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1之02 怒海潛沙》BY 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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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海潛沙
  
  
  
  第一章 蛇眉銅魚
  
  那盒蓋緩緩地自動打開,裏面只有小拇指大的一個空間,放了一個小小的銅魚,我拿出來一看,那魚的樣子很普通,但是做工很精細,特別魚的眼睛上面眉毛的地方,是一條蛇的樣子,栩栩如生,我非常驚訝,這個東西有什麽貴重的,爲什麽要放得這麽好。
  這個時候三叔已經拖著個氣割鋼瓶走進來,看到那盒子已經開了,驚奇道:“怎麽開了,你怎麽打開的?”
  我把那數字的事情和他一說,他也大皺眉頭,道:“越來越亂了,看來這幫美國人也不是來單純倒鬥的這麽簡單。”他拿起那條銅魚,突然臉色一變,咦了一聲:“這不是蛇眉銅魚嗎?”
  我一看他好像知道,忙問,他從貼身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我一看,也是一條很精致的銅魚,大概只有我小拇指這麽大小,銅魚的眉毛也是兩條海蛇,做工很上乘,每個鱗片都非常細膩,應該和盒子裏的這一只出自同一個來源,美中不足的是,他這條在鱗片的凹槽裏,有很多細小的白色石灰狀汙垢,粘得非常牢,我一看就知道了,說:“這是海貨?”
  三叔點點頭,我挺吃驚的,海貨就是海裏撈上來的古董,一般都是些青花瓷器,在海裏淘古董比在陸地上方便,因爲很多東西都是露出在海底地表上的,但是海裏微生物太多,從海裏帶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有白色的灰狀汙垢,是很難洗掉的,所以價值上就打了折扣。
  我很迷惑,記憶裏三叔不會對這種低價貨感興趣,問三叔道:“你難道去倒過海鬥?”
  三叔點點頭,說:“只有一次,我眞是後悔,要是那次我能忍住不去趟那把混水,我現在肯定已經孩子都一大把了。”
  那三叔的故事,我知道一點,三叔以前有個女人,也是個女中豪傑,聽說他們還是在鬥裏認識的,那女的叫文錦,聽說是個挺文靜的女的,看不出是個摸金的北派,三叔和她好了有五年,女的尋龍點穴,男的探穴定位,號稱是倒鬥界裏的神雕俠侶,後來突然就聽說那女的失蹤了。我只道是進鬥的時候失了手,女孩子幹這個本來就不合適,家裏人都挺惋惜的,不過那時候我才幾歲,也不懂這麽多,只看到三叔一個星期像個木頭一樣的,老傷心老傷心,後來也就漸漸好了,這小時候的事情,我也記不清楚,現在一聽到三叔好像想講出來的樣子,心裏雖然很想知道,也不能表現得太八卦,問:“那時候出事情的,難道是個海鬥?”
  三叔歎了口氣,說:“那個時候我和她都還年輕,她有幾個同學都是考古隊的,他們隱約知道我是個手藝人,我也沒想過要瞞他們,大家都很要好,後來他們去西沙做沈船考古,我也跟著去了,只是沒想到,”他頓了頓,好像不太想想起那個事情,“沒想到,那水底下沈的東西,竟然會這麽大。”
  算起來那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三叔其實對海鬥沒什麽經驗,也算是被愛情衝昏了頭,竟然在文錦面前誇下了海口,說自己如何如何了得,于是就跟著那考古隊出了海。他們包了當地一艘漁民的船,花了兩天的時間,到了西礁的碗礁附近,那地方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上最凶險的一段之一,沈船很多,三叔下去一看,幾乎呆了,只見海底到處都是破爛的青花瓷器,那規模眞的是歎爲觀止。
  文錦告訴他,這些東西是沈船上倒下來的,被海水衝得到處都是,以前漁民一網下去,就能拉上來四五個瓷器,不過他們認爲這入了水的就是海龍王的,一般都會扔回去了。
  可惜的是,這些東西幾乎都是爛的,很少能找到完好的,就算是找到了,上面也大多數都寄生了海生物,很難清洗幹淨,文錦的同學是以考古價值來看這些東西,所以都很興奮,三叔看出去就是一片荒涼,心疼得要命,心說他媽的沈船的時候我怎麽就沒生出來,他也沒想那時候的青花瓷器還根本不是古董。
  他們在水裏轉了有兩三天,弄上來一筐一筐的瓷器,三叔好這個,對于瓷器他是了如指掌,隨便拿起一只就能講個半天,一下子他就變成考古隊的精神領袖,他姓吳,叫三省,他們那些小年輕就叫他三省哥,三叔就飄飄然了,還眞把自己當他們的頭了。
  第四天的時候,出了個事情,有一個考古隊的,坐著皮艇出去,到了黃昏還沒回來,其他人急了,就讓大船起錨去找,後來在碗礁兩公裏外的一處礁石山上找到那只擱淺的皮艇,但是上面的人不見了。
  三叔一想糟糕了,可能人下水去摸東西,出了事情,忙連夜打上裝備潛下去,摸了有半宿,終于找到那人的屍體,腳卡在珊瑚礁裏了,已經得的漲了起來,他們把屍體拖上來,三叔看見他左手死死抓著什麽,掰開一看,就是那只蛇眉銅魚。雖然死了個人,大家很悲痛,但是三叔已經意識到這水下面可能有什麽東西,不然這個人不會連夜來這裏打撈。
  三叔猜測,可能是白天在拖尋(用船拖著人搜索)的時候,這個人看到什麽東西,沒說出來,晚上想在沒人的時候再回去看看,結果出了事情。當然三叔沒把他的想法說出來,因爲現在人已經死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不過,他手裏抓的蛇眉銅魚,肯定是個提示。
  第二天,三叔把這個事情和那些人提了一提,當然他是這麽說的:某某同志爲了考古事業,加班加點的工作,不幸出了意外,不過從他手裏的勞動成果來看,這位同志顯然已經在海底發現了什麽,他用他自己的生命換來了這個蛇眉銅魚,所以我們不能辜負他雲雲。調動一番,衆人情緒有點恢複,于是回到了出事的海域,下水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那個時候就有了眉目。
  他們在附近的水下面找到了四十多個巨大的石碇(古船錨上的配件),大小規格都一樣 的,上面的刻字,已經基本上看不清楚了,三叔估計,這四十多個石碇,要不就是四十艘規格一樣的船上遺失的,要不就是來自于同一條船上的。一想就很明白,怎麽有可能四十艘船同時在一個地方沈沒,這底下,肯定有一艘十分巨大的船。甚至大到,需要用四十只錨才能固定住。
  三叔對曆史非常熟悉,看到這裏,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想,他浮上水面的時候,對文錦說:“這下面,好像是個沈船葬海底墓。”
  
  
  
  第二章 雙層墓牆
  
  文錦和三叔的背景完全不同,三叔是土溜子,要不是生在倒鬥世家,肯定是個土匪,凡事先考慮個利字,看人也是從利字出發。文錦就不一樣,她是留洋回來的,思想比較開明,對于倒鬥主要是還是興趣,而且邊倒邊考,所以聽三叔這麽一說,她首先考慮到的是這個古墓的考古價值,當時她就想把這個設想告訴她那些同學。
  沈船葬海底墓非常稀少,傳說裏用這種葬法的好像只有沈萬三的兒子,所以文錦的想法應該是非常有良知的,但是三叔卻有點爲難,因爲他一想到那些東西撈上來要充公就很不自在,但是文錦很有辦法,一個微笑然後一個吻就把三叔從一個綠林好漢變成一個共和國的考古研究者,而且還是義務工作。
  當天晚上三叔琢磨了一宿,他從來沒倒過海鬥,又在別人面前誇下了海口,明天不表現還不行。他想了想,這海裏也不能下鏟,一來力氣使不上,釘不下去,二來,就算挖出來了,海泥和陸地上的完全不同,他那點破經驗完全沒作用。他回憶了我爺爺筆記本裏的記錄,我爺爺的確是倒過幾次海鬥,但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方法,主要還是看地形。
  沈船葬海底墓,就是把陵墓修在一艘船上,然後在海裏找一處谷地或者是海溝,把船砸穿,將墓沈下去,然後再在上面封上土,其實和陸地上一樣,只是換到海裏而已。三叔估計,他們待的地方,原來肯定是個小海谷,後來被填平了,在沈船的時候,四周必然需要很多錨來固定,如此說來,那錨落點的中心,或者偏一點的地方,肯定就是葬點。
  三叔越想越有道理,頓時信心十足,第二天氣也順了,他把那些人帶下水,把那些個碇石全部用繩子連了起來,然後在中間標了個點,他在那區域內的幾個地方都下了鏟,果然,在中心偏東邊的地方,他們發現下面有木頭。
  接下來,他們用傳統的定位法,竟然定出了一個“土”字形的巨大地宮,由兩個耳室、兩個配室、一個甬道和一個後殿組成,建築面積大約有一千多平方米,其中後殿最大,長三十多米,寬十米多,看來是放棺材的地方。
  三叔呆了,心說乖乖,這個鬥裏是什麽人物,看樣子眞不簡單。這樣的規模都比得上皇陵了。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興奮得睡不著覺,他們圍在一起,一邊吃魚頭鍋海鮮一邊討論怎麽進去,三叔給他們分析了沈船葬的結構,墓葬最怕水,現在不知道下面的冥殿裏有沒有進水,如果已經進了水,只要打個洞進去就可以了,他們都有潛水服,應該沒有問題,如果下面還是一個密封的墓室,那就比較難辦,因爲一旦被鑿穿,那水衝進去可能會造成災難性後果,從探鏟打上來的木片來看,下面應該還是有空氣存在的。整個墓很大,很容易造成毛細結構,可能裏面有幾個房間裏還存有大量的空氣。
  三叔的這套理論是他多年盜墓的經驗,說得那些書呆子一愣一愣的,最後,他把所有的難題都集中到怎麽打盜洞上去了,這個水底都是沙子,定不住型,很容易就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在水裏被壓住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最後他們討論來討論去,決定用土辦法,那漁船上有炸魚的炸彈,先用炸彈在一邊炸出一個土坑,把上面容易坍塌的沙子炸掉,然後在下面比較結實的海泥裏挖一個斜向下的洞,這個工程浩大,但是這些人全部都鬥志滿滿。三叔估計了一下,大概要一個星期時間,可是那屍體還在船上,再不送回去就要發臭了。
  他們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法,讓大船先把屍體送回去,他們在小船上作業,因爲那幾天天氣非常好,所以大家一點也不擔心,他們把三只皮劃艇綁在一起,然後把所有需要用的裝備都搬到一塊礁石上。
  第二天大船就開走了,三叔覺得有點不安,大船一走,在海上就一點保障都沒有了,但是他們當時被那大墓衝昏了頭,只想了一下就又投入到工作中去,那盜洞打得很順利,比三叔估計的快多了。可是四天後,等到他們打到墓壁了,那船還沒有回來,這些人開始擔心起來。三叔知道現在只有繼續工作才能維持一個良好的秩序,不然可能會出現恐慌,就一直安慰他們,並不時說一些鼓舞的話來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他們在洞裏清理出一塊墓牆,三叔敲了敲,這些磚頭是空心的,大概是爲了減少整個墓穴的重量,不然就算船再大,船底也支撐不住,他看到每隔五米,就有一個鋼筆直徑的小孔打在牆上,看樣子這個墓設計的時候,就是以水來封墓的,裏面應該充滿了水。他們入下心來,開始拆磚頭。
  在進墓前其實三叔已經想過,在這水裏,什麽機關暗器都沒用,因爲海水阻力太大,如果有暗弩,就算沒爛,那發出來的箭也是慢動作,陷坑也不可能,不要說根本掉不下去,就算掉下去了也能遊上來,其他各種落石機關,要用水銀擊發的,在水裏就完全不靈光,水銀在水裏流得很慢而且很容易擴散。其實這水就是一個致命的機關,古時候沒有氧氣設備,完全沒可能去倒海鬥,所以這個鬥裏有機關的可能性非常小。
  他們卸下墓牆,裏面就是空洞洞的一片黑,三叔知道現在這些人都靠不住,讓他們不要動,自己打起探燈鑽進去,發現只往前一米,又是一道牆,這面牆壁的用磚比外面的那層大了很多,並且牆縫裏封上了白膏土。三叔夾在兩道牆壁之見,前後左右照了一下,發現他頭頂上的內牆上,有一個半米長寬的正方形的墓道口,三叔一看就明白了個大概,看來要進這個墓,靠挖是不行的了。
  回到水面以後,他們爬上一個礁石開會,三叔說:“這個墓有兩層墓牆的,外層牆和內層之間灌滿了海水,然後在內牆上做一個通道往裏面盤旋進水,這樣的設計,裏面肯定有一個空間是無水的,利用氣壓的原理將一部分空氣留在了墓室裏。現在不知道那個墓道有多長,明天我們下去三個人,每人帶四個氧氣筒,看看能不能撐到那裏。”
  他們在那裏討論來討論去,三叔肯定是要下去,其他兩個名額需要篩選,因爲如果裏面沒水,那情況就比較複雜了,可能會有危險,這個時候,文錦突然驚叫起來,他們嚇了一跳,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坐的礁石竟然升高了,三叔往下看,本來離海面只有半米都不到,現在竟然有五米多。
  他意識到有點不妙,擡頭一看天,只見遠遠的海平線上,一條黑線正在逼近。他們中有一個叫李四地的男學生,父母是漁民,他一看到這個情景,嚇得嘴唇發白,說:“大風暴要來了!”
  
  
  
  第三章 大風暴
  
  這個李四地水性很好,他們水裏的工作都是他負責的,他說:“一個小時之內這裏肯定有一場巨大的風暴,這海水退下去這麽多,就是一個證據,等一下這些被低氣壓吸過去的海水一齊衝過來,就是一場小型的海嘯,我們這裏只有三只小皮艇,恐怕不是很樂觀。”
  他說的已經十分委婉,但是三叔看他的表情,分明是覺得他們已經死定了,這些人沒見過大世面,一個個都嚇得面色發白,有幾個女生都哭了起來。
  三叔拉著文錦的手,發現她手心理都是汗,知道她也很害怕,那個時候三叔也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但是他到底個職業倒鬥的,心裏素質非常之好,當時他就提醒自己,不要亂,如果一亂那就眞的沒戲了!
  他清點了一下人數,他們來的時候一共是十個人,現在有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因爲需要去向上頭匯報事故和海下的發現,跟著大船回去了。現在加起來,只有八個人,三叔問李四地:“這風暴要持續多少時間?”
  李四地說:“這種夏季風暴時間很短,大概幾十分鍾之後就過去了,可是那個時候海水最起碼要升上去五六米,到時候這些礁石全部都得淹掉。”他搖了搖頭, “這幾十分鍾可不是鬧著玩的,被這浪一衝,要不就是撞到礁石上撞死,要不就是被卷到深海去,不是我嚇唬你,這下子眞的麻煩大了。”
  三叔腦子轉得很快,腦子裏好幾個方案已經瞬間提出然後否決掉了,坐皮艇劃回去,找死,劃得再快也跑不過風暴,用呼吸器躲到水裏,這碗礁附近的海底最深也只有七米多,根本不管用。
  三叔看到那幾乎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的海底,猶如黑夜裏一道閃電,突然間一個十分冒險的計劃在他腦子裏浮現出來。那個時候根本不容許他再去討論可行性,他對那些人說:“我們也不要想這麽多了,大家集中一下氧氣瓶,看看還夠多少空氣,我們下古墓裏去避一避!”
  三叔下古墓是輕車熟路,所以沒覺得有什麽關系,但是其他人都是書呆子,這個提議太大膽了,這句話一出,衆人嘩然。三叔一看意見不統一,忙給他們分析利害關系。
  他指了指海平線,說:“大家看這風暴,現在我們還沒有感覺,但是大家都看過關于海嘯的記錄電影吧,這東西不是鬧著玩的,如果在這裏等風暴過來,十死無生,肯定是連屍體都找不到,而這海下面,有一個現成的避難場所,我們已經知道,這個古墓裏肯定有空氣,這海鬥裏的空氣其實是活的,因爲它連著活水,所以裏面的空氣質量應該還過得去,我們人不多,在裏面待一個小時再出來,是唯一的生存機會了!”
  三叔有這麽一點鼓動人的天賦,不然他以後生意也做不到那麽大,衆人聽他說的頭頭是道,不由心裏也出現了一線希望,他們集中起所有的潛水設備,將三只皮艇都放氣疊好。一切准備就緒,三叔先和他們規定了一些在水下活動的手語,然後帶他們潛入水下,他自己打起一個防水的探燈,第一個爬進墓道裏。
  那個時候的潛水設備,頭上是一個大頭盔,看上去十分笨重,但是這個東西非常結實,如果前頭有什麽大型的海生物,有這個頭盔,一下子也吞不掉他。三叔盡量使自己放松,一邊遊一邊看,這個墓道竟然是越來越窄,按照這個趨勢,最後能不能容他們通過也是個問題,好在他全套工具都在身上,實在不行,還能破出一條路來。
  墓道的壁上有很多的人臉浮雕,現在上面都是厚厚的一層附著物,無法認清是哪個朝代的,這些人沒見過大世面,都忘了現在的處境,圍上去研究這些臉,三叔頭痛不已,不得不經常停下來催促他們。
  他們往前遊了十五分鍾,轉了好幾彎,已經摸不清楚方向了。三叔覺得這些人太亂,應該整頓一下,于是做了個手勢讓後來的人停下來,他讓文錦去數數人數,看看有沒有人掉隊,在這狹窄的墓道裏遊泳都耗費體力,那些人都累得不行了,一看這手勢如獲大赦,都東倒西歪地坐下來。
  三叔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們,心說這個老大還眞不好當,他用探燈照著,想先到前面去看看,這個時候,文錦拍了拍他的腳,三叔轉過頭,看見她表情非常驚慌,心裏一緊,心說難道眞的有人掉隊了?
  文錦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她伸出一個手指,不停在三叔面前晃,三叔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問她:是不是少了一個?文錦看著三叔的嘴形,搖搖頭,一只手掌全部展開,另一手伸出四個手指,把兩只手放到一起,三叔非常納悶,他仔細看著文錦的嘴形,突然發現她其實想說的是:“多了一個人!”
  
