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淵+番外 by yaoo (穿越父子年上)

  他,莫銘鳶,中國龍組組長,難得出一次任務,卻因為迷路闖錯地方而引起對方同歸於盡心態的壯烈犧牲,靈魂穿越時空,借了屍,還了魂。
  根據龍組那群同人女歸納的穿越小說定律,他此時應該--
  "你是誰?"吐詞清晰。
  裝失憶!
  俗氣卻經典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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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中國某山區地下基地.淩晨五點
  取下鼻樑上的眼鏡,神色懶散的清秀青年抬頭看向身前五米處,站得筆直的俊美少年。
  "龍鱗,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上我這兒交檢討了?嗯?"與神情同樣散漫的聲音有著幾不可聞的蘊怒。如果這是漫畫,他的頭上一定會被作者畫上幾個"#"字元號。


  "報告!"少年背一挺,朗聲一應,隨即卻又氣弱地的道:"......我......我忘了......"
  "第六次,是第六次!而這個月還沒有過半!龍鱗,你要我說幾次才記得住?使用能力時要小心謹慎,不要損壞物品。每次出任務時我都會對你說一遍,可結果呢?你當耳旁風,一吹即過。不是我小氣捨不得那點賠償費,反正那是財務部的工作。可是,我是龍組的腦,並不是小學老師,為什麼我一定要看你這錯字連篇,文筆幼稚的檢討書啊!!"青年徹底的怒了,大掌用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沖著少年大吼。
  龍鱗嚇得一縮腦袋,難以保持筆挺帥氣的站姿。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要處理多少情報?為此不得不犧牲我寶貴的睡眠時間也就罷了,為什麼我還得擠出時間來看你這錯漏百出,比情報還難懂,簡直可以當作密碼破譯範例的檢討書啊?!!"青年猶不解氣,指著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駡。
  "呃,頭兒,有......有指......指令......"門外,高大挺拔的男子明顯被青年嚇了一跳,結巴的道。
  "知道了!"青年皺了皺眉,朝龍鱗道:"罰你打掃基地一個月,訓練加三倍。"他就不信治不了這小子不分輕重的毛病。
  "是!"少年哀怨地應道。
  沖報訊的男子點點頭,青年轉身走出辦公室。
  "龍眸,我好可憐哦......"青年一走出視線,龍鱗立刻撲到男子身上,痛哭流涕地嚷道。
  "乖喔,不哭不哭!"男子拍小狗似的拍拍少年的頭,哄道。頓了頓,又感歎道:"老實說,龍鱗,我還挺佩服你的。自從頭兒來到龍組以來,你還是第一個能令他氣到拍桌子的人呢!"
  畢竟,對方可是憑藉著毫無異能的普通人之身成為超能力者組成的龍組組長莫銘鳶啊!其高絕的智謀,冷靜的個性無人能出其右,能惹火他也算是一種才能了。
  聽到男人的話,龍鱗哭得更凶了,"這種佩服,我才不要啊!哇哇哇----!!!"
  龍眸正要安慰,幾個女聲飄入耳:
  "龍鱗果然很受耶,和龍眸好配啊!強攻美受,好萌啊!"女聲A。
  "對呀對呀!看他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真是又媚又柔啊!不知道被龍眸壓在身下時是何等的風情萬種......"伴隨著的是口水滴答聲,女聲B顯然陷入了桃色YY中。
  "眸鱗配雖然不錯,但我更喜歡頭鱗配呢。"女聲C冷靜地道:"你們不覺得頭兒對龍鱗很特別嗎?"--特別凶。
  "也是,頭兒雖然平常散漫了一點,可是做事時真的好有帝王攻的架勢,其他的男人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呢!"女生A附和道。
  ......嘰嘰喳喳中......
  耳尖的兩男石化,一陣風吹過,石像化為沙子被風吹散......

