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 by 墨羽玦 (網遊+現實, 攻寵受)

所謂兄弟?

這是怎樣的一番盛況?本人何其有幸,居然能勞動這麼多叫得出名號的大老爺們,想來這清玄宮自存在以來,今天是最最喧騰的日子吧?瀟瀟雨歇笑看這諷刺的局面,眼前這些個自詡的英雄好漢,也不過是專打落水狗得以彰顯自己。

可憐我曾經盛極一時,還是有淪為落水狗的一天啊……瀟瀟雨歇心裡苦笑,面無表情地看向包圍自己的昔日戰友們。

只見那人以萬分痛心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是那無惡不作,罪無可赦的大惡人……可笑啊!這就是總以兄弟相稱的人,難道他真的相信,這件事是我做的?

「「清雨君」瀟瀟雨歇,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咄咄逼人的美人是名滿天下的第一美女──盼翦影,曾經是敵對幫會的幫主,我想今天過後,八成會有所改變。

這鬧劇到底是誰,從何時開始計劃的呢?瀟瀟雨歇目光始終不離那人,心裡暗暗思考著。也許是被直盯著看著不對勁,對面的騰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恰恰被瀟瀟雨歇捕捉,心中徒地一沉。

『原來如此……騰雲啊騰雲,你一定不曉得我有多麼瞭解你……不、就算你不明白,你還是知我甚詳,就算發現事實的真相,我依然會照著你的計劃進行,即便是以我的身敗名裂作為代價。

先愛上的人就輸了,果然是至理名言。雖然不知道騰雲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但那高傲的男人絕不可能放任一個對自己有著妄想的男人跟在身邊,早在他發現我感情的那刻,就注定了會有今天吧?

不論對這幫會有多少貢獻,不管曾經是如何合作無間,一旦他決定除掉某人,就一定會以最富有價值的手段將那人趕盡殺絕。是啊,既能拔掉眼中釘,還能獲得某些好處,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好高明的本事……呵呵,看來我的身價還算不錯,起碼可以為他帶來的利益是至今最高的,我該為此慶幸感激嗎?』

「……我無話可說。」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瀟瀟雨歇反倒笑了。「既然你們都說是我做的,我又有什麼好說的?」

「騰雲,這就是你所謂的兄弟?」話中有話地輕諷,瀟瀟雨歇心情沒有比較好過。

面前的人連一絲絲的情意都不顧了,怎麼自己就是狠不下心來?罷了,就當我上輩子欠你的吧。做兄弟的,最後幫你一把……

「騰雲皇朝、一朝傾城、蕩世態、莫上枝頭……呵呵,五大幫會來了四個,你們還真是看得起我……不過今天,我會讓你們知道惹上我,有你們後悔的,哈哈哈哈哈哈!」一一細數在場的人,瀟瀟雨歇突地放聲大笑,笑得淒絕,笑得連老天都心生不忍,落下小雨,正好映著「清雨君」的名號。

「如今你已是窮途末路,還敢這麼囂張!」蕩世態幫主──笑世二話不說,抽出隨身大刀,就要往瀟瀟雨歇砍過來,卻被旁人制止。

「瀟,念在昔日兄弟之情,我不為難你,你主動刪號吧。」騰雲終於開了口,說出的話差點讓瀟瀟雨歇忍不住噴笑。

沒有比這句話更為諷刺的了……

「好啊,我刪號,不過死我也要拖人一起下地獄。」平靜地看著冷酷無情的人,無聲地做最後的道別……「騰雲,我們從此兩清。」

「眾神的憤怒,降世萬雷!」瀟瀟雨歇一直以來保底的最後王牌,連騰雲都不知道的種族技能,相當於自我犧牲技能,條件就是刪號。

當一道白光掩蓋所有顏色,一眨眼工夫不分敵我全滅,敵方死亡掉一級,所有負面狀態加身、所有屬性減半,持續時間一個月;我方死亡則只掉一級,瀟瀟雨歇到最後都沒退出幫會,騰雲皇朝幫眾會被系統判定為我方,這就當做是最後送給他的禮物吧。

『可惜還漏了齊歡閣……呵,我這又是何必。』苦笑,終於還是閉上了眼。

就在瀟瀟雨歇化為塵埃之際,剛從復活點出來的騰雲眼裡寫滿了複雜,似乎還有一抹後悔,這都是已然消失的那人所不會看見的了。

瀟瀟雨歇在最後以口語告訴騰雲的那句話,一直到許久之後,仍在騰雲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們從此兩清……

我們,從此兩清。



01淡然

角色煙消雲散後,基本該是回到遊戲登入大廳,再選擇登出遊戲或者重新創角。然而瀟瀟雨歇此時所處的地點,卻是他未曾到過的地方。

狐疑地觀察著此刻所在地,瀟瀟雨歇有些恍然大悟。這裡應該是眾神界,遊戲中時常會出現的史詩中曾記載,眾神界是諸神與魔神們的住所,其地清新無垢,純淨明朗,除了眾神之外,可稱得上是生物的也只有遍地的白色玲瓏花……只是,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

『受到眾神祝福的孩子,你尚有使命未完成,卻輕易放棄生命,你可知錯?』不知從何方傳來飄邈而溫柔的女音。

聽了這段話,當下明白了,原因出在自己的隱藏種族,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真正種族……

「孩兒知道錯了,我偉大的母神,請祢懲罰。」瀟瀟雨歇記得以前村長教過的禮儀,伏跪在地上,唸著遠古的語言。

『孩子,母神給你重生的機會,這次要牢記眾神的慈悲,完成你的使命。』聲音隨即遠去。

「謹遵母神教誨。」一道白光閃過,再次睜開眼,已然回到角色創造空間。突然,一個黑色
小點往自己的臉撲了過來。

「軒軒,人家好想你。」

哭笑不得地將小小從臉上抓下來,蕭雨軒沒好氣地吐嘈她:「小小,我記得今天登入時才見過的。」

小小是蕭雨軒的遊戲嚮導NPC,一隻小巧的西方妖精,有一對可愛的透明翅膀。

「才不一樣呢!你上線都是瀟的模樣,這次因為角色刪除才變回真正的樣子,不過好可惜呢!瀟好不容易才升上四十級的。」小小拱拱鼻子,狀似替他抱不平的神態。

「呵呵,不要緊的,等級再練就好了。」失去了第一牧師的稱號也無妨,有些東西一旦過了頭,就只是負擔。

「好吧,母神大人下令,讓你先創完角色才可以下線。」小小手一揮,一張白色沙發出現,蕭雨軒習慣性坐下。

「那麼跟瀟一樣,小小幫我調吧。」很放心地交給小妖精,蕭雨軒順手拿起小小方才弄出來的零食。

「一樣下調30~50,完全看不出是你的樣子嗎?」小小歪著頭確認。

「嗯,另外,這次也要完全跟瀟不同。啊!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調得冷一點,最好有點酷酷的,可以嗎?」

瀟是牧司,外型偏向可愛單純,這次想玩劍士,還是酷點好。

「沒問題,等我一分鐘。」小小埋首於人物模組裡,蕭雨軒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有些慨然。

『重生啊……既然要重來了,過去的就全都拋棄了吧……那份感情,對方可是棄若敝屣,何苦……』

「軒軒,好了,你看看吧。」終於小小抬起手擦著額際上不存在的汗水,一臉開心的樣子,就知道她想討個讚美。

「謝謝小小,我相信你的眼光。」遞給她溫柔的笑臉,打量起身前的型模。

俐落的短髮伏貼於頰邊兩側,有點龐克風味又不會太誇張的直削而下,下調後的清秀面容上,刻意調低的唇角讓人看起來有些酷,再經過小小特殊的調法,本身自帶著一股冷然的氣質,那雙眼眸還看得到一絲銀色厲芒,是個走在路上都會讓人退避三舍的狠角色。嗯,雖然這只是表象……

「哇,小小,這傢伙真酷!我喜歡!」真是不錯呢!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在看見新生的角色後,隱隱有回溫的跡象。

「嘿嘿,只要軒軒喜歡就好,髮色跟瞳色呢?推薦金發銀眸或黑髮紫眸。」

「嗯,那就黑髮紫眸好了。」

「種族綁定、屬性掃瞄中……進度完成,請為角色命名。」外型調好後,小小進入系統狀態,開口發出冰冷的機器音。

「淡然。」

「角色建立完成,請問是否進入遊戲?」固定台詞說完後,小小調皮地眨了眨眼。

「小小,先讓我登出吧。」那可愛的模樣讓蕭雨軒忍不住輕笑。

「呵呵,那麼軒軒晚點見羅!」小小小手揮揮,將人送出遊戲。



02留言

退出遊戲艙,習慣性伸展一番,先到浴室沖個涼才跺進廚房弄點熱食。蕭雨軒捧著自家手工湯餃,心滿意足地窩進沙發享用起來,一直到解決民生問題後才想起自己尚有事情未做。

按下電話答錄機,任它撥放,順手將用過的碗筷洗滌乾淨,一邊分神聽著。

『您有五通留言,三通來自祈睿集團總裁秘書室,一通來自上官祈,一通來自……。』系統電話簿裡有登記的號碼會直接提示登錄名稱,最後那個則是未知來電。

『第一通留言,時間,上午九點十分:「我是高秘書,蕭先生聽到留言請回電。」

第二通留言,時間,上午十點三十分:「蕭先生,我是高秘書,有很急的事情,請你快點回電。」

第三通留言,時間,上午十一點整:「我的蕭大人啊!看在我為你賣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要再這麼玩我啦!快點回電吧!」

第四通留言,時間,上午十一點三十分:「軒,我是祈哥,高秘書找你找急了,再不回電他搞不好會直接殺到你家,呵呵。小微生日快到了,提醒你一下,那就這樣。」

第五通留言,時間,下午一點十分:「……」。』最後這一通根本就沒錄什麼,對方便掛了電話,算了,也許是打錯的,不研究。

想到高秘書最後的哀嚎,蕭雨軒很沒良心地笑了。

那個平常總裝得道貌岸然,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傢伙也有搞不定的情況啊!那還真該聽聽他說的急事是什麼……蕭雨軒忍不住好奇起來。

先把許久未動過工的筆電開機,蕭雨軒拿起電話撥了一組號碼……高秘書的手機佔線中。再換過一組,響了幾聲,親切有禮的女聲透過話筒傳了過來。

「祈睿集團翡翠總公司您好,請直撥分機號碼,或撥9由總機為您轉接。」蕭雨軒很習慣地按下幾個數字。「轉接中,請稍後。」

「總裁秘書室您好,我是安凊,很高興為您服務。」

「小安,我找高秘書。」快速說明來意。

「蕭先生?高秘書正在接電話,您要等一下還是留言?」看樣子秘書室的秘書們都很熟悉蕭雨軒的聲音,他從頭到尾都沒報上姓名,居然還能聽得出來。

「你寫張紙條給他看,我想他現在接的這通電話就是找我的主因。」蕭雨軒輕笑出聲。

邊等著,邊連線上網進入「澄空」的官方論壇,「澄空」便是蕭雨軒目前正在玩的擬真線上遊戲。將話筒切換成擴音模式,右手流暢地點著滑鼠。

果然造成大轟動了……四大幫會高等幹部群集體下降一級,難怪會被罵個狗血淋頭。蕭雨軒一派淡然地瞄過一道道諸如──「我X的瀟瀟雨歇」此類的標題,心裡波瀾不興。

「喂,蕭先生?」

「高秘書,你找我什麼事?」暫時將視線從螢幕拉開,專心在電話這頭。

「盛世銀行執行長連打了好幾通電話要找你,我實在被她煩到不行,這事我解決不了……」

「嘖,不就世界第二富家出來的千金大小姐,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交代過吧?管他是誰,想入股的一律拒絕。這種事還不需要到我出馬吧?」蕭雨軒懶洋洋地回他幾句。

「……也只有你有那個膽拒絕啊……好啦,我會處理,得罪了人我可不知道哦……」高秘書難得哀怨的語氣,聽得蕭雨軒哭笑不得。

「就那種嬌生慣養的丫頭我還沒看在眼裡,再說了,她還惹不起我。沒事了吧,我先掛了。」也不等對方說什麼,隨手切斷通訊。

蕭雨軒挑起漂亮的眉,點進標題「BUG!這絕對是BUG!」一觀,內容無疑寫滿了對瀟瀟雨歇的質疑,有趣的是底下遊戲公司作出的回應:

「本遊戲絕對沒有BUG存在,該玩家所使用的是隱藏種族的種族技能,該技能的使用代價是刪號並清空所有遺產,既然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換來敵方掉一級也屬合理。

且,該技能在不分敵我的範圍技裡,屬於最小型範圍,僅於該玩家身周半徑三公尺內,殺傷力有限,並沒有不公平存在。

希望玩家不要隨意污衊詆毀本公司與旗下遊戲的名聲,另感謝玩家們對「澄空」的愛戴,祝您遊戲愉快!」

這篇回覆看起來沒什麼,卻大大替瀟瀟雨歇出了一口氣。半徑三公尺,說真的很小,這麼小還能死這麼多人在他手上,那只能說明那些人居心不良了,不然這麼一大群人,還是一大群可以稱之為高手的人,靠人家這麼近做什麼?

這不?下面替瀟瀟雨歇辯護的人也不少,只是到最後不免淪為沒意義的口水戰。不過,所有的帖子幾乎沒有騰雲皇朝的人出現……蕭雨軒轉念一想,也對,為了不讓其他幫會的知道,騰雲皇朝並沒有受到負面與減半的懲罰,難免會低調一些。

與其看這些無聊的帖子,蕭雨軒決定還是上遊戲比較有趣。



03種族

重生的淡然登入遊戲後出現在新手村,略帶懷念的眼神一一掃過市街,淡然微勾起唇角,邁步走向熟悉的大屋。

「澄空」有不少隱藏種族,唯一性或稀少性,強的弱的,各式各樣的都有。「澄空」剛開始封測時,某位總工程師曾經發表過一篇言論,他說:「光是由我親手設計的隱藏種族就有九十九種,其他由下手的組員們創設的不計其數,為了讓大眾能有公平的機會獲得隱藏種族,在此特別公佈一點點消息。

最大多數的隱藏種族取得方式是運氣,而少部分則是運氣加一點實力,需要實力的種族自然是強大的,今天我要公開的是最難取得的靈族。靈族不是遊戲裡最強大的,卻絕對是最重要的,雖然靈族並非唯一性,但條件之難,也許連那「唯一」都不會出現……」

然後,當靈族的取得條件被公佈在官方網站上時,全世界嘩然了。運氣自然是不用提了,沒有絕對的運氣是拿不到隱藏種族的,但即使你運氣好到可以選取靈族,還得看看有沒有足夠的資格──全屬性至少三項大於滿點。

「大於滿點」是個什麼樣的概念呢?相當於你在現實就是非常卓越的人。這遊戲的屬性有隨機、身體掃瞄與手動配點三種,隨機與手動配點的極限是滿點,只有身體掃瞄者才有大於滿點的可能。

以致於全遊戲玩家都知道這個隱藏種族,卻未曾聽聞真的有人誕生成靈族……當然這是因為那位靈族玩家從來不曾聲張過,而如今那唯一的一位……不、現在算是第二位了,正走進靈族族長的家。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一如既往親切而厚實的嗓音,在淡然尚不及開口便先招呼過來。

「陵叔,我回來了。」沒想到前世中最關心他的NPC還能記得自己,淡然忍不住紅了眼眶,上前給了金陵一個擁抱。

金陵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哭泣的孩子一般。「孩子,陵叔知道你在外界受了委屈,這次在村裡待久一點吧!直到我們確定不會再有人能欺凌你。」

聽見金陵有些不平的聲音,淡然心裡暖洋洋地,笑著點頭答應。

不同於一般新手村在玩家十級後必須離開,靈族玩家可以在三十級之前任意選擇時間離開,主要的原因?因為這是個生活職全能的種族,也就是某位總工程師所言「靈族絕對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而為了鍛練生活職,將所有能力提升到一定水準,在新手村多待些時日也屬正常。只是以前的瀟瀟雨歇因為有朋友在等,十級到了便匆匆離去,後來又因為加入騰雲皇朝忙得昏天黑地,所有的生活技能也就被他埋沒了。

「孩子,大家都很想你,先去打聲招呼吧。」金陵微笑著目送他離去。

距離族長家最近的是鐵匠家,淡然輕敲了敲門,很自然地走了進去。「鐵大叔,好久不見。」

「小瀟!你回來了!」本來正坐在椅上打盹的鐵匠,聽見淡然的聲音連忙跳起來。「哎哎,都忘了,你重生了,現在要改叫小然了。」鐵匠感慨地拍著淡然的肩膀,又嘆了一聲。

淡然一樣上前給了鐵匠一個擁抱。

「鐵大叔,這次回來,我會待久點。」

鐵匠聞言,開懷大笑,趕忙開爐燒火,把淡然拉到一邊叨唸著:「你這小子總算要乖乖做個靈族人了,來來,大叔快點把你原本會的再教一遍。」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器具鍛造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武器鍛造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防具鍛造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套裝組合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精煉分解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武防器具強化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獲得初級鐵匠稱號,獲得聲望50。

一連幾道系統提示,看得淡然一時啞然。在淡然還是瀟瀟雨歇時,可是親自打完一整套裝備才學齊這些技能,現下大叔也不過幫自己打套鐵匠工具,就什麼都學會了……看來重生還是有重生的好處。雖然淡然有自信就算重零再來,還是能夠成為靈族,只是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想來自己也不會再是NPC眼裡熟悉的那人,這一刻淡然由衷地感謝母神。

『感謝祢,偉大的母神!感謝祈哥!』對空膜拜一下。



04技能

「對了鐵大叔,你打這些是……」淡然看了對方一眼,瞭然。因為瀟瀟雨歇的刪號順帶清空了所有遺產,而其中還包含了以前辛苦建造的小屋和所有工具,僅留下極少數稀有物品直接歸還給原來的主人。「鐵大叔,淡然謝謝您了。」

鐵大叔揮了揮手,不悅道:「你這個渾小子,跟大叔說什麼謝,去去!其他人等著呢!」

《系統》玩家「淡然」獲得全套鐵匠工具。
《系統》玩家「淡然」獲得全套採礦工具。

將工具一一收進背包,笑著同鐵大叔道別,往對面的裁縫鋪子走去。

「馮姨在嗎?」

「小瀟……小然啊!來來,讓馮姨看看你。」馮紉親切地拉著淡然仔仔細細審視一遍,不滿地皺皺眉,數落道:「弄成這什麼樣呢!原來的多好,這張臉好看歸好看,就是冷淡了點。」

淡然忍不住苦笑,澄清道:「馮姨,您也夠瞭解我不是,知道這只是保護色嘛!我還是您認識的小瀟啊。」

這話說得馮紉重重地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不受點委屈就不回來了,馮姨心疼啊!這次說什麼都不讓你太早離開!」

「我會的,馮姨。」淡然泛著微笑,也不吝給馮紉一個擁抱。

「這樣好,來來,你的東西都沒了吧?拿著。」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縫紉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編織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絲染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學會養蠶術,獲得經驗值100。
《系統》玩家「淡然」獲得初級裁縫稱號,獲得聲望50。
《系統》玩家「淡然」獲得全套裁縫工具。

如是,淡然在靈族村落逛完一圈,也將往日的技能一一重拾。每學回一項技能便獎勵100經驗,等級饒是難練如「澄空」,也還是讓淡然升到了5等。

「澄空」有三難:練級難、賺錢難、聲望難,這次重生倒是給淡然帶來不少便利。當淡然打開自己的狀態欄,忍不住怨嘆以前真不是人活的……

姓名:淡然
種族:靈族(偽裝狀態:人族)
頭銜:無
稱號:初級鐵匠、初級裁縫、初級獵人、初級藥師、初級鑑定師、初級廚師、初級鍊金術師、初級機關師、初級建築師、初級精工師、初級農夫、初級花藝師、初級易容師、初級繪圖師、初級雕刻師。
等級:5(35.5%)
聲望:750
主職業:初心者
副職業:生活全能

HP:360
MP:1000
SP:100%
負重:550/900
飽食度:80%

力量:15 ※物攻
體質:18 ※物防+HP+負重
智力:35 ※魔攻
精神:50 ※魔防+MP+SP消耗
敏捷:25 ※移速+攻速
反應:35 ※迴避+爆擊
悟性:35(不可增加)
幸運:99(不可增加)
魅力:99(不可增加)

自由點數:25

《註:生活技能太多,直接省略》

忘了說明,「澄空」是一款東西合併的遊戲,且與以往分為東大陸與西大陸將兩方特色分開的遊戲不同,它本身就是一個大雜燴。舉例來說,只要你願意,你可以是精靈族道士,或是妖狐族聖騎士這樣東西綜合。所以淡然那堆亂七八糟的生活職,見慣不怪也就過去了。

瞄了瞄自己目前的屬性,有些不滿。

「看來遊戲玩久了,體質下降了不少,不過精神倒是加了一些……」

你聽聽這什麼話!這種屬性別人可是可遇不可求……不過聽起來,淡然對自己的屬性似乎沒有任何懷疑。滿點20,他就有七項大於滿點,難怪能夠成為靈族。

看看天色也晚了,因為前世建造的小屋被系統收回去了,淡然只好暫時借住在族長金陵的家,待明日一早重新再蓋一幢。



05入世

在遊戲中,淡然一向早起,稍微打理一下就往曾經屬於自己的小屋──現在應該只剩空地的方向步去,靈族村子最靠近紫竹森林的一隅,與其他村民相隔有些距離。

遠遠地就看見,空地上坐著一抹嬌小的身影,說不出的熟悉感頓時湧現,淡然忍不住停下腳步。

而感應到有人靠近的小男孩剎時回過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淡然,委屈地咬著小嘴,眼眶一紅,往淡然撲了過去。「哥哥……」

淡然沒有猶豫地接住撲過來的孩子,習慣性地拍撫他的背脊,輕聲安慰道:「別哭別哭,哥哥的乖青青,別哭了。」

淡然抬起小男孩的臉蛋,輕笑著抹掉他眼角的淚珠。「青青長大了,可以化為人型了?」小男孩頭上角著小鹿角,手臂上還有明顯的鱗片,額際鑲著一顆菱型綠晶,淡然能認出他是自己前世的龍寵,主要是脖子上的勾玉,那是自己親手掛上的禮物。

「嗯,青青五十級了!青青可以保護哥哥!」小男孩驕傲地抬起下巴。

淡然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哥哥不要青青了!」小男孩震驚地推開淡然。「不要不要不要!」

「笨青青,你知道哥哥現在幾級?」淡然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樂呵呵地直笑。

「咦?五級?」

「是了,你想跟著哥哥剩五級嗎?傻青青,等哥哥五十級會回來找你的。」拍拍他的頭,淡然保證道。

「一定哦!」

「嗯,哥哥絕不食言。對了,以後不可以叫青青了。」淡然略有苦惱地盯著小男孩瞧。繼續叫青青,指不定哪天身份就會曝光了……不妥。

「那麼……叫漣漣?」小男孩──龍王幼子青漣偏著頭提議。

「好啊,漣漣,來幫哥哥一起重蓋房子吧!我們的房子哦!」

接連幾個月的遊戲時間,淡然便在靈族展開新生,每天除了採藥採礦采資源,煉藥煉金造裝備之外,舉凡他會的生活技能都練上好幾輪。

自重蓋好小屋的第一件事,淡然找了所有的師父討論了好一陣子,才拿出一顆靈族村外特有的稀世晶鑽,琢磨成十克拉大小,用精功切磨出六十四個切面,再將每個切面刻上一道空間法陣。法陣刻好後,用能增加幸運與製造成功率的煉金藥劑──眾神之吻,繪上融合符紋。

再取六顆一克拉的碎鑽,三顆刻上隱敝法陣,三顆刻上瑣定法陣;一共七顆晶鑽,加工精煉,終於造出一隻集無限空間、隱藏姓名狀態與認主不掉落的功能於一身的傳說級戒指。

由於淡然對取名字不甚在行,只簡單地命名為──無限。

有了無限之戒後,淡然更是放開手腳,天天埋首在生活技能裡面,如今的他,唯一的目標便是在「澄空」裡當個有錢人,而且還要是個自由自在的有錢人!淡然這麼對天起誓過。

而想當個有錢人的資本,便是那成套成堆的完成品,當淡然終於靠著生活技能升到二十三級時,無限之戒裡已經塞滿了會引起外界競相爭討的各式極品。

「孩子,你真的要離開了嗎?」金陵皺著眉頭,不太贊同地看著淡然。

「是的陵叔,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淡然知道靈族大家對自己的照顧與擔心,但他還是決定是時候離開了。

「小然,你可以待到三十級再走的……」馮紉想再勸說,只見淡然輕握住她的手,搖頭。

「馮姨,這次的我,絕不再辜負你們的期望。」淡然堅定地說。「出去之後,我還得學會各式武藝好保護自己,早點出去我會有比較充足的時間。」

「既然你決定了,我們也不留你了。不過這次,靈族出村的神之祝福,你可不能再拒絕了。」金陵難得擺出嚴厲的表情。

神之祝福是每個靈族新手達到出村資格後,一個純送獎勵的任務,瀟瀟雨歇知道這種獎勵有破壞遊戲平衡的可能,拒絕這項任務便離開了。這次,說什麼靈族人都要淡然接受。

「好吧。大家……好好保重,我會再回來看你們的。」給每個村民一個擁抱,淡然踏入任務祭壇。

『眾神的使者,受到祝福的孩子,宣誓你對眾神的忠誠。』

「吾名喚淡然,慈悲眾神之子。偉大的父神、母神,孩兒對祢宣誓,將永遠記住祢的光輝,完成使命。」

宣誓語畢,白光大放,淡然再次張眼,已經來到中央城──皇都。



06皇都

皇都,亞斯特大陸五大主城的中央城,雖名為皇都,但亞斯特大陸並不存在皇族。它是一個共和政府,和平開放而自由的國度,皇都則是首都,也是整個亞斯特大陸的主要行政特區。當然,這是遊戲的基本設定,跟玩家不甚相關聯。

第一次,淡然懷疑起靈族所在的位置,他還記得,當初瀟瀟雨歇離開靈族時,也是被傳送到皇都。新手離開新手村多半是被傳送到最近的主城,淡然的懷疑也不無道理。

對了!淡然突然想起,剛才到底得到了什麼獎勵?點開無限之戒的清單表,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從裡面找到一樣原本不屬於他的東西……

道具名稱:陪伴(傳說級)
道具功能:立體傳訊器,認主,不可掉落
功能說明:可將自己的身影傳遞向遠方的至友,亦將至友的身影投在眼前。(使用限一人)

呃……這東西還真不錯耶……遊戲裡的視頻?哈哈……淡然摸了摸圓型的小光球,偷偷樂在心底。

記得陵叔以前說過,祭壇會給予出村的靈族,最需要而且最想要的東西,沒想到我的會是這個啊……

「好!」淡然給自己打打氣,邁出有錢人的第一步──朝拍賣行前進。

目前「澄空」第一人是五十五級的騰雲皇朝幫主騰雲……淡然望瞭望無限之戒內十級到六十級不等的裝備,決定先拿自己做來提升熟練度的十級套裝試試水溫。大約十來套,不限種族職業的高級套裝,全數膩名拍賣,底價就……先定一百空幣吧!

