的訓練你要是進步夠大,我就再讓你喝一杯。”冥帝利誘道。

  “這可是你說的哦,你可不准趁我不在把酒喝光了。”

  “當然。”不過是瓶酒,想要還怕沒地方拿?

  “那我泡澡去了。”林江隨興沖沖地拿起旁邊早早準備好的沐浴用品往水潭去了。

  那水潭雖小,可裏面的水都是光屬性能量液化而成,自然繼承了它的進化功能,任何雜質進了去,都會消失的一乾二淨,所以林江隨也不怕弄髒地方,反正他也不喝,要喝的話,頭頂上不還是有個滴水的地方嗎?拿杯子在那兒接著就是了。

  林江隨也不管冥帝就在水潭上方的“拱橋”上坐著,直接脫光身上的衣服跳進水裏,剛剛喝了點酒,他有點興奮過度了。

  趴在潭邊,林江隨放鬆自己,讓光屬性能量更順利的流進身體裏,溫暖的潭水加速了血液迴圈,讓他體內的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沒一會兒,林江隨就有些昏昏然了,但他愛極了這種感覺,身體輕飄飄的,說不出的舒暢,讓他想要引吭高歌,而他也這麼做了。

  冥帝一聽底下那人開始鬼哭狼嚎,就知道他是中了自己的猜想,又醉了!無奈地翻身降落到水潭邊,看到的就是林江隨胸口一下都沒在水中,只雙手交疊枕著下巴地趴在潭邊大聲唱歌的樣子,他的全身都粘滿了水,發絲上的水珠滴答滴答的掉個不停,有些都滴進眼睛裏了,他也只是用手一抹就繼續唱歌。

  雖然他的歌不怎麼樣,卻也不算難聽,就是竄詞太多,前一刻還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後一句就到了“一身豪情壯志鐵傲骨”。

  冥帝單腿跪地,低著頭俯視著水裏的林江隨。

  林江隨這才注意到他下了了,也不再唱歌,只對著他呵呵笑。

  “怎麼這麼高興。”

  “不知道,就是心情好。”林江隨有些遲鈍地搖搖頭,說話倒是利索,就是語速慢了點。

  看來也沒醉的太嚴重,冥帝伸出手去拉他:“泡夠了就起來吧,你該睡覺了。”

  林江隨卻避開了他,慢吞吞地遊到另一邊去了:“不要,水裏舒服。”他這樣子看著就像心智退化了。

  冥帝直接瞬移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聽話,你不是還想喝酒嗎?”

  “嗯,喝酒。”林江隨笑嘻嘻的任他把自己抱出水潭。

  “那你去睡覺好不好?等你醒了我讓你喝酒。”冥帝一邊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一邊揮手招來浴衣,給他穿上。

  “睡覺喝酒?好。”林江隨重複著,然後慎重地點頭,繼而又擔心他是騙自己要他保證:“你不許騙我!”

  看來還是有點智商在的,冥帝失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林江隨使勁想,可他現在的腦子已經混沌了,哪還記得這些,就開心地點頭:“你不騙我!我最喜歡你了!”說完還抱著冥帝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窩在他懷裏不動了。

  冥帝微微一怔,回過神時發現懷裏的傢伙已經睡著了,不禁啞然失笑,看著他的目光越發柔和起來。

  不知道這傢伙明天醒來時還記不記得現在的事,要是記得他估計又該惱羞成怒了。

42、擴大...

  林江隨說睡就睡,可夜裏又鬧騰了好幾次,不是翻身踢被子,就是突然醒過來嚷嚷著要喝水,鬧得冥帝不得安身,好在他也不需要睡覺,不然第二天非整出對熊貓眼不可。
  
  林江隨也睡得不太好,老做夢,一整晚眉頭都皺得緊緊的,看得冥帝恨不得把他搖醒,可惜這人睡得太死,怎麼也弄不醒。
  
  待東方的天邊微微發白時,林江隨才自己醒來了。
  
  因為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實,他的眼睛有些紅腫,睜開時乾澀的難受,脖子也因為不太良好的睡姿而有些僵硬。左手手臂更是因為他的側睡而被壓的太久失去了知覺,林江隨試著用自己的右手抬起它,軟綿的不像是長在自己的身上,完全沒感覺。
  
  旁邊的突然伸來一雙大手,拉住他發軟發麻的左臂,輕輕揉捏著:“做了什麼夢?一整晚都不安生。”
  
  林江隨抬首看了看靠坐在自己身側的冥帝,動了動身子,讓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搖搖頭:“不記得了,好像有很多。”斷斷續續的,誰知道是些什麼呢,他總是不太記得自己做的夢。
  
  冥帝力道適中的按摩讓林江隨覺得很舒服,漸漸地,左手也恢復了知覺,他動了動手,示意他可以停止了。
  
  “離天亮還有些時間,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話是這麼說,可冥帝卻一用力,把林江隨拉著做好,顯然是沒想讓他繼續睡了,這一晚可不是什麼好回憶。
  
  “不睡了,”林江隨搖頭,而後又有些遲疑地問道:“我昨晚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他的記憶有些零碎,對昨晚的事,也只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卻不記得內容了。
  
  “你喝醉了。”冥帝陳述事實。
  
  林江隨努力回想,冥帝的話給了他串聯記憶的線,待想起所有的事,他的臉上漸漸浮現一絲尷尬:“只是一杯酒,我沒想到會醉的這麼快。”原來自己的酒量會那麼差。
  
  冥帝搖頭:“是我的錯,不該讓你喝完酒就去泡澡,這會讓你醉的更快,我本來以為以你現在的體制能抵擋得了這麼點酒精的。”計算錯誤。
  
  “我答應你等你醒了再讓你喝一杯,你現在要喝嗎?”冥帝微笑道。
  
  他的笑容非常好看,可林江隨只想撕了他的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先欠著,下次再說吧。”
  
  “也好。”冥帝同意了他的說法,“今天還想去哪兒玩?”
  
  林江隨晃頭想了想,還沒想出去哪玩,卻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全身一僵:“我忘了這裏和國內有時差了。”
  
  “嗯,差不多七小時左右。”冥帝自然是知道這點的。
  
  “那現在國內不是就是快中午了?!”林江隨跳了起來,就要下床換衣服。該死的,昨天玩得太愉快,他完全忘記問這個問題了。他還有作業要做呢,而且寢室裏也有大堆衣服要洗,今晚還有晚自習呢。
  
  冥帝一把拉住他:“沒擔心,我移動過來時,跨越的是時間壁。”
  
  林江隨回頭:“所以?”
  
  “所以你不用擔心那邊,我保證回去的時候,那邊的時間和這兒同步。”
  
  “那就好。”林江隨松了口氣,不過他還是下床換衣服,既然醒了,就別賴在床上了,趁著時間還早,到空間裏把新長出來的蔬菜水果摘下來,等天亮了回去賣,至於今天的行程,鑒於他昨天玩得很盡興,今天也有很多事要做,就取消吧。
  
  “記得早點去退房啊,可不能讓他們多收一天房費。”這是林江隨進空間時的最後一句話。
  
  冥帝輕笑,拿起床頭的電話,撥響了酒店的內線,當然不是為了退房,而是叫客房服務,讓他們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
  
  雖然時間尚早,不過坐在陽臺上邊吃早餐邊看日出,也是不錯的選擇。
  
  熟能生巧,林江隨摘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摘了足夠多的蔬菜水果,同之前一樣,依舊是草莓、小番茄和小白菜各二十斤,他蹲在地上,一邊清理著小白菜上多餘的泥土,一邊讓冥帝幫他再弄些土地出來,昨天遊玩時,他可是買到了兩樣好東西——據說來自法國波爾多八大葡萄酒莊之一的拉斐莊園的葡萄,以及因為過於珍貴,每磅價值在800到1500美元之間,素有“白色鑽石”之稱的義大利白松露。
  
  這白松露還是他們在酒店餐廳裏買到的,因為晚上兩人吃了都覺得味道非常不錯,所以冥帝特地問了酒店,確定有存貨後買下的。
  
  葡萄的話,用葡萄籽栽種,憑著空間的特殊性,總能種出來的,而松露,林江隨就沒辦法了,只知道似乎是在橡樹根部植上松露菌絲什麼的,所以他很不客氣地把這個問題丟給冥帝去解決了,反正他也只是因為這東西的味道太好讓他忍不住想自己種點嘗嘗,才買回來的。至於能不能種,那是冥帝的問題,反正他很閑。
  
  嗯,如果失敗了,就自己去挖好了,帶著冥帝的話,一定比那些找松露的母豬厲害吧?
  
  好在林江隨這時候的想法並沒有被正在思考怎麼解決他拋過來的麻煩的冥帝探到,不然冥帝一定會很“樂意”讓他明白一下什麼是“尊師重教”。
  
  等林江隨出去吃了早飯,順便對比了一下,國外的日出和國內的有什麼不同後,回到空間時,裏面又有了大變化。
  
  原先的土地旁又多出來了很大一塊土地,厚度要比之前的土地高處一倍不止,上面只長著一棵高大30米,樹冠呈塔形,葉子比手掌還大,葉型獨特的參天大樹。
  
  林江隨圍著大樹轉了一圈,確定自己一個人合抱不了後,扭頭問冥帝:“從哪兒來的?”雖然他沒見過橡樹,但也知道這個應該就是了,不然冥帝也不會把它搬過來。
  
  “原產地,這樹底下附帶了不少的松露,不用我們想法子了。你的那顆白松露我也順便埋下去了,看能不能培育出更多的白松露”冥帝指指樹底下,過熟的松露會在土裏解體腐爛,釋出孢子,發芽長成菌絲,遇到橡樹根須後產生共生長大。冥帝可沒有那份心思去弄它,他只負責種下去,會不會成活就不關他的事了、
  
  林江隨低下頭仔細看,可除了一地的枯枝爛葉,什麼也沒發現。
  
  冥帝動了動手指,林江隨面前的地面就自己動了起來,枯枝爛葉混著泥土被分開,露出底下一個個小小的白松露,細細一數,怕是有三四十個之多,等林江隨看清楚了,那些土又蓋了回去。
  
  “你就這麼搬過來了?突然沒了棵能生‘鑽石’的樹,不會引起轟動嗎?”林江隨不無擔心道,冥帝做的事太多,如果有哪個智商超高的把他們竄起來,說不定真能找到他們,雖然不怕,但麻煩上門誰也不喜歡。
  
  “我另找了棵差不多的樹替換了,順便做了的手腳,讓那樹在一個月之內自行死亡,這樣就沒人會多想了,畢竟松露這東西精貴著呢,生長環境稍稍有些變動就活不了。”
  
  “那就好。”林江隨可沒有什麼斷了別人的生路的想法,白松露可是大自然的寶物,聽說還沒有人成功種植過,他當然也可以拿了不是?
  
  松露的問題的解決了,就是葡萄了,這個簡單,撒撒種子——吃完葡萄剩下的——澆澆水,就行了,剩下的等它們發芽再說。
  
  林江隨沒有把葡萄全種了,他買的葡萄有些多,現在還沒吃完呢,要種子也只能等以後再說了。
  
  上午九點的時候,莫泊桑管家來敲門,說是冥帝定的衣服送到了。
  
  林江隨這才想起他們昨天入住後,曾經打電話讓他定做衣服的那家店的人把衣服送到這裏來。
  
  得到了兩人的允許,莫泊桑指揮著身後的人把東西送進來,大大小小十多個盒子,還附帶一個超大號的行李箱。
  
  冥帝付了帳單,送走人後,拉著林江隨開始拆盒子,讓他試穿那些衣服。
  
  林江隨這才知道冥帝說的分寸是什麼,整整十套或休閒或正式或運動或時尚的純手工服裝,從衣服褲子到配套的小物件,一個不差的全都有了,而那些小物件看著也都是價值不菲的。
  
  “這樣的衣服我可穿不了。”林江隨皺眉,最近冥帝在他身上花的錢多了他似乎也習慣了,但那幾套正裝上的裝飾不是金就是銀,連扣子都是寶石的,怎麼也不是他一個窮學生能穿的。
  
  “先放著,以後總會用到的。”冥帝才不管能不能用到,他只是讓那家店的人把不同場合所需要的服裝都做了一些罷了。

43、麻煩上門 ...

  週一到週五上課,週六周日上午賣菜下午到處玩或者會林家村,簡單的生活,同以前幾乎沒什麼兩樣,卻讓林江隨覺得非常滿足,因為現在不管他做什麼,都有個“人”陪著他,不再孤單,不再不安。
  
  這樣的生活也讓冥帝覺得滿意,尤其是隨著林江隨的修為逐步提高,他在外界能使用的力量也越來越大,做什麼都得心應手。
  
  隨著時間臨近五月份,學校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尤其是高三的學生,所有人都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等待著六月分高考的來臨。
  
  林江隨對自己的課業很有信心,對高考臨近的事自然也就不那麼在意了,但周圍的氣氛還是影響到了他,學習起來越發認真了。
  
  冥帝的話也得到了驗證,自法國之行回來後,他就順利了接替了高三的歷史課,讓高三的學生高興的同時,也讓高二的學生大感不平,可惜誰也不敢反駁校方的決定。
  
  冥帝的課不多,每天只有一節,這讓他的時間很充沛,所以偶爾他也會接下同事的代課要求,幫他們上自習課,不過他只接林江隨這個班的代課而已,讓眾人越發猜測起他們的關係了。
  
  對於冥帝的代課,林江隨很高興,他可以請冥帝幫他解惑,他現在已經不看高中的課本了,而是開始自學各種外國語言了,最先學習的就是英語和法語。
  
  他已經決定報考B大外國語學院,學習各種語言。雖然冥帝的存在給了他極大的方便,但他還是想自己學會這些語言,然後陪著冥帝遊遍世界。
  
  會先學習英語和法語,是因為前者是世界通用語,到哪兒都能用,而且他也有一定的基礎,學習起來不吃力,而後者,完全是因為他第一次出國(約會),去的就是法國,對這個國家的語言有了好感。
  
  不過他看的那些書外表全都被冥帝用能力覆蓋了虛假的頁面,旁人看到只會認為他是在看課本,而不會注意到裏面的內容,所以一直沒有人發現這一點。
  
  季節由春轉夏,人們還沒有感覺到多少春天的風和日麗,天氣就變得炎熱起來,前一日還不過是十多度的陰雨天,今兒個已經是三十多度的大太陽了。路上行人的衣著越來越清涼,愛打扮的美眉們早已經換上了低胸小吊帶和超短裙,配著黑色的絲襪,腳上踩雙精緻的高跟鞋,真真是火辣性感,時刻吸引著人們的陽光。
  
  林江隨踩著小三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色條文短袖襯衫和米色休閒短褲,衣服雖然舊,卻很乾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極了,當然,這是指有人能看出他的樣子,他現在身上可是有冥帝佈置的易容咒,別人看到得他只會是一個相貌平凡,老實木訥的小夥子。他現在可是要去菜市場賣蔬果。
  
  小三輪是林江隨自己在二手車市場裏買的,因為他覺得總讓冥帝開車送自己,太麻煩了。
  
  從開學就開始在學校不遠的菜市場擺攤的他,現在已經小有名氣了,居住在附近,常去這個菜市場買菜的人都知道這菜市場裏有個買蔬果的小夥子,賣的東西雖然價格比一般人貴,但東西卻是極好的,就是那些大賣場裏的同種卻更加昂貴的蔬果也比不上。所以那些小有資本的人家都喜歡到他這兒買蔬果,就是一些看到商機的酒店飯館也來找他,想同他長期合作。
  
  可惜林江隨只在雙休日才會去賣蔬果,而且東西也不多只有五個品種——小番茄、草莓、葡萄、櫻桃、荔枝,每種也只有二十斤的量。
  
  小番茄和草莓是一開始就種在空間裏的,葡萄則是用在巴黎買的葡萄,吃完後用葡萄籽種下的,只一個多月就成熟了,本來林江隨是打算用這些葡萄釀酒,那次的葡萄酒味道可是讓他饞了好久。可後來聽冥帝說了才知道,酒莊裏釀酒專用的葡萄很澀很酸是不可以的直接食用,而他買的那些實用葡萄吃起來很甜很美味,顯然不是那種專用葡萄。
  
  【還說是酒莊裏出來的葡萄,根本是騙人嘛。】這是林江隨對冥帝的抱怨。
  
  【酒莊裏就不可以種食用葡萄了?】冥帝反問。
  
  【……】
  
  至於剩下的櫻桃和荔枝,則是林江隨專門買了樹種回來種的,因為他很喜歡這兩種水果,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空間裏,還有一棵名為掛綠的荔枝樹,是冥帝從現存活在增城荔城鎮掛綠園的那株掛綠荔枝的老祖宗身上選了最好的樹枝作為樹種種植的。
  
  林江隨踩著車子進了菜市場,依舊是角落裏的老位子,不像一開始的無人問津,現在他只要把東西擺上,就有認識的顧客直接過來挑了東西付錢走人,一點也不討價還價。
  
  林江隨的生意好,自然引得同行的眼紅,但大多數客人在他這兒買了東西還會順手在旁邊買上把菜,給左鄰右舍帶來些生意,而且他也總是請身邊攤位的菜販子吃些水果,所以旁邊的人也還是很樂意照顧他一二的,客人不上門的時候,他們也會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些有趣的話題打發時間。
  
  “我說小兄弟,你這東西可真不錯,從哪進的?怎麼就不多進點呢?就是不自己賣,批發給我們也是可以大賺一筆的啊。”說話的是林江隨旁邊賣菜的小青年,看著比林江隨大了幾歲,可一臉的精明氣卻怎麼也藏不住。
  
  雖然林江隨旁邊的攤位時常有變動,但他確信自己沒見過這個人,在看看四周,果然從前賣菜的熟人都換了,全都是生面孔,又見他打聽這事,林江隨心裏就有底了,怕是想從他這兒弄到進貨管道,好賺一筆。心裏有了底,當下他就裝作一副呆呆的答道:“從我一個兄弟那兒拿的,他也是從外地進的,實話跟大哥你說,這些東西雖然賣的好,但成本也是很高的,光就是拿這些貨就花了我大半的存款,我這賣一天也就賺個百來塊罷了,要不然我還不多進點?”
  
  小青年眼睛一亮,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小兄弟你真會開玩笑,這麼點東西就能賺百來塊,那多弄點不是賺的更多?你要是沒本錢,大哥我有,不如我們合作怎麼樣?我出本錢,你出路子,等賺了錢我們五五分。”
  
  別以為我不知道要是真答應了,等有了路子你一準把我踢開。林江隨暗想,面上卻做出有些心動的猶豫不定,嘴裏道:“這……大哥,你看,我這都不認識你呢,就談這事是不是?”
  
  “啊,怪我疏忽了,”小青年拍了拍腦門,“我叫許虎,也是個菜販子,你叫我虎哥就是了。”
  
  林江隨依言叫了聲:“虎哥,我叫林蔣,你叫我小林就好了。”林蔣是他的化名,從開始賣菜他用的就是這個假名字,後天培養出來的不安感讓他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自然也就不會用真名了,現在看來還真是個明確的決定。
  
  “那好小林,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叫許虎的小青年繼續之前的話題。
  
  真麻煩!林江隨暗自嘀咕。
  
  【遇到麻煩了?】冥帝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想起。
  
  【嗯,不過我能解決。】林江隨知道他現在正在海底探尋,不打算為這點小事打擾他。
  
  【哦,解決不了叫我。】冥帝對林江隨還是有信心的,大不了真出事了他躲起來就是了,打不過就跑的道理相信林江隨還是懂的。
  
  解決了冥帝這邊的問題,林江隨略帶歉意的對許虎笑道:“虎哥,不瞞你說,你的提議確實很讓我心動,我也想和虎哥你坐下來談談,可我這東西賣完了還得回家呢,我家那位脾氣不太好,我得和他談談才行。”談談怎麼處理你。
  
  “這樣啊。”許虎一臉了然,要知道這C市的人怕老婆可是出了名的,不過他當然也不會就這麼放過林江隨,他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要不等你賣完了我跟你回去談?”
  
  “不行不行,”林江隨急忙搖頭,“我得先和他說了才能帶人去,不然他非教訓我不可。”
  
  “那你給我她的電話,我和她說。”
  
  “我沒電話,她的前陣子給扒手扒了,還沒買呢。”
  
  許虎一聽,立刻面色一沉:“小林,我看你是不想跟虎哥我合作吧?”
  
  “怎麼會呢?”林江隨急的頭上直冒汗,當然,這是他使法子弄出來的,“我真沒騙你,我們剛買了房子,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哪還有閒錢買手機?我就是擔心小敏她不高興,她可是說了要我都聽她的,她才肯跟我結婚。”千萬不要讓冥帝知道這事,不然准又被他教訓,“虎哥,要不這樣?我先回去跟她說一聲,你晚點過來?”
  
  許虎見他說的真切,也就信了,他點點頭:“那好吧,你把地址給我。”
  
  林江隨點頭,快速的報了一串位址,當然不是他家和學校的位址,而是他學校一個高二學生的,那人的表哥是他同班同學,有次湊巧聽他提過他表弟的父母都是員警,還說了他家的地址,那地方林江隨曾經路過幾次,所以就記住了。
  
  許虎聽了地址又相信了幾分,但他也沒放下疑慮,等林江隨收拾東西跟他道別後,他又讓人——旁邊擺攤的陌生人之一——跟著他。
  
  林江隨自然是感覺到有人跟蹤了,但他也不急,裝作不知地踩著三輪往他之前說的地方而去,那是一處高層建築,有七層樓高,而他那同學的表弟就住在第五層。
  
  林江隨把車停在樓下,就走進樓道,往上走了幾層,躲在角落裏,往下看,見跟蹤他的人進了樓,直接躲進了空間。

44、後續 ...
  
  “這鬧得是哪一出?跟做賊似的。”林江隨一進空間,冥帝的本體就出現在他面前,笑意連連地看著他。
  
  “我這是在防賊。”林江隨白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幫我看看那人走了沒。”
  
  冥帝揮揮手,外頭的畫面就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只見那跟蹤他的傢伙在樓裏上下走了遍,都沒看到人,就認為他是回了屋,直接回去報告了。
  
  等那人一走,林江隨又出去把小三輪收了進來,就直接呆在空間裏不出去了。
  
  “後面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冥帝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顆荔枝在剝殼,而他面前的小茶几上,放著兩個水果盤,一邊乘著清洗乾淨未剝殼的掛綠荔枝,另一邊著放著幾個剝了殼的白嫩果肉。
  
  林江隨抱著趴趴靠坐在他身邊,一手拿著果簽插起盤子裏的荔枝,吃得津津有味,聽到冥帝的問題,也只是漫不經心地應道:“還能怎麼樣?只能不去那兒賣菜了唄,下次換個地方好了。”
  
  冥帝直接對著他的額頭輕輕一彈:“這麼點小事也要避開,以後可怎麼辦?難道其他地方就沒這種人了嗎?就是換個地方你也總會碰到的,還不如現在解決了他們,震懾一下那些無知貪婪的人類。”
  
  “唔?”林江隨摸摸腦門,“要怎麼做?”
  
  冥帝又是一粒爆栗下去:“自己想,再不動動腦子,你這小腦瓜都該生銹了。”
  
  “喂,別一直敲我,很疼耶。”林江隨不滿地瞪他一眼,“而且我哪里不動腦子了?沒看最近我天天都在學習嗎?那個不需要動腦啊?”
  
  “死記硬背跟動腦能混為一談嗎?”
  
  “有什麼差別嗎?”林江隨完全不能體會這其中的差異。
  
  “算了,不討論這個,總之這件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不想再討論這個無聊話題,冥帝一錘定音,轉換了話題:“五一學習要放假,想去哪兒玩?”
  