  
  
  第四章 海鬼
  
  三叔吃了一驚,如果後面少了一個或者兩個人,他都可以理解,甚至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也可以理解。但是多出一個人,太匪夷所思了,他以爲文錦數錯了,回頭自己也數一遍,自己是第一個,文錦第二,然後依次下去,三,四,五,六,七,第八是李四地,第……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爲他已經看到了那多出來的第九個人,那人躲在長長的隊伍後面,模模糊糊的,連個人形都看不清楚,肯定有問題。
  三叔不由開始冒冷汗。他也不是害怕什麽妖魔鬼怪,只是在水下面他一點經驗也沒有,也不知道這後面是什麽東西,這粽子應該不會遊泳,話又說回來,這海鬥裏的粽子不知道應該怎麽稱呼,難道叫海粽子?要不餃子?
  他搖搖頭,心說這李四地他娘的也眞遲鈍,這麽個東西跟在後面都沒有發現,現在這個情況,誰都指望不了,唯有衝過去看看。他暗中掏出一把匕首,藏在手後面,就往回遊去。
  那第九人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李四地看見三叔徑直向他遊過來,也意識到自己背後有什麽不對勁,忙一回頭,他一動,那個人也突然一動,好像在模仿他一樣。李四地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好幾步,那人突然也往後退了好幾步,看它好像完全是學著李四地的動作,三叔發現這人動作不僅奇怪,還有些滑稽,拿頭上的探燈一照,那東西被光一刺激,慌忙向後逃去,三叔刹那間看到一張猙獰的長滿鱗片的巨臉一閃而過,嚇得手上的匕首都差點脫手。
  李四地嚇得面無土色,就要往前遊,不敢再待在這裏休息,三叔忙一把拉住他,他對三叔大叫,看嘴巴的形狀好像是“好孩子,好孩子”。
  他本來就有口音,平時說話已經很吃力,嘴形更是看不懂,三叔看他幾乎歇斯底裏了,竟然想摘掉自己的頭盔,忙把他按到牆上。這一按不要緊,那面牆的四條縫裏同時一松動,竟然就縮了進去,突然間四周的水就往那牆裏猛灌進去,三叔心說不好,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就像抽水馬桶裏的蟑螂一樣,被卷進那個牆洞裏。
  三叔不知道自己轉了多少個圈,只覺得五髒六腑全部都被甩到一邊了,突然一頭就撞到什麽堅硬的東西上,幸好頭盔結實,他蹬了幾下,猛一擡頭,竟然發現自己出了水。
  其他人都和他差不多時間,有幾個女生都在頭盔裏吐了,那惡心就別提了(那歌怎麽唱的,最惡心的不是看到腐屍,而是淹死在自己的嘔吐物裏……),幾個身體素質比較好的忙扶住他們,不讓他們沈下去。
  三叔也一把抱住文錦,他用探照燈一照,發現似乎已經達到了冥殿,拿出防風打火機打火,火能燒起來,有氧氣。于是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空氣沒問題,他們幾個把沈重的頭盔一掀,剛吸了第一口氣,幾個人同時叫道:“好香啊!”
  墓室裏一股非常好聞的香氣,很淡但是很提神,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的香味,三叔遇到過奇臭無比的墓室無數,這有香氣的還是第一次,不由納悶,他用探燈一掃,發現這個墓室並不是主墓,可能是個耳室,因爲裏面沒有棺材,只有一排排的瓷器陪葬品,這些東西應該是墓主人生前用過的,而他們現在,就在那耳室中間的一個圓形噴泉眼裏,三叔又看了看這裏的裝飾,越看越疑惑。牆壁上都是壁畫,因爲有水汽,被腐蝕得很厲害,他只能隱約看到,壁畫上畫的,好像全是人的影子。
  這些類似影子的圖案什麽姿勢的都有,長的,矮的,胖的,走路的,跳舞的,每一個都非常逼眞,好像是眞人影印上去的一樣,但是所有的影子都很怪,它們的肚子都非常大,好像孕婦一樣,文錦在壁畫研究方面造詣很高,但是她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
  倒是那個李四地,看到這些壁畫,嚇得臉都發青了,大叫起來:“海鬼!這裏有海鬼!這個是個海鬼墓。”
  三叔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怪物,心說難道那個東西就是海鬼?他自己不敢肯定,現在貿貿然把這個提出來,可能會引起恐慌,他決定暫時保密。
  那李四地一直在那裏大叫,因爲他口音很重,他們都聽成海龜,一群人哄堂大笑,弄得李四地哭也不是,跟著笑也不是,三叔看了看表,讓他們都出了水,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往耳室邊上那門走去。那門不高,應該是通到甬道裏去的,三叔一把他們拉回來,說:“現在我們一沒有考古的設備,二沒有救護的准備,你們給我老實地待在這裏,哪裏也不准去。這裏面的墓道裏不知道有沒有機關,這一個小時我們是來這裏避難的,大家要懷感激之心,懂不懂?”
  這幫小子雖然不甘心也沒有辦法,只好貓在耳室裏研究那些瓷器,三叔一看,就知道這些個是明初的東西,他詫異難道這裏眞的是沈萬三那一個宗族的墓穴?
  不過他古董看得太多,沒什麽興致,眼下倒是比較擔心這空間的空氣夠不夠用。他又核對了一下人數,這下子對了,他松了口氣,這幾天他實在是累得夠戗,也沒好好休息,現在正好打個盹。
  他靠牆坐了下來,文錦靠在他肩膀上,親了他一下,算是獎勵他這次的出色表現,三叔一下魂都飛了,本來還被這幫小子搞得一肚子怨氣,現在看到文錦甜甜的一笑,覺得值,眞他媽值。讓他再倒著來一遍他都肯。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潛過水人都知道,如果沒有長時間的水下操作經驗,一次潛水的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三叔雖然體力不錯,但是和那些人比起來身體還沒有適應,現在身體放松下來,竟然開始打哈欠,又加上那香氣好像有讓人甯神的效果,一下子他就覺得非常非常的困,他迷迷糊糊對文錦說:“我睡一會兒,如果時間到了就叫我一下。”
  那種困乏似乎不正常,但三叔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只朦胧地看到文錦溫順地點了點頭,他鼻子裏都是淡淡的香氣,不知道是文錦頭發上的體香還是古墓特有的那種味道,總之他幾乎就在瞬間,馬上就進入了睡眠。
  
  
  
  第五章 老照片
  
  思緒回到現在,我已經完全被他的故事吸引過去,只覺得自己就在古墓裏,懷裏就是文錦的溫香暖玉。三叔咳嗽了一聲,我一愣,突然發現自己抱著個枕頭,心中大窘,心說怎麽可以對三叔的女人産生幻想,忙臉通紅地問:“你怎麽不說了,最後怎麽樣了?”
  三叔苦笑一聲:“沒有什麽可說的了,故事到這裏已經結束了,我到現在還想不明白,我睡著的這段時間裏,古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嘴唇顫抖著,“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那耳室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以爲他們趁我不在跑到主墓室裏去了,心裏很火,因爲文錦一向很聽我的話,這次卻和他們一起胡鬧,我就想追過去。”
  他掏出一只煙含在嘴巴裏,臉色有點難看:“這個時候,我看到那牆上的門,竟然不見了!我轉頭一看,馬上就發現,這裏並不是我睡著的時候待的耳室,而是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在我身後,竟然放著一只金絲楠木棺。”
  我笑道:“以三叔您老人家的魄力,肯定是毫不猶豫,直接把這棺材板給掀了,把裏面的好東西全部都倒出來。”
  三叔罵了一聲:“屁,我告訴你,我那個時候嚇得屁滾尿流,棺材我是見多了,但是那只棺材裏不停地有水冒出來,一撥一撥的,他娘的好像有東西在裏面洗澡,我想起那李四地說的海鬼墓,你知道粽子我不怕,但是海鬼還是頭一糟,嚇得我幾乎要尿褲子,我又擔心著文錦,大喊了幾聲,沒人應我,這個時候那棺材板就突然翻了一下。”
  三叔說到這裏表情很古怪,他接著說:“我那時候想也沒想,看那頭盔還在手上,直接一套就跳到那泉眼裏去了。然後我就逃出來了。”
  我一聽忙說:“不對啊,那房間不是變了嗎?怎麽那泉眼還在?”
  三叔臉一綠,結結巴巴說:“在,當然在,就那泉眼在。你他娘的別打岔!我還沒說完呢,”他定了定神,繼續說,“我也不管什麽海嘯不海嘯了,找到了那個盜洞我就遊了出去,我一看,老大的太陽挂在天上,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鑽出水面,瞅見不遠處好幾艘大船,看樣子是來撈我們的,我遊回到船上去,一問時間,他娘的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你說我在這墓裏就打了一會盹,怎麽就過了一天了呢?”
  我盯著三叔看,太假太假,最後他肯定還碰到什麽決定性的事情,不知道他爲什麽不肯告訴我,這老家夥最後到底在那墓裏幹了什麽?他媽的,又不能逼他,看他說話閃閃縮縮的樣子,搞得我又心癢癢。
  我看他不說話了,心裏很擔心文錦,問他:“其他人了?他們都沒出來嗎?”
  三叔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我上了船,不知道爲什麽沒說幾句就暈了過去,後來送到海南的醫院,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等我想回去找他們的時候,我已經找不到那個當初帶我們去那個地方的船老大了,在海上,如果你不知道那個地方確切的坐標,你根本找不到,海面上看起來全是一樣的。”他停了停,“我後來去問海事管理局,還有他們的研究所,發現這些小青年都失蹤了,文錦也和他們一起,快二十年了,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眞的是一點也搞不懂那個墓是怎麽回事,怎麽可能平白無故人就不見了呢?”他用力一敲桌子,眼圈一紅,“我他娘的後悔,那個時候逞什麽能啊,如果我不去倒那個海鬥,這一群人現在說不定都孫子都有了!還有文錦,我眞是對不起她。”
  我看三叔一把鼻涕一把淚,從沒見過他這樣,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他拿起那條蛇眉銅魚,說:“我最後想了很久,想爲什麽只有我能出來,其他人出不來,我和他們唯一的不同,就是我身上有這個東西。”
  我看了看那魚,心想:“如果魯殇王也倒過海鬥,他手上也有這麽一條蛇眉銅魚,是不是可以說魯王宮和海裏的那個沈船墓有關系呢?”可是一想,不對啊,兩個墓差了這麽長時間,一個是戰國,一個是明初,打死都搭不上關系。這之間的奧秘,我怎麽想也沒有頭緒。
  三叔說完這些後,思緒有點混亂,他躺了一下,我想他剛剛又經曆了一次痛苦的回憶,應該讓他平靜一下,沒想到他突然坐了起來,轉過頭,對我說:“大侄子,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看他臉色發白,心說你又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來了,他撓撓頭,說:“一起和我進海鬥的那幾個小子裏,有一個人,好像長的和那悶聲不響的小哥很像!”
  我一聽,頭皮麻了一下,說:“你不會記錯吧,他那個時候肯定還只有丁點大!”
  三叔仔細地回憶,眉頭越皺越緊,最後說:“時間這麽長了,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我還有那個時候的合照,是我們出海前拍的,我讓家裏給我掃描過來就行了。”
  說的不如做的快,三叔一個電話吩咐下去,五分鍾後,一封email就發到,三叔剛打開,我就渾身一涼,照片是黑白的,他們十個人,前面是蹲著,第二排是站著,我看到蹲在第一排中間的就是年輕時候的三叔,而他後面站的,赫然就是那個悶油瓶子!
  我一身的白毛汗,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果然是他,那眼神,那表情完全一樣,頓時手都有點發抖,三叔看了看我,十分的疑惑,他一句話卡在喉嚨裏卡了半天,終于問了出來:“爲……什……什麽他二十年來一點都沒老?”他剛說完這句話,突然好像醒悟的樣子,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看他好像瘋了一樣,一時間不知所措,只見他拿起他的行李就往外走,我想拉他,卻被他一把甩開,回頭說:“你在這裏守著潘子,我要馬上再去一次西沙!”說著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第六章 海南
  