「澄空」的物品等級分為白板、初級、中級、高級、精品、逸品、稀有、傳說、神話。依目前的市場來看,高級已經是難能可貴的寶貝,精品以上的,在裝備榜上也只佔了前八(淡然因戴著無限之戒,身上的東西都沒在榜上),可想而知淡然的這批套裝會是怎樣的暢銷。

雖然底價一百空幣是少了點,不過依「澄空」錢難賺的程度,才十級的裝備,也沒幾個人拿得下手,淡然很清楚這點,沒調得太高。

先在皇都逛了一圈,還順道拜訪了幾位在外旅居的靈族NPC前輩,淡然已經收到第一筆拍賣行轉來的款項,點了點,居然有一萬兩千多……天啊!足足比淡然預計的還多上一倍,這世界是怎麼了!

輕輕拍撫自己受到震驚的小心臟,淡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躲在沒人看見的角落狠狠地放聲大笑。『一萬二啊!想當初瀟瀟雨歇可是一窮二白的啊……』想到這裡,不由得槌地大嘆世道不公,以前的自己真是笨到外太空去了。

努力整理好自己的心緒,摸摸正在抗議的肚皮,淡然記得皇都唯一的一家酒樓,惦了惦手裡的錢,決心要奢侈一回。

印象中這酒樓不該如此落破……記錯了?淡然左右瞧瞧,沒錯吧?是叫應龍閣啊,只是以前明明極端富麗堂皇的不是?帶著半猜疑的心情,淡然還是走了進去。

「哎!客倌,您是吃飯還是住店?小樓有幾道招牌菜建議您一定要試試。」店小二無比熱情地攀住淡然的手,一副深怕客人奪門而出的態勢。

淡然嘴角抽了抽,將自己的手臂救回來,有些無言地問著:「你們最近生意不佳?怎麼都這時間了,酒樓只有我一個客人?」

店小二聞言臉色丕變,頭手搖得像波浪鼓一般,嚴正澄清道:「天大的誤會,不是小樓生意不佳,是現在玩家窮落落地,吃不起酒樓,絕對不是我們生意不好哦!」

為什麼聽起來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淡然自覺額際三條黑線。

就算玩家再不濟,也不至於連個拿得出錢的人都沒有吧?至少,在他印象裡,騰雲皇朝那幾個都是有錢人……起碼,以前窮如瀟瀟雨歇,這酒樓還是吃得起的。

「咳,那麼,來幾道你們的招牌菜吧。」懶得同店小二爭辯,淡然只知道自己快餓扁了,有什麼事吃飽飯再說。

「好的,這就來哎!客倌您請稍坐。」店小二連忙到廚房吩咐去。

過了一會兒,幾道色香味聚全的菜餚就端了上來,淡然舉箸嚐了一口,眉頭緊鎖。這色算是有,香也勉強過關,只是這味嘛……他大概知道這酒樓之所以沒有生意的原因了。

淡然放下筷子,習慣性端著無比燦爛的笑容對店小二笑笑,但是他忘了特別調過的樣貌卻讓這笑看起來散發著黑道氣息。只見店小二抖得有如秋天落葉,眼裡還隱約看得見淚光,一步一顫地靠近,硬著頭皮詢問客意。

「麻煩一下,我要見你們掌櫃的。」



07任務

「娣娣亞兒,我恨你!!!」

寂靜樹林突然一聲震天大吼驚得飛禽亂竄,樹林裡嘎嘎作響。造成這景況的罪魁禍首正是淡然,或者該說是緊追在他身後那只有著極其可愛的外表、極其龐大的身軀卻意外敏捷的……熊,嗯,就是熊。

至於為什麼淡然會突然變得這麼狼狽?就必須追溯到稍早之前,當應龍閣掌櫃、店小二與廚娘含著眼淚揮著手帕畢躬畢敬送走淡然之後說起……

是這樣的,當吃飽喝足了的淡然,告別應龍閣後,將身上十級的各式武器(之前賣得是套裝),大約二十來把,丟進拍賣行後決定去一轉,於是他悠悠哉哉地走進轉職所。

「勇敢的冒險者您好,我是娣娣亞兒,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地方嗎?」迎面一位嬌俏可愛的人族女孩,甜甜一笑招呼著淡然。

習慣性地微笑,淡然客氣地回覆:「你好,我想一轉。」

「好的,請問您想轉哪一類型?」因為「澄空」是個大雜燴,難免會有東西衝突的景況,為了因應玩家可能有混用的偏好,「澄空」的職業僅定一個大範圍,玩家在這範圍內可以使用的武器裝備和技能都任君選擇。

「劍士。」淡然早就決定好了。

「劍士型,範圍有:東方-江湖劍客(中國劍)、古日-武士浪人(日本太刀)、西方-劍士遊俠(西洋劍)、西方-盔甲劍士(西方劍)。由於您的能力達到雙職業資格,請問是否選擇融合職業?」娣娣亞兒將系統給的資料報給淡然知曉。

「否。」雙職業雖然很有優勢,但是他光練生活職就花了不少時間,練雙職還不累死?

「這是您的任務捲軸,完成後請回到轉職所交付,祝您平安順利。」娣娣亞兒遞過捲軸,便笑著目送淡然離開。然後在淡然看不見的背後,笑得異常詭異。「難得能轉雙職的,拒絕了豈不可惜?娣娣亞兒是為您好,可不能生人家的氣哦!大人……」

這個任務,說起來很簡單,就是殺一隻BOSS,並帶回他的晶核以茲證明。BOSS嘛,誰沒打過?這種任務還算合理。只不過淡然的問題就在於,娣娣亞兒要他殺的「這只BOSS」──寂靜樹林的貪睡熊身上。

剛打開捲軸的當下,淡然就傻眼了,殺五十級貪睡熊BOSS,為什麼會在十級就能接的一轉任務清單裡?!雖然後面有括號可以組隊,但別說他現在不是騰雲皇朝的第一牧師,就算他還是,拖家帶口地來怕不也得付出龐大的代價。

如今,淡然該慶幸並不是完全沒有切入點……寂靜樹林,被玩家戲稱為「睡眠之森」,會這麼稱呼的原因並不是森林會讓玩家陷入昏睡,而是這裡面所有的怪,在受到攻擊之前都處於睡眠狀態,也就是所謂的被動怪。

當淡然一路通行無阻地來到貪睡熊的地盤,折一樹枝在地上開始精密的計算。貪睡熊是只很奇怪的熊,它喜歡仰躺在平坦乾淨的草皮上打呼嚕,所以寂靜樹林的深處有一大圈被樹包圍,中間卻是平整的草皮,旁邊還有一小潭清泉。

這樣的地型對淡然極為有利,只見他終於計畫好,在貪睡熊周圍弄起一道道機關、陷阱、陣法與琳瑯滿目亂七八糟的傷害道具,畢竟他只有二十三級,就算屬性再怎麼強悍,也沒這麼容易撂倒五十級BOSS。

就這般圍了一圈又一圈,花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滿意地坐下來等消耗回覆,並補足了飽食度,才拿出一把弓,一堆毒死人不償命的藥劑,塗抹在所有的箭上,然後開打。

第一枝箭插上貪睡熊的肚皮,一道憤怒地熊吼震得淡然失聰頭昏眼花,剛回神,卻見它以不可思議地移動速度向自己奔近。厚血高防高攻高敏是寂靜樹林所有怪的特徵,這也是為什麼明明全是被動怪的地方,卻幾乎沒有玩家會來練功的原因,淡然立馬轉身就跑。

淡然打的主意就是磨,所以繞著設好的陷阱機關轉,時不時回頭補幾箭。磨怪是無聊的,磨一隻血厚到不行的BOSS更是無奈地令人想哭。

「娣娣亞兒,我恨你!!!」

淡然終於忍不住對天大罵造成他這一困境的娣娣亞兒。

不過咒罵歸咒罵,還是得繼續磨,就在他耗掉兩千多道機關陷阱、一萬多枝箭、各式各樣有毒藥劑、紅藍藥不計其數、太刀五把、中國劍三把、食物若干(長期戰會減飽食度,所以要邊磨邊吃),花費了八個多小時(之前的前置不算在內),終於磨死頑強的熊。

淡然完全顧不得形象地呈大字仰躺在地,大口喘著氣,擺脫這種磨難之後,有種再世為人的錯覺,差點就淌下珍貴的男兒淚。

要不是怕拖太久系統刷掉獎勵,沒拿到晶核就完成不了任務,淡然想就這樣死死地躺著,一動不動。

嗚嗚……要不是自己是靈族出生的,還真沒辦法打這種消耗戰……淡然邊撿拾地上的戰利品,邊在心底泣血。

換下身上殘破不堪的衣服,感動地捏下回城卷。



08一轉

方踏出傳送點,淡然第一時間衝向轉職所,怒意正盛的他,一想到對方是女孩子,還是不自主地壓下火氣。「不同女孩子計較」是從小將他養大的舅舅再三叮嚀過的。

「勇敢的冒險者,您回來的真快,難道任務已經完成了嗎?」娣娣亞兒頂著可愛俏皮的笑容,沒有一絲心虛的表情,淡然縱有再大的怨念,也只能當個悶燒鍋。

連開口的力氣都省下,淡然直接將晶核丟上櫃檯。

「恭喜您轉職成功,請到技能導師處學習您需要的技能。」

轉職完成,淡然不想再見到這張令他生氣的臉,沒檢視狀態轉身就走。

拍賣行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轉職所的隔壁街。淡然舉步行去,卻見到一群玩家聚在一起。『現在是什麼情況?』

正這麼想著,旁邊就有人免費為他解答。

「哥啊,這裡怎麼這麼多人?」一名看來生嫩的菜鳥新手傍著身邊的人忍不住好奇地問著。

「笨弟,那些都是幾個大幫的幫眾,至於為什麼在這裡嘛……早些時候突然出現一批十級的高級裝備,幾個大幫馬上揣測是出自同一玩家之手,這不?全圍在這裡,八成是想拉人入幫,守株待兔聽過沒?」菜鳥旁邊這位看起來級別不低,想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角色。

「不對啊,哥,才十級的裝備,有什麼好的?我這菜鳥都快二十級了。」菜鳥就是菜鳥,怎麼想也不明白。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動動腦想想,十級裝備現在是沒什麼用,但能做出高級裝備的又怎麼會是平凡之輩,他們打的主意是培養這人才,說不準將來「澄空」第一件玩家精品就出自這人之手。」說到這裡,菜鳥終於恍然大悟。

躲在暗處的淡然聞言,不由得多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還真被他說中了,這第一件玩家精品確實出在淡然手裡,別說是精品,光淡然那隻無限戒就是傳說級別的了。

皺著眉頭環視一圈,這些人衣上繡著的幫徽倒是挺齊的,幾個叫得出名的幫派,幾乎都全了,只除了……齊歡閣。『藏得還真是緊啊……』

雖然這群人目標是自己,不過淡然可沒有白走一趟的打算。他們能守株待兔,難道別人就沒辦法應付?笑話!

自然,當淡然態然自若地走進拍賣行,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在他身上,直到他走進包廂。

拍賣行為了保護賣家,不論這人是否膩名拍賣,都會提供獨立的包廂,讓賣家能自由設定底價而不受到影響。這樣的保護措施正好能讓淡然利用,他一進包廂便喚來主事者。

「齊老闆,這些東西,我多付你一成的手續費,明天再開始幫我拍,可以吧?」淡然拿出一張紙,將物品一件件寫上底價與拍賣時間,裝備、武器與藥劑和其他小飾品的日期都分開來。

「淡然小兄弟儘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淡然一出手就是一大批高級裝備,待遇自然不同一般。

「那好,這兩件,你馬上幫我放上去。」淡然最後拿出的,正是貪睡熊爆出的五十級精品爪(未鑑定,刺客用)與五十級精品棍(未鑑定,武者用),反正他自己不能用,連鑑定都省了。

交代完畢,淡然立刻離開,走出拍賣行那刻,幾個幫派成員只瞄了他一眼,便任他離去。想是最新刷出的二件拍賣品,洗清了淡然的「嫌疑」。

經濟來源處理好了,職也轉了,該去學點技能練練級,趕緊升到五十,好回去帶漣漣。淡然邊想著邊走進劍士職業公會,順手開了狀態欄,只一眼便讓淡然心中已經熄滅的大火又熊熊燃燒起來。『天殺的娣娣亞兒!』

從此,皇都的轉職所被淡然打入黑名單裡,就算再怎麼必須跋山涉水也絕不在皇都轉職,當然,這是後話。



09悠然

多虧了娣娣亞兒的雞婆,淡然順利(?)轉成牧劍,牧劍即主劍士輔牧師,若是主牧師輔劍士則稱為劍牧。「澄空」的職業範圍極大,自然技能種類也多,而一般主職業一轉的技能數量預設為五招,智力每五點則增加一招。以淡然來舉例,尚未加點過的他智力是35,所以他總共可以學十二招(5+35/5=12)。

雙職業中的輔職業技能數量則為主職的一半,所以淡然除了十二招劍士技能外,還能學習六招牧師技能。(另外,共通技能數量是算在主職裡面)

其實技能在精不在多,熟練度與出手時機才是影響最深的,淡然只揀了幾招實用的,技能學好後才想到自己尚未加點。目前的狀態如下:

姓名:淡然
種族:靈族(偽裝狀態:人族)
頭銜:無
稱號:宗師級鐵匠、宗師級裁縫、中級獵人、宗師級藥師、宗師級鑑定師、宗師級廚師、高級鍊金術師、高級機關師、中級建築師、高級精工師、中級農夫、中級花藝師、中級易容師、宗師級繪圖師、高級雕刻師。
等級:25(00.0%)
聲望:1050
主職業:牧劍
副職業:生活全能

HP:1800
MP:5000
SP:100%
負重:???/???(無限之戒佩戴中)
飽食度:99%

力量:15 ※物攻
體質:18 ※物防+HP+負重
智力:35 ※魔攻
精神:50 ※魔防+MP+SP消耗
敏捷:25 ※移速+攻速
反應:35 ※迴避+爆擊
悟性:35(不可增加)
幸運:99(不可增加)
魅力:99(不可增加)

自由點數:125

〈劍士技能〉
太刀精通:1/20(00.0%),常駐,太刀使用速度與攻擊力提升2%。
中國劍精通:1/20(00.0%),常駐,中國劍使用速度與攻擊力提升2%。
速斬:1/10(00.0%),常駐,攻擊速度提升5%,減技能延遲10%。
霸斬:1/15(00.0%),敵單體,傷害40%,一定機率使敵人虛弱麻痺,範圍五尺。
風花雪月:1/10(00.0%),敵多數,傷害20%,一定機率使敵混亂,範圍五尺。
瞬步:1/15(00.0%),快速移動,距離五尺,延遲十五秒。

〈牧師技能〉
鈍器精通:1/20(00.0%),常駐,鈍器使用速度與攻擊力提升2%。
回覆術:1/20(00.0%),我單體,恢復HP100*智力。
光耀術:1/5(00.0%),我單體,所有負面狀態解除,成功率10%。
疾風術:1/5(00.0%),我單體,提升2%移速與攻速,限時十五分鐘。
銅牆鐵壁:1/5(00.0%),我單體,提升2%物防魔防,限時十五分鐘。
大地回春:1/15(00.0%),我多數,恢復HP50*智力,範圍三尺。

《註:生活技能太多,直接省略》

淡然先將五點自由點加在力量,然後再平均分配完畢,關了面板再次朝寂靜森林出發。

若是淡然只轉了劍士,還真不好在這種厚血高防高攻高敏的地方練級,現在多了牧師技能,速斬與疾風術可以加疊,寂靜森林反而成了他最好的練級地。資源豐沛的淡然,幾乎不需要回城,上下線都在森林裡,不知不覺也三十級了。

一如往常,練級累了的淡然,在靠近貪睡熊地盤的樹上打盹休息。(原因?嗯,淡然覺得這邊的樹比較大棵,他不會睡到不小心滾下來。)今天卻有些意外地,一支隊伍走了進來,目標顯然是五十級的大BOSS。

雖然他們打BOSS的聲音有點吵,淡然還是閉上眼睡他自己的,神智則不自覺飄蕩起來。『這五人配合挺好的,就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時間……』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的淡然,沒注意到何時,邊上已沒了聲響。舒服地睡了一覺起來,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眼,卻對上一雙圓潤黑亮的水眸。

淡然對著水眸眨呀眨,水眸也對他眨呀眨。方醒來的淡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水眸似乎也打算保持沉默,兩人就這樣互相打量起來。

水眸的主人看來是名刺客,全黑的夜行衣包裡著優雅的身段,雖然相貌有些平凡,但那雙眸子極美,下垂的嘴角雖有些冷然,眼裡卻不見殘酷。

「咳!我說……你們可以別再含情默默地彼此對望好嗎?」樹下略帶戲謔的聲音打破一片寂靜。

「不語,先下來吧。」另一道溫潤的嗓音,略顯好笑地提醒著。

淡然視線隨著刺客下躍而往下,應該是剛剛打貪睡熊的五人小組吧?淡然還有些迷糊地想著。

「你好,我叫悠然,可以做個朋友嗎?」溫潤嗓音的主人,面帶笑容地問著淡然。

淡然偏著頭想了一下,點了點頭,躍下樹站在悠然跟前。「你好,我是淡然。」



10幸運

悠然聞言挑了挑眉,心道真巧,嘴上卻沒多說什麼。「從剛才就見你在樹上睡覺,有些好奇,你是在這裡練級嗎?就一個人?」

淡然給他肯定的答案,沒有開口,視線卻轉向方才與他對望的刺客。

悠然見他的舉動,剎時恍然地拍拍額際。「失禮了,先介紹一下。」

「我是悠然,四十五級精靈唱劍(主劍輔樂師),「悠悠我心」小隊隊長。那位是默然,四十五級魔族刺客,聽說他入遊戲從未開口說過話,所以認識的人都叫他不語。」

一開始打破沉默的那名男子接下話尾,解釋道:「不語雖然是我取的,不過系統也默認了。在下單名一個字羊,四十四級人族法牧(主牧師輔法師),幸會。」

淡然望過去,一身牧師袍穿在羊身上,看來削瘦卻不顯虛弱,反而多了一種乾淨清爽的氣質,斯斯文文一個人,說話時閃動的眸光與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洩露了內在的性格。『這就是傳說中的腹黑吧?他應該比較適合叫狼。』淡然暗暗想著。

系統默認指得是頭銜,就像淡然的前世──深受系統大神眷顧的瀟瀟雨歇。在他心情極差或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身邊就會下起微風小雨,清涼舒爽的細雨像是要安撫他一般,直到人冷靜下來方止。

久而久之,見過這場景的好事者,給了他「清雨君」的稱號,不料馬上就通過系統默認,直接給瀟瀟雨歇冠上了頭銜。不語的情況,亦然。曾有無聊人士分析過,系統默認的狀況除了本身的個性之外,也許遊戲ID也佔了幾分,當然真相至今仍舊無解,這只是題外話。

「還有我!還有我!我是天籟之音,四十四級妖族弓手。這是我家親愛的,靡靡之音,四十五級獸族盾武(主武者輔盾戰),他比較木訥一點,請不要介意。」萬綠叢中一點紅,活潑嬌俏的女孩子,大方拉著她家愛人介紹著。

淡然微頷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目前的形象,僅只簡單說句:「淡然,三十牧劍。」刻意略過種族不說,五人小隊卻不介意反而熱情地邀他入隊。

「貪睡熊有五十級,等等淡然抓到機會攻擊就好,小心不要拉到仇恨值,最重要的是千萬不可以送死,同意嗎?」悠然誠懇地問。

淡然同意,抽出太刀備戰。羊則替所有人套上狀態,淡然見他沒加疾風術,順手為每個人加上。

序幕由靡靡之音的挑釁揭開,盾戰的技能,能將仇恨值都吸在自己身上,貪睡熊醒來後一個衝擊撞上去,撞掉靡靡之音快四分之一的血,羊立刻補上。

靡靡之音拿出銀色大盾也還給貪睡熊一記衝撞,然後卡住BOSS,讓身後拉走仇恨值的人不會受到攻擊。主攻的悠然,似乎也明白要害攻擊的技巧,技能每兩次會爆擊一次,打出的數字讓淡然忍不住投給他一抹讚賞的眼神。

天籟之音護在羊身前,抓到空隙就放冷箭,因為傷害沒有悠然高,不怕吸走仇恨值,箭箭直指眼睛,惹得貪睡熊爆怒不已卻又拿她沒轍。默然潛伏在附近,一抓準機會就刺上幾刺,傷害不高但次數頻繁,還是可以給BOSS放放血。羊則在後頭給靡靡之音和偶而被摸到的默然顧血條,再找空擋補補眾人的狀態。

淡然見他們配合極好,心念一動,悄悄走到貪睡熊身後,因為霸斬和風花雪月有準備時間,雖然只需短短三秒,淡然還是捨棄技能直接攻擊,一擊中就用瞬步退到靡靡之音身後。

幾次偷襲下來,慣性朝要害攻擊的淡然爆擊次數不下悠然,差點吸走過多仇恨,得到悠然不少「關愛」的眼神。

有了淡然的加入,推倒BOSS的效率大大提升,六個人只花了兩個小時就完成,相較於淡然八個多小時的打法,不可謂不快。

「哇!淡然你是全力型的嗎?傷害輸出很高呢!」隊裡唯一活潑的孩子一點都不覺生疏地拉著淡然的手。

淡然無言地看著天籟之音,難道特調過的冷酷樣貌對他們沒用嗎?一般來說不是會退避三舍?無奈之餘,只好避重就輕地解釋道:「力敏型。」

「是哦,那就是初始很高羅?有超過18吧?」天籟之音鍥而不捨追問。

「只有15。」知道不回答,對方不會罷休的淡然只能投降。

「唔?我也是15,怎麼就打不出你的傷害?」女孩一臉疑惑。

「好了,天天,你也讓淡然休息會兒。」悠然一臉歉意地看向淡然,後者回給他一臉感激。

天籟之音嘟著嘴,不滿地啐啐念,被靡靡之音拉到一旁去安撫。

羊負責撿拾戰利品,收拾好後,用極其複雜的表情瞅著淡然直看,搞得淡然暗吞口水,背脊不禁發涼,那是種被大野狼盯上的錯覺。

「怎麼樣?」悠然微挑起一邊劍眉,玩味地問。

羊搖搖頭,攤攤手。「沒有我們要的,只不過嘛……」吊人胃口地輕抬下巴指指淡然。「爆了一堆極品。」

打了兩個小時,大家都乏了,到最後根本誰也不管,只知道發狠宰BOSS,所以淡然也沒特別多想,那最後一下正是淡然的輸出,而且好死不死在大家剛好停頓之餘出手,這下誰都知道能爆出一堆極品的原因出在誰身上了。

淡然面對羊那狼也似的目光,聳聳肩,隨即覺得不妥,還是站到悠然身後比較安心,結果惹來羊的大白眼和悠然似笑非笑的表情。



11陪伴

「打了五個多小時,還是沒爆出來啊?果然是傳說級難掉的東西。」被順了毛的天籟之音蹭過來,想看看所謂一堆極品是怎番盛況。

「甭說五個小時,最初那些大幫哪個不是待了至少三個月,你看哪個打到了?」羊撇撇嘴回了幾句。

「哇,光是五十級精品就三件,超難掉的飾品一條……其他的比起來不夠看就算了,淡然的運氣真好。」聽得出來,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淡然沒把這些裝備放在心上,只是偏著頭想了會兒,抬起疑惑的眼對著悠然,問道:「你們?」

『你們什麼?』天籟之音聽不懂他的問題,也跟著擺出疑問的臉。其他人則是事不關己般不甚在意。

「高級建幫令。」悠然居然明白他在問什麼,連淡然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淡然點點頭表示明白,而後想起什麼似地,從無限之戒中摸出一塊黑木令牌,正面刻著「建幫令」三個字。無言地望著令牌許久,無聲地遞給同樣愣住的悠然。

一時之間,這世界安靜了……

半晌,天籟之音再次感嘆地說了句:「淡然的運氣真好。」同時表達了眾人的心聲。

悠然苦笑地接過令牌,客氣地說:「淡然出個價吧。」

淡然微一思考,開口先問:「你,目標建城?」

「這是當然。」

「一間商舖。」這是淡然要的代價。

「成交!我會給你留塊最好的地段。」

建幫令雖然不易取得,但目前已建立的幫派卻不在少數。悠然之所以專程來打掉落率低到各大幫派不得不放棄的高級建幫令,為得便是第一塊高級建幫令除了建立幫派外,聽說系統會獎勵一塊幫派駐地。雖然只是聽說……

「其實我們已經做好長期抗戰的打算,沒想到遇見淡然,真的是撿到了寶呢!」悠然也忍不住讚歎一聲。

淡然被說得是滿臉黑線。

這麼說來,當初騰雲怎麼就從來沒想過讓他來打……都過去的事,想它做什麼?忘了忘了吧……淡然把想法拋出腦後。

亂七八糟胡想一團的某人忘了以前的自己是純牧師來的,有哪個有智慧有涵養(?)的幫主會讓牧師打BOSS的?雖然牧師也是有攻擊技能,卻多半是連拖帶磨型的,這種血厚高攻高防又高速的怪,沒人有那個耐心,也沒那個膽量交給小身板牧師去磨,更何況當時他光是補血就差點沒給忙死。

「淡然,你乾脆加入我們吧?」天籟之音拉住淡然的手,大有不答應就不放的架勢。

「我不……」正想拒絕,卻被悠然截斷話尾。

「你放心,不會讓你受到束縛的。要不,請你作客卿,不用盡幫派職責,如何?你在我城內有間商舖,到時其他幫派也許對你不利,掛名客卿我也好給你撐腰。」

淡然嘆氣。這些做幫派老大的,哪個不是能言擅道?