  林江隨一聽,眼睛一亮,放下趴趴讓它自己去玩,坐直身子扭頭看他道:“我們去雲南玩好不好?我看了本地理雜誌,正好介紹那邊,真的很棒。那兒山水古城什麼的都很漂亮,還有不少少數民族,我們可以去看看他們的寨子,感受一下他們的生活。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到相鄰的緬甸、老撾和越南去玩,聽說緬甸那兒盛產玉石,我們也去試試運氣?”林江隨越說越興奮,最後直接趴冥帝肩上了,說什麼都要去看看。
  
  “都依你行了吧。”冥帝直接答應了他的提議:“東西收拾好,別又落下什麼,拿起來麻煩。”
  
  “這還有幾天呢,我會整理好的,放心。”林江隨笑呵呵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親這裏。”冥帝指了指自己的嘴。
  
  林江隨也不羞,順著他的意又親了下,還壞心眼的咬了口,惹得冥帝雙眸一沉,直接回了他個深吻。
  
  兩人這邊先不提,卻說另一邊,許虎聽了手下人的報告,知道了那“林蔣”確實住那兒,這心裏也就放心了大半,安心的等著“林蔣”來電話。
  
  許虎十五六歲就學人混黑社會,本以為可以闖出個名堂來,可混了幾年也還只是個跟著人屁股後面轉的小馬仔。去年底他跟的老大被人給砍死了,自己也差點讓人廢了腳,許虎這才醒悟過來,這黑社會可不是好混的,一個不注意就會沒命,他真得怕了,於是就金盆洗手退出了黑社會,反正他大哥已經死了,也沒人管他還幹不幹。
  
  不做混混後,許虎著實安分了一段時間,學人家下海做起了批發蔬果的生意。
  
  但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生意可不是好做的,尤其許虎他對這行沒什麼研究,沒過多久就賠了不少積蓄進去,他見此不行,就開始動歪腦筋,聯繫了以前認識的一些“江湖哥們”,坑蒙拐騙的硬逼著讓人家把東西低價賣給他,自己轉一圈又高價賣出去。
  
  一開始許虎怕對方會報警,或者找他麻煩,也不敢鬧得太大,可他怕麻煩,人家也怕自己報警了這幫子流氓回頭就對他們不利,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敢怎麼樣,就是有極個別的報警了,也被許虎用錢給擺平了,回頭還找人教訓了一頓,所以再沒人敢這麼做了。
  
  許虎嘗到了甜頭,再加上搭上了局裏的線,也越來越不知收斂,活脫脫的成了這C市菜市場的一霸,沒人敢惹。
  
  前陣子他聽說有人在菜市場裏賣高檔的果蔬,生意非常好,讓人弄了些來嘗嘗,發現味道確實比其他地方的要不少,於是他就動了要這條貨源的念頭。
  
  在知道了“林蔣”出攤的時間,許虎特地租了他旁邊的位置,觀察了一早上,結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好,這下更讓他動心了。
  
  簡單的交談後,許虎覺得這個“林蔣”真是個木訥老實的,心裏多了分輕視,決定一知道貨源就把“林蔣”踢開,自己發財。
  
  許虎美滋滋的在家裏等著“林蔣”的電話,可等了一下午也沒等到,決定自己殺過去,可到了地方,怎麼也找不到“林蔣”這個人,他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氣得他當場砸了手裏的手機,對著帶來的兩個手下狠狠地說道:“給我找,就是翻遍全市也要給我把那傢伙找出來,我許虎還沒吃過這種虧,這仇我一定要報,不讓他知道我虎哥的厲害,以後我還怎麼在道上混!”
  
  “是。”
  
  **************************
  
  許虎的後續動作林江隨不知道,不過他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五一長假就要到了,他正忙著收拾行囊呢。
  
  其實要帶的東西一點都不多,空間裏該有的都有了,哪還需要他再弄些什麼,可他就擔心會落下什麼,東西點了一遍又一遍,心裏不安的緊。
  
  最後還是冥帝看不過去,不准他再弄了,林江隨才消停下來。
  
  長假開始的第一天,學校裏剛通知可以離開學校了,林江隨背上意思意思地背了個包,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冥帝。
  
  冥帝依舊在校門口等著林江隨,一見他出來就迎了上去。
  
  兩人順利回合後,冥帝先帶著林江隨瞬移到
  
  雲南省的範圍很大,下轄地級市有8個、少數民族自治州有8個。再細分,其下管轄的市轄區12個、縣級市11個、縣77個、少數民族自治縣29個,這要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玩過去,怕是要花不少功夫,所以他們這次出行只打算去三兩個出名的地方,路線則是按著林江隨在網上找到旅遊指南排的——先去麗江再到大理最後是西雙版納。
  
  麗江是做古城,最大的看點就是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築,這裏的每一個古老建築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麗江的風景也很棒,從“玉龍雪山”到“雲杉坪”,從“束河古鎮”到“瀘沽湖”,一個地方一個味道,讓人回味無窮。
  
  只可惜,這裏的人太多了。冥帝皺著眉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遊客。這些旅遊景點,每每到了國定假期,總是人滿為患,硬是讓這大自然的美麗風光染上了人味,少了份靈氣,多了份喧嘩。
  
  林江隨也不太喜歡跟著這麼多人一起看風景,在他看來,就是普通的山山水水,一個人在安靜的環境下觀看,也能品出些味道來,但要是人多了,就是風景再好,也沒了那氣氛。
  
  所以只匆匆看了一下,他們就決定離開了。
  
  “就這麼幾天假,混在人群裏玩多沒意思,要不我們也不去大理了,直接去西雙版納吧?往那些深山老林裏一鑽,就沒人找得著我們了。”林江隨可是記得西雙版納有70萬畝保護完好的原始森林。
  
  “好。”
  
45、雨林 ...

  西雙版納是我國熱帶生態系統和多種動植物的綜合自然保護區。西雙版納的植物在熱帶季風氣候影響下,孕育成為有別於赤道熱帶雨林的季風雨林。
  
  這個神奇的雨林,孕育著同樣神奇的動植物——4000多種的高等植物,占全國總數的1/3的鳥類,以及62種稀有動物,全部都屬於國家重點保護對象,可見這個季風雨林是多麼的珍貴。
  
  林江隨拿著數碼相機,正對著西雙版納雨林裏的特產——老莖生花,拍個不停。
  
  人們常見的果樹花木,通常都是枝上開花、果垂枝頭,而在西雙版納,不僅可以看到這些,還能看到更加奇特的景象,一些花木如菠蘿蜜、番木瓜木奶果、可哥等,不在枝上開花結果,而將花果生在樹幹和枝杈上,形成奇異的莖花、莖果,這在西雙版納是非常常見的。
  
  而林江隨在欣賞的這棵“老莖生花”,就是一棵掛果的可哥樹,一開始林江隨是不認識這樹的,只是有些好奇這些長達35釐米,直徑12釐米的卵形果實能不能吃,便問了冥帝,在知道它們就是可哥果後,立馬拍了照,然後讓冥帝幫著移了幾棵長得好的可哥樹到空間裏。
  
  反正他們現在是在雨林深處,而這些可哥樹也是沒主的,林江隨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關係。
  
  這一路上,可是有不少新奇植物成為了他們空間中的一員,反正空間裏的溫度是根據物種各自的生存要求調節的,就是熱度植物和寒帶植物種在一起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西雙版納的雨林是個美麗又危險的地方,這裏有著最危險的動物與最毒的植物,一般人沒有專業人士陪同根本就不敢深入,但林江隨的身邊有冥帝,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擔心會有什麼意外發生,所以他在整個雨林裏肆無忌憚的到處玩鬧,不時摸摸這個看看那個,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就像此刻,他碰到了一隊由二十多頭組成的正在覓食的野生象群,一般人遇到它們,第一反應就是小心的撤離,要知道野生大象的攻擊性可不是動物園裏那些人工飼養的大象能比的,就是動物園裏的大象發狂了也會踩死人,何況是這一大群的大傢伙呢?
  
  不過林江隨倒是沒害怕地後退,而是纏著冥帝讓他騎一騎大象。
  
  他們進雨林已經有大半天了,林江隨發現這裏的野生動物確實靈氣十足,它們也非常敏感,只要冥帝靠近它們,不管是體型巨大的亞洲象,還是靈巧敏捷的印度虎、雲豹,沒有不夾著尾巴乖乖低頭膜拜的,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總是他看得好笑不已。
  
  而相較於冥帝,這些生物似乎更加喜歡親近他,只要冥帝站得遠些,那些膽小的傢伙們,就會恢復一些膽量,圍著林江隨又磨又蹭,偶爾歡叫幾聲也像是在討好撒嬌,讓他歡喜不已。
  
  林家隨猜測這也許是因為他們身上能量屬性不同的原因,不過他也知道,要是冥帝不在,這些傢伙怕是也不會這麼乖巧了,再有親切感,他們也是捕食者與被捕食者的關係。
  
  “天都快黑了,你不是說今晚要露營嗎?再不找地方,待會兒可就看不清楚了。”冥帝倒是不在乎黑不黑,可林江隨想騎大象的要求還是讓他有些不樂意,今天一整天這傢伙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讓冥帝非常不高興。
  
  林江隨雙手合十地對著冥帝哀求道:“就一會會好不好?不然我們讓它們帶我們去適合紮營的地方?它們可是這裏的土著,肯定比我們熟悉路對不對?”說完也不等冥帝反應,直接拉著他向象群走去。
  
  果然,象群在發現他們的時候騷動了一會兒,然後就安靜下來了,每只大象都扇著大耳朵看著他們靠近,卻沒有任何反應,只其中一隻最高最大的雌象從象群中出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他們面前。
  
  林江隨猜想,這大概就是這隊象群的領頭母象了。
  
  那領頭母象停下他們五米遠的地方,不再前進,只看著他們,前腿一彎,跪了下來,而它身後的象群也作出了同樣的動作。
  
  林江隨不好意思地看看它們,然後轉頭看向冥帝,推推他,示意他上前去交涉,他可不會什麼獸語,只能指望冥帝了。
  
  冥帝拉著林江隨,帶著他走到領頭母象身邊,也不說話,只拍了拍領頭母象,確定它身上很乾淨後,雙手一撐,自己坐了上去,然後對林江隨伸出手,讓他接著自己的力道也爬了上來。
  
  把林江隨安置在前面,讓他摟著自己的腰,冥帝動了動腿,做了個類似騎馬的動作後,領頭母象站了起來,長鳴一聲,然後邁著步子尋了個方向不緊不慢的走著,身後的象群很自覺地跟了上來。
  
  隨著領頭母象的動作,林江隨只覺得自己被晃動的快要掉下去了,這才發現沒有裝備就棄象,可不是什麼好選擇,只能緊緊抱住冥帝,固定住自己,不讓自己掉下去。
  
  冥帝卻坐的穩如磐石,雙手抱著林江隨,身子隨著母象前進的步伐一高一落,卻一點也不見任何墜落的危險,他見林江隨一副緊張樣,便取笑道:“這要騎大象的是你,怎麼這會兒到怕了?”
  
  林江隨不滿的反駁了句:“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厲害啊,就會看我笑話。”
  
  冥帝空出一手順撫著他的背,安慰道:“好了,我在這哪會讓你掉下去,你也別窮緊張了,放鬆些,這上面的風景倒是不錯,好好看看吧,不然等天黑了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林江隨聽他一說,慢慢平靜下來,小心翼翼的在冥帝懷裏轉了個身,然後靠著他欣賞起美麗的雨林風光了,還不忘用數碼相機的錄影功能,給自己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領頭母象帶著他們走出茂密的林間,來到它們平時飲水的地方。
  
  那是一條寬大的河流,兩岸碧草叢生,綠樹環繞,平靜如明鏡的水面倒影著藍天白雲,綠樹青山,宛如另一個世界。抬眼望去,天邊的大片雲層後,金色的太陽,透過雲層射出道道金光,華美的不可思議。
  
  “真漂亮……”林江隨看著這仙境般的景色,一時間只覺勾魂攝魄,回不過神來。
  
  “別發呆了,還不去搭帳篷。”送走了象群,順便慰勞了一下它們,冥帝又選好了紮營的位置,回頭看見林江隨還在發呆,直接上前就是一個爆栗,叫醒了他。最近這動作,他做的越來越順手了。
  
  林江隨回過神,摸著發疼的腦袋傻笑了一下,然後乖乖的去大帳篷了。
  
  冥帝選的地方是一處離河道有些距離的高地,地面堅硬、平坦,又高出水面幾公尺,不用擔心晚上睡覺時,會發生被水淹了的事故。
  
  林江隨從空間裏翻出冥帝準備的帳篷,附帶的還有一本說明書,一邊看著說明,一邊搭帳篷。冥帝也不幫忙,只說了聲就走進密林準備晚上的食物去了。
  
  好在冥帝準備的帳篷不大,是標準的雙人帳篷,林江隨自己一個人搭帳篷,也弄得有模有樣的。
  
  按著說明弄好了帳篷,林江隨還特意找了大石頭把帳篷的四角壓住,又在蓬頂邊線正下方挖一條排水溝,避免如果晚上下雨了,帳篷被淹,進入五月,可是西雙版納的雨季,這點是非常需要注意的。
  
  最後在帳篷周圍撒了一圈煤油,防止蟲子進入,林江隨拍拍手宣佈大功告成。
  
  舉目四望,沒有發現冥帝的蹤影,心想他恐怕還需要些時間,林江隨就在營地周圍撿了些乾燥適合燃燒的枯枝木材,又拿了鐵鍬在離帳篷兩米遠的位置挖了塊空地出來,中間留了個坑,旁邊壘上石頭,搭了個簡單的爐灶。
  
  用在家裏鍛煉出的燒火能力點了火,林江隨架上鍋,開始燒水,當然這水是他放在空間裏的桶裝礦泉水,不是從河裏取的,先不說冥帝不在他不敢靠近看似平靜其實底下危機四伏的河流,就是這水的水質,也不是那麼有保證的,他可是看到不少不少動物在遠處上游的位置飲水嬉戲。
  
  等鍋裏的水開始往外冒熱氣了,冥帝才從密林裏出來,看著他手裏那體長接近兩米,羽毛綺麗華美,垂拉著腦袋顯然已經死亡的鳥類,林江隨一陣無語。
  
  “……那是什麼?”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你所見,龍鳥,也叫綠孔雀。”冥帝挑眉,揚了揚手裏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這是晚餐?”
  
  “當然,你不是聽到人說孔雀肉很好吃以後就一直嘴饞了嗎?”
  
  “……”他想吃的那個是人工飼養販賣的肉用藍孔雀,不是這個野生保護動物綠孔雀好不好!!!林江隨只感到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他撲壓而來。
  
  雖然覺得壓力大,但最終林江隨還是吃了這只倒楣的孔雀,順帶還收集了它美麗的羽毛,不得不說孔雀肉確實好吃,肉質鮮美柔嫩特點,還有滋陰養顏、活筋壯骨解內毒等療效,吃得林江隨都想讓冥帝再去給他弄一隻打包帶回去了。
  
  真是罪過罪過啊。
  
46、偷獵者 ...

  夜色撩人,坐在篝火邊欣賞著迷人的星空,這本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可惜林江隨卻無福消受。
  
  進入雨季的西雙版納,天氣也開始變幻莫測起來,剛用過晚餐不久,漫天的彩霞卻化作烏雲,黑壓壓的蓋了下來,雲層中雷鳴閃電,如巨龍翻滾,氣勢逼人。
  
  天地間一片沉悶,原本涼爽的清風也突然多了股威勢,呼嘯聲不斷。
  
  老天爺似乎覺得已經讓這凡塵間的生物明白了自己的威嚴,這才滿意的降下了雨,卻是雷聲大雨點小。
  
  林江隨百無聊賴地坐在帳篷裏,聽著外頭風吹樹梢雨打芭蕉的合奏,心不在焉地逗弄著手裏的趴趴。
  
  因為帳篷的門是開在被風的方向,所以不管這外頭的聲勢有多浩大,那些風雨也進不了這小小的帳篷。
  
  難得的假期,所以冥帝特別准了他今天不用修煉,林江隨本想好好欣賞一下在城市裏看不到的美麗星空,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雨大亂了所有的計畫,逼得他只能在這方寸大的帳篷裏,逗弄寵物。
  
  無聊啊!林江隨哀怨地瞄了眼冥帝,這傢伙不是神通廣大嗎?那讓雨天變晴天也是可以的吧?
  
  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冥帝見此,便靠過來問道:“怎麼了。”
  
  “不要下雨。”林江隨順勢靠近他懷裏,嘟囔著道。
  
  冥帝失笑,順手抽出他手裏的趴趴,直接扔回空間:“這下不下雨又不是我說了算,難不成你還要我上去把雲層攪了?”
  
  “可以嗎?!”林江隨眼睛一亮。
  
  冥帝一句話,直接斷了他的念想:“這得花多少能量你知道嗎?就為了你想看星星?任性的傢伙,我可不是那烽火戲諸侯的昏君。”說是這麼說,但冥帝抱著林江隨磨蹭的樣子可是寵溺極了。
  
  “可是我想看嘛……”林江隨不依不饒的在冥帝懷裏翻了個身,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他也知道自己最近越來越任性了,卻無法阻止自己的這種行為,心底沒什麼安全的他總是不由自主的用各種任性的要求去試探冥帝對他的底線在哪里,這是連他自己都沒有認清的潛意識裏的行為。
  
  不過林江隨沒認清,冥帝卻是能感覺得到的,所以他總是順著林江隨的,只不過這次卻是不行的:“乖,再等等,這雨看著下不了多久,估計後半夜就停了,你要是真想看就先小睡一下,到時候我叫你,嗯?”
  
  “那好吧。”林江隨打了個哈欠,今天玩了一整天,消耗了他不少的精神,雖然還沒到極限,但冥帝的提醒已經足夠喚醒他的勞累了。
  
  不過林江隨沒有鑽進睡袋裏,而是直接窩在冥帝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打盹。
  
  **************************
  
  掛在帳篷頂上的燈隨著帳篷的晃動而微微搖晃,讓底下的影子變得飄忽不定。冥帝端坐著,沒有靠著任何東西,他的背挺得筆直,就是為了讓林江隨睡得舒服些,而他的手也有節奏地撫順他的黑髮,像是在哄他入睡。
  
  帳篷外的風雨依舊,卻破壞不了裏面的溫馨。
  
  外頭的雨越下越急,風聲和雨聲蓋住了黑夜裏的聲響,但冥帝還是很輕易的聽出了其中的異樣。
  
  那是很輕的一聲“噴”,只響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但冥帝卻聽得很清楚,雖然以前沒聽過,但他也知道那是獵槍發射的聲音。
  
  看來,他們很不巧地碰到幾隻小老鼠。冥帝眼角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不過,看看懷中睡得香甜的人,冥帝終究沒有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從指尖發出了一絲黑色的能量。
  
  那黑色的能量飄出帳篷,在空氣中擴散開來,最後變成一股黑霧,包圍了帳篷周圍,把它們隱藏起來,就連之前燃燒後只剩下灰燼的爐灶也不例外。
  
  如果有人正巧經過這裏,只會看到一片普通的草地,與其他地方沒有任何不同。
  
  冥帝的做法顯然是正確的,在他隱藏後不久,就有幾個人冒雨經過了這裏。
  
  來著一共五人,具是壯年男子,穿著迷彩服,頭上戴著用樹枝和葉子紮成的草帽,背上背著行囊,每個人都或提或扛著一柄用塑膠薄膜包著的雙筒獵槍。
  
  在這樣的雨夜出現在這種深山老林裏,沒有使用任何雨具不說,還帶著殺傷性武器,任誰都能猜出他們的身份了。
  
  一群偷獵者,而且看他們背上的背包鼓鼓的,其中一個的背包拉鏈沒拉好,露出一截白色的物體,應該是已經有所斬獲了。
  
  “大哥,這雨越來越大了,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不然這槍裏的彈藥要是被淋濕了,可就啞火了。”走在前面右邊的身高超過一米八,全身肌肉膨脹的大漢對旁邊比他矮了半個頭,左眼角下有一道長達一寸的細長傷疤的平頭漢子說道。
  
  平頭漢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看天空,最終同意了壯漢的提議:“這附近也沒什麼能躲雨的地方,就在這裏安頓吧,大家動作快點,把帳篷紮起來。”
  
  他的話一出,其他幾人立刻就動了起來,動作麻利的翻開背包取出裏面的帳篷,沒多久,地上就多了一頂可供十人居住的軍用帳篷。
  
  林江隨和冥帝選擇紮營的位置本就是一片空曠地,而這群人在搭帳篷時也正好選了相同的地方,只不過冥帝在掩蓋帳篷時用的黑暗能量,自帶的屬性讓這群偷獵者們下意識的選擇退避,於是這帳篷就好巧不巧的搭在了他們的旁邊,從帳篷自配的窗戶上正好能看清對方帳篷裏的情景。
  
  冥帝雖然隱藏了蹤跡,卻沒有隔離聲音,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吵醒了好夢正鼾的林江隨,只見他輕輕嗯了一聲,打著哈欠從冥帝懷裏坐了起來,不是很清醒地問道:“怎麼這麼吵?”
  
  冥帝遮住他的嘴,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示意他別說話,“我們有鄰居了呢。”順手又打出了一道隔音結界,這才放開他。
  
  林江隨還沒有完全清醒,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跟著重複道:“鄰居?”
  
  冥帝也不說話,只指了指帳篷上拉著的窗戶,示意他自己去看。
  
  林江隨不明所以的爬(帳篷矮了只能用爬的)了過去,拉下拉鏈往外看,正對上對面的人也在往他這兒瞄,嚇得沒準備的他“啊”的一聲叫出聲來,下一刻又警覺的捂住嘴,看了那人一眼,見他似乎沒發現自己,又手忙腳亂拉上鏈子,爬回冥帝身邊,小聲問道:“怎麼回事啊?”
  
  “一群偷獵者,剛巧選了和我們一樣的地方紮營。你也別緊張,他們看不見也聽不見我們。”冥帝笑呵呵地拉過林江隨,在他睡得發紅的臉上親了一口。
  
  “哦,他們人多嗎?會不會有危險?”雖然冥帝說不用緊張,但林江隨還是覺得心慌慌的,剛才他沒有心理準備的就看到那個滿臉橫肉,一副窮兇極惡壞蛋樣的壯漢,可把他嚇個不清。
  
  “你等著看戲就是。”冥帝也不多說,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
  
  “看戲?”林江隨疑惑地看看他,又扭頭去看另一邊,雖然只看到了蔚藍色的帳篷壁,可外頭的響動還是聽得清的,除卻風雨聲,還不時傳來幾聲“獵物”“象牙”“生火”什麼的,隱隱約約聽不大清楚,讓他只能又回頭向冥帝求助:“他們在說什麼?”
  
  “‘今天的獵物真不錯,這麼大的象牙能值不少錢,你們先把火生好,把之前獵到的孔雀烤了’。”冥帝重複了一遍,又笑道:“看,吃孔雀的可不止我們。”
  
  “這是能比的嗎?他們可是偷獵者,”你也不是什麼好人!林江隨心里加了句,“你想個法子治治他們吧,這可是犯罪。”一聽到象牙他就想到了傍晚時他起的大象,不禁為那些因為身懷異寶而被剝奪了生命的生物感到惋惜。
  
  “放心,你等著看就是了,到時候可別又被嚇到了。”冥帝繼續笑,這一次他的笑容有些陰森,看得林江隨只覺得心底發寒,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隱隱約約的他已經猜到冥帝將要做的怕不是什麼好事。
  
  渾身一抖打了個寒顫,林江隨伸手抱住冥帝,把自己擠進他懷裏,尋求溫暖,原本驚慌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

47、死亡 ...

  比鄰而居的偷獵者們,還不知道自己正面臨著巨大的考驗,依舊圍坐在帳篷中,對著篝火烤肉聊天。
  
  下雨的西雙版納雨林依舊危險重重,但這時候卻能躲開森林員警的追蹤,對這些偷獵者來說,相比之下,卻也要安全的多。
  
  “老大,今天的收穫不錯,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也能碰到小型象群,而且裏面還有好幾隻未成年的公象,倒是方便我們下手了。”偷獵者中最瘦小的男人張著滿是黃牙的大嘴說道,笑容都快咧到耳邊去了,小小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卻擋不住裏面的貪婪與得意。
  
  隔壁的帳篷裏,靠著冥帝的法術聽到了這話的林江隨渾身一僵,立刻想到了送他們過來的象群。他抬頭看了看冥帝,希望他能給他個否定的答案。
  
  可冥帝只是摸了摸他的頭,一語不發。
  
  林江隨的心落到了穀底。
  
  “確實,現在日子不好過,大的象群我們不敢動,小的那些又老在保護區週邊晃蕩,為了躲那些死條子,更是不能碰,好久沒遇到這種好事了。”之前嚇到了林江隨的那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咬了口手裏的肉——當然不是象肉,大象一般活的很久,所以肉質也會很老,可不好吃。
  
  被稱為老大的,眼角下有傷疤的男人橫了壯漢一眼,哼聲道:“再不好過也得繼續,來錢快不說,我們出手一次就能悠閒大半年,不然你喝西北風去?”
  
  “老大說得是。”坐在老大身邊的另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漢附和道,大手一勾,摟著那壯漢的脖子死命勒,嘴裏取笑道:“熊瞎子,你要是沒錢了,你那個老相好准第一時間就跟人跑了,你捨得?”
  