  第一章


  黑暗的空間向來都令人安心,不願離開。可耳邊卻不斷響著帶著鼻音的呼喚聲:
  "銘鳶,醒來吧!"
  真麻煩,他好不容易睡得這麼爽!又叫他!不悅地皺了皺眉,掀開沉重的眼皮,讓光明重現于前。
  "來人啊!快傳御醫,快傳御醫,清王醒了!"清脆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稚氣,正是吵醒他的笨蛋,"銘鳶,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眨眨眼,注視上方之人。
  及腰的金髮服帖地披瀉在身後,頭戴玉冠,橙色長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戲珠的圖案,湛藍的大眼,精緻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五官,肌膚白嫩光滑,嫩得像一掐就能擰出水一樣。
  明明是金髮藍眸,卻又是東方人的細緻五官,兩相結合,不但不顯突兀,反而柔和出另類的風情,小小少年,竟帶著誘人的嫵媚,讓人怦然心動。
  莫銘鳶很冷靜地打量著金髮少年,很冷靜地保持沉默,打量完畢,很冷靜地下了結論:
  他,莫銘鳶,中國龍組組長,難得出一次任務,卻因為迷路闖錯地方而引起對方同歸於盡心態的壯烈犧牲,靈魂穿越時空,借了屍,還了魂。
  根據龍組那群同人女歸納的穿越小說定律,他此時應該--
  "你是誰?"吐詞清晰。
  裝失憶!
  俗氣卻經典的辦法。
  * * * * *
  經過一陣兵荒馬亂,被召來的老頭子太醫摸脈檢查後,毫無意外地順著經典套路說出經典臺詞:"清王殿下是因為落馬時撞到了頭......咳,而失去了記憶。有可能是暫時的,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恢復不了,非藥石可醫。"
  墨玨--那金髮少年傷心地看了莫銘鳶一會兒後告訴他,他和墨溟淵是堂兄弟,他是天啟的國主,而墨溟淵是清王爺。
  墨家皇族子息單薄,上代國主只有一個孿生弟弟,也就是墨溟淵的爹,而兄弟兩人也只有一個兒子,加上兩兄弟感情甚篤,什麼爭權篡位,在天啟是沒有的。上代國主在墨玨十三歲時去世,小國主登基。幸好有皇叔幫襯著才不致變了天。
  一年後墨溟淵他老爸不辭而別。幸虧墨玨臣子運甚佳,登基一年,天啟能人輩出,其中又以丞相司恒、廷尉衛炎、武將寒景灝最為出眾,老王爺走後國家才沒有崩潰。
  墨溟淵十六歲,掛了個御史大夫(即副丞相)的虛銜,並不上朝議事,是個乖巧安靜的少年。不過看小國主純潔無暇的樣子,又看看他身後侍衛不以為然的表情,他決定無視小羊羔的看法。
  因為傷重(?)剛醒,墨溟淵不能太累,小國主沒能久留,便被他身邊的俊美霸氣,怎麼看怎麼不象侍衛的男人請走了,但臨走時許諾,很快會再來看他。
  不過看那霸氣男人同時皺起的眉,莫銘鳶卻忖道:你的很快,怕是得改成很久吧!而且看樣子,天啟下任國主人選渺茫啊!
  身為"龍"的頭,莫銘鳶負責的是情報分析處理和計畫任務行動--偶爾才會出任務,比如引起這次穿越的--,他能駕禦能人輩出,又身具異能的成員,憑藉的不是超強的身手或者顯赫的身世,而是聰明絕頂的頭腦。
  雖然性格散漫,但莫銘鳶總能從一些別人選擇忽略的小地方抓住事情的重點,並將之完美解決。所以說,他是"龍"的"腦"。
  為保證自己不露餡,莫銘鳶再次醒來便開始收集情報,而收集的方法......嗯,方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嗎?
  簡而言之,他就是使用了大師級的催眠術催眠了為王府服務幾十年的總管王池。
  通過一問一答的方式引導王池說出許多王府秘辛:如知道了老王爺與老王妃伉儷情深,從來沒有納過側妃;老王妃是死于難產,所以老王爺對墨溟淵一直漠不關心,之後乾脆離家遠遊,至今一次未回。也因此,本來安靜乖巧(莫:原來小國主並不是睜眼說瞎話啊!)的墨溟淵徹底叛逆了:逛青樓、賭博、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一般紈絝子弟會的他一樣沒少做。這次也是在鬧市縱馬亂闖,反被兇悍不遜的馬兒甩下了馬;也知道了小堂弟性格單純直率,根本不諳政事,幸有賢相忠臣相助,身邊又有冷靜威嚴的侍衛宇文堯保護,天啟才不至於亂套(莫:有那傢伙在,你才該擔心墨玨斷子絕孫,瞧他那骨子佔有欲,會讓女人接近墨玨才怪了);因新皇未及冠,後宮一直空置等等皇族八卦。
  問完了想問的,給王池下了暗示便讓他出去了。而莫......不,該叫墨溟淵,他自然是睡覺了--雖說那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痛。
  既然墨溟淵本來就是條蛀蟲,那他退化為一條米蟲還算做了件好事啊!
  好不容易擺脫龍組那些麻煩人物,他可要好好享受一下米蟲生活。要知道,一天睡足十六個小時,那才是正確的睡眠之道。
  * * * * *
  幕後花絮
  某YAOO:偶說小淵哪,據科學研究表明,一個正常人的正確睡眠時間貌似是八個小時而非十六個小時啊!(心:你這可整整多出了一倍啊,豬都沒你能睡!)
  某淵(懶洋洋):是嗎?
  某YAOO(斬釘截鐵狀):偶絕對沒記錯!
  某淵(漫不經心):不過你也說了那是針對一般人的,本大爺算是一般人嗎?嗯(三聲)?
  某YAOO(汗):......不算......
  俗話說得好,人有失手,馬有失蹄。
  所以,天才也是會有失誤的。
  本以為裝失憶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老土卻用不過時--辦法,卻沒想到成了某些人達成陰謀的捷徑。
  坐在書桌後,看著齊眉高的摺子,墨溟淵無語了。
  "王爺,這些都是御史大夫府的摺子,以往都是由本相代為批示,如今王爺正好學著處理。"說話之人墨發如雲,長及腰下,俊挺的身子包裹在玄青色的長袍下,端正美麗得令人不敢直視的臉上掛著優雅而溫潤的笑容。
  "丞相大人,我從來沒處理過這些,你一下子拿這麼多過來,似乎有些急噪了!"也不怕他亂批。墨溟淵斜靠著椅子,打著呵欠,似睡未醒的道。
  "王爺放心,這些摺子,本相皆審視過,並非急事,王爺只需在上面寫下自己的想法即可!"丞相司恒依然微笑以對。
  "......好吧!"無奈地接下大麻煩。他總不能厚著臉皮說,他以前是紈絝子弟,現在卻想做米蟲吧!
  送走了司恒,打開最接近自己的摺子:這是兵部遞的,申請撥款擴建訓練營,因為原本的營地太小,士兵卻太多。
  非站期,養那麼兵做什麼?大筆一揮,批語:僧多粥少,刪減兵員,保留精英,呈上詳細計畫。
  一本搞定。
  XXX大人年紀老邁,辭官回鄉。
  是刑部官員啊,這個位置是個肥缺啊!批語:准!
  --不過是在吏部核實你沒幹出格的事後。從旁邊拿過一張紙,寫上:XXX大人府上需要拜訪。
  下月祭祀宗廟,需修葺,人手不足,費用不足。
  有什麼好修的,宗廟這地方天天有太常寺的人安排人打掃駐守,若是破舊了便該責共部辦事不利。批語:找工部去!
  對於處理慣了情報的墨溟淵而言,這些摺子不過是小菜一碟,很快便搞定了,另外需要注意的也寫了好幾張紙。
  還好,他以前在老爸的督促下勤練書法--逼他練習的理由是,華夏兒女豈能不擅書法--,寫得一手好字。
  伸了個懶腰,他招來下人,將午膳送到書房來,他要接著看因司恒出現而沒看完的書,又不想移步去膳廳吃,太麻煩了,所以自然是讓人送到書房。
  第四章
  也許今天真不是看書的好日子。這不,剛吃完飯,準備擺開動作--躺到塌上--看書,下人便來通報--國主駕到!
  難道黃曆上寫了今天宜出行嗎?墨溟淵有些詫異地挑眉:他是不是也該出去走走?
  "微臣參見陛下!"電視上是這麼說的吧?拱手欠身,墨溟淵在心裡忖道。
  "清王不必多禮!"少年國主臉上帶著燦爛可比豔陽的笑容,一身淺藍束腰長衫,勾畫出少年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
  "陛下請坐!"瞄了一眼緊跟在墨玨身後的俊美青年,墨溟淵側身讓出書桌後的位置,動作恭敬,語氣卻是一貫的慵懶。果然是隔了很久的"很快會再來看他"啊,這都過了一個月了。
  墨玨點頭落座,好奇的看著案上那堆摺子,"溟淵,這些摺子是?"
  "是丞相送來的,說是微臣的工作。"他淡淡的回答。
  "那溟淵都看過了!"隨手拿過一本打開,驚奇地道:"溟淵好厲害啊,字真好看!堯,你看!"
  宇文堯低頭看了看,無語:關鍵不是字的好壞吧!清王的批語雖精短,但一語中的,直切要點,一點不象從來沒有處理過政務的人。沒想到,以前的紈絝子弟失憶後倒表現出驚人的才華來了。
  漫不經心的打了個呵欠,墨溟淵懶洋洋地道:"不知陛下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哦?對了!溟淵,你的傷可好些了?"墨玨這才記起自己的來意,關切的問。
  "謝陛下關心,臣的傷勢已無大礙了。"他微欠身,禮數周到的回話。
  "王爺既康復了,明日該可上朝了吧?"宇文堯突地出聲,聲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悅耳,扣人心弦。
  上朝?那不是要四、五點鐘就要起床?墨溟淵大驚,面上卻不顯山露水:"本王以前似乎都不曾上過早朝吧?宇文侍衛。"
  "溟淵以前是不曾上過早朝。"少年很老實地道。
  宇文堯無奈而寵溺地看了墨玨一眼,接道:"以前王爺無心政事,陛下才特赦王爺不必上早朝。可如今王爺既願處理這些摺子,不正代表王爺有心回朝,自然該上朝議事了。"
  一翻話說得冠冕堂皇,有理有據的,不過就是為了多逮個能辦事的替小傢伙分憂,自己就可以獨佔小傢伙多一點時間吧!墨溟淵暗罵他狡猾。
  不過,他似乎找不到推拒的理由啊!真麻煩!!
  天啟的官制很奇怪,官職名稱與中國歷史上的古代沒什麼兩樣,但是朝代感卻很混亂。
  天啟最高掌權人為國主,其次為丞相、御史大夫,然後是三省、六部、九寺、五監。
  丞相掌管內史省及閘下省,御史大夫長官尚書省,並不是三位宰相同各執一省。當然,只有天啟國是如此,據說是因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才由丞相一人打理三省。而其中尚書省地位最高、權力最大,所以才由清王執掌--不過眾所周知,這只是個虛銜,三省實際上都是由丞相負責。
  尚書省管理全國政務,總官署名叫尚書都省,置尚書令、左右僕射個一人。總領吏部、禮部、刑部、工部、兵部。六部長官是尚書,與尚書令、左右僕射合稱"八座"。
  自從接管尚書省後,繁忙的工作令懶散的墨溟淵直喊麻煩。好在,他深諳解救自己之法:其實很簡單,從六部小官員裡挑選出有才能的人才委以重任,先看看成果如何,結果令他滿意了,立刻撤換了原先的副手,讓他們上任後,利馬做了甩手掌櫃。
  宇文堯壓榨他,他就壓榨其他人。
  現在,他只需在一些"精選"出來的文案上簽字蓋章即可,悠哉得很。
  "大人,這是刑部送來的急件,請省閱!"人才之一--吏部侍郎周委走進房間,道。
  隨手接過,翻開一看,墨溟淵滿意地笑了,"周委!"
  "下官在!"
  "拿去看看吧,你應該曉得該怎麼做!"他道。
  "下官明白!"
  打發走了周委,禮部尚書施文遠又來了。
  "大人,再過三月便是三年一度的科舉了,請大人決定考試內容,下官同兵部的謝大人好儘早安排。"施文遠是個相當俊逸的男子,一舉一動都很優雅斯文。
  "真麻煩!"撇撇嘴,"就照往年慣例,文舉考題為‘家國天下',武舉就陣法、武藝和沙盤演練。文舉考官由你擔任,武舉就請寒將軍負責吧!"側頭,想起一事來,"對了,葭燮的時節三日後到,主客清吏司要好生招呼著,別給本國落下話柄。否則,本王拿你是問!"
  施文遠一凜,連忙道:"下官知道!"
  "下去吧!"揮揮手,趕人。
  葭燮是天啟南邊的小國,國雖小,但物產豐富,盛產礦物。作為附屬國,每年皆會派使節團上貢,而天啟方面也不能輕忽了葭燮,畢竟天啟大多鐵器原料皆來自葭燮。
  當然,天啟也不是沒想過徹底拿下葭燮,但是葭燮這塊香餑餑並非天啟一國眼紅,只要天啟一出兵,其它幾國亦不會坐視不理,結果是幾國相持不下,倒也讓葭燮存了下來。
  在墨溟淵看來,葭燮的存在還起著制衡的作用:一旦葭燮國破,幾國間的平衡便會打破,戰亂勢必展開。而天啟如今的國主墨玨太過善良,一定很難接受戰爭中的死傷
  這一點,司恒與衛炎想必也很清楚,所以對葭燮時節十分地重視,每年這時,京中守備都會加強許多--想利用葭燮挑起戰亂之人可不在少數。
  對懶人墨溟淵想來,當然是別打仗最好,因為太麻煩了。百姓可不會理會當權人的辛苦,他們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不論勝敗都少不了抱怨。
  處理完公務,墨溟淵走出御史大夫府。
  王府的馬車已在門口停妥,他逕自上了車:早晨那麼早起床,下了朝又要處理公文,他困死了,自然是直接回府了。
  車夫也知道自家主子如今性情大變,嗜睡如命。也不多問,直接駕車回府。不過縱使車夫駕車技術如何高超,京城的青石地面如何平坦,也抹不去馬車搖晃的特性。
  這樣的搖晃度倒很適合睡覺!
  驀然,馬車停了下來。打瞌睡的墨某人猝不及防,險些摔下座位。幸好,因為習慣了現代跑車的安全帶,他坐馬車也不忘用帶子將自己與座位綁住,才沒有丟臉的被甩出去。
  不過,這一震自然將他驚醒了。
  睜開琥珀色的眸子,他依舊是懶洋洋的語氣,"怎麼回事?"只有龍組的人知道,這麼問代表他已經生氣了。
  莫銘鳶的小習慣,生氣時是問"怎麼回事",平常則是問"怎麼了"。外表上是很難分辨此人有沒有生氣--對龍鱗那小子是例外--,因為表情口氣都不會變,只有從用詞--而且很細微--上判斷。
  也是因此,大多人都以為他的脾氣很好。實則不然,他的脾氣自然是不壞的,但也稱不上好,只是他報復時不動聲色,被整的人往往不知道被誰坑了。
  "回王爺,有人攔路!"車夫必恭必敬的回道。
  "何人攔路?"反正看了也不一定認識,墨溟淵也不急著掀簾子看即將承受他報復的人的長相。
  "是王爺您......以前的,朋友。"車夫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回答:"太常寺丞許大人的公子許承英,您以前常和許公子在一起......"為非作歹。
  太常寺丞?就是那個常在早朝時和他對著幹的老匹夫許守則吧!很好!老子打擾本大爺早朝時打瞌睡,兒子打擾本大爺下朝後的休息!
  眼中閃過一絲利芒,墨溟淵解開安全帶,掀開簾子探出頭。
  馬車前,一個尚稱得上英俊,但是氣質浮誇的青年正笑嘻嘻的雙手大張著站在路中間。見墨溟淵現身,連忙道:"在下見過清王爺!王爺好久不見了!"
  "許承英,你好大的膽子,競敢攔本王的車駕?"倚著車壁,墨溟淵慢條斯理的道。口氣依舊懶散平淡,毫無威嚴。
  "嘿嘿,王爺恕罪!在下只是許久不見王爺,十分掛念,這才大膽攔路擋車。"根本沒發現此"莫銘鳶"非彼"墨溟淵",許承英依舊嬉皮笑臉的,"不知王爺有沒有空,由在下做東,請王爺去‘花綺樓'喝一杯?"
  掛念?若真當墨溟淵是朋友,他受傷時怎不見他來探望?此刻來,怕是來巴結手握實權的副相吧!想不到,許守則那老古板竟教出了這麼個油滑的兒子來?
  墨溟淵暗自鄙夷,面上仍是一派慵懶,"本王沒空!許公子若真是無聊得緊,就自個兒玩樂去吧!"
  "呃?!那......那在下就不打擾王爺了......"許承英怔了一下,訕訕的道。
  "嗯!德叔,回府!"看也不看青年一眼,放下簾子坐回位置,淡淡地吩咐。
  雖然沒做什麼表示,但心底已將今天之事記下了,待他補完眠後再決定"報答"的方法。
  "清王爺,國主在禦書房等您,您請自己進去吧!"內侍欠身一禮,恭敬地道。
  "嗯!"墨溟淵頷首,上前推開禦書房大門。
  偌大的書房裡,只有金髮的人兒埋首苦讀著什麼,卻不見跟屁蟲宇文侍衛的身影。墨溟淵也沒在意,反手關上門,上前幾步,喚道:"陛下!"
  墨玨秀眉深鎖,似沒聽見,湛藍的大眼專注地盯著案上的東西。
  看什麼這麼認真?墨溟淵奇怪的想。立而想不如付諸行動地去看看,所以他大步上前到墨玨身邊,卻見他是沖著一份奏摺發呆。
  "這奏摺有什麼不對嗎?"他納悶的問。不就是份很普通的修葺城牆的撥款請旨嗎?不過這工部郎中倒是膽子不小,這份摺子不久前曾遞到他手上,他明明已經駁回了:他去看過京城的城牆,雖然年代久遠卻十分地堅固,也不見修葺過的痕跡,可工部郎中霍垤卻每年都請旨修繕城牆,這不是明擺著借機斂財嗎?
  哼!原本看他能力不錯,還想放他一碼的,想不到他竟把摺子遞到國主這兒了!這次是饒他不得了!
  心裡打著主意,面上還是一貫的無波無浪。
  這邊由於靠得近了,墨玨倒是聽到了墨溟淵的聲音,可也被嚇了一跳:"哇啊--!!溟淵--,你嚇死我了!"少年嚇得跳了起來,見是墨溟淵,這才松了口氣,抱怨道。
  "臣可是叫過陛下了,只是陛下太過專心了沒有聽見。"墨溟淵毫無愧疚感的道:"話說回來,陛下的膽子也忒小了點!"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墨溟淵知道這小國主根本就沒什麼尊卑觀念,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所以他才感這麼肆無忌憚地說話。
  "我......"被墨溟淵一說,墨玨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不好意思地紅了小臉。
  "陛下,這份奏摺有什麼好看的?"老話重提。他還以為以墨玨的個性一定會二話不說的批准,才不管城牆是否真的需要修繕。
  "哦,這個啊......"墨玨羞意更深了,"我是在想這句話講的是什麼意思?"
  低頭看了看墨玨說的地方,隨口道:"簡而言之,就是讚美陛下你的賢明,希望你撥款修繕城牆。"不過一句話就可以表達清楚的意思,偏偏長篇累牘,用盡一切可以使用的華麗辭藻,讓人看了就頭昏。
  "原來如此,溟淵好厲害啊!你居然看得懂耶!"少年崇拜萬分地看著墨溟淵。
  怎麼你看不懂嗎?墨溟淵有些吃驚,這小孩雖單純,也不至於單"蠢"吧!好歹是個國家的國主,怎麼會看不懂呢?
  似乎看出墨溟淵的疑惑,墨玨尷尬地道:"以前上課,我總是偷溜出去玩,而且我一直以為父親會再生幾個弟弟,那就不用我繼位了,所以......啊!不過我現在有認真的在學喔!真的!"
  "那平日的奏摺?"莫非?不會吧......
  "都是堯幫我看的。"少年毫不遲疑的道,完全沒有自覺這種事是不可以隨便告知他人的。
  默......果然如此!
  對不起啊,宇文侍衛,是我誤會你了,你並不是單純的跟屁蟲,而是勞苦功高的小攻君哪!
  "今天堯去丞相府和丞相、太傅他們議事了,我去了也插不上嘴,不如留在宮裡學習。"墨玨羞澀地道:"我是天啟的國主,雖然我還不成熟,但我會努力去做一個好國主的!"清脆的聲音裡卻包含了一往無前的堅定。
  怔了怔,墨溟淵揚眉笑了,笑在唇上,笑在燦爛如星河的眸裡,將原本清秀的臉襯得風姿絕俗:他總算是明白為何心高氣傲的司恒等人會心甘情願的説明這個孩子了。
  也罷,反正閑著也沒事,就幫幫這個孩子吧!
  出了宮,正準備上尚書省處理公務,卻碰上了迎面而來的冷俊男子。墨溟淵不閃不避的朝他微微一笑:"宇文侍衛!"
  "清王爺怎麼會從宮裡出來?"宇文堯微皺眉,冷冷的道。
  知道男人在吃飛醋,墨溟淵卻不打算解釋,壞心眼的偏要氣氣這個曾經陷害他的傢伙(YAOO:心眼果然很小啊!淵:那也是你生的吧!YAOO:......),便笑得燦若春花的道:"我家小堂弟寂寞了,找本王聊聊天,宇文侍衛有意見嗎?"
  聞言,宇文堯臉更黑了。
  "跟陛下玩得太開心了,本王也累了,就不同宇文侍衛多說了,先告辭了!"說罷,登上馬車,招呼看出主子在耍人而滿臉黑線的德叔駕車出發。
  留在原地的宇文堯咬牙切齒的看著馬車飛快跑遠:寂寞嗎?
  話說,溟淵你到底是想戲弄宇文堯還是整墨玨啊!
  * * * * *
  與此同時的太傅府
  "如果這些摺子都是出自他之手,那麼,他真的是變得不一樣了罷!"說話之人三十歲上下,烏黑的長髮,修眉如墨,肌膚如玉,雙眸清澈柔和,望之可親。雖不是什麼絕代美男子,可也俊美溫潤。正是天啟太傅衛炎。
  "豈止是不一樣,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嘛!"坐在一旁椅子上的男子二十五、六左右,燦銀的長髮用墨色的發繩高高束起,絕美出塵的臉上掛著溫柔似水的笑容,碧色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著衛炎,他是天啟的大將軍,有著冷血戰將之稱的寒景灝。
  被看得不好意思的衛炎無奈的掃他一眼,"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認真一點好嗎?"
  "我很認真啊!阿炎。"寒景灝無辜的眨眼。
  拿他沒辦法的衛炎只好努力忽視銀髮青年炙熱的視線,繼續道:"如果他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那倒不失為一件好事!"能做出如此乾脆俐落的判斷的人,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不過話說回來了,他以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了?為什麼阿炎你會說忘記了也好?"寒景灝托著下巴,微笑著問。他一年前才從邊關回來,對於那個人的事並不清楚,聽衛炎的口氣,他會變成紈絝子弟的樣子,當中是另有隱情呢。
  衛炎楞了一下,才搖頭苦笑道:"小灝,這不是我可以非議的事,你就別問了。"
  "不問也成啊!你陪我去遛馬吧!"寒景灝倒也爽快,站起身走到衛炎身邊,一把攬住男人,親昵的吻著男人烏黑的髮絲。
  看看桌案上的公文,又看看動作輕柔,態度卻堅決的情人,無奈地點頭:"好!"
  處理完公務回到王府,墨溟淵正想好生休息,卻被王總管的一句話打破了希望:丞相大人已在書房恭候多時了!
  暗罵著真麻煩,還是往書房去了。
  "丞相大人好生清閒啊,竟然有空來本王這兒串門子!"嘴裡諷刺著,可墨溟淵心裡也明白,司恒此人性格嚴肅認真,素來不喜紈絝子弟,近日來雖對初露鋒芒的"墨溟淵"態度大為改觀,卻也不會進展到無事串門子的地步。
  他應該是為某事而來,而此事必是十分重要的。
  "王爺莫要取笑,司某此時來訪是有要事要與王爺相商!"司恒斂了笑,正經八百的樣子威嚴十足。
  "丞相請講!"他也擺出一臉嚴肅樣。雖說口中抱怨麻煩,他處理起事來可從不馬虎(YAOO:這點可從他明明很煩龍鱗的密碼檢討書卻還是每次都看上面看出來)。
  尤其是看了今天那個傻孩子認真的樣子後。
  "嗯!王爺應該知道,葭燮使節兩天后便會抵京吧!畢竟接待使節團的是王爺的下屬。"司恒微松下緊繃的神經,道。
  "是的!昨兒個本王還對禮部的官員提起過此事。莫非是使節團出事了?"他皺眉。
  "王爺果然敏銳,您猜對了!"司恒苦笑,"這次使節團的負責人是葭燮二王子籮葉,而籮葉王子他......失蹤了,在我天啟的國境。"
  墨溟淵眉一揚:"什麼時候失蹤的?誰先發現的?"
  "昨夜寅時,蘿葉王子的侍從起夜時發現王子床上空無一人,床鋪也毫無熱度,四處找尋未見人,證實二王子失蹤之事。"司恒修長的手指輕按額角,唇邊的笑弧也帶著一絲苦澀。
  真是麻煩啊!墨溟淵無奈地眯了眯眼,整個人都癱在大椅上,"使節團的其他人呢?"
  "都留在原處,岳鞣城驛館。岳鞣太守汪久侖一接獲消息便將使節團的人穩住了,同時用飛鴿傳書通知我!"司恒回道。
  "封城沒?"
  "沒有!蘿葉王子失蹤一事非同小可,傳揚出去難保他國不會借機搗亂,所以汪久侖只是私下留意各出城要道,並未封城!"
  "做的不錯!這汪久侖倒是個人才,丞相大人費了不少心思栽培吧!"漫不經心的說著,倒沒什麼意圖。
  "王爺......"司恒有些尷尬。
  "我去一趟岳鞣,公務方面就麻煩丞相大人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他淡淡的道。
  "王爺,還是由我去吧!"他來此除了告訴墨王爺此事就是將自己的事物託付給他,經過這些日子墨溟淵的表現,他知道這個人的能力並不遜于自己,"此行吉凶難測,王爺又不諳武藝,還是由司某......"
  "丞相大人不必與本王爭,六部的事物先前一直是由丞相在打理,而本王對中書、門下兩省的事物卻一竅不通,若是丞相大人去,難保本王不會做錯些什麼。至於安危方面,丞相大人就更不必擔心了,寒將軍今日沒什麼事,本王會請他同往,相信寒將軍不會拒絕的。"他記得寒景灝與衛炎的關係頗為曖昧,而衛炎曾經也是"墨溟淵"的老師,相信他不會反對幫愛人的"學生"的忙的。
  墨溟淵說的句句在理,司恒實在找不到反駁之詞,只好同意由他去岳鞣了。
  而這邊不知自己悠閒到頭的寒景灝剛和戀人遛完馬回到太傅府邸--這傢伙打從邊關回來後就沒回過自己的府邸。
  "老爺,有您的客人!"衛家管家面無表情的對主人一躬身,看也不看寒景灝一眼,平板的說。
  "客人?"這個時辰了,誰會來拜訪他?
  "是,他在書房等您!"管家道。
  "小灝,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見客人。"回頭對寒景灝說。
  青年笑眯眯的點頭,"好啊!你去吧!"
  衛炎卻沒動,只是為難的看著他。
  "怎麼了?快去啊!不用捨不得我,我會等你一起用晚膳的。"寒景灝一臉體貼的道。
  "寒將軍,你不放開我家老爺的腰,他怎麼去!"管家仍舊是一張棺材臉,語氣毫無起伏的陳述事實。
  低頭,看了看自己攬著衛炎腰的手,然後慢條斯理的收回,毫無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無奈的苦笑著搖頭,衛炎道:"我先過去了!"
  說完,舉步便走,留下寒景灝和棺材臉的管家面面相覷。良久,棺材臉管家開口道:"寒將軍,你不覺得自己太粘人了嗎?"
  "闕芮,你不覺得自己太死板了麼?"寒景灝用同樣的口氣奉還,只是面上依舊帶著柔情萬千,風華絕代的笑容。
  "你這張嘴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利!"皺著英挺的劍眉,闕芮冷冷的道。
  "你這張臉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僵!"雙手環胸,寒大將軍笑容可鞠的說著與表情反差極大的話語。
  看樣子,論口舌,闕大管家是贏不了面厚如牆的將軍呢!
  沉默了半晌,似乎是覺得和寒景灝鬥嘴是一件相當無聊的事,也或許是因為占不了上風,闕芮乾脆扭頭走人。
  寒景灝揚起一抹勝利的得意笑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 * * *
  推開書房門,衛炎剛一抬頭便怔住了。
  屋內人也沒說話,只是負手立于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前,似乎看得出神。
  "你......"
  * * * * *
  送走丞相大人,墨溟淵來到馬廄,隨便挑了一匹墨色的馬,讓人牽出來。
  "王爺,您要用追風?"得到消息趕來的王池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墨溟淵,眼裡似乎寫著"你不要命"四個大字。
  叫追風啊!名字還不錯。
  "不可以嗎?"漫不經心的問。
  "王爺,您就是被這匹烈馬甩下馬的啊!您居然還要騎它?!"王池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竭斯底理的樣子讓人覺得很可笑。
  --至少墨溟淵就覺得他的表情很有趣。
  "那又如何?"滿不在乎的看向被牽出馬廄,樣子很是暴躁的馬兒,懶洋洋地朝它勾起唇。
  看到墨溟淵朝它笑,追風立刻安靜了下來,乖乖地任由馬夫上鞍:它動物的直覺告訴它,最好不要惹這個人類生氣,否則下場會很淒慘的......
  不得不說,動物的直覺才是最敏銳的。因為墨某人剛才正在想著,如果這匹膽大包天的馬兒敢將他甩下來,他會立刻將他做成馬肉火鍋!
  俐落的騎上馬,拍拍追風的頭,滿意地笑道:"這不是很乖嗎?嗯?"
  追風敏感的打了個寒戰。
  單人匹馬的來到太傅府,墨溟淵並不下馬,只是揚聲對看門人道:"叫寒將軍出來,本王有事找他!"
  他也不擔心守門的人不認得他,誰讓他自早朝後就沒休息過,身上的朝服還沒換下來呢,只要長了眼睛都知道他誰。
  守門人楞了楞,連忙跑進府內通報,邊跑還邊納悶的想:這清王爺怎麼知道寒將軍在衛府呢?
  他怎麼知道,墨溟淵這傢伙早已摸透了寒景灝的個性,深知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粘著衛炎的機會,再加上寒景灝父母早就過逝了,更加不用擔心父母的阻礙,一定會入住到衛府的。
  沒等多久,就見銀髮飄飄的美人兒慢悠悠的走出來,也不行禮地笑道:"今兒個是吹了什麼風,王爺怎麼想到來找寒某呢?"
  "寒將軍,跟本王去一趟岳鞣。"墨溟淵懶得和他耍嘴皮子,直接說出來意。
  "王爺去岳鞣做什麼?"寒景灝倚著門,慢條斯理的問。
  "寒將軍跟本王去了自然便知道。"開玩笑,蘿葉王子失蹤的事是能在光天化日下議論的嗎?
  "這樣嗎?可是寒某不想離開我家阿炎呢,王爺還是另找他人陪同吧!"銀髮青年笑得溫柔,說出的話可一點也不溫柔。
  果然是個難纏的傢伙!按龍組那群腐女的說法,這傢伙就是所謂的腹黑美型攻吧!心裡想著莫名其妙的東西,墨溟淵面上偏偏能一本正經的道:"寒將軍如此說了的話,本王也不好勉強。"頓了頓,又道:"只是可憐了衛太傅,戀人才回來不久,就又要離開他去寒苦的邊關駐守了!"
  聞言,寒景灝忍不住沉下臉:"王爺是在威脅寒某嗎?"
  "寒將軍誤會本王了,只是這岳鞣一行事關重大,弄個不好,寒將軍也只能回邊關去了!本王可只是實話實說。"聳聳肩,墨溟淵也不是好惹的,輕描淡寫的語氣卻令人心頭直發寒。
  寒景灝正要說話,卻聽一個磁性悅耳的嗓音突兀的出現道:"寒將軍脫不了身,還是由我陪你去吧!"
  疑惑地挑眉,墨溟淵看向寒景灝身後。只見兩個男子自門內走出,來到寒景灝身邊,其中一人自然是太傅衛炎,另一個人墨溟淵卻沒見過。
  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外表,身材修長,英挺秀頎的烏黑劍眉,深邃迷人的鳳眼,水波流轉間,似笑非笑,似有情又似無情,當真令人怦然心動,神魂顛倒。好似天地間的鐘靈秀毓全數集中在這張臉上了。
  若不是肩寬窄腰的成年男子身材,怕是走在路上都會被當作絕代美女調戲了。不過配上掛在臉上的清淺柔和的笑容,卻似不沾人間煙火的仙人,那般超凡脫俗,淡雅溫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男人很眼熟。不動聲色的打量完畢,墨溟淵淡淡的道:"你是何人?"
  "看來,你是真的忘了......"男子似感歎又似欣慰的道。
  墨溟淵偏頭,"你長得和陛下有點像。"他想起來了,雖然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不過臉的輪廓簡直一模一樣,當然,墨玨梢嫌稚嫩了一點。
  墨家子息單薄,而上代國主已經駕鶴西歸了,這世上只有三個墨王族人,除去自己和墨玨,就只有......
  "塵王!"也就是這個身體的主人的老豆墨沉雲,不過墨沉雲應該是個快四十的中年男人吧,這人也太年輕了點?
  "溟淵怎麼叫父王做塵王呢?這樣很失禮呢!"男子淡笑道。
  岳鞣城,子時一刻,兩匹駿馬飛馳至城外,對城牆上的衛兵一甩牌子,城門很快便打開了,兩騎毫不停頓地沖入城中。
  兩騎在太守府外停下,騎士翻身下馬,動作優雅而俐落。
  身形較矮的那一位揚起手中牌子,朗聲道:"叫汪久侖出來見本王!"
  守衛的士兵一驚,彎身一禮,打開府門,沖進府裡喚人去了。
  片刻,一個俊雅的藍衣青年急步走出,身後跟著剛才的守衛,一見兩人便要下跪,"岳鞣太守汪久侖參見清王......"
  "免了,先去驛館!"墨溟淵揮手止住青年施禮,淡道。現在哪有時間浪費,做事時他可是雷厲風行的龍組之首。
  "是!下官這就領王爺去!"汪久侖自是曉得輕重緩急,不會在這些俗禮上多做糾纏。
  將馬匹交給太守府的人看管,墨溟淵徒步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跟身後白衣的青年模樣的"父親"說過話。不是沒時間,只是根本不知道該和這個名義上的爹說什麼。
  到了驛館,叫醒使節團的人,介紹了墨溟淵的身份後,墨溟淵又看了蘿葉王子的房間,將使節團除了二王子侍從以外的人全請到了屋外,關上門。
  "名字?"打了個呵欠,墨溟淵坐在椅子上,問。雖然身為御史大夫,對使節團所有人的資料都知之甚詳,但過場還是要走的。
  "小人名叫吉祥!"清秀的侍從回答道。
  "吉祥?倒是是吉利的名兒。可會武?"他眯了眯眼,問。
  這裡,必須得說一下。雖然"墨溟淵"是個不學無術,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但好歹有個仙人般的爹和美少年堂弟,所以自然也有張不錯的臉。當然,和墨玨、宇文堯、司恒、衛炎、寒景灝還有他老爸一比那是不值一提,但也比尋常人好看多了。
  不是墨玨的精緻如娃娃;也不是墨沉雲、寒景灝的絕美;也非司恒、衛炎的清雅;更不是宇文堯的俊美。他的五官清秀,不帶絲毫陰柔女氣,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十分的少有。
  以前的那位總是一副委瑣的樣子,自然無人注意他的美醜,可如今這位,雖也無啥雍容華貴,但懶散無精打采的樣子卻別有一翻風情。
  尤其是當他微眯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時,更給人一種勾魂攝魄的嫵媚感(淵:那是因為我學了催眠術的緣故,別把我說得跟妖精似的。YAOO:外人可不知道這點)。
  所以直面他的吉祥就這樣被他"電"到了,腦袋暈忽忽的,什麼都下意識的回答了(淵:都說了是催眠術,說得那麼曖昧做什麼),"會......小人三歲便跟著主子習武了。"
  "這麼說,你的武功不弱了?"無視墨沉雲探究的眼神,繼續問。
  "是,雖不及主子高深,但應付一般人不在話下。"
  "二王子失蹤當晚,可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墨溟淵點頭,又問。
  "特別的......?沒有。主子一向早眠,話也不多,用過晚膳後看了會兒書便睡下了。"吉祥這才回過神,紅著臉回答。
  "嗯......你出去吧!叫淩大人進來。"
  "王爺,您問這些......"汪久侖似懂非懂的看著墨溟淵,希望他能一解自己疑惑。
  而墨沉雲正坐在桌前,悠然的喝著茶,不過那雙深邃的眸子倒是沒離開墨溟淵的臉。
  "這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到時你就知道了!"想了想,懶病發作的墨某人道。
  汪久侖滿臉黑線:這也嫌麻煩嗎?
  墨沉雲低低一笑,不發一語。
  接下來的時間,墨溟淵陸續請進了所有使節團的人,包括隨行的廚子。每個人的問題都不盡相同,令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直到問完最後一人,他下令將驛館之人全聚在屋外的花園空地上,在四周點了火把,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在這兒,沒有未到的?"墨溟淵斜視汪久侖,口氣還是懶洋洋的。
  "王爺放心,人一個沒漏!自從蘿葉王子失蹤後,下官便下令驛館之人許進不許出,違者斬。所以,絕對不會少人!"汪久侖自信的道。
  墨溟淵揚了揚眉,不予置評的道:"好,給本王找只貓來。"
  "貓?"汪久侖驚訝的瞪大眼。
  墨沉雲微抬眉,若有所思的笑了。
  "沒錯!什麼樣的都行。"他頷首。
  遲疑了下,汪久侖回身對一個侍衛下了指令。
  沒一會兒,侍衛抱著一隻純黑無雜色的琥珀色眸子的貓兒回來,"王爺,大人,貓找來了!"
  "嗯!挺漂亮的,養得不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懶洋洋的黑貓,一揮手,"放了它!"
  "是!"侍衛乖乖的放下貓兒。
  這貓也怪,見著這麼多人也不躲不逃,漂亮的眸子看了一眼墨溟淵,竟向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人撲去。那人見貓撲來,下意識的往邊上一跳,躲開了。
  "拿下!"墨溟淵揚唇,朗聲道。
  幾個侍衛一擁而上,輕鬆拿下中年人。
  "王爺,此人......"
  "現在,麻煩你說出二王子的下落吧!"揚手制止了汪同學的"提問",墨溟淵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隻空茶杯,"當然,還有你的同伴。"
  "王......王爺,您,您在說什麼啊?小的,小的不明白......"那人又驚又無辜的看著墨溟淵。
  "你知道為什麼貓兒會撲向你嗎?"拄肘撐臉,墨溟淵懶洋洋的瞟一眼躍到自己膝上的貓兒,也沒甩下它,反而用另一隻手撫弄這它的小腦袋。
  貓兒舒服的蹭蹭墨溟淵的手掌,眯著眼蜷縮在他腿上。
  "小,小的不知!"中年人顫巍巍的搖頭。
  "因為窨魚。這種魚味道鮮美絕倫,天下人皆知,不過它還有個特點,本王也是無意翻到一本雜書才知有此奇處。那就是吃過窨魚的人會在三天內散發一種人類聞不到,一般動物也聞不出,只有貓聞得出的香味。而奇特的就在這香味會傳給與其身體有接觸的人,而聽說二王子素來不喜與人有肌膚接觸,連身為王子侍從的吉祥身上都沒有這味道,為何你這根本沒資格見蘿葉王子的驛館的小廝身上卻有呢?原因顯而易見,不是嗎?"慢悠悠的說著,眼睛卻只看著腿上的貓兒。
  "你這傢伙,快說!你將王子藏哪兒去了?"這時,使節團的成大人猛撲向中年男人,一副憂心主子安危的忠臣樣,實在令人感動。
  --若是忽略他指尖的針形暗器的話。
  一道黑影閃過,成大人摔在地上,一根漆黑泛著紫芒的針混在一隻茶杯的碎片中。
  墨沉雲遺憾地看著空無一物的白皙手掌,喃道:"可惜了一隻上好的紫藤紋茶杯。"
  看了一眼天人般的男人,墨溟淵面無表情的將視線移回成大人身上,"成大人,你未免太心急了!況且,即使不問,本王也知道你是綁架二王子的同謀。"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知道?!"成大人恨聲道。
  "很簡單啊!首先,蘿葉王子和吉祥住一個房間,王子若是在房中被劫,他不可能發覺不了,現場也沒有打鬥過的痕跡。也就是說,王子是自己走出房間後才被劫走的。可是王子那麼晚出門做什麼?起夜?房裡並不是沒有便器。賞月?前晚似乎沒有月色可賞的。其他就更沒什麼可能了。最後就只剩一個可能了,有人約了王子相見,而全驛館,和王子關係好到約他半夜三更相見卻不會被王子懷疑的,只有你--蘿葉王子伴讀禮部侍郎成悅。"其實是在現代很簡單的邏輯推理。
  皺了皺眉,對今晚浪費了這麼多唇舌感到十分不爽。
  "哼!你既知道為何不直接拿下我,反而費這麼大工夫?"
  "因為本王沒有證據,只好逼你現身了。"他直言。
  "你--"怨毒的瞪著害他計畫破產的人。
  "汪久侖,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本王要休息了。"打著呵欠,他毫不臉紅的推卸責任。為了趕時間,他可是馬不停蹄的往這裡趕。如今這身體既不會武,又沒經過訓練,自然是熬不住的。
  "王爺放心休息,下官知道怎麼做!"
  一覺睡到翌日晌午。
  汪久侖已經救出了蘿葉王子,其中細節如何,墨溟淵不在意,也懶得關心。
  "王爺,蘿葉王子來了!"
  抬起頭,止住不斷的呵欠,好歹端起天啟王爺的派頭來,打量自門外走進的青年。
  葭燮王族特有的紫發,淺蘭色的星眸,俊秀的五官。葭燮二王子是一個如竹的美男子,氣質高雅,卻不顯得難以親近。
  "蘿葉王子,久仰了!請坐!"他有些漫不經心的。這個蘿葉二王子卻不像個笨蛋,為什麼會那麼輕易被擄,還真是值得玩味。
  "清王爺,許久不見!"蘿葉清雅的笑著。
  "王子這話......我們認識?"沒聽說以前的墨溟淵認識蘿葉呀,兩人一個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一個是氣宇不凡的異國王子,怎麼看也不是一路人。
  難道是在墨沉雲沒有離開之前?
  "也難怪王爺不記得,畢竟那也是十年前的事兒了,當時王爺不過是五、六歲的孩子。"蘿葉怔了一下,釋然笑道。
  "......"十年前?對了,十年前,十一歲的蘿葉王子曾跟隨葭燮王來天啟為先王祝壽,許是那時認識的,"抱歉,本王前些日子墮馬,失卻了以前的記憶。不知本王與王子是如何認識的?"打聽打聽也無妨。
  "墮馬?"蘿葉臉色微變,關切地問:"王爺傷勢好些了嗎?我這兒有些葭燮王室靈藥。"
  墨溟淵有些錯愕:他們關係很好嗎?蘿葉這關心的樣子可不象裝的。
  "多謝王子關心,本王的傷早就好了,只是依舊記不得以前的事,不如王子給我說說我們認識的經過,也許能記起點什麼。"他不動聲色的道。萬一,以前的墨溟淵和蘿葉有什麼密切關係,那可不太妙。
  "王爺既然忘了便罷了,反正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回憶。重要的是未來,而不是過去,不是嗎?王爺。"蘿葉微楞後,恢復了雍容的笑容,擺手道。
  "哦?既如此,本王也不追問了。"看來,蘿葉是不會說了,他現在對"墨溟淵"的過去倒是有些感興趣了,為什麼每個認識他的人都不希望他想起以前的事呢!
  "對了,還未謝過王爺特地來尋,若不是王爺,我恐怕......"說找這兒,蘿葉神色有些黯然,"我怎麼也沒想到,成悅竟會如此對我!"
  "王子不用客氣,王子乃是本朝客人,保證王子安危是本王應盡之責。至於成悅,不出意外,應是別國派出的細作。"墨溟淵皺起眉,總覺得他好象忽略了什麼,"本王已將之交由汪久侖審問,相信很快便會有結......"
  "王爺,不好了!"話未盡,汪久侖略顯慌張的走了進來。
  見他如此,墨溟淵已想起自己忽略之處,卻還是問:"怎麼回事?"微有惱意,為汪久侖的失職,也為自己因為這些日子的悠哉而鬆懈下來的警惕性。
  "那成悅咬碎毒囊自盡了!"汪久侖懊悔的跪下,"下官無能,未及早料到,請王爺降罪!"
  "你這話不是拐著彎諷刺本王識人不明嗎?起來回話!"劍眉微疊,墨溟淵不咸不淡地道。
  "什麼?成悅死了!?"蘿葉震驚地站起身,臉上盡是驚愕,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墨溟淵微眯眼,不動聲色的道:"王子何故如此驚訝?"
  似是發覺了自己的失態,蘿葉淡笑道:"抱歉,我失禮了。成悅雖背叛了我,但他畢竟伴我長大,如今他......我......"
  "王子真是重情重意啊!"微微一笑,墨某人友善的道:"王子受苦幾日,心神疲憊,不如先回房歇息吧?有事待到抵京後再說吧!"
  "也好,就不打擾王爺辦公了。"蘿葉文雅的道。
  目送蘿葉離開後,墨溟淵這才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汪久侖,面無表情的道:"本王叫你起來回話,你沒聽見麼?"語氣卻是一貫的慵懶閒適。
  "啊......是!"藍衣青年怔了怔,連忙起身,不安地站到一邊。不明白為什麼,明明這清王不顯威嚴,也沒表現出高人一等的傲氣,卻令他不由得心生敬畏,不敢違背他。
  他哪知,墨溟淵是做慣了發號施令之人,連桀驁不遜的龍組成員都對他言聽計從,這種無形的氣勢,又豈是他一文弱書生抗拒得了的。
  "什麼毒?"墨某人翹起二郎腿,問。
  "毒?......啊,回王爺,經仵作查驗,此毒乃是‘夏雎'密探專用的毒--‘鳩'。此毒見血封喉,厲害無比。"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地回話。
  "那你怎麼看?"這人是司恒的手下,雖有疏失,墨溟淵卻也不會因此就否定了他的能力。
  想了半晌,汪久侖謹慎地道:"依下官所見,應該不是夏雎所為。鳩雖然是夏雎特有的,但只要費點工夫,還是可以弄到的。更何況夏雎與本國交好,國土距葭燮太遠,與本國並無利益關係。夏雎何必因此與我國撕破臉呢?"言畢,小心翼翼地看向墨溟淵。
  邏輯分析能力不錯。
  "此事暫不深究,現在最重要的是送蘿葉王子進京。成悅的屍體妥善處理了!"揮了揮手,墨溟淵草草做了定論。這個節骨眼,他一點都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是!"
  說起來,他"爹"呢?
  當日下午,墨溟淵便和使節團的人一同踏上了返京之途。
  馬不停蹄的趕路,總算在原定的日子抵達了京城城外。
  蘿葉王子失蹤之事並未公開,也不宜公開,所以墨家"父子"也不方便和使節團一起出現,便在城外二十裡處分開。
  墨溟淵是懶得說話,墨沉雲不知什麼原因也不主動向他搭話,兩人一起趕路,一句話都沒有,真真是沉默是金啊!
  無聊地打了個呵欠,墨溟淵正要說什麼,卻見墨沉雲忽然回頭看向官道的另一邊。
  墨溟淵警惕地一勒韁繩,"怎麼了?"
  "有人接近。兩批,一前一後。"墨沉雲笑吟吟地道,清雅的笑容更襯得他如謫凡仙人。
  "哦?"古人的武功真神奇。
  這時,一道白影如風般自官道另一邊掠來,身材修長,飄逸優雅。
  凝神一看,竟是一個十三、四歲大的絕美少年,青絲披散,白衣染塵,臉上也沾著泥灰,但一雙黑眸耀如星辰,難掩其絕代姿容。
  少年也發現了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急沖向墨溟淵......的馬,"在下為人追趕,借馬一用!"
  說罷,騰身躍上了馬,雙腿一夾,便要驅馬而逃。然而俊美的四蹄踏雪黑馬卻不樂意了,搖晃著要將少年從身上甩下。
  少年猝不及防,被馬兒甩了下來。幸好他身手敏捷,在墮馬的瞬間一個翻身,平安落地,才不致摔個狼狽。
  "小心啊!我這馬兒,認生得緊。"墨溟淵眸中劃過一抹異色,懶散地靠在踱到他跟前的馬兒身上。
  白衣少年怔了怔,看著不屑地朝他打了個響鼻的馬兒,心中哭笑不得:好囂張的馬兒!
  這時,墨沉雲所說的第二批人也趕到了。一行三十來人,皆著黑色勁裝,渾身上下皆散發出彪悍之氣,顯非常人。
  "列姑娘,你還是乖乖地跟我等回去,不要逼我們動手!"為首的冷俊男子冷漠地道。
  果然!墨溟淵一臉了然。
  是個姑娘麼?墨沉雲微挑眉,依舊笑地淡然:完全看不出來。
  也難怪墨沉雲分辨不來。不說少女比尋常女子高挑的身材,光是她身上透出的英氣,便讓人看了只以為是貌若女子的少年,決不會想到她竟是個女子。墨溟淵若非注意到一些小地方,加之曾受過的訓練不同一般,也是看不出來的。
  "襲將軍!小女子已說過不願為妃,將軍何苦緊追不放?"少女苦笑道,眼中滿是疲累。
  "陛下有令,在下不敢違抗,也請姑娘不要為難在下!"皺了皺眉,不再多言地抬手,示意手下動手。
  "大人,這二人......"
  喲!還記得外人的存在嗎?墨某人暗自吐槽。
  "殺!"
  聞言,墨沉雲笑意一斂,俊眉微抬。
  墨溟淵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聲,只看向少女。
  "襲為,此事與這二人無關,你為何要亂殺無辜?!"少女氣得渾身發抖,"我跟你們走便是,放了他們!"
  "抱歉!列姑娘,恕難從命!"襲為眼裡有著幾不可見的不屑:不過是個平民女子,不但不識好歹地拒絕國主,還想命令自己麼?
  "襲為,夏雎四將之首。"墨溟淵懶洋洋地開口,"襲將軍,雖然天、夏二國交好,可將軍並未上交通關文諜便擅入本國,這本就是重罪,如今還想對天啟王爺痛下殺手。看來,本王不得不重新看待與夏雎結盟之事了。"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令在場之人聽清楚。當然,也包括夏雎將軍襲為。
  襲為這才注意到兩人相貌。他是不認得墨溟淵,但卻不會忘記塵王墨塵雲的容貌。相信只要不是瞎子,都不會忘記這不似凡塵中人的玉顏的,曾奉夏雎國主命來天啟賀壽的襲為也不例外。
  "塵王爺?"
  "難為襲將軍還記得本王!"墨沉雲笑得一如既往的清淺柔和,仿佛沒聽見襲為方才下令要殺他之言。
  "還是父王有威嚴,哪像我這小小的王爺,無人在意。"貌似自怨自哀的話,讓墨某人用懶散的口氣說出來,怎麼聽怎麼沒真實性。
  墨沉雲微笑不語,修長的鳳眸中劃過一絲不明之色。
  "你是清王......?"襲為身為夏雎王的近臣,消息自是靈通非常的。聽說清王乃是塵王獨子,本來是個毫無乃父之風,不求上進的紈絝子弟,卻在墮馬失憶後展現出非凡的治世之才,將六部打理得井井有條,成為與司恒並稱"賢相"的人物。
  "哼!襲將軍,你冒犯本王父子二人的事本王暫不與你計較,但你擅入天啟國境卻關係了兩國之間的協定,滋事體大,本王身為天啟副相,卻不能善罷甘休,請跟本王回京,待本王通知夏雎王后再行處置。"冷哼一聲,環胸下令的樣子倒頗有王爺風範。
  知道多說無益,且見識過塵王身手,自己這些人手一起上也不是他對手,也反抗不了。襲為只能暗罵白衣少女紅顏禍水。
  "你是清王......?"少女怔楞地看著和她同高的少年。
  "沒錯!"墨溟淵對少女卻無惡感,雖想強借追風,但也是為形勢所迫,剛才還願以自身換他和墨沉雲的命,從這點可以看出,他心性不壞。
  "小女子列鳳兒,見過清王,求王爺為小女做主!"少女"砰--"地一聲雙膝跪地,面色悽楚的道。
  嗯?墨某人挑眉。怎麼?他也有幸做做包公為民請命嗎?
  不過......
  "列姑娘是夏雎人吧?你的事本王可不方便出面。"他搖頭道。
  "不!小女並非夏雎人,而是漢人!"抬起頭,少女星辰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墨溟淵。
  墨溟淵微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女是華夏兒女,不是夏雎人。所以,王爺幫小女並不算干涉他國內務!"列鳳兒勾起菱唇,笑得燦爛可奪日月之輝。
  華夏?這是能哪國?墨沉雲回憶著大陸地圖,卻實在想不起有名叫"華夏"的國家。
  "列鳳兒你休得胡說,你明明就是夏雎人!"見狀,襲為忍不住開口。
  "鳳兒並沒有胡說,只是當初你們是在夏雎境內發現的我,便認定小女是夏雎人,小女可從沒承認過!"看也沒看襲為,少女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墨溟淵。
  微微一笑,墨溟淵淡淡的掃了襲為一眼,這健碩的男子立刻閉上了欲說什麼的嘴。只是又驚又懼的看向墨溟淵,心忖:這少年明明沒沒什麼作態,只輕描淡寫的看他一眼,他卻打心底發寒呢?
  "既然你不是夏雎人,那本王答應,定保你周全!"淡淡地一句話,卻莫名的透出無人敢置疑的堅定。
  明明來到異世,卻依舊牢記靈魂來處,只是這點就足夠令他認同,並許下護她周全的誓言。
  以同為華夏魂的莫銘鳶之名許諾!
  帶著一干"人犯"回到京城,墨溟淵毫不遲疑的將襲為等人丟入刑部大牢。一國大將,居然千里追著一個女子逼婚,實在是太丟男人的臉了。
  一將襲為送進大牢,墨沉雲便不知跑哪裡去了。墨溟淵也沒在意,和手下打了聲招呼,就帶著列鳳兒回王府。
  府裡的人驚訝的看著自家主子帶著個美麗的少年回來,心裡對少年的身份好奇得不得了,卻沒一個敢問出口。
  直到......
  "王爺,這位公子是您的王妃嗎?"向來八卦的王總管一看到墨溟淵身後的列鳳兒,利馬就問,一點也沒下人的意識。
  墨溟淵挑眉,似笑非笑的道:"王伯,您很懷念王府茅房的味道嗎?"
  "王爺,歡迎回府!您是先用膳還是先歇息一會兒?"一聽到"茅房"二字,王池瞬間換上專業管家的樣子,正經八百的問。
  也難怪王總管聞茅房變色,實在是這茅房在他的心靈上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想當初(?),墨溟淵剛來到這個世界,打定主意要做一隻浪費國家米糧的米蟲,所以除了吃飯方便一律窩在床上睡覺,還美其名曰"養傷"。誰知道,王伯認為小主人這麼整天躺在床上一定很無聊,所以只要沒事就跑到墨溟淵床邊,自以為體貼的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八卦,擾得墨溟淵睡不好覺。對於墨溟淵來說,如果沒有正事卻妨礙他睡覺的人,一律是不可饒恕的。
  所以,墨溟淵以"你既然這麼喜歡議論別人醜事,我就讓你‘臭'個過癮"為由,命令他連續三天住在茅房裡,還命人守在門外不許他出來。這可把有些老頑童個性的王池整怕了,這之後雖然還是不改其愛八卦性格,但在墨溟淵面前卻不敢太放肆。
  剛才也是一時忘記了,被墨溟淵一提,立刻便收斂了。
  目睹此景的列鳳兒忍不住掩嘴一笑:這位老人家真有趣呢!
  "都不用!這是列鳳兒,你給她安排間客房。"對王池也有些無力的墨溟淵暗歎了口氣,吩咐道。
  "是的,王爺。"回了一句後,王池還是沒忍住,問:"需要將房間安排到‘鏡淵閣'附近嗎?"
  "鏡淵閣"是墨溟淵的住處。
  這老頭,真是學不乖啊!
  懶得理會他的墨溟淵這回只瞥了他一眼,淡道:"‘鏡淵閣'附近只有父王的‘曦塵軒'。"
  王池語塞。
  "鳳兒,跟我來!"朝列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哦!"
  走了幾步,墨溟淵卻停了下來,偏頭想了想,回頭道:"父王已經回京了,不管他回不回府,還是讓人打掃打掃‘曦塵軒',門面工夫還是得做。"這事還是該通知王池一聲,免得墨沉雲忽然回來把他嚇出心臟病來。
  "什......什麼?王爺回來了?!"王池驚叫。
  墨溟淵黑線,"兩人都叫王爺,也不怕搞混?!"
  列鳳兒卻是被逗得笑個不停。
  帶著列鳳兒進走書房,關上門。
  "坐吧!"擺擺手,墨溟淵自己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少女乖巧地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水靈的大眼直勾勾地看著墨溟淵,一臉"我是乖寶寶"的樣子。
  "說吧!"撐著臉,墨某人沒頭沒腦的道。
  列鳳兒燦爛地一笑,道:"我是列鳳兒,十八歲,來自中國上海。你呢?"
  只差一句"請多多指教"就是轉學生的臺詞了!墨溟淵面不改色的道:"我的名字,你不是知道嗎?"
  "咿!墨溟淵是你的本名?!"列鳳兒震驚的道。
  "音同字不同。你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看樣子,這孩子(YAOO:人家起碼比現在你的你大!淵:就你話多)是肉身穿越,長得這副禍水樣還能平安活到現在,本事倒不小。
  少女眼神微黯,苦澀地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有一天放學回家,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了夏雎境內的一個小村子裡。"
  不是說謊。測謊本事直逼測謊儀的墨某人瞬間下了結論,"然後呢?你怎麼會招惹上夏雎王?"語氣平穩,奇異地令少女安心。
  "最初的慌亂過後,我在那村子裡住下了。收留我的老婆婆曾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俠,她教我習武練劍,只是我資質中等,只有輕功練得不錯。如此平淡的過了半年,我實在無聊得緊,便告別婆婆做了男裝打扮出村遊玩。"列鳳兒似是想到了什麼,漾起一抹絕美的笑容,"我結識了幾位好友,與他們兄弟相稱,我們一起仗劍江湖,遊山玩水。韓傲情是夏雎的貴族,所以經常出席貴族子弟間的聚會,而我當時好奇古代貴族間的聚會是什麼樣子的,就央求傲情帶我去見識見識。那些貴族子弟看不起我這平民百姓,幾番奚落,我忍不住便和他們比鬥,結果當然是比他們多了幾百年知識的我獲勝了,雖然取得了那些貴族的認同,可也因此引來了夏徊欽。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說到這裡,她打了個寒顫。