悠然見他這模樣,表情一喜。「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不答應行嗎?」忍不住白他一眼,卻讓特調過的眼神變得更加犀利,本來拉著他的天籟之音嚇了一跳,連忙鬆手往靡靡之音懷裡靠去。

看她這表現,淡然只能望天無語,倒是悠然笑得開懷。

「好了好了,咱們還有重要的任務,這就回城吧。淡然呢?」悠然溫柔地笑。

「練級,建好再找我。」想也不想地回道。建幫建城的,對他來說已經是過去的記憶了,他暫時不想去觸碰這些。

「好吧!先加好友,晚點跟你聯絡,我們先走一步。」悠然也不勉強,幾人互加好友後,捏下回城卷,只留下淡然。

見他們都離開了,淡然拿出「陪伴」(立體傳訊器),對著小光球輕喊:「封印之地,靈族部落,青漣。」

《系統》封印之地靈族部落NPC龍王幼子──青漣,接受玩家「淡然」通訊確認,連接中請稍候。

系統語音落下不久,小光球開始變型,最後化成一小男孩模樣,正是青漣,只是身影略帶透明,沒有實體。

『哥哥!』

「漣漣乖,陪哥哥邊說話邊練級,可好?」淡然朝著青漣溫和地笑笑,這是他在外人面前不曾表現過的樣子。

『當然好啊!漣漣正無聊得緊呢!哥哥快點五十級,帶漣漣離開。』小男孩興奮地跳步。

「嗯。」

就這樣,淡然邊蹂躪寂靜森林裡的怪,邊和青漣有說有笑,練級的時光也不是那麼枯燥乏味。



12祈睿

這天因為現實裡有點事,蕭雨軒下線了。沒有遊戲的早晨,他習慣在社區公園裡晨跑,爾後給自己做份營養早餐,簡單洗梳後換上輕便服裝,拎起錢包手機鑰匙,準備開車出門。

蕭雨軒住處離目標不遠,路行不久車子已在地下室停車場停妥,關門,鎖車,正好二十分鐘。搭上電梯按下十五,行經一樓,電梯停了下來。

「蕭先生早安。」一群上班族魚貫走進電梯,見到裡頭的人,全都有禮地打著招呼。

「大家早。」蕭雨軒微笑頷首。

電梯順利抵達十五樓之前,在其他樓層一一離開的白領們也分別向蕭雨軒道別,真難為他還得一一還禮回應。

踏出電梯的那刻還真讓他鬆了口氣,稍微整理衣領,走向寫有「總工程師室」的電子門前,拿出識別證對著牆上機器掃瞄一陣,電子門「嗶」一聲向兩邊開啟。

「軒,早啊!」偌大的辦公室內裡有一大片螢幕牆,而辦公桌前的男子溫柔地笑著。

「祈哥,早安,今天開會有什麼重點?」蕭雨軒直接往沙發上坐。

「我的部分比較簡單,就是例行巡邏分組。」上官祈遞給他一份報表。

蕭雨軒臉上表情泛苦,把報表還回去。「這點事還要叫我開會……」

上官祈聞言有些興災樂禍地開口道:「我的是這點事啦,其他人的我就不知道了。聽高秘書說你一聲令下,害他直接得罪了韓家的小千金,現在整天沒事就找高秘書麻煩。」

「哦?」這倒是有趣,蕭雨軒微挑眉。這韓家小千金的個性他再清楚不過了,雖然任性了點,倒也沒實質做出什麼壞事,該說高秘書,好生能耐?

「還不是入股的事,你怎麼就不怕惹惱那些企業大財主們,聯合起來抵制啊?」上官祈雖無奈,也不得不提醒一下。

「祈哥,你明明也是不想的。祈睿集團是你和舅舅一手建立起來,就算舅舅不在了,我也會代替他守著你們,直到小微能夠全權接掌為止,我發過誓的,不是嗎?」蕭雨軒隱忍似地閉上眼。

上官祈的臉色也不是那麼好看,輕嘆口氣。「軒,睿不會希望看到你這麼辛苦的。這公司是你的,我也說過了,不是非得要小微接管不可。」

蕭雨軒搖頭。「祈哥你明白的,我對這些,其實沒有興趣的啊……我只是,想為舅舅做點什麼……」

「唉,怎麼說你好呢?就是固執!祈哥給你最大的底限,你最好給我好好愛惜自己一點,不要老是像個拚命三郎似的,聽到沒!」語氣儘可能地表現兇狠,可惜上官祈這樣天生就柔和的人,實在沒什麼威脅力道。

「是是,我答應你了還不成?反正我現在也是放假期間,乖乖聽你的話有休息了哦。太容易生氣會老得快,舅舅不心疼死。嘿嘿……」蕭雨軒痞痞地調戲道。

上官祈狠狠瞪了他一眼,鼻腔哼出氣,撇過頭不理人了。

蕭雨軒笑著摸摸鼻子,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趕緊救火。「祈哥彆氣,軒不乖,你罰吧。」從小被舅舅養大的蕭雨軒,也算是上官祈看著長大的孩子,裝孩子氣的模樣可以讓對方氣消得快。

「你哦!是該罰,罰你去給祈哥我買瓶果汁回來。」上官祈見他那縮成一團,一臉怕被逞罰的樣子就好笑。

「得令!」跳離沙發,誇張地行個軍禮,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上官祈則是被他逗得笑不可抑,趴在辦公桌上輕槌著。



13駐地

開過一個上午外加一頓中餐的超長會議,蕭雨軒頭疼地處理放在他十六樓總裁辦公桌上的成堆的文件。

「話說,我不是休假期間嗎?這堆文件是怎樣!該死的高秘書……」咬著牙把這些處理完畢,天幕已經暗下。

當他開著車回到住處,打理好自己再上線已經是晚上十點半的事了。

「淡然,上線了?」方一登入,悠然溫潤悅耳的中低音在耳畔響起。

淡然點開語音密頻,輕出聲意思意思招呼一聲。「嗯。」

「駐地選好了,過來不?」

略一思考,去看看也無妨。「在哪?」

「你先傳到櫻雪嶺,然後往東……。」悠然報了座標。

「沒傳點,會晚些。」淡然點開地圖,將悠然所說的座標打上記號。

「需要去接你嗎?」

「不必,當練級。」

「好吧,我已設好你客卿身份,到達時通知我一聲。」

淡然應聲後關了通訊,檢查一下無限之戒裡的藥物存貨,長時間只消耗而沒煉造,各種藥劑所剩不多,雖然材料還多得用不完,現下似乎也沒那些閒工夫。

去銀行領了些零頭(跟拍賣行合作後,現在的淡然很有錢)直接換成系統商店的紅藍藥水,稍微整裝後往青雪城傳送。

櫻雪嶺在青雪城往南約幾十里的距離,終年僅只冷暖交替,暖則落櫻繽紛,冷則雪花片片,因而得名。這裡的怪物等級約在40到90之間,越往南行等級越高,悠然選的駐地周圍在60等左右,正是目前前段玩家最好的練功地點,就是苦了只有三十幾級的淡然。

除了五大主城可以花費些許金幣傳送外,野外地圖的傳陣親自踩過(記錄傳點)後,手邊擁有傳送符就能傳到該地。自淡然離開靈族,只待過皇都周圍,青雪城還是第一次來,不急著往櫻雪嶺,倒是好生逛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往目的地行進。

青雪城到櫻雪嶺之前還會先經過鬆雪林,出了松雪林向西不遠就是傳送陣,淡然打算先去記錄傳點。一路上十到三十級的小怪,淡然只打礙著路的,遠些的就不予理會,踏上傳點時居然也升了一級。

「淡然,到哪了?」期間,悠然又來了一通密語。

「剛踩到點。」淡然心裡不由得想:這人還真是會算時間。

「在那等我……別拒絕,正閒得慌,讓我打發點時間。」悠然像事先知道淡然會拒絕一般,搶在前頭發話,然後再叮嚀一句等他之後先切了通訊。

淡然挑眉,默默等著。(傳送陣內是安全區)

待悠然見到他時,就是這麼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怎麼了?」

「悠然,幫主?」淡然緩緩開口問道,悠然微一頷首。

「閒得發慌?」

悠然終於知道淡然的意思,不就是調侃他這幫主作得不實在,目前正是最忙的時刻,該是最忙的人卻在這裡摸魚,也難怪會這副表情。

其實他真的很忙,忙得不可開交,但一想到淡然只有三十級要穿越櫻雪嶺還是丟下手邊的工作來了,當然,打死他也絕不讓淡然知道。

「咳,我這不是忙裡偷閒嗎?走吧,我帶你回駐地。」順手發去一個組隊邀請,往前開路。

淡然幫兩人套上狀態,緊跟在後。「為什麼挑櫻雪嶺?」

前頭的人回頭微笑,再轉回去揮開偷襲的怪物,才四十級的雪鹿,悠然對付起來遊刃有餘,還有心力聊天。「淡然該明白才是。」

『好吧,明白是明白。』淡然聳聳肩。

依現在悠遊自在(悠然新組的幫會名稱)幫眾的平均等級在四十五級上下,櫻雪嶺是吃力了些,不過就長遠性來看,這裡怪物等差大,分佈卻很清楚,各個階段練級都很方便。

再者,櫻雪嶺是除卻最遠的玉璇城外,四大主城的通路驛點,對未來城市發展佔有極佳的經濟價值,一旦掌握遊戲裡的商業通路,即使幫會等級不高,其他大幫也不能不賣面子。

只是,凡是有利亦有弊,早期的興建問題相對會困難許多,光是駐地升級與怪物攻城就夠悠然手忙腳亂了,畢竟最大的問題是他們的等級太低……尋找資源也得應付得來周圍的怪物群。

「你這是豪賭。」淡然一記風花雪月,一邊瞬步搭配著悠然的攻勢,兩人遊走在五十級的怪物群裡,不見一絲勉強。

「人生嘛,總得有些挑戰。何況,這只是遊戲。再說了,既然想要一個家,就得付出點心力,沒有點能力是無法守護家園的。」悠然見淡然不覺間與自己稍微親近的樣子而感到欣喜。

「家啊……」淡然微愣,瞧上悠然眼裡滿滿的自信。『這個溫文儒雅的男子,看似溫柔的表相下,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實裡必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是呀,為我的朋友們建立的,可以在安心遊玩之餘,有個可以回歸的家,有能力自我守護而隨時張開大門歡迎所有人加入的家。聽起來不錯吧?」悠然輕輕笑著,輕鬆地說著大話,這種話還真不是一般人說得出口。

淡然受到影響,忍不住也笑開了。「聽起來不錯。」

「是啊,真是不錯……」看著淡然首次露出的笑容,悠然更是笑得別有深意。



14合資

「淡然,你以後還是少在別人面前笑吧。」

淡然疑惑地睞他一眼,哪知這人就這麼不說話了。

兩人無語了一陣子,前頭的悠然總是對著怪物刺了幾劍,去掉三分之二的血條,就丟給後頭的人解決,滿地的掉落物都快沒時間撿拾,悠然看得忍不住搖頭。

「改天得給你找只會幫忙撿東西的寵物才好。」

淡然賞他一記白眼,努力彎下腰忙活著,後來悠然總算看不過去,也回頭撿著。

「嘖嘖,別的不說,光你這等幸運值想不發財也難,看得我都眼紅。」半開玩笑似的,悠然故作痞態。

那形象實在與他不合,淡然被他逗得笑了,偏頭微一思考。「我開店,你投資,五五分?」

悠然驚喜,沒想到總是擺出生人勿近氣場的淡然會邀他,其實他也不缺什麼錢,但光就淡然開口,說什麼都要答應。「兄弟,五五分你吃虧了點,我不佔你便宜,三七便可。」

「隨你了。」淡然說要在遊戲裡賺錢也不過是找個目標,倒不是真缺這些。

「前面那段都是六十上去的,等會兒別打,跟著我的步伐走不會引到怪。還有,雖然現在駐地只有短柵欄圍著,請不要從上面跳過去。」悠然說著說著,還得用手緊捂著嘴才能不笑出來,看得淡然傻眼。

「有人跳過?」

「哈哈,是呀。會裡有個天兵說他是百米障礙賽冠軍,讓我們見識見識一下他的英姿,結果就這樣直挺挺撞了上去。哈哈哈,想也知道,柵欄矮歸矮,系統對駐地還是有保護的……」想到當時的情景就忍俊不住。

淡然輕咳一聲。『還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呢!』

當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駐地,羊黑了半邊的臉死死盯著「翹班」的幫主大人。「悠然「幫主大人」,您給小的說說,這時間您上哪去了?」咬牙切齒地加重音量強調幫主大人四個字,看來火氣不小。

悠然連忙陪笑。「別這樣嘛,羊,淡然要來駐地,我去接他也是應該的。」

人家說惹獅惹虎就是不能惹到母老……呃,這裡應該是披著羊皮的狼,跟狐狸同科的,敬而遠之方是保命上策,淡然偷偷在心裡告誡自己。

「是是是,您大老爺一聲不吭地接人去,累得我差點沒把這丁點大的駐地翻過來,這下人接回來了,還不快給我工作去!」羊一腳踢過去,真不曉得誰才是幫主。

淡然努力地往後頭縮,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也給人抓去做苦工。

「淡然……」哪知羊突然滿面笑意(閻王笑?),親切無比地拉起他的手。

那聲調讓淡然不禁抖了抖,隨即想起自己的形象,只好故作鎮定地問著:「有事?」

「這……」羊見他不動如山的態勢倒也不好真使喚人,只能搖著頭語帶可惜地回答:「沒事,來者是客,你隨意逛逛,我還有事先忙。」

看著羊邊喃喃唸著可惜邊快步離去的背影暗暗鬆口氣。『逃過一劫……感謝母神保佑!』

這個駐地很荒涼,剛申請來的地盤實屬正常,看著來來往往忙於建設的幫眾,淡然這般閒散似乎有些罪惡感。不過他只是客卿,好心幫忙,人家也不見得會領情,還是作罷。

既然建設的事與他無關,倒也沒怎麼仔細逛,淡然記錄好臨時傳送點(永久傳送陣的材料比較繁多,所以暫用臨時結界石代替,之後得重新記錄),決定回青雪城找地方煉藥鍛造,想到悠然可能的忙碌,也沒給他留條訊息就走了。



15建設

「澄空」為了給生活系玩家便利,各相對應的店舖皆可租賃器材或是空間用以生產製造,淡然向鐵匠鋪租了一獨立個間,考慮著要做些什麼。

無限之戒裡只剩四十級以上、六十級以下的高級品及各等級的精品、逸品等,其他的都出清了。雖然裝備榜上已經有不少精品,但畢竟是少數,以總遊戲人數來看不過九牛一毛。保留這些是為了維持平衡,若是太早問世,市場機制可能因此亂了套。

不過要再做低等級的東西,似乎又有些了無新意……淡然苦惱著。

『十級的精品、逸品賣不了好價錢,真要賣了也只是平添麻煩……不如?』

將無限之戒內十級品全拿了出來,毫不猶豫舉起冶金錘敲敲打打,全數分解鍛造成精工原料。精工原料的數量比起之前的成品少了將近一半,可是品質好得令淡然極為滿意。

裝備做膩了,淡然決定還是做些飾品,雖然飾品的製作費時費工,但一件好的飾品價格可以比裝備高出數倍,算得上有經濟價值。

花了大半天,才打造出一隻《智力+3、精神+10、回魔速度+10%》的戒指、一隻《敏捷+3、體質+5、15%機率反擊傷害》的戒指和一條《最大HP+300、最大MP+500》的項鍊;皆是逸品。

都是好東西啊……最難能可貴的是這三件都不限等級,淡然考慮一下,決定留著自己用。

「今天先這樣吧……」已經累了的淡然,收拾好後離開鐵匠鋪,把怪物掉落的物品丟到拍賣行之後就下線了。

「羊,淡然呢?」

而這時好不容易從幫務中掙脫,得以稍微喘口氣的人終於發現某人早失去了蹤影。

「咦?不知道,我讓他自己逛去了。」經悠然這麼一問,羊才想起這回事。

「我昏,我好不容易把人帶來了,你就不能把他留著嗎?」悠然難得不顧形象地翻著白眼。

「我又不是他老媽子,難道還要跟前跟後嗎……」羊小聲地回嘴。「這麼大個人,也不會丟了,擔心什麼?」

「不是這個問題好嗎……」悠然無力了,打開好友清單發現人已經下線,只好留條訊息:「淡然,不好意思,光顧著幫務冷落你了,兄弟請你吃頓飯補償,希望你別介意。」

「雲澤,你很在乎那個淡然?」羊見他緊張的樣子不由得皺眉。

「會嗎?」悠然顯然不認同。

「很少見你對一個人這麼上心,他有什麼特別的?」羊提出問題。

悠然沉思一會兒,才道:「也許是因為他的名字跟我很像,也許是因為他很有趣,也也許是……不知道呢,總覺得待在他身邊還挺舒服的。」

羊頓時瞠目結舌。「有、有趣?!那張死人臉,哪裡有趣了?」

悠然伸出手指搖了搖,故作神秘的口吻笑著說:「嘖嘖嘖,你不懂,他真的很有趣的!」

『比如說,眼裡永遠閃著的厲芒,在笑著的時候也不曾消失……』

『那是不是說,那張臉其實並不是表現出來的樣子呢?』

『真是讓人好好奇呢!』

「好了,休息夠了吧?我這邊還有一堆事要交給你耶!」羊打斷他,語氣有些哀怨。「再多找些人來幫忙啦!我可不想現實裡沒被操死,遊戲裡卻給累死!」

「好了好了,不是你說要建城要駐地的嗎?我都沒抱怨了。忙過這一陣,等一切都穩定時,就會放你自由啦。」悠然嘆氣。他也想要輕鬆點啊,這還真是自找罪受。

建造城池分成幾個階段,首先是申請駐地,取得領地令或者特殊獎勵獲得空地(0)。在空地上建造「指揮中心」與兩幢平房,就會自動升級為領地(1)。

接下來建造有效建築物共十二件,再向管轄的主城申請建立部落,一個月會有怪物襲擊事件,三十分鐘內守住指揮中心,才算成功升級為部落(2)。

接下來是村莊(3)、城鎮(4)、都邑(5),升級的條件都是農業值、工業值、商業值、建設度、資源擁有程度、軍事值和百姓擁戴度等等,等級越高要求自然是愈加艱難。

悠遊自在主要是生活系幫會,建設尚不成問題,就是資源和人手不足比較頭痛,未來為了保護弱小的純生活系玩家,還得拉攏一些武力。早期的規劃最是要緊,人力分配方面也是,全都一股腦兒壓在主軸核心的悠然、羊和不語身上。

『唔,不曉得淡然生活職業是什麼?』

『真想叫他也來幫幫忙……』



16朋友

「小微,生日快樂。」蕭雨軒將禮物遞給壽星。

「哥,謝謝。」司徒微開心地接過,迫不及待拆開,而原本因為歡喜而紅潤的雙頰卻在看見盒子裡躺著的物品後略顯失色。

「怎麼了小微,不喜歡嗎?」見不到預期的喜悅,蕭雨軒有些疑惑。

蕭雨軒送的正是司徒微最愛的水晶工藝品,這件禮物可是他找遍各大工藝坊,幾經波折才弄到手的,怎知收禮的人突然轉了性?

司徒微嘟著嘴輕搖了搖頭,珍惜地摸著精緻的藝術。「哥,我很喜歡的,只是我本來以為你會送我「澄空」的遊戲晶片。」

司徒微是蕭雨軒的舅舅司徒睿收養的孩子,同時也是上官祈親姊的遺孤,雖然與蕭雨軒沒有實際血緣,還是疼他入骨一如親弟。

「你想玩?」理由出乎意料,蕭雨軒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司徒微連忙用力點著頭,深怕遭到反對似的。

蕭雨軒托著下頷略一思索,開出條件。「要玩可以,學業不可廢,還有你得先通過祈哥那關。」

本來還興奮的孩子頓時消氣般垮下了肩。「我要是過得了小爸爸那關,也不用特地跟哥說了。」

「得了,別裝可憐,哥幫你就是,不過成績敢落下的話,小心哥第一個站出來凶。」蕭雨軒好笑地揉著他的頭。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哥最好了。」孩子就是孩子,一聽有得玩,笑得那是一個勁兒的燦爛。

寵溺地看著他,蕭雨軒一臉溫柔的笑,問道:「需要哥帶你升級嗎?」

長不大的孩子這會兒又連忙拼了命搖頭,然後揚起驕傲的下巴,得意兮兮地回話。「不要,我要自己練,我一定會成為遊戲裡的高手,到時候哥就有我罩著,沒人可以欺負你!」

「好,哥等著。」蕭雨軒笑得臉上開了花,剎時一室的生意盎然,絕豔脫俗,看得本該習慣的人還是不由得一愣。

司徒微略一回神,扯扯蕭雨軒的衣角,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叮嚀著。「哥,你在外頭可別這樣笑,會勾魂的,危險危險。」

蕭雨軒聞言佯怒地瞪他一眼,敲敲他的小腦袋,教訓道:「小屁孩一個亂說什麼話,去去,你小爸爸找你了。」

目送一蹦二跳著離開的孩子,蕭雨軒暗地裡翻了白眼。『真是人小鬼大,這性子到底像誰呢……』


「淡然,上線了?」

這人怎麼如此神通,總是能第一時間抓到自己上線?淡然望天無語,卻也不忘應個聲。

「我給你留的訊息看了嗎?」悠然溫潤的嗓聲很是悅耳,淡然每次聽著都覺得心情愉悅。『很適合作聲優啊,這人……』

「剛看完。」不就一點小事,淡然倒不覺得悠然有必要請他吃飯。

「嗯,你在哪?」

「青雪城,其實、不需要的。」

「呵呵,如果我堅持呢?」悠然的強勢掩藏在溫柔之下,雖是如此卻讓人很難討厭他。

「是朋友,不介懷。」淡然突然覺得節省字句的說話方式還真不是普通累人,自虐啊……

對方沉默了半晌,似是被說服了。「那麼是朋友,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總是儒雅而自信的男人,居然也有遲疑的時候,聽著悠然戰戰兢兢的語調,淡然不免好笑,心裡卻有了一抹瞭然。『這男人,怕是真心想跟自己做朋友才這般小心翼翼。只是,朋友啊……說起來自己還是怕了……』

怕再被背叛……怕再次受傷……

淡然對自己苦笑。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才幽幽地答道:「是朋友,說吧。」



17狼爺

似乎有種誤上了賊船的錯覺?淡然捂著臉哀嘆。

說什麼需要幫忙嘛,原來是打生活職的主意……

悠然領著淡然到青雪城的絳雪樓(青雪城唯一的客棧),卻發現那裡正在改建,兩人只好轉往皇都的應龍閣,說也奇怪,應龍閣似乎也在前陣子有過一場翻修……

「怎麼樣?淡然,可以幫忙嗎?」

坐在對面的男人,優雅的坐姿、溫潤如美玉般的氣質,有種說不出的迷人,悠然俊逸但不美型,卻在當下讓淡然感受到不同的風采。

淡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輕嘆。「我,全能。」並非不能說謊,只是不想隱瞞,淡然最後還是乖乖坦誠。

「生活全能?你是靈族?!」悠然極其訝異。

這句話說得淡然眉頭糾起,臉色不由得暗沉下來,連說話都帶著一絲危險。「你,怎知?」

大概是發現淡然隱約散發出的黑暗氣息,悠然趕忙解釋。「先彆氣,聽我說。」

「我弟是這遊戲的GM,我知道他們公司有規定不可以洩漏任何關於遊戲的消息,所以一直都幫他掩護著。不過有一天不曉得羊從哪裡得知了……」悠然苦笑。

「那傢伙為了挖點內情,居然把我弟灌個爛醉,那次的套話雖然是失敗了,不過之後我弟天天被他纏到煩了……」

「「我告訴你一個靈族的消息,不管你聽了滿不滿意,都不准再纏我!」某天終於爆發的弟弟,揪起羊的衣領大聲吼著。」悠然手指在桌上劃著圈圈,神情是無可奈何。

「靈族是生活全能的種族,這是他唯一透露的情報。」

淡然觀察悠然的神色,發現他應該沒有說謊,只是說也真巧,這遊戲的GM其實不多的……

淡然點頭,表示不再追究,之後想起什麼似地,問:「你弟GM……」你不會也想知道些什麼嗎?

悠然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不滿地說:「喂,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我才不是羊那傢伙咧!」

淡然只是聳聳肩,不表意見。

「其實我是陪羊來玩的,遊戲裡成王也好,絕世高手也罷,我都沒什麼興趣。」悠然學著淡然聳肩。「玩遊戲嘛,放手去玩就好,像他那樣給遊戲玩有什麼意思。」

「對了,你生活全能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讓羊知道!」悠然目光如炬,逼得淡然只能點頭。「被他知道你就命苦了。」

『我想也是……』淡然認同。

「……」悠然不知怎地,突然盯著淡然直看,一臉嚴肅的表情審視般看著。

『看什麼啊!這傢伙……』被瞧得直發毛,淡然不自在地挪動身子。

「淡然……你什麼時候才會對我坦白啊?」

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淡然都快給他搞糊塗了。

悠然伸手摸向淡然的眼角,指腹有意無意摩挲著。「你這張臉是特調的吧?原本該是什麼樣子呢?」

這下淡然差點沒給他嚇死,赫然道:「你知道?!」

「你知道嗎?你在笑的時候,眼裡的厲芒都沒消失,反而顯得突兀……」悠然笑得如沐微風,為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而竊喜。

『所以上次才會叫我少在別人面前笑啊……』

「你發現了幹嘛不早說,裝面癱很累耶!」淡然無力地趴倒在桌上,不滿地嘀咕。

「哈哈哈……」悠然被他的反應逗笑,本來放在頰邊的手掌移到淡然發頂輕撫著。「既然嫌累,為什麼要特地這麼調?」

「呃……」理由說來有點可笑,淡然頓時紅了臉,支吾不肯回答。

悠然也不逼他,體貼地轉移話題,兩人在包廂裡聊了大半天才帶著不捨的心情回到駐地。

嗯,別想歪了,是因為回頭又要給羊當苦力,才捨不得離開的……

「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你看,才剛踏出傳送陣,就見到某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家「幫主大人」Cos茶壺,提嗓叼念道:「悠然「幫主」,您的工作已經堆得像山一樣高了,依小的之見,您還是趕緊去處理吧!」然後笑得一臉春暖花開,伸出修長的美、呃……姑且算是美腿吧,直直往悠然踹過去。

淡然在心中默默替悠然哀嘆:『保重……』

『唔,我錯了,也許我應該先擔心自己……』被羊那餓虎撲羊似的眼神抓住,淡然冷汗直流。『你明明就是狼啊……叫什麼羊嘛!』

也許是心中的腹謗正巧被系統大神聽見,哪知……

「啊啊啊啊!為什麼會突然跑出頭銜!」羊驚恐地瞪大眼。

淡然心虛地看著羊頂上鑲金的「狼」字,這系統也太惡搞了……然後邊想邊努力用著謙和的語氣,安慰道:「可以隱藏。」

其實他是很想跟羊說,這個頭銜很適合,不過一旦說了,他大概、說不定、可能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想想還是算了吧。

為了不讓淡然被操到死,跟悠然早先商量好,只告訴羊他是建築師,可以幫忙駐地規劃部分,其餘勞力活要羊自己想辦法另外找人,雖是如此說定,淡然還是被狠操了兩天……直到狼大爺(淡然私下偷偷稱呼)下達另一道聖旨。

「你們兩個,去給我練等!悠然沒有五十五不要給我回來!」狼爺聖旨一下,豈敢不從,悠然與淡然只好摸摸鼻子乖乖出門。

嗯,其實能夠脫離狼大爺的荼毒,兩人心裡是開心愉悅的,只是不敢表現得太過囂張,免得自由被收回去,得不償失。



18墬崖

「悠然,你沒事吧?」淡然從悠然身上離開,小心檢視著對方的狀況,不時能聽到悠然痛得抽氣的低鳴。

兩人被羊趕出門之後,在多方打聽之下,來到玉璇城西向一處斷崖附近練級。這裡地處偏遠補充藥物不便,怪物等級高又分散,很少有玩家會來。

正因為如此,才讓兩人選擇為最佳練級地點。

只是……

被盯梢的怪物突起反抗,竟將淡然撞下斷崖,悠然心急如焚,縱力一躍而下,攀住淡然手臂的一瞬將他拉入自己懷中,再順勢交換兩人的位置,死死護著懷裡的人。

由於事發突然,淡然沒能反應,只震驚地瞅著悠然,腦子一片空白,等待摔落崖底的那刻。

本以為就這麼變成白光回城,哪知淡然無意識地施放了大地回春,致使成了淡然墊子的悠然還剩了點血皮,淡然則還有一半的血。

這也是兩人如此狼狽的主因。

「悠然,醒醒……」淡然輕拍他的臉頰,卻喚不醒昏迷的人。

「看樣子是重度骨折加內傷……」淡然輕嘆。抬眼看看四周,不遠處一潭清泉,在清泉邊搭好帳篷後將人抬進去。

小心剪開破損的衣物,替悠然將身體拭淨上藥,骨折處安上支架,看著悠然不再痛苦地揪著眉頭,才稍微鬆了口氣。

走出帳篷,汲了些泉水生火熬藥,淡然不禁自責。『若是直接死回城,悠然也不用受這種痛苦。』

其實悠然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傷重被系統強製為重度昏迷,後來淡然為他療傷,減輕為輕度昏迷,只要十五分鐘就能「醒來」。