  “小香才不會!彪頭你這王八蛋給我閉嘴!”被叫做熊瞎子的壯漢扔下手裏的肉塊,用滿是油漬的手掙脫大漢的束縛,一張臉漲得通紅,越發的兇惡了。
  
  “會不會你自己心裏有數,不是我說你,這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等你有了錢多好的找不著?非要找個那樣的,除了長得有幾分姿色,一無是處……”彪頭不以為意地放開他,一邊躲過他迎頭送來的一拳,嬉皮笑臉地搖手後退,“唉唉唉,你不愛聽我不說就是了,對兄弟動手你也好意思。”
  
  “哼,你這種兄弟我可消受不起。”熊瞎子哼聲說完,又是一拳過去,拳風虎虎生威,看得出是一點也沒留情。
  
  彪頭堪堪躲過這一重拳,臉色也是一變:“好啊!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這兄弟還不如你一個女人了?你不講情面,那就別怪我了,打就打,誰怕誰啊!”說完也掄起拳頭回擊。
  
  “我說你們倆,這地方就這麼點,你們要打出去打,別髒了我的肉。”五人裏最後一個一直沒說話,只埋頭大吃的胖子在他們差點撞到自己時,才抬頭不耐煩地道。
  
  “好了別鬧了,不是吵著說累了嗎?都給我做好吃飯,吃完了就去睡,明天一大早我們還要趕路呢。”老大皺著眉喝止他們。
  
  鬧騰的兩人這才怏怏地坐回原地,只這帳篷裏的氣氛到底是沒之前的輕鬆了。
  
  老大見他們不鬧了,也不管他們之間怎麼樣,只一邊吃著烤肉一邊思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走。他們這一夥人是趁著現在五一放假,西雙版納週邊的遊客多,保護區的工作人員要警戒好週邊的遊客安全,對雨林深處的巡視鬆散了不少,才偷偷摸進來的,原本他們預計要在雨林裏呆個四五天的,目標也不過是尋找幾隻落單的成年公象獵取象牙,可現在進雨林不過才一天,卻已經收穫了八根象牙,早已超過這次的任務了,是留下來繼續捕獵,還是直接打道回府,就成了現在的直接問題。
  
  留下了繼續,可帶著這麼多象牙卻不好行動,雖然可以先藏著,但這次獵殺了四隻未成年的公象,屍體還堆在那,雖然做了簡單的處理,但難保不會被保護區的人發現他們的蹤跡進而大力搜查,那就麻煩了。
  
  可就這麼回去,卻又心有不甘,這次運氣這麼好,後面還不知道能遇上什麼好東西呢。上次聽劉三那傢伙說有人出大價錢要收印度虎和雲豹,他這次來可是準備了不少麻醉劑,要是運氣好碰上了,活捉幾隻,那可就發了。
  
  老大猶豫不決的下不了決定,乾脆把問題丟給大家。
  
  眾人一聽,帳篷裏又鬧騰起來。
  
  “當然是要繼續了,等抓了活的,我們一年都不用幹活了。”熊瞎子第一個就同意繼續,他可是答應小香回頭給她買個鑽戒的。
  
  “哼,貪心不足,我們動靜這麼大,沒准已經被盯上了(乃真相了),還是早走為妙。”彪頭本也是想留下繼續的,可剛才的氣還沒消,又被熊瞎子一搶白,他直接就轉了心思和他扛上了。
  
  熊瞎子見他陰陽怪氣的,立馬就又火了: “你就是要和我對著幹是不是?”
  
  “我有說錯嗎?”彪頭不甘示弱的頂了回去。
  
  “好了,你們有完沒完,都什麼時候了還吵。”老大大喝一聲,立時鎮住了兩人,他雙目一轉,問剩下兩人:“耗子、大胖,你們怎麼說?”
  
  三角眼,也就是耗子低頭想了一下,道:“我同意彪頭的,現在風聲緊,我們還是早點撤為妙。”
  
  熊瞎子一聽,又想開口,可對上老大的視線,又把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只小聲的嘀咕了句:“膽小鬼。”
  
  大胖嘴裏嚼著肉,口齒不清地道:“我聽老大的,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老大皺眉,這一下還是要他決定了。
  
  正當他們這邊討論的起勁,隔壁的帳篷裏,林江隨已經氣得臉發白了:“你不是說有好戲看嗎?怎麼還沒開始?”
  
  “再等等吧,現在可是下雨,那些小傢伙的速度可快不起來。”冥帝微微一笑,安撫道。
  
  **************************
  
  雨一直在下,雨勢卻慢慢轉小,稀稀疏疏的雨滴打落在葉片上,滴落在水中,宛如音符般化作動人的曲調。
  
  而這首美妙的樂曲,也掩蓋了不少黑暗中的東西。
  
  有植物的地方就缺少不了昆蟲,而在這雨林中,普通的罕見的,漂亮的醜陋的,有毒的沒毒的,各式各樣的昆蟲,更是多不勝數。它們湊在一起,就註定了這林子裏該是蟲鳴聲不斷的。
  
  但是現在,除了雨聲,旁的卻是完全聽不到,安靜的不可思議。
  
  偷獵者五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喧鬧不斷,卻沒注意到這雨夜裏的異樣。
  
  幾隻黑色小蜘蛛趁著雨夜悄悄爬進,各自分散著爬向五個一點都沒發現的偷獵者,爬上了他們的鞋子,順著褲子爬上了他們的大腿,避過那些粗長的腿毛,對著大腿狠狠的咬了下去。
  
  這些小蜘蛛真的很小,小到它們咬了人,那些人卻只覺得有些癢,抓了抓,卻依舊無所覺。
  
  幾隻小蜘蛛一咬即退,可效果卻出來了,五個偷獵者只覺得全身發軟,手裏的東西都掉在地上,大家身子一歪,癱倒在地,弄得一身狼藉。
  
  “怎,怎麼回事?”事發突然,本就有些膽小的耗子倒在地上,驚慌不已,無奈身體動彈不得,只能張著嘴大叫。
  
  可誰也沒有時間理會他了。
  
  外頭的雨依舊在下,雨聲卻不再掩蓋這黑夜裏的動靜,濃重的喘息帶著嗚咽透過雨簾傳進帳篷,引得裏面的人臉色大變。
  
  “不好,是獸吼。”老大的語氣裏少了原有的沉穩,焦急與絕望爬上眉頭。
  
  幾隻剛剛他們話題裏的動物——印度虎和雲豹,劃開帳篷走了進來,它們走的很慢,很有氣勢,卻一步步地踏在了幾人的心坎上。
  
  眾所周知,大多數的貓科動物都是獨行俠,最多會與自己的伴侶家人同行,而現在,這些貓科動物卻聚集在了一起,而且它們還是不同的種族,能這麼和睦,真是令人費解。
  
  只可惜,幾人是再沒精力去想這個了,那些漂亮的大傢伙們慢條斯理的走到他們面前,用著優雅的動作一下一下的“抓撓”著地上的。
  
  它們的動作很優雅,可卻讓地上的幾人痛苦哀嚎,那一下下的抓撓,抓破了他們的皮肉,撓上了他們的骨頭。
  
  那一聲聲的哀嚎,透過帳篷,傳進了林江隨的耳朵裏,即使他沒有看到,卻也能想像那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他臉色慘白緊張地盯著帳篷,一點都沒發現自己抓著冥帝的手因為用力過大而隱隱發白。
  
  “要不要去看看?”冥帝微微低頭,在林江隨耳邊輕聲說道。
  
  林江隨渾身一僵,回過頭來,對上冥帝那雙幽暗深層的黑眸,從那雙眼睛裏,林江隨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突然的,林江隨就想到了那次發現水潭時,冥帝那時說的話。
  
  【我只是告訴你一聲罷了,不管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都沒有選擇。】
  
  那時候,他鑽了牛角尖,覺得自己被欺騙,可這次,他卻沒那種感覺了。
  
  “好。”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要讓他去,但林江隨相信他不會害自己。
  
  冥帝輕輕一笑,滿意地帶著人出了帳篷。
  
  當林江隨來到偷獵者的帳篷裏時,裏面的哀嚎聲已經沒了,還沒進去,就看見大傢伙們安靜地蹲在支離破碎的屍體旁,鮮血和黃白之物噴灑在四周,畫出一幅血腥的畫。
  
  只一眼,林江隨就受不了了,他一把推開冥帝,蹲到一邊去吐了。
  
  冥帝看了眼那些大傢伙,一個目光就讓它們乖乖退場了,當然,大家走的時候也不忘叼點什麼回去當夜宵。
  
  冥帝揮手放下帳篷的布幕,擋住裏面的血腥。他走到林江隨面前,為他拍背順氣。
  
  “怎麼樣,沒事吧?”
  
  林江隨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一嘴的酸苦讓他難受不已,只能搖著手示意冥帝自己沒事。
  
  “我們回去吧。”冥帝扶著他,緩身起步。
  
  “換個地方住……”林江隨是一點也不想再呆在這兒了。
  
  “那我們回空間吧。”冥帝揮手收了他們的帳篷,帶著林江隨進了空間。
  
  冥帝倒了水讓林江隨洗了嘴裏的酸味,看著慢慢平靜下來他,冥帝眼中劃過一絲滿意。
  
  就算冥帝的外表再怎麼像人類,他到底還是神,在他的眼中,人類與其他的生物是沒有不同的,同樣渺小的不值得他關注,但林江隨不同,他是真正的人類,心底還是有著人類是萬物之靈,淩駕於萬物之上,這是神祇不應該有的想法。
  
  所以他要林江隨一步一步的領悟到,在神祇的眼中,人類和螞蟻是沒有差別的。
  
  而這幾個偷獵者正好撞上了,冥帝自然樂意拿他們做引子了。
  
  作為我的半身,未來的光明神祇,你只要看著我,想著我,其他的人和物,不需要過多關心與注意。

48、...

  林江隨慢慢的平靜下來,那血腥畫面卻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只要一想到那一幕,他就不由自主的全身發抖,冰冷的讓他感到窒息。
  
  林江隨抱著雙腿窩在沙發裏,用這種方式尋求安全感。這是他從小時候起就有的習慣。
  
  身後的硬沙發突然變成了溫暖的懷抱,一雙大手從身後環抱住林江隨的腰,把他牢牢地鎖在懷裏,一點點溫暖他僵冷的身體:“還是不舒服?”
  
  “沒有,已經好多了。”林江隨放軟身子,安心地靠在他懷裏:“不過這幾天我是絕對不要看見任何肉食了。”當初沒看到殺豬,現在卻看到了野獸吃人,噁心死了。
  
  “既然能這麼說,看來你真的沒事。”冥帝輕輕一笑,拉著人倒進了寬大的可以當單人床用的真皮沙發裏,幫著他換了個姿勢,讓他面對面的躺在他身上,“我還擔心你不能適應呢。”
  
  “適應?為什麼要適應這個?我可是一點也不想再看了。”
  
  “那可不行,什麼時候你看到剛剛那一幕,還能面不改色,就可以了。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冥帝伸手扶住林江隨的後腦,把他壓向自己,慢慢摩挲著,一下下的啄吻著,擠開他的唇,然後深入至喉間。
  
  突如其來的深吻讓林江隨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他和冥帝已經確定了關係,但這種親密的行為,卻很少有,大多數時候冥帝也只是與他耳鬢廝磨,卻很少有這麼……深入的接觸。
  
  不過他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去想這些了,冥帝的技術非常好,讓他漸漸沉迷其中,忘記了他們身在何處,忘記了之前那血腥噁心的畫面。
  
  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吧?在還保留最後一絲理智時的林江隨如此想到。
  
  冥帝的舌在他的口腔裏四處遊蕩,每過一處都讓他有種被點著了的感覺,刺激而熱情,作為一個健康的青少年,林江隨又怎麼可能在這樣的熱情中把持的住?所以他很快就繳械投降,雙手抓著冥帝的衣襟,笨拙而專注的回應他。
  
  乾淨清秀的臉染上情‧欲的色澤,清亮的雙眸依舊睜著——他還沒有學會在接吻時要閉上眼——水光在眼角流轉,水潤而誘人。
  
  這讓冥帝非常滿意,夜空般漆黑的雙眸,越發的溫柔起來:“我想你現在應該不會覺得不舒服了吧?”
  
  “嗯?”突然結束的吻讓林江隨反應不過來,只能睜大迷茫的雙眼呆呆地看著他。
  
  “要……繼續嗎?”冥帝的手放開他的後腦,一個翻身,調換了兩人的位置,俯身在他頸間,吸吮啃噬。
  
  “唔嗯……混蛋,你哪次給我選擇了?”林江隨本能的向後仰起脖子,方便冥帝更進一步。
  
  “呵呵,你對我越來越瞭解了。”冥帝的手,從下擺處伸進林江隨的衣服裏,順著肌理遊走他的全身。
  
  “唔……”林江隨緊張不已,卻一點也沒有阻擋冥帝的意思,反而盡最大的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不管他要做什麼,他相信他都不會傷害到自己,現在的林江隨已經有了這樣的認識。
  
  林江隨的順從贏得了冥帝的贊許,在那張被吻得紅腫的雙唇上又啄了一下,冥帝這才繼續進攻。當然,他並不打算現在就把林江隨給拆吃入腹,只是想收取一些福利罷了。
  
  後面的事,林江隨幾乎記不得了,整個晚上他的腦子都沒時間思考,只能隨著冥帝的步調沉浮,唯一記住的就是那雙黑亮的雙眸裏掩蓋不住的溫暖。
  
  **************************
  
  當林江隨清醒時,他已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了,身上只蓋著一條薄毯子,而冥帝正躺在他身邊,摟著他的腰閉目淺眠。
  
  身體略有些酸疼,卻沒有什麼異樣,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到處是紅色的印記,讓人看得臉紅心跳。
  
  林江隨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毯子把自己遮好,雖然他身上還穿著條小底褲,但就這麼呆著還是很不自在。
  
  “喂,放開我,我要去洗澡。”林江隨搖了搖冥帝,這傢伙不用睡覺的,現在這個樣子十有八九是裝的。
  
  “我給你洗過了,乖,再躺會兒。”冥帝也不睜眼,直接大手一拉,把人給壓在身上摟著不撒手。
  
  “現在什麼時間了?”林江隨動了動,沒掙脫,也就不管了,心安理得地趴冥帝身上畫圈圈。
  
  “快中午了吧,這裏面的時間走得慢,下次我把它調成和外面一樣的好了。”冥帝抓住林江隨造反的手,放到嘴邊輕咬了一下。
  
  “嗯,先說好,今天我可不要再在外面玩了,光想就怪不舒服的。”林江隨看看冥帝身上乾乾淨淨的,又想起自己,林江隨心裏更加不平衡了,報復性地使勁咬冥帝的肩膀,可惜太硬了,他磨了半天牙也沒留下個印子。
  
  “你就是想去也不行了,外面那些人也不是傻子,這麼大的動靜,已經有人發現了,員警正在調查呢。”即使是在空間裏,冥帝對外界的感應也沒有一絲鬆懈,昨晚他們進了空間不久,那五個偷獵者的屍體又引來了大批的肉食動物,加上之前的一個象群被獵殺,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瞞得住森林巡警,早上天還沒大亮,已經有大批人馬進了雨林,並且找到了他們紮營的地方,在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現在正在著手調查呢。
  
  不過冥帝一點也不擔心他們能查出什麼,所有和他們有關的東西冥帝都已經處理了,那些人再怎麼能耐也頂多只能查出這五個倒楣的偷獵者是被野獸襲擊了,哪會想到這是人(神)為的。
  
  “調查?有人在外面?”林江隨有些好奇,但並不緊張,他對冥帝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冥帝也不說話,只動了動手指,林江隨眼前就多了個光幕,裏面正上演著外界的一舉一動。
  
  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把他們昨晚紮營的地方圍得水泄不通,包圍的中心點就是那五個偷獵者的埋骨之地,那些屍體碎塊還沒有處理掉,冥帝很細心的給他們打上了馬克賽,讓林江隨不會覺得噁心。
  
  就這樣,林江隨看到時還是忍不住回想起昨晚那震撼的畫面,胃裏一陣翻騰,強忍下嘔吐的欲望,林江隨越發佩服起光幕裏那些面對屍塊而面不改色的兵哥哥了。
  
  “快點關了,我不看了。”林江隨搖了搖冥帝,讓他散了光幕。
  
  “你呀,還有待磨練啊。”冥帝睜開眼,無奈地看著林江隨有些蒼白的臉,“中午吃牛排吧,五分熟的。”
  
  “不要!”林江隨的腦中自動浮現出那還連著血絲的牛排,臉色更差了,“混蛋,都說了這幾天別讓我看到肉了,你還耍我。”
  
  “早點習慣對你有好處,乖,不吃五分熟那我們吃八分熟好了。”冥帝笑嘻嘻地拍拍他的頭。
  
  “全熟也不行,我要吃素的!”林江隨越說越餓,雖然那畫面噁心,但昨晚吐了那麼久,他的胃早就空了,急需補充一些食物。
  
  “那生菜沙拉怎麼樣?”冥帝以手撐床,靠坐在床上,摟著林江隨開始給他找吃的。
  
  “好。”林江隨滿意了,對冥帝的識相很給面子的笑了。
  
  可惜下一刻他又下不出來了。
  
  只見冥帝空著的手裏突然多了份色彩豐富的生菜沙拉,那紅白相間的顏色怎麼看怎麼像昨晚看到的某種混合物。
  
  “番茄醬和甜醬,兩種口味包你滿意。”冥帝壞笑道。
  
  “……”
  
  這傢伙究竟能有多惡劣呢?

49、過場

因為冥帝的突然安排,讓這次的假期旅行不得不提前結束——雖然它本身也只有三天而已。

雖然有些遺憾,但林江隨真的是松了口氣。西雙版納確實是個好地方,但那裏給他留下的不好回憶,將會影響他很長一段時間。

提早回到學校的林江隨跟著冥帝繼續修煉,也開始為六月份的高考做最後的準備。

雖然沒有親自動過手,但見證過死亡的經歷讓林江隨成長了不少,對於能量的控制也更上了一層樓,現在的他,用盡全力,也能稍稍控制□內的神格了,雖然控制的時間很短,一瞬間的能量爆發,會讓人覺得他的氣質突然變得超凡脫俗起來,至於效果……咳咳,目前還沒有。

不過這樣的進步還是得到了冥帝的讚揚,時間對於神祇來說是最廉價的,要知道當初冥帝從沒有意識轉化為有形有體的存在,可是花費了幾十億年,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與時間去等待林江隨的成長。

這也是個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雖然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林江隨身上,但冥帝對C市甚至是全國最近的動靜都了若指掌,先是那個想要坑林江隨的菜販子許虎發動人手到處找他,卻徒勞無功,於是又聯繫了黑道上的人開始搞懸賞了,兩萬元的賞金對那些富家子弟來說沒什麼,但對道上的小混混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數目,足夠讓他們心動了。

於是C市在一吸之間,變得不安全起來,不是這家遭了賊,就是那家被闖空門,街頭巷尾打架鬥毆的事件更是不計其數。

要說為什麼會弄成這樣,還是因為許虎覺得自己的臉丟大了,當初他找“林蔣”時,可是大張旗鼓的弄得人盡皆知,可找了半個月卻依舊沒有那傢伙的蛛絲馬跡,甚至是有沒有這個人都查不出來,那不是說他無能嗎?現在凡是消息靈通點的傢伙可都知道他被人耍了,不把場子找回來,讓他以後還怎麼在C市混?自覺在C市已經有了點身家的許虎丟不起這個臉,所以他在恨不得宰了“林蔣”的同時,也只能忍痛破財了。

對他們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面子是僅次於性命的東西,沒有了面子,誰都可以踩你一腳,如果這件事不能圓滿結局,他很難在道上混下去。

對此,冥帝不置可否,即使沒有他在,只要林江隨不再賣菜,也沒人能找出他,沒什麼好擔心的,他比較煩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不危險,卻很麻煩的事,關於林江隨那個人渣父親的。

林友偉自從傷了手後,就只能乖乖請了病假在醫院裏養傷了,這讓他錯過了最好時機,讓原本已經到手的晉升機會從手指間溜走,升任省級分行行長的美夢轉眼間成了夢幻泡影,一去不回。

當林友偉知道,晉升的人選換成了他的對頭後,他的臉猙獰的宛如惡魔現世,讓他那些來探病的下屬們看得心驚膽戰,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溫文爾雅的上司似乎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溫和,這讓他們有些無法適應,所以在告訴了林友偉,他將被調往首都,升任那裏的分區副行長後,大家各自找藉口離開了。

升任省級分行副行長,這對林友偉又是一個打擊,雖然他現在是地市級分行行長(相當於處級幹部),比起省級分行副行長這種副廳級幹部要低,但再怎麼升級那也是帶個“副”的,上頭還有“正”的壓著,他能有再進一步的機會嗎?尤其林友偉在S市打拼了這麼久,他所有的班底都在這裏,如果去了首都,那以前的努力也就全部白費了,什麼都要從頭再來,那是那麼容易的事嗎?所以這次的升遷可以說是明升暗降,他已經能猜到這背後是誰在謀劃了。

可事情早已成定局,沒有了翻盤的機會,他也只能自己吞下這苦水了。

想到這,他對造成這一結果的罪魁禍首冥帝更加怨恨了,連帶的,也恨起了林江隨。

怨毒與殺氣爬上眼角,讓原本頗有些英俊的臉扭曲的不成人樣,林友偉摔掉手中的水杯,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他絕不會就這麼罷手的,林友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是我,我要你幫我查個人。”

【哦?難得你會找我幫忙呢,我的價碼可不低哦。】

“少廢話,錢不會少你的,三天之內,我要那個人的資料。”林友偉不耐煩的報出了他知道的。

“我辦事你放心,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雖然對方答應的很爽快,但冥帝的資料是那麼好查的嗎?當三天時間到了,卻依然沒有任何收穫的情況下,冥帝的身邊突然多了個窺視者。

因為林江隨不出校門,冥帝自然除了去學校之外也很少出門,而他要是出門,也不會走大門,而是直接瞬移,所以即使窺視者一直都守在他家附近,靠著高倍望遠鏡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卻也無法穿透厚厚的窗簾,看到裏面空無一人的房間。

但即使是這樣,冥帝依舊很不爽,他不爽的結果就是有人要倒楣了,很快的,那個倒楣的窺視者就死於一場交通事故。

雖然殺人很容易,但這裏不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一個人突然消失所引發的各種問題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冥帝選擇了一個最適合也最常見的死亡方式——車禍。

做這件事時,冥帝一點也沒有隱瞞林江隨,他直接拉著林江隨觀看了這一場戲,美其名曰讓他練膽。

不同于第一次的現場直觀,這一次他們並沒有到場,而是在空間裏由冥帝施了法術,如看電視新聞一般的觀賞了這次的車禍事件。這樣做缺少了一種真實感,讓旁觀的林江隨覺得自己只是在看一場表演,而不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這麼就處理了?那邊要是還派人來可怎麼辦?天天鬧騰也不是個事啊。”看著畫面中被車子撞飛的軀體,以及周圍混亂的人群,林江隨神色淡然地問著旁邊的冥帝,別說他冷血,這樣的畫面實在太像電視裏的狗血劇情了,老套的激不起觀眾任何的同情心。

冥帝見他問的自然,一點也沒想對方的身份,知道他是真的看開了,於是便笑答道:“這只是個警告罷了,他要是懂得收斂我也不為難他,要是不懂,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因為林江隨,冥帝才會給那人條活路,但事不過三,人的忍耐是有限的,神祇就更少了,下次再撞他手裏,是決不再手軟了。

林江隨也知道以冥帝的性格來說,對林友偉放任不管,已經是給了自己天大的面子,反正那人現在同他已經沒關係了,是死是活隨緣吧。這般想著,林江隨又問道:“你就那麼確定他看得懂這個警告?要不是我親眼看到,我都以為這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呢。”

“當然,那個傢伙我可是特意觀察過,不說別的,單就心機來說也夠深沉了,一個心眼多的人,想事情往往都喜歡往陰謀裏鑽,這種時候出了這種事,太巧合了不是?也就你這個沒心機的不會多想吧?”冥帝笑嘻嘻地彈了下林江隨的腦門。

“我要是做了虧心事,自然也能聯想到了。”林江隨不躲不閃的讓冥帝彈了一下,最近他都被彈習慣了。

冥帝攬過他,耳鬢廝磨著,親昵道:“是啊,人家虧心事做多了,天天晚上擔心著鬼敲門,哪像你現在這樣快活,什麼都不愁。”

冥帝的本意是說林江隨這樣很好,可林江隨卻故意扭曲了他的意思,故意板著張臉道:“我也有發愁的事啊,別說的我好像只知道吃喝玩樂似的。”

“哦,你有什麼發愁的?”冥帝揶揄地捏了捏林江隨臉頰上最近因為吃得好睡得好而長出來的肉,手感非常好,多捏幾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亂捏什麼,怪疼的。”林江隨排開他的手,自己揉著被捏紅的臉頰,“還不是高考的事,我可是打算報考B大的,他可是會被調到首都去的,那不是就有可能碰到了?我可不想見到他,上次看到就鬧了個沒趣。”林江隨一點也不想提那人的名字,只一直他來他去的。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首都那麼大,哪會那麼容易碰上,況且有我呢,幫你躲個人有多難?”冥帝自信地捏了捏林江隨的鼻子。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又碰上了,我可跟你算賬。”林江隨做了個兇狠的表情,卻只讓冥帝覺得好笑。

“是,一切有我!”

50、高考

銷假回銀行上班的林友偉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處理交接事宜,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手機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喂?”

【林行長,是我。】

有些熟悉的聲音,林友偉只一會兒就想起來是誰了,他對身邊的下屬做了個等等的動作,那人很識相地退出去了:“有什麼事?那邊有消息了?”那邊自然是指冥帝他們了。

【出了點麻煩,我派過去的手下出車禍死了。】對方的語氣有些凝重。

“死了?!”林友偉語氣一僵:“意外還是人為?”