  不解地揚眉,"怎麼?"
  "那個男人太可怕......好可怕......!!"列鳳兒一臉畏懼地環胸,"他,他一眼便看出了我的真實性別,執意要將我納為侍妾。傲情他們幫我逃走,卻被他廢去了武功。可事實上他並不是喜歡我,他只是對我感興趣,如同一個獵人對待他的獵物的興趣,他說,他想將我留在身邊,看我何時被他馴服,如何被拔去爪牙......"
  這種男人到處都是不是嗎?區別只在於他有沒有實現自己惡趣味的能力罷了!見多了這種男人的墨溟淵只是平淡地道,"他並不可怕,只是你沒有接觸過這種類型的人才有這種感覺。這種性格的其實男人很幼稚,根本沒有怕的必要!"
  詫異地抬頭看向面前這個清秀的少年,列鳳兒半晌後才苦笑道:"從你這番話便可以看出,你不論以前還是現在,都是身居高處的人!"所以,他不明白她這種普通女孩子的心理。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子,感覺很敏銳。
  不置可否地蹺起二郎腿,墨溟淵懶散的道:"不管你怕不怕夏雎王,既然我說了會護你周全,便一定會做到。只要你不出天啟,莫說夏雎王,天皇老子也動不了你!"
  明明是很不嚴肅的口氣,但只要是出自墨溟淵之口,就不會覺得他是信口開河,口出狂言。這個人,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魅力!看著墨溟淵,列鳳兒忍不住這麼想道。
  安頓好列鳳兒後,墨溟淵回到自己房間,先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吃了晚餐,然後便躺下休息了。
  墨某人是很喜歡睡覺的,這點眾所周知;但是他卻很容易就被驚醒,知道這點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要問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即使被吵醒也不會睜開眼睛吧!裝睡的功力不遜色他能睡的程度。
  所以,在某人進入他房間的瞬間他就醒了過來--雖然來人腳步聲輕得幾近于無,呼吸聲也很微弱,但他就是知道有人侵入了他的地盤。
  沒有睜開眼睛,呼吸頻率毫無改變。
  感覺到來人走到床邊,毫無"客人"應有自覺地自動在床邊坐下。也沒有其他的舉動,只是靜靜地坐著。
  因為靠得近,墨溟淵可以清楚的嗅到來人身上的淡雅蘭香。這個味道,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聞到過......
  他的"父王"!
  這個人,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他房裡做什麼?繼續裝睡的某人不悅地忖道。難道他不知道妨礙人家睡覺會被馬踢嗎(YAOO:貌似原話是妨礙人家戀愛會被馬踢?淵:你怎麼又出現了)?
  "......你到底是誰呢?"磁性悅耳的男聲突兀地在耳邊響起。
  墨溟淵一驚,險些露出破綻來:他發現了?!
  "你不是溟淵,我知道。或許你自己也沒有自覺,你根本無意扮演‘墨溟淵'這個人。沒有失去記憶的人會像你這麼淡漠鎮定,......雖然沒有見過其他失憶之人。"不知是自語,亦或者是知道墨溟淵在裝睡的說給他聽,男人清雅好聽的聲音不急不徐的說著:"即使失憶,也不可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情:溟淵偏激,你淡漠;溟淵執著,你灑脫;溟淵自卑,你自信......完全相反的個性,為什麼其他人會看不出來呢?"
  明白自己根本沒騙過男人,墨溟淵索性也不裝了,大大方方的睜開眼,清澈的琥珀眸子迎上帶著淡淡笑意的深邃鳳眸,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既然發現了卻不直接揭穿,你有什麼意圖?"
  不愧是獨自撐起天啟的男人,果然精明似狐。
  "不裝了嗎?"墨沉雲卻不回答,反而戲謔的笑道。
  "你都發現了,還有什麼好裝的?"他可沒有被識破後還硬撐的厚臉皮。慢條斯理的坐起身,倚著床柱,一腿平放,一腿屈起,淡淡地道:"我確實不是你的兒子!"他承認。
  "我知道!"他揚起一抹出塵絕俗的笑容。
  明明是那麼美麗的笑容,看在墨溟淵眼裡卻只覺得納悶,"你好象一點也不傷心自己的兒子死了。因為他害死了你的夫人?"王池是這麼說的。
  "怎麼可能?"男人笑得眉眼彎彎,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至少自認觀察力不弱的墨溟淵沒看出來。
  這個男人,比他想像中的更麻煩!墨溟淵微垂首,雙眉疊起。
  "你不問我是為什麼了麼?"見墨溟淵沉默,墨沉雲饒富興味地笑看著他。
  "你想說,我不問你也會說;你若不想我知道,我再怎麼問你也不會說吧!"他有些不耐煩地皺眉。原本他就很困了,現在還得打起精神來和狐狸周旋,脾氣稱不上好的他沒有動手趕人只是因為自知不是男人的對手。
  墨沉雲師從絕代高手,十幾歲時便已難逢敵手,更何況幾十年後的現在。這些八卦,不用王池說他也從其他人那裡聽說了。
  "呵呵,你果然是聰明人!"低笑一聲,他一手挑起墨溟淵一縷青絲,把玩著道:"這些事,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不如現在就告訴你,省得你去‘別人'那裡打聽。"
  不客氣的抽回自己的頭髮,"別人?哪個別人?"長了張仙人似的臉,卻做出這種登徒浪子的動作,這傢伙果然是個怪胎。
  男人若無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坐直身子,優雅地撥開過長的劉海,"我並不愛溟淵的娘,娶她是因為責任,她死後不續弦也只是覺得一個人比較清淨。"
  這些事情應該與他無關吧?心裡是這麼想,但卻沒說出口。
  "我其實並不打算要孩子的。溟淵的出生是個意外,但是既然生了下來我也不介意多養個人。至於無視他卻是個誤會,那時我忙著處理政事。王兄和玨兒其實很像,一樣的不擅長處理政事,只是他沒玨兒幸運,他只有我這個弟弟幫他。"墨沉雲輕鬆地笑道:"溟淵六歲時認識了蘿葉,蘿葉這個孩子一直不得葭燮王喜愛,所以他十分心疼和他處境一樣的溟淵,離開天啟前還許諾說等溟淵長大後娶他當新娘子。當然,那只是孩子間的約定,如今長大了卻不會當真,所以聽說你沒了以前的記憶才不想你恢復記憶。"
  這個男人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啊!?墨溟淵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情報組織的首領,連小孩子們許下約定都知道。
  墨沉雲當然不知道墨溟淵的腹誹,逕自說下去,"溟淵越大越孤僻沉默,性子也和他娘越來越像,都那麼自卑,但他比他娘偏激得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總是站在不遠處看著我,那眼神......居然和他娘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說到這兒,他若有深意的看向墨溟淵。
  雖然知道天啟流行(?)耽美,沒想到這耽美還包括了父子戀啊!被龍組的腐女傳染得視耽美為吃飯一樣平常的某人卻毫無自覺自己目前所在的身體就是他口中的父子戀的主角之一。
  墨沉雲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寵溺,"我注意到後就知道不好了,乾脆為他張羅婚事,想以此阻止他沉淪下去。可那孩子卻反彈得相當激烈!"
  廢話,哪個人能忍受自己喜歡的人將自己推給別人?墨溟淵暗自翻了翻白眼,想不到墨沉雲這麼聰明的人也會做出這種蠢事。
  "他採取了不太恰當的行動!"
  不會是給他下***,意圖***吧?!
  "他在我的茶裡下迷藥,"
  還真是這樣啊!沒創意!聽多這類型的耽美故事的某人不屑。
  "不過迷藥對我沒用,所以我那時十分生氣,而且當時王兄病得很嚴重,兩件事加在一起,我忍不住爆發了!"
  不會反過來強了自己兒子吧?
  事實證明,墨某人的想法實在很齷齪。
  "我讓人將他關了起來,不給他吃喝,那孩子也實在倔強,怎麼也不肯認錯。我又忙著王兄的事而沒注意到他,那次,他險些送了命。"微微歎了口氣,墨沉雲難得斂了笑。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墨某人不以為然。
  "王兄去世後,我一面盡心説明玨兒打理國家,一面尋找有用的人才。直到天啟穩定下來了,我便離開,就是為了斷了他的念想。我走後他的所作所為,王池一一回稟給我知道,我對他本就不抱希望,他就這樣下去倒也不錯。"恢復了出塵的笑顏,墨沉雲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杯冷茶,淺抿了一口。
  "那你現在回來做什麼?"墨溟淵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因為你。"男人淡淡地回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忽然變得精明能幹,我這做父親的,能不好奇地回來看看麼。"
  "什麼時候發現的?"他不是墨溟淵。
  "一開始!"回頭朝他微微一笑。
  "為什麼不拆穿?"他就一點不在乎兒子的身體是不是被惡鬼給附身(YAOO--||:汗,有把自己形容成惡鬼的嗎?)了?
  "只要你能真心説明玨兒,你是什麼人或鬼又有什麼關係呢!"墨沉雲聳聳肩,這樣的動作由他作來,就是有一種別人模仿不來的優雅華貴。
  "那你又和我說這些做什麼?"而且還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跑到人家床前說。墨溟淵實在不知道這男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是突然發現......"微偏頭,男人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做著稚氣的動作卻一點也不顯得可笑,只讓人覺得,只要是他,做什麼都是好看的。
  怎麼不說了?墨溟淵皺眉,忍著沒出聲。
  房裡一時安靜下來,氣氛有些詭異。
  良久,墨沉雲放下杯子,轉身向門口走去,邊走邊說:"以後再說吧!好好休息,淵兒。"
  淵兒?墨溟淵直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這個該死的男人難道打算以後一直用這麼噁心的昵稱來叫他了嗎?
  他可不可以說不要!
  * * * * *
  久違的幕後小花絮
  YAOO:我說親愛的兒子,你不覺得你最後的那句話很曖昧嗎?
  溟淵(面無表情):只有你才會想到色色的地方去吧!母親大人!
  YAOO(汗):我貌似沒有把你設定為流川那型的吧!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面癱呢?
  溟淵:我只是懶得換表情,不是面癱好嗎?再說,這樣不是方便你這個不擅長寫人物表情的傢伙嗎?你應該感激我!
  YAOO(黑線):......真是謝、謝、你哦!
  溟淵:只要你不在正文當中出現得太頻繁就算報答我了!
  YAOO(怒):嚇!墨溟淵,不要給你三分顏色,你就給我開顏料廠啊!?信不信我虐死你!
  溟淵(打呵欠):隨便你!反正以你的水準,也寫不出虐文!
  YAOO(淚):你咋就這麼瞭解偶呢?!
  溟淵:白癡總是容易理解的。
  YAOO(淚奔):兒子,你太過分LIAO------!!!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藉口生病,墨溟淵沒有去上早朝。懶得可以偷懶,他自然不會客氣地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肚子餓了,他還不想爬起來。
  王府的人由於有墨溟淵受傷那段時間的先例,對於小王爺(因為墨沉雲回府,為了區別兩位主人,所以叫墨沉雲為王爺,叫墨溟淵為小王爺)的賴床已經習以為常了,當然不會意外;墨沉雲也見識過了他的睡功(在岳鞣),早膳時沒見到他問都沒問一句,只是笑得分外"奇特";只有初來咋到的列鳳兒奇怪地問為什麼不見他,得到的是主僕眾人無奈的笑容。
  "早!"墨溟淵朝走進膳廳的列鳳兒微微一笑,手裡夾菜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門外的天空,依舊是白衣飄逸的少年打扮的少女黑線,"已經是中午,不早了!"
  "坐下吃飯吧!"仿佛沒聽見少女的吐槽,自若地招呼。
  "王爷......"
  "叫我名字就好!"打斷少女,墨溟淵一臉輕鬆的道:"總聽人王爺王爺的叫,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好啊!溟淵。"列鳳兒爽快的改口。
  "你要說什麼?"從來就不在乎什麼"食不語"的規矩的墨某人一邊嚼著食物,一邊口齒清晰的問。
  列鳳兒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米飯,道了聲謝,才問:"怎麼沒看見塵王爺呢?"明明早上還一起用了膳。直到現在,她還不敢相信那天人般超凡出塵的絕代美人兒就是塵王,一個十六歲孩子的爹。
  簡直和比古清十郎一樣強!
  墨溟淵不在意的道:"不知道!"那傢伙總是神出鬼沒的,他又不是FBI的,沒空一天到晚注意他的行蹤(YAOO:你說的那是狗崽隊吧)。
  "溟淵,今天下午我想出去逛逛。可以嗎?"因為目前自己正受著墨溟淵的庇護,還是問一聲為好。
  "想去就去吧!沒錢就問帳房支,我會知會王伯的。"女孩子逛街最需要的就是就是錢,這點他倒是很清楚。
  "我自己有銀子,不用溟淵你給啦!"有武功的人弄錢總是容易的。做了一年女俠的少女現在總算明白武俠小說裡的大俠為什麼總是那麼有錢了。
  "哦!"聳聳肩,繼續吃他的飯。
  * * * * *
  用過午膳後,列鳳兒開開心心出門逛街了。
  墨溟淵休息了一會兒就坐上馬車去御史大夫府。司恒代他的兩天將六部打理得妥妥帖帖的,他也省去了很多麻煩。
  明天葭燮使節團覲見,他要處理的事很多,不過這些對他而言,都是小CASE。所以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六部事物,他寫了封信派人送到鴻臚寺,說了夏雎將軍襲為的事,讓他們派人去夏雎討說法。
  按理,這麼大的事,應該遞上摺子稟報給國主後再行處置。不過他實在不認為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就略過這個步驟,直接對上夏雎王。
  "大人,那襲為等人該怎麼辦呢?就這麼關在牢裡,等候夏雎王來贖人?"刑部尚書柯丹尋站在一邊,看著正翻著不知什麼書的墨溟淵問。
  "如果丹尋你有什麼特別的嗜好用得上他們,本王也不會反對你借用他們的。"他一臉"我是很大方、開明"的樣子。
  什麼特別的嗜好啊?!
  "大人,下官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柯丹尋皮笑肉不笑的說,特地加重了"特別"二字的讀音。
  "丹尋不必害羞,本王從來就不歧視你這類人的,你放心大膽的說吧!"放下書,墨溟淵一臉嚴肅的道。
  "大人!下官是想說,就這樣關著他們未免太便宜他們了,畢竟他們曾試圖對大人您不利啊!"柯丹尋俊眉緊皺,正色道。
  "你也說是曾,他們並沒有真的下手,不是嗎?更何況,當時他們是不知本王的身份才想下狠手,得知後也乖乖跟本王回了京,如果對他們做了什麼,倒時面對夏雎,倒是我們理虧了。"墨溟淵也不開玩笑了,淡淡地道。他還想利用此事在與夏雎的結盟一事上占點便宜呢,當然不能因小失大。
  能被墨溟淵看中提拔為一部尚書,柯丹尋自然不會是庸才,相反,他的聰明才智連墨溟淵都頗為讚賞,心思通透,一點既通。所以,墨溟淵只是稍微提了一點,他已經猜到這位上司的盤算了,佩服地道:"下官明白了,是下官思慮不周。"
  "你明白就好!所以,對襲為等人卻不能太過嚴苛了!"當然,稍微小整,還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是,下官省得!"
  回到王府,已是掌燈時分。
  墨沉雲抱著一隻黑毛琥珀色眸子的貓端坐在正廳的大椅上,對正走進來的墨溟淵微微一笑,溫雅如月:
  "淵兒回來了!"
  假裝自己沒有聽見那讓自己雞皮疙瘩翩翩起舞的稱呼,點點頭,流光飛舞的琥珀色眼眸看向男人膝上的貓,疑惑地開口:"這只貓......"真眼熟。
  "淵兒忘了,岳鞣。"墨沉雲好心的提醒。
  原來是那只幫了他點小忙的貓啊!不過......"它怎麼會在這兒?"別告訴他,是它自己跑來的。
  "是我讓汪大人派人送來的。"
  "為什麼?"
  "淵兒不覺得這只貓,很可愛嗎?"像某人一樣的可愛。墨沉雲笑得意味深長地看著不解的青衫少年。
  不就是只貓,哪裡可愛了?想歸想,他才懶得反駁。
  "淵兒用過膳沒?"揚起一抹清風朗月般的笑容,墨沉雲轉開了話題。
  "在外面吃過了!"被柯丹尋強拉著去酒樓吃的。
  "吃過了啊......那也沒關係,我還沒吃,淵兒陪我一起吃。".放下貓兒,男人幾步走到墨溟淵面前,笑得溫和,動作卻強勢不容人拒絕地握住墨溟淵的手,拉著他便向廳外走去。
  為什麼他必須得陪他吃飯啊?很想朝男人這麼吼過去,可是又覺得太浪費力氣了,嫌麻煩的某人無奈地保持沉默。被握住的手掙了掙,卻沒掙開,也放棄了抵抗。
  不過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這人怎麼會還沒吃飯呢?納悶地抬頭看向笑容醉人的墨沉雲,心裡浮現出一個假設,一個讓他不想承認的假設......
  他不會是在等他吧?!
  怎麼可能!這傢伙一定是回來得太晚(YAOO:大墨又不是你)了才沒來得及吃飯,一定是這樣。
  得出了"結論",墨溟淵就不浪費時間去追究這個問題了。
  * * * * *
  一個人的出色可以體現在文采、武藝、品德,甚至是在虐人(比如某些虐文作者)上,可是當一個人不論做什麼都顯得出色的時候,墨溟淵會覺得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人。
  --雖然他自己就是被稱作天才的人物。
  但是他的天才只是表現在處理事物的頭腦上,而不是像眼前的人一樣,即使是在做殺雞這種血腥的事也可以美得像幅畫。
  放血、拔毛、剖腹、去內臟......動作俐落而優雅。
  這個人已經完美得變態了!墨溟淵並不是嫉妒--他從來不會有這種麻煩的心態(YAOO: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麻煩的程度也深得變態了)--,他只是很誠懇地在敘述一個事實。
  話說回來,"你不是讓我陪你吃飯嗎?"可為什麼現在他卻在旁邊看他殺雞?
  "是啊!但是吃飯前必須得先做菜啊!"身上並沒有圍圍裙的大墨在殺完雞後,一身白衣依舊乾淨如雪,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
  墨溟淵嘴角微抽,"為什麼不讓廚子做?"姑且不論他這個王爺怎麼會做菜,反正他已經習慣這個男人的無所不能了,就算以後他說他可以生孩子他都不會吃驚了(YAOO:大墨是會生小孩啊,否則你現在用的身體哪來的!溟淵:你就儘管裝純潔吧)。重點是,自己為什麼會乖乖地站在這裡看他做菜?!
  這種浪費他睡眠時間的行為根本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吧!
  "因為我想親手做飯給淵兒吃啊!"悠然的在處理乾淨的雞身上刷塗著調料,墨沉雲答得理所當然。
  可是要吃東西的人是你吧!小墨已經懶得開口了。不論他說什麼,這個男人都有十足理由。
  找了跟凳子坐下,墨溟淵懶洋洋地靠著被油煙熏黑的磚牆,雙手環胸,修長的雙腿上下交疊,微眯的眸子下垂著,一副昏昏欲睡的懶散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墨溟淵快經不住周公的勾引,上下眼皮即將親密接觸的時候,一個宛如天籟的悅耳聲音傳來:
  "好了,可以用膳了!"
  * * * * *
  其實,他沒有吃宵夜的習慣。看看色香味具全的大桌子佳餚,又看看笑得柔和清絕的男人,始終沒有說出口。
  雖然很納悶為什麼自己會由陪吃的人變成消滅食物的主力隊員,但是不得不承認,墨沉雲的手藝還不錯......好吧!他承認,不是還不錯,而是高超絕頂。
  忍不住添二碗的小墨抽空看向墨沉雲,卻見男人並沒怎麼動筷,只是拿那雙宛如沉潭千尺的眸看著他,臉上帶著令紅塵迷醉的笑。
  即使是不解風情如墨溟淵也不由得老臉(YAOO--|||:再怎麼說,你這張青春年少的臉也稱不上老吧!小淵你語文學得真差)一紅。略顯慌亂的轉開眼,卻不知男人看見他染上豔色的臉蛋時笑得愈發的柔情似水。
  男人生得這麼美,真是禍水!某人完全是惱羞成怒地忖道。
  果然很可愛呢!大墨心裡想著,卻沒訴諸語言,因為面皮薄的淵惱起來,可不好哄呢!
  墨沉雲回府的事,最終還是在墨玨接見葭燮使節團後被墨玨知道了。洩露的人,自然是墨溟淵了。
  雖然墨沉雲並沒有特意隱瞞自己回來的消息,可是已經習慣了閑雲野鶴生活的他卻並不想再接觸朝廷之事。如今這種悠閒的生活,他很滿意。
  不過他滿意,卻不代表墨溟淵滿意。
  你說為什麼?如果墨沉雲老老實實地做他的太平王爺倒也罷了,可是這傢伙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了,總是有事沒事的逗弄小墨。,若是平時還沒什麼,可對於懶散的小墨來說極其珍貴的睡眠時間大多就夭折在他的手上了,所以脾氣不怎麼差的墨溟淵便採取了他認為應該有效的報復手段。
  他只是很"不經意"地在墨玨面前提了提最近自己的工作量好象太大了,真希望父王能幫幫他。墨玨這遲鈍的小孩自然沒什麼感覺,可他身邊精明的強勢男人卻不可能沒注意到。當著墨溟淵的面沒說什麼,轉個身,召見塵王的聖旨便送到了王府。
  然後,墨沉雲經不住小侄兒的哀求重新回朝,接過墨溟淵的工作,而墨溟淵以舊傷復發為由,得到了一個月的假期。
  所以,現在他很空閒的坐在自家院子裡,曬著太陽,看著手裡的書,聽著列鳳兒唱歌:"老天搞不定命運我自己擺平,善解人意百無禁忌,愛只會麻痹不愛也沒有關系,稱兄道弟不傷感情,天不靈地不靈天下大亂髮神經,你太入迷我太清醒十萬八千里,我乾杯你隨意管它野火燒不盡,今夕何夕隨心所欲無事一身輕,雲淡風也清花飛花落花滿天,色不迷人人自迷。
  老天搞不定命運我自己擺平,善解人意百無禁忌,愛只會麻痹不愛也沒有關系,稱兄道弟不傷感情,天不靈地不靈天下大亂髮神經,你太入迷我太清醒十萬八千里,我乾杯你隨意管它野火燒不盡,今夕何夕隨心所欲無事一身輕,霧裡看風景愛與恨分明,風裡來浪裡去別在意。
  天不靈地不靈天下大亂髮神經,你太入迷我太清醒十萬八千里,我乾杯你隨意管它野火燒不盡,今夕何夕隨心所欲無事一身輕,霧裡看風景愛與恨分明,風裡來浪裡去別在意。"
  列鳳兒喜歡唱歌,她的歌聲也很好聽。雖然對流行歌沒什麼興趣的墨溟淵也難得地認真的聽,跟聽了總讓他打瞌睡的古典音樂不同,流行歌曲很多都是讓人精神振奮(YAOO:也只有你這不懂欣賞的傢伙會聽古典音樂聽得睡著好嗎?)的曲子。
  "我很喜歡這首天下大亂。"列鳳兒淺淺笑著,輕聲說道:"尤其是‘老天搞不定命運我自己擺平'這一句。"因為她總是讓別人維護著,無法為自己的命運做主。
  墨溟淵抬起頭,看向少女眼眸深處,那難掩的不甘、哀傷令他動容:也是,在這個女人地位底下的時代,她一定有很多的怨懟辛酸,尤其她還是來自女人不比男人軟弱的世界。
  沉吟片刻,墨溟淵合上書本,淡道:"鳳兒,你想掌握自己的命運嗎?"既然答應了要護她,自然要連她的心一併護了。
  "溟渊......?"列鳳兒驚訝地瞪大眼,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只需回答想或不想!"斂去懶散,墨溟淵正經的樣子說不出的清傲華貴,令人不由得敬服。
  "想!當然想!"微一怔後,少女揚起頭,堅定地道。
  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好!我給你這個機會!"平淡的語氣如清風拂過,卻奇異地令列鳳兒信服。
  * * * * *站在一幢酒樓前,墨溟淵背對著列鳳兒,雙手負于身後,抬頭看著頭頂高懸的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千山皓月樓",道:"這座酒樓是我半個月前買下來的,本來是打算以此為基礎創建出一個完整的情報體系。作為一個現代人,你應該知道情報的重要性!"淡定的說著,墨溟淵頭也不回:"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讓千山皓月樓的生意走上正軌。若是你辦到了,那麼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將它發展為真正的情報組織。只要掌握了足夠的情報,你完全不必害怕任何人!"
  "溟淵,你說的是真的麼?"這家酒樓真的可以給她嗎?
  其實貴重的並不是這家酒樓,而是墨溟淵這個清王的支援。列鳳兒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看過的穿越小說不在少數,自然知道開店做生意創辦情報組織的好處。可是在這個世界,商人的地位並不高,真正賺錢的生意幾乎全掌握在貴族的手上。列鳳兒也曾經想在夏雎開店,發展自己的勢力,可是即使有韓傲情的支援,這個想法也無法實現。
  不是沒本錢,也不是沒本事,而是官府不允許,因為她沒有貴族的身份。若是以韓傲情的名義開店,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她想要的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店。開店,並不像小說裡寫得那麼輕鬆。
  在這個世界,平民想要出頭就只有讀書考功名,但這條路也不是好走的。有文采的都效忠于貴族,怎麼會浪費時間來教平民念書;沒文采的即使有心教授,也沒有真才實學。所以,真正能考上功名的平民那是少之又少。
  如今墨溟淵承諾將店給她,那必是真正的屬於她。而且有清王的支援,又有誰敢找她的麻煩呢!
  "我很少騙人!"不過一旦騙起人來,沒幾個人能識穿就是。
  "好!說定了!我一定會在三個月內令酒樓紅火起來!"列鳳兒揚起燦若朝陽的笑容,自信的道。
  因為列鳳兒有了事情可做,墨沉雲也要處理六部的事,墨溟淵又恢復了一個人用膳的狀態。冷冷清清的吃著東西,這讓已經習慣了用膳時有人幫他夾菜的小墨有些失落。
  當然,墨溟淵是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胡亂的吃了點東西,便讓人撤了菜,抱著墨兒--那只小黑貓的名字--回房休息了。
  原本墨兒是跟著墨沉雲的,可墨沉雲現在一天在家的時間很少,墨兒便跟著墨溟淵了。說起來,這只貓也夠怪的,不喜歡下人給它準備的小窩,就愛跟人一樣睡床,而且只睡好床。
  要不是除此之外它的舉動都跟尋常的貓沒什麼兩樣,墨溟淵都要懷疑這小傢伙是不是龍組那群同人女口中的人變貓的受害者了。
  一人一貓各占了大床的一邊,很快就睡著了。
  半夜,墨溟淵猛地驚醒。
  有了上次的經驗,他這回很乾脆地睜開眼看向床邊的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半夜三更的跑到人家房裡裝神弄鬼!"鬼嚇人嚇死鬼,人嚇人嚇死的就是人了。
  坐在床邊的正是墨沉雲。
  "可是,不在這時候來,淵兒是不會好好聽我說話的吧!"墨沉雲無辜地回道。
  廢話!要不是懶得換房間,就算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好好聽的。墨溟淵暗暗道。誰讓這傢伙總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裡直發毛,他能不躲嗎?
  "淵兒,你報復夠了麼?"俯下身,絕美的臉蛋距離墨溟淵的臉只有指寬,溫熱的氣息曖昧地直打在臉上。
  不自在地偏開頭,墨溟淵抑制不住的紅了臉,悶悶地道:"誰報復你了?"
  "呵呵......"修長的手指撫上身下人緋色的臉,平滑的指腹輕緩地劃過墨溟淵細緻的眉眼,男人輕笑道:"淵兒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呢!"
  不悅地打開男人的手,雙眼依舊沒正視他,墨溟淵皺眉道:"我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可愛來形容我!"就算是小孩子的時候,他家大人也從來沒有對他使用過這個詞語。因為他從小就很不可愛--這是他家母親大人的原話。
  小時侯就不喜歡聽到的詞語,沒道理長大了會喜歡這個詞語用在他身上。
  不過他用面帶紅暈的樣子來說這句話,實在很沒有說服力。
  "真的......很可愛......"話音剛落,柔軟的唇便貼上了身下人兒的唇上。
  短暫的怔愣後,墨溟淵用力推開身上的人。用力的擦了擦唇,陰著臉,沉聲道:"墨沉雲,你發什麼神經!"
  男人勾唇,劃開一朵邪魅的笑容,深邃的鳳眸似能挑起夜的嫵媚,月的清豔,傾醉萬丈紅塵,"淵兒的味道,果然如想像中......不,是比想像中更好呢!"
  墨沉雲驟變的態度令墨溟淵眼角微抽:這傢伙,露出真面目了麼?
  若說墨沉雲在外人面前時像仙人般高潔優雅,令人不敢褻瀆;如今的他就是那傾國狐妖,誘人墮入無間地獄。
  墨溟淵覺得,自己還是比較習慣面對平常的墨沉雲,因為現在的他......太危險了!
  萬分相信自己直覺的墨溟淵撤了撤嘴角,轉移話題道:"時候不早了,你該回房歇息了。明天,還要上朝呢!"
  "淵兒真是不乖呢,轉移話題是沒用的哦!"輕笑一聲,男人站直身子,撩開纏住脖子的墨色髮絲,動作優雅......而撩人。
  墨溟淵眼抽得更凶:這傢伙......能不能不要這麼精明啊!?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淵兒為什麼老是要裝傻呢!這樣子,我會很為難的。"目不轉睛地盯著墨溟淵,男人難過的表情是那麼地楚楚可憐(?),讓人覺得,傷害他是條不可饒恕的罪孽。
  墨溟淵沉默:他當然沒有那麼遲鈍!畢竟在現代時,龍組那群同人女覺得自己很有帝王攻的潛質,所以一天到晚跟他講耽美故事;來到這個世界又見到了宇文堯墨玨、寒景灝衛炎這兩對兒,他要真沒感覺到墨沉雲的感情,他就真成白癡了。
  但是他對墨沉雲並沒有那種感情,他只有裝傻。
  "我不喜歡你!"良久,他才幹澀的道。同樣作為男人,他欣賞墨沉雲的能力,但欣賞並不代表喜歡,更不用說愛了。
  "我知道!"男人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床上的人兒,斂下了魅色,恢復平日的清雅出塵,道:"所以我並沒有逼你接受我的感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逃避我。我們的時間很多,我有足夠的時間來讓你接受我,喜歡我!"
  真是自信啊!墨溟淵垂下眼簾,"我明白了!我不會逃避你了!"如果不答應,難道這個男人不會每晚都來搞夜襲,打擾他的睡眠,他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不能好好睡覺。
  所以,他決定妥協。至於男人發下的"壯志豪言",他不置可否。這個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就是愛情,也許自己真的會愛上他也不一定,也或許一輩子都不會。
  "還有......一個月後要老老實實的來處理公務哦!"
  墨溟淵黑線:說這麼多,該不會這句才是重點吧!
  墨溟淵生平最大的愛好是睡覺,其次是看書,實在沒有事做的時候,發呆也可以排到三甲。
  古代的文言文版書對許多穿越的愛書主角都是一大頭痛處,對從小就在其擁有熱血華夏魂的莫父的逼迫下狂背正版文言文無注解的《中庸》、《大學》等書的莫銘鳶而言看文言文書卻像喝水那麼稀鬆平常。
  不過古代的書生又能寫出什麼令現代人喜歡的書呢!所以在看遍書房僅有的幾搜神怪談小說後,又睡足了十六個小時的墨某人開始用到愛好榜第三的--發呆了。
  所謂的發呆就是腦袋空空,什麼都不去想。很多人都將發呆和思考混為一談,人家明明是在想事卻說人家在發呆,其實這樣的行為應該稱作思考。
  真正的發呆就要像墨某人這般,雙眼無神、移動不動的看著某處。其實發呆也是分層次的,墨某人現在用的是最低階層的發呆,真正高杆的發呆那是讓所有人都看不出他是在發呆......(讀者:X的,你還要廢話多久啊!唐僧!YAOO[委屈地]:我這不是在鋪墊麼)
  "小王爺......"王池一來便見自家小主人一發不語(YAOO:汗,王伯,人家小淵是一個人,他要在說話不成自言自語了),定定的看著蓮池裡剛開出小花苞的粉色蓮花,一副嚴肅的樣子(YAOO:他那明明是在發呆好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難道......小王爺想吃蓮藕了?(YAOO:我倒!你什麼無厘頭的思考方式啊!)
  可是這個季節還沒有蓮藕啊!難怪小王爺這麼煩惱地看著蓮花,連我來了都沒發現。不行,作為一個優秀的管家,一定要竭盡心力的為主人達成心願,不論是上刀山......
  警覺性極強的墨溟淵早在王池靠近時便發現了他,只是他懶得換表情,所以一直維持著發呆的樣子,就等王池發話。誰知道這老小子喊了一聲後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表現變幻莫測--現在是一副熱血沸騰、慷慨激昂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在YY什麼。
  有些黑線的看著王池雙手握拳,視死如歸的樣子,墨溟淵忍不住出聲道:"王伯!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反應!
  "王伯!"加大音量。
  還是沒反應!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墨溟淵站起身,一腳踹上王池的小腿肚,終於叫醒(?)了他。
  "哎喲!小王爺你踢我做什麼?"王池委屈的看著自家小主人,問。
  年紀一大把了還裝什麼可愛啊!面無表情地重新坐下,酷酷地道:"我不踢你一腳,你不知道還要妄想到什麼時候!"
  "才不是妄想呢!人家......"
  寒!你還人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墨某人微蹙眉,"你不會是特意跑到我面前來寒磣我的吧!"天氣是開始熱起來來了沒錯,但他還沒怕熱到需要這老頑童耍寶來寒他的地步。
  "哦!差點忘了,我是來稟告王爺,葭燮二王子蘿葉前來拜訪了,現正在正廳候著呢!"一臉恍然大悟。
  這種事也能忘!?按住不住抽搐的眼角,墨溟淵很想知道墨沉雲選擇管家的標準,怎麼會選了王伯這個活寶來當王府的總管家呢?也不怕氣死自己!
  * * * * *
  "二王子久等了!"歉然地朝蘿葉一拱手,墨溟淵面上依舊是懶洋洋的。以前的世界只有一個小白龍眸能令他變臉,到了這個世界卻多了兩個。
  蘿葉當然不包括在這兩個之中。
  "哪裡,是在下貿然前來,打擾王爺了!"蘿葉也依然是那麼的溫潤斯文。
  "不知二王子今日前來,是為何事?"在椅子上落座,並抬手示意蘿葉請坐,端起茶几上的清茶淺啜一口,淡淡地問。
  "聽說王爺舊傷復發,我有些擔心,所以前來探望。但是看王爺神采奕奕的,想必沒什麼大礙了!"蘿葉微笑著說出來意,"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這個人,果然很關心"墨溟淵"啊!可惜,他關心的那人已經不在了,在此處的是與他沒有絲毫關係的陌生人。
  "多謝二王子關心,小王身體無礙,只是找個藉口躲懶罷了!"雖然這關心不是對他的。
  "那就好了!"微微頷首,蘿葉不再發話。
  而墨溟淵本就不是多話的人,跟蘿葉又不熟,自然是無話好說。一時間,廳裡彌漫著沉默得令人尷尬的氛圍。
  良久,蘿葉才幹咳一聲,勉強笑道:"對了,關於成悅自盡之事,王爺查到指使的人了麼?"
  低垂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疑惑,墨溟淵抬頭挑眉,神色自然地道:"雖然知道成悅是中了夏雎的‘鳩',但是除此之外並無證據證明乃是夏雎指使他綁架你的。更何況,夏雎即將與本國結盟,相信夏雎王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此等破壞兩國關係的行為。所以,目前並沒有什麼頭緒。"
  "說的也是!那王爺覺得會不會是溯崳國做的,畢竟溯崳與夏雎交惡,夏雎一旦與天啟結盟了對他們可是大大的不利了,所以他們很有可能以此挑撥天夏二國的關係,破壞兩國結盟。"蘿葉沉吟片刻,俊眉輕蹙,直視墨溟淵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沒有證據的話,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就是對王子你很抱歉。王子來鄙國卻遇到這種事,實在令小王愧疚不已。"墨溟淵歎了口氣,無奈的道。
  "哪裡!我又沒有受傷,所以王爺不必放在心上!"蘿葉連忙安慰道。
  墨溟淵淡淡一笑,沒做聲。
  送走蘿葉後,墨溟淵就一直癱在椅子上,沒精打采(雖然就沒見他很有精神的樣子過)地看著屋樑,也不知是在發呆還是沉思。
  墨沉雲一回來看見的就是一幅畫面。
  寵溺地輕輕一笑,他幾步走上前,一把攔腰抱起青衫的少年,無視下人們快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悅耳的聲音包含了無限溫柔:"淵兒今天這麼乖啊,居然在這裡等我回家!"
  正陷入自己思緒的墨溟淵或許是太習慣了墨沉雲的氣息,這次竟然完全沒發現他的靠近,猝不及防地被看似纖細的男人輕鬆抱起。臉色微變地道:"放開!"
  他一點都不喜歡和人靠得這麼近。
  "哎呀,真無情呢!抱一下都不行麼?!"依舊是仙人般清淺柔和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優雅,反而帶著痞子氣。抱著墨溟淵的手更是一點放鬆的意思都沒有。
  將主人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的下人們開始自我催眠:我什麼都沒聽到--沒聽到王爺在調戲小王爺;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王爺像抱老婆似的抱著小王爺不放(YAOO:汗,真是有什麼樣的管家,就有什麼樣的下人。這樣還叫沒看見啊)。
  "放開!"這傢伙果然是王伯的主人,主僕兩個同樣擅長惹火他。墨溟淵青筋直跳。
  "爹爹不過是想抱抱淵兒,淵兒難道不喜歡爹爹抱抱嗎?"墨沉雲一臉無辜地道。
  誰是你兒子啊!?青筋跳得更凶了!
  "雖然靈魂不是,你的身體可是。"似乎知道墨溟淵在想什麼,男人貼近他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濕熱的氣息打在敏感的耳上,熱熱癢癢的,很不自在。墨溟淵有些惱怒地瞪他,一手捂住微微泛紅的耳朵,一手抵在男人胸前,一貫懶散的口吻此刻更是毫無氣勢,"你這......"混帳!知道是你兒子的身體,居然還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調戲?
  不過想是這麼想,卻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麼多人?
  琥珀色的眸子驀然瞪大,清秀的小臉暫態漲紅:這個混蛋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抱他?!
  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在意的不是自己被抱著,而是在太多人面前被抱的墨某人不知是怒還是羞地曲肘撞向墨沉雲的胸口,在男人吃痛的放手時迅速落地退到三米外。動作那叫一個俐落啊!
  "淵兒下手可真狠呢!"揉著痛處,墨沉雲毫不在意的笑道。
  要不是這身體太沒用,他下手會更重。墨溟淵毫不容易抑制了不住上湧的血氣,狠瞪男人一眼,轉身看也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下人一眼,疾步離開大廳。
  微笑著目送少年走遠後,男人才看向從頭到尾就被無視的下人們,笑得傾國傾城,春花爛漫:"你們,看到什麼了嗎?"語氣輕柔,如清風拂面。
  服侍男人多年的下人們卻只覺得一陣寒風撲來,身體更是冷得如赤身裸體地站在冰天雪地裡一般。下意識地猛搖頭。
  "那就好!"柔柔一笑,男人飄然離去。
  * * * * *
  幕後小劇場--
  YAOO(語重心長):兒啊,知道你為什麼總是鬥不過大墨嗎?
  溟淵(冷冰冰):不就是因為你偏心麼?
  YAOO(委屈):小淵你誤會了,媽媽我是一定站在你這邊的(誰讓我是愛小受一派的呢)!
  溟淵:哼!
  YAOO(感歎):你之所以鬥不過他,完全是因為你臉皮不夠厚啊!俗話說得好,人不要臉則無敵啊!
  大墨(笑眯眯):嗯?你是在說我不要臉麼?
  YAOO(冷汗):有殺氣!
  大墨:淵兒別聽她胡說哦!
  溟淵(冷眼):我覺得她說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大墨(笑吟吟):是嗎?
  溟淵:......
  YAOO:真冷啊!(抱胸)
  看著手上厚厚的一遝資料,墨溟淵若有所思的揚眉。
  "怎麼?有結論了?"墨沉雲坐在一旁啜著茶,帶著雅致的笑容看著他,問。
  "嗯!"放下資料,墨溟淵疑惑地道:"這麼東西,你是打哪兒來的?"這麼詳細的資料可不像短時間能收集到的。
  墨沉雲神秘的笑道:"這是秘密哦!不過淵兒若是付點報酬,爹爹也不是那麼固執的人呢!"
  直覺這"報酬"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墨某人直接無視了男人後半句話,乾脆俐落的道:"那就算了,我並不是很想知道!"
  詭計沒有得逞的墨沉雲也不氣餒,仍舊是笑眯眯地,"那麼,淵兒現在有何打算呢?"
  "能怎麼辦?"墨溟淵翻了翻白眼,道:"他的身份擺在那兒,如今與他翻臉對天啟並沒好處。更何況,這上頭也並沒明確指出他有叛國的行動,全是是曖昧不明的東西,目前我們所知道的也是自己推斷出來的,沒有確實證據,誰會認罪啊!"
  聞言,墨沉雲笑意更深,墨色鳳眸煙波漫溢,動人無比: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兒,果然聰明絕頂(YAOO:大墨你真自戀)。
  正低頭沉思的墨溟淵並沒注意墨沉雲的眼神,托著下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雖說不能在明處採取行動,但不代表不能暗中行事啊!不做點什麼的話,對天啟可是大大的不利。
  "淵兒,你撿回來的小姑娘,最近怎麼沒見著了?"這時,墨沉雲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抬頭看他,墨溟淵眼中閃過一絲警戒:"你問她做什麼?"這傢伙該不會是又發現什麼了吧?
  把他的戒意看在眼裡的墨沉雲卻曲解他意思,曖昧地朝他眨眨眼,道:"淵兒放心,爹爹沒有移情別戀的意思喔!"
  誰在擔心你移情別戀啊?!你最好喜歡上別的人,我還樂得清閒呢!溟淵皺眉,"那你忽然問起鳳兒做什麼?"下意識的忽略想到墨沉雲喜歡上別人時心裡那絲抽痛。
  "鳳兒,叫得真親熱呢!"男人笑得風光霽月,嘴裡卻說著酸溜溜的話,"淵兒連對認識不久的人都肯喚名字,卻始終不肯叫我一聲爹爹呢!"
  不解地看他,墨溟淵沒好氣的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兒子,幹嘛非要我叫你爹啊?"難不成是想占他便宜,那他也太無聊了吧!
  "這樣比較親近啊!"最重要的是,這聲"爹爹"可以提醒他,他一輩子都是自己的人。被血緣羈絆的關係比起脆弱的情人關係更牢不可破呢!墨沉雲眸子深處掠過一絲執意。
  "那我叫你雲豈不是更親近!"墨溟淵偏要與他作對。
  "雲啊?那也不錯呢!那淵兒記得以後都要這麼叫我哦!"墨沉雲一臉驚喜的笑道。
  墨溟淵臉一黑:才不要呢!這樣還不如叫爹呢!
  不知道怎麼應對的墨某人乾脆閉嘴不語。
  墨沉雲也不繼續糾纏下去,回到方才的話題上,"淵兒不是開了間酒樓嗎?昨日爹爹難得有空閒,所以便去淵兒的酒樓給淵兒捧場,結果卻在那看到了列姑娘。"
  難怪會忽然問起早不知被他遺忘到哪裡的人。墨溟淵了然地展開眉,道:"鳳兒在府裡呆得無聊,我就讓她去千山皓月樓幫忙。怎麼,不可以嗎?"
  "既然是淵兒的酒樓,當然是淵兒想怎麼樣都行啊!"
  這樣也好,省得那姑娘在府裡纏著淵兒。不過以淵兒的個性,不應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吧!看來關鍵是出在那姑娘的來歷上了。華夏?到底是什麼地方?查了那麼久都沒發現這個地名。
  淵兒應該是知道的,不過現在問他,相必他是不會說的。也罷,來日方長,他會讓淵兒心甘情願的說出來的。
  * * * * *
  青翠茂盛的大樹下,青衫的人兒蜷縮在草地上,雙目緊閉。瀑布般的長髮撒在身邊,在斑駁的陽光照拂下流溢著絢爛的流光,美得如夢似幻。
  這世上,當真有如此耀眼的人兒呢!這孩子是他的啊,不論是身還是......心......
  出塵脫俗的男子清淺笑著,隨性的坐在少年身邊。即使是再粗俗的動作,由這個男人做來就顯得那麼優雅從容,不帶煙火氣。
  淵兒,只屬於爹爹一個人吧......
  俯身輕吻少年細緻的眉,輕柔得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只屬於他一人的寶物。
  一開始只是感興趣而已。
  得知他那頑劣的兒子失去了記憶,變得好象另一個人,所以他好奇地從大陸的另一邊趕回來。隱身暗處,看他對舊友(?)不屑一顧,認真的處理政務。懶洋洋地神情,漫不經心的動作,卻隱隱透著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勢。這哪裡是溟淵?明明就是另一個人嘛!
  他認識不少奇人異士,知道這世上有所謂的借屍還魂,所以他並是很吃驚自己兒子的身體換了個靈魂住。冷情的他也並不在乎兒子是不是死了,更何況是對自己別有企圖的兒子。
  可是越注視著這個人越覺得移不開眼。
  於是借著蘿葉之事現身,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邊。這個住在自己孩子身體裡的孩子是那麼的聰慧、精明,輕輕鬆松的便解決了蘿葉王子失蹤之事,令他很是欣賞。
  本以為只是欣賞而已。
  卻在聽到這孩子叫稱他"父王"時,感到不悅。這麼生疏的稱呼,他不想從這個孩子嘴裡叫出來。
  這個孩子用興味的眼神看著叫列鳳兒的女孩子時,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對那孩子只是欣賞而已了。想要接近他,想要在他身邊,想要自己對他是不同的,想要獨佔他的視線。即使他沒有真正愛過人,也知道,這是--愛!
  這個身體是他的兒子又怎樣?這世上,沒有比血緣更牢不可破的羈絆了。這代表,沒有人比他更有權利擁有他。不是嗎?
  所以淵兒,現在你不愛我沒關係。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地耗......
  ......
  "嗯......"長長的睫毛微抖,片刻後,流光溢彩的琥珀眸子緩緩睜開。因為剛醒,眸子裡彌漫著絲絲水霧,讓少年添加了幾分稚氣。
  真是可愛呢!
  "淵兒醒了!"溫柔清越的聲音驀然響起。
  聽到這堪稱完美的聲音,墨溟淵不禁打了個寒顫,頓時清醒了過來。心中一凜:他居然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睡得可好?"漂亮的手撫上少年如雲的髮絲,男人溫柔地問道。
  本來還不錯,你一出現就不好了。墨溟淵狠瞪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麼會在這兒?"更多的卻是在氣自己,居然沒有在男人靠近時清醒過來?他果然......
  開始對男人的氣息不防備了麼?
  "因為淵兒在這裡啊!"某男不覺肉麻的答曰。
  寒~~~~
  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墨溟淵一巴掌拍開男人的手,翻身站起,逕自離開。
  對付墨沉雲這種無賴,果然還是不要搭理他最好。
  悠閒的日子一晃眼便過去了,任墨溟淵如何扼腕也留不住。
  葭燮使節在天啟逗留了半月才起程回國。這半個月裡,蘿葉不時的來王府拜訪,其溫文的個性給王府下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的同時,也給王府的主人留下了極其惡劣的印象。使節團離開那天,被打擾得無法好好睡覺的小王爺和麵上不動聲色其實暗地不住喝醋的王爺幾乎要拍手慶賀。
  其後半月,墨溟淵似要彌補被浪費的時間似的,每天睡得天昏地暗,任墨沉雲如何騷擾也不為所動。
  一個月的假期過去了,某墨無奈的重新開始自己早出晚歸的生活。而墨沉雲卻明顯心情甚佳:
  每天和心愛的人一起出門,工作,然後一起回家,他心情不好才奇怪了。
  這天,好不容易擺脫了墨沉雲,墨溟淵翹班來到京城頗有名氣的酒樓,點了幾樣小菜,一壺好茶,悠閒地享用。
  不知道是他人品太差還是穿越者定律此時發揮了效力。他坐下不久,便有人走了過來。
  "這不是清王爺嗎?真是好久不見了!"勉強稱得上英俊的男子一臉驚喜的道,也不管人家有沒有請他便一屁股在墨溟淵對面坐了下來。
  被打擾了清淨的墨某人依舊懶散地倚著欄杆,慢條斯理地側頭看向這個面比城牆的男人。超強的記憶力讓他瞬間記起男子的身份:太常寺丞許守則之子,許承英。
  上次因為蘿葉王子之事而沒"報答"這小子,後來也就忘記了。本來就那麼放過他是這小子運氣好,想不到他偏送上門來。那就別怪他了......
  新仇舊恨(YAOO:汗,有這麼嚴重嗎?)加在一起,他不好好教訓教訓這小子,他就不叫墨溟淵。
  "原來是許公子,是許久不見了!"他微眯眼,淡淡道。
  琥珀色的眸子流光飛舞,誘人非常。許乘英這紈絝子弟中的翹楚哪裡禁得起此等誘惑(溟淵:這是催眠!),立刻便變得迷迷糊糊的了。
  "你,現在給我到大街上去,邊脫衣服邊大聲說你是變態,只喜歡被男人上。大聲說一百遍,忘記遇上我的事!"輕柔低緩的語氣慢慢地說完,打了個響指。
  許乘英驀然站起,沖墨溟淵一拱手,"王爺,在下忽然想起有急事要做,先告辭了!"
  "許公子請便!"
  話音剛落,許乘英便急急忙忙地下樓離開了。
  側頭看向樓下,就見許乘英跑到酒樓外。跑出五十米左右後便開始一件一件的脫身上的衣衫,全不顧街上百姓驚駭的神情,大聲的吼起來:
  "我是變態,我只喜歡被男人上!我是變態,我只喜歡被男人上!我......"
  "天哪!"街上的男人聞言,立即離開許乘英三丈遠。
  "這不是許寺丞的兒子嘛!看他平常那副德行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了,想不到他竟有龍陽之好啊!"三姑六婆們也迅速的聚在一起,對著邊跑邊吼的許乘英指指點點。
  "對呀對呀!有龍陽之好也就算了,反正在咱們天啟也不稀奇,他卻以喜歡被男人那個為榮的四處宣揚,真是不知廉恥哦!"三姑甲一臉鄙夷。
  "就是就是,許寺丞那麼清廉正直的一個人怎麼會養出這麼個敗壞門風的兒子啊!真是家門不幸喔!"六婆乙連忙附和著並不忘發表自己的意見。
  "傷風敗俗......"
  "寡廉鮮恥......"
  這些三姑六婆,成語知道得不少嘛!
  悠閒地看著這一幕,墨溟淵慢悠悠的為自己倒了杯茶。
  "你啊,真是頑皮......"獨屬於那人的悅耳聲音憑空響起。
  已經習慣男人的神通廣大的墨溟淵也不吃驚他的出現,依舊懶洋洋地喝他的茶。
  "許乘英好歹是天啟官員之子,你讓他當眾出醜,丟臉的可不止許家人。"傳揚出去,他們天啟在其它國家也很丟臉哪!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墨溟淵淡淡的道。
  "淵兒,你太寵他了,爹爹會嫉妒的......"墨沉雲在少年身邊坐下,伸手攬住他的腰,語帶笑意的道。
  "你不也一樣麼?"瞥他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衛炎與寒景灝之間的事他也插了一手。要不,以衛炎的含蓄個性,再過一百年他也不會對寒景灝那遲鈍的禍水有一點表示。
  墨玨與宇文堯的事遲早得抖出來--雖然宇文那小子根本就沒遮掩過--,那時朝廷的反彈一定是最大的,而有了掌控了天啟三分之一兵權的大將軍和德高望重的太傅的支援,反對的聲浪便會低很多。
  他如今讓許乘英出醜,雖然是為報復,卻也有意讓頑固派的中堅份子許守則立場不足。之後墨玨的事公開之後,那老小子想反對也得掂量掂量了。
  以宇文堯的個性,定會捉住這個機會做些什麼吧!那個傢伙,雖不是狡猾似狐,卻也精明得緊呢。
  "不愧是爹爹的淵兒,事事都想得這麼周到!"笑眯眯地說著,趁墨溟淵不備在他臉上烙下一吻。
  又來了!這些日子被偷襲得多了,但每回都忍不住火大的墨溟淵轉過臉,正想甩男人一記鍋貼,卻被一個聲音阻止了。
  "哎呀,這不是清王爺嗎?"
  好耳熟的一句話。
  扭頭看去,銀髮的絕代美人笑吟吟地立于樓梯前。
  看著那張欠揍的笑臉,墨溟淵覺得好生眼熟。
  "哦,還有塵王爺呀,怎麼?父子兩人在聯絡感情呐!"明明是墨沉雲比較顯眼,他卻先招呼了被擋著的墨溟淵,說他不是故意的簡直就是侮辱人家的智商。
  對了,和身邊的人在沒外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聽到寒景灝後面一句話,墨溟淵才想起這笑臉為什麼這麼眼熟。
  此時,墨沉雲已經換上了清淺如仙的高潔笑容,但摟住墨溟淵的手卻沒有放開的意思,"寒將軍怎麼有空來此呢?"
  寒景灝絕美的臉頓時黑如鍋底:這個男人,真會揭人痛處。
  看樣子,這兩個同樣美絕塵寰的男人之間,關係並不融洽啊!莫非是傳說中的美人間的戰爭(YAOO:汗,小淵你想太多了!大墨和小寒才不是在乎容貌的人)?
  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們鬥去,省得來煩自己。暗自想著,某墨悠悠地喝著倒了有一陣子卻沒來得及喝的茶。