感覺得到淡然的焦急與內疚,悠然很想跟他說句不要緊、不要難過……十五分鐘其實不長,只是被迫動彈不得一時也無聊地昏昏欲睡,等悠然真正醒來已經半小時後了。

真不愧是遊戲裡頭,悠然起身時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看過自己的狀態顯示只剩輕度內傷,悠然伸展一下身子,步出帳篷。「淡然,你該休息會兒。」

淡然倏地起身,抓住悠然手臂,急道:「你怎麼起來了?還有哪裡不舒服?」

悠然溫柔的笑著,伸手安撫地輕拍著對方的發。「別急,我沒事了。」

「對不起,我……」

「不要道歉,還活著比什麼都好呢!」悠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出聲截斷。

「這只是遊戲啊!死了掉級而已,你也不用這麼痛……」淡然顯然急昏了。

悠然突然抬手捏開淡然兩頰往外拉,故意操著輕浮的口吻回道:「就像你說的,這只是遊戲,你替我療傷不是就好大半了嗎?你再檢查看看,嗯?」

這一檢查下來,淡然才真的放下心。

「所以我不是說沒事了嗎?餓不餓,我來弄點吃的?」悠然拿出移動灶台和各式器具。

「澄空」雖然真實度很高,但為求玩家便利,還是有很多與現實相違的部分,例如移動灶台的無限量瓦斯供應等,玩家在外練級時也能立刻準備餐點,相當貼心。

除了生活全能的淡然,悠然的生活職也是廚師,手藝完全不會輸給宗師級的淡然,系統斷定也只是經驗的差別。大幫主太忙了,沒多少時間提升熟練度。

淡然見悠然小叮噹也似地把東西往外掏,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不由得疑問:「你空間無限?」

悠然眨眨眼,停下手邊工作。「兩百格,還不到無限。」

淡然突然興起幫悠然造只無限之戒的念頭,可惜他還沒時間做移動煉爐,只能回城再作打算。「我來幫你,要做什麼?」

兩個在現實就對廚藝有著無限熱情的同好,在邊研究邊交流之中解決了晚餐,悠然的輕傷狀態還未解除,不便在晚間探路,兩人只好窩進不小的帳篷,漫天聊著各種話題直到沉沉睡去。



19禍福

淡然昨天紮營的地點向前是一片桃木林,桃花開得正美,一時看得兩人驚豔不已,醉心在優美的景緻裡。


雖然從斷崖上跌落幾乎魂歸九泉,卻也是因禍得福來到這塊仙境,兩人算是誤打誤撞摔進隱藏地圖裡。


桃木林只有一種怪,叫做桃夭,外貌是可愛的孩子,有男有女,只有一尺(三十公分)高,皮薄攻低卻經驗豐富,讓人不免懷疑是遊戲BUG。


當然,這遊戲不可能會存在這種BUG,後來淡然終於找到原因。


谷底那潭清泉,名喚絕泉,若對著絕泉之水拍下鑑定術,只會顯示「神話材料」四個字,但這四個字卻讓淡然直呼撿到寶了。


一般來說,肉類會顯示「食材」,野草可能是「藥材」,而材料則是各種生活職皆能使用的總稱。


淡然發現利用絕泉之水做出來的食物居然有著經驗加倍與其他屬性增加的特性,持續時間則是十五分鐘到一個時辰不等。悠然試著做出不同料理,效果最差的經驗還有加到0.3倍……這項發現讓兩人眼睛一亮,就這麼打算在這裡長期駐紮。


吃了興奮劑般的兩人就這麼大量奢殺著可愛的桃夭,當最後一隻桃夭落地之時,桃木林產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原本盛開得美豔的桃林瞬間枯萎,看得兩人心痛又愧疚,慚愧般地汲取絕泉為桃木林灌溉,真心希望它們能再度綻放。


取水、灌溉,跑了一趟又一趟,淡然悠然就像不知道累似的,專心做著。


《系統》桃夭們感應玩家「淡然(悠然)」的誠心歉意,再度恢復生機。桃夭們向玩家提出請求,是否接受?<是/否>


聽到系統突來的語音感到疑惑而對望一眼,悠然決定先答應再說,畢竟他們差點把人家滅族了,怎樣都有點虧欠。


《系統》接受「桃夭們的請求」任務,請替桃夭們去除天敵「青蟲」(0/10000),不限時間,請盡速完成。


一萬隻可不是小數目,幸好不限時間,反正他們也打算在此久待,向小桃夭們尋問方向,來到青蟲的地盤。


「這青蟲營養真好……」淡然看到青蟲的體型,不由得咋舌。


有見過比人還大隻的「蟲」嗎?這就是了,站起來起碼兩米八,連悠然都看傻了。


淡然一道鑑定拍過去:青蟲,五十級,被動怪……


「是被動怪啊……」還真是有壓迫感的被動怪。淡然冷汗。


青蟲比桃夭高了五級,因為是被動怪,一開始先集中攻擊同一隻,兩人有著絕泉料理的加持,意外中的輕鬆解決,最後越打越上手,越引越多,才一天就清掉將近一千隻。


經驗條快速飛漲,等級像坐火箭一樣向上竄升,搞得羊看到幫派資訊後驚嚇得一陣冷汗,手上上等青花瓷杯就這樣砸了,還簡訊「關愛」一下,知道詳情後,羊改令要連淡然都五十級才准回家。


「為什麼羊不是幫主?」淡然吃著悠然精心料理的晚餐,不禁好奇地問著。雖然說悠然本身就是領袖型人物,可他對遊戲並沒有這麼重視,相比之下,羊反而才像是幫會的最大BOSS。


「羊比較喜歡幕後工作,而我是他用來轉移目標用的。」悠然全然不介意的解釋,對於羊拿他當擋箭牌的事也不在乎。


「真不愧是狼大爺……」淡然小聲嘀咕。


坐得極近的人自然是聽到了,有趣地笑看淡然。「原來他冒出來的頭銜是你惹的禍啊……」


淡然一時心虛,不敢吭聲。


「哈哈,我會保密的。」悠然難得豪氣萬千拍著他的肩,然後一臉神秘。「偷偷跟你說……其實羊的本名叫「適琅」,所以說他「是狼」也沒錯!哈哈哈,千萬別讓他知道我跟你說了。」


適琅?淡然瞠目。


就他所知,某個姓氏很特別的首富家族的某位長輩給晚輩取的名字十分……呃,嗯,很有名堂……五個孫子分別叫詚琅、聏琅、攕琅、適琅及舞袂……


『這世界還真是小。』淡然苦笑。


悠然沒發現淡然的心思百轉,侃侃而談說起他跟羊的孽緣。


原來他們是鄰居兼青梅竹馬,從小就一褲襠穿著長大的,羊比悠然大上一歲,說起兩人做過的糗事,淡然聽得有趣,興致一來,也給他說說過去的自己。


奇怪的是,這兩個都不是會向別人談論自己的人,卻在不自覺間種下不解的緣份。


『公羊家的鄰居不就是……?』


『任務獵人?難道是……』


然後接連好幾天沒日沒夜的撲殺青蟲,淡然和悠然瀕臨崩潰之前終於傳來系統美妙的聲響……


《系統》玩家「淡然(悠然)」完成「桃夭們的請求」任務,以極速成功撲殺一萬之青蟲,得到桃夭們深摯感謝。(任務完成度判定:S)


《系統》恭喜玩家」淡然(悠然)」獲得經驗值100000,聲望500。並成為桃花心谷主人,請好好照顧桃夭們並愛惜這個地方。


「桃花心谷主人?意思是我們得到了私有地?這獎勵太棒了!」淡然驚呼,這裡景緻別俱,靜寍脫俗,若能在這裡定居,想來就覺風雅而令人愉悅,更何況還有那神話級別的絕泉……


原本屬於青蟲的地盤一隅劃出一道傳送陣,系統綁定為兩人專用,悠然已經開始想著要蓋怎樣的房子好配上這絕世的仙境。


「淡然,羊傳訊來催了。」悠然突然收到密語,轉頭告知淡然。「好像可以準備怪物攻城了,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淡然點頭,著手收拾著,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抬頭詢問:「駐地令牌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淡然說的是在青蟲身上打出來的駐地令,這說不定會是第二塊玩家駐地,若是要賣,也得慎選對象。


「剛才羊告訴我,齊歡閣取得駐地了,所以他才急著要我們回去。這塊令牌現在應該很值錢,還是讓羊自己去處理吧。」


已經是第三塊了啊,騰雲在做什麼……淡然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感到懊惱,不悅地槌著腦袋。


「你做什麼!敲壞了怎麼辦!」悠然大喝,一把將自虐的手拉開。


「沒事,我累了。」淡然被吼得一蔫,連肩膀都垮下來。


「先回悠遊,聽羊說說情況再下線吧。」


蕭雨軒下線發現電話答錄機閃著紅燈,又是未知來電,不由皺眉。『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幾通了?』


正想著,電話同時響起,順手接起。「喂,蕭雨軒,你好。」


「……蕭先生您好,這裡是翡翠市第一綜合醫院,冒昧打擾您……」溫柔的女音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語氣,訴說著她的重點。


蕭雨軒從頭到尾瞪大著眼聆聽,腦裡頓時糊成一片,切斷電話的一瞬間,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難道是……我、去看看,對、去醫院……」蕭雨軒無意識喃喃唸著:「一定是……拜託一定要是……」


操起錢包手機鑰匙,往門外衝去。


「笨手笨腳的……快點啊……」也許是心情太過震憾,蕭雨軒顫抖著手,連鑰匙都拿不好,開個車門怎樣也對不准鑰匙孔,一個不注意還讓鑰匙掉了地。


蕭雨軒彎身去撿,不停責怪自己沒用,卻止不住顫抖。


「該不會是偷車賊吧?」



20失復

「該不會是偷車賊吧?」優揚而悅耳的聲音,帶點疑問。


蕭雨軒循聲望去,來人是名俊逸優雅的男子,臉上戒備的表情,好像一確定蕭雨軒是偷車賊就要送法辦的模樣。


「不是、車我的,我現在要趕去醫院,手不太聽話……」蕭雨軒想讓自己冷靜些,卻冷汗直流。


男子見到蕭雨軒回過頭的那刻,不禁一愣。『這世間竟有這般麗色!堪稱絕世容貌啊……』但男子到底不是登徒子,瞬時回神,好心提議道:「需要幫忙嗎?我送你一程吧?你這樣子開車也危險。」


蕭雨軒明白不能隨便相信陌生人,但眼前的男子眼神太過正直、太過有誠意,也太過溫暖,讓人忍不住點頭答應。


男子扶著顫抖不休的人坐入自己的座車內,紳士般替他系好安全帶,才坐回駕駛座。「哪間醫院?」


「第一綜合,謝謝你……」蕭雨軒懷著忐忑的心,沒辦法將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


幸好男子能體諒他的心情,安靜的駕車,並不出聲打擾。


待車子抵達停妥,蕭雨軒急忙解下安全帶,道了謝轉身要走,方走兩步又回過頭來。「這是我的名片,大恩不言謝,改日再報,謝謝你!」跟對方交換名片後快步跑進醫院。


男子目送著他離開,低頭瞄了一眼手中的小卡。


祈睿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總裁 蕭雨軒


「原來是他,這世界真小。不知道能不能賣個人情,跟他要一把傳說級太刀?嗯,最好是牧劍專用的……送那個人的話應該會很高興吧?」男子溫柔的眉眼笑得燦爛。


而此時的蕭雨軒,慌亂地抓了櫃檯的小姐問清病房號碼,連電梯也等不得,直接從樓梯間往上跑了十二層樓,顧不得喘氣,房號一間間看過去。


「1209……這裡。」調整一下呼吸,深覺不夠,再深呼吸一次,推門進去。


乾淨明亮的單人病房裡,擺放一隻遊戲養生艙,這一樓層是專門供給植物人療養的特殊病房,由於已有不少因虛擬遊戲而痊癒甦醒的病例,專攻網遊市場的祈睿集團更和各大醫院合作,免費提供不少養生艙,算是回饋社會。


懷著緊張不安的心情,緩步靠近,直到看清楚透明艙門內躺著的男人的長相,終於激動地跪坐在地,顫抖的手伸向前,斗大的淚滴沁出,一滴兩滴最後洶湧如暴雨驟下。「舅、舅舅……感謝老天,你還活著。」


鬆了口氣的人剎時像孩子般號淘大哭,像是要宣洩堵滿心口變得沉悶的感情,連身後不知幾時進來的婦人都忍不住感同身受淚流滿面。


「……不好意思,見笑了。」待蕭雨軒發現到房裡還有別人時,已經是一刻鐘後的事,被人看見的窘態讓他有些不敢抬眼。


婦人搖了搖頭,把臉上的淚水抹掉,給蕭雨軒一個溫暖的笑容。「你是蕭先生吧?我姓施,我必須向你道歉。」


婦人將所有的事情巍巍道出,原來事情的始末是這樣的……


一年多前,蕭雨軒的舅舅司徒睿出事的那天,約是下班交鋒期,司徒睿正等著紅綠燈,發現突然衝進路中央的孩子,條件反射地開了車門往那孩子衝去。


眼見迎面而來的大卡車就要撞上閃避不及的孩子,在最後一瞬間,司徒睿長臂一伸,將孩子納入懷裡,自己卻被直直撞上。死命護住的孩子毫髮無傷,司徒睿則成為了植物人躺進醫院,醫生們直呼奇蹟。當時那種距離,那種撞擊幾乎不會有存活率的……


而婦人就是那孩子的母親,感念司徒睿救了孩子一命,又找不到其親人的情況下無條件替他支付所有的醫藥費。


「對不起,我本來就該支付醫藥費,可是我單身一個女人還要扶養孩子,一年多下來,實在已經無力再支出更多……才請醫院違反隱私權,私自利用這位先生的DNA找尋有血緣的親人……真的很抱歉!」婦人滿心愧疚。


「不、我應該要感謝您的,施女士。如果不是您的無私,舅舅說不定早就被棄置一旁,更因為您的查找,才讓我有機會知道自己唯一的親人還活在這世上……真的,真的感謝您!」蕭雨軒深深一鞠躬。


當初接到警方電話,趕到現場後只見司徒睿座車被撞成廢鐵,裡頭唯一的屍身已經被燒灼得面目全非,蕭雨軒和上官祈頓失親人與愛人的痛苦,讓他們忽略了確認屍體是否為本人……


看樣子,司徒睿的座車後來被竊賊開走,卻不料搭上了死亡列車,也因此誤讓蕭雨軒等人以為車毀人亡的是本尊,而真正的司徒睿這邊則是因為車子被開走,警方找不到可以證明身份的相關物品,無法在第一時間找到親屬。事隔一年多,只能說,造化弄人啊……


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蕭雨軒不由得感嘆。


「施女士,舅舅剩下的醫藥費由我這邊負責就行了。之前您所支付的費用,我會如數奉還,再次感謝您!」蕭雨軒望著眼前溫柔的婦人,心裡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婦人卻搖頭拒絕了。「請不必客氣,那些都是為了報恩,一條命的價值有多少?我想是金錢無法衡量的,我的孩子還能活下來,就夠讓我回報一輩子,可惜能力有限,說起來慚愧……」


「請別這麼說。」蕭雨軒安慰滿懷歉意的婦人,好生送她離開。


原本就空白一片的腦海,無法思考只剩機械般的動作,拿出手機撥號,等待接通。


「喂、祈哥、是我。有件事、請你冷靜、聽我說……不、雖然我現在、不太冷靜、可是你聽完,會、會比我更激動……對、就是……舅舅他、舅舅他還活著,你快點到第一綜合來,房號……」


頹然倒坐在一旁,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複雜的心情,有種好累好累卻又止不住打從心裡的歡喜,這是失而復得的感受吧……蕭雨軒心想,這時才發現自己手裡緊握著一張名片,表面都被捏得爛皺。


下意識將它攤平,上頭寫著:


風華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總經理 韓雲澤


「風華?韓毅集團的子公司,是韓家人啊……真巧……」



21回歸

如同蕭雨軒所想,上官祈來到醫院時,哭得不比自己好看,連司徒微都很不客氣地嘲笑過後安慰了他一番,上官祈才轉涕為笑,羞得將眼淚擦乾,恢復成總工程師工作時的迫力。


三人討論的結果是將司徒睿接回家中,再另外請看護照顧,待所有的瑣事處理好,蕭雨軒方回到自己小窩的第一時間急著登上「澄空」。


「淡然,上線了?」照慣例,悠然柔和好聽的嗓音傳來。


淡然知道悠然的貼心,不會過問他這幾天去了哪裡,趕緊回應。「你在哪?」


「市鎮中心,我和羊在會議室,你直接過來吧。」


關了通訊,淡然快步跑去,有些焦急地推開門。


「淡然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見淡然不同以往的表現,悠然不禁挑眉。


「急!回族!要事!」淡然稍喘口氣,馬上提出要離開的事。因為羊也在這裡,淡然難得沒忘維持形象。


羊聽了直皺眉。「快要申請建立部落了,你不能打完怪物襲擊再走嗎?」


悠遊自在是生活系幫派,戰鬥系人才短缺的他們,絕對需要淡然幫忙。


「不行,急!」淡然丟下話就要走,回過頭又補了一句。「速歸!」


羊這才答應放人。


每個玩家進入遊戲後,都會擁有「種族回歸」的天生技能,作用是回到出生地。不過因為詠唱時間十五分鐘,冷卻時間要四十八小時之故,除了隱藏種族不得已外,一般種族是不會使用的。


而且詠唱期間不能被打斷,不然就要再等四十八小時,悠然帶著淡然到自己的房間,親自為他護持,並嚴令禁止幫眾靠近。


淡然開始技能已經過了五分鐘,悠然其實無事可做,只好觀察起淡然來。削短俐落的黑髮被技能發動的微光染白,原本犀利的眼神此刻正緊閉著,這時的淡然看來沒有平常的戾氣,顯得十分溫和。


悠然也知道他的外表只是表象,雖然好奇這麼做的原因卻始終沒問出口。說起淡然,悠然就想到前天遇上的美人,「那位」可是傳說中的狠角色,身家背景與淡然神似,害他回到家後忍不住將兩人重疊。


只是,世界再小,也沒有這麼巧合吧?悠然其實不抱希望地想著。『真想見見真正的淡然。』


詠唱終於完成,突然大放的強光逼得悠然不得不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已不見淡然身影。


回到靈族的淡然從祭壇的傳送陣離開,突然一抹小身影撲了上來。


「哥哥,來接漣漣了嗎?」小男孩興奮地蹭著。


淡然抱起青漣,快步往族長家行進。「漣漣乖,哥哥有要事先處理。」


「陵叔!陵叔!你在嗎?」人還沒進屋,就急切地呼喊著。


「小然,回來啦?」金陵慈愛的看著回歸的人。


「陵叔,靈族除了我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玩家?」淡然連忙問著目前最為急切的事。


之所以這麼問,是為了淡然的舅舅。第一綜合醫院證實他的意識已經進入「澄空」,雖然短時間無法清醒,還是希望至少能在遊戲裡與舅舅見上一面。


身為遊戲公司總裁的淡然,不是沒想過找主腦直接詢問,實際上也真的那麼做了,但主腦的回應竟然是:父親交待過,不可以破壞公司定下的規矩。


主腦是由司徒睿親自撰寫的高智能AI,相當於他的孩子,所以稱他為父親,而稱淡然為哥哥。


「哥哥,父親說要找他的話,就自己想辦法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淡然除了苦笑還是苦笑,這是最標準司徒睿式的答案。那個人在某些方面只能用固執來形容,也不想想,祈哥可是等他很久了……淡然在心裡偷偷念叼。


『好吧!自己想辦法就想吧!話說之所以會有靈族的存在,就是祈哥為了舅舅量身訂作的,既然如此,線索大概也只有那裡了。』這也是淡然一登入遊戲就急著回族的原因。


「咦?你怎麼知道的呢?我似乎不曾提過。」金陵訝異他的詢問。


『賓果!果然是靈族!』


「陵叔,原因就不說了,請你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和下落好嗎?」淡然眼睛一亮。


誰知金陵竟然搖頭。「小然,雖然陵叔疼你,但是這個忙真的幫不上。那位大人一年前離去後沒回過部落,你問我我也不曉得啊。」


雖然沒有下落讓人失望,但慶幸問到了ID,也許在不遠的將來就能再次相逢,淡然勉勵自己。


因為怪物襲擊戰在即,淡然領了五十級主線任務,重新和青漣簽定主寵契約後準備回到悠遊駐地。


「漣漣,哥哥在外面的形象有點不太一樣,你出去後不可以拆哥哥的台,知道嗎?」淡然耳提面命。


「知道!」青漣乖乖承諾。


「對了,等等介紹悠然哥哥給你認識,只有他知道哥哥的本性,在他面前就沒關係,知道嗎?」淡然補充道。


「知道!」青漣依然笑得甜。


「還有,那裡會有一個叫羊的哥哥,以後漣漣遇到他要離他遠一點,知道嗎?」為防自家小孩被拐帶,淡然不厭其煩地叮嚀著。


「知道!」可愛的孩子,完全不知道反抗,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很好,那我們走吧!」淡然見青漣乖巧,讚許似地摸摸他的臉,給予最溫柔的笑容。



22閒談

「你說羊打算明天就拍賣駐地令?」搞什麼,居然在這種時機?淡然皺眉。


悠然肯定地點頭。「而且買主已經約好了,是騰雲皇朝和一朝傾城。」


「先不說這微妙的時間點,重點是為什麼要是他們?不是還有蕩世態和莫上枝頭嗎?」淡然乍聞久違的幫會名止不住心頭輕顫,只能努力穩住情緒不讓悠然看出異狀。


「羊跟蕩世態的幫主笑世有仇,詳情不清楚,不過很早以前羊就說過不做蕩世態的生意。至於莫上枝頭,雖然那個莫上殃是羊現實的親戚,不過他們打一照面就不對盤,當然也不可能賣給他。」悠然聳肩。


青漣安靜坐在悠然腿上,乖乖任淡然喂食,不出聲打擾他們談話。


「好吧,就算是這樣好了。那為什麼要選這種迎擊前的時刻,一般不都應該在勝利之後嗎?」這正是淡然最不解的地方。


悠然沒有即答,深深地注視著淡然,略顯嚴肅地問:「你似乎對騰雲皇朝與一朝傾城很有意見?你和他們兩幫有仇嗎?」


「不、我和他們沒有仇,對他們也沒意見,只是不解為何獨獨這兩幫罷了。」淡然故作輕鬆。其實真要說有仇,他怪的也不會是這兩幫,反倒是……


「就當作是那樣好了。」悠然學著他的口吻,不再追問。「羊想利用他們來牽制齊歡閣,順便賣點人情。」


「傳聞齊歡閣也是生活系幫派,所以羊特別緊張呀。」淡然對那以神秘著稱的幫會很感興趣。


悠然搖頭。「你只說對一半,齊歡閣表面是生活系幫會,私底下卻接受暗殺生意。」


這還真是出乎淡然意料,不過……「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兩個多月前那件鬧得滿城風雨的事你聽過嗎?」悠然不答反問,淡然點頭表示曾經聽聞。


「騰雲皇朝幫主帶著三大幫會追殺自家名滿「澄空」的第一牧師副幫主,當時大家都知道在場高手多數死亡還掉了一級。不過有件事卻被隱瞞下來,就是騰雲幫主在那之後被人追殺一個月,又掉了兩級。」


淡然極其震驚。『怎麼會?!』


「最近騰雲終於抓到兇手,正是來自齊歡閣。日前與他們興師問罪,只得到了「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回覆,這齊歡閣的暗殺事業才正式被揭發出來。」悠然放低音量,輕拍著青漣的背,那孩子已經昏昏欲睡。


淡然接過青漣,將他抱上床,悠然則順手為他掖好被子。


話題繼續,悠然拿出一組茶具,淡然則提供青漣吃剩的桂花糕,兩人邊談邊享用著茶點。


「知道騰雲被暗殺的原因嗎?」本不該問的,淡然還是忍不住問了。


悠然優雅地呷口茶。「聽說事主是為了「清雨君」打抱不平。」


聞言,淡然低頭不語。


「這不奇怪,「清雨君」私底下的隱性粉絲數量驚人,就這麼給逼刪號了,找騰雲出氣也屬正常。」放下茶杯,悠然不輕不重地開口。


打哪冒出來的粉絲團?淡然有些茫然。


「不說這些了,羊讓你明天一塊出席。」悠然這才想起羊交代的事。


「我不要!」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他還不打算見那兩個人,至少,在他還沒撤底忘掉之前……左胸腔隱隱泛著疼,下意識蹙起眉頭。


悠然伸出修長的手指,將併攏的眉用力點開,再順著向下捏他柔軟滑嫩的頰面。「愛皺眉頭會老得快,你這麼討厭的是哪個?騰雲?盼翦影?還是其他幫眾?」


「那兩個都不想見……」不知為何淡然面對悠然時,就是不願說謊,明明打發過去就行了啊……


「這樣啊……不過羊可不會讓你說不去就不去。」悠然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也不忍心。「明天我會在,你出席不必開口,我讓羊別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也只能這樣了。」淡然勉強接受。


「駐地你也逛透了吧?我給你留的那塊在……」


接下來談話,悠然將話題往開店投資的方向帶去,兩人都刻意忘了其他的身外事,時間過得倒也悠閒。



23客至

約可容納十二人的會客室,圍繞著方桌的沙發上坐著十個人,龜縮在角落不發一語的刺客不語,身邊傍著淡然,沙發正中間是悠然與羊,另一邊的散座則坐著天籟之音與靡靡之音。


對面的位置右手邊是一朝傾幫幫主盼翦影與副幫主媚靈,左手邊是騰雲皇朝幫主騰雲與副幫主晴空──據說是自前副幫主瀟瀟雨歇刪號後才憑空冒出來的空降部隊,至少淡然完全不認識這人。


在互相介紹時,淡然忍不住瞟了某人一眼,悠然查覺微挑眉也將視線對準那人。「久仰騰雲幫主大名,如今一見,果真是神彩不凡。」


「悠然幫主客氣了。」騰雲回禮,態度不驕不傲。


「客套話就省下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嬌滴滴的美人輕蹙眉,眸中閃著不耐。


「翦影幫主真是快人快語,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羊接過話,拿出一塊黑檀木。


「這是?」


騰雲眼中一亮,僅只一瞬便遮掩妥當,反倒定性不佳的美人眸光燦燦,掩不住的驚喜。


「如幫主所見,這是駐地令……」羊開始與兩人打著太極,你來我往的,鬥得不亦樂乎。


淡然有些無趣,看向不語,早閉目以養神,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又望望悠然,揚著嘴角狀似專注,淡然卻知道他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左瞟瞟,右睞睞,最後還是將視線黏上某人,有些失神地瞧著。


悠然自然是看見了,忽略心頭些許不悅,也觀察起今天的客人們。


『到底是哪個呢?居然能讓淡然這麼在意……』下意識來回盯著騰雲和盼翦影。


盼翦影第一美人稱號的確有名有實,只不過美則美矣,總覺得有些高傲市儈,還不如蕭家那
天人般清靈絕塵。至於騰雲,不得不承認他風神爾雅,俊秀不凡的外貌很是吸引人,但這人怕是心機深沉,論謀略算計絕不在羊之下。


『光看他見到駐地令的反應就知道了,明明腦裡千思百轉,卻分毫不見欣喜而將情緒完全掩飾,想來就不是好惹的對象。這樣的人,淡然他……』悠然沒發現自己無意識併攏的手指已在掌心刻出了痕跡。


「你們是什麼意思嘛!」突然,盛怒中的美人光可鑑人的眸中盈滿水氣,那畫面美得能令男人的心軟了一半,當然在場要有願意欣賞的男人才算數。


「請翦影幫主息怒,據聞兩位幫主有意結秦晉之好,便想以這駐地令當做二位的大婚賀禮,並非專為騰雲幫主而起意。」羊面色和善地說明,不過熟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最討厭這種嬌嬌女,八成心底正不客氣地咒罵著。


什麼?!淡然聞言怔愣地瞪大雙眼,望向當事人,心裡隱隱抽痛著。『是了,這不早就猜到的事嗎?』環抱住顫抖的手臂,將視線調開,不願再去看那令他傷心的人。


淡然的異樣不只悠然,連不語和羊都發覺了,只見他們遞了個眼神給悠然,後者只是點頭微笑。


「這份大禮太過貴重,只怕在下受之不起。」騰雲有禮躬手,滿口推辭。


「請騰雲幫主千萬別這麼說,你們也知道敝幫近日就要申請升級,這……」羊故作姿態,未竟的話大家心知肚明。


一塊免費令牌,既可多拉攏幾分戰力,還兼賣人情給第一大幫,這種生意穩賺不賠,羊這招不得不說,高啊!