  三叔十幾歲出來跑江湖,破事情見多了,一般做事情都要打算來打算去的,像上次倒個鬥都准備了很多東西,我有時候還覺得他過于謹慎,像上次那一大堆裝備, 百分之八十都沒用上,沒想這次這樣毛躁,就隨便拎了箱子就跑了,我看攔也攔不住他,就喊了一嗓子:“你自己當心點!”他嗷了一聲算回答,就跑進電梯了。
  正巧一賓館洗腳中心的服務員上來和我結賬單,看到這情景,笑著說:“你這叔叔怎麽比你這侄子還毛躁,都倒過來了,還得你著緊他。”我也沒辦法解釋,只好笑笑接過賬單,一看,臉不由一黑,竟然要四千多,不由暗罵:娘的,這老小子昨天又他媽的下去搞那些弄不清楚的事情了。
  看這賬單,我有點發愁,這幾天沒少花錢,本來三叔那老小子口袋還是很充實,不過這一路逃出來,錢花得像流水一樣,又給那燒了林子的村子裏捐了點,身邊的 現金都用得差不多了,他出門習慣都不帶卡,說是老派作風,這幾天厚著臉皮在用我的錢,還說讓他公司再給他轉點,轉了再還我,現在他抖抖屁股跑掉了,我就想 起這個事情來了,心說該不是知道我也快沒錢了,跑路了吧。
  我心裏很不痛快,拿出錢包一看,心就一涼,我已經習慣用快錢,也沒 太留心,錢包裏竟然只有幾張票子了,潘子現在是深度昏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雖然那醫生說沒什麽大的隱患,主要看他身體的恢複狀況,我盤算著十天半個月我也別指望走,這潘子又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找人替我是不可能了,這麽點錢肯定不夠花銷的。
  最麻煩是現在一張四位數的賬單已經橫在面前,這一關都有點難過。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現金不夠,要不等一下取了給他送過去。他見我這幾天付錢也爽快,笑笑:“沒事,明天也沒事情,那您先忙您的。”
  他一走我就毛了,想到的事情更多,他娘的潘子在醫院裏醫藥費每天都得四位數,這老小子這麽一走我到哪裏找錢給他墊去,又不能給老頭子打電話,打了估計得給他罵死,這幾年生意搞的這麽慘淡他已經對我很有意見了,現在還學最不爭氣的三叔去倒鬥,算了算了。
  我回到房間,正煩著呢,突然看到那金縷玉棺套還躺在包裏,三叔對這東西是愛護得不得了,還用油紙包了四五層,我看著突然産生一個比較衝動的念頭,心說這十幾天看來要好好打算一下,天天在這裏吃了睡長膘然後打白條也不是辦法。要不就找個古玩市場把這東西賣了,然後整點錢整個濟南都兜一圈,也不算浪費時間。
  想到這裏覺得非常有道理,我本來就是抱著出來旅遊的態度來這裏的,現在搞得就像在查X檔案一樣,何必呢,而且現在,這事情還不能晃悠著辦,不然我被人趕出來事小,潘子給人斷了藥可就麻煩了,看現在天還沒黑,得趕緊辦掉。
  我想著下到大堂去問服務員,這兒哪裏有倒騰古玩的地方,那服務員非常熱心,直接陪我下樓,還幫我叫了個的士。上了車後我就和師傅說哪裏古玩多去哪裏,那師傅答應了一聲就把我送到英雄山市場,我一看,這地方還有點花頭在裏面。
  我一路上聽那的哥狂侃,他說這裏是比較大的古玩和書法制品的集中地,人很多,比較嘈雜,不過假貨居多,沒事情在這裏可以和那些老板聊聊,吹吹牛皮,他們也樂意。
  我背著那死沈的玉棺套就下了車,尋思著找一個大點兒的門面,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買得起的,那些大店必然和一些比較大的客人有聯系,可以托他介紹,給他抽個百分之二的傭就行了,這一套我也是老行家,沒人能蒙我。我在回來的路上和三叔討論過這東西的價值,三叔說也就是百來萬,這個東西是有價無市,一是很難有人肯買這麽貴的東西,除非是老外,可這個東西又太大了,大件的東西本來就比小東西難一點,他估計著,如果眞有人想買,他八十來萬也肯松手。
  有他這些話在這裏我也心裏有底,就在那裏東張西望,沒走幾步,突然就瞄見一個鋪子裏,放著一只青銅的香爐,上面有一些銘刻的人物造型,我一看就一個激靈,那上面的人,一個個都大著個肚子,和三叔提到的海鬥壁畫很像,我俯下頭想看仔細點,這個時候那老板就出來了,說:“喲嘿,您挺識貨,我這鋪子就這東西值錢。”
  我一聽他的口音,還是個京片子,就問他:“這上面刻的是什麽啊?怎麽這麽怪,看這樣子該不是海南來的吧?”
  那人一聽,表情一變,忙把我往他鋪子裏讓,還說:“今天眞碰到行家了,這東西放在這兒有年頭了,您還是第一個看出苗頭來的,不錯,這的確是海南的。”
  做古玩生意的,嘴巴甜是肯定的,我看他的表情,倒不知道他現在說的是不是眞心話,還是單純想把這東西賣給我,我手頭上的資料不多,裝老手肯定會露餡,就說:“不是行家不是行家,我是在海南看到過這東西,心裏覺得奇怪,這東西叫什麽我都不知道。”
  那人請我坐下,端出一杯茶,說:“那您是謙虛了,不過您要眞不知道也不要緊,我告訴您,這香爐上雕的,是種鬼,他們都叫這東西‘禁婆’,這東西的來曆就說來話長,你要眞有興趣,我就給你說說?”
  我一看有戲,忙裝作很想買的樣子,點點頭,他給我做了等等的手勢,把那香爐從櫥窗裏拿出來,放到茶幾上,我一下子就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傳了過來,不由驚訝,他嘿嘿一笑:“這個香氣很特別吧?”
  我問:“什麽香料在裏面?”
  他把香爐蓋子一打開,我看見有一塊小小的黑色石頭,我一愣,他得意地一笑:“這塊就是禁婆的骨頭,這香味,叫做骨香。可是個好東西,你睡覺的時候放在邊上,包你睡得舒坦。”
  我突然就覺得有點惡心,問:“這禁婆到底是什麽東西?聞她的骨頭來睡覺,太缺德了吧。”
  他笑笑說:“禁婆是一個很大的概念,就相當于一個不好的東西的總稱呼,那裏的人,生了病或是受了傷,都說是禁婆害的,你要說她是什麽東西還眞不好形容,實在要說的話,可以說她是一個惡鬼。”
  “哦,那這就是她的骨頭?”我皺了眉頭問,“這東西哪裏來的?看這蓋子上的海屎,好像是個海貨啊。”
  那人呵呵一笑:“您還說你不是行家,不錯,這東西是一個漁民一個網撒下去撈上來的,不過物以稀爲貴,雖然有點海屎在上面,這價錢也可是不便宜。”
  我身上錢根本不夠,于是歎了口氣說:“可惜,我這個人好全品,這海貨我是不要的,你要眞想賣,不如把裏面這塊骨香賣給我?”
  那人臉色一變,賠笑道:“那怎麽成,你把這骨香買走了,我找誰買這香爐去啊?”
  我看看這東西上面略有灰,知道肯定放了很久沒賣出去,這種東西太冷門了,買下來不好轉手,一般買來投資的人都不喜歡,亂世黃金,盛世古董,賣不出去的東西,店主自然也不會再花心思打理,我搖搖頭,反正這東西我買了也沒什麽用,等一下我把那棺套拿出來給他一看,他要是能聯系到個買主,這東西讓他送給我也成,想著一笑說:“那行,咱先不談這個,我給你看樣東西。”
  說著就把玉棺套拿上來,露出一個角給他看,這是不是行家,看表現就知道了,他一看臉色就變了,二話不說又把那玉棺套塞回去,然後起身把鋪子的卷簾門給拉了下來,把我那杯茶倒了,給我換了另一杯上來,我一聞,操,上等的鐵觀音啊,看來我算是上了一個檔次了。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說:“不知道這位手藝人怎麽稱呼啊?”
  我一看,這人果然不是單純的古董販子,反應這樣快,一眼就看出這東西是倒出來的,也不由要表示一下,客氣地一笑:“敝姓吳,老板怎麽稱呼?”那人說:“您叫我老海就行了,那吳師傅,你這東西,打算出手,還是讓我看看?”
  我說:“當然是出手,這東西,放在身邊有點燙手。”
  他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下,問:“全不全?”
  我點點頭:“一片都不會少你的,剛出鍋,還熱火著呢。”
  他坐來下,輕聲說:“那吳師傅,我是個爽快人,我敢說你這東西,這整個英雄山,就我敢收,不過這東西我再正兒八經的和你擡杠也沒必要,寶貝是講不來價格的,你就和我說個心裏話,多少肯放,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我朋友去。”
  我想了一下,心說怎麽樣也要來個一百萬,大奎家裏得給個三十萬,潘子住院最起碼也得二十萬,那胖子早就留了話,東西賣了錢給他匯過去,這樣一個人也就 分個十萬多點,想起自己用命搏回來的,不由又覺得太少。不過三叔說了,倒鬥就是這樣的事情,不然爲什麽倒了一個又一個,你倒一個鬥帶出來的東西再珍貴,這沒人買還是垃圾,所以太好的東西他都不拿,拿了也賣不掉。
  我估計著一百萬差不多了,對那老海做了個一的手勢,他不由一喜,我 一看有點郁悶,難道報低了?他拿起電話,躲到角落裏輕聲打了個電話,打完後開心得臉都紅了,說:“成了!成了!吳師傅你運氣好,這東西還眞有人等著要,這 一百萬不高,二百萬不低,我給你報了個一百二十萬,你看怎麽樣?”
  我一聽,心說鬼知道你報了多少,說不定翻了一倍給人家報了 過去,不過已經比我預計的多了二十萬出來,心裏還是很舒服,笑道:“那您那份,還是老規矩?”他笑了笑,說:“不瞞您說,那邊已經多預備了點給我,這一百 二十萬您就收好,看你這一頭傷的,這東西倒出來不容易,你要記得我的好,下次有這種東西,就別往別人家問了,直接送我這兒來,你要多少價,我都給你往上擡個百分之二十,要知道,我背後的主顧,可是大大的有錢。別人不敢收的東西,他都敢收。”他看我有點著急的樣子,忙說,“您坐一會兒,我給你預備錢去,這一 百二十萬,別看我這鋪子小,賬上還不缺,我先墊給您。”
  我一聽,這口氣還眞大,俗話說的好,三十六行,古董爲王,還眞不假,看來這家夥手頭上還是有點門道的,忙說:“等等,那這禁婆爐?您要不給我也折個價格?我一並就拿了去。”
  那人嘿了一聲,甩手道:“這個您喜歡就拿去,算我送您的,不瞞您說,這東西我收來就五塊錢,剛才扯那麽多那是套您呢。”
  三個小時後,我懷揣巨款,心情好到天上去了,回酒店的時候都不想正眼看那門衛,後面還有人議論,這小子是不是中五百萬了,你看那眼睛笑得睜不開了。我整理一下錢後,把所有的賬先結了,又到醫院交了潘子一個月的代護費用,給胖子打了錢,然後鄭重地把自己那一份,連同三叔欠我的,全部轉到了自己的卡裏。心裏總算舒坦了。
  這接下來的幾天我找了個當地的漂亮導遊,到我濟南各個地方都去兜了一圈,不過我從杭州過來,看人文景看多了,越看興致越低,後來幹脆就去找了個釣廠釣魚去了,這幾天是我活的最安逸的時候,不過人有點賤,這安逸了,竟然開始懷念倒鬥時的那種刺激了。
  廢話不多講,這樣糜爛的生活大概過了有個把星期,我從釣廠回來,剛一進門,就聽見電話在響,我在這個旅館的電話只有三叔知道,以爲他的事情弄出眉目了,忙接起來一聽,對方竟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第一句話就是:“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吳三省的人?”
  我聽他的語氣比較急,忙回道:“認識,怎麽說?”
  那人說道:“他確認失蹤了。”
  我一聽就呆了,忙問:“那個,什麽叫確認失蹤?”
  那人說道:“他所在的船只與陸地失去聯系已經十天了,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說:“我是他侄子。”
  他說道:“那你能不能盡快趕到海南?”
  
  
  
  第七章 女人
  
  對方是一家規模很大的國際海洋資源開發公司,所謂海洋資源開發,其實就是根據對現存的各種航線信息和史料記載進行分析,來推斷某些沈船的位置,並打撈沈船物資。
  這種行爲很像職業的海洋盜墓者,但是其行爲又是合法的,因爲在公海中發現的失事船只的資源,有相當比例可以爲尋得者合法繼承。當然其資源是否來自公海,根本無法考證。
  這樣的企業分兩種,一種是打撈現代沈船,將尚未完全腐爛的船身解體拍賣,或者將獲得的資源出售;二是打撈古代的沈船,將上面的古董出售給收藏家或博物館。
  這家企業屬于後者,即以古代沈船爲主要目標,它有很多考古顧問,每一個工程都需要大量考古和海洋方面的專家花兩年或三年的時間來完成,而他們的所得也非常豐厚,所以擁有大量的先進儀器和船只。
  而三叔爲了盡快找到那個海底墓穴,以擔保的形式,向這個公司借用了設備與人員,並以這個公司的名義,派出了一支五人的臨時考察隊。這本來是一樁很合算的買賣。沒想到船開出去才五天前,他們後勤部門與考察隊船只的聯系就中斷了。
  他們一直等待了四十八小時,最後只有派人到失蹤的海域搜索,結果一無所獲。而失蹤前三個小時最後確定的信息是,三叔和其他兩個考察員,已經進入了海底古墓。
  他們來找我的原因,是三叔在臨出發前,和他們說過,如果出現意外,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幫忙。
  那個人在電話裏說:“現在我們還無法確認古墓裏面的情況,不知道這三個人生死,所以我們准備再組織一支隊伍,進去看看,因爲我們這裏大部分都是紙上談兵做理論的,我們希望有一個經驗豐富的向導。最低限度,必須幫他們找到墓穴的確切位置。”
  我聽到他把向導這兩個字說得非常重,似乎是在暗示我他知道我的眞正身份,不由有點保留,但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必然要親自去一次,只好行緩兵之計道:“你們那邊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要不等我過來再說。”
  對方說:“好的,請你越快越好。”
  我挂掉電話,決定馬上就出發,匆忙收拾了一下東西,便讓酒店給我預定最早去海口的班機票。我去過一次西沙,知道如果要到眞正西沙群島的範圍,至少要飛機、車、船三種交通工具一起交替上。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我馬不停蹄地趕路,也沒時間胡思亂想,只是不停地祈禱,事情不要向最壞的地方發展。第二天中午,我的飛機抵達海口,他們公司已經派了一輛車過來接我。
  來接我的人姓劉,他對我說,這次他們公司高層非常重視這件事情,因爲與三叔一起失蹤的一個人,是一個高層的公子,而這次的項目又是在南中國海實施的,不能張揚,所以要尋找民間人士。
  我一開始還沒明白民間人士是怎麽一回事,後來才想明白,不覺得好笑,不過這個劉師傅只是個普通司機,也不知道更多的細節,我和他聊了一會兒,卻發現車竟然開到碼頭上了。
  我莫名其妙,這個時候一個中年人走過來,問:“是不是吳先生?”
  我點點頭,他打開車門,說:“請跟我來,船馬上就要開了。”
  我十分迷惑,說道:“船,開什麽船?不是送我去賓館嗎?”
  他搖搖頭說:“時間太緊急了,我們必須在七個小時內趕到那個地方,在十個小時內完成這個行動,不然那裏就會進入半個月的風季,到時候沒有海上支援,情況更麻煩。”
  我一聽他們自作主張,就覺得有點不舒服,不過事關三叔的老命,我也沒別的選擇,只好嘟囔了一聲,背起行李跟他走,到了碼頭,他指了指一只非常老舊的七噸鐵皮漁船說:“就是這裏,我們這次的配船。”
  我以爲他在開玩笑,他無奈地解釋道:“沒有辦法,我們在那一帶的大規模搜索已經引起邊防的注意了,不得不做一下僞裝,你放心,船上的設備已經是最先進的了,航行絕對沒有問題。”
  說著船上就有人把我的行李接了過去,他用本地話和船上的漁民說了幾句,然後和我握了握手說:“船上的一些事物由甯小姐負責,她就在你後面,祝你好運!”
  他們做事情的效率太高,我還沒有跟上節奏,他已經快步的離開了,我轉過頭,正看見一個穿緊身潛水服的年輕短發女人打量著我,她看我好像很無辜地站在那裏,不由失笑,招了招手說道:“跟我來。”
  
  
  