  番外篇:YAOO的人物專訪之小墨


  YAOO:咳,作為一個專業的記者,偶下麵的問話都是非常嚴肅DI,小淵你可要好好回答啊!否則,就算偶放過你了,讀者大大們也不會原諒你DI。記得穿越前和穿越後的都要回答哦!
  小墨(呵欠連天):怎麼都好,快點問完,我還要回去睡覺呢![心: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YAOO(黑線):專訪前不是放了你一個星期假讓你睡嗎?你還沒睡夠啊?
  小墨: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的傢伙似乎沒什麼資格說我吧!
  YAOO(乾笑):哈哈,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請問,你的名字?
  小墨(面無表情):以前是莫銘鳶,現在是墨溟淵。[心:看本文的人哪個不知道啊!不過說出來,這個唐僧又不知要廢話多久了,還是不說比較省麻煩)
  YAOO:哈哈,其實大家都知道嘛!
  小墨(青筋):......--##[心:知道你還問!]
  YAOO(抖):怎麼感覺有殺氣呢?!下一題,年齡是?
  小墨:以前二十六,現在一十六。
  YAOO(感歎):一下子就年輕了十歲,我也想要返老還童啊!
  小墨:囉嗦的女人![心:你當我自願的啊?]
  YAOO:身高身高!身高是多少?
  小墨:以前179,現在170。
  YAOO:身高也縮水了!那麼愛好是?
  小墨:睡覺看書發呆。
  YAOO:全是靜態運動呢,這樣下去可不行呢,小淵,你的體力太差了以後就不能反攻了哦!
  小墨(冷眼):反正你也不打算讓我在上面吧!
  YAOO:嘿嘿,表說得那麼直白嘛!偶會害羞的。
  小墨:別廢話,下一題!
  YAOO:好好好!小淵表急!你的特長是?
  小墨: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站著睡覺、催眠術[心:能不急麼?早點做完這見鬼的專訪就能早點擺脫你這白目了]。
  YAOO:偶要有這特長就好了,哈佛劍橋還不是由偶挑!
  小墨:下輩子吧!
  YAOO(T-T):小淵好過分的說!5555555555......
  小墨(黑線):下一題!
  YAOO:好啦!職業?
  小墨:以前是中國超能力小組"龍"的組長,現在是天啟清王兼副相[心:每次都這麼簡潔就好了]。
  YAOO:不管以前還是現在都是幾人之下,眾人之上的狠角色啊!那麼喜歡的顏色呢?[心:其實不問都知道]
  小墨:青色。
  YAOO:偶就知道,你幾乎都穿這個顏色嘛!那討厭的顏色呢?
  小墨:沒有。
  YAOO:真是個無趣的孩子!喜歡吃的東西呢?
  小墨:米飯!
  YAOO:好沒勁的答案!
  小墨(青筋):......
  YAOO:反正你也一定也沒討厭吃的東西,這一問就跳過好了。你喜歡什麼類型的人?
  小墨(即答):溫柔體貼又不粘人的"女"性。
  YAOO:小淵你為什麼特別注明是女性啊?小心讀者大大們看了以為你心虛喔!
  小墨:......[心:不特別聲明你就自認為是男性,說明了你又曲解為我心虛。看來,對白癡還是保持沉默為好]
  YAOO:好,下一個問題。小淵討厭的類型是?
  小墨(瞬答):白目、無知、愚蠢、刁蠻......
  YAOO(冷汗):......小淵幹嘛看著偶說?
  小墨:你知道!
  YAOO:哈哈,下一問下一問。小淵重要的東西是?可以說人也可以說物!
  小墨:以前是父母,現在的話,墨玨!
  YAOO:那大墨呢?
  小墨(轉頭):什麼大墨,我不認識!
  YAOO:小淵,你這樣很幼稚耶!
  小墨:當心我讓你當著你爸媽說你是蕾絲!
  YAOO:人家才不是呢!
  小墨:不想被整就老實點!
  YAOO(委屈):你的理想?[心:威脅偶,我一定要讓大墨吃掉你,不僅要吃,還要每次吃十遍][大墨:我可不想精盡人亡]
  小墨:睡覺睡到自然醒。
  YAOO:座右銘呢?
  小墨:抓緊任何可以利用的人事物,讓自己輕鬆。
  YAOO:小淵,你是安娜的FANS嗎?
  小墨:安娜是誰?
  YAOO:呃,算了,最後一問,口頭禪?
  小墨:終於完了嗎?真麻煩......
  YAOO:誒誒,小淵你別走啊!最後一問你還沒回答呢!


  第三十章

  同樣的白衣,同樣的絕美無雙。一個是銀髮碧眸,一個是黑髮墨眸;一個笑得柔情似水,一個笑得傾絕紅塵;一個宛如魅惑眾生的絕世妖狐,一個猶如謫塵仙人。
  兩大美男齊聚小小的百香樓,這本該是多大的榮幸啊!可看著兩位美人間無形的硝煙,百香樓的掌櫃只覺得大禍即將臨頭了,哪裡還覺得榮不榮幸啊!
  二樓原本的客人也早在這種氣氛之下,不安的結帳閃人了。此時整個二樓就只余墨家父子與寒大將軍三個客人了。
  掌櫃和小二膽戰心驚的躲在樓梯上張望,生怕這兩位有名的武林高手會忽然打起來,毀了這脆弱的酒樓。
  這樣緊張的氣氛下,墨溟淵卻若無其事的吃菜喝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悠閒樣,讓掌櫃和小二看得好生佩服--如果他能出面打一下圓場,他們會更佩服的。
  "托塵王的福,我家阿炎一天到晚都有處理不完的公務,我也只好隨逛著打發時間羅!"寒景灝皮笑肉不笑的道。言下之意就是讓塵王不要再丟公務給衛炎了。
  不過墨沉雲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讓他輕易如願呢!只見他微微一笑,清雅脫俗,"原來寒將軍很無聊啊!那麼兵部不久前上奏說南邊的永頡城盜匪流竄,危害鄉里,請求派兵繳匪。本王正在煩惱帶兵的人選,既然寒將軍無聊,這領兵繳匪的事就交給寒將軍你了!"
  他還反將一軍,要將寒景灝調得離衛炎更遠。
  "塵王爺,在下目前正在休假期!"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啊,精明似狐的寒將軍能將任何人玩弄于鼓掌之間,卻每回都在墨沉雲父子身上吃鱉。
  沒辦法,誰讓這對父子抓住了他的軟肋--衛炎呢!
  寒景灝氣得快要咬碎一口貝齒,墨沉雲依然是雲淡風清,氣定神閑,"將軍修養了快一年了,也該活動活動了吧!否則它國還以為我天啟的冷血戰將已經沒有征戰沙場的壯志豪情了呢!"
  美人鄉,英雄塚啊!墨沉雲眼中明明白白的寫著這幾個字。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懂,更何況是聰明絕頂的寒大將軍。
  "在下知道了!"可憐的寒大將軍,挑釁不成,反為自己惹了一身騷。
  * * * * *
  話說寒景灝好端端的為什麼不知死活的去招惹大陸皆知不好惹的塵王呢?原因卻不止是因為戀人因塵王之故而忙得沒時間理會他,還包含了一個名為"吃醋"的因素。
  眾所周知,衛炎與前代國主、墨沉雲是一起長大的。衛炎從小就被先王選為侍讀,三人一起念書搗蛋,感情之好難以用言語形容。而且衛炎小時候身體比較差,性子沉靜,一直都受到從小就聰明(狡猾?)體貼(虛偽?)的塵王爺照拂,所以對塵王的崇拜那是從小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成年後,也是塵王看衛炎不喜歡朝堂上的紛爭,提議讓他擔任太子的老師。之後衛炎喜歡上寒景灝而苦惱,塵王也插了一手,讓兩人開花結果。所以,衛炎對塵王的景仰崇拜就猶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如今對塵王根本就是言聽計從,盲目的崇拜。
  所以身為衛炎的戀人的寒景灝就不可避免的在衛炎口中不時聽到塵王的"偉大"事蹟。對於戀人最常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別的人,再加上這個別人是和自己並稱"天啟第一美男子"的人物,心中對墨沉雲的妒忌自然就跟戀人對塵王的崇拜程度一樣深不可測(汗)。
  上次還見到親親戀人和塵王親密的一起出現(見十一章),由於墨沉雲馬上就和他兒子一起離開了,所以沒來得及發作。這次碰上墨沉雲和他那膽敢(再汗)威脅他的兒子舉止曖昧,本想好好冷嘲熱諷一番,沒想到卻被墨沉雲反將了一軍。
  一句話,完全是吃醋惹的禍。
  目送美人兒灰溜溜的離去,墨溟淵若有所思的道:"你似乎對你這位朋友的愛人很沒好感哪!"
  這話,當然是對墨沉雲說的。
  "呵呵,哪有!"墨沉雲毫不心虛的道。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好嗎?看墨沉雲沒有回答的意思,墨溟淵也不勉強。轉頭看向正慶倖自己酒樓保住了的掌櫃,淡道:"結帳!"
  耗時一個月,前往夏雎的使者終於回來了。帶著夏雎王的信。
  飛快的掃視了一遍信中內容,墨溟淵將信遞給身邊的墨沉雲。
  "夏徊欽此人果然無情的緊!"看完墨沉雲遞過來的信後,衛炎皺眉歎道。
  夏徊欽在信上說,自己並沒有命令襲為擅闖天啟境內,襲為的一切行動皆與夏雎無關。既然他得罪了兩位王爺,那麼襲為等人就隨便天啟處置。
  反正是將一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了。
  "襲為乃是夏雎一名難得的猛將,我並不認為夏徊欽會輕易放棄他。"司恒端坐在一旁,邊看著信邊說道。
  "我和丞相大人的想法是一樣的!"從列鳳兒的描述裡可以看出,夏徊欽是一個佔有欲極強的人,只要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即使毀了也不會讓給別人。他或許不在意襲為的生死,但是卻決不會允許他死在天啟人手上。
  列鳳兒雖然有點現代女孩子和一個美女應有的虛榮,但是她的洞察力卻很令他肯定。否則,他也不會將千山皓月樓交給她打理。
  "我曾經遠遠見過夏雎王一面,這個人確實頗有王者之風。在這片大陸諸國的國主中,只有他最有可能統一大陸。可惜,他太傲了。"墨沉雲悠悠的笑道。
  天啟的幾位重臣全是些桀驁不遜的傢伙,説明墨玨是因為喜歡他的純真率性,若是換了個同樣桀驁不遜的王,估計是沒一個人肯臣服的。
  不然,墨氏王族大可將天啟交給夏徊欽,誰讓墨家人都不是貪慕榮華富貴的人呢!
  "這個男人一定會採取別的行動的。"宇文堯冷冷的道。
  想了想,墨溟淵道:"將襲為等人送到王宮的天牢裡去!"他最擅長的就是從一個小地方抓住事情的重點。按照列鳳兒說過的夏徊欽的一些事,不難推斷出他下一步的行動。
  "為什麼?"司恒不解地問。
  衛炎也奇怪的看向他。而墨沉雲和宇文堯卻若有所悟的點頭。
  "以夏徊欽的個性,他很有可能親自潛入天啟救人。夏徊欽的武功,天啟能與他匹敵的也只有宇文侍衛,寒將軍,以及......父王。"頓了頓,撇嘴道:"宇文侍衛要保護國主,寒將軍外出繳匪......這麼說來永頡城的盜匪也極有可能是他派人假扮的,就為調開寒將軍,而父王不可能以王爺的身份看守大牢,所以萬一他闖入大牢能阻擋他的人......"為零。
  沒有說出最後兩個字,但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不必說也能猜得出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麼。
  "有必要嗎?夏雎王會為了一個臣子親入陷境嗎?"司恒不願相信的問。不可否認,襲為確實是夏雎忠臣,但是在君重臣輕的時代,他身為一國之主當真會為一個臣子冒險嗎?
  "丞相大人,你好象有點誤會了吧!夏徊欽並不是什麼重視臣子的賢明國君,他只是太自我了。這次行動如果救不出襲為,他大概會親手了斷襲為的命,因為他不允許自己的東西毀在別人手中。"不然怎麼會在信上將責任全推到襲為身上。
  司恒語塞:他似乎,真的將夏雎王想得太高潔了。
  "我會多加派人手看守天牢的!"宇文堯道。
  "剩下的佈置,我們會安排的。宇文侍衛就放心的處理許大人公子的事吧!"衛炎溫和的笑道。
  "我知道,先告辭了!"宇文站起身,沖在座的人一拱手,轉身離開了。
  目送這位冷俊霸氣的男人離去後。司恒率先歎了口氣,道:
  "也不知幫國主與宇文在一起對不對?如果國主是普通人還好,偏偏他是要為天啟留下繼承人的國主。"
  在座眾人心知獨明,以宇文堯的個性,是絕對不會讓墨玨碰其他女人的。即使他肯,墨玨本人也不會願意的。
  "這不還有清王爺麼?"這時,衛炎笑吟吟的開口了,"只要將清王爺的孩子過繼給國主不就行了!"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溫驟降。
  墨溟淵懶洋洋地道:"我是無所謂啦!"
  衛炎與司恒覺得自己快要結冰了。
  笑得猶如百花盛放的墨沉雲聲音柔得似能滴出水來,"淵兒想要娶妻了麼?"
  衛、司二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而當事人卻若無其事的打了個呵欠,慢條斯理的道:"那倒沒有,成親是急不得的。"他可不想隨便找個女人就結婚了。更何況......
  有人不會允許的吧!
  氣溫頓時回升不少。
  "呐,小炎,我和淵兒有些事要處理,桌上的摺子就麻煩你處理一下羅!"一把拉起墨溟淵,男人恢復了謫仙般的清絕笑容,對衛炎說道。
  "好的!"對墨沉雲絕對服從的某衛並沒看到,他身後桌案上的摺子,堆得如同小山那麼高。
  司恒同情地看向衛炎,這一位和他家那位一樣沒自覺啊!總是在老虎嘴邊拔毛。
  "淵兒,我們走吧!"低頭朝墨溟淵璨笑。
  雖然知道沒什麼好事,但是能擺脫桌上那座山,壞事也沒關係啦!某墨懶懶地想。
  被迫跟著墨沉雲上了馬車,兩人一坐下墨沉雲便吩咐德叔駕車回府。
  "淵兒!"
  "幹嘛?"有氣無力的回應。
  "玨兒繼承人的事我已經找到解決之道了,所以,不需要你來‘幫忙'喔。"將墨溟淵緊緊地攬入懷裡,男人靠在少年肩上,輕柔的語氣帶著暴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解決了?不會是......墨溟淵嘴角微抽。
  他想起那群同人女口中的男男生子了!這個男人不會是打哪兒找出讓男人生孩子的方法了吧?如果是別人他一定不會相信,但是換成這個男人,他說過就算這個男人說他會生小孩他也不會吃驚了(見二十三章)。
  話說回來,他果然是深謀遠慮,早就在想繼承人的問題了。即使是墨溟淵也不得不佩服這個"父王"了。
  "還有,爹爹不喜歡淵兒叫我‘父王'呢。所以下次再讓父王聽到淵兒叫爹爹‘父王',爹爹就當著大家的面......吻你喔!"細碎的吻點點落在少年白皙的頸上。
  由於雙手被圈住,墨溟淵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墨沉雲擺佈。
  不得不說,習慣的力量是可怕的。原本被墨沉雲親一下都會臉紅耳赤的溟淵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任男人又咬又吻的。
  這樣下去,就算這人哪天完全把他吃幹抹淨,他都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吧!在這種時候墨溟淵依舊能想些有的沒的,不知該說他的神經實在有夠大條,還是說大墨的技術不怎麼樣?
  敏感的察覺懷裡人兒的走神,墨沉雲不悅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瞬間令墨溟淵痛得回了神。
  "淵兒不乖哦,居然在爹爹面前走神呢!"噙著醉人的笑,墨色的鳳眸流溢著淡淡的緋紅。墨沉雲抬手勾起青衫少年的下巴,道:"爹爹該怎麼罰淵兒呢?嗯?"
  "你別太過分了,墨沉雲!"不反抗只是懶得反抗,並不代表他默許了他。使了個巧勁掙脫男人的桎梏,墨溟淵淡漠地看著他,語調微沉。
  不料,見到他動怒,墨沉雲不但不擔心,反而笑得更開心了。不是偽裝的面具,而是真實的笑容。
  "淵兒終於肯對爹爹露出真正的情緒了,爹爹很開心呢!"再次將墨溟淵抱入懷,用力地親親少年的發頂。
  怔了怔,墨溟淵了然。
  如果說男人的笑容是面具,他的懶散又何嘗不是一副面具呢?他幾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真正的情緒,包括他以前的父母。即使是對龍眸發怒,他的心卻依舊是一片漠然。
  只有墨沉雲不同,他對他的無奈是發自內心。他吻他,他會羞;他戲弄他,他會惱;他有事瞞他,他會不悅......
  這樣的不同,是喜歡嗎?
  墨沉雲正想說什麼,車外卻響起德叔的聲音:"王爺,小王爺,到了!"
  "好了,我們先進去吧!"進去再說。
  順從的由著墨沉雲拉進府,墨溟淵依舊沉浸在自己有可能已經喜歡上墨沉雲的震撼中。
  走進正廳,卻見許久不見的男裝麗人正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很事焦躁不安,白玉般的手繳得死緊。
  "溟淵,你回來了!"見墨沉雲與墨溟淵進來,列鳳兒連忙站起身,完全忽略了墨沉雲的存在直撲墨溟淵,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甩開墨沉雲的手,墨溟淵走前一步,"怎麼了?這麼慌張?"
  "溟淵,我看見夏徊欽了!"列鳳兒脫口而出。
  * * * * *
  王府書房裡,墨沉雲,墨溟淵及列鳳兒各置一方。
  "列姑娘,你說你看見夏雎王了,可以說說是在哪裡看見的嗎?"墨沉雲笑得如沐春風。
  列鳳兒抖了一下,不敢遲疑的答道:"是在千山皓月樓裡!"雖然墨沉雲容貌那麼美,笑容那麼溫柔,她卻總是對他又敬又畏,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比夏雎王還要可怕。
  正如初次見到墨溟淵時,她直覺地知道,這個人和她來自一個世界,他會保護她一樣。
  "今天早上,我原本在千山皓月的廚房裡看大廚研究新的菜譜,後來跑堂的小二進來說,店裡來了位貴客,兩個人就點了一桌子好菜。所以我好奇地躲在一邊偷看,卻看到夏徊欽和他的貼身侍衛雷行雨。我嚇壞了,急急忙忙地就跑了回來!"列鳳兒可憐兮兮地看著墨溟淵,道:"溟淵,怎麼辦怎麼辦?那個人會不會是來抓我的啊?怎麼辦啊?!"
  墨溟淵微揚眉,淡道:"放心,他不是來找你的!即便是,他也帶不走你。他是為襲為而來!"
  "想不到他會來得這麼快!"墨沉雲微笑道。
  "恐怕是在送走我們的使者後就出發了。"墨溟淵托著下巴,口吻一如既往的淡定懶散,"還好發現得及時。"
  "那個人是來救襲為的?"聽明白過來的列鳳兒驚訝地叫道:"那個人居然會來救襲為?!"在她的心裡,夏徊欽早就和冷酷無情這個詞語劃上了等號。
  "鳳兒,一會兒我會送你去丞相府,這幾天你暫時就待在丞相府別出門。知道嗎?"想來想去,還是送她去司恒那裡最有保障。司家歷代皆是守護天啟的將門之家,這一代的司恒雖棄武從文,但是司老爺子卻依舊掌握著天啟三分之一的兵權,丞相府也有不少老將軍派去的精兵守衛。夏徊欽再膽大包天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闖丞相府。
  "我知道了!"列鳳兒不敢多問。
  "那我先進宮了!"墨沉雲別有深意的看了墨溟淵一眼,後者當作沒看見的別開臉。
  將列鳳兒親自送到丞相府後,墨溟淵本想進宮去看看天牢佈置得如何了,但轉念一想,既然有墨沉雲在,應該就沒問題,他沒必要浪費力氣。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對墨沉雲的信任已經太過的某只打發了車夫,難得地打算走路回去(YAOO:啊啊啊!!小淵居然不發懶了!天啊地啊,世界末日要來臨了--溟淵:吵死了!)。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一身青衫的少年卻仿佛自成一個世界般。慵懶的步伐,懶散的表情,微微低垂的眼,明明該是不惹人注意的,卻偏偏透出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驀然,少年停了下來,抬起清秀的臉,琥珀色的眼眸裡劃過一抹流光。昂頭,看向不遠處酒樓的二樓,卻對上一張笑得邪肆張狂的俊臉。
  名為"煙雨樓"的酒樓二樓,那個男人倚著欄杆向他舉起酒杯,眼裡漾著勾人的魅惑曖昧。
  墨溟淵懶懶地掀掀眼皮。
  不用任何告訴他,他已經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了--夏徊欽,夏雎的王。整個天啟京城,有這般氣質的男人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是來自異國的人。
  這個男人的膽子,真是可以包天了!居然明目張膽的向他這個天啟王爺挑釁,料定了他拿他沒辦法嗎?
  --也許還真是暫時拿他沒辦法呢!墨溟淵懶洋洋地勾起唇:這人畢竟是一國之王,做掉他可會挑起兩國戰爭,戰爭對現在的天啟而言並不是好事。
  一陣熱風吹過,拂起少年單薄的衣衫,如墨的及腰長髮。別開眼,墨溟淵舉步變走:
  起風了!
  * * * * *
  前腳剛回到王府,後腳外邊就開始淅瀝淅瀝地下起雨來。伴隨著陰沉下來的天空,一道道猙獰的閃電劃過天際,"轟隆隆"的雷聲似要震破人的耳膜般響起。
  倚著走廊的紅漆圓柱,墨溟淵打了個呵欠,低聲咕噥:"怎麼下雨了反而熱起來了!"
  墨色長髮迎風飛舞,襯著少年青色的衣,懶散的神情,說不出的惑人心弦。
  "小王爺,午膳準備好了,您是要現在用還是等王爺回來後一起?"一名美貌的侍女走了過來,恭敬的問。
  到午膳時候了麼?撓了撓柔順的青絲,墨溟淵微眯眼。沒有鐘可真麻煩,他現在還不習慣古代的計時方法。
  "小王爺......"得不到小主人的回應,侍女奇怪地抬頭看向墨溟淵,卻在看到他的臉時羞紅了一張芙蓉面。
  "嗯?"疑惑地挑眉,不知道她為什麼臉紅,卻也沒有放在心上地道:"本王暫時還不餓。"
  丟下這麼一句便慢悠悠地向走廊另一頭走去:還是去睡個午覺補眠好了!
  侍女怔怔地杵在原地,臉上紅暈不減地看著少年略顯單薄的背影,癡癡的想:小王爺剛剛的表情......真的......好媚喔!
  * * * * *
  看著雨幕籠罩下的天啟國都的街道,玄衣如墨的男人慵懶地靠著欄杆,修長的手指撫摩著表面光滑的酒杯,性感的薄唇微微上翹,勾畫出魔魅的笑弧。
  "爺,您好象很高興!"一名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自二樓走上來,徑直在男人對面的凳子上落座,好奇地問:"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他不知道在他出恭的短短時間裡能發生什麼令他的主人高興的事。
  "呵呵呵,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其實貓還是很誘人的。
  青年臉上寫滿了不信。不過他的主子既然不想說,他也不敢多加追問,否則,前人的殷鑒猶在啊!
  午覺醒來時,雨不但沒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墨溟淵賴在床上不想起地趴在床上,清澈卻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盯著窗外。
  青色的綢子做的衣衫在墨溟淵賴在床上這麼久的時間後依舊沒有一絲褶皺,柔順的帖服在白色的大床上,散開的墨色髮絲在床上鋪散開來。三種不同卻純粹的顏色,構成了令人驚豔萬分的旖旎畫面。
  剛走進房的墨沉雲看見的就是這麼令他心旌動搖的一幕。
  "......什麼時候回來的?"墨溟淵注意到他的到來,慢條斯理的坐了起來,攏攏長髮,漫不經心地問。
  暗自歎了口氣,男人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床邊,低頭笑道:"怎麼,淵兒想爹爹了?"
  暖暖的氣息打在面上,依舊讓人面紅耳赤的不自在,墨溟淵卻沒有如以往那般躲開,只是有氣無力地道:"沒有。"
  不在意地勾唇淺笑,墨沉雲在床上坐下,攬過少年讓他在自己腿上坐好,白皙如玉的手輕撫懷裡人兒柔軟的髮絲,靠在他耳邊道:"淵兒很沒精神呢!"
  雖然平常就很沒精神,可現在更嚴重了。
  "也許是感冒了吧......"他不確定的道。不過沒有頭昏腦漲的現象。
  "感冒?"興味地重複著這個新詞彙。
  "就是感染了風寒,邪風入體。"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爹爹去叫人請大夫來吧!"說著就要放開墨溟淵地起身離開,卻讓一隻小手抓住了衣角。
  低頭微訝地看向首次表達出挽留之意的少年。
  "不用了!"墨溟淵昂著頭,纖細白皙的脖頸展露無遺,從墨沉雲的角度甚至可以透過他微敞的衣襟看到少年青澀如含苞待放的白蓮般的胸膛。
  饒是定力非凡的墨沉雲也不由得被面前的美景迷得心神一蕩,遲了一瞬才問:"為什麼?"清越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卻更顯性感。
  "我沒什麼事,何必請大夫。"狐疑地瞥了男人一眼,他垂下頭道:"你......別走!"他覺得自己很奇怪,剛才看到墨沉雲要走時,心裡突然很慌地不想他離開,手不由自主就伸了出去,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淵兒是在勾引爹爹嗎?"俯身低問。
  什麼意思?微疊眉,墨溟淵猛地抬起頭,就要發火,卻被墨沉雲吻了個正著。
  由於這些日子被偷襲慣了,這會被吻,墨溟淵也沒怎麼掙扎,任他親著,直到口裡多了一條軟軟的東西才驚覺地開始推拒。
  想當然的,墨沉雲這有著仙人外表,卻沒仙人的清心寡欲,能在美***惑下--尤其這美色還是他肖想已久的心上人--而坐懷不亂。所以他沒有如以往那般輕易放手。
  瞳孔因為驚訝地瞬間驟縮,天才的大腦因突發狀況而做不出反應的當機。
  濕軟溫熱的舌一一巡禮著豔紅的口腔與潔白整齊的齒列,勾引著幼嫩的丁香與之共舞。
  被堵得毫無空隙的唇微微張開,來不及吞下的銀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淫靡而妖豔。琥珀色的眸子微闔,此時的墨溟淵已經被吻得迷迷糊糊的,連墨沉雲放開了他的唇都沒注意到。
  形狀優美的唇因肆意的淩虐日腫脹豔紅,白玉般的臉上染上了淺淺的緋,清澈的琥珀眸罩上了一層水霧,迷蒙的神情簡直能令聖人瘋狂。
  墨沉雲徹底放棄了壓抑,再次吻上了少年。
  "唔......嗯......"
  推拒的手不知何時變為了環抱這身上人的頸項。
  修長的手指穿過單薄的衣撫上白皙光滑的胸,撚住櫻紅的突起,"嗯......"
  就在這時--
  "王爺,小王爺起了麼?"王伯的叫喚聲如劃破迷霧的陽光,瞬間將沉醉于情欲中的墨溟淵驚醒。
  迷蒙的眸刹那間恢復了清明,雙手一收一推,推開了徂不及防的墨沉雲,退後少許坐起身,迅速合緊敞開的衣襟。
  王、池!墨沉雲笑得陰狠絕倫。
  門外的王伯打了個寒噤,莫名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面色猶紅的墨溟淵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絕美的笑靨看得墨沉雲失了神。
  第一次,見到他的淵兒,笑得如此開心......
  什麼樣的男人最可怕?墨溟淵可以告訴你,被打斷好事的男人最可怕,尤其是這個男人是墨沉雲的時候,可怕的指數會直線上升一百個百分點。
  看著墨沉雲笑得輕柔無比地對王伯下達一個月不許出自己房門,不許任何人去看他,不許任何人和他說話的三不許命令後王伯絕望如世界末日到來的表情時,墨溟淵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惡人果然還是需要惡人來磨啊!
  迎上墨沉雲略顯不甘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嘴唇輕啟:"只要你能解決夏徊欽的事,讓你繼續下去又何妨。"
  鳳眸一亮,"淵兒此話當真?"
  "你何曾見過我說謊?"端坐椅子上的少年懶洋洋地笑著反問回去。既然明瞭了自己的心,他也不會逃避。那種事遲早都會發生,還不如乘機省點麻煩。
  "好!一言為定!"男人上前摟住少年,"淵兒怎麼忽然想通了,真是令爹爹吃驚呢?"
  "沒什麼!"懶散地倚在男人懷裡,"對了,我也看到夏徊欽了。"
  "淵兒不會想說,你剛才的異樣就是因為看到了夏雎王吧?"微揚眉,墨沉雲溫柔的聲音裡有著一絲不易覺察的不悅。
  "你想像力太豐富了。"淡淡地指出,續道:"我想,我可能真的感染了風寒!"因為他現在覺得頭很暈,腦筋也有些迷糊,估計是因為吹了風。
  "來人!"攬緊懷裡的人,墨沉雲揚聲道。
  一名僕人自門外走進,躬身,"王爺?"
  "快去請李大夫來府!"說話間,攔腰抱起墨溟淵便走。
  昏昏沉沉地靠在男人懷裡,墨溟淵迷迷糊糊的想著:也許真該段鍛煉鍛煉了,這來這時代沒多久,他又是受傷又是生病的,一定是因為缺乏鍛煉。
  * * * * *
  掀開有些沉重的眼皮,墨溟淵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轉為清明。
  "淵兒,醒了麼?"溫柔悅耳的男聲在耳畔響起。
  微側頭,對上一張絕美出塵的臉蛋。
  "什麼時辰了?"慵懶的聲音因為生病而多了幾分沙啞,說不出的蠱惑。
  冰涼的大手撫上光潔的額頭,發現原本燙人的溫度下降了,墨沉雲滿意的笑道:"剛過亥時(21~23點)。餓了嗎?我讓廚房準備了清粥。"
  緩緩搖頭,沒胃口。
  "這麼晚了,你還不去休息?"卯時還要起床去上朝呢。
  "爹爹可不是淵兒這樣的愛睡鬼,休息兩三個時辰足矣。"戲謔地調侃著,男人動作卻輕柔無比的撫弄著墨溟淵柔順黑亮的青絲。
  並不生氣男人的調侃,墨溟淵懶散地打了個呵欠。他喜歡睡覺是事實,所以並沒有什麼好生氣的。
  "再睡會兒?"攬上少年纖瘦的腰,低低柔柔的問。
  "沒睡意了!"墨溟淵抬頭瞥他一眼,問:"我不用喝藥嗎?"上次受傷,他可是被迫喝了許久的藥呢。這次醒來,嘴裡居然沒有那股子中藥特有的苦澀,令他頗為吃驚。
  "我喂你吃了碧雪丸。"男人雲淡風清的道。
  墨溟淵怔了下,嘴角微抽:碧雪丸他知道,千金難買的聖藥,可除百病。乃是大陸最厲害的神醫"無憫奇醫"梵無憫所煉,因藥材難尋,梵無憫也不過制出五顆而已。
  他不過就是點小感冒,這個男人居然就給他吃碧雪丸?暴殄天物也不是這樣的吧!?
  "反正留著也沒什麼大用,既然淵兒用得著,爹爹自不會吝惜這身外之物!"男人勾起少年的下巴,與他面對面的笑道。
  這話若讓求碧雪丸而不得的人聽見,不吐血三升才怪了。
  "天牢佈置得怎麼樣了?"還是轉移話題好了。墨溟淵滿頭黑線的想著,卻也難掩心中淡淡的暖意。
  人生得此一人,足矣!
  "起碼可以困住爹爹一柱香時間的佈置,應該也可以難住夏雎王一陣子。"雖然用了"應該"這個不確定詞語,但墨沉雲的口氣卻讓人生出一切盡在他掌握的淡定自信。
  "其實逮住了他,對天啟也不過是些許蠅頭小利,反而會令這人對天啟懷恨在心吧!"想起那個男人目空一切的狂肆笑容,墨溟淵漫不經心的道。
  "可若放他救走襲為,天啟不但得不到這些許蠅頭小利,更會大失面子呢!"墨沉雲的語氣也依然平靜,甚至是帶著幾分笑意。
  "可惜,天啟的王,是墨玨呢!"微微歎道。雖然這樣的王讓人喜愛心疼,卻也讓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放不開手腳呢!偏偏,即使如此也無法對他生出不滿來。
  那個孩子,真的是很特別。
  "也幸好,天啟的王,是墨玨!"墨沉雲笑吟吟地說出墨溟淵未說出口的話。否則,淵兒豈會願意站出來,他又怎麼發現淵兒的不同進而找到想要共度一生,不離不棄的人兒呢?
  墨溟淵與他相視一笑:
  是的,幸好!