「承貴幫看重,騰雲皇朝必定鼎立相助。」


看來協議達成一半,剩下的就是解決驕貴的第一美人。


「當然,我們也不會虧待翦影幫主,駐地令難得,咱們互相幫忙,肯定皆大歡喜。」有淡然這超級幸運星在,羊大餅畫得爽快,悠然暗地裡賞他個大白眼。


「既然羊副幫這麼有誠意,小女子也不好拂逆,一朝傾城自然站在同一陣線。」盼翦影笑顏逐開,想來是滿意羊的條件,視線落在一旁悠然身上時,明顯一愣。


「悠然幫主?」突兀的問話,總是盛氣凌人的美人卻露出小女兒嬌態。


「翦影幫主,有何指教?」悠然溫文一笑,對她突變的態度甚感不解。


「哥,你為什麼在這裡?!」美人瞪大水盈美目。


這下換悠然愣住,將對方再好好審視個半天,忽露苦笑。剛才還被自己評價俗而市儈的美人,居然是自家小妹,這該怎麼說好……


「原來是小妹,我還真沒認出來。」沒事把自己調得這般庸俗做什麼,悠然在心裡抱怨。


『咦?小妹?韓家小千金?』淡然也驚訝地在她身上好生瞄了瞄。


「不會吧,也差太多了。」淡然小聲咕噥,不語聽見忍不住眼兒彎彎,嘴角微勾。


「所以羊副幫是肆哥?!」盼翦影這下覺得丟臉丟大了。


「小霜兒,你也調太過了吧?」羊一臉揶揄。


盼翦影惱羞成怒,對他吐舌頭扮鬼臉,哪還有一幫之主的風範。「要你管!」


「咳!這麼說來,我們也算是一家親了,既然如此,以後有什麼事都好說。」不甘被忽視的騰雲出聲打斷。


「那麼預祝我們合作愉快!」話說到這裡是時候送客,羊率先起身,領著四人離去。


不語拉著靡靡之音和天籟之音跟著走出會客室。


淡然正要起身,悠然快一步攔住。「是哪個?」



24身份

什麼哪個?淡然的疑問寫在臉上。


悠然望著他,眼對眼不置一詞,盯得淡然很不自在。


「是哪個都不重要,已經都不重要了……」淡然幽幽答道。


「是騰雲吧?那男人有什麼好……哼!」悠然將話含在嘴裡,沒讓淡然聽見。不論是不是騰
雲,就算對象是自家小妹,他也不會退讓的。


「唔,盼翦影是你親妹妹?」淡然提問,悠然點頭。


「霧深、露涼、雲澤,你是哪個?」好奇的表情加上閃閃發光的瞳眸,襯得特調的相貌略顯詭異,悠然卻覺得可愛極了。


悠然挑眉。「你猜呢?」


果然是那個人啊……


「那天謝謝你送我到醫院。」出其不意,淡然躬身行個禮。


「呵呵,我也有想過會不會是你,這該說是緣份還是巧合?」悠然綻開笑容,溫暖花開。「淡然是美人呢!那還真得趁早將你定下來,免得被人搶走。」


淡然用力一瞪,眼刀無比犀利卻分毫傷不了眼前兀自笑得燦爛的男人。「敢開我玩笑下場可是會很慘的。」


「我可不敢開玩笑。」悠然星眸閃耀,眉目含情,溫柔低語:「認真的,給你時間考慮。」


淡然驚呆了,沒想到悠然會對自己有意思,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說起來我久仰蕭美人大名,那天一見,果真驚為天人。不過你的傳聞,可怕的多過讚美的,呵呵。」悠然調侃他。


淡然白他一眼。「哼,反正外界傳我都很難聽,你又好到哪去?」


「呵呵,咱們做商人的,清清白白的傳聞沒有,流言蜚語總是不缺。」悠然明白笑笑。「不過我家老頭子倒是時常提起你,好話說不完。」


「那是自然。」淡然驕傲地抬起下巴。


「哦?為什麼?」反倒悠然疑惑了。


淡然神神秘秘地靠近他,耳語:「因為他是我乾爺爺啊!對了,公羊爺爺也是哦!」


難怪啊!悠然恍然大悟。


「不然你以為,你家小妹老耍手段威逼利誘著要入股,我怎麼敢不甩她?」提到盼翦影還是忍不住皺眉。「我家高秘書都被她纏怕了……」


「哈哈,那丫頭不歸我管,你保重。」悠然拍他的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嘖,真是個好哥哥!」淡然諷他。


悠然聳肩,不痛不癢。「話說回來,那個騰雲什麼來頭?」


「怎麼?擔心你家丫頭?」淡然沒好氣。


「她哪需要我擔心,我是為自己擔心。」悠然一派悠閒,哪有擔心的樣子。


淡然眨眨眼,好奇問道:「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擔心這情敵太有殺傷力。」意有所指正視對方,不想讓他逃避。


「說什麼啊……我可是早就被狠狠封殺出局……」回憶起當時,心中仍存著介懷。


悠然伸手將人擁進懷裡,頭頂著淡然發頂,語氣認真卻隱有不安。「如果他已經成了過去式,那麼請考慮現在式。你應該不討厭跟我在一起吧?」


「是不討厭,不過我需要時間想想。」淡然回抱。其實心裡眷戀這溫暖的胸膛,卻不明白這算不算愛,跟悠然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快得讓人不及細想。


是不願也不能以這種心態接受他,那對他對自己都是種傷害。正因為重視這個朋友,如果不是全心全意,就絕對不行。


收緊懷抱,兩人就這麼靜靜相擁,氣氛和諧,直到半路殺出程咬金。


「你們兩個還要在裡面待多久!太閒的話就去幫忙收集資源!」羊一腳踹開會客室大門,吃了幾斤炸藥似的,火氣衝天。


淡然頗覺神奇地眨了眨眼,悠然好笑地望著他。


「幹嘛?沒聽到我說的?」羊撲進長沙發裡,頭埋在裡邊,聲音有些悶悶不樂。


「羊,怎麼了?」悠然關心問道。


淡然不吭聲,也以擔心的表情將羊拉坐起身。


「X的,那個騰雲真不是好東西……」羊憤恨握拳。「他居然調戲不語!他不知道我對不語……不語……啊!我發了什麼瘋在這裡咆嘯!別理我,你們出去,讓我靜會兒。」


騰雲調戲不語?悠然與淡然面面相覷。見羊那煩躁的模樣也不忍心,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


去問不語,肯定問不出東西。問騰雲嘛……還是算了,只好去找靡靡之音。


「哪有?」靡靡之音滿臉疑問。


「羊說的……」


靡靡之音撓撓發,露出憨直的笑容。「騰雲跟不語好像以前就認識了,騰雲抓著不語問話,他連嘴都沒張開過,羊看到就誤會了。」


「對呀!羊大發雷霆,打掉騰雲的手,然後不語看了兩人一眼就走了,結果只能不歡而散。」天籟之音在旁邊跟著附合。


「騰雲到底問了什麼?」悠然詢問。


「好像問他是不是什麼雨君的,我們離得有點遠,沒聽得十分清楚。」天籟之音照實回答。


淡然懵了。『他……為什麼?』


悠然見狀微眯起眼,掩飾眸裡閃過的危險氣息。「算了,八成是找錯人。淡然,我們去枯木草原。」



25勝利

有了第一幫會的強力奧援,怪物襲擊戰順利落幕。生活系幫會該如何迎戰,好奇這點而前來觀戰的各個玩家,經過悠遊自在這場震憾教育洗禮後,想來再也沒人敢瞧輕他們。


什麼叫慓悍?什麼叫囂張?真正是光靠生活系玩家就能壓死人的幫會,說起來前來支援的兩大幫會反而沒什麼用武之地。看看那包了一圈又一圈的陷阱,看看那五花八門的鍊金藥劑,看看那毒死人不嚐命的各色粉末,瞧瞧那些會移動的機關,再瞧瞧那眼花瞭亂的奇門遁甲,而藏在陣門內專搞偷襲的食人科植物又豈是一般沒有智能的怪物能匹敵的?


《生活系大獲全勝》的標題當晚就在官方論壇上火紅置頂,頓時「澄空」掀起一片討論潮。


連系統規定的三十分鐘都未到,已經解決所有的怪物,即便如此,取得勝利的當下還是令所有人歡呼不已。


升級成為部落,並命為「自由」的駐地此刻歡聲雷動,既而展開的慶功宴更是熱鬧非凡,淡然四下尋找著不知被拖到哪去的悠然,卻不料撞見最不想見到的場景。


騰雲又纏著不語了,淡然躲在角落看著他們爭執,不、其實只是單方面,不語從頭到尾根本不曾開過金口。


「打擾。」直到再也看不下去,淡然決定打破僵局,畢竟這事也許是因他而起。


「誰?」騰雲戒備頓生。


淡然忽略他的態度,慢悠悠抬起白直細長的手指比比不語。「他,不語。」


騰雲眉頭皺起,表情像在思考他的語意。「你說他叫不語?」


淡然搖頭。「稱號。」


「……難怪怎麼問都不說話。」騰雲總算明白了。


「他,不是。」淡然天外飛來一句。


騰雲疑惑地盯著淡然。「他不是什麼?」


「你找的人。」不想再多說什麼,淡然撇下話後轉身就走。


不語則趁著騰雲被淡然的話弄得怔愣之際隨著淡然離開。


「不語,對不起。」不曉得是為什麼,淡然總覺得該跟他說聲抱歉。


不語輕拉動淡然的手,表情寫著他並不介意,眼兒彎彎朝淡然微笑,淡然愛極了他那雙會說話的瞳眸,帶笑的模樣真的很美很美,不由自主也回以燦爛的笑容,友情的建立有時候就是在這一瞬之間。


悠然找到他們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悠然苦笑著走上前。「你們兩個感情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呵呵。」淡然傻笑,朝不語眨眨眼。


「對了不語,羊在找你,核心辦公室。」悠然想起來這裡的其中一個目的。


不語微點頭,往市鎮中心走去。


「淡然,羊在問你要不要正式入會?」悠然牽起淡然的手往某個方向走著。


「不要!只是客卿就毫不客氣指使了,要是入會不被奴役死才怪。」淡然敬謝不敏,冷酷而銳利的臉皺在一塊格外有魄力。


悠然同意點著頭。「我也這麼覺得,不過羊大概沒那麼容易放棄。」


「堅決不入會,不過你可以跟他說,舉凡我名下產業,幫眾八折核心七折。」淡然才不想好好的大老闆不做,在這當免費勞工。


挑挑眉,悠然興味濃厚,問:「你有什麼產業?」


「嗯,還算不少,等你得到折扣就知道了。」神秘兮兮笑道,淡然故意不說。


「嘖,真是一點都不可愛。」悠然忍不住吐嘈。


淡然對他扮鬼臉。「哼哼,不知道是哪裡的誰就喜歡這不可愛的。」


「這裡這裡,就是這個誰。」悠然舉起相握的手,笑得得意。


「哈哈……笨蛋。」嘻笑打鬧了一陣,悠然終於停下腳步。


沒想到居然是來商舖的預定地,淡然用眼神問著:『來這裡做什麼?』


收到視線的悠然摸摸鼻子。「我只是想和你多一些獨處的時間,要是讓你繼續留在那,難保不會被那群已經樂瘋的人抓走……嗯,就當派工作給你,早點把店舖弄好……之類的。」頗不自在轉過身,輕淺說著,講到最後連聲音都消了。


眼見翩翩公子般瀟灑俊逸的男人搖身一變成了扭捏小女人的感覺會是怎樣?淡然忍不住笑倒在地,右手還不受控制搥打地面,眼淚都流出來了。


「喂喂!有沒有這麼誇張啊!」悠然不甘被嘲笑,索性撲上去抱住他,強制停止動作,害淡然笑得更加猖狂。


抹掉眼角的淚,淡然努力克制想挽回已經蕩然無存的形象。「抱歉,我沒想過你會有這麼……可愛的表情,噗……」


悠然眯起危險的眼神無聲威脅著。


「咳,不笑了,我保證……可以放開我了。」淡然被他掃上一眼,頓時全身透心涼,輕顫著舉雙手作投降貌。


這才放開並扶他一把,悠然惱怒地連話也不想說。


「彆氣嘛,還不就是因為你太可愛了……」不由自主向他撒嬌,淡然沒發現自己對他說話的樣子就像對著總是疼寵自己的上官祈。


悠然更說不出話來了,不過剛才是給氣的,現在是給……『嘖,讓人這麼心動,到底是想怎樣啦!』


淡然見他臉色緩和不少,召出青漣送進他的懷抱,再拿出自制圓木桌椅組,請他上座。悠然則習慣性拿出茶點,讓青漣坐在自己腿上,一口一口喂食著。


「我想蓋四層樓,第一層賣藥劑、第二層武防,第三層是拍賣場,最後則是VIP專用,你覺得如何?」淡然拿出圖紙和筆。


悠然略一思考,先問:「以大戶為VIP嗎?」得到肯定答案後再答:「那麼四樓最好有獨立進出的暗門,也算是保護VIP的隱私。」


淡然覺得有理,同意他的看法,著手開始繪圖。


「你們兩個躲在這裡做什麼?」


抬頭望向聲源,原來是羊和不語正從這裡路過。


比比埋頭苦幹的人,悠然支手倚著桌緣,回道:「看就知道了,商舖設計中,勿擾!謝
謝。」


羊突地兩眼放光,像登徒子似的伸手來回撫摸著眼前的……雕花圓木桌。咳!別誤會了,他沒有特殊嗜好。「噢!瞧瞧這雕工、這線條,好精緻呀!美感一流,手感也絕佳,肯定是高級木工,哪來的?誰做的?」


悠然望瞭望不敢抬頭的人,作主替他答了。「淡然找人訂做的。」


羊興奮揪住淡然握筆的手,強迫對方看著他。「是誰?這種人才本幫怎能錯過!快告訴我。」


淡然冷汗直流,壓低嗓音聽起來有些冷酷(其實是心虛)。「隨手抓的。」


「……哼哼,淡然?」提高的尾音令聞者不禁顫抖。


故作鎮定,淡然筆直瞧他,緊閉雙唇。好吧,其實這樣的淡然看起來無比兇狠,連羊都愣得鬆開手。「你……」


不語上前拍羊的肩膀兩下讓他回頭,既而對他搖頭。


「看在不語的面子上,我就不追問了,下次你要是遇到不錯的人才記得支會我一聲,可以吧?」羊難得會在這種時候選擇放棄。


目送兩人離去,淡然才松了口氣。「以後我還是離羊遠點比較安全……」


悠然在一旁苦笑。



26晶鑽

花了兩三天的時間將店舖蓋好,每層樓聘請兩位系統NPC代管,之後淡然和悠然就這麼閒下來了。駐地順利升級後,基本上悠然對羊的承諾也達成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於是兩人很心安理得地逃回桃花心谷,美其名是要建設自己的小屋,實際上是不想再當免費勞力。


雖然淡然與悠然的興趣嗜好相近,大部分的事在看法上也很類似,可說來也奇怪,兩人對於將要共有的房子卻持著相反的意見,於是乎討論了大半天也沒個結論。


「為什麼絕泉裡沒有魚呢?」


反正討論未果,索性到絕泉旁搭帳篷當做野營,淡然捲起褲管,露出白晰纖細的小腿,泡在冰涼的水裡,仰望著藍天白雲不由得感嘆。


「說得也是,我下去看看吧。」悠然一個優雅的躬身,曲線完美地劃進泉水裡,速度之快,連淡然都來不及阻止。


「真是的……」無奈,淡然只好跟著跳下水。


清澈的水讓人一覧無遺,絕泉底沒有任何生物,但有閃閃發亮的半透明晶鑽,應該是鑽石吧?淡然想,順手拿起工具鑿下一小塊,轉頭發現悠然對著自己招手。


『?』好奇地游了過去,視線擺在悠然手指之處。『這是鑰匙孔?』


與悠然相視點頭,比比上面率先離開。


「呼哇!哈哈……」爬上岸很自然地甩動沾濕的發,拉扯黏在身上的衣物,淡然有些懊惱。『早知道就先把衣服脫下來……』


悠然上岸後一樣的動作,看得淡然忍不住笑了。「嗯?笑什麼?」


悠然不明所以,人卻很自動地升起篝火,將外衣一件件脫掉,架起來烤乾。「不快點換掉衣服,會感冒哦。」


淡然掏出毛巾和浴衣遞給他,然後三下拼兩下地將自己扒光,迅速擦乾身體後也套上浴衣,才將濕衣服掠起。「剛剛那個是鑰匙孔吧?」


「唔……」


「?」聽見悠然發出奇怪的聲音,淡然一臉怪異地看過去。「怎麼了?」


「你的左肩……」悠然一把拉開淡然的左領。


「這個啊,以前跟舅舅出任務時受傷的,沒想到居然帶進遊戲裡。」淡然摸摸肩上的疤,語氣一派自然。「那個時候十二歲吧,沒記錯的話。」


悠然眉頭皺得死緊,心疼地撫上已經有些淺淡的傷痕。「這麼小就作任務獵人?你舅舅怎麼捨得……左手有影響嗎?」


淡然聳聳肩,不甚在乎。「運氣很好沒傷到神經,醫生又是權威中的權威,左手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不過要是再多劃個五公分,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也因為這件事,舅舅完全退出了那個圈子。」


忍不住上前擁住淡然,悠然輕嘆。


「沒事啦……你不用擔心。」雖然悠然沒有多說什麼,淡然卻覺得心裡很溫暖,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哥哥!悠哥哥!漣漣也要抱抱!」不知野到哪去的青漣一見兩人相擁也興奮地撲了上去,沒什麼重量的孩子就半掛在悠然身上。


「漣漣,你跑到哪去了?」淡然溜出悠然懷抱,笑看著他們。


漣漣不捨地從悠然身上下來,右掌攤開獻寶似地伸向淡然。「哥哥,給你!漣漣在森林裡撿到的哦!」


森林?兩人對視一眼,浮出同樣的念頭。『果然桃花心谷沒那麼簡單。』


淡然捏起青漣給的半透明小圓珠,一道鑑定拍下去。


妖精之淚,任務道具,使用方法不詳。


「任務道具?」因為不知用法,先收起來再說。想起方才挖到的晶鑽,淡然也拿出來鑑定。


艾利溫能力晶鑽,稀有礦石,可供鍛造、精工。


「在下面挖的?」悠然接過拿在手上把玩。「也許就是這玩意,絕泉水才有這麼好的功效。」


淡然同意地點頭。「我也這麼認為,絕泉水絕對比晶鑽來得珍貴,底下的礦暫時就不要去動吧。」


「那鑰匙孔也是,反正沒有主人同意,外人不可能進得來。」悠然覆議。


「先去漣漣說的森林看看?」



27妖精

讓青漣帶路,穿過開滿美麗桃花的桃樹林,越過原屬青蟲地盤如今為兩人住屋預定地,再稍微往前五里,青漣蹦蹦跳跳地一眨眼就消失在視線範圍。


「漣漣?」淡然驚呼,訝異青漣是怎麼穿過眼前的山壁。


結果山壁突然伸出一隻白淨小手揮呀揮,畫面有些詭異。悠然往前幾步,這才發現被視覺落差隱藏起來的大石頭後方的矮洞穴,兩人相視苦笑,貓著腰才能進入。


那個高度孩子可以輕易來去,對成人來說就辛苦了,幸好行不久遠,山洞架高幾尺也稍微寬敞些,讓兩人可以打直身子四下張望。山洞內雖陰暗,因壁內零碎的螢光石透出幾許亮光,成了自然的照明器,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約莫十分鐘的路程,來到了盡頭,只見青漣一雙忙碌的小手在右牆胡亂摸成一氣,面前本以為是死路的牆面卻向上開啟,看樣子這山洞是條通道,而且大概是桃花心谷真正的出入口。


步出通道後視野豁然開朗,一片濃郁的蒼翠樹海,夾雜幾縷穿透枝枒的微光,靜寍中蟬鳴鳥叫愈發清脆嘹喨,淡然連忙打開地圖,只見大地圖上寫著:綠茵樹林。


走在前頭的青漣迫不及待地叫喚,要兩人快點跟上,淡然一邊說著真拿你沒辦法,一邊加快腳步。


「淡然,慢著。」眼尖的悠然從盤雜交錯的樹根間撿起一物,是一座人物木雕,約一截手臂大小。「這是木雕?」


「借我看看。」淡然仔細端詳,木雕所刻之人是名男子。「好像在哪見過?」人物的表情似曾相識,奈何一時卻想不起來。


「哥哥!」見後方沒了蹤影,青漣一臉氣鼓鼓地回頭。


「抱歉漣漣,我們這就過去了。」淡然未細想,先將木雕收起來,跟悠然朝著青漣小跑步。


追隨青漣的足跡七彎八拐地穿梭在濃密的樹林間,即便是一向以體能著稱的悠然都不免氣喘吁吁,青漣卻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而淡然則在停下的同時做起緩和體操,動作看來十分熟練。


接收到悠然遞來的視線,淡然聳肩。「沒辦法,漣漣從以前就愛亂跑,久了也就習慣了。」


「到了到了,哥哥就是這裡。」隨著青漣興奮的叫聲,映入眼廉的是一大塊的空地與空地中間一座類似祭壇的大圓石盤,上頭有幾尊石像,悠然率先上去瞧個精細。


哪知淡然一踏上石盤正要摸摸那些石像,耳邊就傳來熟悉的系統提示。


《系統》靈族玩家「淡然」完成種族任務「失落的種族根據地──妖精族」,獲得經驗值500,聲望50。


《系統》靈族玩家「淡然」承接種族任務「妖精族的回歸」,請引領一百位妖精族玩家前往封印之地尋根。將進行世界系統廣播,是否隱藏姓名?<是/否>


選擇是。


《世界系統》有玩家觸發妖精族種族任務,請各妖精族玩家回到部落向族長詢問詳細事項。


突來的廣播讓「澄空」的世界頻道一時沸騰起來,多半是詢間誰觸發的,淡然默默地屏蔽世界頻道。


「怎麼回事?」看淡然的表情就知道方才的廣播從何而來。


「靈族五十級的種族任務,幫助各種族回歸。不只妖精族,以後每遇到一個像這樣的地方就會有一次廣播,真麻煩……」淡然眉頭皺得死緊。


見悠然還是一臉茫然,淡然耐著性子好好解說。「簡單點說,就是目前雖然開放各個種族,但除了人類與隱藏種族外,其他的主要城市都不在這塊大陸上,遊戲背景是說被眾神丟到異空間去了。依我們的理解就是副本空間,而殘留在這裡的僅僅只是一個小部落或小村莊。」


悠然明白地點頭。意思就是被丟到異空間的種族需要透過靈族的引導找到自己的根,而靈族的任務就是為他們開啟傳送之門。


「聽說妖精族玩家不多呢。」淡然摸著祭壇正中央的石像,那模樣完全就是自家的遊戲嚮導NPC──小小。西方夢幻的種族,比起精靈更加嬌小,與東方一字之差的妖族又各異其趣。


「是哦,不曉得精靈族的在哪?精靈族的人數大概是最多的吧。」悠然挑眉。「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淡然頓時垮了肩。「能怎麼辦?一百名妖精玩家去哪找啊……」


「看來我們的假期要暫時結束了,回駐地去找羊商量吧。」悠然望著看不著邊的那片蔚藍,輕嘆。



28招惹

「意思就是說那個什麼種族任務的,是你們兩個搞出來的羅?」羊邊喝著手中的茗茶,涼涼地開口。


「正確的說,是淡然。羊,我們幫裡的妖精玩家有多少?」悠然不理會羊話裡的調侃,逕自問道。


「嗯,九個。扣除沒有戰鬥能力的,就三個。」就是因為人數太少,撈不到什麼好處,難怪羊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才三個啊……這下連淡然都不禁露出苦相。


「若真的要解那啥鬼任務,幾個大幫應該會有興趣啦。不過嘛……」羊話說一半,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勢。


「不過?」淡然難得開口催促,惹來羊詫異的一眼。


「幾個大幫裡有我不想見到的嘴臉,要是想透過我去聯繫,那可要先講好條件。」擺明就是有意刁難,羊巴不得他們因此拒絕,省得見到那幾個礙眼的。


「你說。」在這節骨眼上,淡然也只有認了。


「最礙眼就那個騰雲了!三不五時就找藉口黏著不語,你們要是答應把他看好,不能靠近不語三步內,我就幫你們當說客。怎樣?」看來羊對騰雲有著諸多不滿。


「不行!」還沒等淡然答覆,悠然搶先一步插話。


「反正只要不讓他靠近不語,那我們守不語就得了,我才不要和那小子站在一起。」這算是妒夫的表現嗎?