【從現場看沒什麼問題,開車的人也沒問題,但出事的地方是在學校門口,那裏是減速帶,目擊者也說開車的人也沒超速,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把我的人撞飛出去幾米遠不說還現場死亡,而且小東子的身手不錯,人也謹慎,平日裏工作是絕不粘酒的,可員警那邊卻說他體內酒精含量過高,我懷疑其中有古怪。】那人說出自己的懷疑。

“古怪?你是說,那傢伙做的?他發現你們了?”林友偉心中一顫。

【很有可能,不過林行長你放心,這活兒我既然接了就不會半途而廢,如果真是那傢伙幹的,我也要替小東子報仇。】

“你想怎麼做?”

【我準備親自過去,我這次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說一聲,等我手頭上的事忙完了就過去,還希望林行長你多給幾天時間。】

“好,你的能力我信得過,也不差這幾天,那傢伙的老底要是還查不到就算了,你直接出馬解決了他,錢不是問題。”林友偉嘴角掛起一抹冷笑,殺氣騰騰地說道。

【林行長就是爽快,我知道怎麼做了,那就不打擾你了,有事我再找你。】那人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掛斷了電話。

林友偉聽著電話那頭的盲音,神色陰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半響才整理好情緒讓外面的人進來繼續辦公。

遠在C市的冥帝此時正喝著美酒,玩味地盯著東方的地平線,笑得高森莫測。

*************************

六月的天氣驕陽似火,炙熱的陽光照射在身上讓人感覺像被蒸烤一樣難受。

一大早,林江隨就收拾好東西,與寢室裏的室友們互相祝福後,由冥帝開車送他去了C市第二中學,參加為期兩天的高考。

前行的道路一馬平川,高考的時間裏,就連交警們也集體出動,維護道路的通暢,會為考生們大開方便之門。

不過就是這樣,大多數心情焦慮的考生們,也是提早趕到考場外面,頂著烈日等待著進場時間的到來。

林江隨和冥帝抵達第二中學時,考生們已經在提前進場了,而學校的大門外,依舊人滿為患,水泄不通。

這裏面的人除了考生,大部分卻是考生的家長們,要說高考時,除了考生外,就數望子成龍的家長們最受煎熬了,至少考生可以在陰涼的教室裏躲避夏日的炎熱,這些家長為了自己的孩子,卻能頂著熊熊烈日在太陽底下站上大半天,等著自家孩子出考場。

坐在車子裏,看著那些圍著孩子噓寒問暖的家長們,林江隨雙眼一黯。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揉了揉他的頭:“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出來。”

冥帝這麼一說,林江隨什麼不開心都沒了:“嗯。”

與冥帝道別完,林江隨下車,跟著考生一起排著隊,出示准考證進了學校,然後按著上次來踩點的路,走進了考場。

原本清幽的校園因為他們的到來而熱鬧起來,但凝重的氣氛卻彌漫在空氣中,讓所有人都緊張不已。

對於考生們來說,這是他們人生中的一道坎,它將決定他們會有一個怎麼樣的未來。

林江隨的心境很平靜,他對自己有信心,只要發揮正常,分數就不會低,何況這段時間冥帝一直在幫他抓重點,這對林江隨的幫助很大——林江隨一直認為冥帝一定是知道高考試卷的內容的,說不定他為他準備的那些復習題裏就有試卷上的內容,不過他們兩人都保持了默契,誰也沒用挑明這件事,比較高考還是要看林江隨的實力,以他現在的水準,不需要作弊也能得到高分。

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林江隨無聊地擺弄著自己的文具,等待開考。

C市的高考時間只有兩天,第一天是語文和數學,第二天上午則依照文科和理科分別考文綜和理綜,而下午則是外語。而考試的時間均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半,下午三點到五點,三年的努力,就只是為了這短短的九個小時,值不值得,卻是沒有人能回答的。

九點鐘準時打鈴,教室裏的聲音突然消失的一乾二淨,只餘下滿室靜謐。

監考老師快速的發完卷子,然後坐到各自的位置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考生們的一舉一動,那鋒利的眼神似乎能把人碎屍萬段。

林江隨拿到考卷後,大致翻看了下,果然,很多題目都是冥帝曾讓他做過的,就連作文的題目,也是換湯不換藥。

深吸一口氣,林江隨拿起筆,在卷子上填上自己的姓名、准考證號碼以及學籍號,這才開始做題。

因為大多數題目都是他復習過的,所以卷子做起來很快,只有最後的作文花費了比較多的時間。當教室牆上掛著的時鐘指向十點半時,林江隨已經把卷子做完了,正從頭到尾的仔細檢查。

把幾處錯誤的地方以及粗心大意寫出的錯別字改正,又檢查了一番,林江隨認為沒有錯誤後,放下卷子,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偷偷的大量了下四周,林江隨發現一瞬間有好幾道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饒是他什麼也沒做,心裏也忍不住發虛了,這目光太厲害了。林江隨立即收回目光,裝作專心檢查卷子的盯著考卷發呆。

【卷子寫完了?】想來是知道他無聊,冥帝突然開了腔。

【嗯。我有把握一定夠B大的分數線了。】林江隨獻寶似地說道。

【那就出來吧,呆在裏面做什麼?】

【現在?時間還沒到呢,出去不好吧。】林江隨有些遲疑,要是平時還好,可高考的時候提前交卷,可就太引人側目了。

【有什麼不好?無聊就出來,難得坐在裏面發呆很好玩?這麼熱的天,虧你也坐得住,還不如出來吹吹冷風,你早上就沒怎麼吃東西,現在也該餓了,我帶你去吃大餐。】

因為天氣熱,林江隨最近都沒什麼胃口,今早也只吃了個煎餅果子就說飽了,任冥帝怎麼說也不肯再吃點,現在聽冥帝這麼一說,他還真覺得有些餓了,抬眼瞄了眼四周,發現大部分人還在認真的答題,他這樣幹坐著也確實有些影響不好,反正卷子已經寫完,也確定沒什麼問題了,提早交卷就提早交卷吧:【那好吧。】

林江隨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他這一動就有監考老師過來了,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要提早交卷,就忍不住勸了句:“這位同學,還是再檢查檢查吧,別讓自己後悔。”

林江隨一手拿起裝文具的筆袋,一手抓起桌上的考卷,交給監考老師,一邊小聲笑道:“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不會後悔的。”

那監考老師見他堅持,也只能無奈地接過考卷,同其他人一起目送他離開了。

待林江隨一走,那監考老師就拿著考卷看了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繼而笑著封了卷。

林江隨的提前退場不止讓同考場的監考老師和考生驚訝,更是在校門口引起了轟動,只不過這轟動可不是什麼正面的好事,從哪些家長們指指點點的動作中,以及那鄙夷的眼神和語氣來看,他們都把他當做不學好的壞學生了。

林江隨盯著所有人異樣的目光,用最快的速度穿過人群鑽進冥帝的車子裏,一坐好就扭頭向冥帝抱怨:“都是你,這下好了吧,他們都說我是因為成績差不學好才提前退場呢。”

“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我們自己知道不是不就行了?”冥帝放下車窗簾,擋住外面窺視的目光,一邊安慰著林江隨一邊發動車子離開這裏。

“哪有你說的那麼輕鬆,我可受不了老被人指指點點的。”林江隨知道自己好面子,但現在的人有哪個不好面子的?

“好了,等成績出來了他們也就知道你的厲害了,現在就別想這些了,為了慶祝你考完一科,我們去吃頓好的吧。”

“天氣這麼熱,我哪有什麼胃口啊。”林江隨拉起車簾,瞄了眼外面。

“放心,這附近有家店,做的都是適合夏天吃的涼菜熱菜,開胃的很,包你喜歡。”

“這可是你說的哦,要是我不喜歡,你可得賠我。”

“怎麼?有什麼想要的?”

“高考完了不就沒事了嘛,你陪我回家住會兒好不好?”林江隨擔心冥帝一有空就又要去旅行,他最近可也跟著去玩了不少地方,遊玩的心思淡了不少,一想到到自己好久沒回林家村了,這心裏就空蕩蕩的。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冥帝趁著等紅綠燈,扭頭親了林江隨一下,滿意地看著他的雙眼因為他的話而變得更加清亮。

51、班會與聚餐

連續兩天的高考,一眨眼就接近了尾聲,每一場,林江隨都是提前退場,所以他也就沒看見最後一場考試完畢時,考生們那宛如剛剛脫離牢籠的囚犯般終於得到解脫的歡呼聲了。

不過在考場裏沒看到,回到學校時,林江隨還是有幸目睹了考生們的雀躍。

因為學校要求所有考生考完最後一場考試後都要回自己的班級報導,而林江隨的學校也是考試地點之一,所以林江隨同冥帝在外面玩到了下午五點,才回了學校,就這樣,他也是除了了留校考試的同學外,回校最早的了。

走在寬敞的走廊裏,林江隨看著教室裏面狀似瘋狂的考生們,看著他們或者收拾東西快速離開,或者仰天長嘯,或者敲打桌子大聲歌唱,更有勝者,抓起身邊的草稿紙,把它們撕扯成碎片,發現心中過多的情緒。

看到裏面那些人的瘋狂,林江隨也不由被感染了,真正認識到自己已經脫離苦海了,在以後就是天高地遠任他飛翔了。

走進教室,裏面還有不少考生沒有離開,但留校考試的幾個同學已經自動自發的開始打掃衛生了,林江隨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也拿了工具加入了他們。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打掃這個教室了。

桌子椅子,門窗地板,黑板講臺,每一處他們都打掃的很認真,隨著時間的推移,加入的人也越來越多。

等教室煥然一新時,大家這才注意到,所有的同學都已經回來了,就連班主任劉豔也拿著抹布站在人群中,顯然打掃的也有他一份。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是誰先起了頭,笑聲在教室裏回蕩開來,歡快而滿足。

“好了,大家都安靜,回自己座位去,開班會了。”劉豔放下抹布,整理了下自己,拍拍手示意大家坐好。

待大家都坐好,劉豔上了講臺:“今天是高考的最後一天,相信大家對自己高中三年所學的知識已經有了個全面的瞭解,對高考的分數,自己也心裏有數。”說道這兒,她頓了頓環視,看著底下那一張張略帶青澀的臉龐露出不同的表情,心裏也有了數,“當然,這個不是今天要說的。今天這次班會,是你們這學期,也是你們高中生活的最後一次班會,以後,你們將走的更遠,飛的更高,你們當中,有從小學開始就在這兒學習的,也有上了高中才轉校過來的,這麼多年來,相信這兒也讓你們留下了不少美好回憶,所以請大家不要忘記這座陪伴了你們多年的學校,等以後有時間了,記得回來看看。”劉豔越說越傷感,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離別,看著自己的學生奔向更加廣闊的天地,她由衷的感到欣慰。

底下的學生們也收斂了剛才的喜悅,一個個神情委頓。

林江隨同樣在此之列,雖然他是沒有選擇的進了這所寄宿學校,但就像劉豔說的,他一生中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這裏度過,這裏有著許許多多的美好回憶,見證了他的成長,忘不了,也捨不得。

劉豔後面那些感人的話,林江隨沒有注意聽,等他回過神時,劉豔已經在上面說著高考分數發佈的時間了。

“按照慣例,高考分數會在二十七號左右公佈,不過一般到了二十五號,就能在網上查詢到了,到時候你們也可以通過報紙和電視查詢。二十八號早上九點,你們要回校填寫志願,所以這中間的十幾天,你們要好好瞭解下各個大學的資料和往年的分數線,自己評估一下能不能上,特別是已經有意向就讀的,更要瞭解清楚,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來問我,大家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那好,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今天的班會就到這裏,我們班的班費還剩下不少,你們先回去整理下,半個小時後到校門口集合,我們出去聚餐。”

“哦也!老師你太棒了!”所有人大聲歡呼,然後快速撤離,回宿舍準備去了。

林江隨也隨波逐流,往宿舍走,不過他想起冥帝之前約了他去美食街大吃一頓的,現在怕是要失約了,又想到他還不知道聚餐的事,忙在心裏叫道:【冥帝?】

他剛剛叫完人,冥帝那邊就回應道:【我知道你要去聚餐,今晚的約延後就是了。】這傢伙怎麼會以為他有不關注他的時候?

林江隨一聽,輕輕點了點頭道:【那好吧,等我們聚餐完我再去找你。】

兩人約定好,林江隨這才安心跟著同寢室的蕭志和幾人回了寢室。

宿舍裏,六個人換好了衣服,又小坐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才打打鬧鬧地下樓去集合。

學校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林江隨一眼就看到了裏邊如鶴立雞群的冥帝,他正站在劉豔的身邊,同她說著什麼。

林江隨很意外:【你怎麼來了?】

【你的班主任邀請了所有授課老師,於是我就來了。】

林江隨這才注意到他們身邊還有三位老師,都是負責教導他們的,看來並不是所有老師都來了。

劉豔見人差不多都來了,讓班長負責點了點人數,確定全員到齊後,一個班級五十多人,加上幾位老師,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出了校門,向劉豔定好的大排檔前進。

劉豔選的這家大排檔主要是經營酸蘿蔔老鴨湯,用鴨齡一年以上的老鴨子搭配醃制而成的酸蘿蔔熬湯,其湯鮮美可口,湯色澄亮,且有養生之效。老鴨是暑天的清補佳品,不僅營養豐富,而且因其常年在水中生活,性偏涼,有滋五臟之陽、清虛勞之熱、補血行水、養胃生津的功效,所以夏天吃老鴨湯是再好不過了。

而且酸蘿蔔老鴨湯也能像火鍋一樣作為湯底,涮肉涮菜,想吃什麼就涮什麼,可謂方便之極。

當他們到地方時,一下子就被店裏那飄香四溢的美食給勾了魂,自動自發的找了位置坐下,也不管老師們都在場,直接讓老闆上菜。那豪邁樣,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班費不夠用。

當然不怕,因為他們老師說了,超了的算她請客,就沖這個,大家也要敞開了肚子吃。

大排檔其實並不大,這麼一大幫子人進去吃飯,一下子就占了人家一半的地方——六張桌子,把老闆樂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人去準備了,又親自到外面去搬了箱子啤酒進來:“各位,我們這兒啤酒免費,你們多喝點,以後可要常來照顧小店的生意啊。”

大家雖不以為然——C市現在大部分的火鍋店,鴨湯館都是啤酒免費(不過只有一種本土啤酒是免費的),但老闆的熱情還是讓他們很高興,紛紛吆喝著以後一定常來——天知道他們幾個月後還在不在這座城市。

C市的人,不管男女老幼,除了真不會喝的,以及會過敏的,少有不喜歡喝酒的,這幫子人自然也不例外,不過現在有老師在場,要喝酒,還是要請示下他們的。

劉豔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也大方地點了點頭:“你們也都是成年人了,這酒自然是可以喝的,不過也別喝太醉了,不然我們可就直接把你們丟這兒了。”

眾人一聽,歡聲雀躍,幾個好酒的直接就去外面又搬了幾箱子啤酒進來。

五十多人,六張桌子,老師們全部都坐在了一起,陪坐的除了班長和學習委員外,還有林江隨這個無職位的。

其實林江隨是不想坐這一桌,畢竟跟著老師,還是一次好幾個老師一起吃飯,這壓力還是蠻大的。可冥帝不樂意他坐其他位置,他也只好坐這兒了。

等鍋裏的湯燒漲了,林江隨只顧埋頭苦吃,偶爾有人要他喝酒,他也來者不拒,直接一口悶,讓過來勸酒的人甚為滿意,於是找他喝酒的就更多了。冥帝也不阻攔,只不過那大部分的酒卻是進了他的肚子。

因為前面吃了不少東西墊了墊胃,所以喝了將近兩瓶啤酒的林江隨卻也沒有醉得太厲害,只是滿臉紅暈的讓人一看就知道他不能再喝了,於是大家也就自動自發的不再讓他喝了。

吃了東西又喝了不少酒,覺得肚子撐得慌的林江隨沒形象的靠在椅子上,聽著冥帝和幾個老師聊天,有說有笑的,這時候的冥帝看起來溫文爾雅,一派學者氣度,談吐更是不凡,他總是能找到對方感興趣的話題,妙語連珠,讓對方引為知己。相信只要冥帝願意,沒有什麼人是他結交不了的。

這還是林江隨第一次注意到冥帝是怎麼跟同事們相處的,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52、一夜

冥帝正在同幾個老師聊天,見林江隨雖然臉色發紅,神態卻無大礙,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也就沒管他。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好,幾個老師也不再那麼生疏,乾脆借著酒力聊個痛快:“冥老師,聽說你向校長遞交了辭職申請,是不是真的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即使是高素質職業的老師們也不例外。

“嗯,是真的,而且校長已經批了,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

“咦?冥老師怎麼突然就要走了?”同桌的學生們聽了也大感意外。

“也不是突然,本來停留在這個就是個意外,現在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冥帝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林江隨,微笑著說道。

“是這樣嗎?那冥老師打算去哪兒呢?”

“去首都吧,我接下了B大的工作,也許以後我還能教導你們呢。”

“北大?那麼好的學校我們班可沒有幾個能考得上的。”大家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且冥老師是去歷史系吧?”

“不是,我接下的是外語系的工作。”

“外語?是英語嗎?”

“不是,是法語。”

“好厲害!原來冥老師還會法語啊,這麼久了我們竟然不知道!”不止學生,就連幾個老師也感到很意外。

冥帝笑而不語,不欲多談,看了眼已經閉上眼睛的林江隨,對大家說道:“江隨好像醉的不輕,我先送他回去,你們慢慢玩。”

“哦,好。”

“江隨,我們回去了。”冥帝彎身架住林江隨,把他扶了起來,慢慢的往外帶。

林江隨只醉眼迷蒙地看了看他,就乖乖跟著他走了。

大排檔裏,看著他們離開的師生們只覺得那相扶離開,慢慢遠去的背影說不出的和諧,好像可以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

“明明該送他回去的應該是我們這些同寢室的吧”同樣喝了不少酒,又和林江隨交情不錯的馮宇,嘀咕了一句,卻也沒說要追出去,他還想再玩會兒呢。

冥帝送林江隨回去,自然是回他現在的住所了。

一路上,林江隨都顯得很安靜,他的酒品一向很好,即使喝的爛醉如泥,也會乖乖睡覺,一點也不吵人。

把車子停好,冥帝看了眼已經睡著了的林江隨,也不叫醒他,直接抱著人上樓。

直接把人抱進浴室,放了溫度適宜的熱水,給他清洗了一番,又換了乾淨舒適的睡衣,期間,林江隨一直睡得很熟,半點也沒有清醒的跡象。

能讓冥帝這樣甘心服侍的,天底下也就只有他一人了。看著在溫暖的被窩中,睡得香甜的林江隨,冥帝無奈苦笑。

*****************

酒這東西,可是很容易讓人興奮的,人一興奮,自然會想發洩,於是就有一個詞叫做“酒後亂性”。

林江隨一開始睡得很安穩,但半夜裏卻開始翻來覆去,踢起了被子。

雖然現在已經是盛夏,但冥帝在屋子裏施加了控溫的法術,使室溫保持在了最適合人體的溫度。而這樣的溫度對於夜間熟睡的人卻是有些低了。

但睡夢中的林江隨只覺得全身熱的似著火了般,恨不得泡進冰塊堆裏打個滾。

“好好睡覺,別亂動。”林江隨的動作自然在第一時間吵醒了冥帝,他緊了緊擁著林江隨的手,讓他安分些。

“熱……”顯然某人是不太肯聽他的,被熱醒了的林江隨睜開一雙睡意朦朧的眼睛,借著微弱的亮光滿含委屈地看著冥帝,在他懷裏掙扎的更厲害了。

冥帝一聽,立刻把自己的體溫降了下來,讓懷裏的人睡得舒服些。

果然,林江隨不再掙扎的要踢被子了,他滿意的往冥帝懷裏鑽,雙手自動自發地抱住他,發紅的臉更是直接就貼上了他的胸膛,在絲綢織造的睡衣上輕輕磨蹭,末了還發出幾聲舒服的呻吟,顯然是很滿意這個“降溫枕頭”。

冥帝也不以為意,只摟著他繼續休息,可對方顯然不肯乖乖合作。

林江隨磨蹭來磨蹭去,嘴邊突然碰到一個凸起,本來就腦子不清醒的他,加上睡了一覺,肚子裏的食物也消化的差不多了,還以為是有吃的了,想也不想,直接就張嘴去咬。

“呃!”沒有防備的冥帝突然被襲擊,饒是他皮粗肉厚不怕疼,還是反射性地哼了一下。

“葡萄?”林江隨含糊地嘀咕了句,繼續合著衣服一起使勁去叼那顆“大葡萄”,口水濕潤了他胸前大片的衣料。

“你這傢伙,我記得沒餓著你吧,怎麼就把我當食物了?”冥帝無奈地歎了口氣。

“嗯?”林江隨聽到冥帝說話,卻沒聽懂他說什麼,只反射性的對他露出個傻笑,當然,嘴裏的“葡萄”還是沒有吐出來。

“搗蛋鬼,還不鬆口。”見他一點反應也不給,冥帝無奈,只能自己動手去救出自己的“葡萄”。

“嗚嗚……”林江隨怎麼可能讓到嘴的“葡萄”飛了?他雙手雙腳齊上陣,死命抱著冥帝,就是不肯放開。

因為喝了酒,林江隨的體溫比平日要高得多,而冥帝又把自己身體的溫度調低了,這一冷一熱的碰觸,讓彼此都滿足于對方的接近。

總聽人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大多數時候,他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尤其是對於喝了酒的男人來說。

雖然,在場的兩個傢伙一個不是人類,一個即將脫離人類的行列,但他們還是“男人”。

不知什麼時候,林江隨放開了“葡萄”,主動搜尋著冥帝的嘴唇,用著稍嫌生澀,卻熱情如火的吻,去探索他的口腔內部。

冥帝雖驚訝於他的反應,卻非常樂意接受他的主動,配合著張開嘴,讓他可以遊蕩的地方更加廣闊。

53、一夜(二)

“嗯?”正在舔冰激淩的林江隨疑惑地抬起頭,扭頭看看正在解開自己睡衣扣子的大手,又看向冥帝。

“乖,你慢慢吃,別管我。”冥帝哄小孩似的說道,並伸出舌頭舔去他唇上的冰激淩,“不然就不給你吃了哦。”

“……我只是有點醉,沒傻……”林江隨不滿的嘀咕了句,其實洗了澡又睡了一覺後,他的酒意也消除得差不多了,只是這樣可以無所顧忌隨心所欲的機會不多,當他完全清醒的時候,也做不出來。

所以他借著酒意撒嬌任性,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冥帝的寵愛,但不代表他真的就退化成三歲小孩了,這傢伙明明就是在吃他豆腐嘛。

“我知道你沒傻。”冥帝點頭,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沒慢下來,“你只是裝傻而已。”所以,就請繼續裝傻吧。

林江隨覺得自己看懂了冥帝眼底的笑意,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低下頭繼續吃冰激淩去了。

不過他的“夜宵”吃得並不容易,冥帝享受完給心上人脫衣服的快樂後,繼續搗騰起他的褲子,順便還不忘在那被潭水養的極好的柔嫩肌膚上摸幾把過過手癮。

“啊,你輕點!”腰側的肉被狠狠地捏了把,林江隨痛的眼睛裏都開始淚水翻滾了。

冥帝不理會他,只滿意的看著那細膩的肌膚上頃刻間出現一道紅印,襯得周圍的皮膚越發白皙。

“覺得痛,你也可以回敬我不是。”

這可是你說的!林江隨露出挑釁的目光,然後移開了唇,在冥帝的胸膛上狠狠的搖了一口。

可惜,連個印子也沒有。

嘴下的胸膛輕輕震動,不用看林江隨也知道那人笑得有多討厭。

可惡,走著瞧,他一定要他笑不出來。是人都有脾氣,酒壯人膽,林江隨一點也沒了平日的內斂,當然這個內斂他也很少對冥帝用過。

香草冰激淩已經被他吃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隨著四周溫度的升高,化作一灘甜水,黏在冥帝結實的胸膛上。

林江隨放開嘴裏的肉,雙手撐著上身,去吻冥帝的唇。

冥帝不躲不閃,只眼中帶笑的看著他,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開始。

一吻上冥帝的唇,林江隨立刻就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冥帝的唇,就像他現在的體溫一樣,透著股清寒,但林家隨卻覺得它再美味不過。

男人一旦動了情,就忍不住性,林江隨自然也不例外。

他並沒有直接去撬開他的唇,而是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從唇角到唇尖的小突起逐一舔過,一遍遍的描繪著他的唇形,再一下一下細細地吮吸著。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卻很認真的在模仿著冥帝往日的種種技巧,那種小心而輕柔地啃咬像是在膜拜,眼角流露出的專注與認真更是讓冥帝心中一動,消了原本想讓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念頭,一手托著林江隨的頭把他壓向自己,在那小巧的口中肆意遊轉,掃蕩過他香滑的舌面,吮舐他的舌尖,將他口裏的津液和空氣掠奪殆盡。

由一開始的溫順配合,到後來的頭昏目眩,氣息不接,一雙乾淨的眼睛早已染上了欲望的顏色,水波瀲灩,竟然帶出了幾分魅惑的風情。

冥帝看著坐在自己腰間,一臉春心蕩漾的林江隨,他的手爬上了他的後背,順著脊背和腰線,有規律的撫摸著那細膩的肌膚。當他的手劃過他的腰線時,他那不自覺的顫抖,以及嘴角溢出的喘息,更是讓他笑意連連。