  番外篇之解疑篇


  這是發生在列鳳兒還沒去千山皓月樓去做事前的某一天的事。
  那天,風和日麗,帶著春季特有的溫暖。墨溟淵與列鳳兒坐在園子裡下棋......嗯,當然是五子棋了。
  墨溟淵雖然會下圍棋,但無奈身為新時代女學生的列鳳兒只會下五子棋,他也只好和她下這種他三歲就不玩了的玩意兒。
  已經多方忍讓,可實力的差距依舊明顯得令列鳳兒自卑。下了十局,列鳳兒九輸一和,那一和還是墨溟淵實在看不下去有意下和的。
  這種光輸不贏的局面,有點自尊心的人都持續不下去,更何況列鳳兒了。推開棋盤,她洩氣地趴在石桌上,哀叫:"不下了不下了,太傷自尊心了!我不要下了!"
  墨溟淵不置可否,原本就是少女提議下棋的,由她結束也好。
  抬起頭,列鳳兒好奇地托起下巴看著懶洋洋的青衫少年,語帶崇拜的道:"溟淵,你真的和我來自一個世界嗎?怎麼好象做什麼都很厲害,我真懷疑你有什麼是不會的?"
  "......話說回來,我都忘記問了。你怎麼知道我是穿來的?"安逸日子過久了,連這麼重要的問題都忘了問。
  "溟淵一定沒怎麼看過穿越小說!"列鳳兒一臉篤定的道。
  正確的說是一本都沒看過,只是身邊的人不斷的在灌輸這方面的東西。墨溟淵沉默,預設。
  "所以,一個紈絝子弟居然在失去記憶後變得這麼能幹,同是穿越的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也就是在聽過這個消息後決定來天啟,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和我一樣。而你在聽到我是漢人時一瞬間的動搖讓我知道,我猜對了!"列鳳兒昂頭,笑得得意。難得有墨溟淵不知道而她卻知道的事,這怎麼能令這些日子備受墨溟淵優秀打擊的她得意洋洋呢?
  原來如此!想不到,裝失憶不但是穿越後的最經典對應方法,還是吸引穿越同伴的最佳手段啊!墨溟淵感慨。


  第三十六章


  天濛濛亮的時候,墨沉雲才離開墨溟淵的房間,回房換衣服準備上朝。而墨溟淵自然是趁病偷懶的躺在床上不起--雖然他那點小病早讓碧雪丸給治好了。
  懷裡抱著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墨兒(還有沒有記得,就是那只小貓),墨溟淵有些疑惑:墨兒這段時間怎麼都沒怎麼看到它,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如果墨兒能說話,一定會粉委屈的反駁:偶才沒有亂跑呢!明明是無良的美人主人因為不滿自己能每晚和小主人一起睡覺,將偶關到柴房裡去了。如果不是僕人不小心它還溜不出來呢!555555......偶好可憐啊!偶想偶溫暖的床床啊!
  不過很可惜,墨兒不會說人話,墨溟淵也聽不懂獸語,所以它的冤屈也只能沉到海底了。
  * * * * *
  另一邊,墨沉雲完全不見一夜未眠的疲乏,依舊精神奕奕的進宮。
  一如既往的無聊的早朝,一如既往站在最前排的男人笑得一如既往的清絕脫俗,卻讓人發覺到他今天的心情明顯的很好。
  站在墨沉雲身後的司恒、衛炎奇怪的看著男人,不約而同的忖道:發生了什麼好事嗎?王爺的心情很少這麼外泄呢(YAOO:得到喜歡的人的回應,大墨能不高興麼)。
  坐在大殿上方王座上的墨玨也發覺了王叔的好心情,心裡好奇得不得了,偏偏礙于滿朝大臣的面不好出聲相詢。急得只想快點下朝好問王叔為什麼這麼開心(YAOO:小玨,你也挺八卦的)。
  "各位愛卿有事上奏,無事就退朝吧!"按耐著好奇,做出威嚴的派頭,道。
  "王上,臣有本奏!"某墨心腹一號(YAOO:其實是想寫走狗一號的)禮部尚書施文遠走出佇列,上前一步,恭敬地彎腰道。
  "施愛卿有何事?"墨玨不解的問。
  "啟奏陛下,日前太常寺丞許大人之子當街寬衣解帶,高呼不堪入耳之語。此等行經實在有傷風化,傳揚出去讓我國怎麼在諸國間立足?所以,臣,禮部尚書懇請陛下嚴懲教子無方的許大人!"施文遠看向面帶菜色的許守則,義正嚴詞的道。
  "哦?有這事?"墨玨秀眉微蹙,隨即問:"許公子見了什麼不堪入耳的話?"
  宇文堯並沒有告知墨玨此事,怕他不善偽裝而露餡。
  "這......"施文遠面有難色,"此話實在***,臣不敢有辱聖耳!"
  "到底是什麼話?施愛卿,朕命令你說!"不能質問王叔在竊喜(YAOO:汗,這詞用的,讓大墨聽到了你就死定了)什麼,他還不能逼問一個小小的尚書了。真討厭,大家什麼事都瞞著他!
  "是......許公子說,他,他,他......只喜歡和男人歡好......"施文遠"逼不得已",委婉的說道。
  "啊!?"墨玨驚愕的叫了出聲。
  某墨心腹二號吏部侍郎周委也走了出來,與施文遠並排而站與大殿之中,拱手道:"陛下,許大人作為太常寺丞卻教出此種不知廉恥的兒子,想必他本人私底下的操行也不怎樣。天啟怎能包容這種官員呢?臣也請陛下嚴懲許大人!"
  周委是字字帶刺,毫不掩飾他的鄙夷的視線直射羞愧得直想打個洞鑽進去的許守則。面上這麼正經八百,心裡卻笑開:哈哈哈哈,罵得真爽!許守則你這老匹夫,讓你跟清王爺作對,他不趁機多罵幾句他就不是清王的手下(YAOO:汗,又一典型的物似主人型,跟小淵一樣小心眼)!
  而上頭的墨玨卻不知所措了。他是想到自己和宇文堯,既然許乘英和自己是一種人(YAOO:小玨,你們可不是一種人哪),若是罰了許守則,豈不是承認了自己與堯在一起是不對的麼?
  咬緊紅豔的唇,求救般看向王叔墨沉雲。
  墨沉雲微微一笑,卻不語。
  反倒是他身後的丞相司恒站了出來,淡定的道:"陛下,臣反對!且不說許公子的行為不該殃及許大人,更,男子喜歡男子又有何錯之有。這世上喜歡男子的男人多了去了,不過沒敢聲張罷了。許公子敢站出來承認自己的喜好,行為雖不可取,勇氣卻可嘉。"
  緊接著,衛炎也站了出來。俊雅的臉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容,"臣也反對!原因想必在座的各位也知道,因為臣與寒將軍情投意合,許下了白首之約。"
  見兩位重量級人物都表了態,見風轉舵的大臣們連忙出聲附和:"臣也贊同丞相大人!"
  "臣也是......"
  許守則感動地看向司恒與衛炎,想不到這二人居然會站出來為他說話。他以前還因為他們年紀輕而看不起他們的能力,實在是太不應該了!從今以後,他一定以丞相大人馬首是瞻。
  感動中的許老頭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司恒等人根本就不是在幫他說話。
  "王叔怎麼看?"松了口氣的墨玨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高深莫測的王叔。
  "既然諸位大臣都反對處罰許大人,那就這麼算了!當然,許公子當街口出穢言卻不能不罰。"墨沉雲溫聲道,"許大人,你沒有異議吧?"
  "下官不敢!"其實得到消息後許守則就把兒子關在了屋裡不准他出來。
  "經過此事,本王有一個提議,正好趁現在提出來,讓諸位大人討論討論!"勾唇笑得溫暖,"本王打算公佈天下,在天啟允許男子間成婚!"
  短短一句話出口,滿堂哄然:
  "男子成婚?這太荒唐了!"
  "這怎麼行啊?"
  老古板的大臣當即出聲反對。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XX大人,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口裡說得那麼清高,還不是偷偷地光顧城裡的小倌館!"開明派的也利馬開口道。
  這滿朝大臣如今竟如街上的潑婦般對罵了起來,整個大殿如同菜市場般吵鬧。
  墨玨卻沒注意到這些,他還沒自墨沉雲的驚天之言裡回過神來呢!
  "安靜!"悅耳的聲音並不大聲,卻清楚地傳入了大殿裡的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一驚,齊齊看向發出喝止之言的人,塵王墨沉雲。
  身著王爺朝服的男人依舊負手,站得優雅華貴,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清雅出塵,眾人卻只覺一陣陣寒氣迎面撲來,冷得他們直發抖。
  明明是四月了,怎麼還這麼冷啊?!
  "各位是天啟重臣,不是街上的地痞流氓,請保持基本的儀態!"男人拂開過長的劉海,清冷如皓月的眸子不帶絲毫笑意的看過去,大臣們終於再次感受到當年那位驚才絕豔的塵王淩駕國主之上的氣勢。
  墨沉雲這次回來,上朝的時候基本沒發過言,讓他們忘了:這個人可是以一己之力撐起天啟,令諸國忌憚的塵王啊!
  見眾人噤若寒蟬,墨沉雲無視未曾見識過塵王厲害的年輕官員(例如某墨的走狗......呃,是心腹)崇拜的視線,淡道:"每個人寫份摺子,表明自己的立場。若是贊同的人居多,就正式昭告天下;反對的人居多,本王就再考慮些時日!"
  此言一出,精明的大臣們大汗:這根本就是不允許人反對嘛!若是投了反對票,下場恐怕不會太好啊!
  早朝過後,墨沉雲依舊留在宮裡,他必須要做到答應墨溟淵的事。
  "王叔,你怎麼會......"看著墨沉雲,金髮少年欲言又止。
  雖然沒有說清楚,但是墨沉雲這等聰明人又豈會不知他要問的是什麼。寵溺的笑著揉揉少年美麗燦爛的金髮,"玨兒難道不想名正言順的和宇文在一起嗎?"
  "只是因為這個嗎?"墨玨水藍的眸子波光粼粼。
  "玨兒以為還有別的原因麼?"他反問。
  "王叔......"感動的孩子猛地撲進男人的懷裡,全不知身後不遠處的俊美男子風雨欲來的表情。
  好笑地拍拍墨玨的背,戲謔地眼光卻投向了醋海生波的宇文堯,這醋勁真是不一般的大啊!
  宇文堯根本沒注意到墨沉雲的眼光,黑著臉幾步上前,用力將墨玨拽出男人的懷抱,擁入自己懷中,"玨,你答應過我什麼?"
  "誒?你指的是哪件?"眨眨明媚的大眼,不解的問。他答應他的事多了去了,什麼不吃太多甜點啦,不和小雪(宮女名)他們靠得太近啦,認真學習等等等等,都多得他記不住了。
  宇文堯臉更黑了:"不、撲、我、以、外、的、人!"一字一句,說地咬牙切齒。相信他,如果不是塵王在場,他一定會給這個小笨蛋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在床上(YAOO:你附加的這一句沒人會覺得意外--||)。
  而墨玨的回應卻很無辜:"哇勒,我忘了!"切,他就是故意的怎麼樣(YAOO:惹怒小攻的下場是很淒慘的耶,小玨),誰讓堯那麼霸道的要他答應這又答應那的。
  感覺這兩個人已經忘記了正經事的墨沉雲涼涼的想:果然,笨蛋是會傳染的嗎?連宇文堯這種男人也逃不了。
  * * * * *
  伸了個懶腰,青衣少年打著呵欠,下床朝房外走去,一隻黑色皮毛的貓咪邁著懶洋洋的步伐跟緊在少年腳邊。
  "小王爺,您醒啦!"在門外聽候吩咐的小廝連忙道:"您要用膳還是......"
  "沐浴。"睡了這麼久,身上黏呼呼的,很不舒服。
  "好的!小的這麼去準備!"彎腰一禮,急步離去。
  彎身撈起墨兒,揚眉,"你要跟我一起洗嗎?"
  小貓可愛的偏偏小腦袋,"喵......"
  "還是一起洗吧,你很髒。"陳述的口氣。
  墨兒乖乖地賴進少年懷中。
  沒多久,水就準備好了。幾名小廝搬來浴桶,往裡注入熱水和適當的冷水,在旁邊的小幾上放上洗浴用品,將換洗的衣物放到屏風上。
  佈置妥當後,彎腰一禮,退出房間帶上門。
  幾下褪去單薄的衣衫,抱著墨兒進入浴桶裡,慢悠悠地給它塗上皂角,有一下沒一下的搓揉。
  給小貓洗完後,他才開始清潔自己的身體。
  洗完澡,穿上乾淨的衣服,叫人進來撤下浴桶,自己坐在桌前,用幹布給墨兒擦拭毛上的水。
  "父王還沒回來?"漫不經心似地問了一句。
  正在收拾屋子的侍女一驚,隨即回答:"王爺還在宮裡,王爺傳了話回府,說今晚會遲些回來,讓小王爺早些休息。"
  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旋即若無其事的繼續,"知道了,讓廚房準備晚膳!"已經把午膳睡過去了,晚膳可不能不吃。
  不知道,墨玨的事是否搞定了呢。
  * * * * *
  如意客棧
  玄衣男子慵懶的躺在靠窗處的軟榻上,閒適地看著飲著酒,邪肆勾魂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空。
  "爺,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去救阿為啊?"看著自家主子身在敵(?)國還能如此氣定神閑,雷行雨可一點也敬佩不起來。他們來天啟也有一段日子了,主子卻遲遲不採取行動,莫說夏雎那邊群龍無首,就是襲為也不知是否在這段時間裡遭受了非人的刑法,令雷行雨不得不著急擔憂。
  他與襲為是結義兄弟,如今兄弟身險陷境他卻無能為力,真是羞煞他也。
  "不急!"男人低低笑著,聲音亦是性感非凡。
  "可是......"雷行雨皺眉欲言。
  "我讓你打聽的事,你打聽清楚了麼?"男人瞥他一眼,轉開話題問。
  "是,清王確實將列鳳兒送到了司恒的府上。"雷行雨回答後,又道:"爺,咱們此行是為救阿為,列鳳兒這個女子,爺還是暫時放下吧!"
  沒有再看手下一眼,夏徊欽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番外篇:YAOO的人物專訪之大墨


  YAOO:呵呵,終於輪到做大墨的專訪了。大墨,你可不要辜負大家對的的期望啊!
  大墨(笑眯眯):還請YAOO姑娘多指教了。
  YAOO(寒):怎麼感覺好冷......還是進入正題吧!名字是?
  大墨:姓墨,雙字沉雲。
  YAOO:沉雲啊?聽起來有點像沉魚落雁的沉魚呢?你家老爹是不是原本想要個女兒啊?大墨。
  大墨(摸下巴):很有可能哦!
  YAOO(黑線):......[心:聽不出來偶是在諷刺你麼?]
  大墨:繼續下一個問題吧!
  YAOO:年齡呢?
  大墨:三十有八
  YAOO(搓手):那個大墨啊,可不可以請問一下你的養顏秘訣啊?
  大墨(笑吟吟):可能是因為有個女性化的名字吧!
  YAOO(狂汗):......[心:還是聽出來了,而且還開始報復了。不愧是小淵的那位,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大墨(依舊笑眯眯):可能還得加上修養好吧!
  YAOO(瀑布汗):......下一題[心:你哪裡修養好了啊?心眼和長相成正比]!身高?
  大墨:七尺八寸。
  YAO0(傻眼):這到底是多少啊?
  大墨(笑吟吟):......
  YAOO(沮喪):算了,下一題。你的興趣是?
  大墨(支鄂):興趣啊!以前是看戲。
  YAOO(嘴角抽搐):看戲?[心:絕對不是臺上演的那種]
  大墨(笑若暖風):是啊!尤其喜歡看一對情人相互誤解、冷戰,卻又忍不住想念對方那種。
  YAOO(黑線):[心:果然如此]大墨,小心小淵跟你來上這麼一出。
  大墨:淵兒不會做這麼麻煩的事呢!
  YAOO:完全摸透了小淵的懶惰個性啊!不過剛才你說是以前,那現在呢?
  大墨:現在麼?和淵兒相親相愛^^!
  YAOO:說白了,就是調戲小淵吧!--||||
  大墨:^^
  YAOO:擅長的是?
  大墨:你還是問我不擅長的吧!
  YAOO(--|||):大墨你真自信呢!職業是?
  大墨:天啟塵王
  YAOO:喜歡的顏色是?
  大墨: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YAOO(驚):你不是總穿白衣嗎?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才穿的?
  大墨(無辜):只是因為下人準備的都是白衣才穿的呢。
  YAOO(錯愕):原來,不是又一個白衣情節的主角啊![心:看來,從某個角度來說,大墨和小淵還真像]既然沒什麼特別喜歡的顏色,想必也沒什麼特別討厭的顏色吧?
  大墨:有啊!我"最"討厭黑色了。
  YAOO(大驚):為什麼?
  大墨:大概是因為"那個人"喜歡黑衣吧!
  YAOO(好奇):那個人?誰啊?
  大墨(^^):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YAOO:大墨,你這樣是不對的。既然是專訪,自然是問你什麼都要誠實的回答啊!人家小淵都老實的回答了所有問題了。
  大墨:你怎麼知道淵兒回答的是實話呢?
  YAOO(呆):難道不是嗎?
  大墨:你看得出他是否撒謊嗎?
  YAOO:......[心:看得出來才怪了]小淵?你真的騙人了嗎?[淵:白癡!]
  大墨:繼續吧!
  YAOO:......喜歡的食物?
  大墨:我不挑食。
  YAOO:跟這對父子做專訪真的好沒勁啊!唉~~喜歡的類型?
  大墨:淵兒。
  YAOO(黑線)問的是類型,不是喜歡的人好麼?
  大墨(笑):有什麼不同嗎?
  YAOO:......沒有[心:才怪]。討厭的類型?
  大墨:狂妄傲慢!
  YAOO(竊笑):我大約知道"那個人"是誰了。重要的東西?
  大墨:淵兒。
  YAOO:這無聊的採訪終於進入了倒數了。理想是?
  大墨:天下太平!
  YAOO(暴汗)......座右銘?
  大墨:隨心所欲。
  YAOO:真是危險的座右銘。口頭禪?
  大墨:沒有啊!
  YAOO(歡呼):耶!總算完了!
  大墨:對了,你還是快點把淵兒給我。否則......^^
  YAOO(抖):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啊......
  大墨:怎麼可以說是威脅呢?這是交易啊,我回答你無聊的問題,你也該給我報酬。不是麼?
  YAOO:......[心:你是王爺,不是奸商啊大墨]


  第三十八章

  睜開清明的眸子,墨溟淵悲哀地發現:他也有睡不著的一天。
  其實想想,這兩天他幾乎都在床上睡覺,即使嗜睡如他也再也不想看到周公那張老臉了。
  既然睡不著,也不好再賴在床上。
  出了房間,無視下人們呆滯的神情,大大方方地著人備車--少爺他要出門了。
  "小王爺,您是要去尚書省還是去王宮?"德叔回頭,看著已然坐得穩穩當當的墨溟淵問。
  "千山皓月樓!"簡潔的回答。有些計畫,還是早些採取行動吧,他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遲則生變。
  * * * * *
  千山皓月樓與一般的酒樓在外觀上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在食物與待客上就有著極大的差異了。在這裡,有列鳳兒教給廚師的這個世界絕對沒有的西式點心和一些特色菜;跑堂的小二不會給你報功能表,因為沒張桌子上都放置了一份外觀典雅的功能表,除非客人是不識字的。儘管如此,他們臉上帶著的誠摯和善的微笑會讓你無法生出自己被怠慢了的想法。
  也因為這與眾不同的地方,千山皓月樓開張不久,便成為了京城最好的酒樓之一,每天都有固定的客戶群。
  墨溟淵要了一個雅間,靜靜地坐在桌邊喝著茶。
  "砰砰"兩聲敲門聲後,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少年懶洋洋地抬起頭,看著來人從屏風後走出,"來了!坐吧!"
  來人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在墨溟淵對面坐下,道:"我以為你不會這麼快來找我的。"
  "原本確實是沒這個打算的!"身子稍微後仰,靠著椅背,雙臂交疊著橫于胸前,"怎麼,不歡迎我?"
  "在下豈敢!這裡目前還是您的產業,自然是您想來便來的。不是嗎?清王爺。"來人故做惶恐狀。
  "幾月不見,你耍嘴皮子的工夫倒是長進不少。"墨溟淵面無表情,口氣平淡,不似在諷刺人,只是陳述事實一般。
  "呵呵,王爺謬贊了!"
  "好了,別廢話了。計畫,開始執行吧!"微勾唇角,墨溟淵少有地露出笑意。
  "是!"來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屈膝半跪。
  "只許成功。"墨溟淵也站了起來,負手于後,背對著陽光的纖細身影透出無法言語的睥睨氣勢。
  * * * * *
  走出千山皓月樓,墨溟淵便打算直接上車,卻讓突然出現的聲音阻止了行動。轉身,面對身著如墨玄衣的俊美男人。
  "清王爺,可以聊聊嗎?"用的雖是問句,口氣卻是完全不容人反駁的霸道。玄衣男子薄唇上揚,笑得肆無忌憚,勾得街上的小姑娘、大嬸、老婆婆們春心蕩漾。
  "小王爺......"德叔皺眉看看明顯不是簡單角色的男人,一臉擔憂地開口喚著小主人。
  "德叔,你先回去吧!"墨溟淵並沒看德叔,淡淡地吩咐。
  "......是!"遲疑了片刻,德叔還是選擇了遵令。自己在此也是派不上用場的,不如先行離去通知王爺,即使有什麼危險也是王爺才解決得了的。
  目送德叔駕車遠去後,墨溟淵才將眼神移向男人:
  "夏國主要聊什麼?"
  "這裡似乎不太方便啊!清王可敢與朕單獨一談?"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墨溟淵,深邃的紫色眸子閃爍著莫明的光彩。
  "有何不敢?"墨溟淵漫不經心的反問回去。這個男人特意出現在自己面前,證明他是真的有話要說。他倒想看看,這個男人有什麼企圖。
  "那去朕落腳的客棧吧!"說完,率先邁步。
  不置可否地揚眉,踏著不急不徐的步伐跟在男人身後。微微低垂的眼簾遮蓋了眸子裡掠過的流光。
  * * * * *
  "夏國主想談什麼?"墨溟淵坐在桌前,把玩著空茶杯,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或者說,他即使抬起頭,也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夏徊欽邪媚地笑笑,在墨溟淵的身邊坐下,出其不意地道:"朕想和清王做筆交易。"
  "交易?夏國主恐怕找錯人了,本王並不是商人。"墨溟淵仿佛沒感覺到男人有意對著他耳朵吹吐的濕熱氣息一般,表情毫無變化,語氣毫無變化,把玩茶杯的動作更是沒有一絲停頓。
  沒有在意少年的拒絕之意,夏徊欽撈起墨溟淵耳側的一縷青絲,曖昧地送至唇邊輕吻,"只要清王你同朕回夏雎,朕願與天啟簽下永久性的盟約。並且,只要是天啟的敵人,也是我夏雎的敵人。你說,這個交易划算不划算?"
  "划算。"夏雎與天啟同為大陸強國之一,若是兩國同仇敵愾,試問天下還有何國敢與天啟作對?而夏雎王要的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王爺而已。這豈止是划算,簡直是占了個大便宜。但是......"為什麼?"
  "你說呢?"勾過少年的臉,男人笑眯眯地反問。
  "本王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夏國主提出如此單方面吃虧的交易。"墨溟淵懶得反抗地任由男人做出輕薄似的舉動,臉上依舊是七情不動,六欲不生的樣子。
  "那是因為,你並不瞭解自己的魅力。自那日在煙雨樓對你驚鴻一瞥後,朕便對清王你念念不忘了。如果只是用與天啟的盟約就能換得美人,朕覺得很值啊!"大手在白皙的小臉上游移著,漸漸地滑下,即將探入少年的衣襟裡。
  墨溟淵微皺眉,及時攔住了男人不規矩的手。起身移坐到另一張凳子上,不動聲色地摸摸手背上泛起的雞皮疙瘩:果然,不是他就不行麼?
  看樣子,這次真的是栽了!
  暗自歎了口氣,面上卻沒變化的道:"夏國主的提議很有吸引力。"
  "哦?"看看自己被閃開的手,夏徊欽若有所思地看向少年依舊透著懶散的清秀臉蛋。
  "但是很可惜,本王從來不打算為了國家而犧牲自己。"他並不是愛國人士。不論以前還是現在,會為國家工作都是為了重要的人:以前是因為父親的請求;現在是因為想要幫墨玨一把,但也只是幫。
  而且,他並不認為夏徊欽是真的對自己有興趣。
  這個男人有為王的條件,所以他是個無情之人。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會為了某個人或者某物而放棄他爭霸天下的野心!那種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帝王,只有小說裡才有。
  "清王這是在拒絕朕羅?"男人托起下巴,笑得玩味。
  "沒錯!"
  "這樣啊......"
  天啟王宮
  看著殿下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青年,墨沉雲難得地斂起了笑容,鳳眸閃現著銳利的光芒,直勾勾地看著那青年。
  "塵王爺,似乎不太對勁。"宇文堯也皺起了眉。
  墨沉雲腦海裡忽然浮現起前天下午墨溟淵對他說的話,不詳的預感令他再也坐不下去了。謔地站起身,"雷行雨,夏國主呢?"
  居高臨下的俯視昨夜潛入天牢被侍衛拿下的青年。
  "雷某不明白塵王之意!"青年冷冷一笑,回道。
  "明人面前不說假話!你我都知道,若非夏國主指示,你這小侍衛又豈敢擅闖我天啟天牢?"宇文堯的表情卻比他更冷,連聲音也透著沁人心脾的寒氣。
  一旁的墨玨猶不知事情的嚴重性,偷偷地在心裡吐槽:還說人家,堯你自己還不是個侍衛。
  "哼!王上並沒有命雷某劫牢,這次行動是雷某擅做主張,與我夏雎王無關。"雷行雨自然不會被嚇到,倔強的大聲道。
  "哦......這麼說來,就算我們殺了你,也與夏雎王無關?"微昂頭,宇文堯怒極反笑。
  雷行雨也抬高頭,"悉隨尊便!"
  "你......"
  "宇文!"墨沉雲語氣平穩地制止了宇文堯拔劍的衝動,"看來,從他這裡是問不到什麼的。先將他收押!"
  說完,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王爺,您去哪兒?"
  "回王府!"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 * * * *
  看了看佈置得華美無倫的房間,墨溟淵只是懶散的打了個呵欠,便倒回柔軟的大床上,準備繼續睡下去。
  目睹他這毫無被擄者自覺的行動,一直立于緋色沙幔後的人不禁滿臉黑線。無奈地舉步走到床前,微笑道:"清王爺真是好膽色,這種情況下還能睡得著麼!"
  流光飛舞的眸子看向面前並不陌生的人,少年微起身靠著床頭,漫不經心地道:"本王只是奉行隨遇而安的原則罷了。倒是你,好久不見了,蘿葉王子。"
  清雅如竹的男子溫潤笑著,"是啊!清王爺似乎一點也不吃驚會看到我呢,在這夏國主的地方。"
  "為什麼要吃驚?你是夏雎王的情人之一,不是嗎?"有趣地挑眉看著男子在聽到"之一"二字時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蘿葉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聰明呢,居然會真的愛上夏徊欽。
  當初看到墨沉雲給他的蘿葉從小到大的資料時,他分析得出蘿葉與夏徊欽有著聯繫。心想蘿葉可能是以自身換取夏徊欽助他登上葭燮王之位,卻沒料想到,他會真的愛上那個男人。
  果然是天意弄人嗎?
  毫無同情之意的墨某人涼涼的忖道。
  "清王爺真是神通廣大,連這件事也知道。"蘿葉強自笑道。
  "王子謬贊了,本王可沒那麼大的本事。"他再厲害也才來這個世界不到半年,哪來的情報系統啊。
  蘿葉微皺眉,"也許,我已經知道夏國主對王爺感興趣的理由了。"這個少年的精明,足以挑起那個人的征服欲。
  墨溟淵不以為然的問:"這裡是哪兒?"
  "這裡是葭燮境內的葛暮城外的莊園,是夏國主的產業。"蘿葉居然也不隱瞞,"夏國主派人將你送到我這裡,讓我好好安置,等他辦好事情後再來接王爺你。所以,王爺你就安心待在這裡吧!"墨溟淵沒有武功,莊園裡也安排了武功高強的守衛,料他也逃不了。
  以墨溟淵的聰明又豈會聽不出蘿葉的言外之意呢!但是,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打了個呵欠問:"你要走了?"
  "我畢竟還是葭燮王子,自然是要回國都的。"男人眸中掠過一絲苦澀,口氣卻依舊溫和。
  "......慢走不送!"又是一個癡兒。
  愛情這東西真是害人不淺!還好,他喜歡上的人是個比自己愛得深的聰明人。他們在一起,不會給對方傷害自己的機會。
  墨溟淵是個的聰明人,即使是面對感情的時候,他也聰明理智得可怕。會喜歡上墨沉雲,一方面是因為他真的對那人動了了心,更多的卻是分析得出的選擇。墨沉雲比他更精明,不會給他添麻煩,不會給人傷害自己愛人的機會,不會......
  如果遲早會愛上一個人,不如喜歡上一個對他有利的人。
  下意識的得出這個結論後,墨溟淵不再抵抗自己的感情,順其自然地愛上墨沉雲,順其自然地表達出來,順其自然的在一起。
  可以說,墨沉雲如果並沒有這麼優秀,墨溟淵也沒這麼理智,他們的感情或許會經歷許多的挫折。幸好,墨沉雲優秀得令墨溟淵認同,墨溟淵理智得分析得出厲害關係,所以,他們的感情水到渠成。
  也許有人會認為這樣的感情不能長久,也不夠真摯。但是對於這兩個都太過聰明的人來說,這樣的感情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也絕對有把握他們的感情不會變--因為要找到與自己靈魂如此契合的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因此,墨溟淵是幸慶的,自己愛上的人是墨沉雲。
  * * * * *
  以墨溟淵的能力,要逃出這個莊園並不難。但是,這樣做太麻煩了,他懶得浪費力氣。他相信以墨沉雲的能力一定會找到他的,所以,他心安理得的住下,好吃好喝好睡。
  莊園的下人也很懂事,將他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墨溟淵覺得,住在這裡的日子,簡直是他來這個世界後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
  所以,在一個月後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墨沉雲時,他甚至感慨地道:"你來這麼早做什麼?!"
  墨沉雲面不改色的笑道:"因為爹爹實在是太想淵兒了啊!"
  墨溟淵勾起唇角,"那你還站在這兒?"
  漾出璀璨生輝的絕美笑容,男人一把抱住少年,用力得似要將他的腰折斷般,"淵兒,你真是個小壞蛋呢!"熱熱的氣息打在耳上,悅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墨溟淵淡笑不語。
  躺在墨沉雲的懷裡,坐在回天啟的馬車上,墨溟淵懶洋洋地半眯著眼,聽著墨沉雲述說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
  他說,當他看到捉到的只有雷行雨一個人時便覺得不妙了,回府後又得到德叔的消息,然後知道,自己是中了夏徊欽的調虎離山之計。
  他又說,他很著急,但是他忍耐下來了。因為他明白,夏徊欽不會傷害他,不止因為他是天啟的王爺;更因為,他捨不得。他的淵兒雖然沒有出色的容貌,但他有卓絕的智慧,那是只要是聰明人就不會放過的智慧的魅力。
  所以,他從容地佈置一切:他讓去繳匪寒景灝暫時不用理會那幫子"匪徒",秘密帶兵潛入夏雎的臨國尾劾,假扮為夏雎士兵在邊境搗亂,引起尾劾的不滿。尾劾雖沒有夏雎強大,但是現任的國主卻是個烈性子的王,果然中計,竟親自帶兵攻打夏雎。夏雎兵力強大,自然不會懼怕尾劾,但是夏雎王不在國內,僅剩的三位大將軍並不得夏雎王信任,所以雖有兵權在手,但是未得命令不敢擅自出兵,竟反被尾劾打得閉城不開。
  得到消息的夏徊欽只得暫時放下被抓的屬下回國主持大局。
  而墨沉雲也乘機調回了寒景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攻下了葭燮,理由自然是蘿葉二王子勾結夏雎王擄走了天啟的副相兼王爺。本來想找茬的各國也礙于天啟的師出有名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葭燮那塊肥肉落入天啟的碗裡了。
  而墨沉雲在一打下了葭燮便調動自己的情報網找到了墨溟淵的下落,急急忙忙的找了來。
  這些事說來只用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卻歷經了一個月時間才辦到。
  "其實,淵兒是早就料到了會被擄才單獨跟夏雎王走的吧?"用的雖然是問句式,口氣卻是很肯定的。
  "不這樣,天啟怎麼拿下葭燮?"墨溟淵也不否認。夏徊欽出現在面前時他並沒有想那麼多,但是當他說要和自己單獨聊的時候就明白他的意圖了。分析一下,夏徊欽擄了他也不會立刻將他帶回夏雎,留在天啟又太危險,他能送的應該只有身為他情人之一的蘿葉所在的葭燮。反正他打葭燮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不如順水推舟借機拿下葭燮。
  當然,計畫成與不成還得看夏徊欽會不會將他送到葭燮和墨沉雲能不能領會他讓德叔通報的意圖了。事實證明,他的運氣不錯。
  寵溺地親吻著墨溟淵的髮絲,男人語帶笑意:"你就這麼相信爹爹會懂你的意思?"
  "如果你不懂,你就不值得我愛了。"他淡然的道。如果他無意讓夏徊欽擄走,憑他的催眠術,即使意志堅定如夏徊欽也不可能反抗得了。所以,他讓德叔先回王府就是為了提醒墨沉雲,他是別有深意的。
  "淵兒......"墨沉雲怔了片刻,隨即笑得曖昧,"夏徊欽的事已經解決了,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吧!"
  承諾?疑惑地抬頭看他。
  男人的手指輕輕劃過墨溟淵的腹部,意思不言而喻。
  墨溟淵嘴角微抽,"我知道了......"用得著這麼猴急麼?
  * * * * *
  傍晚,墨沉雲兩人在葭燮邊境的小鎮的客棧裡住下。
  吃了晚飯後,墨沉雲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就出去"散步"了。心知肚明他去做什麼的墨溟淵沉默了片刻,嘀咕了一聲"真麻煩"就讓店小二準備熱水沐浴。
  慢吞吞地洗了澡,換上乾淨的白色單衣,打著呵欠倚著床頭,濕淋淋的頭髮並沒有特意地去擦,任由水滴沁***單薄的衣。夏天嘛,這樣比較涼快。
  大約一柱香的時辰後,墨沉雲"散步"回來了。
  睜開睡意朦朧的眸子看向他,墨溟淵似笑非笑:"找到你要的東西了麼?"
  "大概......"眼神深邃的走到床邊。"淵兒不害怕?"
  "......無聊!"
  撈起濕潤的青絲,不見怎麼動作,縷縷白煙自發間飄出。
  "有武功,很方便。"主動倚進男人的懷裡,懶散地眯眼道。
  墨沉雲微微一笑,放開已經弄幹的柔軟髮絲,抱著墨溟淵倒到床上,動作緩慢而優雅地解開單衣的衣帶,露出少年青澀白皙的身子:"這種時候說這個,淵兒真是不解風情呢!"
  慵懶地在男人身下伸展了一下四肢,墨溟淵好笑地看著微撐起身子俯視自己的男人,帶著些微惡質的道:"如果一會兒又有人來打擾,那才真的是不解風情呢!"
  "這麼可怕的話,不該從淵兒這麼迷人的小嘴裡吐出來呢!"語畢,紅豔的唇落下,貼上淡粉色的唇。
  靈活的舌勾畫著少年嘴唇的形狀,然後分開唇瓣,探進口裡,少年的口裡細膩、濕潤、灼熱,讓他欲罷不能。卷住遲鈍的丁香帶領著它在這狹小的空間起舞,巡視著每個角落,熱流蕩漾。唾液粘稠起來,那種芳醇甘甜,勝過上好的美酒。
  "唔......"低低的呻吟從咽喉深處發出,模糊而慵懶,落在忙著汲取蜜汁的男人耳裡,是讓人全身一震的性感。
  微微鬆開嘴唇,熱吻過的紅唇腫脹著飽滿而豔麗欲滴,因為呼吸的困難而漲紅的臉頰和水汪汪的眸子簡直就是一種勾引。
  "淵兒......"男人的聲音沙啞而迷人,透著濃濃的壓抑,"你確定?"
  莞爾一笑,"如果......我說沒有呢?"清越的嗓音略顯低沉。
  "當做,沒聽到!"燦爛一笑,捏住少年尖巧的下頷,重重的堵了上去,吞噬一般的吻。
  開玩笑,這種時候他要還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嗯......"下意識推拒的雙手被扣在掌心按到頭頂,熱烈的吻已經沿著脖子下滑,啃噬著鎖骨,引來瑟縮般的閃躲,細緻的肌膚浮現紅色的印痕,引來更深的掠奪。
  墨溟淵意識開始擴散,再也無法冷靜地看待情欲,鬆開的手不自覺的攬上男人的脖頸,將男人更深的拉近自己。
  胸口那鮮嫩的粉色茱萸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蹁躚飛舞。男人低下頭毫不猶豫的將之納入口中,引來墨溟淵微顯尖細的喘息:
  "啊......那裡......不......"
  充耳不聞的舔噬著那小巧的突起,用舌尖點撥觸弄,使之慢慢變硬蘇醒,再用牙齒夾住廝磨拉扯,過於刺激地電流打過毫無經驗的少年的全身。
  "啊......"扭動著想要睜開,卻只換來更加激烈的愛撫,到幾乎要泛疼的地步。
  下滑的修長大手驀然握住柔軟的精巧,墨沉雲將之圈在之間熟練的愛撫,少年人的身體經不起挑逗,很快地在掌下漲熱起來。相應地,那原本因呼吸困難而泛紅的面頰更加暈紅醉人,琥珀色的眸子迷茫著再也對不准焦距,小嘴吐出低低細細的呻吟,帶了沙啞的聲線誘人非常。
  滿意于所看到的,墨沉雲笑得傾醉紅塵,加快了指掌的速度,很快墨溟淵就被催逼到了頂峰,手中熱切跳動著要將熱情奔流出來。不料墨沉雲手掌一緊,抵住鈴口,將欲望硬生生壓制在頂峰的邊緣。
  "你......放開!"迷亂的思緒冷靜了少許,恨恨地瞪視男人,扣在男人的背上的手手指幾乎要嵌進肉裡了。
  "淵兒,想要嗎?"清悅的聲音依舊溫柔。
  "廢話!"咬緊唇瓣,眼神更冷了。
  "想要什麼要乖乖說出來才可以啊!"手指繼續蹂躪在崩潰邊緣的分身,男人蠱惑般低語。
  少年眼中掠過一絲懊惱,最終如了男人的意,"你!我......我想要啦!放開!"
  語音剛落,墨沉雲的手便鬆開了,壓抑已久的欲望奔湧而出,身體疲累著癱軟下來。
  從懷裡取出一個雪白的小瓷瓶,手指一勾一挑,彈開瓶塞,沾染了一些乳白色的膏體,墨沉雲分開少年的雙腿,梳理著股間細密的褶皺。一觸之下,***驚悸地收縮了,閉合著拒絕探索,然而手指固執地在秘地打著圈,安撫著驚慌的抗拒,在稍稍放鬆的瞬間刺入,借著膏體的潤滑長驅直入,深至完全沒入。
  "不......"不痛,但是很不舒服,墨溟淵皺起眉。
  抽出插入,手指靈活地按摩著,感受到內裡的溫度和彈性,被誘惑得開始有些急切,迫不及待的再加入一根手指。墨沉雲俯下身啃咬著絲緞般的柔滑肌膚以分散少年的注意力,將熱度再次撩撥起來,高潮後敏感的身體乖順地酥軟下來,再加進第三根手指的時候,墨溟淵沒有再抗拒。
  抽出濕瀝的手指,墨沉雲解開自己的衣衫,將躍躍不已的欲望對準了一張一合不滿於驟臨的空虛的小嘴,捧住少年的臉,柔聲道:"淵兒,叫爹爹的名字。"
  神智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的少年費力地擠出一抹諷刺地笑容,聲音沙啞而綿軟,"不叫你就不做了麼?"他可還記恨著男人剛才惡劣的行為呢。
  "當然不會!"口氣柔和卻堅定。
  無奈地笑著攬住男人的脖頸,將他拉近,"沉雲......啊--"那一瞬間硬熱的欲望強硬地一沖而入,完全不同于手指的熱度,形狀,尺寸,帶來撕裂般的劇烈疼痛。墨溟淵頓時痛得咬緊了唇,固守著他的驕傲地不肯痛叫出聲。
  "淵兒,放鬆!"被夾得死緊的墨沉雲也很難受,一動也不動的停留在少年體內,在少年耳邊輕吻。
  說得輕鬆!心裡抱怨,但墨溟淵還是依照了男人的吩咐,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敏銳的發現包裹著自己的內壁稍微放鬆了下來,墨沉雲毫不遲疑地開始淺淺***起來。被那樣緊緊地束縛住,他早已忍耐到了極限,一旦開始抽動,緊熱密韌的內壁頓時跟碩大摩擦出無比快意的火花,打入脊椎,催促他更加狂野的佔有。
  好痛,又好熱,卻帶著一絲絲奇怪的快意,快意的中和下,似乎疼痛也不是那麼難以忍耐,反而別樣的牽動心緒,莫名的想要更多一點。
  順從著身體的本能擁住墨沉雲,墨溟淵緊閉雙眼沉醉在陌生的欲望裡,在男人放開了擒住的嘴唇的時候開始溢出甜蜜的呻吟,在身體的晃動間斷斷續續地流淌,天籟般動人。
  這樣的反應令墨沉雲愉悅地勾起唇,將少年的雙腿更用力的分開,暴露出那嫣紅著吞吐自己的小小幽穴,在***間水潤的粘膜隨之翻轉,忽隱忽現的花朵。
  低低地呻吟著,修長的雙腿圈住男人的腰,承受著一波一波的挺進***。墨溟淵有些忿忿地想:做這個......果然很累!下次,不,沒有下次了......!
  完全不知道身下的人兒下的決定,墨沉雲瘋狂地在少年體內衝刺,似要將壓抑了許久的欲望一次性的宣洩出來一般。
  ......終於,你是我的了......