淡然投給他一抹複雜的眼神,額際爬上三條黑線,苦笑著。


「怎麼一個兩個都對騰雲這麼有意見啊?他是做了什麼惹你們嫌?」會客室外傳來熟悉的女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原來自從知道盼翦影就是韓霜泠之後,這位嬌滴滴的大幫主時不時就來串串門子。反正是自家人,羊也大方地將她設為貴賓,可說是唯一外幫人卻能自由進出悠遊的駐地「自由部落」的例外。


「適哥?」見沒人回答,盼翦影直接點名,後者聳肩不置一詞,她只好轉向自家親哥。「二哥?」


「咳,總之,騰雲麻煩你將他管好了。」悠然也不願說明。


這幾個大男人神秘兮兮的也就算了,提到這件事,她大小姐也有話想抱怨了。「喂喂喂!我話可先說在前頭,我跟騰雲八字撇不到一起,都是其他人胡亂湊對,不關我的事。」皺皺鼻頭,美女形象瞬間毀於一旦。


原來他們不是一對啊……淡然聽到這,心情有些震盪,不知是喜是悲。『如果連盼翦影都只是幌子,那個人心裡還會有誰?只怕……誰都不在他眼裡吧……』


悠然伸手捏了捏兀自神遊的人軟嫩的頰,不悅明顯寫在臉上,眼裡有著警告:再胡思亂想,等等你就知道!


故作的惡剎表情逗笑了淡然,安撫似地輕拍他的手。


一旁的兩人倒沒發現這邊的暗潮洶湧,而開始往奇怪的方向跑題。


「跟你們說我最近快被某人氣死了!」盼翦影在自家人面前懶得維持美女風範,一張小嘴嘟得半天高,都可以吊豬肉了。(她大概忘了還有淡然的存在吧?)


「怎麼?天底下有誰敢招惹我們家小美女?」見她一臉氣憤,羊反而勾起興致,對這八卦追問起來。


「還不是祈睿那個秘書長!不入股就不入股嘛,擺那什麼架子,就不能笑一笑嗎?成天繃著一張死人臉,講的話又酸……上次我沒告知就跑到他們公司,結果竟然看到他跟別人有說有笑的……真正氣死人!什麼態度嘛!」自顧自地講,一股腦兒把話丟出來,盼翦影可能沒發現她話裡濃厚的醋味溢了滿室。


悠然好笑地偷瞄淡然,被淡然暗地掐了一下。


哎呀這個高秘書誰不好惹,偏偏招惹這個小麻煩……不要又怪到我頭上吧?那可是他自己要被韓霜泠惦記著,不關我的事,阿彌陀佛。淡然興災樂禍地想。


「這秘書長還真有本事,連我都想會會他了……」羊錯愕的臉上開始勾起算計的弧度,看得旁人心驚驚,忍不住退開保持距離,以測安全。


上帝保佑!高秘書,你自個兒保重了!



29日落

由於妖精族玩家過少,就算羊再不願意也得連同邀請視為仇敵的齊歡閣、莫上枝頭、蕩世態等大幫。既然如此,總不能請敵人走進自家門,最好的場地就選定在中央城的應龍閣大包廂。


邀請函一發出,迴響不一,但看在大型任務有油水可撈的份上,幾位大幫主還是擺起陣仗,前來議事。


作為東道主,悠遊最早在包廂裡等候,除了悠然與羊坐上位,淡然、不語和靡靡之音站在一旁角落明擺著好看,天籟之音掛病號難得未出席。


跟悠遊交情最好的盼翦影就只帶著她家副幫主,保鏢啊、充場面的都省了;騰雲倒是多帶了幾個左右手。


一向囂張奢華的莫上枝頭帶了百多個弟兄,那架勢有如太子出巡,不過真正能進包廂的也不過數人。「哼!」羊暗地輕蔑地哼氣,最是看不慣這種人,但面上工夫十足,那掛著的微笑說有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蕩世態的人數跟騰雲皇朝差不多,反而是齊歡閣出乎意料只來一人。


這人還不是幫主或副幫,而是對外總理一切事務的總管,名叫日落的人族刺客。齊歡閣總是神神秘秘,「澄空」裡大概除了他們自己,沒有人知道掌事者究竟何人。


羊見人來得差不多了,率先打起招呼。「承蒙各位幫主賞臉,小弟無上光榮。既然是由我們悠遊自在發出的帖子,包廂裡的一切消費都由我們買單,請各位不用客氣!」


當然這麼多人來這兒不是單純請吃飯,二話不說就進入正題,那些內容淡然不甚感興趣,反正他的任務只到領人進封印之地,開個門就完結,只要湊齊人數,餘下的不是他的問題。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齊歡閣這位總管,光是他居然認識對方這點就足夠令他將視線牢牢地盯死鎖定,片刻不離。


那強烈的眼刀和散發出的氣勢,即使側對著仍能明顯感受,有如芒刺在背,日落的身軀輕顫如坐針氈,完全不敢轉頭看向來源。


「雖然本幫參與人數最少,但引發任務的是本幫成員,所以我們也算足一份,相信大家不會有意見吧?」利益分配先講好,免得事後難了。


話說到這份上,就算有意見也不會當場發難,羊深明這個道理,會議還算頗合人意的情況下完成。


六個幫派勉強也能湊出九十人,剩餘的十人只好僱請傭兵,而悠遊人數最少,傭兵的佣金說到由這邊負責,羊大氣也不喘一下一口應允。雖然奇怪齊歡閣兼職暗殺事業為何還願意出人手(殺手身份一曝光就沒辦法再用,羊早有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不過既然對方爽快同意,也沒有刻意詢問的必要。


「感謝大家參與,相信我們能合作愉快。」


散會的宣佈一落下,日落腳底抹油就想落跑。


「站住。」


不卑不亢、不高不低、不帶氣勢、軟綿無力的兩個字,聽在日落耳裡卻有如千斤重擔壓下,將他的腳步釘死,臉色瞬間發青卻怎麼也不敢回頭。


前頭幾個幫主本也同時停下腳步,但見發聲之人只是個幫眾,想來是私人恩怨便邁開步伐離去。


叫住日落的人正是淡然,沒等羊詢問就拉著人另開包廂鑽了進去,將一干人等的好奇心擋在門外。


淡然逕自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比比對面意示他入座。


「呃……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日落怯怯地坐下,摸著鼻子有些不自在。


「嗯哼?我認錯人了?」淡然挑眉,語帶危險。「非要我指名道姓才肯承認?安凊。」


「啊啊……我就說一定會被認出來的,那群該死的傢伙,幹嘛把我推上火線啊啊啊!」日落抱著頭哀號。


「當我瞎了不成?你根本沒調,誰認不出來。反倒是你一見我就作賊心虛的表情讓我玩味啊……小安,為什麼你能一眼認出我?」淡然平靜地啜飲手中的茶,氣勢愈發凌人。


「這……」找不出辯解的理由,日落垮下肩一臉討饒。「蕭先生,你這麼聰明早就猜到了吧?就不要為難我了……」


沒錯,日落正是祈睿總裁秘書室的成員──安凊,平日就是蕭雨軒的左右手,沒想到會是齊歡閣的發言人,不免讓人多作聯想。


「小安,私下的稱呼就行了。我想我需要個理由,現下乖乖帶我過去,不然……哼哼!」赤裸裸的威脅,對於齊歡閣的主事者,淡然心裡已有底。



30慕蕭

雖然心裡也有滿腹好奇,但未免有人發難,悠然尋思著想搶先一步帶開話題,哪知回頭卻見羊一臉見鬼似的表情拎著帳單,害他將原要說的話都吞了回去。


「怎麼了,超支嗎?」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大概就是這個。


「悠然,你說過淡然名下產業,幫眾八折核心七折吧?」羊鐵青著臉,艱難地問出聲。


悠然點點頭。「是呀,有什麼問題嗎?」


「那如果本人也列席的情況,又是如何?」


「半價優惠?難道……」悠然終於知道問題癥結。


羊不由得咋舌。「淡然這小子還真是深藏不露。」


靡靡之音聽了忍不住撓撓頭髮。「青雪城的拍賣行好像也是,上次我幫朋友拿東西去賣,還搞不清楚狀況就拿到了折扣。」


「難不成五大主城的客棧和拍賣行都是淡然的?」如果是的話,那也太可怕了吧!「這遊戲該不會是他家開的吧……」最後這句當然是玩笑話,只是羊的表情再認真不過。


「應該不會,他們公司出了名的嚴格,聽說舉凡參與遊戲製作的人都不能進入遊戲。」靡靡之音也很認真的反駁。


其實還真給羊說中了,只不過為了不給淡然添亂,悠然選擇三緘其口,畢竟有些事不論怎麼解釋也是說不清的。


靡靡之音說的也是真的,淡然曾經提過,祈睿公司裡工程師、美設、文設等等,多少知道游戲相關內容的人都禁止成為玩家,而淡然自己則從頭到尾沒加入過程,他只是個空降總裁,負責公司營運部分,不在限制之內。


「悠然,我要去齊歡閣駐地一趟,一起?」突然,悠然接到傳訊,順手發了當然兩個字回去。


「羊,我有事先離開。」悠然轉身要走,身後傳來羊不冷不熱的叮嚀。


「如果你是要去齊歡閣的話,回來記得向我報告。」輕淡的語氣,卻讓身後的靡靡之音和不語彷彿看到羊長出了狼尾巴,此刻正愜意地甩動著。


悠然困難地吞嚥唾液,斗大的汗不禁淌下。『我應該沒有露出破碇吧?他怎麼……』


「呵呵……你真愛開玩笑。」打哈哈混過,悠然難得地落荒而逃。


「為什麼要帶著這傢伙一起啊!」日落口氣很差地指著悠然的鼻子。


淡然斜睨他一眼。「你有什麼意見?」


「呃!」日落立時住嘴,沒過半刻又忍不住開口:「我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其他人可沒那麼好說話。」


「你們齊歡閣似乎很討厭我?是針對我個人,還是因為幫派對立?」悠然覺得奇怪,他在遊戲裡應該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才是。


說到這個日落就來氣,又不客氣地直指著人。「誰讓你獨佔了我們家的偶像!」


「你們家偶像是誰啊?悠然不都和我在一起嗎?」一臉茫然,淡然支著下頷在腦內搜尋,好像沒有這號人物啊……


日落噗哧一聲差點吐血,悠然倒是明白了什麼。


「蕭蕭,我真是敗給你了。」誇張地撫額長嘆,日落有口難言。「你啦!是你!就是在說你啦!」


「嘎?我哪時成了你們的偶像?」這下更是滿臉的問號。


「真不愧是蕭美人,粉絲眾多啊……」悠然現在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少情敵。「不會你們都是祈睿的員工吧?」


日落嚇得趕緊摀住他的嘴,食指在唇前比一。「噓!不要在外面亂講,雖然我們都是非關遊戲的部門,但是被別人聽到總是不好的。」


「先不說這個,你們到底把駐地弄到哪去了?」走了好久,淡然輕搥著痠疼的腿。


「啊啊!那個……」日落抬起頭看看四周,臉色微赧地乾笑。「不好意思,不小心走過頭了。」


從熾煉城出發一路向北,穿越過炎龍谷會有群山嶺,他們就是在群山嶺中行進,折返一小段順著山坳向上不遠,變換一下視角就可以看見隱藏在山脊的齊歡閣駐地──慕蕭山莊,說是山莊,看起來卻有如雄偉的城堡,難道他們早就超過部落的等級?


就在淡然胡思亂想地當下,腳步已經跟隨日落進入山莊,只見一顆顆帶著星星眼的腦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還真的把淡然嚇了一跳。


「是蕭蕭耶!」
「好久沒見到蕭蕭了,今天真幸福!」
「好想靠過去……」


零零碎碎的談話聲不時傳入耳裡,悠然神情複雜地望向淡然,對方回以三條黑線外加事不關己的聳肩。


「到了,頭兒在裡面。」日落領著他們來到會客室,一把推開門,彎身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啊啊,果然是你!」淡然一踏進門,會客室內四道人影都是熟悉的面孔。「高秘書,你什麼時候跑進來玩的?我記得你不是說沒興趣嗎?」


高展劭乍見上司,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淡定地說:「幾乎全公司非遊戲部門的都進來了,祈總擔心他們,便叫我進來幫忙整合。」


「一開始是我們秘書室說要組成蕭蕭後緩會,不知道為什麼被公關室的聽到了,居然大肆在公司裡招人,最後就……」接話的是日初,日落的親哥安瑾,也是秘書室成員。


「話說我什麼時候成了偶像的?」知道齊歡閣的成立原因,淡然除了無言還是無言。


「你一直都是啊!大家都因為早上有看見你的身影而得到鼓勵似地賣力工作哦!是撫慰人心的存在。」這話是日落補充的。


「喂喂!其他人我姑且就不說,難道連你也是我的粉絲?」淡然直接對質高展劭。


微勾起嘴角,揶揄的神情。「他們是崇拜仰慕,我只是純粹保養眼睛。」


老狐狸!淡然暗罵,轉頭對著唯一的女孩子問:「蘇蘇,你不會也是吧?」


蘇映蓮,秘書室有名的冰山美人,遊戲ID是艾莉兒。只見冰山難得露出暖陽,嚇傻了熟識她的一干人等,那麼答案也呼之慾出。


淡然為自己冒出來的整糰粉絲群感到頭痛,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哥,你不需要這麼為難吧?喜歡你是他們自己的心情,又沒有要你一一回應。」一直不發一語的高大男子,終於忍不住出聲吸引注意。



31至交

ID叫細微的高大男子頂著一張司徒微的臉,本是稚嫩的娃娃臉刻意在下巴處留著修剪得宜的山羊鬍,由正太男孩蛻變成帥哥型男,看得淡然連連搖頭。「小微啊,你身高調了多少?」


聽他這麼一問,細微有些赧然,撇著頭訥訥伸出右手挺出兩根指頭。「二、二十公分……」


淡然不滿地捏著他的臉,略略施力往外拉。「調得都比我高了!」


「就是要比你高才調的啊……」揉揉被掐紅的頰,細微咕噥道。


這麼近的距離,淡然自然聽得到,正想在他頭上敲一記,赫然發現身後一隻大手悄悄爬上腰際,並試圖將人向後拉去。淡然靠上溫暖的胸膛,頭後仰望進對方眼裡,眸中的哀怨稍縱即逝卻還是被捕捉住。


怎麼以前都沒發現這人還是缸醋醰子?淡然伸手摸摸對方的頭,心裡覺得好笑之餘不免有些心疼。


總是神采飛揚充滿自信的人,曾幾何時會露出這樣黯淡失落的模樣?他還是溫柔帶笑的樣子迷人。「悠然,我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細微,我的弟弟,雖然沒有血緣不過是親弟弟唷!」眼裡明顯寫著:別多想了。


見到悠然放心的表情,淡然笑著一一介紹自己的左右手。


「是說展劭,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遊戲裡的身份?「澄空」不可能告訴你們的。」這才想起問題點的淡然提問。


「這個我來說!」日落自告奮勇地跳起來。「外傳齊歡閣是生活系幫派外加兼職暗殺事業對吧?前者是正確的,後者嘛,其實我們也只追殺過那個混帳騰雲。」


先不追究暗殺的事,淡然意示他繼續。


「實際上齊歡閣的生活系只是附帶的,我們真正做的是情報工作。」見日落說個明還拖泥帶水的,日初直接把話接過去。


雖是恍然大悟,卻猶有不解,淡然的心思寫在臉上,讓在場的左右手們得意的笑了。「會做情報工作都是為了蕭蕭!正因為「澄空」不會透露你的消息,才更需要自己掌握,我們一直都注意你的動向。那個混帳欺負你的時候我們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制止底下那群暴動的人,你刪號的消息讓每個人都哭了,報復那混帳的事就不用說了,攔都攔不住。」高展劭一臉衛道的崇高模樣。


怎麼連高秘書都叫騰雲混帳啊……本還以為他說是自己粉絲只是玩笑話……淡然苦笑。


「雖然很感謝你們的關心啦,但我也沒那麼弱吧?不用像瓷娃娃一樣怕我碎了,好歹我跟著舅舅闖蕩任務界,擁有一身的功夫,真要報仇我自己也會去做的。」言下之意,淡然打一開始就沒有報復心態。


「你的想法是你的,我們做的都是個人意願。」冰山美人難得開口。


「我們不會干涉你的遊戲,但若有人敢欺到你頭上,我們是不會坐視不管的。」日初也很堅定地說著。


細微跟著點頭附和。「誰敢再惹哥難過,我砍也要把人給砍到零級!」然後意味深長地望向悠然,後者認真地回以一笑。


「咳,既然話都說開了,讓我們來談談未來兩幫的合作吧?」高展劭這才提起讓兩人前來駐地時就做好的打算。


原來高展劭早在淡然抵達時就發了消息邀請羊,連帶的不語和靡靡之音也一併前來,兩幫都是生活系,現在又輔以高級情報網,這樣理想的盟友又怎能不讓羊眉開眼笑?


只是高展劭跟著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倒是讓熟知他的人忍不住縮到一旁,淡然拉過悠然耳提面命道:「悠然,我跟你說,我家高秘書跟狼大爺是同一個等級……不、也許還要高上一級,你千萬不要沒事去招惹他,不然連我都救不了你。」


悠然望了望這邊笑得心花怒放的羊,再望望那邊皮笑肉不笑的人,似乎背上長了對翅膀,身下還多了一條有著箭尖的尾巴。第一次,悠然起了同情自家竹馬的念頭,在心裡默默為他祈禱。


「我想,他們會成為很好的搭擋。」鬥智的搭擋,不過也許旁人要小心流彈了。


淡然認同地點頭。


在慕蕭山莊逗留了一晚,淡然特別請高展劭留意司徒睿的消息後,一行人便返回自由部落準備即將開始的種族任務。




32提親

中央城皇都外空地,黑壓壓的一片人山人海,聲勢驚人。除了即將遠行的一百名妖精玩家,相關幫派的幹部也都列席,其餘的就是純粹來湊熱鬧的。


因應這次的引領,淡然事先便用「陪伴」問過金陵,該如何將一大群人送往封印之地。只見他照著金陵給的圖紙,在地上畫了一個只以容納百人站立的傳送陣。


為了不讓靈族的身份曝光,淡然和悠然一致對外公佈是兩人同時觸發任務,所以由兩人一起執行,是以傳送陣內除了百名妖精外還多了一隻編外精靈(悠然)。


淡然是啟動陣法之人,早早就立於正中央,等待各幫派交待瑣事,見一切就緒後啟動「種族回歸」技能,順利回到靈族部落。


初來乍到的妖精們畢竟不是紀律森嚴的軍隊,才剛抵達就亂成一團,淡然苦惱著是否該破壞形象開口整頓之際,悠然已經貼心地為他處理好了。


「各位請聽我這邊。」悠然拍拍手,讓大家靜下。「這裡就是封印之地,我們的任務只到替各位開啟大門,後面的路務必各自小心,現在請稍待片刻。」對淡然眨了眨眼,意示他開始動作。


總是默默為自己設想周到的人,再沒有比這更讓人心動的對象了吧?淡然心裡不禁暖烘烘的。


說真的,這任務淡然除了開門外別無用處,將一大群稀有妖精送走後,系統就傳來美妙的音樂。


《系統》靈族玩家「淡然」完成種族任務「妖精族的回歸」,獲得經驗值500,聲望50。


「完成了之後,我們需要留在這裡等嗎?」悠然問。


「不,不管他們任務成功與否,都會從我們找到的那個妖精族祭壇離開。」


反正閒下來了,淡然索性拉著悠然在靈族部落串門子,一間間敲過去,也一間間介紹著自己的夥伴,淡然顯得十分愉悅。


「陵叔,這個是悠然。」


「陵叔你好。」悠然跟著叫得順口。


「好好,小然在外頭多虧有你照顧了。」金陵似乎很喜歡這溫文儒雅的男人,一副女兒有所托的模樣,看得淡然有些無語。


「不不,能照顧他絕對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請放心將淡然交給我吧。」悠然也絕,居然還真當自己是來娶老婆的,跟岳丈談得不亦樂乎。


淡然這下更是吹鬍子瞪眼睛的,這兩人現在是怎樣!忍不住翻白眼抗議。


「哈哈。」悠然摸摸他的頭,帶著寵溺的笑容安撫著。


「哎哎,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呵呵,小然啊!這麼好的老公,可得好好把握了。」金陵一臉認真地開著玩笑,著實令人傻眼,悠然聽了更是直樂。


「喂喂喂!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啊!要也是我當老公,憑什麼我要當……」「下面那個」這四個字淡然說不出口,只能把話收在嘴裡。


見淡然也認真了,悠然笑得更有如偷吃了魚的貓,一雙賊手悄悄地攀上淡然的腰際,在他耳邊低喃:「只要你願意考慮我,當老公或是老婆我都不介意的。嗯?考慮一下吧?」


一朵不自然的紅雲立時爬上淡然的臉龐撒野,淡然輕哼一聲微撇過頭不想理人,哪知耳際的紅潮已經出賣了他,悠然更是惡作劇般輕落下一吻,驚得淡然整個人跳了起來。


「你、你……你……」嚇得發不出聲來。


「嗯?」無辜地攤攤手,悠然笑得愜意,眼裡卻盈滿溫柔水光,本就風神俊秀的男人更顯得神采亦亦。


『其實悠然真的很帥呢……』淡然不禁看傻了。


「好了好了,小倆口不要再刺激我這孤單老人了。小然,你帶小悠去你房子那裡休息吧。」大概是受不了空氣裡的粉紅泡泡,金陵終於出聲趕人。



33開始

回到自家小屋,淡然將青漣放出來讓他自個兒到處跑,在遊戲裡的好處就是即使久未回歸,小屋裡依然纖塵不染。


悠然左右打量起這幢簡易竹廬,清新優雅的模樣,讓他有些心動。「老婆,這樣的房子也不錯呢……」


淡然怔愣。「你……」亂叫什麼呢!


「啊啊,不好意思,一時順口。」悠然撓撓臉,難得臉紅。


見他這樣,淡然也不好發火,重重嘆了口氣,道:「你就真的這麼喜歡我啊?」


「是的,我很認真。」悠然苦笑,但眼裡閃動的情愫毫不掩藏。


「呃……」淡然摸了摸鼻子有些害羞,再瞅他一眼然後……毫無預警奪門而出,將悠然丟在原地不知所措。


門碰一聲閤上,下一秒卻又被打開,露出一顆頭顱仰著纖細的頸項,淡然左手食指摸在左眼皮下,吐著舌向裡面的人扮鬼臉,那表情真的好可愛,逗得悠然失笑。


「來追我啊!追上了就是你的了。」扮完鬼臉的人賊賊一笑,快步逃走。


悠然震驚了,呆愣半晌才想起該推門追出,邊跑還邊吼道:「你作弊!你偷跑!你給我站住!」嘴角的弧度不自主地高高揚起。


力敏型加之初始值超高的淡然,在先起跑的情況下,悠然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明白淡然之所以偷跑的原因,悠然只能苦笑著追趕。正想著,遠方那快成黑點的人影突地定住腳步……


『嗯?淡然不可能放水吧?』就在悠然驚疑不定之際,那不可能放水之人竟然往回跑了?!


不只是往回跑,臉上還開了朵花似的,眸中晶亮的水光與厲芒融成一體,本是冷酷的形象瞬間軟化,唇邊美麗的線條讓整個人顯得……絕塵脫俗!令人不自主將現實的蕭雨軒與此刻的身影重疊。雖然完全不同的一張臉,但與生俱有的氣質,還是散發出相同的韻味,悠然看得痴了。


才一眨眼工夫,淡然已經跑到眼前,雙手重重壓在悠然肩頭,用著比中樂透更興奮的口氣說:「悠然悠然悠然!剛才高秘書說有我舅舅的消息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悠然心裡雖然有點小失望,不過這種自動送上門來的大禮嘛……不收下對送禮的人就太失禮了。


悠然伸手撫摸淡然有些忘形的臉,另一手則緊緊箍住腰部,笑得無比燦爛,語氣無比溫柔。


「真是太好了,我會陪你一起去找舅舅的,老婆。」


「呃?!」淡然驚覺自己在前一刻下了什麼約定,想推開眼前的人早已來不及。


「我、我……」淡然頓時垮下了肩膀,模樣好不可憐。


「好不容易讓我逮到能抓住你的機會,你覺得我可能會輕易放過你嗎?」笑得一臉牲畜無害,悠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只是下一秒,見他連腦袋都聳拉下的樣子,悠然不得不舉白旗投降。手用力將人鑲入懷中,下巴擱在淡然發頂,輕嘆口氣,是不捨。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這次就讓你耍賴,給不起的承諾以後還是別亂說。」悠然閉上眼,不理會心上洶湧的失落,只想就這麼將人揉進身體裡再不分開。


就算被抱得太緊有些生疼,淡然也不敢掙扎,只因他聽出悠然語裡隱藏的脆弱和受傷,他並沒有想要傷害悠然的意思。


「悠然,我不是在開玩笑,真的!其實我是喜歡你的,只是分不清這樣的喜歡是友情還是愛情。」淡然安撫般輕拍著悠然背脊。


悠然安靜地聽,手下稍微鬆開,淡然以為他要放開,下意識反手抱緊。


「我有意思要跟你培養感情,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只是需要一些勇氣和一個開始的契機,所以剛剛才會……」略頓了頓,淡然給自己幾秒鐘整理心情。


「雖、雖然是這麼想啦,可是真的要開始了,好像還是有那麼點不安,我沒有要耍賴的意思,你不要難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悠然將臉埋在淡然頸項間,聲音有著壓抑顯得低沉而危險。「你明白這麼說的後果嗎?」


「我明白。」淡然摟住因隱忍而顫抖的男人,第一次給出明確的回答。


悠然抬起頭,眸中情慾高張的色彩刻出銳利的痕跡,火辣辣的視線面對面灼燒著淡然的眼,同時緊緊抓攫住他的心,狠狠地、喘不過氣一般,憾動著靈魂。「你若是不逃的話,這輩子休想我會放手……」


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悠然狠狠吻上想望已久的唇,不容反抗地入侵掠奪,夢寐以求的人兒答應納入自己羽翼之下,怎能不激動?激情在有了實際碰觸後平靜下來,到底還是溫柔的性子,悠然越吻越是柔情,為自己一開始的粗暴懷有歉疚,舌下輕輕撫慰著對方,讓淡然整個人都快融化了,只能癱軟在悠然懷裡喘氣。


「你是我的。」


「嗯。」



34思祈

齊歡閣找到的線索是一名叫路人甲的玩家,據他所言,有位木雕師父每個月十日就會到玉璇城販售作品,其相貌相似度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那位大師長得很像你們要找的人,只是稍微瘦些老些,而且行為舉止實在不像個玩家,所以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路人甲之所以認識這麼個人主要就是對木雕的熱誠。


木雕?淡然這才想起躺在無限戒中已有數日的人物雕像,順手拿出來仔細端詳一番。赫!這上頭刻的對象不正是祈哥嗎?!淡然心裡立時燃起希望。


「咦?你怎會有大師的作品?這尊可是我求了很久而不可得的非賣品,為什麼在你手上!」路人甲眼睛一亮,激動地揪起淡然的衣領,被悠然「親切」地拉了開。


「抱歉抱歉,我看到木雕就會異常興奮,多有得罪還請見諒。你們想見大師的話,我可以再告訴你們一些,他在附近有一座私人宅邸,至於能不能進去就看你們自己了。」暗示性地瞄一眼淡然手上的東西。


拜謝路人甲後,依循著他給的方向找到幽古園,一座精緻典雅的中國古式院落,光就一個外院植了滿園的各式花藝,生意盎然。曲線靈巧優美的雕樑畫棟,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藝術,看得出來是主人家手工雕繪,技術精湛。再佐以假山流水,襯著週遭的靜寍,自然流露出的氣質,彷若清靈的古典美人。


僅僅只是外圍就讓悠然和淡然一眼愛上,迫不及待想要見識裡面又是怎般的光景。


「淡然,我們的房子也弄成這樣好不好?」悠然提議。


「舅舅真的很厲害,搞得我也有點手癢了,不過現在還是先想辦法進去再說。」不用說,淡然絕對是舉雙手贊成。


《系統》幽古園為玩家私有地,請向主人提出參觀許可。


兩人對望一眼,淡然開口了。「舅舅認得我的聲音,難保他會選擇避而不見,悠然……」


悠然點頭,向系統提出語音申請。「主人家您好,在下悠然,偶然路經此地,因在附近撿著一尊人物雕像,不曉得是否為主人家之物?多有叨擾,請多擔待。」一句話說得不卑不亢,純粹客氣的詢問,就是認錯人了也留有餘地。


果然,不過半晌就傳來回應:「進來吧。」


「不好意思,我尚有一位同伴,名叫淡然。是否……」一同放行?