一個翻滾,冥帝直接壓倒了林江隨,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一個溫涼如玉,一個滾燙似火,互相輾轉碾磨之下,熱度一絲絲滲透進對方體內,身體仿佛被揉開了似的,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此刻兩具光裸的身體熨貼到一處,林江隨一個激靈,喟歎出聲。他的雙手被冥帝牢牢壓制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看見一顆黑黑的腦袋在他的眼前晃來晃去,脖頸處酥麻中帶著輕微刺痛的感覺說明了那人正在做什麼。

“唔……”林江隨無力的動了動腿,卻被冥帝鑽了空子,直接一腳插進了他的雙腿間,不讓它們合上。

他唇舌從林江隨的脖頸向下移動,來到胸前,叼起一顆已經脹紅了的紅豆,用力一吸,滿意的聽到對方突然升高的呻吟聲。

酥麻的快感從胸前的凸起處傳來,林江隨情不自禁的發出呻吟,主動挺高胸膛,把自己往他嘴裏送,冥帝也不客氣,又是吸吮又是啃咬的玩弄著嘴裏的紅豆。一邊又拉過林江隨的手讓他環住自己,空出的手在他身上大肆遊弋,流連在他的敏感處。

斷斷續續的呻吟時輕時重,卻意外的悅耳,那如樂曲般的聲音在屋子裏回蕩,攪亂了一室的幽靜,讓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

“呵……呵嗯……”林江隨覺得自己又醉了,腦子混沌的無法思考,只能無助地抱著冥帝,咬著唇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卻徒勞無功。

“今晚,把你自己給我好不好?”冥帝的話在耳邊響起,很輕很柔,如同惡魔誘惑凡人墮落,他卻無法去聽清楚他話裏的意思,只能睜著一雙茫然的眼睛胡亂地點著頭,用早已蘇醒的欲望去摩擦著冥帝的小腹,企圖解放自己。

“看來,你等不及了呢……”不可否認,冥帝愛極了林江隨此刻的樣子,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後低下頭繼續之前的動作。

被欲望煎熬著的林江隨身上的皮膚變得成了粉色,薄薄的汗液佈滿全身,連頭髮絲都被汗濕了貼在臉上,他的身體的每一處似乎都成為了敏感點,只要冥帝碰觸到他,就忍不住呻吟。

冥帝摸得興起,從腰背到臀腿,只要手之所及,無不細細揉捏過去,動作不大,力道卻不小,直揉得他氣息不暢,差點忘了呼吸,“啊……冥,冥帝……幫我……”

“幫你什麼?”冥帝俯在他的小腹上,以舌尖在肚臍處畫著圈圈,故意無視了被他壓著的欲‧望,就是不去碰它。

“嗚……下,下麵點……”林江隨想自己解決,無奈他剛抬起手就被人抓住了,只能使勁上下搖擺著身體,讓底下那東西在冥帝的胸口處來回摩擦,緩解自己的急切。

“你還真是不客氣。”冥帝不知該氣還是笑的搖了搖頭,雙手一拉,兩人又變回了最開始時一上一下的坐姿,只不過,這次冥帝自己也是坐著的,而林江隨則坐在他的大腿上。

想了想,冥帝又給他換了個位置,兩人從一開始的面對面,變成了冥帝的前胸貼著林江隨的後背。

同是男人,冥帝自然知道林江隨現在想要什麼,但他還是壞心眼地扳過了林江隨的臉,一口封住了他的聲音,又抓過了他的一隻手,帶著它摸上了林江隨的欲望。

在摸到自己的欲望時,林江隨僵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卻毫無顧忌的順著冥帝的意思,玩‧弄起自己來,先把柔軟的囊‧袋捂在手心裏滾了幾滾,感到逐漸滿漲後,轉而沿著半軟的莖物,由根至梢技巧性撩撥著,還時不時用指尖在經脈上輕輕戳弄。

過於瘋狂的快感從那兒傳遍全身,他沉迷其中,極少沒有了冥帝的帶領,也繼續□著高昂的欲‧望,大床床頭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鏡子裏,忠實的反射出他此時妖豔而淫‧亂的樣子,

滿意于林江隨的表現,冥帝的一隻手順著大腿的縫隙滑了進去,配合著從臀縫滑下去的另一隻手,慢慢的按壓揉擠著那極少被人碰觸過的穴口。

“呃……哈……”林江隨借著冥帝吻他的空擋大口的喘息著,津液隨著空隙流了出來,滴落在大腿上,他卻無暇顧忌。

冥帝一邊不緊不慢的往他的□裏灌著潤滑劑,一邊盯著鏡子看林江隨自己玩的痛快,笑嘻嘻的樣子別提有多可惡額了。

被那樣的目光注視著,林江隨只覺得自己越來越興奮,就連□的異樣都無視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

不過當冥帝突然進入他時,他還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要……”被人從內部一點點撐開的感覺並不好受,雖然不疼,但鼓脹到像是要爆裂開的感覺讓他害怕,連身前的欲望都萎頓了下來,聳拉著掛在雜草叢中,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人,滿臉的無助與恐懼,哀求著男人放過他。

“你可是答應我了,怎麼可以臨陣退縮呢,而且現在說太晚了哦。”冥帝安慰地親了親他的唇,如果不是他的眼中閃過幾許炙熱的光芒,從那微笑的嘴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他其實也忍得很辛苦。

一開始只是緩慢的進入,出來,當聽到深深淺淺的呻吟從懷中人那紅腫的唇瓣中飄出後,所有的溫柔和緩慢被拋開,只剩下最直接最猛烈的撞擊。

“嗯哼……嗯哼,哈啊!!”身體相連的部位傳來“噗嗤噗嗤”的水聲,被大力貫穿的身體在空中前後擺動著,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多麼羞恥的樣子。這樣的快‧感太過直接而激烈,是林江隨從來沒有經受過的,在欲望的縱允下,他忍不住用雙手撐在冥帝環抱在他腰間的手,毫無章法地扭動著自己修長柔韌的身子,配合著男人的動作,尋求更多的快‧感。

“快,快點哈哈~”喉嚨裏發出高高低低的叫聲,清秀斯文的臉上露出沉迷的神色,一雙鳳眼泛出涔涔水光,極力張開雙腿,又緊又熱的甬道自動收縮著容,讓他進入的更深。

冥帝大方的滿足了他,一個深深地直挺,準確地頂撞進他最深最敏感的位置,然後壓在那兒不動,大力的旋轉著,刺激著他最深處的欲望。

“啊!!!”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身體痙攣般的抽搐著,腥濃的精‧液從頂端噴灑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撒在床上,他的小腹和大腿更是被粘濕了一大片,看起來淫‧穢而又放蕩,配著那嘴唇紅腫,嘴角銀絲下流,眼角含媚,神情迷茫而又魅惑的臉,有種被人淩‧辱過的殘缺美。

看到這一幕,本來就沒有得到滿足的冥帝動得更快了,每一次的撞擊都直搗黃龍,繼續不間斷的刺激著他。

“啊……不要了嗚嗚……停下啊~”淚水從眼角滑落,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一點也沒有打動放過他的意思,依舊摟抱著他,讓他上上下下的沉浮著,經過□的內穴敏感而又脆弱,每一處的抽‧插都讓他覺得自己快死了,但重新抬起頭的欲望卻忠實的表達著他的感覺,想要更多,更深入的刺激。

“嗯混蛋……呵啊……混蛋……”口是心非地叫著,仿佛不這樣他就是覺得不痛快。

罵的太爽的結果是,贏來更激烈的進攻,但他仍是不肯低頭,哪怕被頂撞地快斷了氣,也堅持著,讓冥帝有種他這是在變相的求‧歡,於是,這場歡‧愛更加激烈起來。

“啊!!!!!”尖叫似的呻吟,是被釋放快感後的本能反應,腦中白芒一片,林江隨茫然地盯著面前晃動的剛毅下巴,下一刻,在高‧潮中失去了意識。

54、回程

清晨在陽光的擁抱中醒來,身上已經被清理過了,沒有一絲髒亂,但林江隨依舊覺得很難受,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組過一般,無處不疼,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佈滿青紅交加的於痕,更不用去看乾淨的真絲薄被的情景了。

真的很難受,就像被人暴打了一頓,林江隨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冥帝,才會讓他如此打擊報復。

“我要是真想打擊報復,你今天還能起來嗎?”一雙手從身後探了過來,擁香滿懷。

肌膚相貼,林江隨知道身後的人同自己一樣,不著寸縷。

“我現在也起不來了。”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那麼的沙啞難聽,一想到這是被自己叫啞的,林江隨就覺得臉皮子發燙。

“起不來就不要起好了,你宿舍的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再休息一下,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家了。”冥帝親昵的在他頸窩處摩挲著,不時用牙齒細細磨上幾口,留下更多的印子,看著林江隨白皙的皮膚上佈滿他的印記,冥帝就覺得驕傲非常。

“嘶~”林江隨眉頭直皺,他身上本就沒幾塊好肉了,冥帝這麼折騰著,怎能不讓他難受,“你屬狗的嗎,就知道咬人。”

冥帝挑眉:“那也只咬你一個。”說完,又是一口,這次還加大了些力道,鋒利的牙齒磨破了細嫩的肌膚,幾滴血珠滲了出來,冥帝伸出舌頭來回舔舐著,一臉的滿足,如果林江隨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一定會立刻拔腿就逃,這傢伙現在怎麼看怎麼像個虐待狂。

可惜林江隨看不到,所以他依舊安心地縮在他懷裏,皺著眉去摸被咬的地方。

這次,冥帝連他的手指也順便咬了一口。

吃疼的收回手,上面沒有流血,但一圈牙印不可避免的烙印在幾根手指上,林江隨有些氣急敗壞:“你別再咬了好不好?疼死了。”

“怎麼辦?我好像上癮了……”幽暗深沉的話語,讓林江隨毛骨悚然。

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一雙暗沉無波的眼,林江隨本應該感到恐懼的,但他沒有,身體裏的不安一點點的消失,最後他又平靜了下來,自動自發地摟住了冥帝,“那你咬輕點。”

顯然他的回答與行動讓對方很滿意,一串低沉的笑聲傳進耳內,因為笑聲而顫抖的胸膛也忠實的回饋著它的脈絡,震得林江隨也忍不住想要同它一起起伏,細碎的吻灑落在頭頂,髮鬢間,“我怎麼捨得傷害你呢。”

“你有!”弄得他一身傷,還說不捨得傷害他,這傢伙真偽善。

“那我幫你上藥好不好?”冥帝的語氣像哄孩子,但林江隨很受用。

“嗯。”林江隨點點頭,然後從他懷裏爬起來,趴在床上,等著他給自己上藥。

清涼的藥膏塗抹在青紅交加的於痕上,一開始有些火熱的燒灼感,但隨著一雙大手力道適中的溫柔按揉,輕微的刺痛中帶著說不出的舒服,讓林江隨忍不住眯起了眼,輕輕哼了聲。

“舒服嗎?”

“嗯。”聲音從喉嚨深處滾落,帶著滿足的呢喃。

一雙大手從頸間一直按摩的到腰間,隨手扯開掛在那兒的絲被,林江隨把整齊的齒列沒入依舊有些紅腫的嘴唇,壓下了那一絲緊張和興奮。

大手似乎有意挑起他的神經,從一開始的溫柔認真,變得輕佻起來,挑撥著那些敏感的部位,一下一下,流連忘返。

低低的呻吟出聲,眼睛卻依舊閉著,似乎在掩耳盜鈴般,不肯看清現實,而那呻吟突然斷裂開來,喘息中夾雜著類似幼貓嗚嗚叫著的聲音。

大手插進大腿內側,撫摸著柔軟的內側肌膚,最後沿著臀縫碰觸到紅腫的穴口,把大團的藥膏一點點的塞了進去。

粘稠冰涼的藥膏在滾熱的腸道內慢慢融化,濕潤著內壁,在治癒紅腫的腸道時,也順帶滋潤了它,使得整個幽徑潤澤無比,進退柔滑。

體內的手指在一根根增加中,動作更像是挑逗褻玩而不是上藥,也不知道藥膏里加了些什麼,塗抹完後,只覺得火辣辣的酥麻,林江隨很難不察覺到冥帝的壞心眼。

他知道自己快要達到高‧潮了,身體在床上顫抖痙攣著,卻咬著牙什麼也不說,只擺動身子用力地摩擦著自己的身體,讓那欲‧望在感覺的床單上來回摩擦。

冥帝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林江隨的一舉一動,什麼也不說,只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推著他上了頂端。

宣洩過後,本就疲憊不堪的林江隨直接就昏睡過去,冥帝幫著林江隨擦了擦身子,換了乾淨的床單,為他蓋好被子,離開房間,做準備去了。

他們該回家了。

*************

等林江隨再次醒來時,已經開日落西山了,他的四周,除了身下這張舒適的大床外,原本那些精緻奢華的傢俱電器,全都不見了,到處空蕩蕩的。

有些茫然的環視一周,林江隨猜想應該是冥帝把東西都收起來了,也不再多想,拿起床頭的衣服,忍著渾身的酸痛,動作緩慢的穿了起來。

衣服是冥帝準備的,好在這才他沒起什麼壞心思,細心的準備了高領長袖的襯衣和棉質長褲,剛好可以掩蓋住林江隨那一身的歡‧愛於痕。

衣服穿到一半,冥帝就進來了,林江隨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穿到膝蓋的長褲往上拉,拉上拉鏈,扣上扣子。

冥帝走過來,幫他把襯衣的扣子一顆顆系好,塞進褲子,系上皮帶,一邊說道:“東西都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準備了些容易下口的,吃完了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輕輕點頭,林江隨同意了他的提議。

一碗清涼解暑的綠豆粥,幾份清淡的配菜,吃的林江隨很舒服,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他真的餓極了,冥帝所準備的食物被他一掃而空。

打了個飽嗝,林江隨擦著嘴問冥帝:“我們怎麼回去?這時候應該沒車了吧?”到華冶鎮的長途汽車,下午六點半是最後一班,而現在已經過了。

“我們自己開車。”冥帝隨手一揮,處理掉桌子和上面的殘羹剩飯,接著空蕩蕩的屋子裏開始出現一件件傢俱電器,都是他們第一次進來時,這個屋子原來的配置。

“我還以為你把它們都扔了呢。開車?家裏可沒地方停你的車,那太鮮顯眼了。”

“所以我們騎摩托車過去,雖然你會受點罪,現在走可以嗎?”冥帝紳士般地伸出手。

“我會儘量忍耐的。”林江隨遞出自己的手,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

說實話,在身上有傷的時候,特別是那傷還是在那種地方的時候,當是坐著就足夠讓人難受的了,何況是要坐在摩托車,趕一段顛簸的破敗水泥路。

“哦天,這路真該修修了。”林江隨抱著冥帝的腰,讓自己別掉下車。

“要不要再給你加個坐墊?”冥帝把速度開到最快,一點也不擔心會出事,他們現在的位置離華冶鎮還有些距離,附近並沒有什麼人家,道路也十分平靜,就是路難走了些,蜿蜒崎嶇,坑坑窪窪。

“不用了,再加我就真要掉下去了,能不能再快點?”

“也許我們可以直接過去?”

“真是個好主意,但是你要怎麼跟大家解釋我們突然就在那兒了?那麼個小村子,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弄的全村都知道,我想你會有辦法,嗯?”林江隨近乎嘲諷地反問道。

“好吧,你說的對,我沒辦法,不過我能讓你舒服些。”冥帝聳聳肩,為了這麼點事,給全村的人施加幻影或者洗腦,實在是麻煩了點,不過他也不是什麼都不錯。

林江隨突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懸浮了起來,低頭一看,果然,他現在並沒有坐在厚厚的墊子上,與那墊子之間,有著一公分左右的距離,這麼點距離誰也注意不到,但林江隨自己卻覺得舒服多了,那些顛簸與壓力立刻遠離了他,所以他笑了:“不錯的辦法。”

“謝謝誇獎!”

55、到家

林家隨和冥帝到達林家村時,已是日落西山,天邊只剩下一絲光亮,家家戶戶點起了燈火,遠遠望去,如群星閃耀。

摩托車從河堤上駛過,河堤下的河水緩緩流淌著,印著燈火蕩漾出一道道漣漪,閃耀出鑽石般動人的光澤,林江隨看的入迷,等他回過神時,車子已經停下,面前紅牆白瓦的小樓正是他的家。

“下車。”冥帝停好車,示意林家隨下去。

“哦。”下車時,弧度過大的動作牽扯到傷口,讓林江隨輕輕“嘶”了聲。

“還是很難受?”冥帝噙著笑問道,雖是關心的語句,卻難掩話中的得意。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林江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走上階梯去開門。

旁邊屋子裏的宋金鳳和李彭偉聽到外面的動靜,打著手電筒出來看,就見鄰居門外站著的林江隨,均是面露喜色:“隨娃子回來啦,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回來,好讓我收拾下屋子。”

林江隨看到人就叫道:“表舅,表舅媽,我不是不想麻煩你們嘛。”

“自家人說什麼麻煩?”宋金鳳不贊同地皺了眉,後又舒展開來,“聽說高考完了,怎麼樣,有把握上好大學嗎?”

“還行,應該沒問題的。”林江隨謙虛道,一邊打開家門,開了廳裏的燈。

燈光從屋內照出屋外,李彭偉夫婦這才注意到一身黑衣,扶著摩托車的冥帝,暗自驚歎他的好相貌,一邊問道:“隨娃子,這是你朋友?好俊的小夥子啊。”

不等林家隨回答,冥帝自己就先笑著問了好:“大叔大娘,你們好,我叫冥帝,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以後麻煩兩位了。”他知道這兩人對林家隨來說是類似家人的存在,所以語氣裏也多了些熱絡,不似平時對旁人的冷漠。

他的客氣自然是讓李彭偉夫婦對他的好感大幅度上升,連連點頭道:“以後有什麼事直管找我們就是了。”

幾人又聊了一小會兒,最後還是李彭偉發現林江隨雖然臉色不錯,但神色間透著疲憊,想起他們坐了許久的車,應該是累了,為了不打擾他們休息,約好明天再聊,這才各自回了屋。

林家隨靠著門板看著冥帝把摩托車推進大廳,這才反身關門落鎖。

雖然許久沒回家,但屋子裏依然很乾淨,可見宋金鳳他們是經常過來打掃的。

林家隨暗想著明早定要選些好東西給他們家送過去,也算是為了感想他們的照顧了,雖然他也知道人情是最還不清的。

“愣在這裏做什麼?不是累了嗎,還不進去休息?”冥帝停好車,回頭就看見林江隨站在門邊低頭沉思,不知道到在想些什麼——最近兩人獨處時,冥帝已經很少去讀他的心思了,除了因為隨著林家隨的力量增大,他的心思慢慢不那麼容易讀取外,也因為即使不去讀他的心,冥帝也能看透他在想些什麼。

回過神,林家隨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然後跟著冥帝進了裏屋。

洗漱完畢,兩人並排躺在在新鋪好的床上,雖然是大熱天,林江隨卻依舊窩在冥帝的懷裏,因為他身上的溫度調整的有些低,再舒服不過了。

這次冥帝很規矩,只抱著林江隨陪他入睡,沒有動任何手腳,所以沒一會兒,林江隨就發出了微微的鼾聲,進入夢鄉了。

一夜無話。

清晨,隔壁家的公雞報曉聲混合著林間的鳥叫,嘰嘰喳喳的,打破了世界的寧靜。

林江隨皺著眉頭從冥帝懷裏爬了起來,揉了揉因為睡姿不良而有些紅腫的雙眼,打著哈欠抓過床頭的衣服,眯著眼睛穿上,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冥帝伸手抓住他:“去哪?”

“做早飯。”林家隨回答道,一邊又打了個哈欠,不是沒睡飽,而是睡太多了。

“弄清淡些,你這幾天腸胃不好。”

林家隨自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腸胃不好,有些彆扭地應了句“知道了。”就穿著拖鞋匆匆下樓了。

家裏許久沒人在,冰箱裏自然是空的了,不過空間裏倒是不缺吃的。林家隨從放在大木櫃底層的米桶裏勺了些米,用清水掏乾淨,多加了些水放進電飯煲裏,打算煮點稀飯。又進了空間摘了空心菜和小白菜出來——順便喂了喂趴趴——把它們清理乾淨後,生火抄了兩個素菜,又從倉庫旁邊的泡菜子裏取了些泡菜,切好了放上桌,湊合著就是一頓了。

弄完早餐,林江隨沒上樓,直接在樓下朝冥帝叫了聲“早飯好了。”,也不等他,直接端著稀飯配著菜,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等冥帝慢條斯理的下了樓,林江隨的飯碗已經空了一小半了,要不是稀飯太燙,他能吃的更快。

“怎麼也不等等我?”冥帝摸了下他的頭在他身邊坐下,端起桌子上另一碗涼著的稀飯,喝了起來。

“你不是不吃也行嗎。”林江隨隨口說道,顯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待會兒我要去表舅他們家坐會兒,你是要留下來還是一起去?”

“一起吧,一個人在這沒什麼好玩的。”從前封印還沒解開時,冥帝就因為跟著林江隨而對那家人有了些瞭解,倒也不排斥與他們親近些,想來林江隨也希望如此吧。

吃完早餐,把碗留個冥帝清洗,林江隨又進了空間,精心挑選了品相好的水果,搭配著用籃子裝好,這是準備送給李彭偉家的。

等弄好這些,外頭的天已經全亮了,屋子的牆能遮風擋雨,卻擋不住從鄰家傳來的說笑聲,只聽宋金鳳正讓李彭偉過來叫他們去吃早飯,沒多久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隨娃子,冥帝小哥,你們醒了嗎?”

“醒了,表舅,你等等。”林江隨應聲來開門,“表舅,早上好,快請進來。”

“不了,你表舅娘讓你們過來吃早飯了。”

“不用了表舅,我們剛剛吃過了,正想去你們那邊坐坐呢。”林家隨道,一邊回頭讓冥帝把桌子上剛剛擺好的水果籃拿過來,“表舅,這是我帶回來的水果,味道不錯,你們也嘗嘗。”他一邊說一邊跟著李彭偉往隔壁走,身後,冥帝很自覺地關好門跟上。

“鄉下地方哪還缺這些,何必亂花錢呢?”李彭偉到底是莊家人,一向節儉,見了那籃子裝飾的很漂亮的水果,就覺得不划算,現在外面那些水果店裏賣的水果,除了樣子好,味道比起以前可差多了,中看不中用。

“這不值幾個錢的。”

隔壁,宋金鳳正在擺碗筷,見他們來了忙招呼道:“來了啊,快過來坐,昨晚休息的怎麼樣?”

“嗯,被子一看就是剛剛曬過的,睡起來很舒服,表舅媽你別忙了,早上起得早了點,我們已經吃過了。”林江隨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籃子放桌上,拉著冥帝在桌邊的板凳上坐下。

“吃過啦,那要不喝完綠豆湯?我昨天熬得,現在喝正解暑呢。”宋金鳳不由分說的轉身進廚房盛湯去了。

架不住宋金鳳的強勢,林江隨和冥帝只能一人喝了碗綠豆湯。冥帝還好,林江隨看著面前用大碗盛好的綠豆湯,不禁慶倖自己之前吃的不多,又都是些湯湯水水,消化的快,不然這麼大一碗可塞不進肚子裏。

在飯桌上又被逼著吃了些菜,等大家都吃完了,肚子脹的難受的林江隨這才有機會把水果籃子給了宋金鳳,自然免不了被說教一頓。

幫著收拾了桌子,李彭偉夫婦也不忙著下地幹活,幾人搬了椅子又洗了些水果端到屋外,圍坐在門口閒聊起來,多是宋金鳳問林江隨答,偶爾問道冥帝,他也會說上幾句,大多數時候卻是聽著他們聊天的。

李彭偉夫婦問的都是他在學校裏的生活,卻直口不提他的成績,想來是不想讓他有太多的壓力。

上午的日頭雖不比午後的烈日,但熱度依舊很高,缺少了冥帝的作弊,林江隨坐在門口沒多久,就開始汗流浹背了。

屋子裏,宋金鳳養的幾隻雞四處跑動著,咯咯叫著,其中以窩在角落稻草堆裏的那只母雞叫得最歡,吵得人不得安寧。

宋金鳳回屋給他們拿了自己動手用棕櫚葉做的芭蕉扇,一人分了一個,林江隨大力地扇動著,這才覺得舒服些。

冥帝借著拿扇子的動作移了移小凳子往林江隨身邊靠,林江隨立刻就感覺到身邊傳來的清涼,原本被熱的有些焦躁的心情也平復了。

“表舅娘,你家的雞怎麼這麼鬧騰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它那是要下蛋呢。”宋金鳳知道林家隨不在農村長大,不太懂這些,只簡單的解釋了下。

“下蛋?”林江隨又看了看滿地撒歡的雞,眼中有了個主意,“表舅娘,等它下了蛋,能給我幾個嗎?”