  第四十一章


  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于搖晃中的馬車裡,被墨沉雲緊緊地抱在懷裡。想要伸了懶腰,身子卻酸痛得動彈不得,只能懶懶地躺在男人懷裡。
  "什麼時候了?"皺眉,為自己沙啞的聲音。
  "剛過晌午,餓了沒?"體貼地揉按著少年的腰肢,墨沉雲溫柔地笑著道。
  "嗯!"墨溟淵打了個呵欠,慢吞吞地點頭。
  墨沉雲微笑著從一旁的暗閣裡取出一盤精緻的點心,"暫時只有這個,先吃著墊墊,再過一個時辰就到天啟境內了。那裡有個名為‘莎笏'的小鎮,鎮裡最出名的就是粥了,淵兒一定要吃點。"
  粥啊?!撇撇嘴,墨溟淵無奈地道:"知道了!"他現在的情況確實只適合吃流質的東西啊!
  當下面的果然難受,可是......當上面的又太累了,還是躺著什麼都不做最適合他。
  因為肚子實在是餓了,一盤點心很快就被解決完了。吃完東西,墨溟淵用帕子擦著手,問:"你說,夏徊欽會不會再來天啟?"畢竟,他的兩個心腹都在他們的手上。
  "淵兒很想再看到他?"墨沉雲似笑非笑地看他,鳳眸深處滑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陰鬱。
  敏感的挑起眉,墨溟淵抬頭迎上男人的探視,淡色的唇微微勾起,顯出幾分興味來,"我以前居然沒有發現......"或者說,他被墨沉雲的態度誤導了。
  "淵兒想說什麼?"墨沉雲氣定神閑的拿過一個水囊,打開塞子遞給墨溟淵,口氣中卻隱隱透出絲絲笑意。
  "......你和夏徊欽以前認識吧!"肯定的口氣。
  "怎麼說?"
  喝了口水潤潤喉,墨溟淵才懶洋洋地不牽動下半身的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墨沉雲懷裡,"上次我生病時曾對你說,我見到夏徊欽了,而你立刻就不悅的猜度我的異樣是因為看到了夏徊欽。當時,我以為你是在吃醋。如今想來,這個想法未免太過無稽。你,不是那麼容易吃醋的人。聯繫上剛才你的態度,你和他應該是認識,並且有過節的。"慢條斯理的說出自己的推測。
  "呵呵......"墨沉雲低低笑了出來,"不愧是爹爹的淵兒!淵兒猜得沒錯呢,雖不能說認識,但爹爹和夏雎王確有些許恩怨。"雖然不願提到那個男人,但是想到說出這話的聰慧人兒是屬於自己的,任何的不愉快似乎都可以抵消了。
  "說來聽聽。"他既然肯承認就表示可以告訴他,墨溟淵很篤定。他與墨沉雲之間是不需要隱瞞的。
  他們是平等的戀人。墨沉雲相信他的能力,不會因為自己是處於下方的就把他當女人似的置於被保護者的地位;他也不會因為自己是下麵的那個人就把自己定位於該躲在男人身後接受保護的弱者。如果真的變成這樣,他們兩人也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好,既是淵兒想知的,爹爹自然會毫無隱瞞的告知。爹爹與夏雎王相識于七年前,那時王兄仍在。那年夏雎王初登王位,天啟自然要派使臣前去祝賀,而派去的使臣是衛炎。"攬緊懷裡的人兒,墨沉雲用他清越優雅的聲音不急不徐的述說著當年的事,"衛炎那時身兼太子太傅與大鴻臚兩職,但是衛炎性情溫潤爾雅,實在不適合出使,所以我便易容混在使節團裡,以防萬一。"
  "果然是青梅竹馬,爹爹對衛太傅果真護犢得緊。"墨溟淵不帶異色的道。也難怪寒景灝對他又嫉又妒了。
  墨沉雲眉眼帶笑:"淵兒難得叫我一聲爹爹呢!"柔情萬千地吻上少年的唇,與他耳鬢廝磨了一陣,低著嗓子,問:"爹爹的淵兒可是吃醋了?"
  墨溟淵正忙著平復紊亂的氣息,哪有時間回他的話。
  既然不回話,墨沉雲自然將他的反應當做預設了。悅然笑道:"到達夏雎,晉見新王傳達天啟的祝賀,一切都很順利。然而意外卻在宮廷宴會期間發生了。衛炎年過三十尚未娶親,容貌卻清麗,看來也好欺負得緊(事實上確實是很好欺負),所以它國好男風的使節便趁衛炎到殿外透氣的時候暗自跟了上去,企圖不軌。"
  墨溟淵微眯眼:好大的膽子啊!
  "那時我因假扮的角色身份低微而無法進宮所以並不知道,也沒辦法幫忙,而即使救下的正是當時年未及冠,擔任使節團護衛的寒景灝。"朝墨溟淵微微一笑。
  "所以,因為寒將軍的英雄救美,衛太傅就芳心(寒)暗許了?"不會這麼惡俗吧!墨溟淵有些黑線。
  "沒錯!就是如此。衛炎自小就在我的庇護下長大,性子其實並不比玨兒通透到哪裡去,單純得緊。因為寒將軍的相救,他雖不至於立刻便愛上了他,但也從此對他格外留意,這格外留意的結果就是日久生情了。"墨沉雲豈會看不出墨溟淵的心思,會心一笑,接道:"還是說正題吧!衛炎被救後也不欲將事情鬧大,所以知情的人並不多,除了寒將軍,那位被寒將軍斬斷了左手臂的使節,就只有衛炎告訴的我了。原本若事情就這樣完結了也不錯,可偏偏那位使節是一個不小的國家的王子之一,囂張跋扈慣了,竟然跑到夏雎王那裡惡人先告狀,說衛炎勾引他不成指示手下傷了他,要夏雎王這個地主給個交代。"
  墨溟淵沒有追問,他其實已經可以猜出接下來的發展了。
  "接下來的發展,聰明如淵兒定是猜得出來的。夏雎王何等精明,自然知道個中內情,他輕易揭穿了那使節的真面目。但是如果只是這樣,他也不失為一名賢德的君主,或可得到爹爹的尊敬,可是他卻在處置了那名使節後堂而遑之地諷刺天啟無人,竟然派一名小倌似的官員出使。雖然他的話很隱晦,但是爹爹怎麼會聽不出來他話中的含義呢!"墨沉雲笑容微斂,眸中閃著厭惡的色彩。他這一生中最重視的,除了親人就只有視如弟弟的好友衛炎,夏徊欽卻如此侮辱衛炎,他如何不記恨于他。
  雖然不能殺了他,但是這些年他暗中給夏雎使的絆子可不少。也是因此,他安置在夏雎的探子是最多的,還多虧了這些探子才能查出蘿葉與夏徊欽的關係。
  那傢伙果然是個嘴賤的主兒。看著難得怒形於色的墨沉雲,墨溟淵暗暗忖道。
  "淵兒滿意爹爹的解釋嗎?"換上令人如沐春風的柔和笑容,墨沉雲低頭問。
  "......"墨溟淵不置可否的挑眉,驀然轉移話題:"蘿葉呢?你怎麼處置他的?"
  "淵兒這麼關心他,爹爹可是會吃醋的。"笑眯眯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他哪裡有在吃醋。
  無聊!墨溟淵不太在意地打了個呵欠,"你不想說就算了。"他不過是順口問問罷了,他並不是關心那個可悲的人。
  同樣知道這點的墨沉雲也只是開開玩笑罷了,"蘿葉死了,在葭燮王得知他和夏雎勾結的時候就被處死了。"
  "是嗎......"這樣也好,對於蘿葉來說,活著不如死了好。
  "淵兒乏了?"撥開擋住他視線的青絲,墨沉雲關切的問,"乏了就睡會兒吧!到了爹爹再叫你。"
  "嗯,也好。"
  * * * * *
  三天后,墨沉雲二人回到了天啟國都,剛好趕上這期的科舉。雖然不是監考官,但是兩人卻要代替墨玨批閱考卷。
  "既然在打仗,幹嗎還舉辦科舉啊?直接延後不久好了。"列鳳兒坐在一邊看著審閱試卷的幾人,無聊的道。
  司恒抬頭朝她微微一笑:"鳳兒可是覺得無聊了?"
  "嗯!"列鳳兒老實的點頭。
  "那你先回府吧!不必在這兒陪著的。"他道。
  在墨溟淵將列鳳兒寄放(汗)在丞相府的這段日子,司恒和這個女孩子不知怎麼竟然看對了眼。前些日子,不知列鳳兒真實性別的司恒不顧想要抱孫子的父母的阻止,與她成了親。直到洞房時才發現本以為是美貌少年的妻子居然是傾城少女,第二天帶著夫人回父親的將軍府請安時還鬧了不少笑話。
  對這兩人在一起,墨溟淵倒沒什麼意見:司恒個性穩重,與略顯浮躁,卻又不失聰慧的列鳳兒頗為相配。
  倒是與列鳳兒沒什麼交情的墨沉雲在得知兩人成親後表現出了出人意料的關懷,甚至以娘家人的名義補送了一大堆嫁妝。這番舉動讓列鳳兒滿頭霧水。
  "那好吧!我去千山皓月樓看看,恒你早些回去哦!"列鳳兒嫣然一笑,嫵媚天成。
  千山皓月樓已經被墨溟淵送給她了。
  "我知道了!"司恒笑得幸福。
  "對了鳳兒,你順便去一趟如意客棧的天字客房吧!"墨溟淵也從成堆的試卷裡抬起頭,微笑道:"那裡放了我送你的賀禮。"
  "诶......好!"列鳳兒怔了一下,帶著滿腹的好奇心離開了。
  如意客棧天字客房門外
  列鳳兒興致勃勃地站在小二的身後,看著慢慢地推開房門。
  "夫人請進!"小二微微欠身後,笑著離開。
  到底是什麼呢?溟淵不直接送,反而放在客棧裡。列鳳兒迫不及待的沖進客房裡。
  "鳳兒,你還是這般毛躁呢!"含笑地低沉聲音自身前傳來。
  這個聲音......
  列鳳兒不敢置信地瞪大明眸:"傲情?"
  "你就只看到了傲情嗎?小鳳兒。"略顯沙啞卻出奇誘人悅耳的聲音出自身後。
  * * * * *
  放下最後一卷試卷,墨溟淵伸了個懶腰便癱倒入大椅裡,流光溢彩的琥珀眸子瞄向正整理著批完的試卷的司恒,心中一動:
  "丞相大人不趕緊去如意客棧看看嗎?就不怕鳳兒跑了?"懶散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戲謔。
  "小王爺......"皺起俊眉,司恒不解地問:"您送了什麼給鳳兒?"
  "也沒什麼,就是幾個美男子罷了。"墨溟淵滿不在乎的回答。將那幾個美男子從夏雎大牢里弄出來,治好他們的傷並帶來天啟還真費了他幾分工夫。
  司恒臉都黑了,甩下試卷便往外跑,完全不顧自己平日優雅冷靜從容的風度。驚得守在門外的侍衛們眼睛都要瞪得脫出眼眶了。
  呆滯地看著司恒消失在門外,衛炎顫巍巍地看向依舊一臉慵懶無力的墨溟淵:"清......清王,你,你真送了......司夫人......美......美,男子?"
  "如假包換!"雖然沒有司恒出色,但確實都是皮相俊美的男人。墨溟淵想起"那人"對這幾個男人外貌的形容,不由得好笑地勾起唇。
  衛炎滿臉黑線:如果照他這樣送賀禮,以後誰成親會告訴他啊!--至少他不會。
  "對了,小炎,現在天啟已經通過了同性成婚的律法,你和寒將軍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呢?"這個時候,墨沉雲偏偏問了。
  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
  衛炎乾笑道:"哈哈,不急不急!"
  "婚姻大事怎麼可以不急呢?寒將軍等這一天也等了許久了呢!"墨沉雲笑得誠懇,一副關心好友終身大事的和善樣。心裡卻忖道:小炎,不要怪我啊,誰讓你上次竟然想讓我的淵兒娶別的女子呢,如果不報復回來,我就不是墨沉雲了。
  (YAOO:都幾百年前的事了啊!你還在記恨啊!)
  這傢伙,還在記恨那件事呢!斜睨男人,墨溟淵雖然不以為然,卻也沒有插手的打算。
  可憐的衛炎,雖然被墨沉雲視為重要的朋友,卻還是比不上人家的親親愛人啊!
  * * * * *
  因為夏雎與葭燮勾結綁架天啟清王,即使如今清王已經平安回到了天啟,但是兩國結下的梁子卻也無法挽回了。兩國原本預定結盟的計畫自然也是一筆勾銷了。
  如今得到了礦產豐富的葭燮,天啟的實力已穩穩躍居眾國之首,不與夏雎結盟其實也沒有什麼損失。
  在科舉結束後不久,又傳來大陸僅次於天啟、夏雎的強國臨風國主死于其太子之手,而太子又因弑父之重罪被捉拿。剩下的幾位王子皆是平庸之輩,無論是誰即位,對天啟而言都沒有差別。
  收到消息的時候,墨溟淵毫不意外地淡淡的笑了。看在幾位精明的大臣眼裡,頓時不寒而慄:
  看樣子,臨風的事,他們的清王殿下是插了一腳的。
  經過商討,天啟決定按兵不動,且看最後的結果。
  * * * * *
  同一時間的夏雎王寢宮
  "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臨風之所以刺殺臨風國主是因為一個男子。"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半跪于地,向懶散地倚坐在大床上的主子報告著。
  "男子?什麼樣的男子?"夏徊欽微眯眼,問。
  "據說是個樂師。名字叫荼藍,專門為臨風王獻藝的樂師,他進宮半年便因琴藝出眾而得到了太子臨鈥的賞識,兩人關係日益密切。可是一個月前,臨風王卻突然召荼藍伺寢,並對其寵愛有加,太子臨鈥卻不滿父親橫刀奪愛,幾次請求臨風王將荼藍還給他,皆被拒絕。這次,臨鈥就是因為難以忍受心愛之人雌伏于他人之下才做出弑父之舉的。"黑衣人垂首回道。
  "是嗎?"進宮了半年都沒事,卻在一個月前忽然被臨風王看上了。看來,這之中定有蹊蹺,"給朕徹查這名樂師的來歷!"
  "是!"
  * * * * *
  下了朝,墨沉雲父子相偕回府。
  "淵兒怎麼做到的?"抱著墨溟淵坐在馬車裡,墨沉雲興致盎然的問。雖然知道臨風之變是懷裡的少年一手策劃的,但是他實在猜不出他是怎麼指使得到遠在大陸另一邊的臨風樂師的。
  "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嗎?"墨溟淵戲謔地瞥他一眼,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卷著墨沉雲烏黑如子夜般的長髮。
  "淵兒這麼高看爹爹,爹爹是很高興啦!不過淵兒好象忘了,爹爹是人不是神。"鳳眼微眯,男人淡笑著在少年耳邊烙下一吻,低柔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寵溺。
  墨溟淵抽回手指,漫不經心地道:"其實很簡單啊!半年前我救了荼藍,他堅持要報答我,我就讓他混進臨風王宮幫我收集情報。而他同意了!"
  "可是普通的男人是不會願意犧牲身體來誘惑同性吧!"懲罰墨溟淵語焉不詳地輕咬少年的耳垂,墨沉雲的語氣裡卻絲毫不見氣憤。
  一般人當然是不行的,所以荼藍並不是普通人。墨溟淵勾起淡色的唇瓣,眼神悠遠......
  那日,是墨溟淵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
  "王爺,您看外面天氣這麼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見主子一天到晚窩在床上,王伯覺得這樣對他的傷勢並沒有好處,所以從早晨就開始鼓吹墨溟淵下床運動運動。
  懶洋洋地微眯眼看向敞開的窗戶外的景色:桃花盛放,一片春意盎然。
  "好吧!"外面的風不大不小,在園子裡擺張軟榻睡覺也許比在屋裡更舒服(YAOO:汗,還是為了睡)吧。墨溟淵慢條斯理地坐起身。
  王伯聽了,欣喜地招呼下人取來衣物,打算親手為主人穿上。
  看了看王伯手裡的繡著精緻紋飾的華麗白衣,墨溟淵不由得皺了皺眉,"換一套!"他不喜歡穿容易髒的衣服。
  "耶?!可是這是您最喜歡的一套衣服啊!"王伯一臉不解地道。
  "那是以前,我現在不喜歡。"敢情這身體的前主人還有白衣情節。墨溟淵打了個呵欠,淡淡的道。
  "為什麼?以前是您,現在還是您啊!王爺,不可以這麼任性喔!"王伯"可愛"地眨眨眼,有模有樣的訓斥。
  嘴角微微抽搐,抑制住踹這老頭一腳的衝動: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啊?
  偏頭忽視王伯,直接吩咐一旁的侍女,"找一件不容易髒,素雅點的來。"
  "是!王爺。"侍女欠身一禮,逕自走到衣櫥前取衣物。
  "王爺!"王伯可憐巴巴地瞅著墨溟淵,"這樣平凡的衣服與您高貴的身份不符啊!您可是天啟的......"
  裝做沒聽見地站起來,讓侍女服侍他穿衣。
  好不容易穿好了繁雜的古代衣物,墨溟淵毫不猶豫的無視仍在囉嗦的王伯走出待了三天的房間。
  沒有讓下人跟隨,墨溟淵獨自走在大得離譜的園子裡。他住的"鏡淵閣"四處種滿了桃花,如今正是桃花盛放的季節,滿園飄香,豔色的花瓣隨風飛舞,美侖美奐。
  可惜,墨溟淵從來不是愛花之人。走在這片桃花林裡,他想的卻是很殺風景的東西,他在想:幸好我沒有花粉過敏症!
  走著走著,竟讓他發現一扇隱藏在桃林邊緣的門。回想了一下走過的路線,猜想這門估計是通往府外的,是"墨溟淵"偷偷出府時用的。
  已經走到這裡了,雖然不想出去,但是不打開看看好象有些划不來。這麼想著,墨溟淵拉開了與牆壁一個顏色,不是仔細打量根本看不出是一扇門的門。
  門外是一條陰暗的巷子,一眼望去至少有一百米長。
  巷子外是熱鬧的街道,站在門口的墨溟淵都能聽見街上小販叫賣的聲音和來來往往的百姓的腳步聲。不過這些絲毫不能引起墨溟淵的好奇心,他更關注的,是從剛才便聞到的......
  血腥味!
  微眯眼打量著幽暗的巷子各處,終於在左邊的角落看到了一團黑色的影子。
  很不想多管閒事,但是他身為一個公務員(?)的身份實在不容許他見死不救--而且這人若死在他王府旁邊,對他以後的米蟲生涯可是沒有半點好處的。
  考慮了片刻,墨溟淵踏著懶散的步子走到那團黑影前,"死了嗎?"用他很不習慣的少年聲音散漫的問。
  黑影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既然遇上了,也算你我有緣,我就救下你了。待你傷好後便走得遠遠的,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看也不看青年清俊的臉,墨溟淵在為青年上好藥後,淡漠地道。
  藥是王上賜的靈藥,剛抹到傷處便止住了血。
  青年的傷是鞭子抽打出來的,身上各處也有淡淡的舊傷痕,交錯在雪白的肌膚上,看起來很是可怖。墨溟淵猜想這個青年應該是從那種地方逃出來的,因為除了鞭傷,他的身上還有尚未褪去的吻痕。不過,這個人似乎是身懷武功的,這樣的人怎麼會......
  青年告訴他,他叫荼藍,原本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弑夜"的殺手,因為任務失敗被主上封了武功丟進小倌館接客作為處罰,可是他不甘心,所以逃了出來。
  墨溟淵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將他留在王府的偏僻屋舍裡養傷,這一養就是一個月。傷好後他堅持要報答,墨溟淵剛好下定決心幫墨玨守護天啟,就沒有推辭,讓荼藍混進臨風待命。
  當然,事先他催眠了荼藍,查明他的來歷無假。也和他約定,如果一年後他沒有指令,荼藍可以自行離開。
  * * * * *
  "......就是這樣了!"墨溟淵聳聳肩。
  "原來如此。那淵兒又是如何與荼藍聯繫的呢?"要知道臨風與天啟之間的距離,可不是一天兩天就可往返的。
  "信鷹。"他吐出兩個字。
  "想不到淵兒和禦家也有來往啊!"墨沉雲微訝的挑眉。
  皖謁禦家,乃是大陸鼎鼎有名的禦獸之家。傳聞禦家之人通獸語,所以可以指揮動物為他們所用,因此禦家可以靠著動物打探到人類所無法打探的情報,天下無人不敬畏三分。由於禦家的所在地是個迷,所以即使忌諱禦家情報網想要除去他們的人也是莫可奈何。禦家也極少出現人前,即使出現也是以假名示人,想要和他們結交更是難如登天。
  這樣神秘的家族,即使手眼通天的墨沉雲也不知其所在,就不知墨溟淵這初來咋到的異界之魂是怎麼與他們結識的。
  "這個人,你也見過。"墨溟淵漫不經心的道。
  "爹爹也見過?是誰?"墨沉雲難得面露好奇之色。
  見男人只在自己面前顯現的情緒,墨溟淵垂眸淺笑:"沉雲何不猜猜看呢?"
  揉揉少年的青絲,墨沉雲欣然接受挑戰,在腦中回憶自從認識淵兒後所見過的人,然後一一分析排除。良久,男人漾開一抹醉人的微笑,"是千山皓月樓的掌櫃童無羽,對吧?"
  用的雖是問句,口氣卻是篤定的。
  "千山皓月樓剛落成時,童無羽出現在我面前說要做掌櫃。我問他為什麼,他回答說,他想看我能做到什麼程度。"墨溟淵悠然笑道:"既然他送上門要做免費的勞工,我自然沒必要推拒。"
  "他既是禦家人,你不是真正的墨溟淵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墨沉雲沉吟片刻,問:"淵兒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沒問他為什麼要幫你嗎?"
  "有必要嗎?"少年反問。
  墨沉雲淺淺一笑,風華絕代:
  "是沒必要......"
  剛回到王府,王伯便笑眯眯的迎了上來:
  "王爺,小王爺回來啦!"
  不得不說,經歷了這麼多次教訓,這位管家還能保持著他的沒神經的笑容和若無其事的態度也實在是非常人啊。
  "嗯!"墨沉雲淡笑著點頭。
  用過午膳後,墨沉雲攬著墨溟淵坐在鏡淵閣二樓的窗前,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墨沉雲說自己幼時的趣事,外出遊歷時的見聞,墨溟淵只是偶爾插嘴問幾句,大部分時間都是靜靜地聽著。
  說著說著,話題又繞回到臨風之事上。
  "淵兒當日怎麼會讓荼藍去臨風呢?可以選擇的國家很多吧!"臨風雖然強大,但是臨風王卻是出了名的昏庸無道;臨風太子雖德行不錯,卻是個難當大任的書生;其他的王子更是繼承了其父的"優良血統"。這樣的國家若非有前代國主留下的底子,怕是早就被周圍的小國打了了,所以根本不足為懼。派荼藍去似乎有些多此一舉了。
  "沉雲倒是難得糊塗了一回。"墨溟淵輕輕一笑,戲謔道。
  墨沉雲挑眉:"人總是得糊塗一次,淵兒就給難得糊塗的爹爹說說你的用意吧!"
  勾唇淺淺一笑:"好吧!臨風的國力,在這片大陸上足以與天啟、夏雎並列,這還是在臨風有著這麼糟糕的王的前提下,不難看出前代臨風王在世時臨風的輝煌。以夏雎王的野心,為什麼首先想要對付的不是有著昏庸國主怎麼看怎麼好下手的臨風而是有著大陸聞名的忠臣賢臣的天啟呢?"
  墨沉雲恍然的揚眉,笑吟吟的道:"原來如此啊!正因為臨風王好下手,才不能下手啊!"
  "沒錯!"看墨沉雲想通,墨溟淵換了個姿勢,淡道:"一旦臨風王出事,天啟必然有所行動,那麼就打破了大陸各國之間的平衡,一如之前的葭燮。"
  天啟、夏雎、臨風三國就猶如中國歷史上的三足鼎立,只是天啟與臨風的王使得這兩國處於比較弱勢的地位,但卻又因其它的原因而能淩駕其它小國之上。
  墨溟淵要做的並不是瓦解臨風--畢竟,他志不在開戰。他要的是將夏雎王逐鹿大陸的野心掐滅在搖籃裡。
  "但是,臨風似乎沒有足以擔當大任的國主人選吧!"墨溟淵的意圖正是墨沉雲想要做的,但是苦於沒有時機罷了。
  墨沉雲並不是基於維護天下蒼生的信念才不願開戰的聖人,他的理由很簡單,也很自私。因為一旦開戰,他和懷裡的人兒相處的時間必定會減少,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並不是沒有啊!"墨溟淵揚眉,琥珀色的眸子神采飛揚,"再過些時日,你便知道何謂扮豬吃老虎了。"
  "又是禦家的情報?"算了,他的情報網再厲害也不能與禦家相提並論,就免了對手下人的處罰吧!
  墨溟淵正準備回話,卻驀然發現衣襟裡多了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眉峰微疊,抬頭看向笑得無辜的男人,"你的手,可以拿出來嗎?"
  "到手的肉,豈有放過的道理。淵兒以為呢?"墨沉雲賴皮的笑著,撫弄少年茱萸的手愈加的囂張起來。
  "熱。"如今的天氣太熱,做起這擋子事來更是熱得讓他受不了,所以自從回天啟以來,他都沒和墨沉雲親熱過。
  "無妨,爹爹不會讓淵兒太熱的。"說完,一個翻身將墨溟淵壓到了身下,修長的手指勾住腰帶,解開暗扣,微用力扯下。
  感覺男人的體溫神奇的下降,知道他是以內力改變了體溫的墨溟淵也不再拒絕。任由男人的手撫上自己的身子,抬起頭與男人相濡以沫。
  估計,墨沉雲也忍到了極限了。他這麼想著。
  好不容易待到墨沉雲的唇舌離開,墨溟淵深吸了口氣,"去床上。"
  "聽淵兒的。"同樣深吸了口氣,墨沉雲撐起身下地,攔腰抱起墨溟淵走向不遠處的床鋪。
  "節制點......"出口的話再度被封于喉間。
  輕放下懷裡的人兒,掌風一掃,層層紗帳飄散下來。床帳外,只看見兩道交纏的身影以及,不時傳出的聲聲低吟。
  * * * * *
  墨沉雲的手白皙如玉,卻骨節分明,完全不像習武之人的漂亮手掌。
  "好看麼?"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沉雲的手,很漂亮。"難得情事過後還沒累得睡著的墨溟淵抓著身邊人的手,誠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爹爹會嫉妒的。"男人輕笑道。
  "這是你自己的手,有什麼好嫉妒的?"回頭看一眼環抱著他的男人,有些不解的問。
  絕美的男人歎息般的道:"一樣!"語畢,吻住懷中人兒的唇,並不滿足的探入他口中,與他纏綿。
  墨溟淵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眸,承受著男人與他仙人外表相悖的熾熱的吻,只是在察覺墨沉雲的手往身下探去時伸手攔截,"不行,快到晚膳時分了。"
  他可不想將一天的時間全消磨在這種浪費體力的運動上。
  "可是爹爹想要呢!"輕柔的口氣卻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反手握住墨溟淵的手,引領他觸碰自己蓄勢待發的欲望,"淵兒忍心看爹爹難過麼?"
  開玩笑,嘗過了懷裡的人兒的滋味的他被迫禁欲這麼久,如今再嘗,他不一次性做夠本不是太划不來了?
  微歎了口氣,環住男人的頸,低聲道:"最後一次!"
  勾出一抹清淺醉人的笑容,墨沉雲不置可否的吻上少年,手指順勢探入少年緊窒的***,不急不徐的***。
  溫暖的密穴裡仍殘留著方才男人高潮的餘韻,墨沉雲很輕鬆的便刺入了第三根手指。
  "嗯......"墨溟淵味蹙眉,雙手攬緊男人的頸。下身受到入侵的同時,細碎的吻也烙在他的胸膛上,靈活的舌繞上紅豔的果實,輕輕啃咬吮吸著。
  手指抽出,熾熱的欲望闖入尚未閉合的花蕾,難言的快感令墨溟淵輕吐出甜膩的呻吟,雙腿主動纏上墨沉雲精瘦結實的腰,回應著那瘋狂的衝刺。