《系統》幽古園主人「思祈」允許您進入。


對方沒再發話,淡然同樣收到系統提示兩人才正式踏入園內。一看到「思祈」的ID,淡然就知道沒找錯地方,本來對園內的一切充滿好奇,現下只急切地想要見到親人。


「你們撿到的雕像呢?」思祈一臉心急的模樣,看得出來此物對他的重要性。


淡然沒有刁難地物歸原主,在他接過手時緊盯著對方表情不放。『瘦了好多,怎麼會這麼憔悴?舅舅……』


「祈……」珍愛地撫摸著木雕,思祈眸中滿滿的,思念。


「既然這麼想念祈哥,為什麼要躲在這裡?」淡然再也忍不住,眼眶裡一抹水光。


「你是誰?」思祈因他的話而沉下了臉,戒備地看向兩人。


淡然撇撇嘴,臉上有著不滿。「還有誰會叫他祈哥?」


思祈怔愣,隨即出現的表情是驚喜,而後想起什麼不敢直視淡然。「是小軒嗎?」


「舅舅,為什麼?為什麼你進了「澄空」卻不跟我們聯絡?你知道、你知道我們以為你……」淡然艱難地吐出話,想起當時的惡耗依然心寒。「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帶著哽咽的聲音,淡然在悠然的支撐下交待這一年來一切,思祈聽完也不由得紅了眼。


「我不是故意避不見面,只是……我現在這樣,能不能醒來都是問題,你要我用什麼表情去見祈?」思祈拳頭握得死緊,內心不是沒有動搖。


「那你就捨得祈哥難過?你知道祈哥接到你車禍的消息,他有多震憾?他心都碎了,他的世界崩毀了,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怎麼勸都沒有用!你又知道當他得知你還活著時,他有多高興?就像黑暗中突然有了光明,他多麼盼望能再見到你?他……」


「好了好了……沒事了。」悠然看著懷裡的淡然早已泣不成聲,心疼地拍撫他。


「對、對不起……小軒。」思祈低頭認錯,此刻對上官祈的思念更甚。「小軒,拜託你,讓我見見他好嗎?」


「嗯、祈哥、等……等你很久了。」抹掉臉上的淚,淡然終於勾起一抹笑容。「舅舅,歡迎回來!」


「謝謝……我回來了。」



35見面

任務獵人,性質與賞金獵人相似,只是後者目的為錢,更多的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會接手暗殺工作的,不是殺手就是賞金獵人。


而任務獵人的報酬可能是一條情報、一張藏寶圖或是古董珠寶藝術品;更甚的,只要任務內容合當事人胃口,分文不取都有可能。


因為交到任務獵人手上的工作多半困難,適任者必須擁有矯健的身手、強壯的體魄、敏銳的反應力與判斷力,聰明睿智且膽大心細,而這些人大多還同時擁有熱愛冒險犯難的精神。


與賞金獵人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們是一群不愛手染鮮血的和平主義者,不少任務獵人甚至家財萬貫,接工作也不過求個刺激。以神秘著稱的司徒就是任務獵人世家,其富有的程度據說甚至連首富公羊都不放在眼裡。


這個家族名聲最響的,莫過於「雙子獵人」──司徒睿與其雙生胞姊苑。然,二十年前,年方二十的司徒苑與丈夫於空難中隕落,幼子蕭雨軒時年不滿兩週歲,此時的「雙子獵人」早已名存實亡。最後因蕭雨軒十二歲命危事件,真正將它與司徒家業一併打入歷史。


「你跟舅舅長得不像。」韓雲澤優雅地放下茶杯,向著對面的美人輕聲說道。


美人微笑頷首,拿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舅舅跟媽媽是異卵雙胞,本來就長得不太像。」


照片裡,一名美麗卻帶點狐媚的女子抱著剛出生的孩子,依偎在有著摘仙般氣質的男人身旁,向著鏡頭甜蜜地笑著。這對男女應該就是蕭逸凡、司徒苑夫婦。除了正中央的一家三口外,兩人身旁各站著兩名男子,其中之一正是韓雲澤在遊戲裡見過的「思祈」,另一位的身份可想而知。


「舅舅說我長得像父母的綜合體。」美人聳肩,指著襁褓中的孩子。


「母親的美豔無雙,父親的俊逸不凡,成就出絕塵脫俗氣質出眾的孩子。果真是美人如畫,令人嚮往神迷。我該慶幸如今身在包廂裡,不必忙著驅趕臭蟲蒼蠅。」韓雲澤柔笑讚歎,目光含情。


美人怒目輕瞪,眸光流轉,晶瑩透亮,顧盼生姿,天人般出塵的模樣,怎不令人心醉?


韓雲澤帶著無奈苦笑,撫額嘆道:「別再這麼看著我了,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小心一口將你吞吃乾淨。」


美人微愣,隨即漾起不懷好意的詭笑,回道:「怎麼?韓二少不是一向以美人坐懷不亂堪比柳下惠而著稱?」


韓雲澤是商界貴公子,論個人評價,多半是風采俊朗,高雅出眾的謙謙君子之流。除卻思考敏銳果斷,鶴立風行的行事作風,有時過於不近人情外,從不傳出花邊新聞也是商界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非也。」韓雲澤故作正經搖動食指。「柳下惠之所以是柳下惠,乃在於坐懷女子不是他心之所繫,在下目前的情況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操著古人風雅說詞,半帶調戲的語氣。


「哦?那是怎麼回事?」美人忍住笑意,配合著問。


「且不說在下眼前正是心神嚮往的對象,光就這不屬於人間的絕色仙姿,任何人都是抵擋不住的呀!在下區區一介凡人,自然是得拜倒在尊駕牛仔褲下,你說是不是呢?美人。」假裝手拿摺扇,雅痞般輕抬美人下巴,笑得燦爛。


蕭雨軒終於受不了地翻了白眼。「悠然,我認識你以來怎麼就沒發現這張嘴舌燦蓮花,死人都能給說活了起來。」


「呵呵,我這不是想辦法搏君一笑嗎?美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我不就是想見識見識嘛。」韓雲澤聳聳肩,朗笑不止。


「貧嘴!」蕭雨軒佯怒,嘴角卻拉不住漸開的弧度。


由於找到了司徒睿,接到通知的上官祈便以NPC身份與他相會,久未相見的情人,不免要溫存一下,說些體己話。識趣的淡然、悠然自然是悄悄下線,把場地留給他們,才造就今天在現實中見面。


雖然只是在廣式飲茶餐廳的包廂吃下午茶,兩人初相處也不顯陌生,一副相交久遠的樣子,很自然就熟稔起來。


「對了,我們下線見面的事情,狼大爺沒有多說什麼嗎?」蕭雨軒疑問,他記得悠然那時臉上明明閃過奇怪的表情。


「呃……事實上他是說了什麼。」韓雲澤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一下。


蕭雨軒睜著好奇的眼瞧向對方。


「他要我克制一點,不要把人拆吃入腹了。」尷尬的目光游離,韓雲澤輕咳一聲。


「咦?他怎麼會……」蕭雨軒紅透了臉,瞪大美目。「他是知道了什麼?」


韓雲澤摸摸鼻子,略帶歉意。「好像是我的態度,讓他發現了我對你的感情……說起來,我從小就跟他一起長大,若有事情想瞞他是非常困難的。」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們在交往的事,遲早會被發現的。」摸摸緋紅的頰,蕭雨軒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見他害羞的可愛模樣,韓雲澤忍不住竊了一記香吻,樂呵呵直笑。「你是我的,就算你家的粉絲們全數殺來,我也不會認輸的。當然,羊那傢伙平常是我讓著他,要是膽敢欺到我寶貝頭上,我是不會跟他客氣的,你放心吧。」


「我很放心啊……」蕭雨軒垂首小聲咕噥。


韓雲澤大手一撈,將人安在懷裡,下巴擱在蕭美人頭上,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對了,下個月的見面會,你會出席嗎?」開玩笑,讓這美人粉墨登場的話,不是又要給自己增添情敵了,那怎麼可以!韓雲澤想先防範於未然。


「什麼見面會?」蕭美人一臉狀況外。


「「澄空」玩家見面會,你居然不知道?」身為遊戲公司總裁卻被員工瞞在其中嗎?


蕭雨軒立時鐡青了臉,扶額。「我現在休長假中,小事不需過問,沒想到這種大事竟擅自決定……」


而後想起自家那群活寶,不禁揉起眉心。「怕不是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


「該不會要你以祈睿總裁身份現身?」


「應該不是,祈睿這總裁我還不愛當,要我這樣出場,那我還不如繼續放假,放到不用歸隊了,哼!」


「說實話,我不希望你去。」韓雲澤一臉嚴肅認真。


「我也不想,只怕到時由不得我不去。」他一直都知道高展劭的能耐。


「至少,用淡然的身份也好過其他……」韓雲澤不抱希望地開口,心中生起一抹惴惴。


「若真能這樣就好了……」



36出事

結果往往不如人意。


在蕭雨軒尚不及質問見面會的事,高展劭便搶先一步來電,還順便帶來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你說什麼!要我以瀟瀟雨歇的身份出席?!」差點沒把人嚇到跳起來。


「對,記得提前到公司來。」高展劭講得雲淡風輕,一點都沒把上司的驚訝放在心上。


「憑什麼!我才不要!」蕭雨軒難得憤怒大吼。「你們沒經過我同意就核准見面會,我還都沒算帳,現在卻叫我一定要參加?」


「嘛嘛,冷靜點。見面會是企劃部和宣傳部聯合舉辦,祈總簽字通過的。至於瀟瀟嘛……你自己去官網看一下,我還有事先忙。」


靠!靠靠靠靠!高展劭你有沒有這麼大牌!居然敢掛你老闆我的電話!蕭雨軒瞪著話筒氣得不輕。


不過,氣惱歸氣惱,還是抵不住好奇心趨使,手指頭很自動地點開「澄空」官網。


一躍進眼就是斗大的標題「澄空見面盛會,邀您一同參與!」,還打上SPALIGHT、套了華麗特效,想忽略都很難。蕭雨軒將滑鼠移上輕點開。


附網頁裡有N項投票舉行,其中之一《你最想見到誰的真面目?》第一名竟然是已歿的瀟瀟雨歇,底下跟了一長串的留言表達對他的懷念與惋惜。


『奇怪了,瀟瀟有這麼受歡迎嗎?』蕭雨軒滿腹疑問。『應該……不是那群活寶們偷偷灌票吧?』


「真失禮!那是我們瀟瀟魅力無邊!」他的心聲如果被齊歡閣那些人聽到,絕對會作如是反駁。


第二名居然是盼翦影,騰雲第三倒是可以理解……


果然還是不想面對他……垮著一張美顏,蕭雨軒重重嘆了口氣。


第四名是「齊歡閣老大」,因為沒人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才會有這樣的代稱,不用想也知道高展劭不會笨到以那身份出場。


五到九分別是幾個大幫的幫主,比較意外的是第十名,最近才異軍突起的生活系幫派悠然自在「裡」幫主──羊?!


咳!沒錯,就是狼大爺,想來是身為幫主的悠然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因為每天都跟淡然混在一起),只排了個十六名。其實他一直都懷疑是不是所有人都以為羊才是幫主?那一開始羊的打算不就如同虛設?


當然這些不是他該煩惱的事。


聳聳肩,有點逃避心態地關掉網頁。「上遊戲吧。」


才登上線,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一隻溫暖大手牽著向外走。明明不發一語,淡然看著對方的背影卻有種正悶燒著的氣氛飄散過來。


乖乖任他牽著,對方正為了什麼而生氣,淡然是可以理解的,自己不也為了此事心煩中?兩人就這樣靜默地回到只屬於兩人的天地。


「淡然,我們的屋子該開工了吧?」絕口不提煩心事,悠然恢復淺淺的微笑。


淡然明白他的意思,跟著點頭同意。


這次意見一致,打算照著幽古園的造景再依照兩人的風格去修改,同樣是中國風古式庭園,卻因為桃花心谷可以不進外人,決定不建外牆,而直接讓幾座院落四散在桃花心谷內,配合四季種下不同花卉,讓每幢建物呈現不一樣的感覺。


淡然還打算在絕泉旁搭上悠然喜歡的竹廬,之前替悠遊駐地建設而升為高級建築師,可以僱用二十名中級建築工與三名高級建築工,一口氣將二十三個員額用光,將設計圖交給工頭之後,竹廬卻是親手動作。


悠然生活職業是廚師,果雕技術還算不錯,於是去找思祈學了木雕,正好為淡然分擔一些工作,兩人忙碌在工事上,把見面會的事拋在腦後。


「悠然,在不在!」天籟之音毫無預警地密了悠然。


「天天,怎麼了?」悠然先跟淡然知會一聲後,回覆道。


「你們快回來啦!我快不行了……」好不悽慘的哀號過後,密語突兀地切斷了。


「天天?!」悠然愣住,連忙轉向淡然。「幫裡出事了,我們走!」



37虛驚

風風火火地趕回自由部落,只見天籟之音癱死在會議室沙發上,靡靡之音則從大疊文件中抬頭,無奈地對他們苦笑。


「到底怎麼了?」悠然對眼前的光景感到疑問。


駐地很正常,沒什麼缺斤少兩的地方,幫眾也很正常,每個都勤奮工作之餘,還能自娛娛人。要說有什麼不對勁,大概也只有呈躺屍貌的天籟之音,以及……


「羊跟不語呢?」該在的人難得不在。


「羊去了齊歡閣,不語沒見到人,大概是跟去了。」靡靡之音埋頭繼續工作。


悠然很有自覺地搬過一疊也開始辦公,淡然則替他們泡上一壺熱茶。


想起什麼似地,悠然追問道:「這樣的狀態持續多久了?」怎麼文件會堆成這般?


「十多天了。」靡靡之音稍停,喝口茶喘口氣。「本來五人份的工作四個人分擔還沒感覺,只剩兩個人時差點沒給壓垮了。再加上跟齊歡閣合作後,訂單大增,工作量增加之餘,兩邊的情況都得掌握,負擔就更重了。」


悠然懷著歉意看向他,苦笑。「抱歉了,總是把工作丟給你們。」


「沒事,當初被羊拉進來你就說過只掛名的,我也就叼念幾句。」靡靡之音擺擺手,要他別在意。「其實羊有意思要增加核心,只是這會兒去了齊歡閣都這麼多天了,卻不見人回來,好歹也留下不語來幫忙……」


「你們說不語怎麼了?」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震天大響,三人回頭一看,不正是談論對象。


「羊?怎麼了,氣成這樣?」悠然皺眉。


「說到這就來氣!都是高展劭那個賊頭子害的,X的,老子現在極度不爽!」羊罵罵咧咧地,一把搶過桌上斟好的茶,一口飲盡。


「賊?他是偷了、盜了還是竊了你什麼?」悠然不解。


「那傢伙竊了我的Wu……」羊驀地住口,臉上浮上可疑紅暈。


「五?」五什麼?


「我知道就好,小孩子問這麼多做什麼?!」直接惱羞成怒,看得三人不由得噤聲。


「對了,不語呢?你們剛說他怎麼了?」羊左顧右盼,沒找著人。


「咦?他沒跟你在一起嗎?」靡靡之音訝異。那麼不語哪去了?


「沒有啊,難不成又是騰雲那賊廝!」羊咬牙切齒。


「你是賊罵上癮了,他哪有偷你什麼……」悠然忍不住翻白眼。


「哪沒有!他偷人!」力拔山河兮氣蓋世,羊威武壯闊地吼出三個字,吼得在場喝著茶水的三人同時華麗麗地噴了,悠然還不小心嗆到。


見他們的反應,羊撓撓臉尷尬地改口。「呃……我是說他把不語偷走了。」


「誰偷人了?莫不是羊副幫主吧?」熟悉的聲音帶著戲謔口吻從門口處傳來,原來羊進門後沒順手帶上,正好讓高展劭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關你屁事!」羊跳起來指著他鼻尖大吼。「你來做什麼?!」


「有人落慌而逃,我只好跟來看看。」高展劭聳聳肩,表情好不無辜。


「你說誰落慌而逃?!」這下羊更是暴跳如雷。


高展劭也沒回嘴,只是別有深意地看著他笑。


「你、你……我懶得理你,讓開!我要去找不語。」一把推開他,羊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擋住。


「咦?適哥要出去啊?」攔路的正是盼翦影。


羊一見是她,只側身讓開繼續向外走。「小霜兒,你自己隨意,我去去騰雲皇朝就回來。」下一秒卻又因她一句話縮了回來。


盼翦影正點頭轉身要找尋自家兄長,怎知會見到不該在此的人,只見她微愣地指著高展劭驚愕道:「為什麼祈睿秘書長會在這裡?」


「小姐是哪位?我似乎不認識你?」高展劭笑得一臉牲畜無害。


只有認識他的淡然知道這是發怒的前兆,抖了兩抖,悄悄拉著悠然和靡靡之音往角落縮去。


盼翦影僵住了,眼前這人從不曾對她露出笑容,現在卻……只因她是個陌生人嗎?忍著心臟痛縮著顫動,當下得到的領悟讓她沒來由一陣心寒,只好淡漠地開口:「我是韓霜泠。」


這回答令高展劭意外,臉上的假笑沒了,略帶疑惑。「韓小姐?」再轉頭看向淡然,後者收到視線只一逕地搖頭。


「原來是韓小姐,真是失禮了!我之所以會在這裡,是為了……」高展劭比了比她身前一臉驚嚇的某人。


「你、你是祈睿秘書長?!」羊這才像是方清醒,衝過去揪起高展劭衣領。


高展劭掛起招牌痞子笑,點頭承認。「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是非遊戲部門,受到允許才進來,沒有任何作弊行為。」


羊訕訕地放開他。「嘖,不關我的事。喂!陪我去騰雲皇朝吧?」


高展劭自然是捨命陪君子,反正他本來就打算要跟著羊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盼翦影看在眼裡,黯然悄聲離去。悠然注意到了正想追出去,淡然輕嘆開密頻對他說:「讓她靜一靜吧。」


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一道難題。



38揭穿

淡然發現,他們不在的期間,似乎發生了不少事。例如說:高展劭現在一天到頭跟在狼大爺身後,還有這兩人之間一種詭異卻和諧的氣氛(?),再來就是……


不語回來後,追隨而來的跟屁蟲。


其實淡然真的不明白騰雲在想些什麼,當初做得絕然,如今卻糾纏著不語。『難道還認為不語是瀟瀟嗎?』


不、應該不是。那麼……


一張溫柔俊逸的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見悠然一臉擔心又略帶不滿的神情,眨了眨眼,向他遞出雙手。


悠然很配合地摟住淡然,低喃:「又在胡思亂想了?」


淡然點頭復又搖頭。「只是不解,所以困惑。」


「嘖嘖,騰雲幫主該是個大忙人,小地方不比貴幫,招呼不周,還請見諒。」羊皮笑肉不笑地與騰雲爭鋒相對,不管怎麼說他都看對方不順眼。


「羊副幫客氣了,騰某多有叨擾,無須特別款待。在下與不語尚有他事,先行離席。」騰雲自說自話,轉身就要拉走不語。


不語卻迴避他伸來的手,逕自向淡然走去。


「不語?」騰雲皺眉,似有不悅。


不語不予理會,在淡然身邊坐下,與他兩肩相倚。淡然對不語輕輕一笑,溫柔而炫目,在座初次見他笑容者無不受驚,盡皆瞠目結舌。


「淡然笑了?」羊更是一時囁嚅,話說不全。


淡然無辜地眨眨眼,與悠然對望,輕聲說道:「悠然,我不玩了。」


悠然明白地點頭,鼓勵似地輕拍撫著他的發頂。


「不玩了?什麼意思?」羊誤以為淡然要刪號,忍不住跳起來。


「嗯,意思就是我不裝了。」淡然聳聳肩,以羊聽過最長的句子說話。「其實我本性沒那麼酷,沉默寡言是裝出來的。」


「為什麼?」天籟之音搶第一個抓住淡然的手,靡靡之音也是等著答案的樣子。


淡然比比自己的臉。「因為這張臉呀!你們不覺得這張臉很酷很帥嗎?」


姑且不論帥不帥,很酷是絕對受到認同的。


「這樣子若配個長舌形象,不是很難看嗎?所以那樣的講話方式才搭。」答案令人絕倒,卻也堵得眾人無法反駁。


「喂!那你的意思是說原本也不是長這樣的羅?」羊臉色很難看。


悠然則笑著代答:「這完全是另一張臉。」


這下天籟之音好奇了。「悠然見過淡然真的樣子?我也想看!」


「可以啊,反正見面會我會參加,到時候就見得到了。」視線再次對上悠然,臻首微偏,笑問:「來接我,可好?」


悠然自是不會拒絕。


「不語也一起來嗎?我們到時候去聚餐吧。」淡然將頭擱在不語肩上。


不語眼兒彎彎,神情愉悅表示同意。


「蕭蕭,你確定?」密頻立時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是不讚同什麼?」淡然看向高展劭,切到密頻,疑問。


「悠然就算了,讓這群人知道你是祈睿總裁的話……再說,你應該不想面對騰雲吧。」


「我的確不願面對他,但這不是你們安排的嗎?」淡然一句話就打得高展劭啞口無言。


「至少,只以瀟瀟的身份……」高展劭再怎麼狡詐,實質上還是很照顧他的。


「淡然不可能永遠不見他們,何況你能保證對羊永久隱瞞嗎?做不到吧。」淡然言明拒絕。


「這……」


「我知道你們的用意,有些事不好好解決是不行的,但既然都要面對了,那就全盤托出吧。」淡然對著悠然笑,握住他的手,汲取溫暖的同時也獲得力量。



39搶人

是日早上,韓雲澤準時抵達蕭雨軒家,在蕭美人半推半就之下將人順利載往祈睿總公司。


「待會我不能陪在他身邊嗎?」韓雲澤不止一次這麼問,卻依然不肯放棄。「嘿!你們應該知道留他一個人很危險的!」


「韓少爺,算我拜託你!是男人就乾脆一點先到會場去,我們會有「一堆人」護送蕭蕭的。」安凊──遊戲裡的日落,對著他大翻白眼。


而一邊正心不在焉聽著各部門匯報及今天活動流程細項的蕭雨軒,頻頻抬眼望向不斷被往外推的身影,忍不住開口。「讓悠然送我過去就好啦?何必這麼大費周張……小安,別一直趕他呀。」


結果這句話引來會議室裡十多雙眼同時發出哀怨的冷光,安凊更是直接狠瞪韓雲澤,一點都不客氣地抱怨道:「他每天都霸著你,偶爾讓給我們一下有什麼關係?反正你都是他的人了,我們連這一點點福利都要被剝奪嗎?」


被眾人的怨念雷得裡嫩外焦,韓雲澤對於愛人「娘家」的龐大陣仗還能說什麼呢?只好苦笑遞了個小媳婦般委屈的表情給蕭雨軒。


「好吧好吧!我認輸。」韓雲澤雙手作投降貌無奈妥協。「那就麻煩你們平安地、完好無缺地將我家親愛的護送到會場,送回到我身邊。」最後還不甘示弱地端起韓二少的威嚴,拋出一道警告性意味濃厚的視線。


溫文儒雅的人不代表沒有脾氣,大世家出生的又有幾人是好惹的?踩著了當事人的雷區,哪怕是老婆娘家人,該爆的一樣會炸個粉碎。


收到警告,安凊也不敢再造次,目送韓雲澤離去的背影,不安地回頭望向蕭雨軒。


「放心,只要我不出事,他不會找你們開刀的。」蕭雨軒輕聲安撫。


越是溫和的人,真正動怒起來越是可怕,他們早就領教過了,最佳代表莫過於上官祈。想來韓雲澤絕對也是不惶多讓的……想到這裡幾人都不自主顫抖,困難地吞嚥口水,決定以後還是少招惹韓二少為妙。


會場是在祈睿大樓附近的一座招待中心,專門為大公司提供大型活動或宴客用的租借場地,雖然不屬於祈睿產業,但有長期的合作關係。


韓雲澤走出祈睿大樓正要前往停車場取車,手機剛巧響起。「喂,韓雲……阿適?車子拋錨?我過去接你。」


幸好距離不算太遠,約莫十五分鐘抵達。「上車吧。」


「嗯?你家淡然呢?」公羊適琅打開車門,未見預料中的人影。


「被搶走了。」韓雲澤面露苦相,不願多說。「清逸早,吃過早餐沒?」


范清逸溫柔帶笑的眼兒彎彎,略一頷首,那模樣與遊戲中的不語如出一轍,只是現實的他更為俊逸。


待兩人入座後,韓雲澤將車子駛往會場的方向,公羊適琅想起什麼似地對著范清逸耳提面命。「清逸,等等儘量別跟我們分開。要是那個騰雲又纏著你,我一定一拳賞他!」


范清逸只是笑,沒有回答。


「清逸,你不想在遊戲裡說話,我也不反對。現在你不是不語,再不說說話我都怕你越來越自閉了。」公羊適琅語重心長地抓著范清逸肩膀。


「阿適,你想太多了。」范清逸終於開了金口,低醇沉厚而富磁性的聲軌,即使沒有多大的感情起伏,那聲音仍是醉人。這樣好聽卻過於成熟的聲線其實與外貌清秀俊朗的范清逸不太搭調,不曉得這是不是他不愛開口的原因?


「我是擔心你!」


「我知道。」范清逸淺淺一笑。


「對了,阿適,你跟高展劭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才多久沒回幫,你們就混在一起了?」說起來,韓雲澤老早就想問了,只是苦無機會。


公羊適琅不自在地摸摸鼻樑。「沒怎麼樣啊,就單純的工作夥伴。」


「說真的,那傢伙處理公事超一流,跟他合作既輕鬆又有效率,單就工作來探討,我都想去挖牆腳了,有時真的忍不住覺得祈睿總裁很有福。」公羊適琅難得這樣大讚一個人。


對於他這番話,韓雲澤倒是顯得神情複雜。


「不過那個混帳私下的樣子,讓我很想暴打他,想想還是算了。」變臉似地馬上就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雙手在空中輕揮,想像將人打扁的樣子聊以自娛。


「這會兒又成了混帳了?」之前是賊頭子,這下算是升級還是……?