  第八章 變天了
  
  我跟她進了船艙,裏面放滿了一堆一堆的東西,幾乎連放腳的地方也沒有,看來他們准備地十分急促,所有的物資還沒有來得及搬進貨倉,就胡亂的扔在入口處。我邊走邊觀察,發現主要是潛水設備、大型儀器、食物、繩子,其中氧氣瓶又占了大多數。
  我們穿過這些貨物,到了連通著機械室的後倉,這裏橫七豎八的擺著幾張板床,上面鋪著已經油得發黑的毯子。其中一張床上坐著一個有點發福和禿頂的中年人,滿臉油光發亮的,看見我進來,很神經質地站起來和我握手,說道:“幸會,幸會,鄙姓張。”
  我對這人第一印象不好,不過出于禮貌,我還是和他握了一下,他那一雙手倒是非常有力,看樣子以前也從事過體力勞動。
  甯小姐向我介紹說:“張先生是我們公司特別請來的顧問,是專門研究明朝地宮的專家,這次主要負責這個海底地宮的分析。”
  我對正統的考古界並無太多興趣,也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不過看他面露得意之色,只好說道:“久仰。”
  那禿頭很誇張地擺了擺手,說道:“專家不敢當,大家研究研究而已,只不過我運氣比較好,碰巧發表了幾篇論文,小小成就,不提也罷。”
  我從來沒見人這樣說話的,都不知道怎麽接他的話,只好說道:“您過謙了。”
  他很吃這一套,又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問我:“不知道吳先生這次是作爲什麽身份被請來的?恕我直言,似乎吳先生研究的學科比較冷門,或者是我孤陋寡聞了,我還從來沒在考古雜志上見到過吳先生的大號。”
  這幾句話分明是想貶低我,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的,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聽到這些幾乎要發作,可一想到自己才上船不久,環境還不熟悉,只好壓住火氣,沒好氣地說道:“我專攻挖土的。”
  我的語氣已經很不善了,可他竟然沒聽出來,哦了一聲:“您是建築師?難怪,原來不是我們一個圈子內的,不過我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你蓋活人的房子,我研究死人的房子,我們還是有交集的嘛。”
  我一聽哭笑不得了,看來這人說話雖然不靠譜,但是也不算那種陽奉陰違的人,拍了拍他說道:“我不是建築師,我是挖掘工人,你研究的死人房子,要我先挖出來才行。”
  說了這話我就有點後悔,我本來還沒答應他們要親自下鬥去,現在那邊的情況不明,凡事還要等我實際看了再說,想著又補充道:“不過到時候挖不挖,還要看情況,如果情況不允許,想挖都挖不了。”
  他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還一個勁地給我遞名片,說什麽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以後去北方有什麽事情可以找他幫忙,我看他和我見面不到兩分鍾就搞得十幾年交情一樣,估計再聊下去就要去結拜了,忙岔開話題,向那女人打聽出事海域的情況。
  那個女的相當幹練,她把幾個事情一列,我就知道了個大概。
  原來三叔當時也無法確定那個海底墓穴具體方位,他只找出了四個有可能的區域,一個一個去找,後來肯定是給他們找到了,但是失蹤船的最後一次報告比較簡短,並沒有提到他們最後確認的海域是哪一個,所以現在我們也得一個一個找過來。
  他們的計劃是從離得最近的一個仙女礁開始找起,然後到永興島補給一些物資,再到七連嶼附近的其他三個海域去,中途停留不超過半個小時。至于尋找的辦法,西沙的海水非常清澈,光線好的情況下目視入水可達三十多米深,而且海地水流活動平凡,沒有流動性很強的海沙,所以幾天前的盜洞,應該不會被掩蓋住。
  這艘船的漁老大本身對于那幾片海域也非常熟悉,我們這些外行人在水面上看的水底都是一個樣子的,但是在他們眼裏每片水域的水底都有自己的特色,只要海底發生一些地勢的變化,他就能看出來。
  我從那個女人的談話中發現,她對于水底的這三個人仍舊生存有著很大的信心,不知道這種盲目的信心是從哪裏來的,當然,我也希望承她貴言,三叔在海鬥中一切平安。
  那張禿頭看我和那女人談得投機,把他一個人撂在一邊,大概有點不爽,自顧自睡覺去了,我看這個人年紀已經到中年,脾氣還像小孩子一樣,不由好笑,眞是一百年不死都有新聞,不知道相處下去會不會融洽。
  想著,船一震,後面的漁老大起錨開船了,船的晃動開始劇烈起來,因爲是老舊的船,不僅僅是左右的搖晃,還有一種不規則的前後搖擺,好像置身在搖籃裏一樣。我十幾個小時的舟車勞頓,被這麽一晃,倦意襲來,就打起了哈欠。那女人十分知趣,就讓我自己好好休息,我也老實不客氣,的確是累了,躺下就睡著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船已經行駛到海中央,我透過窗向外面望去,發現才一個囫囵覺的工夫,已經變天了,整個大海好像一下子變成墨綠色一樣,太陽消失在大片的烏雲裏,光線透過那些雲塊的縫隙照射下來,在天上形成了一幅巨大的金絲版畫,同時也在海面上撒下一片金鱗,上下交相輝映,十分壯觀。
  不過好景不長,烏雲很快便連成一體,擋住了所有的陽光,大海一下子變成了駭人的黑色,海浪翻滾起來,船隨浪擺,當我們在浪谷的時候,海水是在船舷的上面,就像即將被巨浪吞食一樣,非常恐怖。
  我看到船夫們緊張地跑來跑去,加固著固定物資的網繩,雖然非常急促,但是船老大的臉上並沒有畏懼的神情。
  我在城市裏待慣了,看到這情景只覺得興奮異常,想去甲板幫忙,上去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想的那樣,在現在這種情況要在甲板上站穩腳跟,不是反應快就可以,你必須對海浪和船非常熟悉,知道這次傾斜之後下次傾斜是在什麽時候,事先做好准備。我顯然沒有這麽高的水平,走了幾步後,不得不抱住一塊突出的鐵環。
  這個時候,有幾個船員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開始叫起來,我聽不懂閩南話,順著他們的手指看去,隱隱約約看到船的左側,高起的海浪後面,好像有什麽東西。
  因爲距離比較遠,看不太清楚,只覺有可能是一艘船,這個時候那個女人從我身後走過,我就問她這些人在叫喚什麽?
  她身上頭發濕濕的,被風吹得亂甩,仔細聽了一下說:“他們好像看到一艘船。”
  船老大走到我們身邊,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那邊好像有艘船出了事故,按照規定,我們必須要過去看看。”
  這樣做當然無可厚非,那女人點點頭,船老大對他那些夥計用本地話很快發布了一系列指令,馬上船就一個滿舵轉了方向,向左邊開去。
  風浪中的海就像丘陵,每一個浪頭都是一座山,而我們的船迎著浪頭衝了過去,爾後破浪而過,每破一次船上的人就洗一次海水浴,全身濕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從來沒有感覺這麽亢奮過,忍不住都想號叫起來。
  我們一連翻過十幾個浪頭,終于可以看清楚那東西的大概輪廓了。
  這個時候,我就聽到船老大驚恐地大叫了一聲,隨即好幾個船員都驚慌了起來,我忙問那女人又出了什麽事情,她一聽之下突然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我的手說:“千萬別回頭看,那是條鬼船!”
  
  
  
  第九章 鬼船
  
  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慌張地把頭轉過去,不去看那只破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這種形勢不明了的情況下,我也不敢自作主張,忙學他們的樣子背過身子,那女的發抖著對我說:“不管發生什麽情況,都不要轉頭過去。就算有什麽東西碰你,你也要當不知道。”
  我一聽,冷汗就下來了,問:“你別嚇唬我,這裏會有什麽東西碰我?”
  她白了我一眼,輕聲說:“你不信都沒用,等一下就知道了,現在快把頭轉過去!”
  我看她說得這麽邪,又看到其他船員那種惶恐的樣子,好像不是在嚇唬我,輕聲問:“你總得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那女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說:“閉嘴,這是冤死鬼來索命來了。”
  她越這樣說,我越覺得害怕,脖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轉過去看看,忙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把那脖子上的肌肉繃得就像打了石膏一樣。
  那船在風浪裏搖得很厲害,船上的甲板還在吱吱作響,聽上去快散架了,我手抓住船舷上的兩個鐵環,屁股死死頂住,但是上半身還是不停的在晃動,偏偏脖子又不能動,我就像一個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有幾次幾乎被甩得要脫手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可以聽到那所謂鬼船上傳來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好像是有人在甲板上走。我身上已經全被海水打濕了,加上自己的冷汗,非常不舒服,忍不住輕聲問那個女人:“怎麽好像有人在甲板上走,你剛才有沒有看錯。”
  那女人很害怕,努了努嘴巴,我順她嘴巴看去,原來船艙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身後的情況。一艘和我們規模差不多的漁船,在我們的身後搖曳,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看得也越來越清楚,很快我就看見,那船上面有一層白色的棉花一樣的海鏽,看厚度,肯定在海裏泡過幾十年以上了。眞想不通這樣的船怎麽還可能浮在海面上,而且上面還亮著個燈。
  那些小說裏出現的幽靈船,都是那種非常破敗的,但是基本上還是能航行的船,但是這一艘肯定已經完全報廢了,看樣子就像從海底開上來的一樣。我腦子轉得很快,回憶了一下我看過的關于幽靈船的報道,好像都沒有提到這種樣子的船。
  那船越開越近,我隱約覺得苗頭不對,輕聲說:“小姐,好像不是辦法,那鬼船看樣子打算撞過來啊。你要不叫漁老大開足馬力溜吧?”
  那女的也有點害怕,頭發全貼在臉上,也沒想到去撥一下,她說:“要逃的時候漁老大自己會逃,我們兩艘噸位差不多,它撞過來也不怕。你拉緊了可別掉下去。”
  她那說話的語氣,我也聽不出是在提醒我還是在諷刺我,說:“就怕他等一下跳船跑了,你可拿他沒辦法。”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這漁船就是他們漁民的命,他死也不會離開船的。”那女的有點火起來,“你要是廢話再多我就把你推下去!”
  我一聽這麽凶,也不好再說話,集中注意力看著那玻璃上的鬼船,我估計以它的速度,撞擊的時候也不會造成多大的震動(後來知道這是SB想法),心裏漸漸平靜下來。
  那船越來越近,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船上什麽東西都沒有,我本來還以爲會看到一些恐怖的景象,不由松了口氣,那船靠得很快,幾乎就要貼到我們的船了,我眼睛一閉,一咬牙,准備硬頂一下那撞擊。
  這是一個瞬間,突然,後面的聲音就消失了,我等了有十幾秒,估計就算它想撞十次都撞完了,可是還沒有什麽動靜傳過來,不由奇怪,這個時候,我又聽到那甲板咯吱咯吱的聲音從背後傳出來,我心裏有點發慌,偷偷眯開一只眼睛,去看船艙的玻璃,那只鬼船已經並排和我們靠在了一起,我的背後什麽都沒有。
  我松了口氣,看了看邊上,只見我旁邊那個女的和我一樣看著那船艙的玻璃,已經嚇得呆住了,我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仔細一看,只見她的肩膀上,搭著兩只幹枯的手。
  
  
  
  第十章 枯手
  
  那兩只幹枯的手,顯然是人的手,已經收縮成枯柴狀,貼在那的女的身上,這樣的情景,就算看著,也覺得毛骨悚然,我不知道那女的現在是什麽感覺,只覺得我的背上不停地冒冷汗。
  那兩只手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只是無力地垂在那裏,好像是她衣服上的裝飾一樣,我想看看那手是從哪裏伸出來的,順著手臂望上去,但是她的頭發太亂了,蓬松開來,看不清楚。
  女的顯然已經非常恐懼,渾身抖得厲害,如果是普通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經暈過去了,我看她的身子發軟,估計也已經到了極限。
  那船老大背對著我們跪著,一邊磕頭一邊不知道念了什麽,我聽不懂他們當地的方言,但是也可以猜出來,他可能在進行某種儀式,估計是在求媽祖保佑。他念了幾聲,就拿出兩個奇怪的半圓木片,往甲板上扔,好像是在求簽一樣,他扔了一次,看了看結果,又叩了幾個頭,拿起來再投。我看到他渾身開始發起抖了,大概問出來的結果不太理想。
  我對這種一向是不相信的,但是看到船老大這麽虔誠的樣子,心裏有點擔心,這些人非常講究這一套東西,如果那些求簽的結果說我是一個惡鬼,估計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扔到海裏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那個女的驚呼一聲,整個人突然往後一縮,也不知道是沒抓穩還是被那鬼手拖了一下,竟然一下子就翻進鬼船裏,這下子不得了,那鬼船一下子就漂了開去。我一看不好,也不管什麽回頭不回頭了,轉身就想跳過去救她,那船老大從後面衝過來一把把我抱住,說:“沒辦法了!掉到鬼船裏已經救不回來了,不要去送死!”
  那船老大力氣很大,我甩不開他,其他那些人不知道著了什麽魔一樣,竟然還是不敢轉過頭去,我心裏只罵,這個時候,那個張禿頭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扯起船上的錨,用力一甩,把錨甩到鬼船上,鈎住了船舷。那鬼船遊得飛快,一下子就把錨纜拉成直線,我們的船一震,硬生生被扯了過去。
  那個船老大嚇得魂不附體,抽出把刀就去砍那纜繩,被那張禿一拳打翻在地上,其他船員毛了,一個個撲了上來,那張禿竟然拔出一把手槍,一把把船老大架住,大叫:“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那幾個船員沒見過這種場面,這一嗓子竟然沒人敢上來了,那張禿又對我說道:“小吳,我已經把他們控制住了,你快去救人!”
  我張大嘴巴,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這麽驚濤駭浪,難道要我遊過去?他還想當然地瞪了我一眼,指了指那根纜繩,吼道:“快去!年輕人要勇敢點!”
  我搖搖頭,這太可笑了,我體育本來是就弱項,遊泳過去基本上就是送死,如果爬那根纜繩,估計就算我爬得到也是剩下一口氣,還怎麽救人。
  這個時候,我聽到那個女的在鬼船上尖叫起來,她拼命想爬到那根纜繩上面,但是好像被什麽東西拖住了一樣,沒辦法前進,只好用兩只手死死抓住船舷,朝我大叫:“吳先生!救救我!”
  我聽得心頭一晃,猛拍了自己一個巴掌,大罵:“吳邪啊吳邪,你他娘的還是不是男人!”
  這一巴掌我也不知道是把自己拍醒了還是拍懵了,突然就血氣上湧,一咬牙大叫:“死就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先拿起一邊的遊泳眼鏡帶上,然後脫掉鞋子,走到船舷邊上,笨拙地抓住那根繃得很緊的纜繩,只見前面是驚濤駭浪,那繩子還不時淹到水裏去。
  那根纜繩大概就十二米長,結實程度絕對夠,如果手腳快一點,也不是很危險,主要的麻煩還是在繩子上被浪打下去,想到這裏,我的心裏也稍微活動了一下。
  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遇到這麽要下決心的事情,在那船舷上屁股拱來拱去好久,才慢慢爬出去第一步,我按照記憶裏電視上那些特種兵的方法,倒挂在繩上,四肢並用,一邊爬一邊祈禱,可還沒等我張開嘴巴,突然一個浪頭過來,直接把我淹到水裏去了,等我探頭出來的時候臉都憋綠了,不過這樣一下子,我也對這海浪的力氣有了一個了解,心裏豁然,估計爬到那邊應該沒問題。
  就這樣我在有浪打過來的時候就不動,等出水就爬幾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已經很靠近那艘鬼船了,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浪打過來,我整個沈到了水下,這一下子,我幾乎被壓到了一米多深,人都有點被拍蒙掉了,我憋住呼吸睜開眼睛一看,突然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只見那艘鬼船的船底,有一根長滿海鏽的鏈條,很長,離奇的是,那鏈條末端,有一塊奇怪的東西,在很深的水底,看不清楚。
  我吐出口氣正准備仔細看一看,突然那纜繩一擡,我就出了水了,這一下我在浪尖上,往下一看,看見那個女的面朝上,正在用一個奇怪的姿勢往鬼船的船艙裏爬,我一看就嚇呆了,拖著她前進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那兩只幹枯的鬼手。
  我看她一動也不動,好像失去了知覺,別無選擇,只好手腳一發力,爬了過去,然後一個翻身摔進鬼船裏,倒在甲板上。
  
  
  