“行啊,廚房裏就放了幾個,是今早我起來時收的,家裏這些雞下的蛋可都是正宗的土雞蛋,最美味不過了,你待會帶回去就是了。”宋金鳳大方地應下了,沒說這些蛋是她原本打算攢夠了拿到鎮上去賣的。

“那謝謝表舅媽了。”

56、一起去購物吧

在屋外坐了段時間,家家戶戶的人們都出來了,沒多久大家都知道林家的隨娃子回來了,還帶了個大帥哥回來,因為冥帝的氣質不凡,讓不少人猜測起他的身份來,有些同林江隨關係不錯的,直接就過來問了,不過大家也只得到了“好朋友”這一答案。

日頭漸漸高了,也越來越熱,林江隨在外頭坐了會兒,終於支援不住,跟李彭偉夫婦說了聲,就打算回屋裏避暑去了。

“不是要雞蛋嗎?我這就給你拿,”宋金鳳進屋端了用大碗裝著的雞蛋出來,大略有五六個,“都是早上剛下的,新鮮著呢。”

“謝謝表舅娘。”

林江隨拿雞蛋自然不是喂了吃,他是看到宋金鳳養了不少雞,突然想吃雞了。

林江隨的修行之路一直很平穩,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驚險,只是穩步增長著,現在的他已經能很好的使用能量,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只不過吃了兩天青菜,你就受不了了?”冥帝好笑的從背後攬住林江隨,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手裏拿著個雞蛋,正小心翼翼的往裏面灌輸能量。

“反正放假嘛,我們養幾隻雞過過癮也好啊。”林江隨舒服地往後靠,這種天氣身邊有個天然製冷機,真是再幸福不過了。

“一直兔子還不夠你養嗎?”

“那不一樣,那是寵物,這些是食物。”控制著能量輸入進雞蛋,光潔的雞蛋開始發出淡淡的柔光,林江隨能透過柔光看見蛋殼裏面的蛋清和蛋黃正迅速的變化著,等它變成一隻小雞的樣子,並開始活動,林家隨這才停止了輸入能量。

把雞蛋放在桌子上,林江隨同冥帝一起仔細看著,只聽見蛋殼裏傳來輕微的敲擊聲,沒一會兒,蛋殼上方就出現了一道裂縫,一個粘滿黏液的黃色尖嘴撞破蛋殼伸了出來,接著那尖嘴又收了回去,繼續敲擊其他地方。

裂縫越來越多,沒多久蛋殼上方就出現了一個大洞,破碎的雞蛋在桌子上滾動了一圈,一隻小雞爬了出來。

剛出生的小雞很小,全身濕漉漉的,滿是污穢,看起來又髒又醜,但它的精神頭很足,一出殼就嘰嘰的叫個不停。

“效果不錯,繼續努力。”冥帝讚揚地咬了咬林江隨的耳垂。

“當然。”林江隨也很高興,這可是他第一次用能量加快動物的生長速度。

又花了些能量把剩下的幾個雞蛋孵化了,一下子屋子裏就變得熱鬧無比,六隻小傢伙精神抖擻的四處亂竄,要不是它們還小下不了桌子,估計已經跑得沒影了。

就是這樣,林江隨也好幾次把勇敢的想往桌子下跳的小傢伙們給攔了回來,可謂驚險萬分。

“不是說是食物嗎,直接催大不就行了,這麼小能吃幾口?”冥帝嫌惡的幫忙把幾隻小雞仔趕進了林江隨拿來的鞋盒子裏。

“我們一沒出門,二沒拜託人,你要表舅他們怎麼想這些雞哪來的?先放空間裏養著,下午我們出去一趟再說,昨天也沒記得買些日用品回來,今天要補齊了。”

“凡人的生活真是麻煩。”

“不麻煩的話,哪那麼多人想升仙成神的?不過麻煩也有麻煩的好處,天天什麼也不做,那多無聊啊。”林江隨發表自己的意見,末了還對冥帝囑咐道:“所以你最近還是少用些法術,乖乖體驗凡人的生活吧。”

“嗯,聽你的。”冥帝到不計較這個反正要做什麼也是林江隨做,他只在旁邊看著就好。

下午被宋金鳳拉著去他們家吃了午飯,又小睡了一會兒,林江隨這才和冥帝一起騎車去了鎮上。

因為日頭大,曬得人難受,所以他們在摩托車上架上了遮陽傘(摩托車專用的那種),這才出了門。

不過林江隨突然來了興致想要學騎摩托車,反正他們也不急,這一路上的路也夠寬敞,很少有行人,不用擔心撞車撞人什麼的,於是冥帝就隨他折騰去了。

當然,要折騰也不能用這輛性能超優良的重型機車——冥帝擔心他把車子開進田裏——所以趁著四周沒人的時候,冥帝把車子收了,換了輛噸位小,容易上手的——剛剛才答應少用法術這就破戒了。

有冥帝的看顧,又會騎自行車的林江隨很快就學會了騎摩托車,雖然技術不怎麼樣,但也勉強能夠載人了。

“只能到華冶鎮外面,後面的路我來開,相信我,看騎車真的會嚇到人的。”冥帝抱著林江隨的腰,看著他又一次把摩托車從道路的邊緣拉回路中。

“我知道,我就現在騎一會兒還不行嗎?”林江隨有些惱怒,他總是不能控制好車子讓它按自己的意思行駛,好在他也沒有開太快,過低的速度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矯正這些小麻煩。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把我們都送進水溝或是稻田裏就好。”

晃晃悠悠的他們還是到達了華冶鎮,因為是午後,天氣又太熱,所以本就不熱鬧的街道就更顯冷清了。

停好車子,兩人依著記憶,很快的找到了上次來過的小超市,好在華冶鎮雖不繁華,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

嗯,室內空調的感覺也很不錯。走進超市,撲面而來的冷氣讓林江隨精神一振,只覺全身的暑氣都消失無蹤了。

超市里的人很少,除了零星幾個客人外,只有無精打采的店員,他們的到來除了讓裏面的人眼前一亮外,沒有再引起其他反應,這該死的天氣讓人們心煩氣躁,整日裏懶洋洋的。

林江隨在門口領了個籃子——沒有小推車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同冥帝一起輾轉於貨架之間,挑選著他們需要的物品。

“我突然發現我們需要的東西太多了,摩托車後座能裝得下嗎?”林江隨拿起架子上的洗髮水,與手中的另一瓶對比著。

“其實不需要這麼多,”冥帝抽出他手裏的洗髮水,重新放回去,“你該記得,我們之前買了不少的,都放在別墅裏了。”別墅當然是指空間裏的那個。

“我可不想為了拿個東西而兩頭跑,那太麻煩了。”比對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哪個看起來比較好,林江隨直接選擇了價格低些的那個。

“隨你。”冥帝聳聳肩,順手把隔壁的淋浴露丟進籃子裏。

突然加重的重量讓沒有準備的林江隨差點抓不住籃子:“輕點!”

“我來拿吧。”冥帝討好地伸手接過籃子。

兩人走到食品區,林江隨看著琳琅滿目的各色食物:“除了日用品,我們還要買些儲備糧食。”

冥帝拿起一包林江隨喜歡的番茄味薯片,搖了搖:“一些美味的小零食,你覺得怎麼樣?”

林江隨牽動嘴角:“很棒的提議,不過應該是很多的美味。”他又往籃子裏扔了幾包進去。

“你說了算。”

“籃子不夠裝了,我們需要再哪一個。”

“也許是兩個。”

兩人的對話引起了路過的客人與守台的店員的會心一笑,能在這種昏昏**睡的時間段聽到這樣的對話,也是不錯的醒腦劑。

最後,出超市時,他們的手裏多了四大袋子的收穫。

“回去的路由我來騎車,這樣保險點。”

“知道了,不過回去後,你要把那輛重型機車給我騎。”

“當然,你喜歡就好,就是把它拆了也沒問題。”

57、風波起

摩托車鬧鬧轟轟的回了林家村,一下車林江隨就迫不及待的到李彭偉家去了。誰知屋裏卻沒人——在這裏,只要不是出遠門走親戚,一般人是不怎麼關大門的。

“去哪了呢?”林江隨扭頭問冥帝。

“在山邊的地裏,找他們做什麼?”冥帝回道,“還不快過來幫忙。”

林江隨退出李彭偉家,幫著冥帝把東西都提進屋裏:“一直都是表舅他們照顧我,我打算回請他們一次。”

“就你那手藝?”冥帝懷疑。

“那是以前,我最近可是看了不少菜譜,練了幾手呢,雖然絕對比不過表舅娘,但下嚥還是沒問題的,你要嫌不好就別吃。”

“怎麼會,是你做的就行。”冥帝還記得自己吃的第一份食物就是林江隨下的面,雖然味道一般,卻足以讓他回味無窮了。

“哼,算你識相。”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林江隨一樣一樣的把它們拿出來分文別類的整理好,各種調味料用調味盒裝好塞灶頭上,食材飲料零食冰點放冰箱裏,牙刷毛巾洗髮水淋浴露等放進衛生間,剩下的一些零碎物件也一樣放好,慢了大半天才全部整理完。

冥帝也不幫忙,只拿了瓶汽水坐在一邊喝著,看著他忙緊忙出。

弄好這些,林江隨這才注意到冥帝,見他一副悠閒樣,氣不打一處來:“這麼閑幫我喂喂趴趴它們好了。”說完手裏多了個箱子,裏面是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小雞仔們還有趴在箱子裏啃胡蘿蔔的趴趴。

現在的趴趴跟從前可是大變樣了,因為林江隨天天拿各色蔬果給它加餐,趴趴的體重比原來多了好幾倍,胖得跟個球是的,讓林家隨悔不當初,卻又狠不下心來讓它減肥,只能任由它發展下去了。不過這樣的趴趴也很可愛就是了。

把箱子放進冥帝懷裏,林江隨不理他一臉嫌惡的樣子,進廚房做飯去了,只留下冥帝看著手裏的箱子,與裏面的小傢伙們相顧無語。

面無表情的把手裏的箱子放到地上,隨手扔了幾片菜葉子進去,冥帝就不管它們了。

一個小時後,李彭偉夫婦回來,林江隨早早就讓冥帝在外面堵人,請他們過來一起吃晚飯,對此,夫婦兩人都很高興,還誇林江隨手藝好呢,惹得他一臉燥熱,還陪著喝了點小酒。

先不管他們熱熱鬧鬧的喝酒吃菜,之前遺留的麻煩卻正打算來找他們呢。

被林友偉找來調查冥帝的人叫呂易明,早年也是在道上混的,後來S市要清洗黑道,他因為手裏人脈廣,提前得到消息,明哲保身的退了出來,轉而帶著手下經營起了保全公司,偶爾也接些調查跟蹤之類的活計,卻很少自己出面,在S市是個黑白兩道都混得開的人物。

林友偉的案子一開始呂易明就沒打算自己出手,在他認為這只不過是個小案件,只得到的回報高些罷了,但林友偉的面子不能不給,所以他派了自己的左右手,小東子接了這個案子,卻沒想就此送了他的性命。

做他們這一行的,都是把命掛在刀口上的,呂易明也明白這個理,但小東子去的古怪,作為老大的他不弄清楚查明白給手下人個交代,那以後誰也不會安心給他賣命了,所以在同林友偉通了電話,儘快結束了手上的事後,呂易明就親自去了C市,展開了調查。

呂易明到C市時,高考還沒開始,那時冥帝還在這裏,但呂易明卻不敢輕易靠近,畢竟這裏不是他的S市,沒了那些後備力量,他不想打草驚蛇,如果小東子的事真與他有關,難保他不會對自己下手,出於這點,呂易明自然要更加謹慎小心。

到公安局裏查了小東子車禍的事故資料,用的是他表哥的名義,為的就是怕被人盯上,呂易明又到車禍附近看了看,越來越覺得小東子死得蹊蹺。對冥帝的懷疑也越來越大。

在調查的過程中,呂易明還是去了幾次喬羽,沒有接近兩個目標人,而是從其他老師學生那兒旁敲側擊了不少事。

多方調查之下,呂易明也確定了冥帝的不簡單,更加認定了小東子的死與他有關,心裏憤恨不已,發誓要給他個教訓,可有苦於查不出他真實身份,不敢輕易下手。

而這時,調查範圍越來越大的呂易明接觸了當地的黑道後,聽聞了許虎的事以後,心頭一轉,就有了主意。

呂易明用了幾日的時間交好于許虎,讓許虎對他放下心防後,在一次酒宴上問起了那“林蔣”一事。

“虎哥,我聽說你在找一個叫‘林蔣’的人,最近可有眉目了?”

一提這事,許虎就一肚子氣:“哪有什麼進展,那麼多人一起找卻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不至於吧?以虎哥你在C市的人脈地位,找個人出來還不是易如反掌?”呂易明裝作一臉驚訝。

許虎臉色一變,覺得自己的臉面丟大了:“哼,那些傢伙沒一個中用的,這麼點事都做不好,而且這事也邪門的很,那天我們那麼多人都見過哪個‘林蔣’,卻沒一個記得住他的樣子的,你說邪門不邪門?”

記不住才好,呂易明暗道,面上卻裝作一副明悟:“確實邪門,不過小弟我倒是發現了一件事,也許對個、虎哥你有用。”

“哦,什麼事?”

“虎哥也知道我來C事是還辦事的,前幾日我在喬羽綜學(綜合學校)那兒看到一個蹬著三輪賣水果的,我就順便買了點,味道比市面上的那些要好很多,後來我想起來你這事就又回去了一趟,雖然沒再看見人,卻聽那兒的學生提起,那個買水果的年輕人叫‘林江隨’,是他們那兒的高三生,聽說因為家裏都沒人了,平日裏只能自己打工賺學費,那些人還說,看到過好幾次他在附近賣水果呢。”

“真有這事?”許虎精神一振。

這事自然是沒有的,全都是呂易明編造的,為的就是引許虎去找冥帝的麻煩,呂易明調查了幾天發現林江隨與冥帝的關係不淺,這裏面的曖昧以呂易明的經驗,自然看得出來,只要許虎動了林江隨,冥帝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的,於是他就點頭道:“自然是真的,不信的話,虎哥去學校附近問問就知道了。”喬羽那邊,呂易明自然也留了一手,為了防止許虎真的去探聽虛實,他找了幾個人在那兒守著,只要有人來問,就按他的吩咐把事情再說一遍。且前日高考剛剛完,其他的學生還在假期中學校裏根本就沒幾個人,不用擔心有人壞事。

許虎本就喝的有些多了,聽他保證也就不多想:“呂兄弟的話,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林、江、隨,我要你不得好死!”

“為了虎哥你,我還打聽了下,聽他們學校的老師說,林江隨回老家去了,正是下手的好機會啊,不過虎哥你要是親自去了,未免有份,不如先派幾個人去把他抓來,再作處置不是?而且我聽說他身邊好像還有個幫兇的,手上功夫不錯,虎哥可要派幾個能打的去才是。”呂易明說道。

虎哥聽他說的有理,就點頭同意了,點了自己的左右手陳楠和另外五個能打的手下,囑咐了一番,讓他們往呂易明說的林家村去了,期間,呂易明還把林江隨和冥帝的照片給他們看,當許虎看到照片時,雖然覺得這人不像他見過的那人,但到底想不起“林蔣”的樣子,喝了酒的腦子也不好使,再加上但是林江隨雖然樣子變了,可身形卻沒變,讓許虎有些似曾相識,當下就認定了是他,就算不是,為了面子他也得是!

許虎的手下還是有點能耐的,六人拿了照片就往林家村趕,不過因為他們去的晚,到了地頭天也差不多了,到了地頭,他們把車停好,分頭找人問清楚了林江隨的住處,卻也沒有立刻就去找他,而是找了處小飯館吃飯。

“南哥,我們怎麼不去找那個姓林的,非要在這裏耗著?”一個流裏流氣的矮個子金髮年輕人嫌惡的看了看桌上沒殺味道的菜,抱怨道。

“你懂什麼?現在天還早,這時候要去找那姓林的,要是他那些鄰居親戚聽到了動靜來幫忙,我們會吃不了兜著走,慢慢等著吧。”陳楠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多少明白點這裏的風土人情,剛才他們四處打探林江隨的事,那些人見他們的樣子不像好人都不肯說,最後也只有他們中一個外表看著老實本分的兄弟問到了。

“還是南哥想得多,兄弟們佩服。”幾個人拍著馬屁,給陳楠敬酒。

外頭,天色越發黑了。

58、詭事

因為答應了林江隨儘量不用能力,所以直到陳楠帶著幾個人摸到家門口,冥帝才有所感覺。

晚飯吃的很盡興,為此,林江隨還陪李彭偉和冥帝喝了幾杯,雖然沒醉,人卻也有些犯暈了,倒是另外兩個多喝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江隨犯暈,晚飯後的收拾自然就只有宋金花整理了,不過她倒是忙和的很高興,一晚上都在誇林江隨,不是說他人聽話懂事,就是說他手藝好,其實林江隨的手藝只能算一般而已。

收拾完後,夫婦倆也就回去了,臨走前宋金鳳還特別囑咐冥帝照顧好林江隨。

“給他喝點水,在拿花露水灑幾滴在熱毛巾上,給他擦胸、背、肘和太陽穴這些地方,可以解酒的。”

“我知道了,謝謝表舅媽你了。”一頓飯下來,冥帝已經跟著林江隨叫他們了。

“好好休息,明早記得來我們那吃飯。”

“嗯,表舅、表舅媽慢走。”

送走了他們,冥帝按著宋金花說的,給林江隨擦了胸背,又換了衣服。

知道是為自己好,林江隨安靜的讓他給自己做這些,一副昏昏**睡的樣子。

“你的酒量真該練練了,這麼幾杯就能把你放倒,以後會吃虧的。”

冥帝本來只是隨口說說,也沒指望他能回答,不了林江隨看著他,語速緩慢的回了他一句:“不是有你在嗎?”聽得冥帝輕輕一笑。

把一個人捧在手上,放在心裏,而那個人也全心全意的依賴你,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關了燈,兩人一起睡下,沒多久林江隨就陷入了夢鄉,冥帝本也打算放空思維休息一番,卻突然聽見樓下大門處傳來些許動靜,以他的能耐自然是知道有人在正門口的,且人數還不少,但一開始他只以為他們是隔壁的住戶,路過罷了,等他們上了階梯開始撬門,冥帝就知道不對了。

只略一探查,冥帝就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歷。

真是比蒼蠅還煩人啊!嘴角的弧度帥氣而俊美,卻掩不住其中的嘲諷。

看看身旁睡得真香的林江隨,冥帝覺得還是不要吵醒他的好。

就當,是給這個無趣的夜晚找點打發時間的遊戲好了。

陳楠幾人站在大門前,其中一人正在門上忙碌著,動作俐落的撬開門鎖,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他們沒有使用照明設備,好在今晚的月色不錯,為他們提供了足夠的光亮。

開鎖的人叫楊泉,是個慣偷,常年混跡於各大車站廣場,伺機而動,偶爾也找些富裕的人家,入室偷竊,是局子裏的常客。

這樣的人,有一手開鎖的好本事也就不奇怪了。

林家的大門,用的只是一般的門鎖,連防盜門也沒裝,自然是極容易開的,楊泉只拿著“專用工具”擺弄了幾下,就撬開了鎖。

小心的打開門,裏面一片漆黑,只能隱約看到些黑影,應該是家居擺設之類的。

“哥幾個快點進去,別驚動了其他人。”楊泉壓低了聲音,向身後的人招手,一邊注意著屋子裏的動靜。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進去,他面帶不奈地扭頭往後看去:“發什麼呆呢,動作俐落點啊。”

可身後,卻是空無一人,不知什麼時候,陳楠等人已經離開了。

這樣的情況讓楊泉傻眼了,剛才他還聽到幾人在身後的弄出的些許聲響,現在人卻沒了。

慘澹的月光灑在水泥地上,銀晃晃的一片,原本隱約能從各家傳來的響動似乎全都消失了,夜風中只剩下蟲鳴鳥叫在耳邊回蕩,寂寥而陰森。

“南哥,黃超你們在哪?”楊泉也不敢太大聲,借著月光四處照著,想要找出他的同伴,卻沒有人回應他,這下,楊泉的心裏更不安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都去哪兒了?詭異的情況,讓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氣,冷得他仿佛處於冷庫之中,在這夏夜竟然冒起冷汗來。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像楊泉這種虧心事做多了的,明著看著膽子大,其實是外強中乾,心底對鬼神之事多少都有些顧忌,遇到這種詭異事又怎麼會不害怕。

再也顧不上什麼老大的命令,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邊大聲叫著同伴的名字,可是他走了許久也沒有看見他們,不僅如此,他還發現路上的那些屋子全都漆黑一片,似乎裏面的人全都睡著了般,沒有一絲聲響。不僅如此,似乎連原本能聽到的蟲鳴聲也不見了,整個林家村似乎只剩下他一人了。

心底越害怕,嘴裏的呼喚就越大聲,楊泉到了最後,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跑出了林家村。

然後,他在村口的梯田邊,看到了自己的陳楠等人,這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他放慢速度,氣喘吁吁地走了過去。

因為距離的太遠,楊泉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麼,但能看清楚除了他們幾個外,還有另外幾個人,都是女子,紅衣紅裙的,似乎都長得不錯,她們一人貼著一人,緊緊相依,或坐或站,甚至有人躺在了地上,看起來曖昧極了。

“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竟然跑到這裏來泡妞也不通知我一聲,害我擔心了半天。”楊泉嘀咕著走進。

但越走近,楊泉就越覺得不對勁,為什麼南哥他們會跑到這裏來,還有那些女人到底是哪兒來的?

終於,他看清了那些人的樣子,同時也驚駭的停住了腳步,全身僵硬。

原本他以為的曖昧場面,根本就是人間地獄,那一個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此時卻張著櫻桃小口啃咬著陳楠等人的身體,一點點的撕下他們的血肉,鮮紅的血液灑落在她們漂亮的長裙上,詭異而耀眼。

再看陳楠等人,竟然都是一副癡迷的樣子,臉上帶著傻笑,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們,劃開自己的胸膛,挖出自己的心臟,面帶享受的一點點吞噬下肚。

楊泉已經嚇得腿軟了,牙齒打顫的咯咯作響,他想要離開這裏,但先前的奔跑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現在怎麼也跑不動了。

就在這時,一隻柔若無骨的芊芊細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嬌媚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這位帥哥哥~你看起來好好吃哦~”

“啊!!!!!!!!”

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夜色,卻依舊沒有引起那不遠處的寧靜村莊的半點注意。

***************

早上,睡飽了的林江隨被冥帝帶著去隔壁吃早飯,宋金花嘖嘖稱奇的說了件離奇事。

“你說我們林家村也不是什麼好地方,平日裏也沒什麼陌生人來,今兒卻來了好幾個不說,還大半夜的跑外頭田裏睡覺呢?那地裏可是有不少水蛭啊,聽村頭的林根家的說,她早上去溪邊洗菜,就看見那些人半邊身子都在田裏,身上還有不少水蛭粘著呢,那樣子可真嚇人,你不知道啊,他們身上那些水蛭都鑽進肉裏了,一個個被吸的沒了血色不說,還被蚊子咬得跟個怪物似的,到處是包。”宋金花說的活靈活現,仿佛自己當時就在場似的。

“難道他們喝醉了?”林家隨驚奇地問道,想著要是自己被咬,早就起來了,怎麼可能躺一晚上?

“奇就奇在這了,那些傢伙身上一點酒味都沒有,臉上更是一副驚嚇樣,可就是怎麼叫也叫不醒,有人通知了村委會,還叫了救護車把他們送走了。聽村頭小飯館的老闆說,他們昨晚上就在他那吃得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跑那去了。”宋金花搖搖頭。

林江隨看向冥帝,直覺告訴他,這事情一定和他脫不了干係,“你說他們會怎麼樣?”

“大概就睡上幾天,再在醫院住段時間吧。”冥帝不甚在意道,順手給林江隨夾了口清炒豆芽,“吃飽點,等會我們可要上山走走呢,不多吃點,別半路上就叫餓。”

“哦。”覺得冥帝應該不會騙他,林江隨隨即把這個問題拋開,繼續吃飯。

59、荷塘

聽到他們說要上山,平日用餐時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李彭偉突然開了口:“你們是要上山去玩?”

“嗯?嗯。”林江隨含著食物含糊地點點頭。

“今天村外的荷塘要采藕,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林江隨咽下嘴裏的食物,有些驚訝地問道“村外有荷塘?我怎麼沒見過啊?”