「別說了,想到等等還得見到那人真面目,我就頭皮發麻。」


「就我所見,與遊戲裡分毫不差。」明白他的意思,韓雲澤很好心地解惑。


「你見過?」


韓雲澤點頭,無奈道:「我剛從祈睿大樓離開,淡然就是被他們搶走的。」


公羊適琅聞言眉間皺得死緊。「怎麼?淡然跟那傢伙……」


「暫且保留,過不久你就會知道了。」



40災難

在會場招待處,向服務人員報上大名,經由電腦查探作業,會得到一塊所屬幫派名牌以及ID名條,一般來說拿到的人會將它們別在身上。當然,不願被認出的也大有人在,並不強迫佩戴。


韓雲澤等人沒有多想,直接別在襯衫口袋前,進入大廳後很自然地找尋自家幫派被劃分的區塊。


「悠然,這邊!」不遠處一位活潑美麗的女孩,衝著韓雲澤招手。


「天天,你們真早。」公羊適琅認出女孩的身份,率先走了過去。


「啊啊,因為昨天就先在附近住下了。」靡靡之音,本名古樂彌,跟遊戲裡一樣惇厚老實的模樣,摟著妻子的腰身向眾人解釋。


「淡然呢?我想見見他。」賴天音──天籟之音,依偎在丈夫胸懷,不安份的小腦袋四處張望。


「悠然說他會晚點。」韓雲澤一眨眼跑得不見影,公羊適琅只好代答。「臭小子,跑哪去了?」


「咦?這是不語嗎?」賴天音掙開老公懷抱,拉住范清逸手臂。「不語你長得很好看呢!」


「謝謝,天天也很漂亮。」范清逸笑起來的時候眼兒彎彎,神情愉悅,給人如沐微風的舒適感,讓人樂於與之親近。


「哇,第一次聽到不語的聲音……」賴天音不自禁紅了臉,那是種說不出的魔性魅力。


結果悠遊核心中最活躍的一點紅,就這樣拉著范清逸四處串門子,搞得公羊適琅在旁緊張戒備,就怕突然跳出「某傢伙」前來搶人。


而這時跑個不見蹤影的人在哪呢?正確答案……


「小微!」韓雲澤見到要找的人立刻喚出聲。


原來他跑到齊歡閣的專屬的區域來了,這區人不算少,卻沒有半個別上幫派名牌與ID名條。想來也是,且不說他們本就以神秘著稱,在現實的身份也不容被人認出。


「悠然?你今天不是負責接送我哥嗎?」司徒微見他隻身一人,不由皺眉。


韓雲澤只能以哭笑不得的表情對著他。


見對方這略似棄夫般的哀怨神情,司徒微頓時明白了。「啊……不好意思,是那群活寶吧。放心,他們會保護好哥的。」


『各位先生、女士,大朋友、小朋友大家好!非常感謝您參與這次的盛會!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巧薇。現在服務員在各區設置了各式茶飲點心,請大家盡情享用不必客氣。』


正中央舞台區的麥克風擴音效果,打斷了正進行的對話,卻也代表了活動即將開始。韓雲澤也沒回悠遊自在,與司徒微往沙發區坐定。


『活動的一開始,我們就要獻上大禮羅!大家想必非常想見見這個人吧!』巧薇還很刻意地將麥克風遞向眾人。


台下的觀眾也很配合地放聲大吼。「想!」


『那個人是誰呢?』巧薇將問題丟出,帶起現場互動氣氛。


「瀟瀟!瀟瀟!」一時「瀟瀟」兩個字不停在會場迴蕩,那聲勢大得嚇人。韓雲澤這下更是精神緊繃,準備在等等某人出場後做好護駕工作。


『呵呵,真是人氣王呢!在主角登場之前,請各位先欣賞這段影片。』燈光暗了下來,上空降下四面螢幕,讓場內觀眾都得以看見。


說是影片,上映的卻是「澄空」登入畫面。一抹身影忽地出現,那人美麗的眼眸被打上馬賽克,但不難看出其臉蛋細緻面貌皎好,身材高挑纖細卻不過於削瘦。身上清靈的氣質,讓人忽略了他的性別,所有人彷彿在一瞬間就被攫住咽喉般,出塵地令人屏息。


「玩家你好!我是你的遊戲嚮導NPC──小小,請玩家進行人物設定。」西方小妖精坐在那人肩上,晃著雙腳。


「有人跟我說,純祭操作困難,很有挑戰性,小小覺得呢?」出塵美人聲音清亮悅耳,有如黃鶯出谷,治癒人心的天籟。


「唔?純祭操作說難也不難,但說不難它也是門工夫,小小只能說操作強大的純祭相當不簡單。」小小眨眨水盈大眼。


「那就照著純祭的形象,小小幫我調吧?下調50%,要跟我完全不同的長相,其他都隨你調,可以嗎?」


「包在小小身上!」只見小小一臉興奮的模樣往人物模組埋首努力。不久,瀟瀟雨歇問世……


螢幕打上最後一行話:現實裡我們看不到瀟瀟雨歇,但是我們可以見到……


『讓我們歡迎瀟瀟本尊現身!』主持人適時接話。


一陣乾冰煙霧洶湧之下,韓雲澤終於見到自家心上人。在乾冰造成的視覺效果下,活脫脫的仙人之姿,讓在場不少男女倒抽一口氣,緊瞅著台上的人不放。


「呃……大家好。」雖然很帥氣地登場,但其實蕭雨軒覺得無比尷尬。即使時常受人注目,卻依然不喜歡站在人前。


一時的鴉雀無聲,在主持人介入下又爆出此起彼落的尖叫,接著被拱走台步,兩三圈下來,底下已經HIGH翻天。該慶幸沒有出現失控的場景,蕭雨軒在自家戀人攙扶(護花)下,離開舞台,換上下一位眾所矚目的對象。


「呼,真像場災難。」蕭雨軒脫離人群後,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任由韓雲澤摟著他。


「辛苦了。」韓雲澤溫柔帶笑。



41釋然

先向司徒微意示一下,將人帶向悠遊,半途卻不巧有人攔路,韓雲澤皺眉看向對方,不悅寫在臉上。「騰雲幫主,所為何事?」


「我……有事想跟他談談。」騰翼略有遲疑,最後還是提出要求。


眼神詢問戀人意願,韓雲澤退開,在不遠處候著。


「其實我們沒有什麼好說的。」蕭雨軒率先發話。


「瀟,我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騰翼一向意氣風發的俊臉,此刻寫著嚴肅與內疚。「那件事我知道你明白,當初是故意推到你身上的,因為……」


「不用說了。」蕭雨軒出聲打斷。「在那當下我就清楚你的用意,事到如今真沒什麼好說的了。以後請別再拿我當藉口,糾纏不語,既然無法接受男人,就不要再去撩撥他人……」說完,不願再看他的表情,轉身就走。


雖然蕭雨軒沒有看見,但一直注意著這裡的人卻看得一清二楚──騰翼眸裡的掙扎,對著離去的人泛起的不捨以及強忍著不伸出的手……但,那又怎麼樣呢?已經錯過的就是過了,更何況當初是這人自己選擇放手。


韓雲澤多看了那男人一眼,牽起愛人的手,往原來的目的地前進。


「悠然。」


「嗯?」


「我想我真的看開了。」相握的手緊了緊,蕭雨軒輕笑。「那個時候,騰雲對外宣稱遭人盜倉,其中包括他辛苦完成隱藏任務得到的稀有長劍,只要盜倉者將長劍奉還,其餘的他可以不追究。」


「稀有品呢!在那時別說稀有了,連個逸品都沒有。這消息一對外散佈,有關係的沒關係的都來湊熱鬧了,大家都想一睹稀有品,只是沒有人前來還劍。」


賴天音遠遠瞧見韓雲澤手裡牽著個人,本興奮地想向他們招手,轉眼卻見兩人嚴肅地交談著什麼,就算公羊適琅不阻止她打擾,她也不敢出聲。


「後來幫裡有人想起,個人倉庫不是有設置密碼嗎?能夠盜倉的又有幾人?呵呵,是了,騰雲的私倉密碼只告訴過我……」感受到肩上傳來的溫度,蕭雨軒暖上心頭,將身體的重量分了一半給對方。


「起初,騰雲表現出相信我的樣子,但在一陣陣討伐聲浪中,開始不再那麼堅定……被逼刪號的那天,我總算明白,這一切不過是騰雲自導自演的戲碼。不能接受男人,所以無法再將對他別有心思的瀟瀟雨歇放在身邊,那時眼裡流轉的絕然真的令人心寒。」


韓雲澤靜靜地聽,雙手輕撫著蕭雨軒的背,給予無聲支持,眸裡寫滿心疼與不甘──心疼他當時遭受的孤立無援,不甘不能適時為他遮風擋雨。


「後來見他追著不語轉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不解,我現在似乎有點懂了。」很有自信地對戀人一笑。「騰雲不是不能接受男人,而是他能接受的男人不是我。既然是這樣,我又有什麼好介懷的呢?」


見他終於釋然,韓雲澤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不過啊,我一定要跟不語說,讓他別這麼快就被拐走!最好還可以多多刁難那個人,替我出一口怨氣。」蕭美人像個孩子似地發話,眸裡閃動的頑皮,讓韓雲澤啞然失笑。


「好好,我們這就去找不語。」筆直望進戀人眼裡,將濃厚的感情傳遞過去,看得蕭美人不禁臉紅,輕扯交握的手。


「悠然……」


「嗯?」


「有你真好。」


「呵呵,走吧。」



42聚餐

「怎麼?談完了,捨得回來啦?」公羊適琅語帶揶揄,神情卻是不搭嘎的疑惑。「你不帶你家淡然回來,帶個瀟瀟雨歇做什麼?」


蕭雨軒聞言大笑不止,樂呵呵的美人,令人忍不住看著他失神。纖長白晰的手指將眼眶笑出的淚撥掉,抑不住唇邊笑意,還是勉強開口答道:「我是瀟瀟雨歇沒錯,只是……真不巧,我也是淡然耶。」還附加一個極致無辜的表情。


「咦?咦咦?」賴天音真不愧是悠然最活潑的一個,馬上奔過來扯住蕭雨軒的手。「你是淡然?差好多呢!該不會淡然在創人物時,也跟瀟瀟雨歇一樣吧?」她是指像瀟瀟雨歇一樣任由小小設計。


「嘿嘿,是呀。我就想練劍士,劍士嘛,不就是要很帥很酷嗎?所以啦……」蕭雨軒攤手聳肩乾笑。


很帥很酷,然後順便面癱是吧?在場眾人無不大翻白眼。


『接下來,讓我們歡迎騰雲大幫主!』主持人的聲音總是在不適當的時候響起。由於盼翦影拒絕到場,舞台區在其他各項的第一名輪轉完後,騰翼馬上就被拱上台。


「嘖嘖,我還道是誰呢!騰雲就是騰翼那小子啊……」最討厭騰雲的莫過於公羊適琅了,一開口語氣就差。


騰家財富排第六,雖然不能與首富公羊、二富韓家相比,但他們人丁廣闊,在各行各業皆有傑出人才,聲名上並不輸給兩家。


蕭雨軒瞧著對台上的人顯得若有所思的范清逸,低聲問著身邊的戀人。「悠然,這是不語?」


「是呀。」


蕭雨軒轉而去扯范清逸的衣角。「不語。」


看到一張美得出塵的臉龐卻帶著可憐兮兮的表情在眼前放大是怎樣的滋味?范清逸難得笑得開懷。「淡然,你擔心我?」


蕭雨軒點頭。


「放心,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范清逸同遊戲裡的習慣,與蕭雨軒並肩相倚。


聽著耳邊好聽醇厚的嗓音,蕭雨軒陷入沉思,半晌才接續話題。「其實騰雲人不壞,只是做事手法太過絕決,若是真心待你,我很樂意祝福,但假若……」假若只是一時興起,對於不要的人事物,騰雲拋棄的手段只有「狠絕」足以形容。


喜歡上這樣一個人,就有如帶顆不定時炸彈在身邊,隨時要有被炸個粉身碎骨的覺悟,雖是不至於賠上性命,精神上的傷痛卻絕對不少。就某些方面,瀟瀟雨歇對騰雲還是十分瞭解的。


范清逸收下他的警告,回以一笑。


「你也不用太擔心,我不會放任他欺負清逸的。」公羊適琅懶洋洋地插話。


韓雲澤也只是笑看著。他認為不要緊的,見過那人稍早時的表情,他知道對方已經學會了什麼叫做後悔。就算後悔的對象不是清逸……


蕭雨軒再瞄了眼台上的人,撇頭想到什麼。「悠然,為什麼韓霜泠不來?」


「唔,因為她不想見人,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小妹對外貌那麼沒有自信。」韓雲澤有些擔憂。


「呃、與其說她沒有自信,不如說她審美觀奇特吧?」蕭雨軒將心中的話脫口而出。「難道她認為盼翦影能美過韓霜泠嗎?」不敢置信!


做哥哥的不免苦笑。


「小霜兒大概是羨慕成熟型的女性吧,畢竟她長得太蘿莉塔了。」公羊適琅也算是她的哥哥,到底有幾分瞭解。


沒錯,韓霜泠身材嬌小玲瓏,一雙水潤大眼,配上清純甜美嬌俏可人的外貌,絕對可以迷倒一票男人,就一個字形容──萌。至少就認識她的人來看,韓霜泠比起俗豔的盼翦影要美得多了。


「她今天沒來真是太可惜了,這可是讓她建立信心的大好機會。」她會知道,比起盼翦影,絕對是韓霜泠更加迷人。


「淡然、不語,等等要去聚餐嗎?」從剛才就一直乖巧等在一旁的賴天音,見話題告一段落,趕忙握住蕭雨軒和范清逸的手。


「當然羅!我已經有訂位了,待會兒就過去吧。」


「聚餐?我也參一腳怎樣?」突兀的聲音加了進來,眾人反射性望向聲源。


「你來做什麼?!」公羊適琅見到眼前的人就會不自覺提高音調。


「找我家總裁大人簽名羅。」痞痞地聳了聳肩,揮動手中的文件夾,高展劭慵懶地開口,然後算準了對方即將開口反應之前摀住他的嘴。「噓!乖,等等再給你解釋,現在可別引來麻煩。」


蕭雨軒見狀,接過文件看將起來,皺眉問道:「怎麼剛才沒一併呈報?」


「抱歉,這份是臨時的,我已經警告該單位了。」公事公辦,高展劭才會展現認真的一面。


「你要是跟來的話,其他人呢?」蕭雨軒將簽好的文件丟回去。


「其他人還有事要忙,就我一個,不歡迎?」高展劭轉手將文件交給底下的人。挑眉,詢問的對象顯然不是自家老闆。


「嘖!你愛來不愛,關我屁事!」公羊適琅甩頭,拉著范清逸走人。


「嗯,你來也好,我們還少一部車。」韓雲澤滿臉歡迎。


「那麼那兩位就由我負責接送。」比了比走遠的兩人,高展劭快步追了過去。


「天天、靡靡,我們也走吧!」



43散場

聚餐的成員後來又加上半路遇到的司徒微,總計八人,分坐兩車。時尚經典大酒店是韓家產業,所以當韓二少出現在大廳時,眾人受到可比總統級的待遇。


「二少爺,您今天怎麼有空前來?」連飯店經理都惶誠惶恐地招呼著。


「我跟朋友聚餐,有事先訂位了,你們不用過度緊張。」並非第一次到自家飯店吃飯,韓雲澤其實很受不了這些人戒慎恐懼的態度。


「好的,請讓我為各位帶路,這邊請。」不愧是經理級的,立刻恢復專業面容,熟練地引領幾人前進包廂。「稍候將有專人為各位服務,請盡情享用。」然後帶著完美的笑容,滿分的舉止,優雅退出包廂。


「有錢人真麻煩呢!」賴天音沒有惡意,只是說出心裡話。


「老婆!」古樂彌一臉歉意,替妻子不當發言賠罪。


「靡靡,不要緊,我也覺得很麻煩呢!」韓雲澤笑著安撫。「既然這是我家飯店,自然由我作東,大家不要客氣,儘量點餐吧。」


飯局在一片愜意歡愉的氣氛下進行,幾人吃吃喝喝聊聊天,時間過得忒快,這樣一天下來,也到了離別的時刻。


「那我們就在這邊分手啦!吃太飽了,我跟老公要慢慢散步回旅舍,不坐你們的車羅!明天遊戲裡見啦!」賴天音揮了揮手,與丈夫十指交扣,在夕陽餘韻下緩步離開。


「呃,有誰要坐我的車?」韓雲澤問。


「我不了,等等有人會來接我。」司徒微第一個出聲。「你只要安全地將我哥送回去就行了。」


這有什麼問題!韓雲澤接著看向另一人。


「羊我會負責。」高展劭也不給公羊適琅反對的餘地,逕自說著。「當然,不語也一起,你們放心先離開吧。」


接受大家的好意,韓雲澤當然很樂意有兩人獨處的空間,所以牽起戀人的手與眾人道別。


過不久,一台銀色跑車接走司徒微,那駕駛座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高展劭沒有多想。「那我們也走吧。」


「清逸我們……清逸?!」公羊適琅點點頭,轉身卻不見范清逸。「高展劭,清逸不見了!」焦急的人慌亂地四下找人。


「別急,你先撥打電話看看。」高展劭扶住他的肩膀,要他先冷靜下來。


公羊適琅掏出手機,一封簡訊立時傳到,瞧一眼傳訊號碼,正是范清逸。「咦?羊,我有事先離開了,不用擔心……」


「大概是不想當電燈泡,所以自己先走吧。」高展劭猜測。


「電你個頭!我喜歡的人是清逸,你才是電燈泡吧!」公羊適琅因他的一句話又炸毛了。


「是是,電燈泡要載你回家了,快走吧。」高展劭顯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公羊適琅卻隱約覺得不對勁,心中不安逐漸擴大。「喂!我還是……」


「不放心的話,我送你去他家裡看看吧?」忍不住嘆氣,妥協。


公羊適琅這才點頭。


『為什麼……清逸傳簡訊會叫我羊呢?』


「淡然。」回家的路上,韓雲澤滿是愛意的眼眸對著戀人輕笑。


「嗯?」被瞧著臉紅心跳的人,總算有些適應。


「既然你對騰雲已經釋懷,那接下來,我可是要展開攻勢羅!」眸裡閃過一絲狡黠,唇邊漾起炫目的笑容。


「咦?」蕭雨軒驚愕。


「以後,就是專屬於我和你的故事。」趁著戀人呆愣的當下,銜封上自己的唇,溫柔中帶點激情,懷著誠摯的心,收下現實中兩人的第一個吻。



44爬牆(?)

咳咳,故事到這裡已經是尾聲了。我知道很多人都會想,不是才剛開始嗎?怎麼就結束了呢?是呀,其實故事還沒有完結。


自從那個見面會後,又過了幾個年頭,我跟悠然同居至今也已經兩年,算了算,時間還真是不等人呢!


天天跟靡靡的雙胞胎寶寶都三歲了,認了我跟悠然做乾爹唷!雖然我們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但有這兩個小寶貝可以疼寵,已經可以說是沒有遺憾了。


「澄空」現在依然火熱,主要的原因還是主腦澄空擁有的高智能,不斷精進然後推陳出新,讓這遊戲沒有落幕的時候。


最近悠遊自在跟齊歡閣合併了,現在叫做「悠遊閣」。其實兩邊的幫主對遊戲都沒有很上心,底下的部屬與其讓他們各自忙得焦頭爛額,不如就縮編。當然縮編不是指人數,而是指工作,這樣整合下來,對兩幫只有好處。


騰雲皇朝依然是我們的最大戶,即使時至今日,羊對騰雲還是滿滿的厭惡,每次騰雲一來就劍拔弩張的。其實我們都知道,羊一直將對不語的兄弟情誤以為愛情,每次羊特別照顧不語,存在著的,是兄長式的關愛。對於他總是樂此不疲地阻撓騰雲靠近,展劭似乎也是采放任態度。難道狼大爺都沒發現,在展劭面前的他,總會從腹黑攻瞬間變成傲嬌受嗎?


咳!別問我這些詞我是怎麼知道的。


話說回來了,纏纏繞繞了這些年,不語昨天終於答應給騰雲追求的機會。嗯,是機會,看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展劭也是,明明對羊百般糾纏了,羊那情商比我還低的傢伙竟然跟無所覺一樣!雖是不見展劭著急,但這對想要修成正果只能說……還早。


對了對了,一定有人想知道百名妖精的種族任務後來怎麼了吧?答案是,失敗了。因為他們缺少了一樣叫做「妖精眼淚」的任務品……


嘿嘿,很耳熟對吧?嗯,你想的沒錯,就是漣漣送我的那個。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那個時候怎麼會知道妖精眼淚是做什麼用的,所以任務失敗了實在不能怪我。


現在我跟悠然在線上的時間多半待在桃花心谷享受兩人世界,心血來潮就打打裝備、煉煉藥,反正各大主城的產業生意興隆,我也懶得勞心勞力。聽說,每天都有大排長龍的人群守著我開在自由城(升級了)的四層店面外,就為了等待我偶一為之的新品。就算這樣,我依然我行我素地過日子,這是玩遊戲,我可不想反過來被遊戲玩。


舅舅三個月前醒了,出車禍的後遺症,因長期躺在養生艙裡接受按摩與治療,除了久未動作而略微僵硬無力之外,沒什麼大礙。現在祈哥每天都陪在身邊進行復健,主要是讓肌力恢復,再過一陣子就與常人無異,實在是天大的好消息。


韓霜泠在接受了展劭愛著羊的事實後,毅然決然出國養情傷,最後譜了段異國戀曲,前些時間結婚了,目前正恩愛地蜜月旅行中,也算是可喜可賀。


嗯?我還遺漏了誰嗎?


唔、說起來,最意外的配對不外乎安瑾、安凊兄弟了!雖然我個人是沒有任何歧視啦……他們覺得幸福就好。


啊!我錯了呢!其實最意外的是這對才是……


「哥,你好了沒?」小微探進來的腦袋打斷了我的思緒。


「小微,我一定要穿成這樣嗎?好不習慣耶……」不舒服地拉了拉領帶,我實在不喜歡脖子被勒住的感覺。


「哥,一生才一次的婚禮耶!我求你了,就穿這麼一次。」小微拍掉我拉扯領帶的手,替我俐落地打理好。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輕嘆口氣,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能被我毀了呢?不習慣的西裝領帶,不習慣的發雕造型,全都只為這一刻,我認了!


「很好,完美極了!我們可以走了。」小微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其實啊,真的不用這麼麻煩的,怎麼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還緊張我啊?從一大早就一堆人來給我挑衣服弄造型的。要弄也是小微先呀!這還真是本末倒置了呢,苦笑。


高貴神聖的教堂被佈置得溫馨甜美,四處都是給准新人的祝福賀禮,嘉賓也一一到場,我看見的幾乎都是祈睿的熟面孔,每個人臉上都溢滿了真誠的笑容,其實幸福可以很簡單,我由衷這麼認為。


婚禮即將開始,說真的,我有些緊張。看著神父慈祥地望望大家,緩步在台前站定,不由得手握成拳,掌心不知何時沁出一層薄汗。


哎,要結婚了呢!如果悠然也能在身邊就好了……



45搶親

正當神父準備開始宣讀誓言之際,不速之客挾著來勢洶洶的氣魄衝進禮堂。「慢著!」


我驚訝地看向來人,這人不是……


「要結婚了,為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臉悲憤的表情,用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為什麼這麼生氣呢?我實在不解,但還是乖乖解釋。「我上星期不是問過你今天的行程嗎?因為你要出差,我不想勉強你呀。」


「出差能比你重要嗎?」


嗚……這男人什麼時候吼過我了?今天是吃錯什麼藥……


「喂!你是來做什麼的?」小微一臉不爽地揪起對方衣領。


「我來搶親!」


小微錯愕扶額,一臉歐麥嘎的囧樣。


搶親?不會吧!原來……原來他……我拚命忍著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力持鎮定地開口,問:「你是要搶新郎還是新娘?」


難道他在我不曉得的情況下,愛上小微了嗎?


還沒等人回答,小微用力點著他的肩膀,說話的口氣說有多無奈就有多無奈。「喂!好歹我敬你一聲大哥,我的大好日子,你來搶什麼親,攪什麼亂啊!」


「蛤?」


說要搶親的人是他,怎麼露出驚訝表情的也是他?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我說你到底弄沒弄懂今天誰結婚啊?我的「姊夫」!大哥!悠然哥!」小微用力朝他翻白眼。


「我本來在外地,突然接到阿適的電話,說見了你哥在試禮服,還牽著新娘子……所以我就……」悠然像是知道自己鬧了笑話,不好意思地撓著臉。「淡然,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凶,原諒我吧。」說完將我摟進懷裡,不停道歉。


「牽蘇蘇的是祈哥,不是我,羊看錯人了吧?」我今天都還沒見到新娘咧。


「這下不搶了吧?」小微沒好氣。


「搶啊,怎麼不搶?不過我不搶新郎,也不搶新娘,我要搶伴郎!」說完也不等我反應就吻了上來。


這人真是!人家小微跟蘇蘇的婚禮,搶什麼風頭!即使被吻得昏頭轉向,我還是不甘心地輕槌他。


不過准新人似乎不太在意我們搶走他們的專場,本來等著進場的蘇蘇還跑過來一起環抱住我們。「蕭蕭,你們也一起接受眾人的見證吧?」


冰山美人蘇蘇難得笑開懷,除了為自己喜悅之外,也不保留地關心著我,我真是受到來自太多人的照顧了……


「淡然,願意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不離不棄嗎?」悠然行了一個優雅的紳士禮,將右手遞向我,認真的口吻。這算是求婚嗎?


這還需要問我嗎?理所當然將手交給他,只是什麼都沒有準備,就算想一起立誓,至少也要有戒指……


才這麼想著,送戒指的人居然來了!禮堂此時走進的人,手上不正端著裝有戒指的小盒子?


「雲澤,不好意思!電話切斷後才發現我看錯人了。」羊略帶歉意地看著我們。「這對戒算是我賠罪的禮物,你們現在很需要吧?」


「謝謝!」


「好了,該有的都有了,現在可以開始了嗎?」神父慈愛地微笑,出聲提醒眾人。


接著我們跟著一起接受祝福,完成終生大事,這一切的一切,恍如夢境。


坐著悠然的車回到家時,還沒能從夢裡醒來。


「老婆,別發呆了。」


悠然的俊臉再次在我眼前放大,我輕笑著捏他臉頰。


「啊!」沒預警地被攔腰打橫抱起來,我嚇得攀住他的頸項。「你做什麼?」


「今天凶你,我也要向你賠罪。」悠然對我微笑。


只是怎麼我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怎麼賠?」


「把我整個人賠給你,如何?」悠然踏著輕鬆愉快的步伐往我們的臥室前進,我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嗚……為什麼我總是那個被吃乾抹淨的人啊!什麼時候才輪得到我反攻?吶吶,其實我還是有機會的吧?你們說是吧?


啊!對了,你們你們,不許偷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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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覺得也些地方都接不順....
結局也很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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