  第四十五章


  夏雎王宮
  聽著屬下的報告,夏徊欽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王上......"
  "這事你辦得很好,下去吧!"男人揮揮手道。
  "是!"黑衣人一禮,起身的瞬間,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黑衣人一離開,一個衣著華麗的俊美少年便自長長的帷幕後走了出來,略顯稚嫩的臉蛋上去帶著一絲陰狠:
  "王兄,這墨溟淵,非除不可。"他,正是夏徊欽唯一的弟弟,輝王夏逅婧。雖然年僅十五歲,卻是夏徊欽倚重的左膀右臂,執掌著夏雎的尚書省,是個心志與年齡不符的狠辣少年。
  男人笑吟吟地看向弟弟,眼裡卻不帶絲毫感情,"逅婧,你認為,墨溟淵是那麼好除去的嗎?"居然用半年的時間來佈局,而且還能把自己利用上,這樣的城府,會是他們想除便除得掉的人物嗎?可笑至極!
  雖然不太甘心,但是這一局,確實是他輸了。
  "那就這樣任由他與我夏雎作對?!"夏逅婧俊眉緊皺,音量不自覺的提高,"王兄不會是還對他念念不忘吧?"
  "放肆!"夏徊欽冷笑著低喝,"夏逅婧,什麼時候,你的膽子已經大到敢來置疑朕的想法了?朕果然是太放縱你了嗎?"低沉的聲音不帶怒意,但這樣的平靜往往是最可怕的。
  夏逅婧俊臉一白,咬唇不語。
  見少年嚇到了,夏徊欽眼中劃過一絲冷芒,重又帶上了邪魅慵懶的笑容:"好了,墨溟淵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下去吧!"
  "......是!"少年不情不願的躬身一禮,拂袖而去。
  殿裡只余斜倚在華麗的寶座上,笑得高深莫測的男人:"看來,是朕小看你了......"
  不過不急,他們有的是時間較量。
  * * * * *
  "哈--"懶懶的打了個呵欠,青衫的人兒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仍舊悠然的趴在王宮荷花池中間的水榭裡,一臉昏昏欲睡的聽著天啟幾位手握大權的美男子說話。
  一手墊在下巴下,另一隻手伸進冰冷的湖水裡,任由頑皮的魚兒親吻。少年琥珀色的眸子裡佈滿了代表不清醒的水霧,連有幾縷髮絲垂到了水面上都不知道。
  "......好吧!那麼就在明天的早朝上宣佈此事吧!"宇文堯清冷磁性的嗓音略帶笑意的說出最後決定。
  "淵兒......"墨沉雲好笑地看著趴在自己腳邊的人兒。果然,昨天還是累到他了麼?
  "談完了?"慢條斯理的撐起身,墨溟淵撈起沾染了湖水的青絲,毫不在乎自己一貫的形象被毀(你好象也沒有什麼形象可言吧,上朝時打瞌睡的王爺)。
  宇文堯滿臉黑線的道:"還沒有商量處置夏雎兩位‘客人'的
  法子呢。不過清王若是累了,可以先到偏殿稍做歇息。"這位小王爺,自從失憶後是越來越古怪了。
  "那兩個人,就交給我來處置吧!"墨溟淵勾起形狀優美的唇,笑得意味深長,"包准,物盡其用。"
  看著少年難得的笑容,宇文堯、司恒、衛炎三人只覺得頭皮發麻:什麼叫包准"物"盡其用啊?!
  不同于其他三人的懷疑,墨沉雲卻是很快便做出了回應,微笑著攬上少年的腰將他帶入懷,柔聲道:"難得淵兒願意接受這燙手山芋,何樂而不為。"
  也對!那二人都是人才,殺之可惜,不殺終成大患。既然清王有意接收,卻是正好。
  於是,襲為、雷行雨二人就在這短短的兩句話間被決定了他們下半生的命運。
  * * * * *
  目送墨家父子離去的背影,司恒不由得皺起了眉。
  "難道,墨家註定斷在這一代了!"他喃喃道。
  "你也看出來了?"宇文堯毫不意外的瞥他一眼,顯然是聽到他細若蚊呐的低喃了。
  司恒揉額苦笑:"早該看出來的。"若不是愛上了,塵王怎麼會重回朝堂?怎麼會親昵的稱清王為"淵兒"?怎麼會因為衛炎說要清王成親生子而動怒?怎麼會因為清王被擄而發動戰爭?怎麼會......
  種種的不同,早該發現了。
  "這二人又豈是輕易便讓人發現他們心思的人。"宇文堯淡淡的道。
  "唉......"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一旁聽得一頭霧水的衛炎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他好歹是個才高八斗的太傅,怎麼卻聽不懂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呢?
  宇文、司恒二人看他一眼,同時歎出一口氣來。
  又是一個遲鈍的主!
  "怎麼辦?他們......"畢竟是父子啊!司恒覺得自己的頭疼得厲害。
  "那又如何?他們不是會在意他人眼光之人。"相較于司恒的煩惱,宇文堯倒是鎮定得很。
  "那麼,天啟的繼承人該如何?"他不認為塵王爺會讓清王娶妻生子,正如宇文堯不會讓王上碰別的女人。
  宇文堯默然。
  "......順其自然吧!"
  * * * * *
  回到王府時,襲雷二人已經被效率奇快的王宮侍衛送到了府裡。兩人雙手雙腳皆被鐵鐐鎖著地跪在大廳的中央。
  "淵兒打算怎麼處置他們?"墨沉雲笑眯眯的看著端坐身邊椅子上的少年,懷裡抱著墨色的小貓,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它的毛。
  墨溟淵啜了一口茶,纖長的睫毛微垂,讓人無法看到他的眸。
  被封了啞穴的兩人面無表情的怒視著墨沉雲二人,健壯的身子比起墨溟淵上次見他們時消瘦了許多,應該是在牢裡受了不少的招待。
  見墨溟淵不答,墨沉雲也不繼續追問,絕美的臉上依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
  良久,跪著的二人有些疲倦了,再也無法保持從容。
  這時,一名小廝自外面走了進來:"王爺,小王爺,韓公子他們來了。"
  "請!"墨溟淵眼皮微掀,道。
  不一會兒,四名俊美的男子被小廝帶了進來。
  "見過清王,塵王!"四人拱手道。
  "幾位不必客氣,請坐!"墨沉雲微笑抬手。
  "謝王爺!"
  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墨溟淵費了番工夫才從夏雎救回來的韓傲情、武思沛、君逸旒、慕冀。自從他們的功力恢復後便加入了司老將軍旗下,幫著訓練士兵,日子還算逍遙。
  "四位可認識這二人?"墨溟淵抬起頭,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四人看了過去,面色瞬間變得冷厲。
  "襲大將軍和雷侍衛,在下等豈會不識?"有著比女子更美的容顏的君逸旒冷笑道。不止認識,還熟得緊呢!因為,正是襲為領人捉拿他們,雷行雨親手廢他們武功的。
  "看來,四位與這兩位是熟識啊!那麼,他二人便交由四位招待吧!"墨溟淵懶散的道。
  襲為與雷行雨頓時面色慘白:落到這四人手裡,他們豈能有活路?!
  "多謝王爺!"韓傲情四人面露喜色,齊聲道。
  "淵兒果真是物盡其用呢!"送走了韓傲情等人,墨沉雲悠然的笑道。既徹底收服了這四人,又不用自己便除去襲雷二人,真正做到了兩全其美。
  韓傲情四人雖然是他救的,但是這四人畢竟是夏雎人,對自己的國家仍有留念,只是對夏雎王的恨不容許他們回去夏雎。如今將襲為二人交給他們,既重新挑起了他們對夏雎王的不滿,又得到他們感激,而代價只是兩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這筆買賣他們不但不虧,反而有的賺。
  "你們剛才決定了什麼?"剛才在打瞌睡的墨溟淵根本沒聽到他們在商議什麼。
  "宇文決定與玨兒成親,打算在明天宣佈。"墨沉雲將睡得香甜的墨兒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起身走到墨溟淵面前,朝他伸出手。
  微挑眉,將手搭到墨沉雲手裡,跟著起身:"他打算封自己為什麼,王后還是......王夫?"
  "淵兒認為那些好不容易接受了男男成親的大臣們會同意讓他們的王上出嫁?"墨沉雲似笑非笑的低頭看著少年,牽著他走出大廳。
  該用午膳了。
  "所以,宇文打算委屈自己羅!"墨溟淵唇角微翹。那個霸氣的男人被叫皇后娘娘的畫面,應該會很有趣吧!
  "只要在床上占了上風,是夫是妻,都沒有關系吧!"當然,墨沉雲也是很期待叫宇文堯"娘娘"的那一天的。當強勢的人被迫屈于弱勢時,不論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都很能令身邊的人覺得愉悅呢。
  "......"墨溟淵但笑不語。
  * * * * *
  午膳過後,墨沉雲與墨溟淵坐在開滿了蓮花的湖邊,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副縱橫交錯的棋盤。
  墨沉雲執白,墨溟淵執黑。
  白棋遊移不定,狡猾多變;黑棋氣定神閑,步步擊破。
  雙方僵持不下,可謂棋逢對手。
  啜了口冰涼爽口的酸梅湯,墨沉雲笑意盈然:"與淵兒對弈雖是其樂無窮,但是卻很難分得勝負呢!"
  這一局,和了。
  "再來?"看著下人將混雜的黑白棋子收回棋盒裡,墨溟淵意猶未盡的道。難得有人能與他下到如此地步,他本就喜歡下棋,自然希望多下幾局。
  "既然淵兒希望......"墨沉雲笑道:"黑子先手。"
  墨溟淵自不推拒,拈起一枚溫潤剔透的玉石棋子正待下子--
  "王爺,小王爺!有客人!"王伯急匆匆的跑著叫道。
  執子之手收回,墨溟淵面無表情的看向王伯,淡道:"看來,禁閉的一個月並沒有令管家大人學會何為沉靜呢!"
  "那麼再關一個月?"墨沉雲笑若春風。
  剛好聽到這句話的王池嚇得身體一僵,一不小心就摔了個大馬趴。痛得他眼淚汪汪(?)的看向兩位主人。
  墨溟淵嘴角微抽,"起來,趴在地上像什麼話。"這個老小孩真是......
  "是!"王伯也算精乖,聽墨溟淵的口氣就知道自己不會受罰了,開開心心的爬了起來,笑呵呵的走到主人身前。
  "客人是誰?"墨溟淵無視王池討好的笑容,直接問。
  "我不認識,不過他持著小王爺的權杖。"王伯搖頭笑道。
  墨沉雲挑眉看向墨溟淵,後者會意的道:"請客人來這兒!"
  "好的!"
  "是童無羽。"他的權杖他只給了一人。
  "哦,正好爹爹也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禦家人。"他只見過那人一次,那次還是去看看千山皓月樓,對自始至終站在櫃檯後面的男人只是匆匆一瞥,沒怎麼放在心中。後來經淵兒一提才想起,只覺得是個看似溫文,實則不露聲色的人。
  片刻後,一名身著淺黃色衣衫的青年微笑著走了過來。
  "難得你會主動上這兒來。"不咸不淡的瞟了青年一眼,墨溟淵揮手撤下了附近的所有下人。
  "因為清王爺都不來看在下,在下實在是難耐相思,只好厚著面皮上門求見了。"口裡說著曖昧不明的話語,看向墨沉雲的眼裡卻是毫不掩飾的濃濃戲謔。
  墨沉雲微笑著注視青年,並不生氣。
  "這倒是本王慢怠了無羽。既如此,今後無羽就留在王府吧,本王定會好好待你的。"墨溟淵面無表情的看著青年,口氣卻是一貫的懶散,形成極大的反差。
  童無羽聽了,不但不高興,反而嚇得出了身冷汗,乾笑道:"不必不必,無羽如今的住處挺好的,就不打擾兩位了。"開玩笑,他敢住下,墨沉雲這腹黑(從墨溟淵那兒學的詞彙)的傢伙一定會整死他的,他可還沒活夠呢。
  "說吧!什麼事?"懶得再嚇唬他,墨溟淵開門見山的問。
  "夏雎王已經查出荼藍的來歷了。"童無羽答得更是簡潔俐落。依他對墨溟淵的瞭解,這人並不喜歡別人在他做正事的時候拐彎抹角的,所以他自然要儘量用簡練的語言來說。
  對此消息,墨溟淵卻不意外,那個男人若這點都查不到的話,他也不配被他和墨沉雲重視了。同墨沉雲交換了一個眼神,墨溟淵才漫不經心的問:"那麼,他的反應呢?"
  "他似乎沒有對付你的想法,倒是夏國主的弟弟對你,簡直是恨得牙癢癢啊!"說到這裡,童無羽的口氣裡多了一絲不屑。
  憑他夏逅婧就想對付墨溟淵,完全是不自量力。且不說墨溟淵身邊有著墨沉雲,就是他禦家也絕對不允許墨溟淵受到任何傷害。
  禦家掌握著天下最全面的情報,卻也因此為各國所忌諱打壓著,禦家人連以本名出現世人面前都不能。這樣的禦家,一直在等待著一個能讓禦家站在世人面前的人。而無意得知墨溟淵的不凡時,族中長輩便知道,他們等待多年的人終於出現了,派他到墨溟淵的身邊説明他,只為禦家重現世間的那天。
  他不曾告訴墨溟淵助他的原因,墨溟淵也不曾問過他。他知道,這個有著卓絕智慧的人是曉得自己的意圖的,所以他更加佩服他,盡心的説明著他。
  墨溟淵是他禦家的希望,他怎麼可能讓無關緊要的人傷害到他呢!絕對不允許!
  "夏雎王的弟弟,夏‘猴精'?"墨沉雲微笑問。
  聽出男人故意念走的音,墨溟淵眼裡劃過一絲笑意:這人啊,總是如此......
  "正是!"童無羽自然也聽了出來,忍著笑,道:"夏......夏逅婧雖因想要對付清王之事而被夏雎王斥責了一通,但是他並沒有放棄,竟然直接對直屬他的暗衛下令,命他們潛入天啟行刺。"遲疑了下,還是沒有沿用墨沉雲的叫法。
  微訝的勾唇,墨溟淵輕笑道:"不知道他是太狠毒,還是太愚蠢了!"姑且不論天啟是他的地盤,也不想想他的身邊總是跟了個武林高手,那些個暗衛要傷得了他才奇怪了。
  "雖說如此,但也不得不防。"墨沉雲淡笑道。雖然有他在,但是他與淵兒也並不是時刻不離,他可不想讓淵兒再次離開他身邊--雖然上次是淵兒故意的。
  墨溟淵輕聳肩,不置可否。
  翌日早朝,朝堂上再次吵翻了天。
  為什麼吵?
  因為他們的王上,天啟的國主,居然要立一個男子為後!?
  你說不是說男男可以成親嗎?有什麼好吵的?
  靠!這王上要納男人為妃子還沒什麼好說的,可是他是要立一個男人為王后耶!王后是什麼身份?那是國母啊,怎麼可以讓一個男人擔任?!
  為此,朝臣們幾乎鬧翻了天。
  原本大臣們還擔心雙王跳出來投支援票,可是等了許久他們還是笑吟吟的笑吟吟,打瞌睡的打瞌睡,完全不見反應。心想這次連兩位王爺也是不贊同的,朝臣們更是鬧得肆無忌憚。
  "你們......"墨玨咬著紅唇,眉頭都皺在了一塊兒。
  隱于簾後的宇文堯見心上人難受,差點沖了出去,卻在腳都快踏出去的時候想起昨日墨沉雲說的話,咬牙忍了下來。
  "王上,您乃是天啟之主,若是您要納男子為妃,臣等自然是贊同的。可是,這王后之位非同一般,萬不可讓男子出任,否則傳出去,我天啟顏面何存?"大臣們振振有辭的道。
  "是啊!陛下!"
  小手握緊成拳,墨玨終於忍不住喝道:"夠了!給朕閉嘴!"
  從未見過王上如此疾言厲色的朝臣們頓時愕住了。
  "朕要的只有宇文堯,除了他,旁的人朕都不要!所以,不管你們贊成也好,反對也罷,這後,朕是封定了!"猛地站起身,少年冷冷地俯視殿下眾臣。
  "陛下--!!"朝臣們回過神,震驚的叫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
  "朕心意已決!諸位不必多說!準備婚禮,通告天下吧!退朝!"少年凜然說完,轉身便走。
  一片混亂中,墨沉雲與墨溟淵相視一笑:
  這孩子,終於長大了!
  * * * * *
  "堯,以往都是你在守護我,我卻不能嫁給你。這次,換我來守護我們的愛!"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是金髮人兒看著男人的眼神卻是堅定的。
  男人揚起唇,笑得開心。
  "小傻瓜!"長臂一伸,將心愛的人兒緊緊抱在懷裡。
  不遠處,墨沉雲、墨溟淵、司恒、衛炎,以及昨晚連夜趕回的寒景灝欣慰的笑著。
  "話說阿炎,你什麼時候才肯嫁給我啊?"寒景灝笑眯眯地偏頭看向親親愛人。
  "為什麼不是你嫁?"衛炎面色微紅,反問道。
  "我嫁也成,什麼時候?"寒景灝滿不在乎的追問。只要能名正言順的得到他的炎,是娶是嫁又有什麼區別呢?
  "你......"衛炎又羞又惱。
  "王上大婚後,我們就成婚吧?"不需要多大的儀式,也不需要多少人見證。
  衛炎怔了怔,羞澀地點點頭。
  "淵兒羡慕否?"墨沉雲笑得眉眼彎彎。
  墨溟淵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的挑開一縷繞額的髮絲,道:"成親只是個形式罷了,有什麼好羡慕的?"在現代結婚離婚的多得是,他對結婚根本沒什麼感覺。
  "淵兒真沒情趣呢!"
  這與情趣有什麼關係?墨溟淵莞爾。
  "其實,只要是與淵兒在一起,爹爹也不在乎成親與否。"在墨溟淵額上烙下一吻,男人的笑足以令春風沉醉。
  形單影隻的司恒無語的站在一邊,摸摸鼻子,苦笑:他是不是也該回家找他的娘子呢?!
  在這裡,他似乎有點多餘啊!
  * * * * *
  幕後小劇場--
  "親愛的堯,既然你將是我的妻了,那麼今晚就讓我在上面吧!"墨玨含情脈脈的看著宇文堯,柔情萬千的道。
  宇文堯挑眉邪笑:"好啊!"
  "耶!太好了!!"少年欣喜若狂的歡呼。
  墨溟淵默......
  墨沉雲笑吟吟:"小玨兒,有時候在上面也不代表是攻哦!"
  衛炎乾咳了兩聲,撇開頭。
  寒景灝笑吟吟地低聲對衛炎道:"阿炎,你這老師當得不太稱職喔!"
  至於墨玨有沒有反攻成功,相信有點智慧的人都知道。
  一國之主冊立王后,其過程是相當繁縟的。
  首先,王上要臨軒命使,承擔大婚的使者必須是高官大僚。而這次由丞相和宗正擔任正、副使者。
  使者率隨員受命前往女家--當然,因為未來王后是男的,就改為男方--,站在男方的大門外,男家的主人即宇文堯的父親已經去世,所以是由其叔叔立在其正堂,使者在外說,"某奉制納采",由賓者將此話傳給男方主人,男方主人說:"蒙制訪,臣某不敢辭。"賓者出來將話傳給使者。於是,主人被引匯出來迎接使者,使者與隨員進入正堂前,按規定的方位站好,使者說,"有制。"。即提示將要宣佈王上制書了,主人再拜。使者宣讀制書,之後主人再拜稽首。使者從執雁的官員手中取過雁--這是第一份彩禮,授給主人。然後再交給主人一份答表案,主人應在上面寫上對王上制文的答文。
  納彩之後是問名。
  使者回去後,負責占卜的官員對男方的姓名、生辰做出占卜,如結果為吉,那麼數日後在行納吉儀式,即告知男家吉祥,然後再行納征禮,即正式向男家贈送聘禮。納征之後,選定大婚的日期,使者再到男家行告期儀式。
  納彩、問名、納吉、納征、告期都有一套大同小異的鄭重而繁縟的儀式,每次使者都要宣讀王上的制書,男家主人也要相應地送上答文。
  冊後儀式緊接著告期進行,前一日內廷設專人在男家門前和未來王后閣外住守。
  雖然王后是男性,但是儀式卻是一樣不少的。
  墨沉雲與墨溟淵雖然不是使者,但是身為副相的墨溟淵要處理的事物卻有許多,相對的墨沉雲也要幫著應對各府官員。
  而天啟國主冊後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其他的國家,包括如今與天啟交惡的夏雎。
  "先是通過男男成婚的律法,如今國主又冊男後,天啟是越來越有趣了。"夏徊欽斜睨一眼內侍手裡的大紅帖子,笑道。
  "陛下,請派臣弟前往天啟。"夏逅婧半跪于地,正色道。
  "也罷,你就去吧!順便看看雷行雨與襲為死了沒,若是活著......就處理掉吧!"反正也是救不回來的。
  "是,臣弟遵命。"夏逅婧欣喜地道。
  * * * * *
  將白色的絹布隨手丟到桌案上,墨溟淵困倦的打了個呵欠,一滴晶瑩的淚水被擠出眼眶,懸在眼角。
  "累了?"推門進來的墨沉雲笑容可掬的道。
  "嗯!"點點頭。
  "還好,剩下的工作都可以交給手下的人,淵兒可以好好歇息了。"男人走到桌邊,輕輕地擱下端在手裡的茶杯。
  墨溟淵拭去眼角的淚滴,懶洋洋的往後一倒,靠在椅子裡,指指那塊白色的絹布,"看看吧!荼藍傳回來的。"端起墨沉雲送來茶,掀開茶蓋嗅了一下,"參茶?"
  "是啊!因為淵兒太辛苦了啊。"墨沉雲拿起絹布,朝墨溟淵微微一笑,"特意讓府裡的人準備的,要喝完喔!"
  無奈地淡淡一笑,一口一口的喝著參茶。
  看著白色絹布上的內容,墨沉雲臉色微變。
  "如何?"解決了最後一口茶,墨溟淵看向男人。
  斂起驚色,墨沉雲在一旁坐下,雙腿上下交疊,優雅的笑道:"很震撼。"
  "所以說,這才叫扮豬吃老虎啊。"墨溟淵勾唇淺笑。
  "這個臨風王子,確實不簡單。"墨沉雲揚揚手中的絹布,"想必沒有人能想到,身為王子的他居然能裝瘋賣傻十幾年。"
  "更厲害的是,他扮瘋子的同時,還能以另一個身份成為江湖上有名的俠客,招兵買馬。趁著其他兄弟掙得不可開交時掌握了臨風大部分的兵權,一舉登上王位。"墨溟淵眼裡滿是讚賞。
  墨沉雲點點頭,笑道:"比起他那一干不成器的兄弟,這個臨葑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國主。那麼,淵兒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沉雲何不猜猜看。"少年眨眨眼,首次表現出這個年紀應有的俏皮。
  "淵兒這麼相信爹爹,爹爹若是猜不出來豈不是辜負了淵兒。"揚眉,男人笑得傾醉紅塵,"淵兒想要與臨風結盟?"用的是問句形式,口氣卻是一如既往的自信篤定。
  墨溟淵淡淡地笑開了。
  "可是,天啟憑什麼讓臨風同意結盟呢?"
  如今大陸上,兵力最強的是夏雎,底子最硬的是臨風,天啟雖然擁有來自葭燮的礦產,但是論兵力,他們只有寒景灝與司老將軍兩位值得器重的大將;論底子,也沒有臨風強。
  如今臨風的新王更招募了幾位戰力非凡的猛將,只要有心,修養幾年足可拿下天啟。雖然這樣做會引得夏雎的反彈,但是只要拋出足夠的餌食,想必夏雎王也不會介意與臨風共同對付天啟。這樣的情勢,想要與臨風結盟,無疑是天方夜譚。
  臨葑能忍辱負重十幾年,那麼他的野心絕不僅止于臨風。換個說法,此人與夏徊欽根本就是同一種人。
  "沉雲以為我明知道臨葑的底細還讓他坐大還會沒有準備足以令他妥協的***嗎?"墨溟淵挑眉,懶散的語氣卻透著無法言喻的自信不疑。
  男人托著下巴,定定地看著心愛的人兒,但笑不語。
  墨溟淵站起身,微笑道:"走吧!該回府了。"
  無須言語,他們之間無須言語。
  黑與白的交纏,分不清你我;同樣墨色的發,一般皓雪的肌膚重疊,彼此糾纏。膠著的唇被封得密不透風,迷蒙的琥珀色眸子帶著些許沉迷,深邃的鳳眸灼熱而深情。
  情事過後,居高臨下的俯視下方,及腰的墨發傾泄而下,撒在身下人兒白皙的身體上。絕美的臉上帶著柔情似水的笑容,撫著少年的手是那麼的溫柔,"呐,淵兒!聽說這回,夏雎的使者是夏‘猴精'呢!"
  墨溟淵打了個呵欠,清越的聲音此刻卻略現沙啞低沉,透著別樣的性感:"我知道啊!不過,那又怎樣?"
  男人眼眸微沉,微笑:"淵兒不想好好招待招待這位王爺麼?"不行呢,淵兒已經很累了呢。
  "你不是已經好好款待了他的屬下麼!"眼裡蒙上一層水霧,意識開始擴散,少年喃喃的道。
  "可是,畢竟不是正主啊!"唇瓣貼近墨溟淵的耳邊,伸出粉色的舌輕舔,男人的聲音誘人至極。
  可惜,少年已經完全進入了睡眠,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勾引了。比起床上運動,他現在更想見到周公那張老臉。
  無奈地看著少年,墨沉雲苦惱的道:"淵兒的身體,還是太差了啊!是不是,該吩咐廚房多準備些補品呢?"
  * * * * *
  墨玨大婚當天,舉國歡慶。京城內外,人人穿紅戴綠,家家張燈結綵,表示喜慶。
  正使、副使、內侍和宮中禮儀官員帶著浩蕩的儀仗隊,前往宇文家,迎娶王后。墨沉雲與墨溟淵等人則留在大殿上,等候婚禮的開始。
  此時,各國的使者也雲集殿內。
  "那個人,就是夏逅婧。"易容成墨王府僕人的童無羽彎腰,小聲地提醒著身前悠哉的兩人。
  淡淡地掃了那個俊美少年一眼,墨溟淵懶散地眯眼打了個呵欠,完全不在乎自己身處的場合是否適合做這種動作。
  墨沉雲則壓根沒看夏逅婧,摘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緹果遞到墨溟淵嘴邊,"這緹果甜美多汁,很是不錯呢!淵兒嘗嘗。"
  挑眉思考了一秒,墨溟淵張開嘴,接受男人的服務。
  "怎麼樣?好吃嗎?"墨沉雲淺笑。
  "還不錯。"少年輕輕點了下頭。
  童無羽滿臉黑線:你們也太我行我素了吧!那小子在瞪你們耶!
  * * * * *
  正殿上,墨玨身著袞冕,坐在王位上,侍衛環立左右。文武百觀五品以上分別侍立于東西朝堂。宮中旌旗蔽日。彩輅、儀仗、寶案制案按不同的方位和位置擺好。
  金鞭響起,樂工奏樂。使者和諸女官迎著一身華麗紅袍,頭戴鳳冠的俊美王后踏著厚實華麗的紅毯自殿外緩緩走進。
  見等候已久的男人靠近,墨玨抑制不住內心的歡悅,笑吟吟地站了起來。宇文堯在臺階下站定。
  宣制官上前一步,宇文堯及身後的使者女官跪聽宣讀的冊文。
  長篇累牘的冊文宣讀完畢,宇文堯俐落的起身,帶著淡淡的喜悅笑容登上臺階,一步一步走向心愛的人兒。
  四目相對,無須言語。兩人手牽著手走到王座前,齊齊坐下。
  殿下,百官齊跪:"祝王上、王后百年好合、鸞鳳和鳴!"
  接受完百官朝拜後,終於到了最後的程式--送入洞房。
  目送王上與王后離去後,剩下的官員們則繼續吃菜喝酒。王上大婚,免早朝三日,今晚他們可以盡情的喝酒,不用擔心明天起不來,趕不上早朝。
  而墨沉雲兩人不喜歡喝酒,所以兩位新人一走,兩人也跟著走出了大殿。
  迎著微帶熱氣的晚風,不急不徐地向宮門走去,墨溟淵呵欠連連。雖然他只是站了一天,並沒做什麼,但是光看這大婚的繁瑣程式就讓他覺得麻煩透了。
  "淵兒,有這麼累嗎?"墨沉雲好笑的問。
  "嗯!"肯定的點頭。
  看來,今晚是不能和淵兒歡好了。墨沉雲遺憾地想著,手上動作卻沒停下的攔腰抱起墨溟淵:"淵兒既然累了,就由爹爹抱你走吧!"
  無所謂的聳肩,墨溟淵欣然接受。
  "呐,淵兒。"
  "嗯?"
  "待一切事了,你願意陪爹爹雲遊四方嗎?"雲淡風輕的語氣,卻透著讓人無法懷疑的認真。
  "好啊!"同樣平淡的口氣,一樣的認真。
  "約定好了?"
  "嗯!"
  * * * * *
  劍眉緊皺,俊美的少年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
  墨、溟、淵!你給我等著!!
  想起上午,那個平凡的少年對自己的漠視,夏逅婧不由得恨得牙癢癢。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這麼地無視他的存在!這口氣,他絕對咽不下去。
  相教于墨玨與宇文堯,寒景灝與衛炎的婚禮就顯得冷清平淡了。雖然前來的客人也不少,但是幾乎都是兩家的親朋好友,朝廷官員沒有幾個接到喜帖。
  最終,還是由衛炎嫁到寒家,這之中,寒某人耍了什麼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墨沉雲父子自然也出席了婚宴。席間,寒景灝幾次被墨沉雲氣得差點掀桌子,直恨自己怎麼就讓衛炎說服了,答應發帖子(這廝原本以只請兩家的親戚為由,想阻止大墨父子來)給這雙惡魔(鑒於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一顛撲不破的真理,小墨也被劃到了大墨這一邊)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入洞房這一程式,寒景灝正想鬆口氣,一道聲音卻打破了他的希望:
  "慢著!就這麼讓衛太傅嫁入寒府,本王果然不太甘心哪!"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墨溟淵若有所悟的道。
  熱鬧的大堂頓時靜了下來,眾人紛紛對這位不鳴則已,一鳴就要驚人的清王投以敬畏的眼光。
  "清王爺,你這話什麼意思?"寒景灝皮笑肉不笑的問。
  "寒將軍不要誤會,本王並不是反對兩位的婚事,只是,衛太傅畢竟是本王和王上的老師,就這麼讓將軍娶走了,不但說不過去,本王也有些擔心日後將軍會不會怠慢了太傅。"撥開額發,墨溟淵淡笑道。
  寒景灝面沉如水,"我不會!"
  "口說無憑,寒將軍拿什麼作保呢?"墨溟淵不以為然的道。
  衛炎皺皺眉,正想說他相信寒景灝,卻讓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墨沉雲阻止了,後者朝他搖搖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對於墨沉雲盲目的信任,令他立刻拋棄了為難中的愛人,乖乖地閉上嘴。
  掃了一眼被阻止的衛炎,墨溟淵微勾唇,"既然寒將軍拿不出憑證,那麼不如做個測試吧!若將軍通過了,本王就放兩位入洞房;反之,就請將軍嫁到衛府。如何?"
  雖然有些記恨寒景灝當初的刁難,但是他是真心為了太傅好(YAOO:是嗎?偶懷疑)呐!
  猶豫了片刻,寒景灝點頭:"好!"
  琥珀眸裡流光飛舞,墨溟淵拍拍手,兩個小廝應聲走進喜堂,朝他欠身:"清王爺!"
  "本王吩咐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果然是有備而來!寒景灝咬牙。
  "回王爺,已經備妥。"
  "很好!現在,請將軍移步花園吧!"說完,與墨沉雲率先起身,向著花園走去。
  * * * * *
  一行人移步花園,只見原本空曠的花園中央此刻多了兩張相隔二十米的桌案,桌上整齊地擺著文房四寶。
  兩位莫名其妙的新人被各自請到兩張桌案前坐下,墨沉雲父子則走到兩張桌案中間的空地上。幾位機靈的小廝立刻搬來兩張太師椅放到兩人身後,並端來兩杯茶。
  "現在,由本王提問,兩位將各自的答案寫于紙上,為了防止寒將軍以內力作弊,我們會封了太傅的啞穴。"墨溟淵朝墨沉雲微微點頭。
  男人淺淺一笑,起身走到衛炎身前,淡道:"小炎,委屈你了!"
  衛炎不以為意的笑笑:"沒關係,我相信沉雲。"
  封了衛炎的啞穴,墨沉雲回到墨溟淵的身邊。
  "第一題,太傅最相信的人是誰。"輕啜一口清茶,少年的聲音淡如輕煙。
  寒景灝松了口氣,得意地笑了出來:還以為會是什麼難題呢?原來是這種......
  衛炎則怔了一下,微笑著寫下答案。
  "第二題,太傅最喜歡的書是哪本,請寫出書名,作者,以及內容大綱。"
  凝神想了想,寒景灝自信的寫下答案。
  "第三題......"
  總共問了五十題,都是關於衛炎的喜好之類的。
  見兩人擱下筆,墨溟淵才道:"一共五十題,若是十題以上答案相左,就算寒將軍沒過;反之,繼續下一關。兩位可以互對答案了。"
  結果出來,比想像中更好,寒景灝只錯了一題。可是寒將軍卻不滿足,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道:"阿炎,為什麼你最相信的人會寫墨沉雲啊?!"他的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可是,這是事實啊!"微蹙眉,衛炎無辜地道。
  "什麼事實啊!?"寒景灝不接受這個答案。
  "嗯,測試還沒結束就已經對太傅橫眉豎眼了啊!"少年清越的聲音顯得很是漫不經心,卻讓寒景灝立刻閉上了嘴,"還有一關,這關過了,寒將軍就可以與太傅進洞房了。"
  第二關內容,看過唐伯虎點秋香的人應該都知道。墨溟淵讓十個身形相似的人穿上同樣的喜袍,蓋上大紅蓋頭,一字排開,讓寒景灝在一柱香的時間裡從中選出他的心上人。
  當然,墨溟淵還是沒有太師夫人那麼變態的,他准許寒景灝靠近察看,但是不准掀開蓋頭。
  寒景灝繞著這十一個人走了一圈,然後很自信的將左邊起第三個人拉入懷,連蓋頭都不掀地打橫抱起,向新房走去。
  "真是自信啊!"墨溟淵放下茶杯,淡然道。
  "淵兒也太心軟了。"墨沉雲把玩著墨溟淵的髮絲,微笑道。
  確實,如果他學太師夫人那手,不將衛炎排在裡面,等一柱香的時間過去,寒景灝自然會輸。
  "無所謂,本就是想耍耍(YAOO:果然是這樣)他。"墨溟淵不以為意的聳肩。
  男人輕笑,托腮看向天,"十五月圓,就放他一馬吧!"
  天空,月如圓盤。