宋金花接道:“有的,那片荷塘是前兩年才挖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就在河堤邊,不過不是去鎮上的那條路,得反著方向走上一裏路,拐個水灣就到了,村長家承包的,聽說每年的收益很不錯呢。這不是蓮藕都熟了嗎,村長家裏就請了幫手挖藕,你表舅也要去呢。”

“挖藕啊,我還沒看過呢。”林江隨偏頭看向冥帝,見他點頭就開心地應承下來了:“那我們跟去看看吧,說不定也能搭把手。”

“你在旁邊看著就好,那活兒又累又髒,可不是你們受得了的。”宋金花不贊同地搖頭。

林江隨原本高昂的興致被潑了一盆冷水,只能無奈地道了聲:“知道了。”

吃完早飯,林江隨把家裏的幾隻小雞連同趴趴一起交給宋金花,拜託她幫忙照顧下,就同冥帝一起跟著李彭偉出門了。

李彭偉在前面走著帶路,林江隨和冥帝並肩走在後面,不時聊上幾句。一路上總能聽到路旁聚在一起閒聊的農家人們說著早上發生的奇怪事,也讓林江隨想起來要問個清楚了。

【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只是幾個來搗亂的小混混罷了,就是上次那個找你麻煩的菜販子的人,被人挑撥了,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來找茬了。】冥帝說的輕描淡寫,似乎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也是,對他來說從來就沒有什麼事是“大不了”的。

林江隨倒是聽了心裏一顫:【他們怎麼找來了?那不是會給表舅他們添麻煩嗎?】他倒是不擔心自己,先不說有冥帝在,就是現在的他,雖然沒什麼攻擊力,但自保卻是沒問題的,他只擔心因為自己而連累了其他人。

【那你想怎麼辦?解決了他們?】

林江隨連忙搖頭,他怎麼會不明白冥帝所謂的解決是什麼:【不用,不用,你昨晚是怎麼做的?】

【不過就是裝神弄鬼嚇嚇他們,倒是挺好玩的。】冥帝似乎有些玩上癮了,昨晚上他可是試了不少的有趣劇情呢。

【那你去嚇嚇那個許虎吧,省得他天天找麻煩。】

冥帝戲謔地看著他:【不是說自己解決嗎?怎麼又讓我來了?】

【我有想辦法啊。】

【什麼辦法?】

【你去扮鬼嚇他們。】林江隨說得理直氣壯。

“噗嗤。”冥帝嗆笑出聲,引得走在前頭的李彭偉一臉疑惑地回頭看他。

笑著對李彭偉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冥帝低頭對林江隨輕聲道:“你還真說得出來。”

林江隨才不管他笑不笑自己,只學著他壓低聲音問道:“那你做不做?”

“做,你說什麼就什麼。”冥帝覺得林江隨最近的脾氣是直線上升,可偏偏他就是拿他沒辦法。

“記住不許傷人,唔,你覺得現實版的《午夜凶鈴》會不會嚇死人?”林江隨沒看過什麼恐怖靈異片,他一向不感冒這些東西,但還是聽說過這個曾經被禁播的片子的大名的。

“控制一下就不會了。”冥帝點點頭。

“那就照那個來好了,對了他們是怎麼找到我的?”林江隨疑惑不解,他自問沒留什麼尾巴,怎麼這麼容易就被人摸到老家來了?

“還不是你那個精子提供者幹的好事,上次跟蹤完我們還不死心,這次又來了,為了找我們的茬,勾搭上了許虎,順便嫁禍一下,不過也算是他們誤打誤撞,找到正主了。”

林江隨聽得迷迷糊糊,沒有全懂,但也知道大概是他那個便宜老爸派人找的麻煩,心裏又氣又惱,他本來都打算忘了這人了,誰知道他還死纏著不放,這次還給他找了這麼大的麻煩,要不是現在自己非同往日了,身邊又有冥帝在,不死也得脫層皮。

其實林江隨是冤枉了林友偉,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全都是呂易明自作主張罷了,不過林友偉也對呂易明說過讓他放手做不用顧忌,所以這件事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乾脆一起解決他們好了,省的老是來找麻煩。”現在的林江隨已經不把林友偉當父親了,自從有了李彭偉夫婦這樣的長輩後,他尋求親情的對象早已經換了。

“那就一起嚇嚇他們好了。”冥帝伸手摸摸他的頭,笑道。

林江隨舒服地眯了眯眼:“嗯。”

前邊一直注意著他們的互動的李彭偉見到這一幕,心裏由衷的為林江隨能有這樣一個感情好的朋友而高興。

*****************

來到荷塘時,林江隨本以為能見到一幅“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美麗畫卷,卻只看到了一池塘污濁的水,以及水面上靠岸邊處大片呈現半枯萎狀態的荷葉,還有荷葉間零星的幾朵荷花。

淡淡的荷葉清香隨風飄來,卻蓋不住淤泥散發出的腐臭味,偌大的荷塘裏,幾個采藕人全身浸泡在泥色的池水中,貓著腰挖取淤泥裏的蓮藕,只有頭部露出水面。

因為天氣熱,並沒有人穿塑膠做的的圍裙與長筒雨靴,而是□著上身光著腳在清晨還不太炙熱的陽光下勞作著。泥濘的水面上浮著一根根粘滿淤泥的蓮藕,一個采藕人站在旁邊就著池水把它們刷洗乾淨。

荷塘上還站著不少人,男女老少均有,估計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有幾個小孩還圍著荷塘轉了好幾圈,呼朋伴友的找著羞答答地躲在荷葉間的荷花,更是為偶爾發現的蓮蓬而大叫不已。

“彭偉,你來啦!”荷塘邊的人群裏,有個人朝他們招手。

“嗯,這是我侄子和他朋友,知道我們今天采藕,想過來看看。”李彭偉對那人說道,又轉身對林江隨他們道:“這個就是荷塘的承包人了,你們叫他楊叔就是了。”

“楊叔好。”林江隨聽話的喊了人,仔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番,這個楊叔看著比李彭偉年輕幾歲,身體有些發福,因為天氣熱剃了個光頭,看起來肥頭大耳的,不過臉上的笑容倒是很爽朗,讓人多了幾分好感。

冥帝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這就是林福叔家的隨娃子吧?這麼多年不見,是個大人了啊,聽說你參加高考了,怎麼樣?有信心考個好大學嗎?”楊叔有些自來熟地問道,語氣並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種親切感。

“嗯。”對著個陌生人,林江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應了聲就不說話了。

楊叔也沒為難他,轉頭看了冥帝一眼:“這位小兄弟長得真俊,是你同學?”

“不是,算是我老師吧。”

“呦,看不出來啊,小兄弟本事不小啊。”這個林家村沒人不知道林江隨家裏的事,自然知道他在哪個學校就讀,喬羽綜學可是C市數一數二的好學校能在那兒教書的,每個能力可不行。

“只是代課老師罷了。”冥帝難得謙虛一次。

這時李彭偉插了嘴,他看了看荷塘裏忙碌的幾個人,問道:“楊波,這池塘裏的藕采的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再叫幾個人?”

“那行,買魚的那家拖了好幾天才來把魚弄走,耽誤了我不少時間,這邊買藕的都派人來催了,再拖下去我可要賠不少錢,你多叫幾個人,老規矩,一人一天一百,包兩餐。爭取兩天內全部挖完。”

“嗯,我去問問。”李彭偉到一邊打電話,而楊叔也忙去了,讓林江隨他們自己到處看看。

林江隨和冥帝並肩走在荷塘邊,看著荷塘裏的挖藕人拔掉荷葉和葉柄,貓著腰用雙手不停在水下摸索,不時將一塊塊淤泥塊拋出水面,重複幾次後,才挖出一根大蓮藕。

挖出來的蓮藕,放在水裏飄浮著。蓮藕有長有短,最長的可達1.5米左右,短的約20釐米。藕節也是大小不一,總是中間的最大,越往外就越小。

“這些是‘祖孫三代’,最大的是主藕,由它分出的支藕叫子藕,從子藕再長出的小蔥稱孫藕。平時餐桌上的就是主藕,子藕、孫藕挖到後,會被當成“蓮種”再次深埋到土裏,來年就又有蓮藕收成了。”冥帝見他很感興趣,在一旁小聲介紹道。

林江隨眼睛一亮:“那我們在空間裏挖個池子,種蓮藕好不好?而且荷花開了很漂亮,荷葉也是好東西。”

“嗯,我去跟他們買幾節藕,晚點帶回去弄吧。”因為答應了林江隨不隨便使用法術,冥帝也不再直接搬東西了。

“嗯。”林江隨本想自己下去挖的,可看著那一池子泥水,到底是皺著眉壓下了這個想法,還是等以後空間裏有了荷塘,他在去試一試吧。

60、不知道怎麼寫標題了==

荷塘半日遊,不說多麼美好,卻也十分有趣,回家時,林江隨意猶未盡。

去宋金花那兒領回了趴趴,幾隻小雞則繼續放她那兒,跟著那些母雞一起養,推掉了宋金花挽留他一起用午飯的意圖,林家隨自己回家生火做飯,邊做邊發誓要好好鍛煉自己的廚藝,一頓兩頓還好去人家家裏湊合,總不能天天都去不是?

吃過午飯,清洗了碗筷,林江隨摸了把頭上的汗水對旁邊的冥帝抱怨道:“這天太熱了,早知道就買台空調回來了。”

正拿著本書打發時間的冥帝抬起頭來看他:“就算買了你要裝在哪兒?廚房、客廳還是臥室?”

林江隨歪頭一想,發現確實沒地方裝,廚房他只在弄飯的時候呆,客廳也一樣,基本沒怎麼呆,而臥室裏,睡覺時可以靠著冥帝解暑,平時也能吹吊扇,根本就用不著空調。這麼一想,不由沮喪地道:“我去洗澡了。”

用溫水沖了涼,消去一身暑氣,林江隨穿著背心和短褲,踩著夾腳拖鞋,擦著頭髮出了浴室,見冥帝靠坐在床上看著電視,便也坐了過去。

冥帝伸手拿過他手裏的毛巾,接替他給他擦頭髮,輕柔的動作非常舒服,林江隨忍不住眯起眼打了個哈欠,最後趴在冥帝的大腿上,一邊讓他給自己擦頭髮一邊眯著眼睛打盹。

林江隨的頭髮在同校的男學生中不算短,是今年比較流行的韓式學生髮型,中長的直發隨意的貼在頭頂,額前的劉海剛剛蓋過眉,卻沒有超過眼睛,簡單卻帥氣,林江隨自己也很喜歡。

不過現在嘛,只能說是一頭亂毛了。

等冥帝擦幹了頭髮,林江隨已經睡著了。冥帝拿過遙控器,關了電視,就抱著林江隨一起上床睡午覺去了。

這一睡,就睡到傍晚,等林江隨起來時,已經因為睡得太多而頭疼了,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冥帝懷裏:“你怎麼不叫我啊,睡太久晚上就睡不著了。”

“沒事,晚上我們可以做點別的打發時間。”冥帝抬起他的頭,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有沿著鼻樑一路吻到他的唇上。

這一下,林江隨是徹底醒了,不僅如此,一張臉也紅得發紫,他想到了那天晚上。

“身體還難受嗎?”冥帝貼著他的唇,親了又親,從唇瓣一直親到臉頰,又親回來。

林江隨一下子就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道:“不,不難受了。”等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身體好了,可以吃了嗎?

果然,身下的人發出愉悅地笑聲,寬廣厚實的胸膛也跟著震動著,一起一落,讓林江隨又羞又惱。

“那麼,我們家的江隨,可不可以喂飽你的愛人呢?”雙手用力把懷裏的人往上拉了拉,與自己眼對眼,鼻對鼻,眼中充滿寵溺與溫柔。

這樣的冥帝,林江隨又怎麼能抵抗的了,又怎麼捨得抵抗?雖然心裏有些彆扭,卻還是半推半就的同他溫存了一番。

這一胡鬧,就是幾個小時,等冥帝終於心滿意足了,林江隨也累得睜不開眼了。

這時候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蛙叫聲伴隨著蟲鳴劃破夜色,彈奏著鄉村的小夜曲,獨特而悠遠。

“要吃點東西嗎?”冥帝親了親林江隨紅潤的臉頰,低聲問道。

“不要……”腸壁裏鼓脹的難受,他一點也不想吃什麼見鬼的東西,“我要洗澡。”

“好。”冥帝抱著他,閃身進了空間。

躺在冥帝懷裏,林江隨只覺得股間有粘膩的液體順著腸壁滑落,惱怒地捶打著冥帝的胸膛:“都說了不要弄在裏面了,你就不能聽聽人話嗎?”

對於林江隨的攻擊,冥帝不疼不癢:“乖,這對你有好處。”

林江隨的臉更紅了,不過這回是氣的:“這種好處我才不要!”混蛋,就算那裏面全是不可多得的能量,他也想不要!

“別鬧脾氣,你要是肯努力點修煉,我以後就不這麼做了。”對於林江隨雖然努力,但更多的像是玩鬧興致的學習態度,冥帝也是有些不滿的。

“我哪里不努力了?”

冥帝抱著林江隨到了空間中心處的水潭邊,小心的把他放進水中,一邊反問道:“按著你的資質,要是刻苦點,現在也能創造個什麼東西出來了,卻還在那兒催化植物,玩個不停,你說你算努力了嗎?”

林江隨心虛地移開眼:“那不是不夠熟練嗎,基礎很重要的。”自從和冥帝確立關係後,他確實懶了很多。

“是,所以我也沒逼你啊,只好用這種比較省力的方法了,不是很好嗎?說起來,人類也是聰明,竟然能想出‘雙修’這種好方法。”

聰明過了!林江隨劃拉著水花,暗自惱道。突然聽見身邊水聲一響,扭頭一看,原來是冥帝下來了,有些驚奇地道:“你不是不喜歡光明系能量嗎?怎麼下來了?”

“雖然不喜歡,不過轉化一下卻是很有益處的。”冥帝拉過他,動手給他清洗著。

有人代勞,林江隨自然樂得清靜,乖乖的趴在他肩上,眯著眼睛著享受溫泉般的沐浴感覺。

突然想到了個問題,林江隨懶洋洋地開口問道:“那些麻煩解決了嗎?”

雖然說的不清不楚,冥帝卻還是理解了他話裏的問題:“還沒有晚點我會安排,有什麼要求嗎?”

林江隨想了想,道:“唔,一定要夠逼真夠嚇人,不過也不要真把他們嚇傻了啊,先連續一周吧,要是他們還不悔改,或者以後在做壞事,就繼續!”

“好,聽你的。”冥帝寵溺地吻了吻他的發間,“那明天開始,就要好好修煉,別在半吊子了,嗯?”

“……其實又不急,為什麼要那麼努力啊?”他還想明天上山去玩呢。

“我希望你早點追上我。”一個人站在頂端太久,會忘了幸福是什麼,只剩下寂寞,這是他愛上林江隨後,才明白的道理。

“……那你也要好好陪我哦。”

“我一直都會陪著你的。”

“嗯。”

**********

這一晚,許多人都睡的不好。

自早上許虎接到醫院的通知,得知他的幾個兄弟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後,心裏就一直瑞瑞不安的,總覺得要出事,想起昨晚陳楠幾人是為他辦事去了,這種感覺就更加深刻了。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希望陳楠他們早點醒了,告訴自己出了什麼事。

如果陳楠等人只是一般的受傷昏迷,許虎也不會這麼不安,但醫生卻告訴他,陳楠等人的病症很古怪,院方查不出幾人的昏迷是因為什麼引起的,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醒。

只要一想到如果一輩子也醒不過來,而醒不過來的人又換成了他,許虎又怎麼能安心?

往往已知的事情並不可怕,反而未知才讓人覺得恐懼。

呂易明同樣也是不安,去找林江隨的麻煩的注意是他出的,真要追究起來,他也脫不了干係。雖然他自問以自己的能耐不會出什麼事,但這裏到底不是他的主場,要是對手太過強大可就不好辦了,於是,明哲保身的呂易明在知道去找麻煩的陳楠幾人的下場後,第一時間買了當天的飛機票,溜了。

錢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命啊,這項認知是呂易明從小就有的,也讓他逃過了許多的麻煩。

但這次似乎不怎麼管用了。

林友偉一直在等呂易明的消息,本以為他能給對方一個教訓,卻沒想到等到的卻是呂易明說要放棄這個Case,並願意還還所有的費用。

還沒等林友偉出聲問清原因,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到底出了什麼事?

懷揣著各種的不安,時間慢慢過去。

當夜幕降臨,人們躺上床休息後,噩夢降臨。

做惡夢或許不可怕,只要你知道它是假的,但當噩夢真實到能感覺到痛覺時,而你又怎麼也醒不過來時,噩夢就真的是噩夢了。

心懷不軌的人沉溺在黑暗的夢中,一遍又一遍的經歷著各種恐怖的事,理智告訴他們眼前的一切是虛假的,可心卻依然恐懼,最後發了瘋般的躲避逃亡,卻怎麼也逃不出那些怪物的手心。

等終於清醒時,那些夢中的畫面依舊清晰的如在眼前,被撕裂,被咬噬的痛苦似乎依然留存在身體裏,忍不住的顫抖。

不敢在睡覺,用咖啡和藥丸使自己努力保持清醒,可身體的本能不是那樣就能消除的,所以當再次累的睡著時,更恐怖的噩夢開始了,如此周而復始,似乎要把人逼瘋了。

當經歷了三個夢境的夜晚後,三個人前後不一,不約而同的去看心理醫生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61、創造

“創造生命不像催化生命,只要控制好力道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創造生命,最大的問題是設定,你要在腦海中構建出你想創造的生命體的所有,它的外形、內在、特點、天賦、潛力以及靈魂,這些東西都要面面俱到,缺一不可。”

空間裏,冥帝正在給林江隨解釋怎麼創造生命,他的解釋的很清楚,可林江隨卻聽得迷迷糊糊:“外形內在生命的我能理解,可怎麼連天賦和潛力都有?聽起來就像是在設定新物種似的,考慮的真多。”

冥帝難得人性化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作為一個神祇,你的目標自然要定的高一點,弄一個已知的生命出來,那叫複製,要做就要做最好的,我們今天的修煉內容就是創造一個地球上沒有的生物,弄不出來不許休息。”

休不休息的,林江隨倒不怕。反正冥帝表現的再嚴厲,也不會真累著自己。

“我們繼續,首先是外形,這個就不用我解釋是什麼意思了吧?一個生命體,外在的形象很重要,這將影響它的特點與天賦,例如你沒有給它一雙腿,卻給了他善於奔跑的天賦,那基本是別指望這種天賦能被運用了。”

“接著是內在,內在在這裏不是代表的什麼內在美,而是生命體的內部器官的排列與組成,以及大腦的發育程度,這將影響到生命體的健康程度以及智商,所以在這方面你要好好把握。”

“再來說一下特點,這個特點指的是你想要賦予生命體從出生到死亡的生命形式,它的出生是以怎麼樣的方式開始的,是胎生還是卵生,它的成長週期又是什麼樣的,幼體和成年體有什麼不同,繁殖後代的方法是無性繁殖還是有性繁殖,什麼時候進入老年期等等,這些都要考慮清楚。”

“至於天賦和潛力,前者是你想要賦予生命體的特殊禮物,就像人類總是比動物聰明,這也算是一種天賦,而潛力,這就是潛在的能力和力量,這點其實和天賦有些雷同,區別只在於天賦是已經表現出來的,而潛力是隱藏式的,必須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挖掘。而這點,也是我們唯一不能準確把握的。”

“最後,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靈魂,任何的生命都有屬於自己的靈魂,或者強大或者弱小,沒有靈魂就不能算是生命。只有神能賦予物體靈魂,而代價是失去一部分的神格,視靈魂強大程度而定。”冥帝用手指比了個非常小的距離。

“不會每弄出一個生命體我就要分割一次吧?”

“是的,所以不要隨便賜予靈魂,不過別擔心,神格能自我恢復,過段時間就能長好的,而且當你設定好它們的誕生方式後,就可以讓它們自己繁衍了。”

一大段一大段的話聽下來,林江隨的眼睛都快成蚊香了,這也太麻煩了吧?這還只是解釋,要真做起來不知道會多難。

冥帝拍拍他有些犯迷糊的臉,輕笑道:“這樣就受不了了?”

“誰說的,你等著,我一定能做好的。”林江隨的好勝心被激起了。

“那,想好做什麼了沒?”

“呃,一下子的,我哪知道做什麼?”林江隨抓了抓臉頰,換了個姿勢繼續窩在冥帝懷裏。

沒錯,他們這堂課,一直是冥帝抱著林江隨,窩在空間別墅裏的沙發上講的。

“一開始別想太複雜的,可以是你比較熟悉的。”冥帝招手拿過了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百度,輸入了幾個字,然後指著一張圖片問林江隨:“這個怎麼樣?真要能做出來,可以幫你照顧你那些花花草草的。”

林江隨看著筆記本裏的圖片,也有些心動,卻已經遲疑著:“這個雖然很小,但這麼漂亮精緻的,應該不好做吧?”他沒什麼信心,雖然如果真的能做出來就太好了。

“這個是類似人形的,外形和內在都是你熟悉的,特點和天賦方面,也不用思考太多,你先仔細研究下,等會兒我們再試試。”冥帝摸摸他的頭髮,把一大堆資料搜索出來,讓他研究。

“難道之前那個創世神傳世也是這樣的?看一堆資料?他到哪兒找資料啊?”林江隨嘀咕了一句,也沒指望冥帝能回答。

“那傢伙雖然不怎麼樣,但能力可不低,哪需要這些,直接一個念動就能做到了,也就你這個新手才需要。”冥帝毫不客氣的打擊他。

“有什麼了不起的,等我向你一樣老了,我也能做到。”林江隨不以為自己這麼一個小青年,能跟個歲數用億計算的老頭子比誰更厲害,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我很老嗎?”冥帝把頭抵在林江隨的頭上,懲罰似的用力下壓。

林江隨被壓的只能低頭縮脖子,但還是實話實說:“確實很老啊,地球估計都沒你老。”

“你知不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嗯?”冥帝把手伸進他的咯吱窩下,給他撓癢癢。

“哈哈,我知道了,知道了,哈哈,你別撓了,哈哈……”林江隨左躲右閃,就是逃不出冥帝的手心,笑得肚子都疼了。

“這才乖。”冥帝停止了動作,在他紅撲撲地臉上親了一下,舔去了眼角因為笑得太劇烈而溢出的淚水,“好好把這些東西看完,待會我們試著做一遍。”

“嗯。”林江隨揉了揉發疼的肚子,乖乖看起資料來。

資料並不多,對於這種並不是真實存在,只是人類幻想出來的生物,所有的資料都只是臨摹兩可的幾句話,除了接受他們的外表和奇特外,再也沒有其他。

可光只有這些,確實不夠的,林江隨看完資料,想了想,又百度了一下關於生物內臟等方面的資料,然後一邊看,一邊拿了紙筆寫寫畫畫,思考整理著,漸漸的一個生物的形象就完整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又細細想了一遍,覺得大概沒問題了,他才放下筆,拿起紙,示意身後的冥帝看看:“你覺得怎麼樣?”

冥帝拿過紙,看了看,原本雪白乾淨的紙面上滿是各種文字與圖畫,潦草的像是塗鴉一樣,林江隨顯然沒什麼畫畫天賦,上面的圖案只有個大概的形狀,沒有一點美感,不過文字的記錄卻很詳細,顯示了主人是有認真在想的,大致地看了一遍,冥帝點了點頭:“大體還不錯,不過細節上還有些問題,像是這裏,這種翅膀雖然很漂亮,但是過於脆弱,一個不小心就會損毀,所以你可以考慮一下添加再生功能,還有這裏,如果它們老是發光,那不是很容易就被發現?這對於它們的安全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最好要麼把這點去掉,要麼就讓它有些特別的用處,比如偽裝什麼的,或者是可以自己調整,像電燈一樣,可開可關。然後是這裏……”

冥帝一條條的說下來,最後竟然多達十條,讓林江隨有些鬱悶:“那就是不能用了?”

“不,修改一下就好了,你是第一次,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對於林江隨的成果,冥帝還是給予了肯定,“現在這些都記住了嗎?記住了就來試試看吧。”

林江隨拿回資料,仔細了看了看,在腦海中構思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了,這才放下資料:“我準備好了。”

“那麼,我們來試試吧。”冥帝拿出一顆種子,是一顆玫瑰花的花種,“把能量輸進去,然後想著你所要創造的東西的樣子,一點點的把它塑造出來,就像涅面人一樣,懂嗎?”