  第十一章 甲板
  
  那甲板經過多年海水腐蝕,已經不堪重負,我八十公斤的體重壓上,馬上發出一聲咯吱,似乎就要斷裂,但是我也顧不了這麽多,忙去看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她半個身子已經被拖入黑洞洞的船艙,我一看急了,自己身上一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二沒有利器在手,一旦被拖進去,生死眞的很難料。
  我一個打滾翻過去,抓住她的腿,使出吃奶的力氣扯了幾下,發現那女的紋絲不動,而且她身上穿的是緊身的潛水衣服,不僅沒有可以拉的地方,沾上海水還滑得要命,力氣只能用上百分之八十。
  我一看這樣下去,這個女的肯定完蛋,一時間也想不到好的辦法,急起來,就撲到那個女的身上,一把抱住她的腰,這樣我們兩個人的重量加起來最起碼有一百三十多公斤,我看這兩只蠟杆一樣的手怎麽拉。
  沒想到這甲板已經到了臨界,我剛壓上去,嘎嘣一聲整個就塌了,幾秒的工夫,我就隨著大量腐朽潮濕的木片一起掉進了船艙裏,幸好那船底還結實,不然我們就直接掉海裏去了。
  這一下摔得夠戗,我晃晃悠悠坐起來,心裏不由苦笑,剛才是拼命不想進船倉,現在反倒進來的這麽爽快,這個時候,就聽見那女的在下面叫:“快走開,你壓死我了!”
  我發現自己正坐在她屁股上,忙讓開,心說這可好,以前看像劇,都是女的坐男人身上,現在反而倒過來了。那女的吃力地撐著腰坐起來,肩膀上的手已經不見了,我一驚,忙問:“那兩只鬼手跑哪裏去了?”
  她一摸肩膀,驚訝道:“我也不知道,一掉到這船上來我就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你沒看見嗎?”
  我搖搖頭:“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情況太混亂,我也沒注意,不過那兩只手能拖著個大活人走,肯定不是幻覺,是實在的東西,不可能憑空消失掉,肯定是剛才掉下來的時候撞掉了,你看看你身下有沒有。”
  這話一出,那女的嚇得臉色一白,忙擡起屁股看。可惜身子下面除了木片什麽都沒有,我說:“可能掉下來的時候被扯掉了,它還抓著那艙口的台階,你這麽突然往下一掉,它來不及撒手,可能還留在上面。”
  她點點頭,覺得有道理,說:“也不知道它把我拉過來是什麽企圖,我看我還是要多加小心。”
  我們兩個人各自查看了一下四周,因爲那甲板上破了一個大洞,所以照得還算通透,這船艙的內壁上也有厚厚的白色海鏽,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蓋在裏面,我們剝開一些,可以看到一些一般航行用的物品,不過基本上都已經腐爛得只剩下個形狀。
  看這船艙的規模結構,應該是七八十年代比較中型的漁船,鐵皮的船身,艙室空間很大,中間由木板隔著,應該分成了船員的休息室,船老大的房間,貨物倉,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在貨物倉裏,不過看剝出來的東西,這艘船肯定不是在載貨途中沈沒的。
  這船的龍骨應該還沒有被完全腐蝕,所以還有一定的續航能力,不然在這麽大的浪中,早就被衝得解體了。
  那女的看得直搖頭,說:“我其實也算是個很了解船的,但是這船的情況太不符合情理了——這麽厚的海鏽,照理說在海底最起碼也該有個十幾年了。”
  我問:“有沒有可能是大的風暴把它從海底卷上來了。”
  她回答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少,幾十年的沈船,早就應該深深埋在海沙裏,就算你用起重機去吊,也很難吊起來,而且它的船身很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扯散架掉。”
  她說的我也想到,但是我還有一點想不通,這船既然當初沈了下去,現在怎麽還能浮在水上?就算有人把它撈了上來,它的船體上肯定還有當時遇險的時候留下的破洞,難道這洞還能自己補上不成?
  我看這裏也瞧不出什麽名堂,那兩只手也不見了蹤影,稍微放下心來,拍了拍身上的木片站起來,招呼那個女的往倉裏面走走。那兩個倉之間都是用木板隔著,現在基本上已經爛的千瘡百孔,我想直接把板子踢掉,那女的阻止我說:“這木板上面貼著甲板,你再用力,恐怕整個甲板都要掉下來。”
  我心說,要是整個甲板都掉下來就好了,那光線照進來,心裏也不會發慌。
  有了魯王宮的經驗,我對于很多事情都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特別是幾次徘徊在生死邊緣之後,應變能力加強了不少,所以我在這鬼船上,雖然神經還是繃得很緊,但是沒有那種腦子被嚇得無法思考的情況。
  那木隔板子上還正兒八經地裝了一扇門,我不知道是推還是拉的,先試著一拉,那把手就和半塊門板一起被拔了出來。我看看那個女的,說:“這不是和拆整塊板子差不多?”
  她不理我,往那黑漆漆的大門洞裏看了一眼,這女的膽子應該算大了,不過我想經曆了剛才那種事情,估計她也不敢貿然進去,對她說:“裏面光線不夠,如果要進去,還是直接再在甲板上開個天窗借點光好,免得進去了,又被什麽東西搭上。”
  我知道這句話說了肯定有用,果然她一猶豫,我暗笑一聲,上前掰了幾下,就幾乎把整塊板子掰了下來,這裏面的艙室有一塊大的床板架子,是鐵做的,所以還在,床板已經爛光了,看陳設應該是那些船工待的地方,我看到這個艙室的角落裏,放著一只鐵櫥,還關得很好,上前去拉了一下,比較松動。
  在這種船上面很難找到文字記錄,現在的船老大還必須天天寫航行日志,那個時候識字的人都不多,所以我也沒指望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等我打開那個鐵櫥,不由吃了一驚,裏面竟然有一只老舊的防水袋,我打開袋子,裏面掉出一本已經幾乎要散架的筆記,我一看,封面上寫了幾個字:西沙碗礁考古記錄。
  我翻開扉頁,上面很娟秀的幾個字——1984年7月,吳三省贈陳文錦
  
  
  
  第十二章 三叔的謊言
  
  看到這幾個字,我幾乎驚訝得要暈厥過去,吳三省和陳文錦,這不是三叔和文錦的全名嗎?難道這筆記本,是他們當年留下來的?但是這種東西怎麽會在鬼船上出現呢?
  如果說這鬼船沈沒之前,船碰巧也有兩個人,一個人叫吳三省,一個叫陳文錦,這兩個人又碰巧也是做考古工作的,又碰巧也到西沙碗礁來考古,這樣的巧合發生的幾率,恐怕夠我中好幾個五百萬了。
  我想了一下,似乎不用太多考慮,這本筆記本沒有別的解釋,毫無疑問應該是三叔他們留下的東西,而且,看上面的署名,這本筆記本應該是三叔當年送給文錦,而文錦則用它來作爲記錄碗礁考古日常進度的日志,筆記本的主人,應該就是文錦。
  那這艘鬼船,又和三叔他們當年的考古活動有關,甚至可能就是當時沒有按時回來的那只中型漁船。
  我稍微思考片刻,不由就覺得無數問號湧現到我的大腦裏,開始覺得頭痛欲裂起來。
  這些事情,其中眞正的奧妙,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我現在所知道的皮毛,全部都是這些事情最表面的東西,似乎還缺少一個把這些都連起來的核心。如果三叔那老狐狸能老老實實地把所有事情告訴我,恐怕我現在已經可以大概知道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了。
  或者這本筆記裏的內容,能給我什麽提示,我本來想先把這個東西藏起來,等到沒人的時候再看,但是心裏強烈的好奇心實在無法忍受,想著反正她遲早會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必要搞得這麽神秘,也不避忌她,直接就翻看起來。
  文錦是個做事情很認眞的人,每一天的記錄她都用相同的格式,列得清清楚楚,我看到第一頁就是他們出發的第一天,7月15日,上面列出了一個名單,我看到領隊果然是吳三省,那個悶油瓶叫什麽,我想起三叔提過他好像姓張,一找,果然有一個人叫張起靈,難道就是他?
  再一翻,前面主要的內容都是找到並確定海鬥具體位置的經過,只是比三叔說的更加詳細,連繩子的種類,還有推理的過程都寫了出來,眞的和三叔這個大老粗完全不同。眞想不通他們兩個人怎麽能走到一起。不過這些內容我沒有必要再看一遍,直接翻到最後,我一看就傻了。
  其實不用看最後的內容,只看最後幾條標題的記錄,就夠我驚訝的了,同時也將三叔那個王八蛋罵了一百遍。
  只見她上面寫著,7月21日,第一次進海底墓穴。
  人員:吳三省。
  進度:清理左右耳室和甬道,准備清理後室。
  工作:使用氣泵對墓室進行換氣,准備長時間清理。
  出水文物:金絲木雙鳳雕子棺(嬰兒棺)。
  備注:出現緊急事件,詳細記錄待補。
  然後下面就只有一條記錄,7月23日,第二次進海底墓穴。
  人員:全部成員。
  進度:無
  工作:躲避夏季風暴
  出水文物:無
  備注:無
  原來,三叔在帶他們進去之前,自己已經進去過一次,以他的土匪秉性,肯定順了很多東西出來,他在這裏寫的只進行了左右耳室和甬道的清理,誰知道他有沒有開後室!說不定棺材裏的東西他都已經摸過一遍了。這只老狐狸到底第一次進去時做了什麽!我不由恨得牙癢。
  我粗粗看了一遍,裏面應該還有很多有用但不關鍵的記錄,現在沒有必要看得這麽仔細,我將它收好放回防水袋裏,回頭看那個女人的反應。誰知道她好像根本沒注意我,只是拼命地在剝船長室那塊隔板上的海鏽。
  她動作很迅速,簡直不像是在剝而是在砸,那半塊板子已經被她清理了出來,我已經看到那些海鏽裏面包的竟然是鋼。她一路剝下去,一直到船身和隔板的連接處,我發現這塊隔板四周是和船身焊在一起的,似乎非常結實,而且那上面的門也是鋼的,上面有一個汽車方向盤一樣的旋轉密封鎖。
  那個女的一邊剝還一邊在那裏自言自語,好像是在說:“不要怕,不要怕,我馬上放你出來。”
  我聽到這話有點不對勁,才發現她有點不正常,只見她利索地把那鋼門邊上的海鏽都清理掉,我一看,那門與框之間,還有一層橡膠。這裏面的倉,似乎是密封的。那女人清理完這些以後,就憑命地去轉那個旋轉密封鎖,可是她力氣遠遠不夠,這個鎖本身就非常沈重,加上裏面全是海鏽,不是那些力氣極大的水手,根本打不開。她用力轉了幾下,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心裏覺得有點不妥,對她說:“裏面的東西可能沒浸過水,我們還是不把他打開爲好,萬一裏面有個什麽怪物,我們身上什麽武器都沒有,肯定得交代在這裏。”
  她根本不理我,還是拼命的去轉,我搖搖頭,這個女人眞的是不可理喻,我對她完全失去了好感。
  接下來的幾分鍾,我雙手叉腰,看她在那裏白費力氣,心裏覺得也比較解氣。這時,她轉過身子看著我,我以爲她開竅了,誰知道她突然發出一聲怪叫,人往後仰去,頭發裏閃電般伸出兩只枯手,抓住那旋轉密封鎖就開始發力,那怪手力氣極大,我馬上聽到了裏面海鏽碎裂的聲音。
  我嚇得頭皮發麻,幾乎就要坐倒在地上。這種景象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難怪那怪手不見了,原來藏到她頭發裏去了,那剛才和我說話到底是鬼還是人。
  這時候那旋轉密封鎖就已經松動了,那女的連轉幾圈,正准備把那鋼門拉開,裏面突然一聲巨響,從門裏衝出大量的水,那門就直接被水撞了開來,一下撞在那女人後背上,竟然把她撞得飛起來,一下把我撲倒在地上,我知道大事不妙,剛想把她推開逃命,那海水就撲頭衝了過來,直接把我們兩個衝出去五六丈。我勉強擡起頭,正看見一張長滿鱗片的巨臉,從那門後面探出來,直直盯著我看。
  
  
  
  第十三章 海猴子
  
  這張猙獰的巨臉幾乎比我的腦袋大了4,5圈,身體還躲在那鐵門後面,不知道到底是個多大的東西,從甲板的破洞裏照過來的光線並不十分明亮,我無法看清楚他的五官,也不知道是鬼還是什麽動物。只覺得這張臉鬼氣森森,說不出的詭異。
  我就這樣呆呆的看著他,混身從頭皮麻到後腳跟,嚇的幾乎連呼吸也不會了,他娘的兩條腿又開始不爭氣,竟然軟的像面條一樣。我往後艱難的退了幾步,隨即想到那的女人還躺在地上,這女人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見死不救總也不是辦法。
  我把她翻過來,發現那兩只枯手又不見了,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如果水再漲上來,她的頭浸在水裏就會淹死,我把手插在她的腋下,慢慢的往後挪去,在船艙的另一頭肯定通到甲板上的樓梯,只要我把這女人拖上甲板,要麽就跳海,要麽求救,選擇就多了。
  我一邊邁著發抖的腿,一邊在心裏默念“冷靜,冷靜,越是遇到這種情況越要冷靜。”一點點的向後挪去,眼睛一直不敢離開那張臉。
  那怪物幽幽的看著我,動也不動,一時間只聽到嘩嘩的水聲,如果他做出點什麽動作,比如轉轉腦袋,張張嘴巴,我可能還覺得輕松點,可是它兩只眼睛就只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的我越來越發悚。心說這也太不正常了,不過你既然現在不動,就一直不動下去好了,可不要等到我快到樓梯口的時候再撲上來。
  我想著,幹脆不去看它,低頭就加快了速度,幾下就拖到樓梯口,一看,傻了,那樓梯已經爛的只剩下個架子,我一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爬的上去,更不要說這裏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婆娘。我看到那樓梯還有幾根鐵架子橫在那裏,拉起那婆娘的一只手,試著爬了一下,結果一踩就斷,幾乎已經爛的像泥巴一樣。
  這下子就棘手,我回頭望望,幸好這怪物非常有耐心,還在那裏呆著,現在我在陰暗處,和他之間有個光源(甲板的破洞)。所以我只朦胧的看到一個輪廓。這下子我心安了不少,先把那女人靠在牆上,然後咬了咬牙,用力一躍,想自己先爬上去再說。
  可憐我兩只雖然修長,但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失敗了兩次,不僅沒爬上去,嘴巴還磕了一下,疼的眼淚都下來,心裏非常懊惱,在那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辦法來,我習慣性的轉頭,想看那怪物還在不在,這不轉頭還好,一轉頭,就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東西不知道什麽已經站在我的身後,我幾乎和它臉對臉就碰上了,嚇的我幾乎無法控制的大吼起來。
  如果你突然回頭,看到一個人無聲息的站在你背後已經更夠恐怖的了,現在看到這麽一張猙獰的臉孔,那種恐懼眞的無法表達出來,我大叫的同時,人已經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一下子貼到艙壁上。
  這個時候我已經看清楚這東西的樣子,腦子裏閃電般想起一件事情,我小時候聽我一個沿海的同學說過,他們村裏有一個漁戶有一次打到一只奇怪的東西,長的像個人,但是滿身都是鱗片,拉回到村裏一看,沒人知道是什麽。後來他們叫來村裏一個上了歲數的老頭子,這老頭一看,嚇的幾乎沒背過去,大叫:“快把它放了,這是只海猴子,等一下其他海猴子找上來,要出大事情!”
  可那漁戶一聽這東西這麽珍貴,就動了歪腦筋了,想把它養起來賣給城裏,就對表面上對村裏人說放了它,其實把它藏到自己家裏去了,結果第二天,那漁戶全家都失蹤了,村裏人覺得不妙,找了整整兩天,終于在海邊一個懸崖上底下,發現那漁戶老婆的屍體,肚子都給刨了開來,內髒都吃空了。
  那老頭看到了就說是其他海猴子上來報仇來了,就叫了一個風水先生,在海邊上擺了個供台,放了很多豬頭羊頭,做了好幾天的法事才罷休。
  我那同學還把那海猴子的樣子畫給我看,他平時就很會畫這些東西,畫的極其逼眞,當時就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幾天沒睡好覺,我對這東西的印象很深,現在看到馬上就想了起來。只是沒想到這所謂的海猴子個頭這麽大。
  記憶一閃而過,那怪物並不做出任何的動作,只有很有興趣的盯著那靠艙壁上的女人,嘴巴裏竟然流下口水下來。幸好這婆娘沒醒,不然眞的恐怕要嚇的失禁掉。
  我稍微有點冷靜下來,按了按背後的艙壁,也是那種很脆的已經腐朽的木板子,這個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只要我用力往後一靠,就肯定能把艙壁靠出個洞來,那樣如果那海猴子撲過來,我也有地方能退一下,只是那艙壁裏頭已經是船尾巴了,裏面應該是很多機械設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麽東西可以當武器。
  我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甲板突然發出幾聲咯吱,似乎又有一個人上了這艘船,正疑惑著,就看見張禿從甲板的裂口裏跳下來。這阿呆剛著地就舉起手槍,先警惕的看看了那鐵門,然後轉過來,頓時嚇的大叫:“我的媽呀!”
  那怪物聽到叫聲,一轉頭就看見了他,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淒涼的大叫,一矮身就撲了過來。那張禿的應變倒的是非常了得,馬上反應過來,往地上一趴躲過了第一擊,喀嚓一下拉起槍栓,就是一個槍,那怪物發出一身悶哼,肩膀上已經被打開了花,疼的一下子跳到船壁上,那張禿子又胡亂開了幾槍,子彈幾乎全打在我腦袋邊上,嚇的我一縮脖子。
  海猴子非常機靈,一看這槍似乎很厲害,不敢再撲上去,佯裝撲了一下了,然後突然幾個閃電般的連蹦,越過張禿子,直接竄回到那個鐵門裏。
  張禿子槍跟著它掃,把艙壁上掃出一排的子彈孔,馬上水就飙了進來。這下子水位上升的更快了,他殺心很重,兩槍將那鐵門兩個門軸打爛掉,然後上去一腳把門踢開,我跟他後面跑過去一看,只見一個船底有窟窿正在不停的往裏面進水,那怪物正用力想鑽進去,我一看這洞的就知道這必然是當年出事情的時候破口,就是這個口子導致了這艘船沈沒,不過現在已經被大量的海鏽堵的只有碗口大了,那怪物力氣極大,張禿子剛端起槍,它已經一頭撞破一個可以容他通過的口子,然後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
  張禿子還是不甘心,對著水裏又掃了一幾槍,這個時候這船整個身體已經發出要斷裂的呻吟聲,我一看,水已經沒到膝蓋了。這個地方再也不能久呆,要馬上離開。那張禿子跑回去搖了搖那婆娘,叫了幾聲:“甯,甯!”看她沒反應。他背起那個女的,一腳踩在我背上,利索的翻了上去。他那一腳,幾乎把我踩的吐血,我一下子腰就折了一樣,那張禿子在上面蹲下手,對我伸出手,把我拉了上來。
  
  
  