  第五十一章

  王府大廳
  墨溟淵微皺眉,看著廳中即使被點了穴道又綁得死緊,依舊站得筆直的少年,開始思忖,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起來很好欺負?怎麼墨沉雲才離開京城,這個少年就迫不及待的跑到王府裡來殺他。
  早就知道夏逅婧沒有跟隨使節團離開天啟,而是藏身在一個常年留在天啟的夏雎探子家裡,但是他還是沒有阻止墨沉雲離開京城赴一個朋友的約。
  他與墨沉雲都知道,不論是什麼樣的情況下,什麼樣的高手,除非自願,想要制服墨溟淵都不是易事,更別提刺殺了。
  不過夏逅婧敢獨自潛入王府還是滿出乎他的預料的,他還以為這孩子怎麼都該帶幾個人呢!
  當然,夏逅婧的武功還是不錯的,至少,墨沉雲安排的手下都被他擺平了。
  可惜,少年太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對上了墨溟淵的雙眼,結果被他給催眠了。
  "輝王爺,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呢?"墨溟淵托著下巴,狀似為難的問著面色冷峻的少年。
  少年冷瞪向墨溟淵,冷笑道:"怎麼?你還敢殺了我不成?"對於自己的安全,他還是有自信的。畢竟,他是夏雎王唯一的弟弟,墨溟淵若是現在就對上強兵黷武的夏雎就絕對不敢殺他。
  墨溟淵淡漠地瞥他一眼,"輝王閣下這不挺聰明的麼!怎麼會做出暗殺他國王爺的蠢事來呢?"
  "你......"夏逅婧面色一變,惡狠狠地瞪著墨溟淵。
  真像只小狼。墨溟淵微勾唇,"不知道夏雎國主打算拿什麼來換回自己的弟弟呢?"他的口氣很是漫不經心,卻讓夏逅婧皺起了眉頭。
  夏逅婧很清楚,他的王兄是一定會救回他的,因為他的自尊不容許自己弟弟落在敵國手裡。但是當他被帶回夏雎後,等待他的一定不會是兄長關懷的擁抱,而是天牢的鞭子與烙鐵。他的兄長,就是這麼冷酷的一個人......
  見少年沉默下來,墨溟淵悠然地道:"我可以放你回去。"
  夏逅婧猛地抬頭,"條件!"
  "輝王爺,你認為自己的存在,對我有什麼好處嗎?"墨溟淵的話雖然有傷夏逅婧的自尊心,但卻是大大的實話。
  夏逅婧雖然執掌著夏雎的尚書省,但是夏徊欽對其的信任卻並不比任何人深。這是夏逅婧的悲哀,也是夏徊欽的。
  "那......"自己也明白這點的少年眼神複雜地看向椅子上,一身單薄清衫,及腰墨發高高束起的清秀少年,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個僅比自己大一歲的少年。
  "只要你不再派無辜的人來送死就好了。"他是不介意取走對自己這條小命有興趣的人的性命,但也不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動物。
  "就這樣?"夏逅婧不可置信的叫道。
  "就這樣。"翹起腿,墨溟淵道。
  "你不怕放了我後,我再派人來殺你?"
  還是孩子啊!會這麼問了,一般都不會再這麼做了。墨溟淵挑眉,"不怕!"
  "為什麼?"他不懂。只要拿他威脅,王兄一定會妥協,于天啟大大的有利,他不明白墨溟淵為什麼放棄垂手可得的好處。
  "從始至終,天啟與夏雎的爭執都是你王兄挑起的,我天啟只是被動反擊。輝王爺,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戰爭的!"意味深長地看了少年一眼,墨溟淵站起身,向廳外走去。
  * * * * *
  "你怎麼還沒走?"看著來人自發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墨溟淵有些驚訝的揚眉。
  "我高興!"少年任性的回了一句,好奇的看著錯綜複雜的棋盤,"這是你和誰的棋局?"
  墨溟淵也不在意,淡道:"是我與父親的。"這是墨沉雲走前與他下的最後一盤棋,他依舊執黑,而白棋......勝三子。
  他與墨沉雲的棋藝不相上下,昨天還是頭一次分出勝負,以往都是和棋。他長於佈局,而墨沉雲精于等候。這一局,墨沉雲抓住了他一個小小的失誤,一舉拿下大龍,最後數目,他輸了三目。
  "你是黑子!"夏逅婧肯定的道。
  "你怎麼知道?"饒富興味的盯著少年,墨溟淵問。
  "看就知道了啊!這盤棋,黑子佈局精妙,計算精准;而白棋總能巧妙的化解黑子的進攻,並且抓准黑子的失誤,拿下勝利。王兄說,從一個下下棋的方式就可以看出對方的性格,而黑子的下棋方式與你很像。"花了半年時間設套,利用他智計無雙的兄長對他的興趣,拿下葭燮,這般的運籌帷幄,怎麼看怎麼像黑子的主人。
  夏徊欽麼?果然是個好對手。墨溟淵垂眸,掩住眸中的銳利。
  "喂,我們下一局吧!"看墨溟淵不說話,少年興致勃勃地道。雙手並用的將棋面上的白棋抓回手邊的盒子裡。
  "好啊!"墨溟淵慢吞吞地收撿著黑棋。
  收拾好棋盤,墨溟淵抓了一把棋子,"猜子吧!"
  "雙!"毫不猶豫。
  數了數,八顆,是雙。墨溟淵將棋盒推到夏逅婧面前,並接過少年推過來的棋盒,放到手邊。
  "黑棋先手!"墨溟淵擺了個請的手勢。
  夏逅婧也不客氣,拈了枚黑子,"啪"地一聲,棋子與棋盤碰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不可違言,夏逅婧的棋藝相當不錯,佈局也還巧妙。只是稍嫌急噪了,很多不該失誤的地方都因此而下錯了。正如他所說,下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性格,而夏逅婧的性格就是聰明狠辣有餘,就是心性幼稚任性了一些。
  不動聲色的截了夏逅婧的退路,墨溟淵下了結論。
  數目,墨溟淵贏五目,並不是很多,可是心高氣傲的孩子依舊氣得瞪大了眼。
  "你下得很不錯了。"墨溟淵整理著棋子,淡道。
  "但是還是輸給你了!"夏逅婧沒好氣的道。
  "你想贏我,大概還得練十年。"當然,先決條件是他沒有進步。墨溟淵很誠實的道。
  夏逅婧孩子氣地哼了一聲,站起身道:"我要走了!"
  "不送。"墨溟淵悠悠地道。
  聞言,少年面色更難看了,用力跺了一下腳,幾個縱身起伏,消失了蹤影。
  留下的墨溟淵皺眉看著地上多出來的深深腳印,納悶地想:這孩子怎麼了?
  本以為夏逅婧已經回國去了,但是第二天墨溟淵自尚書省回來時看見他大刺刺的坐在大廳裡,喝著茶。
  "你回來啦!"少年揚眉,自在得好象這裡並不是敵國王爺的府上,而是自己的王府。
  墨溟淵轉身看向身後的小廝,"怎麼回事?"
  "這位公子說,他是您的朋友。"小廝無辜的道。
  "若來個此刻也說是本王的王爺,你們是不是也放他們進來,奉上茶水點心伺候著?"墨溟淵微眯眼,淡道。
  口氣雖然平淡得與平常沒什麼兩樣,小廝卻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結結巴巴的道:"這......不是......管......管家......"
  "你說,是管家讓你們放人進來的?"墨溟淵歎了口氣,代小廝說完整。他就知道!
  "是......"
  "起來,把王伯給本王叫來。"揮袖下令,轉身走進大廳。
  "你家的管家很有趣。"夏逅婧笑眯眯地道,心情與昨天走時截然相反的好。
  有趣得過頭了。墨溟淵暗忖,"你不回夏雎?"
  "暫時不。"少年這麼回答。
  "政事呢?"
  "反正有王兄在。"夏逅婧滿不在乎的道。他在與不在,真正控制六部的都是王兄,他大可遲些回去。
  怎麼覺得這孩子和墨玨有些相似呢!墨溟淵在椅子上坐下,"即使你不回去,可以去的地方也不少吧。為什麼來我這兒?"這要傳出去了,別人還不當他和夏雎勾結意圖不軌啊。
  "因為......"少年的俊臉不經意地染上一層紅暈,柔和了略顯尖銳的線條,多了一絲柔媚,星眸迷蒙地盯著上方位置上,沉穩中帶著一絲散漫的少年。
  墨溟淵莫名地看向夏逅婧。
  "小王爺,你回來啦!找我什麼事啊?"王伯人未到聲先至。
  懶散的眼神霎時間變得冷銳,墨溟淵定定地看著王伯走進大廳,臉上的表情由笑嘻嘻漸漸轉換為畏懼、驚恐。
  "王伯,近來本王與父王太忙了,倒忘了你了。"忘了修理你了。墨溟淵覺得,有些人真的是不時常修理著不行。
  例如面前的王池。
  "小王爺,我沒做錯什麼啊?!"王伯一臉委屈地道。
  "是的!你沒做錯什麼。你沒做錯什麼已經將身份不明的人放進府了,等你做錯了什麼,本王還有命坐在這裡和你討論你有沒有做錯什麼嗎?"唇角輕揚,勾畫出一抹清冷的笑弧,墨溟淵疊起雙腿,口氣前所未有的輕柔。
  在場的兩人被他溫柔的語氣駭得打了個寒噤,脖子一縮。
  "所以,為了懲罰你的做事不經大腦,本王決定罰你抄寫《慎行》(一套著名大儒編寫的文章,共有五冊,大概有現代的字典那麼厚,主要講述為人處事的道理)一百遍。"墨溟淵微笑道。
  王池只覺晴天霹靂,眼前天旋地轉。
  天啊!《慎行》啊!一百遍啊!
  似乎是顯王伯還不夠慘,墨溟淵溫柔地加了一句,"對了,抄完本王要檢查的,所以,不可以找人幫忙喔!"
  "砰"地一聲,王伯嚇昏了。
  "來人,將王總管抬回房裡,準備足夠的筆墨紙硯和一套《慎行》。
  目瞪口呆的看著墨溟淵下達完一連串的指令,夏逅婧看墨溟淵的眼裡滿是崇敬與仰慕:實在是,太太太厲害了!
  * * * * *
  從那天以後,夏逅婧天天往墨溟淵的王府跑,不是纏著他下棋就是拉著他往街上跑,把小孩子的任性愛鬧施展了個十成十。
  拜他所賜,清王墨溟淵與一個美貌少年關系曖昧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不但早朝時,墨玨用曖昧的眼神看他,知道他和墨沉雲關係的司恒等人不苟同地對他搖頭歎氣,連下朝回了王府,還有好奇心旺盛的列鳳兒跑來看熱鬧。
  雖然墨溟淵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可是因為這個,他連補眠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卻是他無法容忍的。所以,他決定與夏逅婧說清楚,最好讓他快點回夏雎。
  "輝王爺......"
  "叫我婧!"剛起了個頭就被夏逅婧打斷了,少年的表情很認真,語氣很堅定。
  微顰了下眉,從善如流,"好吧!婧,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看不出來嗎?"夏逅婧眼裡滿是失望。
  "......看不出來。"想了下,墨溟淵很肯定的回答。
  "我在向你表達愛意啊!"少年理所當然的道。
  聽了夏逅婧的話,墨溟淵第一個反應是,幸好他沒在喝茶;第二個反應是,他沒有聽錯吧!?
  首次懷疑自己的聽力。
  "不是因為喜歡你的話,我幹嘛不回夏雎天天往你家跑?"夏逅婧還很理直氣壯,"你們天啟不是鼓勵男男成親嗎?所以,我喜歡你應該沒關係吧!雖然夏雎不盛行男風,但是只要你向我王兄提親,為了長遠的利益,他一定不會反對的。"
  喂喂喂!你的想法也跳得太快了吧!人家小墨還沒說喜不喜歡你呢,你就說到提親上了。
  墨溟淵不愧是墨溟淵,最初的震驚過後,他很冷靜地道:"輝王爺,我並不討厭你,但是對你也沒有那方面的好感。抱歉!"
  "我知道你現在還沒喜歡上我,但是不代表你以後也不會喜歡我。論外貌、才智、武功,我都覺得自己足以與你匹配。"夏逅婧自信滿滿的道。
  這不是匹配不匹配的問題吧!墨溟淵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揉揉發疼的額,張口欲言......
  "溟淵,我真的很喜歡你!"少年有些羞澀,但是堅定地看著墨溟淵,大聲的說道。
  "輝王爺,我......"
  "以前我不認識你,所以才想殺你,你原諒我好嗎?溟淵。"夏逅婧再次打斷了墨溟淵,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墨溟淵淡道。
  "只要我嫁到天啟(YAOO:你還真有做受的自覺啊),天啟與夏雎就可以恢復友好的關係......"
  "可是,淵兒是我的呢!不可以娶你啊!"
  夏逅婧終於嘗到被打斷的滋味了。
  面無表情的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笑得春回大地的白衣男人,墨溟淵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來得真是時候啊!
  "你是誰?"雖然有些驚豔于來人的美貌,但是更關心男人的話中之意的少年皺起眉,冷聲質問。
  "閣下站在我府上,卻連主人是誰都不知道嗎?真是有趣呢!"男人帶著清淺卻絕美的笑容,踏著優雅的步伐走進正廳,語氣輕柔平和,不帶絲毫煙火氣。
  只有墨溟淵知道,男人越表現得溫柔,代表他越生氣。
  夏逅婧是聰明人,自然立刻明白了男人的身份,所以對於男人剛才那句曖昧的話語他理所當然的歸結于男人不同意自己兒子與男人成親。他很鎮定的道:"你是溟淵的父王,塵王墨沉雲。"
  "正是。"墨沉雲微笑頷首,走到墨溟淵身邊坐下。
  "既然塵王也聽到了,我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喜歡溟淵,想要和他在一起!希望你同意!"這位除了敬畏的兄長、喜歡的人外,其他人全不放在眼裡的夏雎王爺即使面對的是喜歡的人的父親,態度有不見放低。
  身子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完全不見面對墨溟淵時的溫順羞澀,看著墨沉雲的眼裡寫滿了堅定,口氣一點也不帶誠意,甚至是有些傲慢的。
  "我不同意。"墨沉雲端過墨溟淵的茶淺淺的啜了一口,笑得越發的溫柔。
  "老實說,我請你同意不過是走一個形式罷了,在我看來,塵王你根本沒有資格管溟淵的事。"夏逅婧昂起頭,臉上滿是對墨沉雲的不屑。
  "為什麼呢?"墨沉雲依舊笑容可掬。
  墨溟淵挑挑眉,淡然地瞟了一眼端在男人手裡的自己的茶。
  "我聽說,溟淵從小到大你根本就沒有關心過他,對他不聞不問不說,還在溟淵未及弱冠時就離家出走,這樣的你,根本不配做溟淵的父親,自然也沒有資格管我與溟淵的事!"夏逅婧說得義憤填膺。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墨溟淵後,他就認真的收集墨溟淵的資料,自然也知道他有一個寂寞無父愛的童年。心疼墨溟淵的同時,對墨沉雲這個大陸稱道的塵王更是不滿至極。如今有機會為心上人出口氣,他當然不會放過的對墨沉雲冷嘲熱諷。
  面對夏逅婧的指責,墨沉雲依舊面不改色,"我一點也不後悔對溟淵的忽視呢!"如果沒有他當初的冷漠,又怎會有他今日的幸福?
  "你--?"夏逅婧不敢置信的瞪著男人,"你居然還敢這麼說?我決定了!我不能讓溟淵留在你這樣的父親身邊。溟淵,你跟我回夏雎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不是說了麼?淵兒不會跟你在一起的。"墨沉雲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看著氣得跳腳的少年,道:"輝王爺的腦子似乎不太靈光呢,連我剛說的話都記不住,真難相信夏雎六部是如何運作到現在的。你說是不是,淵兒?"
  側頭朝著墨溟淵極盡溫柔的一笑。
  後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你不是要去半個月嗎?"終於記起他的存在了嗎?
  "因為爹爹發現,原來我真的不能離開淵兒呢!所以,就提前回來了啊!"男人傾身,曖昧的對著墨溟淵的耳朵吐氣。
  眼尾余光瞄到夏逅婧震驚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墨沉雲滿意的勾起形狀優美的唇。
  "你......你給我離溟淵遠點!"回過神,夏逅婧氣急敗壞的喊道,幾步沖到墨溟淵身邊,揮手掃向墨沉雲的臉。
  男人微偏頭便避開了少年含帶了內勁的一揮,神態閒散地扣指一彈,無形的氣勁打中夏逅婧的穴道,後者當即化作一座怒目金剛像。
  而當事者的墨溟淵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懶散地看著男人制住夏逅婧後,道:"別太欺負小孩子。"語氣一如既往的散漫,完全感覺不到他的誠意。
  "淵兒這是在幫他求情嗎?"起身來到墨溟淵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面上雖然帶笑,狹長的鳳眸裡卻一片冰霜。
  "你......"偏頭蹙眉,墨溟淵有些困惑,"沒必要生氣吧!"明知道他不會對他以外的人有感覺,這醋吃得很多餘。
  聞言,男人眼裡的冰霜飛快的溶解,變為絲絲無奈與寵溺。伸出手抱起單薄的人兒,墨沉雲低聲道:"淵兒,雖然爹爹的理智告訴自己,你是不會喜歡上其他的人,但是爹爹還是會吃醋啊!"
  是啊!明明知道,但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醋意。原本以為,吃醋、嫉妒、恐懼、患得患失之類的情緒是與他無緣的,可是在認識淵兒以後,這些情緒卻像家常便飯似的出現在自己身上......
  以前怎麼也不會想到,他會為了一個人而拋下與朋友的約定,為他喜為他憂。愛情,果然是這個世上最不可思議的感情呢!
  "......"墨溟淵雖然還是有些莫名,但也沒有再說什麼。也許,他的用情還沒有男人的深,所以他無法瞭解男人的心情,不過對此他保持了沉默。
  雖然被點了穴道,但是夏逅婧的耳朵還是聽得見的。聽到墨沉雲的話與墨溟淵的回話,他震驚地瞪大了眼:他,沒有聽錯吧!?聽這兩人的互動,哪裡像父子啊!明明......明明是......情人啊?!
  * * * * *
  最後,夏逅婧是被抬出王府的。
  雖然不喜歡他,但是也不討厭這位任性的少年的墨溟淵深知墨沉雲的個性,如果夏逅婧繼續留在天啟,他不定會怎麼整治他。看在少年對自己的感情的份上,墨溟淵難得好心地為他考慮,乾脆地讓人將他送回夏雎。
  當然,墨沉雲也沒讓夏逅婧好過,他的點穴手法很特殊,足以制住少年一個月,而且任何人都解不了。一個月不能動彈,吃喝拉撒都不能自主的生活,絕對能讓沒有吃過苦頭的少年好好反省,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對別人的人心懷不軌。
  * * * * *
  微笑著看完絹布上的內容,墨溟淵抬起頭對悠然飲茶的墨沉雲道:"沉雲,我們去臨風吧!"
  沒有問什麼,墨沉雲笑吟吟地點頭。
  臨風位於大陸的極南,國都雅岫。
  此次之行,是兩人私下決定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隨行的人也只有童無羽一人,為了保密,他們是使用馬車趕路的。三人之中,有著一副絕世容貌的墨沉雲不可能趕車,除非他們想招來一大堆花癡草癡,然後還沒到目的地全大陸都知道他們的行蹤--畢竟,有這樣美麗容貌的男人不是沒有,可是墨沉雲的氣質卻是別人模仿不來的;而墨溟淵?你期待這個懶人來駕車還不如幻想馬兒忽然認識路能自己行動;所以,排除了墨家父子,唯一的人選童無羽只好任命的擔任起趕車的重責大任,還好,他是能與動物溝通的禦家人,即使本身不會駕車也沒關係,只要告訴馬兒前行的即可。
  經過一個多月的車馬勞頓,墨沉雲三人總算來到了這個臨海城市。
  到達雅岫後,墨溟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在客棧的床上睡了個一天一夜。反正,天啟那邊有他安排的人打理,他不趕時間。
  等到墨溟淵休息好,已經是他們來到臨風的第三天了。
  客房裡,墨溟淵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有五、六分神似,帶著清淺柔和笑容,氣質出塵脫俗的清俊男人,不予置評的挑眉。倒是一旁的童無羽無奈的苦笑出來:
  "在下承認,塵王爺的易容術確實是巧奪天工,神乎奇技,但是......您的氣質......"怎麼看也不像普通人啊!
  不錯,這個與墨溟淵有著相似容貌的男人正是塵王墨沉雲。因為墨溟淵說今天他們要去見一個人,而那人所在的地方實在是不適合太張揚,所以他要求(?)他們中最顯眼的人易容。可是足足換了不下十來張臉,不論再難看再平凡的臉,只要是長在墨沉雲的頭上,都會散發出超凡出塵的光彩,讓人忽略他的臉,只注意到他的氣質。這個男人醒目得簡直就像一千瓦的電燈泡(YAOO:汗,你就不能找個比較優美的形容詞嗎?小淵)。
  "沒辦法呢,氣質是天生的呢!"墨沉雲揭下人皮面具,露出的絕美臉蛋上掛著優雅淡然的笑靨。
  "既然如此,你便留在客棧裡等我們回來吧!"墨溟淵毫不猶豫的道。
  他話剛一出口,墨沉雲立刻就收斂起自身的氣息,明明他就在原地沒有移動過,卻讓人覺得此處並沒有人的錯覺,神奇至極。
  "......"既然有這本事,你剛剛還換臉換得那麼勤做什麼?該不會是在耍他們玩吧!童無羽滿頭黑線,不經意地瞄到墨溟淵毫不意外的神情,嘴角也開始抽搐了--
  不,這傢伙只是在耍他一個人而已!絕對是這樣!
  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後,三人終於踏出了待了三天的客棧。
  * * * * *
  從古至今,什麼地方最熱鬧?
  答:紅燈區。
  墨溟淵三人的目的地正是這個在現代稱為紅燈區,在古代有著另一個比較詩意的名字--花街的地方。範圍再縮小一點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叫他"青樓"或者"妓院"。當然,大部分有文化有修養的人都比較喜歡用"青樓"兩個字,後者畢竟太直白了,含蓄的人會不好意思的。
  因為是選在白天來,而白天的花街是不營業的,所以此時的花街,冷清得詭異,完全不見夜裡的紙醉金迷。
  來到一家名叫"楚廂閣"的小倌館門前,童無羽識趣的上前叫門。隔了片刻,朱紅漆的大門才隨著"吱呀"的聲音被緩緩拉開。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廝打扮的少年揉著眼睛,打著呵欠站在門後,懶洋洋地道:"各位爺,敝閣白日不營業,想找樂子請晚上再來。"
  "在下等不是來尋歡的。"童無羽微笑著道。
  "不是尋歡的?那各位是?"在風月場所打滾的少年還是有些眼色的,看出童無羽三人雖穿著普通,但那氣質可不像一般人。所以聽他說不是來尋歡作樂的,少年也沒有變臉摔門,而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下等想要拜訪鐘離公子。"回身看了看懶散地倚在墨沉雲懷裡的墨溟淵,童無羽才對少年道出來意。
  鐘離公子,一年前出現在"楚廂閣",其絕代姿容傾倒眾生,一曲袖舞驚豔紅塵,自此成為"楚廂閣"的頭牌。無數的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就為見他一面,看他一舞,可是真能見得鐘離的人卻寥寥無幾。因為鐘離公子為自己定下的規矩是三不接:有權之人不接,無才之人不接,無德之人不接。
  這樣苛刻的條件不是沒有人抗議過,但是鐘離公子並未與"楚廂閣"簽下賣身契約,若是有人逼迫于他,他大可走人。而不屬於三不接範圍的人自然是不願美人離開了,這些人裡面不乏手腕通天的人,有他們撐腰,能逼迫鐘離之人至今還沒出現呢。
  這樣一位美人,面前三人卻說要見,而且口氣還平淡得似乎在說要見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人,而非豔驚臨風的鐘離公子。
  少年怔了半晌才回過神,臉上盡是不敢置信,"你......你在開玩笑吧!?"
  "請將此物轉交給鐘離公子,公子見到自然知道如何做。"取出一枚手指長短的墨色玉石,童無羽無視少年的震驚與不屑,微笑如故。
  有些懷疑地看看手裡觸手冰涼細膩的玉石,少年微點頭,"三位請稍等!"
  看著大門重新關上後,童無羽才調笑道:"若非確信情報無誤,在下還真難相信他那樣的人物會屈身于此呢!"而且,還是做一個小倌。
  墨沉雲雖不知道他說的"那樣的人物"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出於對墨溟淵的信任,他什麼都沒有問。
  "連你都不相信,更何況急著找他之人。"墨溟淵淡淡的道。
  "也是!"童無羽笑著用扇子敲敲肩。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後,剛才那名少年打開門,神色恭敬地對三人道:"鐘離公子請三位進去!"雙手奉上黑色的玉石。
  墨沉雲本以為能做小倌館的頭牌的人,一定有著豔麗的容貌,言行舉止無不透著勾魂攝魄的魅惑。可是鐘離卻打破了他的認知。
  面前的人,容貌確實舉世無雙,但是完全沒有豔俗的嫵媚,只有如蘭花般的高潔婉約。一襲水色的衣衫,樣式與普通的衣物沒什麼兩樣,卻將少年襯得尊貴高華。少年?是的,少年。名滿臨風的鐘離公子,實際上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個眼裡寫滿了冷漠的少年。
  細細打量了鐘離片刻,墨沉雲緩緩地笑了。
  "久仰大名了,天啟的清王殿下。"鐘離直勾勾的看著墨溟淵,明明是那麼美麗動人的笑容,卻完全沒有到達眼底。
  墨溟淵懶懶地挑眉,"彼此彼此!"
  * * * * *
  臨風王宮
  夜深,初登大位的臨風國主依舊沒有歇息,他端坐桌案後,認真的批閱著堆積的奏摺,一一寫上自己的批語。
  伺候一旁的內侍倚著書架,腦袋不時輕點,明顯已經入睡。
  明明無風,圈在白色燈罩裡面的紅燭卻輕輕跳動著,一閃一閃地,似乎下一刻就要熄滅一般。臨葑似有所絕地抬頭,深邃的翡翠色眸子定定的看向緊閉的大門。
  "既然來了,何必再躲藏!"放下玉制筆桿的毛筆,俊美無鑄的藍發青年薄唇輕勾出一抹冷然的笑弧,淡道。
  "不愧是臨風國主,好耳力啊!"低沉磁性的男聲略帶讚歎之意,三條身影自角落處的帷幕後走出,漸漸現出真容。
  墨發褐眸的俊逸青年,墨發琥珀眸的清秀少年,墨發黑眸的清俊青年。這三個人,正是童無羽,墨溟淵與易容後的墨沉雲。
  "三位是?"臨葑的記憶裡沒有這樣的三個人,若是有,他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墨溟淵自動自發的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微眯眼打了個呵欠,道:"國主猜不出來麼?"懶散的口氣說著挑釁的話不知為何卻讓人無法動怒,仿佛被他諷刺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他天生就該是這麼說話的人。
  即使是臨葑,也不由得有這種感覺。
  "天啟清王?"臨葑劍眉微皺。據他所知,有這種奇特氣質的人,全大陸只有一個,那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天啟副相。可是他想不出來,墨溟淵私入臨風王宮的目的。
  "正是!"微頷首,墨溟淵平淡的口氣裡帶著只有墨沉雲聽得出來的不耐煩,"時候也不早了,我也不繞圈子。此次來,我是代表天啟與你商量結盟之事的。"
  "清王,你在同朕開玩笑麼?"臨葑笑得很冷。臨風與天啟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也沒有什麼交情,他憑什麼要與天啟結盟?
  "臨風國主想必很清楚如今大陸的局勢,臨風、天啟、夏雎三國鼎立,保持著很微妙的平衡,但是這種平衡也是極易被打破的。而我,並不希望大陸陷入戰亂之中,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並不希望。"墨溟淵疊起雙腿,慣常的懶散褪去,稚嫩的臉蛋上毫無表情,竟散發出一種誰與爭風的睥睨天下的氣勢來。
  這些,臨葑自然是清楚的,而且在臨風準備好之前,他還希望這微妙的平衡能繼續保持下去。當然,等他臨風準備好後......掀起戰亂那就是勢在必行的!
  翡翠色的眸子高深莫測的盯著氣勢大變的少年,臨葑的語氣淡漠:"那又如何?"
  "我知道,單憑我一己之力是無法說服國主陛下的,所以我想與陛下你做個小小的交易。"雙手環胸,墨溟淵斜睨侍立一旁的童無羽,後者會意的上前數步,送懷裡掏出一塊水色的蘭花玉佩。
  見到玉佩,一直氣定神閑的男人氣息微亂了一瞬。
  "陛下對這塊玉佩應該不陌生吧!"少年冷冷的看著瞬間便恢復了冷靜的男人,道。
  "哪來的?"臨葑沉聲問道。
  "自然是別人送的。玉佩原來的主人說,這本是一個重要的人送的,但如今他已打算將那人忘記,所以這玉佩也沒有保留的必要了。於是,它到了我手裡。"墨溟淵微皺眉,清澈的眸子移向一直立于身後,看著他與臨葑對崎的墨沉雲。
  與他心意相通的男人微微一笑,取出一個水囊,打開塞子遞給說太多話,嘴巴乾澀的人兒。
  墨溟淵接過水囊,不急不徐的喝了起來,眼光卻依舊暗自放在玉座上的男人。看他的臉色由青變白,難掩震驚與心痛。
  "他......他,在哪兒?"強忍著撕心裂肺般疼痛,驕傲的男人不願在外人面前顯露自己的脆弱。
  "告訴了陛下,你又能如何?那人說,他的性子太倔太強,他絕對不允許自己與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也無法容忍自己所愛的人與別的女人生下孩子。所以,他要離開。"將水囊遞回給墨沉雲,墨溟淵漫不經心的道:"即使陛下勉強他回到自己身邊,一有機會他還是離開的。而且下一次,再不會被人找到了。"
  臨葑氣餒地閉上眼,是啊!找回他又如何?他的身份註定他要誕下子嗣,而這卻是那人萬萬無法容忍的,正如自己絕對無法接受那人與其他女子在一起。
  "如果說,我有辦法讓國主與那人相守,陛下是否願意同天啟結盟呢?"見時機來臨,墨溟淵才好整以暇的開口。
  聞言,男人猛地抬頭。
  "這便是我說的交易!以大陸的和平換相伴一生的愛人,陛下認為可划算?"臨葑與夏徊欽一樣有野心,可是這兩人也有本質的不同。
  夏徊欽無情,而臨葑有情。正因為這一點,他容許臨葑奪得臨葑國主之位,否則早在察覺臨葑野心時他就派人除去他了。雖然臨葑武功不錯,但是比他更好的也不少,比如荼藍。
  "讓朕考慮考慮......"臨葑微皺眉。
  * * * * *
  出了王宮,墨溟淵三人回到暫居的客棧。
  房裡,卻有人等著。
  "溟淵大人!"燭光下,青年清俊的臉上漾著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荼藍。"墨溟淵懶洋洋的眯起眸,喚出來人的名字。
  "是的!"荼藍微微躬身,恭敬的道。
  "我以為,你應該已經離開臨風了。"他早已說了,臨風太子刺殺前國主後,荼藍便可離開。
  "荼藍想在走前,再見大人一面。"
  聽了青年的話,墨沉雲眼角微勾,笑得溫和。
  "什麼事?"斜睨了墨沉雲一眼,墨溟淵淡道。
  "‘弑殺'首領已經知道我被您所救,請您務必小心!"荼藍擰眉,認真的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麼!
  一覺睡到翌日晌午,在房裡用過午膳後,父子倆窩在床上聊天--話說,這對情人獨處時都不說情話啊!
  "鐘離就是秋鏡珂吧!"
  "沒錯!鐘離這個名字其實是‘終離',終究會分離的諧音。"墨溟淵向來都是有問必答的好孩子。
  知道臨葑曾易名闖蕩江湖後,墨沉雲也調查過他化名的封臨在江湖上的事蹟。而其中也提到封臨和江湖人稱‘豔劍公子'的秋鏡珂關係密切,所以見到鐘離時他便知道墨溟淵的用意了。
  "也難怪臨風國主找不到就在他眼皮子底子下的秋鏡珂了。只要是認識秋鏡珂的人都知道,他因為外貌的緣故而對小倌館這種地方深惡痛絕,臨葑怎麼也想不到他朝思慕想的人會待在他最討厭的地方做他做討厭的行當。"墨沉雲撫著懷裡人兒如雲的青絲,低笑著道。
  墨溟淵也微微一笑,"這就是所謂的盲點。"秋鏡珂是聰明人,而且是個對自己狠心,對所愛的人更狠心的聰明人。愛上他的人會很辛苦,當這個人是一國之主時就更辛苦了。
  但是不可違言,墨溟淵是欣賞他的:在這個君主至上的時代,他敢於追求自己想要的,更狠得下心拒絕所愛的人。
  "如果換了淵兒是秋鏡珂,你會怎麼做呢?"墨沉雲很想知道他的做法。
  "我啊!如果當真愛上了,我會毀了臨風。"墨溟淵突兀地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答得乾脆。
  這樣,他愛的人才不會在江山和他之間遲疑不定了,不是嗎?當然,如果他所愛的人因此而怨恨他,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他愛。
  "還好,父王當初要封我為太子的時候我拒絕了呢。"墨沉雲面不改色的笑道。
  "那如果換你是臨葑呢?"雖然知道他的答案,但是有來有往才公平嘛!墨溟淵手拄在男人胸膛上,托著下巴,琥珀色的明眸瞬也不瞬的看著男人。
  "淵兒認為,爹爹會允許阻礙我愛你的東西存在嗎?"男人笑得溫雅柔情,手掌自下而上撫摸身上人兒白皙細膩的腿。
  明明是溫柔得可以擰出水的語氣,卻讓人無法置疑他的認真。
  眼眸微眯,墨溟淵懶散地趴回男人胸前,任由男人的手愈發囂張的侵襲,"我們,與臨葑與秋鏡珂是不同的。"
  "是啊!"墨沉雲答得有些漫不經心,他現在全副的心思都在探索身上人兒身體上。
  手指侵入體內的時候還是有些疼,不過對於墨溟淵來說,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學習能力超強的他早就學會了如何放鬆自己,不讓自己受傷。
  "嗯......"微蹙眉,抓著男人肩的手不由得收緊。感覺到男人進入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展顏微笑,"沒關係,繼續吧!"
  "淵兒稍微忍忍。"得到首肯,墨沉雲立刻開始抽動,熱切密韌的內壁頓時跟碩大摩擦出無比快意的火花。
  墨溟淵微闔眼,陣陣呻吟自嘴裡逸出。
  察覺到少年的放鬆,男人微勾了勾唇,將少年的雙腿更用力的分開,暴露出那嫣紅著吞吐自己的小小幽穴,在***間水潤的黏膜隨之翻轉,忽隱忽現的花朵。被密密包裹的分身抽拉間快意不斷的疊加飆高,每一次深入都覺得探不到這具身子的盡頭,只想更深更有力的佔有。
  高潮到來時,兩人同時繃緊了身體,低喘著屏住呼吸,那一刻湧動的情潮鋪天蓋地。
  良久,溫熱的身體覆上,在臉頰頸項落下密密的啄吻,安撫一般的細緻溫柔。
  "呐,淵兒。"男人低聲問。
  "嗯?"懶得動彈的少年用鼻音回應。
  "再過半月,便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麼?"撫開少年被汗水打濕的額發,墨沉雲笑得柔情似水。
  這個生辰日子,並非"墨溟淵"的,而是屬於莫銘鳶的。口裡叫的是淵兒,但是墨沉雲實際上將兩個靈魂分得很開。
  "我沒什麼想要的。"他並不缺東西。
  "可是,爹爹很想送淵兒東西呢!"故作為難的顰眉,男人的不規矩的撫上少年胸前的紅珠,輕撚。
  "隨便你。"無奈地白他一眼,沒力氣撥開墨沉雲作亂的手。
  得意一笑,男人就著兩人相連的姿勢將墨溟淵翻轉過去,"啊......"硬挺在嫩肉中急速的摩擦,刺激得少年手腳都酥軟了。
  無力的四肢趴伏,承接著接踵而來不留餘地的***。
  抬高墨溟淵的腰臀,以方便自己的插入,右手繞到少年身前,握住半挺的欲望揉捏圈弄。
  高潮後的敏感身體根本經受不住這樣的激烈,墨溟淵被狂湧而來的快感逼得忍不住溢出歡愉的淚水,"啊啊......嗯,沉......沉雲啊......"
  男人加快了手上的律動,湊上前輕咬少年的耳垂,下身的巨大不間斷的***,"那麼,爹爹就將自己送給淵兒吧!"
  這樣的送?他可以拒絕嗎?!
  "啊嗯......"墨溟淵仰起頭,黑亮的發化出優美的弧度。
  抱起墨溟淵靠在身前,墨沉雲雙手穿過膝彎將無力的雙腿分開挽住,雙掌固定住纖腰托起放下,狠狠地戳刺著紅腫的密穴。
  墨溟淵無力的癱靠在男人懷裡隨動作起伏,這種大張著雙腿的背靠著男人的姿勢令他可以清楚的看見男人碩大火紅的欲望正順暢的在自己體內進出著,粘稠的欲液從結合處慢慢滴下,身前的分身楚楚可憐的顫抖著,渴望著。
  極少有羞澀這種情緒的他不由得羞紅了臉。
  醒來時,天色已經再度變暗。
  在墨沉雲的説明下沐浴完,墨溟淵懶散地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吃著男人送到嘴邊的美味肉粥,"怎麼沒見到童無羽?"想起一天沒見的人,他隨口問。
  "下午時臨風國主派了人來,請我們今天入宮詳談。爹爹想淵兒身體不舒服,還是不要亂動比較好,就讓童無羽去見他了。反正,童無羽對淵兒的計畫一清二楚不是嗎?"墨沉雲無辜地笑道。
  果然在介意他把所有的計畫都告訴童無羽,而對他什麼都不說這件事嗎?墨溟淵默然。
  不告訴墨沉雲是懶得說,以他的精明,只要給他一點資訊他就能推斷出他全部的計畫了,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當然,墨沉雲也是知道的,只是心裡依舊不太爽快。對淵兒,他是捨不得,但對童無羽就沒這個問題了。
  "淵兒,與爹爹私奔可好?"墨沉雲突發驚人之語。
  微揚眉,墨溟淵看向笑得春花爛漫的男人。
  "反正天啟的政事有你我早就安排好的人處理,盟書童無羽也會送回去。淵兒就與爹爹雲遊四方吧!"放下空碗,墨沉雲湊進少年,將他攬入懷裡,笑吟吟的道。
  "墨玨......"早就厭倦了上早朝,處理大堆摺子的墨溟淵有些心動,但是也不放心剛與宇文成親的墨玨。
  "爹爹不是說過嗎?關於子嗣的問題,爹爹早就準備好瞭解決的方法了。"靈活的雙手按揉著少年酸軟的腰,男人道。
  "是什麼?"已經猜到大概的墨溟淵依舊問。
  "孕子丹,很簡單明瞭的名字吧!上次與朋友見面就是為了取這藥。"雖然他失約了,但是他的朋友還是譴人送到了他的手上。
  還真有這種藥啊!墨溟淵有些黑線。
  "有用嗎?"
  "放心,我的朋友已經親身試用過藥效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墨沉雲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呼出來的氣打在少年耳上,令他微微不自在的扭了下身子。
  這個世界還真是同人女的天堂啊!連男男生子的藥都被鼓搗出來了。龍組那些女孩子若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世界,一定會很遺憾自己來不了吧?墨溟淵忍不住想著。
  "出發前,爹爹已經將藥交給了宇文。"墨沉雲繼續道:"對了,我也給了一顆給童無羽,讓他轉交給臨風王,這樣他追回秋鏡珂的把握也更大些。不過,爹爹很懷疑他會不會用就是了!"
  說到這裡,墨沉雲的笑容有些古怪。
  "為什麼?"墨溟淵好奇地抬頭看他。
  "淵兒有所不知,我這朋友的戀人十分怕痛,而他又寵愛人寵得過火。所以,明明他才是在上方的人,孩子卻是由他來生的。"墨沉雲笑眯眯地解釋。說起來,素錦大肚子的樣子實在是很有趣呢!
  "也就是說,這藥確實能令男人生孩子,但是生的卻是在上方的人?"墨溟淵嘴角微微抽搐。
  "是啊!要生下孩子,就是由上方的人服下藥,與愛人交歡。只要吞下一點下方的人的***,就一定可以懷上。"墨沉雲笑得很開懷。
  沉默了片刻,墨溟淵才開口:"你,告訴宇文了嗎?"
  "當然沒有,爹爹只說由上方的服藥,然後交歡就可以了。"他怎麼可能說呢?墨沉雲眉眼間全是令人不寒而慄的邪肆。
  "你就不怕宇文不為墨玨***(YAOO:偶狂汗,小淵啊!你可不可以含蓄一點啊!你不臉紅,為娘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白白浪費一顆藥?"墨溟淵不以為然的道。
  "放心,以玨兒怕痛的體質,宇文每次與他交歡都會為他服務的。"他敢這麼做,自然是一切都計算好了的。
  "那就好(YAOO:你,你也不是好貨)!那麼臨葑呢?"墨溟淵也很期待看到宇文堯大肚子的樣子。
  "爹爹有將藥的用法寫在給他的信裡,相信以臨葑對秋鏡珂的執著,為了挽回愛人,他一定會用的。"這也不失為一條苦肉計呢,以臨葑的個性,他絕對會使用。
  既然墨沉雲都計畫好了,墨溟淵也沒有了反對的理由。
  得到同意,墨沉雲笑吟吟地為他穿上衣物,抱著他離開房間。客棧門外,一輛馬車停靠著。坐在車外的青年見到兩人,連忙下車行禮,"爺,少爺好!"
  挑眉看看青年,墨溟淵淡然地看向抱著他的人:這個男人,果然還有別的勢力。居然連禦家的情報網都不知道啊!
  "以後慢慢告訴你!"墨沉雲安撫的親親懷裡人兒的臉頰,將行李遞給青年,抱著少年坐上車。
  "我並不急。"墨溟淵似笑非笑的睨他,他以為自己是他嗎?他才沒那麼容易生氣呢!
  示意青年駕車後,墨沉雲才低頭看著墨溟淵,笑道:"淵兒什麼都不生氣,爹爹會覺得你一點都不在意我喔!"
  "你還真難將就呢!"墨溟淵不以為意的笑道。
  "不,爹爹只是太愛淵兒了!"墨沉雲笑著反駁。
  墨溟淵微笑,將身子更加的倚進男人懷裡。他當然是知道的,否則他豈會容忍著他莫名其妙的醋意。
  "呐,淵兒......"
  "什麼?"
  "爹爹很愛很愛你喔!"
  "我知道!"
  "淵兒不回一句麼?"
  "我也很愛很愛沉雲你,這樣行了吧?"
  "感覺有點敷衍呢!"
  "......你很煩!"
  ......


  番外篇之墨玨篇


  我的堂哥,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堂哥的名字叫溟淵,聽堯說,這兩個字是海水和潭水的意思。我想,為什麼全是水呢?難道溟淵他五行缺水?我這麼問堯,他古怪地看了看我,說我就保持這樣下去很好。
  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是我想,這個混蛋一定又在諷刺我笨了。所以我決定一天不和他說話作為懲罰。
  啊......偏題了!還是繼續說溟淵吧!
  我的溟淵從小一起長大,連太傅都是同一個。溟淵和我不同,他很沉默,可以一天不說上三句話,我就不行了,我會悶死的。太傅上課的時候,我總是溜出去玩,溟淵卻可以一坐就是一天。真不知道那張椅子哪裡吸引他了!
  漸漸長大了,我和溟淵的關係變得更疏遠了。因為我做了國主,而溟淵也接了王叔的班,成了天啟的副相。不過溟淵從來不上朝,也不處理事物,他每天都跟著朋友在外面玩......啊!我好羡慕他啊!好想出宮玩啊!
  本來我以為溟淵會這樣玩一輩子的,其實他這樣也挺好的啊!雖然堯每次提到他都是一副不屑輕蔑的樣子。
  轉折出現在王叔離開兩年後,溟淵從馬上摔了下來,受了很重的傷。溟淵是除了王叔外,我唯一的親人了,所以得到消息後我很著急的趕去看他。
  許久不見的溟淵靜靜地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血色,頭上包著白色的繃帶,呼吸淺得讓我擔心下一秒就停止了。雖然御醫說,溟淵只是腦袋和腿傷得重了點,其實沒什麼大礙,但是我還是很擔心的一直叫他的名字,希望他快點醒過來。
  而溟淵真的如我所願的醒了過來。只是,他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我是誰。
  我雖然有些難過,但是只要人沒事就好,所以我告訴他我是他的堂弟,是這個國家的王,告訴他我所知道的他的一切。溟淵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冷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溟淵好象不是以前的溟淵了?
  但是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甩開這個無稽的想法,我繼續跟溟淵說話,直到堯把我拉走。
  那天后,我一直想再去看看他,可是堯總以我會打擾溟淵休息為由阻止我出宮。我懷疑,他是不是發現我打算趁著看溟淵的機會溜到街上玩的企圖了!
  這個可能非常大啊,這座冰山簡直跟我肚子裡的蟲子差不多。
  再次去王府看溟淵,已經是一個月過後的事了。溟淵正在書房裡看書,他的傷看起來好多了,就是表情有些沒精打采的。他很客氣的向我問好,不像以前總是拿奇怪的,讓我很不開心的眼神看我。
  然後我看到他的書案上堆了一堆的摺子,我好奇的拿起來看,我發現了一件事:溟淵的字比小時候寫得好看多了,怎麼個好法我說不出來,就是讓人看了心裡很舒暢。
  我連忙招呼堯過來看,堯很喜歡書法的。
  溟淵似乎覺得字寫得好是很理所當然的,漫不經心的問我的來意,我才想起來,我是來看溟淵的傷勢好得怎麼樣了。
  溟淵果然回答說好了,而堯卻突然地提出讓溟淵上朝。我很奇怪,溟淵以前都不用上早朝的,而且堯以前也說了,讓溟淵上早朝根本是浪費時間,他就算發表意見也是沒有意義的意見,怎麼現在他卻要溟淵上朝呢?
  溟淵也似乎不樂意,但是沒有直接表現出來,轉而問我他以前是不是都不上朝的,我當然老實回答他確實不曾上過早朝。
  但是堯這次卻很堅決,說"以前王爺無心政事,陛下才特赦王爺不必上早朝。可如今王爺既願處理這些摺子,不正代表王爺有心回朝,自然該上朝議事了"。
  堯雖然不愛說話,但是口才卻是極好的,溟淵也沒辦法反駁,只好皺了下眉答應下來。
  但是溟淵雖然答應了來上朝,可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打瞌睡,根本沒在聽朝臣議事。其他大臣自然對他的舉動很不滿意了,尤其是太常寺丞,幾次出言諷刺,可是溟淵都當沒聽到。我坐在上面,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好,只能看著。
  我覺得溟淵這樣和沒上朝一樣,但是堯卻說沒有白拉一個苦力。我問他為什麼這麼說,堯很得意的反問我說"難道你沒發現桌子上的摺子少了很多嗎?"
  經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摺子確實少了很多,以前桌上的摺子堆起來都比站著的我高了,如今卻比坐著的我還低,"怎麼會這樣呢?"我震驚地問。
  堯回答我說,這就是多一個副相的好處啊!
  我想,他這是在稱讚溟淵吧!
  自從溟淵受傷醒來後,他改變了許多。不再四處亂晃,有空的時候也不愛出門了,雖然總是懶洋洋的,但是也厲害了許多。
  而且怎麼說呢,溟淵變得很大人,比堯還像個大人,連堯都看得頭痛的摺子,他卻很輕鬆就看懂了上面的意思。說話口氣漫不經心的,卻給我一種他什麼事都辦得到的感覺。
  更讓我吃驚的是,溟淵把王叔帶回來了。
  王叔還是那麼溫柔漂亮......嗯,漂亮這個詞我只能在心裡想想,絕對不敢當著王叔的面說,因為王叔似乎不太喜歡人家說他漂亮。證據是,我小時候就因為說了王叔漂亮,就被王叔罰抄了五十遍的《大陸通史》。理由是漂亮是用來形容姑娘的,亂用詞語代表我平時上課不認真,該罰。
  雖然王叔搬了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我知道,他是因為我說他漂亮而生氣了。王叔就是這麼一個看著溫柔,但是對得罪他的人毫不留情的人,寒將軍就是最大的例證。
  據堯說,寒將軍之所以會被派去駐守邊關,與太傅勞燕分飛,就是因為他在某次的宴會上拐著彎說王叔心眼小。要不是親身體驗過了,我也不敢相信總是溫柔得像仙人一樣的王叔是這麼睚眥必報的人。
  不過王叔雖然是這樣的人,但是卻相當的疼我......這麼說來,以前溟淵是不是就是因為王叔對我太好而嫉妒,看我的眼神才那麼奇怪呢?聽王府的管家王伯說,王叔對溟淵很冷淡的。一定是這樣沒錯,溟淵一定是因為嫉妒王叔疼我才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的!嗚嗚嗚......溟淵,是我對不起你,搶了你的父親!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沒關係,溟淵,我會把王叔還給你的。
  想起溟淵說他現在的事太多了,一個人忙不過來,我不由得靈機一動:王叔這麼能幹,一定可以幫得上溟淵的忙;而且只要王叔回朝,他就不能輕易再離開了。
  於是,我便請王叔回來幫忙,而王叔遲疑了片刻就答應了。我很高興的將王叔安排在尚書省,既方便溟淵和王叔聯絡感情,也讓王叔幫到溟淵的忙。
  我真是太聰明瞭!
  王叔的回朝給我帶來的最大的驚喜就是讓天啟通過了同性成親的律法。我明白,王叔是在幫我和堯。
  雖然我和堯很早就確定了彼此的心意,但是我知道,堯一直在擔心以後我會納妃。身為一國之主,遲早得封後立妃,傳宗接代,但我愛的只有堯而已,儘管我總是害羞的不敢說出來,除了堯,我不會喜歡上其他的人。
  而這條律法的通過,讓我們之間有了可能。
  與堯商量過後,我最終決定封堯為後。在早朝上宣佈後,果然引起了軒然***,朝臣們不出所料的激烈地反對。我很無助的看向溟淵和王叔,可是他們沒有出聲,只是對我微笑,我奇異地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是想讓我自己說出來!
  心裡很害怕,著急,可是我必須要長大了。我是天啟的王,我不能一直縮在王叔他們的羽翼下啊!
  反復深呼吸,我大聲喝止了大臣們的吵鬧。
  我說:"朕要的只有宇文堯,除了他,旁的人朕都不要!所以,不管你們贊成也好,反對也罷,這後,朕是封定了!"
  是的,除了堯,我誰都不要。
  我成功了,成功憑著自己的氣勢鎮住了那班不拿我當回事的大臣們,成功得到了娶堯的權利。
  與堯的婚禮很盛大,各國都派來了使節,可是那都不是我所關心的,我在乎的,只有逐漸向我走來的堯。
  堯對著我微笑,我回他一抹燦爛的笑容,一抹堯說他最喜歡的笑容。
  這一刻,我在心裡感謝著溟淵和王叔:
  溟淵,謝謝你!
  王叔,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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