“用這個?”林江隨半信半疑地看著手裏的種子。

“相信我,沒有比這個再合適的了。”

“那好吧,我試試。”林江隨那種種子,集中精神,一邊輸入能量,一邊想著把那顆小小的種子抽長成人形。

小小的褐色種子微微發著光,接著像是麵團一樣,鼓脹起來,越變越大,然後不規則的扭動起來,向著人形變化著。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林江隨試了好久,也怎麼也無法把它固定在完美的形態。

一直在他身後的冥帝這時也伸出了援手,林江隨只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牽引著,手裏不規則的種子開始穩定而快速的變化成一個比例完美的人形。

這個人形只有一分米高,五官還很模糊,身體的曲線卻已經很完美了,可以看出女性特有的美麗弧度,而在它的背上,還有一對漂亮的透明翅膀。

接著,五官被雕琢出來,金色的波浪長髮,碧藍如大海的雙眼,精緻而高挺的鼻子,大小適中,微微上挑的紅唇,一個美麗又高貴的女子樣貌就出現了。但這時候的女精靈,還只是一個傀儡,沒有靈魂。

冥帝收回援手,林江隨則開始了最後的收尾工作。

精神鏈結上神格,小心的從上面剝離了一點如沙粒大小的神格,那感覺猶如內臟絞在一起般,讓他痛得五官都扭曲了。他發誓以後再也不這麼幹了。

神格的碎片被灌輸進女精靈的體內,下一刻,呆滯的雙眼充滿光芒,小小的身體抖動了一下,活了過來。

小小的精靈眨了眨眼,看到面前的林江隨,露出笑容,接著翅膀一扇,飛到他的臉邊,貼著他的臉頰親昵的磨蹭著。

這一刻,林江隨覺得多分割幾次神格也不是不行。

62

小精靈的身上是一套白色的抹胸裙,裙子及膝,下擺做成了花瓣的樣子,腳下是一雙鞋面上粘著小絨球的小靴子,穿著這一身的她看起來可愛又俏皮。貼著林江隨使勁磨蹭,撒嬌著,嘴裏發著類似“啾啾”的聲音。

這是林江隨的設定,擁有自己的語言,當然,以後也能學習說中文的。

即使聽不懂她的話,林江隨也能懂她的意思,她在叫自己“爸爸”。

林江隨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碰觸著小傢伙,然後看她配合的抱著自己的手指撒嬌。

這是他創造的生命,是他的孩子,多麼可愛又神奇。

“你說叫她什麼好呢?早知道就不選外國人的樣子了,現在再起個中文名字就不倫不類了。”林江隨苦惱地問著冥帝,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

“叫她碧洛吧,碧洛迪絲,在我的那個世界,是新生的果實的意思,很適合他。”冥帝見他玩的開心也拿出手指逗小精靈,不過相比于對林江隨的親近,小精靈有些怕他,被他碰到後就不敢動了。

這是生物的天性,新出生的小精靈能感覺到冥帝身上屬於黑暗的氣息,那是與她對立的強大存在。

不過怕歸怕,等確定冥帝不會傷害自己後,小精靈也表達了自己的親近,扇著翅膀飛到冥帝面前,親了他的臉頰一下,然後回到林江隨的手上,坐在他的手掌上,依依呀呀地哼著歌,沒有詞,只是單純的調子,配合著她不時扇動翅膀發出的鈴聲,非常悅耳動聽。

“碧洛?這個好聽,以後你就叫碧洛了。”林江隨對冥帝取得名字很滿意,笑嘻嘻的對小精靈說道。

小精靈,也就是碧洛,雖然不會說話,卻能聽得懂林江隨話裏的意思,聽到他給自己的名字,笑呵呵地指著自己,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跟著喊道:“碧……洛……”

“對,你叫碧洛,最漂亮的碧洛。”林江隨笑嘻嘻地附和道。

“啾啾,碧洛~碧洛~碧洛~”小碧洛很高興,扇著翅膀在空中翻滾,一直不停地念著自己的名字。

“她真聰明。”林江隨忍不住感歎道。

“那也是你創造的。”冥帝接下話。

小碧洛鬧騰了一會兒後,有些累了,飛回林江隨身邊,指著自己的肚子“啾啾”個不停。

知道她是餓了,林江隨從桌子上拿了顆葡萄,小心的撥開一個小口,把葡萄拿給她。

水靈靈的大葡萄對小碧洛來說太過巨大,她抱著葡萄後,身體一沉,就開始下墜,林江隨連忙伸手要去接她,可就在碰到的時候,她又拍著翅膀顫顫巍巍地飛高了些,然後安然的落到林江隨的手心裏,抱著葡萄開始啃。

“這個閨女真聰明,是不是?”冥帝在他身後取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閨女,我們小碧洛當然是最好的了。”林江隨一點也沒注意到冥帝話裏的取笑之意,反而得意洋洋地回應道。

小碧洛人小胃口也小,只是吃了半顆葡萄就捂著嘴打了個飽嗝,可她還是捨不得放棄手裏的美食,只能求救地看著林江隨。

“這個我先給你收著,我們晚點再吃好不好?”林江隨完全是把小碧洛當孩子來哄的。

小碧洛不舍卻又聽話的點點頭,放開葡萄,讓林江隨收走了它。

吃飽了的小碧洛自然又有些困了,她飛起來親了親林江隨和冥帝,就飛到另一隻沙發上,躺在柔軟的抱枕裏,呼呼大睡了。

“她真可愛是不是?”看著熟睡中的小傢伙,林江隨快變成心心眼了,他回頭看向冥帝雙眼,亮的驚人。

“你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冥帝能理解林江隨的喜悅,碧洛在他的心裏,已經是兒女的存在,而缺少父母愛的他,會忍不住把自己所沒有感受過的,全都給她,讓她去體會那份愛。

************

小碧洛的出現讓林江隨興奮了好多天,整日裏也不出門了,就窩在空間陪著碧洛玩耍。

他不能讓碧洛離開空間,人類的世界不適合她。

碧洛就像傳說裏的精靈一樣,美麗聰明,是大自然的寵兒,作為精靈,碧洛的天賦全在植物上,她熱衷於讓種子發芽,讓小樹開花,讓果樹結果,還有——創造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

“爹地,你看你看。”小碧洛拉扯著林江隨的手指,林江隨配合著被她帶到自己的菜地裏。

原本只種著一些簡單蔬菜的菜地裏,現在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植物,會唱歌的黃色小花,結著棉花糖口味的果子的小樹,樣子像棒棒糖,味道也像棒棒糖的小草……各種各樣,每一種都是那麼奇特而有趣。

而每一次碧洛弄出奇特的植物,都會拉著林江隨一同分享。

“這次又想給我看什麼?”對於這些驚喜,林江隨同樣很感興趣。

“這個這個,碧洛的房子~”碧洛拉著林江隨穿過奇奇怪怪的植物,到了最深處,那裏有一個巨大的玫瑰花苞,足足有兩個籃球的大小,花苞底下是兩片對稱的葉子,拱形的葉子把花苞頂到半空中,底下只有短短一節的粗壯根莖,支撐著全部的重量。

“房子?”林江隨看著那個花苞,除了足夠的巨大,他沒有看出有什麼地方像房子的。

他的不配合讓碧洛嘟起了嘴,她放開他,停到花苞旁邊的葉子上,敲了敲花苞,花苞開始發光,然後緩緩地打開了一片花瓣,花瓣如紅地毯般披到地上,露出一個門來。

林江隨蹲□,湊近那門往裏看,確實是一個房間,掉在頂端的小燈照亮了下方花蕾鋪就的大床。其他地方倒是空蕩蕩的。

“真不錯的房子,看來要給你準備一些傢俱了。”林江隨摸摸她的頭,誇獎道。

“要大鏡子,還要漂亮衣服。”小碧洛貼在林江隨撒嬌,她可是很愛美的。

“嗯,我們小碧洛想要什麼就買什麼。”林江隨也表現的像個傻爸爸,對寶貝女兒的要求有求必應。

不過這種和諧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冥帝從身後走了出來,對著林江隨道:“有麻煩了,聽說林友偉要回來祭拜你爺爺奶奶,還要給他們遷墳。”

“咦?他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林江隨驚訝的站起身。

冥帝撇撇嘴道:“估計是這幾天嚇過頭了。”

林江隨的鬧鬼計畫一直被冥帝執行的很徹底,這段時間林友偉,呂易明,許虎等人一直被噩夢所困擾,也許是壞事做得多了,心裏對鬼神之說就更加畏懼,連日來真實而又恐怖的噩夢讓他們疑神疑鬼的,到處求神拜佛,或者去看心理醫生。

但即使做了那麼多,噩夢依舊,而當林友偉的夢中開始出現自己父母的身影時,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即使父母一出現就會追著他又打又罵——也許是因為自己很久沒去看他們了,所以他們才托夢告訴自己,讓自己回去祭拜?

林友偉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他進來求神拜佛而認識的一位元大師,那位大師顯然也認同了這個說法,並且提出也許是他的父母不滿意現在的住所,建議他給父母遷墳。

林友偉對這個提議欣然同意,又想起曾聽人說過眼前的大師精通風水,所以就開口請他出手幫忙選擇父母的新居。

那大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自然是滿臉慈悲的同意了,於是林友偉就開始準備行囊,申請休假去了,中間還順便給林家村的村委會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們一聲。

村委會的人知道林友偉要回來,自然是大張旗鼓的佈置起來,要知道雖然大家都不恥他的某些事蹟,但人家是高官,得罪不起啊。

於是,就有人來林家通知林江隨,正好被聽到聲音出空間準備招呼來人的冥帝知道了。

林江隨聽了來龍去脈,眉頭皺得緊緊的:“他不會要住家裏吧?”

“那倒不用,聽來的人說,村委會把這事上報給鎮上了,那邊給那傢伙安排了食宿,都在華冶鎮。”

“那就好,給爺爺奶奶遷墳也是好事,特別是爺爺的墓已經有些陳舊了,修個大點的好。”對這點,林江隨還是同意的。

“你是要在這裏看著遷墳,還是我們出去逛逛,省的看到一些不長眼的傢伙?”

“遷墳是大事,我得留下。”雖然不喜歡看見某人,但林江隨的孝心也不允許他這時候離開這裏。

“那好,其他事我會安排好的。”

63、...

  林友偉的回鄉,讓林家村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不少老人更是直接想起了林家當年發生的事,一臉感慨的同親朋好友談起,於是關注林江隨的人更多了,每次他出門都能感覺到大家用一種充滿憐惜的同情目光看著他,不時還有人安慰幾句,弄得他非常不自在。
  
  就連宋金花都來看過他,雖然沒直接說什麼,卻也旁敲側擊的關心他。
  
  就連李彭偉也忍不住說了句:“過去的事就別想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顯然這裏真的沒什麼人待見林友偉。
  
  對此,林江隨在感動的同時,也覺得非常頭疼,他們可以不用那麼關心他的,天地良心,他真的已經不在意那傢伙了。
  
  於是,林江隨把自己關在空間裏的時間更久了,當然對外的說法是出門了。
  
  不過林友偉這個不受歡迎的傢伙還是來了,帶著他的家人、秘書、司機還有負責遷墳的大師。
  
  林友偉等人並沒有一來就去給父母上香,而是在縣政府的幹部陪同下,在縣裏最好的酒店參加了酒宴,然後在最好的客房裏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在幹部們的陪同下到了林家村。
  
  迎接場面很大,幾乎所有林家村算得上政府人員的人都參加了,除此之外,村裏人也來了不少,不過他們不是來歡迎的,而是來看熱鬧的。
  
  林江隨沒去參加那個見鬼的迎接,但他還是見到了林友偉和他的一家子人,在爺爺奶奶的墓前。
  
  比起上次在巴黎見到的林友偉,現在的他看起來清減了不少,臉色也很不好,看見他和冥帝時,眼神閃爍不敢直視,似乎在懼怕著什麼,這人林江隨升起了一抹報復的快‧感。
  
  【看到他有什麼感想?】冥帝揶揄道。
  
  【感覺……很不錯。】林江隨勾勾嘴角,他又不是聖人,看到林友偉受苦,自然高興。
  
  林友偉現在的妻子,年過四十,卻依舊很漂亮,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像是三十出頭,她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卻並不會讓人覺得親切,而是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林江隨想起記憶裏的母親,相貌一般,學識普通,也沒有過人的家世,無怪乎林友偉會為了她拋棄妻子了。
  
  而林友偉的兒子,比林江隨小了五歲,只是個13歲的清秀少年,卻有幾分目中無人的架勢,看誰都是不屑一顧的樣子,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名牌,一路上只顧著擺弄自己的手機,對身邊的事滿不在乎,就連到了地頭,讓他上香祭拜時,也只是躬了躬身就算了事了。
  
  看到這點,林江隨雖然不滿,卻也沒有說什麼。
  
  倒是林友偉的夫人對林江隨的敵意頗大,雖然沒有說什麼,卻一直用灼人的目光看著他,似乎要把人刺穿似的。
  
  林友偉則是完全無視了林江隨和他身邊的冥帝,只顧著跟請來的大師商量遷墳的事。
  
  請來的風水大師圍著墳堆轉了一圈,觀察了四周的環境,最後皺眉擄須道:“林行長,這陰宅風水確實有些不妥,這陰宅之地雖是平凡行走的龍脈旁邊結的一穴位,看似不錯,但是在平凡行走的龍脈裏就顯示得毫無生氣,因為還沒有開化的行龍裏是不會有結的,在風水裏,水口、明堂是要求好正當的。可此處明堂卻是偏的,且此地白虎砂過於高近,須知白虎砂高近而迫主,會為東家帶來災禍啊。”說完還搖了搖頭。
  
  林友偉聽到他的話,半懂不懂的,卻也知道是不好。有些焦急地問道:“大師,您看要怎麼才能化解?就是再多的錢我也願意花。”他是真的被那些噩夢弄怕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解決它。
  
  “林行長放心,我們不就是為了此事來的?現在首要的是先選一塊合適的風水寶地,不知林行長可有供我挑選的地?”這山頭的地大多是有主的,不能隨便看。
  
  “當然,大師我們這邊走,你覺得哪里合適告訴我一聲,剩下的我會處理的。”林友偉立刻給他領路。
  
  “爸,我要回去了。”林友偉的兒子,顯然對這些沒什麼興趣,丟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乖兒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友偉,我們先回去了,你看好地也早點回來。”林友偉的妻子說了聲就跟著兒子走了。
  
  幾個主客一走,剩下的人也散了,只留下林江隨和冥帝。整個山頭安靜了下來。
  
  林江隨看著雜草橫生的墳頭出神,半響他才蹲□開始除草:“他心裏一點也沒有想到這是他爸爸的墳對不對?”只是裝模作樣的上柱香,除此之外,連個響頭都沒有。
  
  冥帝也蹲下幫忙:“他們有你就夠了,換個地方居住也可以看看不同的風景在這裏住了這麼久他們早厭煩了吧。”
  
  “也許吧,不過我覺得他得到的教訓還是不夠,所以噩夢什麼的,再繼續一段時間吧。”林江隨笑得有些邪惡。
  
  “很棒的計畫。”冥帝親親他的額頭。
  
  ======================
  
  雖然之前有些擔心,但林友偉一家人的到來並沒有影響到林江隨的生活,就像他們極力忽視他一樣,他也從不注意他們,除了遷墳當日林江隨必須出場外,其他時間他們再也沒碰到過。
  
  這讓林江隨很滿意,不用看那張不順眼的臉了。
  
  冥帝倒是時常提起他們,上香那日。林友偉妻子看著林江隨的目光惹到了他,於是他毫不客氣的讓噩夢的持有者多了兩個——會加上林江隨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因為他的不孝——相比于林友偉,這兩人的噩夢程度要簡單的多,只是讓他們學會對人和對長輩的尊敬罷了。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天天上山去上香,態度恭敬。
  
  遷墳那一天,林江隨跟著他們忙了整整一天,林奶奶下葬的時間不長,處理起來比林爺爺要簡單不少,而林爺爺的目的,因為年歲多,墓地棺材板已拾不起來,用所以需要開棺拾骨,而這需要一位元與林爺爺同輩的長者來做,晚輩之人是不能用手拾取長輩屍骨白的,這是大不敬。
  
  為了這事,林友偉特別請了大爺爺來,就是林江隨初回林家村時,碰到的那位老人,爺爺的表哥。
  
  大爺爺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身子骨不太好,他的家人並不同意他上山來做這件事,哪怕林友偉出了很高的價錢。
  
  不過大爺爺自己卻很堅持,甚至不收錢也要來,他總說從前林爺爺在的時候他們的關係很好,為他做這些是應該。
  
  最後大爺爺家裏的人到底有沒有收錢林江隨不知道,但他很感謝大爺爺的幫忙,為此他在扶他的時候往他身體裏輸了些能量,雖然不能讓他長命百歲,但能讓他好過一些。
  
  遷墳的過程很順利,當新墓落成,所有的一切都弄好後,一行人順著山路而下,林江隨走在最後,看著前面林友偉等人的背影,由衷希望他們不要再見的。
  
  【他們選的新墓地很好。】冥帝突然出聲。
  
  【嗯?什麼意思?】林江隨不認為他就只想說這個。
  
  【風水好,視野佳,那個風水大師選的不錯,不過就是有點小麻煩,會讓後人黴運不斷。】無關風水,只不過那地方剛好可以組成個陣法,而冥帝特意添上了最後一筆。
  
  【大麻煩?】
  
  【不,只是讓他事事不順而已。】
  
  【這裏面也有我的份?】
  
  【當然——不,你擁有神格,這點東西對你不起作用。】
  
  【很好。】
  
  當林友偉一行人的車子駛出林家村時,林家隨露出了笑容:“我們回去看碧洛吧,一天沒見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明天要回學校去成績單,可別忘了。”
  
  “當然。”

64、完結 ...

  碧洛最近很不高興,一直被林江隨寵著陪著,卻因為一個叫“林友偉”的麻煩來了,林江隨變得不能再天天陪她了,她自然是生氣了。
  
  碧洛的不高興不會隱藏在心裏,她會把它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一看到林江隨就嘟著嘴,或者是騎著趴趴到處搗蛋。
  
  雖然是傳說中被稱為優雅一族的精靈,但碧洛還只是一個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娃娃罷了。
  
  “爹地好過分,又扔下我出去玩!”碧洛堅定的認為林江隨不來找她就是跑出去玩了。
  
  在她旁邊的趴趴也附和著點了點胖乎乎的小腦袋,作為精靈,碧洛能和任何生物溝通,雖然大部分僅僅只能進行一些簡單的溝通,但這也足以讓碧洛和趴趴組織起共同合作,同進退的聯盟了。
  
  “對不起,是我不對,碧洛不生氣好不好?”林江隨小心翼翼的陪著不是。
  
  “哼,我才不要理爹地呢。”碧洛依舊撅著嘴,偏頭不理他,如果不看她抓住林江隨的衣服不放的手,那還真像那麼回事。
  
  “乖女兒要怎麼才肯原諒爹地?爹地給你帶了好吃的冰激淩哦。”林江隨獻媚地拿起了手上的冰激淩,給她看。
  
  “全部都給我的?”碧洛眼睛一亮,抱著冰激淩盒子不撒手,哪怕它冰的讓人發抖。
  
  “當然……不是,你一個怎麼吃的完?”林江隨好笑地看著碧洛抱著可以當她的小床的冰激淩盒子,“只能吃一點,剩下的我給你留著慢慢吃好不好?”
  
  “要這麼多!”碧洛在冰激淩盒子上筆劃著,有了吃的她早忘了自己還在生氣,平時爹地可不會給她吃這個,說是怕吃多了涼著。哼,她可是精靈怎麼會著涼?!
  
  “好,我給你裝好,對了,剛剛你們在做什麼呢?”林江隨看看她身後,一片空地,有被翻新過的痕跡。
  
  他一問這個,碧洛倒是記起來自己正生氣呢,“壞爹地都不跟我玩,所以我和趴趴就自己找夥伴了。”她得意洋洋的在空地上飛了幾圈,然後優雅地停在空地上,“等它們長出來了,就可以和我玩了,才不要壞爹地。”
  
  “哦?是其他的精靈?”林江隨明瞭地蹲下看著她在原地跳舞,精靈必須由精靈女王——也就是碧洛,不過現在她還只是個公主而已,沒成長到女王的程度。孕育出種子,再從土地裏長出來,這是林江隨在一開始就設定好的。
  
  “是啊,再過幾天她們就會出來了。”碧洛高興地點頭,小孩子的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看來你要當小媽咪了。”林江隨取消道。
  
  “才不是小媽咪,是大姐姐!”碧洛炸毛了,“我要告訴冥叔叔,你又欺負我。”小翅膀一扇,找人告狀去了。
  
  雖然一開始碧洛有些懼怕冥帝,但相處下來她知道了冥叔叔比爹地靠譜多了,雖然他不會和自己玩,卻會教她很多東西,像一個嚴厲的父親。
  
  所以現在的碧洛也是非常喜歡冥帝的。
  
  冥帝並不會參與到林江隨與碧洛的遊戲中,每當這個時間,他總會在別墅裏呆著,看看書報或者是做些其他的事。
  
  “冥叔叔,爹地欺負我。”碧洛從窗戶飛進書房,沖著桌在沙發上看書的冥帝飛去,熟門熟路地坐在他的肩上。
  
  “怎麼了,你爹地哪里惹到我們可愛的小公主了?”冥帝放下書,用指頭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我要有新夥伴了,可是爹地取笑我是小媽咪,我才不是呢。”小公主又撅嘴了,“我是大姐姐對不對?”
  
  “當然,你是大姐姐,你爹地那麼說只是認為你會像個媽咪一樣把他們照顧的好好,對不對?”
  
  “當然。”聽到冥帝的問題,碧洛高興了。
  
  “就知道你們會在這。”林江隨從門外進來,一手抱著趴趴,一手端著個小碟子,上面放著一點冰激淩,剛好夠碧洛吃的,旁邊是她專用的小勺子,“乖女兒消氣沒,該吃點心了。”林江隨深信冥帝能很好的安撫好碧洛。
  
  碧洛開心地飛過去吃冰激淩,嘴裏彆扭地說道:“這次就原諒你,下次不可以了哦。”
  
  “是,公主殿下。”
  
  終於安撫好了碧洛,林江隨鬆口氣地看著她在桌子上吃東西,又把趴趴放在她身邊,給了它一小節胡蘿蔔,走到冥帝旁邊,坐在扶手上:“這年頭養孩子真不容易。”
  
  冥帝伸手一攬:“可你看著也很高興。”
  
  “確實很高興,她是個寶貝。”獨一無二的寶貝,接著林江隨又苦惱起來了:“明天要回學校,如果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她又會鬧了。”
  
  “別擔心,我會陪著她的。”
  
  “你?你不是不和她玩的嗎?”林江隨投以懷疑的目光。
  
  “她的生活不該只是玩鬧的,在新的精靈誕生之前,她該學些東西了,給其他精靈做個榜樣。”冥帝敲了敲他的頭,“這個空間正在隨著你的能力的提升而成長,總有一天會成為獨立的世界,作為神祇我們不可能一直照看著她的,她將會是精靈一族的女王,沒有能力又怎麼能保護自己?”
  
  “成長?你沒和我說過這件事!”林江隨抱怨地看著他。
  
  冥帝安撫地親親他的下巴:“會是很久以後的事,現在說還太早了。”
  
  “那會變成怎麼樣?”
  
  “光明和黑暗的力量交織著,總是會衍生出無限的可能。空間會鏈結上宇宙,成為新的星球,土地會覆蓋所有的地方,日月會出現在天上,晝夜交替,新的種族會出現,而受了我們的影響,這個世界會變得神奇無比。當然,究竟會怎麼樣,還是要看你,身為創世之神,你的意志決定了這個星球的誕生之始,而我的存在,則平衡了這個世界的力量,在漫長的紀年後,如果它開始腐朽,那麼世界的滅亡將由我來推動,等到下一個契機,新的世界再次出現,新的生命再次誕生,如此迴圈而下,直到永運。”冥帝的語氣低沉而緩慢,勾起了林江隨的無限嚮往。
  
  冥帝把他拉到懷裏,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比永恆還要漫長的時間裏,只有我們兩個會一直存在,經歷過無數個誕生與毀滅之後,當宇宙破滅之時,我們將一同沉睡,不在蘇醒,卻永遠一起。”
  
  林江隨移不開自己的視線,冥帝的雙眼中似乎有到漩渦,把自己拉進去,從此沉淪。
  
  “你願意嗎?”
  
  “願意?”他機械的重複著他的話。
  
  “願意陪我走完所有的路嗎?”過程中會有形形色色的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但會為彼此而停留永遠只有彼此。他所認定的人一直就只有眼前這個雖不強大,卻填滿他心底所有位置的人。
  
  “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下一刻,被擁抱的溫暖讓他忍不住想落淚,回抱的雙手有些顫抖,但這份感覺從來沒有過的真實,所有的不安與彷徨都在這一刻消失無蹤。
  
  也許以後會發生很多事,但他確信不管多大的困難,這個人一定會陪著他,那樣,什麼都無所謂了。
  
  哪怕總有一天漫長的時光中所經歷的生老病死會把人逼瘋,他也會陪著他一起瘋狂。
  
  相擁的兩人不再出聲,安靜的享受著這一刻的滿足與幸福,旁邊的桌子上,碧洛叼著勺子歪著頭看著他們,心裏漲得滿滿的,小小的她還不懂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兩人嘴角的笑卻會永遠印在她的心底,成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當很多年後已經是為出色的女王的她回憶起這一幕,才知道那一刻心底的感覺叫做幸福。
  
  *************************
  
  後來的後來,林江隨順利的考上了自己的理想大學,以全市第三的成績,當他度過暑假打理好行李,同冥帝一起前往新的城市求學時,空間裏多了好幾隻可愛的小傢伙,每天的生活過的平淡而充實。
  
  很多年後,記憶中那個父親的角色已經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留下模糊的影像,他們的生活裏已經找不著那人的痕跡,只偶然聽說他似乎過的不太好,事業不順,家庭不順,身體也因為上了年齡常常生病,但那已經不是林江隨所關心的了。現在的他有伴侶有孩子,他的世界已經圓滿的不缺少任何東西了。
  
  所以,故事結束了,至於後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完結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5 | 2017/06 | 07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