  第十四章 永興島
  
  我剛翻到甲板上,這鬼船就發出一聲淒涼的扭曲聲,好像某個什麽巨大的部分變形了,我看到這船前後變的不在同一個水平面上了,心說不好,忙看了一眼船艙。果然是龍骨斷了。
  龍骨一斷,船身必然回開裂,這麽一艘船,一個裂口就已經非常致命了,那水幾乎就是飛一樣進來,估計不要五分鍾這船就徹底沒頂了。
  那張禿子緊張的臉色發白,說道:“我們的船來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再說。”
  我回頭一看,我們坐的那只漁船已經跟的很近,但是還沒有靠上來,船上船老大揮著手,大叫:“你們怎麽樣?”
  張禿子背起那個女人,對著那漁船招了招手,那漁船上歡呼了起來,然後發動機器向我們靠了過來,上面幾個漁夫在那裏興奮的大叫,眞想不明白他們剛才還嚇的像團泥一樣的樣子,這些單純的漁民果然和我們不一樣。
  那鬼船因爲進水,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我們的船靠過來之後,有幾個漁民跳了過來,看表情還是害怕,他們手忙腳亂的那女人抱回到船上去。然後趕緊把那錨搬回來。那個船老大大叫:“開船開船,我們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船老大讓我們把那個女的放到地上,示意我扶住她,然後將她的頭發撩了起來。
  我已經做好了心裏准備,但是看到那東西的時候,還是吸了口冷氣,只見她那頭發裏面,蜷曲著兩只枯手。現在看來,這兩只手也並不是很長,皮膚都已經有點石化掉了,末端長在一團肉瘤的下面,最惡心的是,肉瘤上竟然還隱約長了一張小的人臉,那臉不知道通過什麽原理,緊緊吸在那女的後腦上。
  船老大看到這些表情凝重起來,先是給那個東西磕了幾個頭,然後從他口袋裏掏出一把什麽東西,就撒在那小臉,那小臉突然就尖聲一叫,扭曲起來,他馬上抽一把刀,小心但迅速的插到肉瘤和頭皮的中間,把那肉瘤挑了起來,然後用力一扯,扯了下來。
  那東西掉到地上,扭來扭去,嚇的邊上看的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幾下子工夫,就融化成一團糨糊一樣的東西,順著甲板上的縫流下去。我從來沒見過這東西,問:“這是——?”
  他把刀放到海水裏洗了一下,輕聲說:“這是人面臁,是那艘鬼船上的冤魂,要用牛毛撒在上面就行了。”
  我看船老大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對自己當初接下這個生意感到後悔了,嘴巴裏一直嘟囔著什麽,檢查完那女的頭發裏再沒其他東西手,就招呼手下往後艙裏走。不一會兒,船就開動。
  這個時候海面上已經平靜了下來,天上的黑雲雖然還在,但是已經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陽光從那雲和雲的縫隙裏照射下來,天空顯的非常的魔幻,看樣子這他娘的風暴,總算是熬了過去。
  我們把那女人安頓好,船老大就爬到船的頂棚上,我知道他要去看著四周的海面,那海猴子報複性極其強,不知道會不會跟著我們找機會報複。不過西沙的水很清,光線好的時候能見度有40多米,如果有東西跟著我們,肯定一眼就能看見,所以我也並不是很擔心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這些人忙碌起來,都不理我開始跑來跑去,我因爲剛才那一下子體力消耗的非常厲害,現在人一靜下來,就覺得昏昏欲睡了,我找了塊比較軟的地方靠下來睡了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太陽已經西下,我們的船正貼著一個島的海岸行駛,我看到非常漂亮的白色沙灘,就是看上去那些沙子比較粗,可能踩上去並不舒服,而我們前面就是一個碼頭,看樣子有點要靠岸的感覺。
  我一直以爲會直接到下一個探點去,沒想到還有靠岸的機會,隨口問了一句話:“我們現在要去什麽地方。”
  旁邊一個人回答說:“我們去永興島,接幾個人。”
  我轉過頭,看見那女人就坐在我邊上,臉色已經恢複了過來,似乎也是剛剛醒過來的樣子,我對女人沒什麽抵抗力,看她病秧秧的樣子覺得還眞是有點味道,笑了笑問她:“去接誰?”
  她指了指遠處碼頭上,隱隱約約一群背著旅行包的人,說:“就是他們,幾個潛水員,還有一個和你一樣的顧問,我想你肯定認識的。”
  我使勁看了幾眼,也覺得其中一個胖子的體形有點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是誰,這個時候,一個船夫已經站在船頭,叫起來:“哦累累!做好准備,我們在這裏!”
  那胖子轉過頭來,大罵:“哦你個頭啊,讓胖爺我在這裏吹了半個小時的西北風,你們他娘的有沒有時間觀念?”
  
  
  
  第十五章 胖子
  
  船到碼頭,並沒有減速,那胖子幾天不見就肥了一圈,不過身手照樣可以,和那群人一起縱身跳上了船,他慣性最大,往前跑了幾下才定住,看到我,開心的大笑:“小同志,你也在這裏啊,看來我們的阿甯小姐面子還是很大的嘛。”
  那女人勉強對他一笑,看樣子他們還有點熟絡,我對這個胖子的評價一向是毀譽摻半,他現在的到來,我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不過想起他在魯王宮中的舉動,幾次都差點把我害死,不由有點頭痛起來。
  他把行李往甲板上一扔,就坐到我們對面,敲著背說:“這一路把我趕的,你們他媽的也催的太急了,對了,那地方找到沒有?”
  那個叫阿甯的女人搖搖頭:“還剩下最後一個點,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個地方了。”
  那胖子說:“我可和你們說過了啊,胖爺我什麽尋龍點穴,探穴定位通通不會,你們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錢我可照收啊,江湖規矩,你們南蠻子得入境問俗。”
  阿甯頭痛的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不會,已經安排好了,具體定位的事情,就由吳先生負責。”
  我本來心情比較放松,一聽就蒙了,我負責,我拿什麽負責?我連一鏟都沒下過呢,忙說:“我負責?你們不是知道那海鬥在什麽地方嗎?”
  她說道:“只能估計出一個大概的方位,如果能找到盜洞最好,找不到的話,實際的定位和判斷地宮的形狀,還得靠你,我們手上只有一些故紙堆的資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經驗的,你三叔很精明,這些資料一點也沒有留給我們。”
  我背上全是虛汗,看來今天晚上也不用睡覺了,得好好回憶回憶爺爺當年教的那些東西,不然,一旦到了那個地方,馬上就要出洋相了。
  下鏟子我是一點問題也沒有,在海底有什麽不利索或者失誤,都可以說是因爲海水的關系,到底是土夫子又不是海夫子,這一塊應該不算我的專業範疇,但是要我規劃地宮,這難度也太大了,幸好我雖然沒實踐過,但是理論經驗還在。
  我想了一下,剛才緊張的心情已經平複了很多,心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眞的不行,就瞎掰幾句說這地宮有古怪好了。
  那胖子看看我,說道:“那就好,一切具備——不過難得來次西沙,咱們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頓,養足力氣,這倒鬥可是體力勞動。”說著就跑去找那個船老大,提溜著他,問他船上有什麽海鮮沒有。
  阿甯似乎沒什麽胃口,靠到一邊也不說話了,我倒是獨自餓了,一聽有海鮮,口水就直接多起來,也跑過去看。
  西沙馬鲛魚,馬鞭魚和石斑很多,有人說,西沙的海裏一半是水,一半是魚,所以漁船出去,很少會沒收獲,在旅遊季節,在西沙釣魚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胖子連逼帶喝,那船老大十分不情願,還是從漁箱裏提出來一條大馬鲛魚,交給一個夥計,說:“拿個魚頭鍋出來。”
  胖子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看船老大哭喪個臉,十分不爽,罵道:“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不給錢,又不是搶你的。”
  不過不爽歸不爽,那魚鍋子端上來的時候,那個香啊,就別提了,我一下子所有的欲望都變成食欲,以前在城市裏,從來沒想過會這麽想吃一個東西,那胖子饞得眼睛都直了,鍋子還沒放穩,就直接一筷子下去夾了塊魚皮吃,燙的他眼淚都下來了。
  這一鍋子東西威力實在太大,不知道都餓了還是怎麽了,那些個新人全部都圍過來,連在艙底下睡覺的張禿都跑了上來,湊過來一聞,直說:“西沙就是好,隨便燒個魚我們那裏一輩子都吃不到。”
  胖子一把把他拉遠,大罵:“拍馬屁歸拍馬屁,你他娘的別口水噴進去,惡心不惡心。”
  張禿一看胖子沒見過,忙去和他握手,說道:“哎,生面孔啊,怎麽稱呼啊?”
  胖子爲了很直,看他一眼,問阿甯:“這禿子是誰啊?”
  張禿一聽臉就黑了,用力的說道:“請稱呼我張先生,或者張教授好嗎?”
  胖子也不理他,阿甯看氣氛不對,接過來說道:“忘記和你們介紹了,這位是張教授,也是我們這次的顧問之一。”
  胖子一聽眞的是教授,也不敢太放肆了,忙和張禿子握了一下手,說道:“哦,眞對不住了,我還眞沒看出來您是個文化人,我就是一直腸子,姓王,粗人一個,你別往心上去。”
  那張禿一聽才勉強笑了一下,說:“這個文化人和粗人,都是人嘛,文化人還不都是粗人變的,分工不同,分工不同。”
  胖子也聽不懂在他講什麽,只好賠笑,那張禿不識好歹,又問:“那王先生是從事什麽工作的啊?”
  胖子一愣,直覺得別扭,但是也不能在文化人面前表現的太粗,說道“這個,通俗的講,我其實是個地下工作者。”
  那張禿一聽,不由肅然起敬,說道:“原來是公安戰士,失敬失敬。”
  我一聽,忙憋住不讓自己笑出來,他娘的著張禿子也太羅嗦了,胖子看我笑起來,狠狠瞪了我一眼,對張禿說:“先別顧著說話,來,嘗兩口先”說著就招呼其他人動筷子。
  我不去管他們,夾起一快就吃,那口感,眞他娘的絕了,第一口還沒咽下去呢,我第二筷子又下去了。
  那胖子吃了幾口,大呼過瘾,又叫著要酒喝,阿甯說道:“這出來打魚的,怎麽可能帶酒出來。”胖子不相信,跑到船艙裏一陣折騰,大笑著抱著壇酒出來,那船老大一看,大驚失色,說這是個龍王爺喝的,說著就過來搶。
  胖子大怒:“你怎麽這麽多廢話,就你這破酒,龍王爺喝了肯定得把你這船給收了,”說著從自己包裏掏出一瓶二鍋頭來,一把塞給那船老大:“拿著,給龍王爺換換口味!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看到沒,紅星二鍋子頭,好東西,你他娘的別不知道好歹。”
  那船老大呆在那裏,也不知道怎麽辦好,那胖子就當他答應了,一把撕開封口,就給我們倒上,那酒的確不錯,是黎苗鄉鎮有名的椰子酒,我們大吃大喝,好一通風卷殘雲,一直到月亮到頭頂上才罷休。
  那胖子最後一口酒喝掉,打了飽嗝,一拍大腿坐了坐直,說:“各位,咱吃飽了,也該談談正經事情了。”
  
  
  
  第十六章 開會
  
  我看他胖子臉色一變,也不由振了振精神,這胖子雖然不太靠譜,但是在古墓裏的表現還是可圈可點的,至少在經驗方面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我從來沒獨立倒過鬥,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要在下鬥前開個動員什麽的,就暫且當一回學生,聽聽他要怎麽說。
  那胖子吃的很多,肚子都鼓了起來,拍了拍說:“這海鬥,我從來未倒過,事先肯定要部署一下,免的進去的時候手忙腳亂,裏面肯定不比旱鬥,我也的先看看你們給我准備的裝備怎麽樣。”
  阿甯說道:“王先生,那你對這次有幾成把握,我們不如先計劃一下,心裏也有個底。”
  
  那胖子搖搖頭:“不好說,根據我的經驗,這海鬥,一是定位困難,二是盜洞難挖,三是裏面的情況不明。其中這第一第二,我們暫且不去想他,主要是這個第三,這海鬥裏,不知道有沒有粽子,若是有,就麻煩了。若是沒有,那這海鬥也是不過是在水裏的一個旱鬥而已,輕易就可拿下。”
  說起粽子,我突然想起三叔和我講的,那在墓道裏碰到的怪物,越想越覺得可能就是今天在鬼船上碰到的海猴子,心裏不由有點發悚,說:“這有沒有粽子我不知道,但是可能有更麻煩的東西。”說著就把在鬼船上看到的那東西和這些人說了,其他人早就聽張禿添油加醋的說過了,不過那張禿說的重點應該是他如何如何把我和阿甯救下來,我說的就平實的多了,等我說完,那胖子就大皺眉頭,問:“操,他娘的眞的還有這種東西?”
  我點點頭,說:“很多地方都有這東西的傳說,應該不會錯。”
  阿甯點點頭,說道:“我小時候也聽過,我還以爲大人嚇唬我不要到河邊去玩。”
  這個時候,那船老大插嘴了,他說道:“不對不對,這你們就不懂了,這裏打魚的漁船,都見過這東西,我告訴你們啊,這東西不是什麽海猴子,這是夜叉鬼!那都是龍王爺的親戚,你們現在得罪了它,他肯定要回來報仇的,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回到岸上去,買頭豬回來,請個道士坐坐法事,興許他大人有大量,還能放過我們。”
  張禿一聽,就笑了:“我說,船大爺,我都一槍把龍王爺親戚的肩膀給打爛了,那我豈不是孫悟空?”
  船老大氣的臉都綠的,說道:“你那個樣子哪裏像孫悟空,你就是個豬八戒!”
  我們聽的都樂了,張禿捏捏臉上的肥肉,大概覺得自己眞的有點像,不由郁悶起來。
  那胖子笑了一會兒,說道:“既然海底有這種東西,我們肯定得有武器才行,萬一那海鬥裏就是他們的老巢,那我們豈不是跑去送死?我說阿甯小姐,你有沒有准備什麽漁叉什麽的?”
  那阿甯說道:“我們是考慮到過這個情況,准備了一些潛水用槍,但是這些槍體積很大,而且一次只能打一發,如果有緊急情況,恐怕也沒有什麽大作用。”
  我知道這種槍,是用壓縮氣體擊發的,有效距離大概才4米不到,幸好還可以當長矛用。不過這槍的長度確實太長,在狹窄的墓道裏可能施展不開。
  胖子不理會這些,大叫:“甭管有沒有用,槍這東西不嫌多,能帶的都帶上,明天下去,我就打頭陣,小吳同志就跟在我後面,你和那個禿子就在最後,如果我一看到不對勁的東西,就擺擺手,你們就馬上停下來,如果我擺擺拳頭,你們就什麽都別管,逃就是了。”
  我們覺得安排比較合理,點了點頭,又討論了其他一些東西,我想想三叔和我提過的經曆,列了一些清單出來,讓他們連夜先准備好,什麽探燈,匕首,火折子,密封袋子,尼龍繩子,登山扣,還有吃的,急救用品,放毒面具,百寶盒,他們准備的比較全,竟然連黑驢蹄子都准備了。
  吩咐好之後,天都快亮了,那胖子說我們不能再談了,再談誰都下不了,得休息,于是幾個人各自找了個地方躺下,那椰子酒後勁很大,被海風一吹,我頭就重的不行,幾下子睡了過去,一直到下午才醒了過來。
  其他幾個人比我早醒,已經都在准備了,我用海水洗了一把臉,這個時候,幾個蛙人已經從水裏浮了上來,一個摘下呼吸器就說:“找到了,肯定就是這個地方,盜洞也找到。”
  那阿甯一聽,忙問:“有沒有進去看看?”
  那人搖了搖頭,說:“有,但是那盜洞很長,我潛進去一段,沒看到底,不敢再進去了,就出來了。”
  阿甯點點頭,又問了那個蛙人幾個問題,轉頭對我們說:“行了,我們准備一下,他們清理完洞口就會叫我們,那洞口裏有塌方的迹象,他們會用支架固定一下。”
  我們各自去穿潛水衣,我和其他幾個都很合身,就胖子,肚子包不進去,露了肚臍出來,雖然不太雅觀,但是好歹是穿上去了,我們檢查完裝備,把該帶的都帶上,就一個接一個倒摔進水裏。
  
  
  
  第十七章 頭發
  
  那盜洞離船不遠,我看到海底給炸出一個大坑,洞就在坑的底部,心說果然是三叔的手段,我們在盜洞四周先搜尋了一下,沒有任何坍塌的迹象,看樣子三叔的技術並沒有退步。
  我還看到幾個石頭錨碇,和三叔描述的一樣,但也不能肯定就是三叔所說的那些。
  三叔規劃出的地宮痕迹還在,我和張禿都用心記了一下,看這個盜洞的位置,應該是往耳室挖下去的,那個地方的磚應該比較薄。
  我們大概找了5分鍾,似乎沒有再找下去的必要,那胖子對我擺了擺手,意思現在要不要進去了。阿甯看了看潛水表,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的裝備不比20年前,都是輕裝上陣,我們最後在洞口核對了一下裝備和約定好的暗語,確定一切沒問題了,胖子才定了定神,第一個貓了進去,我們幾個打開探燈跟著,一下子潛進去五六米。
  這盜洞很不規則,時寬時窄,我一邊遊一邊看這洞壁,越看越奇怪,怎麽看上去不是人挖的,如果是三叔打的洞,他肯定是一個鏟子一個鏟子打的很工整,可是現在這那上面的痕迹,亂七八遭,坑坑挖挖,倒像是動物打的洞。
  我們艱難的遊了有二十多米,洞口進來的光線已經照不到了,這個時候盜洞方向突然一變,竟然垂直挖了下去,我不由有些奇怪。既然還沒挖到墓,何必改變方向呢。
  苦于沒辦法說話,我也沒辦法表達自己的疑問,我們在這垂直的洞口休息了一下。胖子對我們做了一個小心的手勢,然後自己先遊了下去,我看他的燈光一直下去一直下去,直到變成一個小點,不由咋舌,心說怎麽這麽深。
  這個時候他在下面晃了晃探燈,說明下面安全。我們馬上一個接一個也潛了下去,我看著潛水表,已經有十幾米深了,我從來沒有潛到這麽深過,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撐的住。
  那下面已經被挖開一個很大的空間,我們馬上看到了古墓的墓牆,上面破了一個大洞,我一看更加疑惑了,這洞竟然破的這麽不規則,不像是一般倒鬥的一塊一塊小心的卸下來的,有幾塊磚頭竟然還被撞裂了。那胖子看看我,我也看看他,兩個人一起吐了幾個泡泡,他指指那幾塊破磚頭,又做了個猴子的樣子,我知道他是想說:這洞可能是海猴子挖出來的,不是盜洞。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指了指他背上的水下氣槍,他拿了下來,拉開保險,就往洞裏遊去。
  這是我第二次進古墓,雖然有點興奮,但是想起上一次的經曆,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在水下,手腳的阻力很大,如果遇到危險,恐怕也沒辦法像陸地上一樣快速的逃命。
  墓道比我想的要大的多,我打高探燈的亮度,又轉開手裏的防水手電,跟在胖子屁股後面,我們幾盞燈光非常的亮,一下就照出去老遠,一下子整個幕道都亮了起來。我看到那墓壁的牆上,果然有三叔說的人臉浮雕,不僅如此,這些人面的額頭上面還都刻著一些奇怪的動物,雕的非常精致。我一邊遊一邊看,越看越覺得奇怪,這些動物,大部分都是墓鎮獸,但是它們都沒有刻上眼睛,看上去有點詭異。
  這個時候,我突然看見有一張人臉的額頭上,刻的好像是三條蛇眉銅魚,不由心裏一緊,忙拉拉胖子讓他停下來,然後去研究那塊浮雕。
  胖子正急著往裏面走,很不耐煩,也不知道我發現了什麽,他轉過來看了幾眼,沒看出什麽名堂來,就急的直招手,我讓他等等,趴過去仔細看,只見上面有三條蛇眉銅魚首尾相連的,形成一個環狀,每條造型都不一樣,我能看出其中兩條就在我的包裏,還有一條三只眼睛的,我從來沒見過,不知道這個是提示什麽的。那魚的下面,那張臉和其他的不一樣,是一張明顯有女性特征的臉,可是因爲上面附著了很多東西的緣故,這張臉看上去有點破相。讓人不太舒服。
  我還想仔細研究一下,這個時候後面的阿甯也催我,我沒辦法,只好繼續向前遊去,幸好那雕刻每隔一段距離又會出現,我還能再看上幾眼,看來看去,並沒有發現更多的東西,只是隱約覺的有個地方有點不對勁。
  看著看著,等到我數到那臉孔浮雕第五次出現的時候,才發現了問題所在,我記得第一塊石頭板上的人臉,眼睛是閉著的,第二塊石頭板,似乎有點睜開的趨勢,到了第三第四塊石頭板子,那眼睛睜的越來越大了,現在這第五塊,就已經睜的幾乎全開了。
  我感覺有點不妙起來,拉住胖子,讓他不要往前走了,然後拿出水下畫板,在上面寫道:“墓牆上的人臉,眼睛在逐漸睜開來,我怕有問題!”寫完指了指牆壁。
  胖子摸了摸那臉,搖搖頭,寫道:“我沒有注意,只是些石頭浮雕,裏面肯定是整塊石頭,你想的太多了。”
  我很堅決搖頭,讓他把槍端起來,他看我表情嚴肅,只好照辦,不一會兒,我就看到那塊相同的浮雕出現在前面,胖子被我說的也有點怕,停了下來,先用燈光照了一下。那張石臉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整張臉面對著前方,眼神正視,看上去有點呆滯,胖子照來照去,也沒什麽變化,就壯起膽子走過去,摸了一下,然後對我做了個沒事情的手勢。
  我遊過去一看,果然仍舊是整塊的石頭,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用手指插了插它的兩只眼睛,也沒有反應,不由自嘲的搖搖頭,看來這只是墓穴的設計者玩的一個噱頭,用來嚇唬可能進來的盜墓賊,或是有什麽特殊的寓意,我竟然在這裏自己把自己嚇唬了一回,眞是沒什麽面子。那胖子拍了拍我,示意我別想這麽多,快點趕路。
  我們又繼續往前遊去,我想起三叔和我說過,他是撞到一個機關,才被吸進那個泉眼裏去的,可是這些墓壁都是一個樣子的,怎麽可能找的到他當時撞的那塊?
  我腦子轉的飛快,這樣一直往前遊也不是辦法,不知道這個墓道是通到什麽地方去的,說不定又是個循環,如果在裏面迷路就完蛋了,我心裏盤算,三叔能一眼望到最後一個人,應該是一條很長的回廊,剛才我們轉了好幾個彎,這樣的回廊只有兩個,這樣說起來,找找倒也不是很困難,就是要花點時間。
  這個時候,前面的胖子停了下來,我一個刹車不住,撞到了他的屁股上,以爲前面出了什麽狀況,忙繃緊神經,湊上去一看,原來這墓道到頭了,前面被一塊石頭板當住了去路。
  這石頭板光禿禿的,上面沒文字也沒有浮雕,我摸了好久,找不到什麽機關,不由撓了撓頭,那阿甯寫著問我:“怎麽會是死路?”
  我回寫道:“有巧石機關在這附近,我們找一下,看看有沒有松動的墓牆。”
  他們都點點頭,那胖子開始東敲敲,西敲敲,仔細檢查了這些人面浮雕。我心裏回憶所有筆記上提過的線索,連邊上的每條縫隙都用匕首劃過,可是沒有任何的進展,那石板還是擋在那裏,紋絲不動。
  我不由有些郁悶,回頭想看看胖子搞的如何,發現胖子竟然在那裏發呆,我拍了拍他,寫著問他:“有沒有什麽發現?”
  他表情古怪的看著我,寫著問我:“海猴子長頭發嗎?”
  我不知道他突然問這個什麽意思,不由失笑,海猴子長沒長頭發我倒是眞沒注意,記憶似乎整個腦袋都是光禿禿,全是鱗片。
  我如實告訴他,又問他問這個幹什麽,他指了指牆縫,我順著他的手指一看,馬上看到,那石板的與墓道的縫隙裏,竟然飄出來有一縷黑色的頭發。
  我驚訝的呆住了,這怎麽可能,難道在石頭板的那一頭,靠著個人?
  胖子膽子大,想伸手過去想拉一下,沒想到那頭發突然一縮,竟然被縮回到縫隙裏面去了。胖子看了我一眼,寫道:“石板後面有鬼。”
  
  
  
  第十八章 大量頭發
  
  水底古墓裏發現一縷頭發,而且還能動,一般人都會馬上想到有鬼,幸虧中間隔著一塊石板,就算有,他也衝不過來。
  沒有抓住那縷頭發,胖子似乎不甘心,拿燈去照那縫隙,想看看後面到底有什麽。我膽子沒他那麽大,恐怖片裏關于頭發的還少嗎?就離那個石板遠遠的,看胖子會有什麽反應。
  他湊上去看了幾眼,好像眞的給他看到什麽東西,疑惑的定了定神,又貼過去再看,這一次他反應很大,突然就猛的一退,像逃命一樣拼命遊出去好幾米,轉身對我們拼命的搖拳頭,我一開始以爲他要打我,隨即一想,靠!這不是讓我們逃命的手勢嘛。
  可剛才好像沒什麽事情發生啊,我反射一樣的回過頭,只看見那擋路的石頭板突然向上升了起來,一團黑色墨汁一樣的東西從底下逐漸增大的縫隙裏滲了出來,我急退幾步,以爲是毒水,仔細一看,嚇的我下巴都僵掉了,那些黑色的東西,竟然都是人的頭發!
  那胖子看我們反應這麽慢,忙遊回來拉我們,我們這才醒悟過來,慌忙逃命,這在水下面,越緊張越消耗體力,遊的就越慢,我看慌亂中沒辦法把握好節奏,索性學胖子一樣蹬著牆走,雖然不雅觀,但是速度飛快,特別是腳塌實地那種感覺非常好。
  我們連蹬了大概二十幾步,先到一個轉彎處,那胖子一把把我們拉住,讓我們躲在拐彎後面,示意先看看情況再說。
  我們大口吸著氧氣,匆匆往後一看,好家夥,後面的墓道裏全是頭發,黑漆漆一大團一大團,我看到就覺得喉嚨發緊,這要多少年沒理才能長的這麽長啊!胖子罵了一聲,拿起氣槍,對准那一團黑色的中央就射,他大概以爲這槍能一下穿透過去,所以當他看到那梭镖快速飛了六七米後突然就變成慢動作,然後一下被裹進頭發裏的時候,臉都白了。
  不過那梭镖還是起了點作用,那頭發竟然好像還有意識,往後縮了一下,竟然翻滾起來,說那翻滾更像是頭發裏面有什麽東西要出來,我們不由警惕起來,那胖子又搭上一只梭镖,准備走近點再給他來一下,這個時候,那頭發猛然一縮,又猛然一放,這一下子,我馬上看見從頭發的最深處,吐出來一個死人。
  那人穿著和我們一樣款式的潛水服,有可能那三個中的一個。我只看了一眼,就看到他的鼻子嘴巴裏都是頭發,連兩只眼珠子裏都有頭發生出來,一看就是窒息死的,現在已經給水泡的腫了起來,非常的難看。
  我一看頭皮就開始發起麻來,這頭發非常邪門,還是快點走,就想拉胖子,可擡頭一看,那胖子竟然不見了,我嚇了一跳,忙轉頭,只見他已經跑去出老遠,在那裏給我門揮拳頭。
  我心裏大罵,敢情你是自己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來警告我們,忙招呼張禿和阿甯跟上去,我看到那胖子還在那裏抱怨我們反應慢,立馬就給他屁股上來了一腳。胖子被我踢的疼了,還不服氣,想衝上來揍我,那阿甯忙攔住我們,指指後面,我一看逃命要緊,這帳出去了再她娘的和他算。
  這個時候。手上的氧氣記震動起來,我低頭一看,糟糕,這一路過來,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我們又呼吸的這麽急促,氧氣的消耗是平時的幾倍,有點過量了。我算一算還剩下的時間,情況可以說非常糟糕,如果還沒有進展,我們就必須要原路趕回去,不然氧氣就不夠用了。可是這麽出去,連三叔說的耳室都沒有找到,我又有點不甘心。
  這個時候,一直遊在最後的張禿突然像只螃蟹一樣,拉住我們身上的背帶,手忙腳亂的竄到了最前面,一把揪住胖子,讓他停下來,我看到他直鼓眼睛,心說,這人對古墓的構造比我了解,難道竟然給他先找到了什麽線索?
  果然,他讓我們跟著他過去,胖子急的直跳,但他剛才表現太差,我們都不去理他,他也沒有辦法,只好氣鼓鼓的跟在我們屁股後面。
  張禿拙劣的往回遊了幾米,指著一塊已經有點凹陷進去的墓牆讓我們看,原來剛才胖子蹬著走的時候,一腳就把這墓壁給蹬到牆壁裏去。
  我一看就心中大喜,往前後比畫,這裏果然是一處長回廊的末端,那三叔所說的機關十有八九就是這裏了,不過這機關一開,水就會狂湧進去,三叔當年是帶著頭盔,所以沒事情,我們現在頭上只有個潛水鏡,一旦被卷進急流,難保不會撞的頭破血流。
  我往後看看,那頭發還沒有追過來,就想先提醒他們一下,這個時候,那個張禿不知道好歹,突然就一把按了上去。我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大量的水泡就冒了出來。
  我一看就知道遭了,實在沒有想到,這張禿闖禍的能力和胖子比起來有過之而不急,我一口她媽的沒說出去,就覺得一股巨大推力直接從我背後衝過來,把我狠狠推進了牆上的洞裏。那水流是旋轉形的,我馬上體會到三叔說的,什麽是內髒都被甩到一邊了,就感覺自己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裏,那一陣攪,幾下子就暈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晃晃悠悠清醒過來,感覺渾身都散了架,特別是脖子,疼的不得了,好懸沒折掉,還好呼吸嘴還咬在嘴裏。我定睛一看,上下左右都是黑漆漆的,胖子他們在我的下面,看樣子也暈的不行了,特別是胖子,到現在還在轉圈子,好像在跳芭蕾舞一樣。
  我看了看這井壁,是上等的汗白玉,這裏用上這麽好的材料,應該已經到這個墓的地宮內部了,看樣子可能已經到了三叔說的那個耳室中的泉眼裏,我腳一蹬向上浮去,突然頭一暖,腦袋就此升出水面。
  四周是一片漆黑,探燈光的集束性太強,只能照出一個點,我關掉探燈換成手電,把這個墓室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墓室是見棱見角的長方形,除了寶頂上面描著五十星圖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太多的檐楣雕飾,顯的樸實無華。
  裏面沒有棺床和棺椁,所以這裏應該耳室之一,我找了一下,似乎沒有其他出口,只有左邊一道石門連著甬道
  墓室的牆也是用非常廉價的白膏土封起來,上面本來有一些斑斑駁駁的壁畫,可惜已經被水氣腐蝕的一塌糊塗,我已經無法知道上面畫的是不是禁婆的圖案。
  墓室的地上放了幾遛陪葬的瓷器,只有百來個,其中還有幾個非常值錢的青花雲龍大瓷缸,我同時在地板上發現了一些腳印,都是濕的腳踩在地上的塵土上留下來的,看樣子非常的新,估計是三叔的傑作。
  我測定了空氣質量,讓他們陸續出水,阿甯爬了來後,首先擔心起這些腳印,問道:“這是盜墓賊留下來的嗎?”
  我皺了皺眉頭,也不敢肯定,因爲我看見,在這些腳印中,有一個非常刺眼的赤腳印子,最離奇的是,這腳印很小,看樣子是個小孩子的,絕對不會超過三歲。
  我從來沒聽說過倒鬥會帶上小孩子,便招呼胖子過來看,他的閱曆比較豐富,也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
  胖子看著也有點發懵,說道:“你先別管他是大是小,這腳印本身就不正常,你再仔細看看。”
  我再次端詳,發現腳印上有黃黃的一層蠟一樣的東西,用刀刮下來一聞,不由咋舌:“這是屍蠟——”
  
  
  
  第十九章 大瓷罐
  
  屍蠟一般都是浸在水中或埋在水分充足、潮濕的泥土裏的屍體,所謂的蠟就是它體內的脂肪和礦物質凝結而成的。
  我順著這腳印一路看過去,發現它一直延到房間的角落裏面,一個青花雲龍大瓷缸的後面。心裏咯噔了一下。
  人說閻王好送,小鬼難纏,難不成這裏有一只未成年的粽子?我對胖子說道:“你看這腳印只有過去沒回來的,會不會——。”
  話才說了一半,胖子一擺手,叫我不要說話,我轉頭一看,只見那是大瓷罐,突然自己晃動了一下。
  胖子輕聲說:“那東西,還在後面躲著呢。”
  張禿裝備脫了一半,腰上的帶子沒脫下來,現在索性不脫了,提了氧氣瓶湊過來,問胖子道:“什麽東西?”
  胖子見他最煩,罵道:“粽子!”
  他一愣:“粽子?加興五芳齋粽子?”
  胖子搖搖頭,不理他了,我問胖子道:“你能不能確定,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小的粽子?”
  胖子說:“我也確定不了,不過不管是不是粽子,我們還是得過去看看,不然就是禍害,這鬥倒的心裏也不舒服。”說著就端起手裏的氣槍,向我招手,我心說我才不去呢,搖了搖頭。
  胖子歎了口氣,只好招呼張禿過來,張禿第一次進鬥,興奮異常,馬上就學著胖子的樣子走了過去,兩個人成包夾之勢,向那清花大瓷罐走過去。
  我雖然害怕,但是也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現的太過窩囊,也裝著樣子,跟在張禿子後面,小心的探頭看著。
  我們走的很慢,生怕有什麽東西突然跳出來,胖子先用電筒照了照,那大瓷罐太大了,什麽都看不到,又用氣槍捅了捅,他這樣子很像是我小時候抓黃鼠狼的動作,我不由覺得好笑。他桶了五六下,聽似乎後面沒什麽東西,才壯起膽子走過去,一看就啧了一聲,罵到:“他媽的,只有一個空的木頭箱子,害我瞎緊張。”
  我們也跟了過去,我一看,是一只只有小提琴盒子大小的雙鳳雕嬰兒棺,那棺材蓋已經被打開放在一邊了,裏面的白色棺底還保存的很好,但是屍體已經不見,難怪胖子會以爲這只是只箱子,我說道:“這不是箱子,這是一種棺材。”
  胖子一下子還不相信,但是他馬上領悟,問道:“你是說,這就是那只小粽子的棺材?”
  我點點頭,又仔細看了看,發現棺身上被打了幾個洞,有一道黑色的痕迹從洞裏一直到地上,看樣子曾經有什麽液體從這洞裏流出來過,這情景,好象爺爺的筆記上曾經提到過。
  胖子用手電仔細的裏裏外外著了一遍,可惜的歎了口氣:“看這棺材的規格,就知道這小孩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可惜不知道屍體到哪裏去了,不然壓幾下,說不定還能壓出幾顆珠子來。”
  我點點頭,夭折或者陪葬的孩子,棺材裏的東西總是很多,而且大多數都帶在身上,特別是陪葬童子的肚子裏,經常有防腐珠,都是些價值連城的東西。
  我們幾個人四處找了一下,想看看屍體到什麽地方去了,可是前前後後都翻了一遍,連塊渣都沒有,看樣子可能被那些盜墓者連著一塊盜出去了。
  胖子不甘心,還想去翻那棺材,我覺得不妥當,拉住他說:“這棺材和別的棺材不一樣,絕對不是單純放死人,還是不要碰了。”
  胖子笑道:“屍體都沒了,怕他個熊,你還怕這棺材跳起來咬我?”
  那女人說道:“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倒冥器出去,還是快點到主墓室去,別浪費時間,速戰速決。”
  胖子自知理虧,也沒辦法。我們回去把潛水器械先整理好,那胖子背起背包,突然看了看我,嘴巴動動,欲言又止,好像有話想說,又有點不好意思說,我歎了口氣,罵道:“你他媽的有話就說行不,什麽事?”
  胖子說到:“你們說,那小粽子,會不會爬到邊上的大瓷罐裏了?”
  我看了看那大瓷罐,心中一動,還眞的有這個可能。
  胖子有點臉紅,說:“我剛才聽到那罐子的聲音,好像是從罐子裏面發出來的。我想粽子又不是老鼠,怎麽可能自己往罐子裏鑽,以爲聽錯了,現在只是隨便提提,我可沒別的意思啊。”
  我知道他是還惦記著屍體身上的寶貝,就想諷刺他幾句,這個時候,那只大瓷罐,突然咯哒一聲翻倒在地上,我一呆,心說不會被他說中了吧。
  四個人全部都不說話,緊張的看著那罐子,那罐子先是在原地轉了幾個圈,然後竟然咕噜咕噜地向我們滾了過來。
  
  
  
  第二十章 甬道
  
  我剛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棺材上,沒仔細看這瓷罐,忙急急退了幾步,那罐子晃晃悠悠滾了幾下,就改變方向朝甬道的石門滾去,最後“铛”一聲撞到門框上,停了下來。
  我們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莫名奇妙,難道眞的給胖子說中,裏面有只粽子?
  我們愣了半刻,不敢輕易上前,胖子壓低聲音,說道:“各位,這罐子果然有點邪門啊。要不咱們先下手爲強,給他來幾梭镖?”
  我當然不贊成,輕聲說道:“千萬別,先搞清楚到底是什麽再說!”
  我這樣說,一來是我已經看出,這元明時候的青花大瓷罐,絕對是個珍品,這樣的大小,世界上已經不多見了,恐怕是砸一個少一個。二來,不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古怪,如果眞的是胖子說的粽子,那免不了又要開打,我剛才在水下消耗太多力氣,絕對跑不動了。
  但是我們現在是在十幾米深的水下古墓裏,這空氣不知道能維持多少時間,如果僵持下去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這一進一退很難抉擇,我這人一向沒什麽主意,急的滿頭是汗。
  這時胖子看我猶豫不決,說道:“咱們也不能肯定裏面就是只粽子,這地方通著海,說不定是什麽螃蟹龍蝦爬進去了,犯不著在這裏自己嚇自己,還是過去看看再說。”
  那女的搖搖頭:“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進主墓室,不要在路上浪費這種時間,我看我們還是能避則避,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什麽出路。”
  我一聽這也是個辦法,馬上又將這耳室左左右右仔細檢查了一遍,可惜這地方一目了然的,再沒有第二道門,也沒有可以供我們鑽的洞。
  胖子有點熬不下去,說道:“事到如今,要不就是把這罐子搬開,要不就是回去,沒別的路走,不過我和你們說在前面,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了,被個罐子嚇回去,我王胖子肯定不幹!”
  我看了看阿甯的表情,也十分的堅決,張禿子還搞不清楚到底什麽事情,索性一句話都不說,他們三個人一齊看著我,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心裏還是沒個清晰的決定,心說如果是貿然衝過去,當然不太妥當,但是胖子說的也有道理,這古墓裏的東西,很多就是自己嚇自己,我看著阿甯那種眼神,不由心裏一軟,說:“那行,走一步算一步,如果相安無事就算了,要是它老三老四的,我們四只梭子槍在手上,也不怕它!”
  胖子拍拍我,表示鼓勵,我拿出了氣槍,打開保險對准那罐子,胖子打頭陣,我們四個人小心翼翼的貼著那門的邊往裏走去。
  我並不是非常的害怕,只是覺得有點緊張,身上又穿著潛水服,汗都透不出去,難受的要命。
  就在我們胖子幾乎能看到罐子裏是什麽東西的時候,突然一聲骨碌,那罐子竟然打了個轉,我一下血全部衝上大腦,幾乎要開槍了。
  那胖子機靈的連退兩步,做了個讓我們不要動的手勢,只看那瓷管突然又滾動起來,這次它是直接一個弧線,咕噜骨碌滾進了黑漆漆的甬道。胖子罵了一聲,馬上跟進去,裏面是一片漆黑,我用電筒一照,只見這是一條漢白玉磚修的直甬,非常的簡潔,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只有在地上的兩邊有兩條燈溝,裏面是每隔1米的燈座,在甬道的另一頭,有一扇玉門,而左右兩面也各有一扇略小的,一共是三個,都敞開著,看樣子已經有人進去過來,這而那罐子,已經停在了左邊那個小門中間,不動了。
  我這次是眞的覺得有點詭異了,這罐子的舉動,好像是在給我們帶路一樣,就差沒說一句follow me了。這肯定是一種有意識的行爲,難不成,這罐子裏的東西,不是粽子,是個鬼?
  我把我的想法說出來,胖子一聽有點道理,說道:“你這一說還眞有點這個意思,我剛才也覺得,這東西滾著這麽溜,簡直就和一保齡球一樣。”
  我心裏苦笑,胖子又說道:“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也別在這裏猶豫來猶豫去,就一路跟過去,看他是什麽目的,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衆人點頭,胖子拍拍我說:“這光禿禿的石板子路一般都有陷阱,吳老弟你看看,這地方有沒有什麽問題?”
  我自知責無旁貸,點點頭,就用手電照了照地面,這甬道底上都是小塊的石頭板,很可能裝了強弩機關,我想既然三叔到過這個地方,如果有機關,也有可能已經被破壞或者引發掉了。但是萬一沒有,就比較麻煩,我提醒了他們一下,然後整了整背包就第一個往前走去。
  要躲避機關,最好就是趴著貼著牆壁,但是這甬道的兩邊是兩條燈渠,裏面黑忽忽的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說不定碰到了更麻煩,我們只能沿著渠邊走。
  我讓他們要非常的注意腳下的感覺,但其實連我自己也沒什麽頭緒,這一腳放下去,放多重,放的多快,都是有講究的,這些東西確實需要經驗,我是一點都沒有,所以我越走就越覺得慌起來。
  就這樣忐忑不安的走了十幾步,我身上都是個冷汗,後面那幾個看我這麽緊張,也慌起來,那胖子說道:“看樣子這趟雷的工作還眞不是這麽好做,小同志,你要是太累,咱們就歇歇?”
  我也沒工夫和他擡杠,說:“別吵,我要是一分心,很可能會踩錯掉,我警告你啊,別來幹擾我。”話還沒說完,突然腳下一振,我回頭一看,只見阿甯腳下一塊石板已經陷了下去,正一臉驚慌的看著我。
  我哀歎一聲,心說完了,怎麽就怎麽倒黴,這下子要被射成刺猬了,就聽到一聲呼嘯,一支弩箭已經貼著她的耳朵就飛了過去。我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支箭也到了,直射她的胸口。
  這眞是電光火石,那阿甯眼神一變,閃電般的轉身甩手,淩空一把就把那箭給握住了,那動作幾乎就是在幾分之一秒內,我甚至連她的影子都沒看清楚。
  我看她的身手,大吃了一驚,可是情況不容細想,只感覺到腳下一連串振動,忙大叫:“貓下去,還有暗弩!”
  話音剛落,又是十幾道白光射來,我忙低頭躲過一支,這個時候,我突然看見那遠處的罐子裏,爬出來一只滿身白毛的東西,迅速的鑽進了左邊的石門裏。我剛小叫,突然胸口一痛,低頭一看,靠!胸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中了兩箭,看樣子還插進去二三寸。
  
  
  
  第二十一章 箭
  
  我看到那箭頭幾乎全部沒進我的體內,胸口一陣巨痛,心裏慌的一塌糊塗,還不肯相信,我還這麽年輕,連女人的手也沒摸過,難到就這樣死在一座不知名的墳墓裏了?如果死在這個地方,恐怕幾百年後都沒人給我收屍。這樣的下場,未免也太慘了一點。
  箭像下雨一樣射來,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麽東西發射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沒辦法躲,胖子用他的背包當盾牌,一下子衝到我們面前,幫我們擋著了幾箭,我看到他的背,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他背上密密麻麻已經插了十幾只,就像一只插滿了香的香爐一樣,看樣子也肯定挂定了,不過不知道爲什麽,他好像一點也不疼的樣子。
  我想起以前經常看到小說裏描述人被箭射成刺猬,都沒實際見到,現在總算是看到了,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不由心裏暗罵,這個時候,突然就有人抓住了我的衣服,硬拽著我往那前走,我大驚失色,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阿甯,我看她眼神冷的可怕,心裏覺的不妙,忙用力一甩,她見我想逃,毫不留情的一膝蓋頂在我後腰上,這一下比胸口那兩箭還疼,我全身一軟,一時間疼的用不上力氣,人就軟了下來。她拎著我二話不說就往那中間的大玉門走去。我被當成擋箭牌,一下子肩膀,肚子,胸口又各中了一箭,疼的我幾乎暈了過去。
  人說最毒婦人心,我還眞沒信過,沒想到女人眞的這麽狠毒,剛才還是那種害怕的小女人的樣子,誰知道一轉眼就可以那我當人肉盾牌,去擋箭雨。
  我當然不會這麽偉大,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扭,那女人力氣並不大,我一下就掙脫了她,身子一歪倒在那燈渠裏。那女人看失去掩護,馬上一個翻身,一下子躲過十幾箭,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心說他娘的你還有臉來瞪我!大叫一聲撲過去拉她,她朝我冷笑一聲,一個就地打滾翻到牆邊,然後高高跳起,在牆上一蹬,閃電般翻到了安全的區域,整個動作在電光火石之見完成,十分的幹淨利索。
  我看她一箭都沒中,氣的拍了一下地,她轉過頭看了看我,突然輕蔑給我做了個飛吻,然後打起手電,扭著屁股走進了中間那個玉門。
  我氣的吐血,也無可奈何,只好翻到那條燈渠裏,只聽著頭上的箭嗖嗖的飛過去,撞在甬道牆上發出金屬的撞擊聲,這陣箭雨足足射了5分多種才停了下來,我回頭看胖子,已經被射成了一個箭球,正搖搖晃晃似乎要倒下去,忙爬起來扶他,沒想到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情,問我道:“小吳,我看這些個箭有點不對勁,怎麽插進去這麽深都不覺得很疼啊,你給我拔幾根下來看看。”
  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麽這箭傷沒想象的重,我呼吸還是很順暢,不過我也沒死過,不知道中箭射死是什麽感覺。
  胖子叫著要我拔幾根,我還眞沒這個膽子,在他面前遲疑了個半天也下不去手。這個時候張禿咬著牙站了起來,他剛才站在胖子後面,被胖子護住,也一箭都沒中,見胖子被射成這樣,突然說了一聲:“放心,沒事的。”
  我和胖子同時一愣,這張禿子的聲音怎麽變了,而且還這麽熟悉,只見他突然把身子一挺,就聽咯哒一聲,他的身高竟然長起來好幾公分。接著,他又向前伸出手,同樣一發力,又是哒一聲,那手也突然長出去幾寸。
  我看的下巴幾乎都要掉下來了,心說這不是縮骨嗎?我只從我爺爺的筆記上看到過,這是古時候倒鬥的基本功之一,在通過一些非常狹小的縫隙,比如說冥殿的梁孔,或者地下的虛位,都要用到這工夫。我一直沒想通他的原理,所以一直當是個笑話,現在如果不是親眼見到,眞不會相信會有這麽神奇的工夫存在。
  (最近幾年還聽說洛陽盜墓村裏有一些人還在用這功夫,他們把盜洞打的非常小,縮骨進去,警察路過看到,都以爲是黃鼠狼洞。後來知道了這個是盜洞,也沒辦法下去抓人,因爲等挖通了,裏面的人早挖了另外一條跑掉了。可惜這功夫非常難練,就算從小練奇,如果不是全身的骨骼配合,也很難有成。)
  他長出了一口氣,抓住自己的耳後一拉,又撕下來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來的臉孔。我,我一看,幾乎傻了,那人皮面具裏面,竟然是悶油瓶!我呆了一下,突然就起了無名業火,這下子也太能裝了,簡直都能當影帝了,我還眞的一點都沒發現。
  那悶油瓶甩了甩胳臂,似乎很久沒活動了一樣,那胖子也看的說不出話來,好久才一把拉住,說:“小哥,你這是啥意思啊?你這不存心消遣我們嗎?”
  悶油瓶不說話,拍了拍他,讓他坐下,抓住他背上一根箭的箭頭部分,用力一擰,就輕松拔了下來,我湊過去一看,那胖子身上只有一個淺淺的紅印子,並沒有受傷。
  我驚訝的同時,心中也大喜,隱約感覺自己可能不用死了,忙學著悶油瓶的樣子,去拔身上的箭,這東西一點也不難,我一下就自己拔出來一只,一看就明白了,原來這箭的箭頭做的很巧妙,只要一撞上東西,銳利的頭部就會縮進去,然後從箭頭部翻出幾只抓子一樣的鐵鈎子,死死的咬住你的肉。
  悶油瓶看了看滿地的箭簇,輕聲說:“剛才那一腳,那個女人是故意踩的,看來她不僅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還想把我們全部幹掉。”
  我想起她剛才的飛吻,擺明了是在嘲笑我,氣的都咬出牙血來了,果然是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這虧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吃了!
  胖子的背上幾乎都是破皮,他咧著嘴巴,說:“幸好他媽的這裏的箭都是蓮花頭,要不然還眞給她得逞了,想胖爺我一世英名,如果死的時候被射成個刺猬,還不給人笑死。”
  我看了看這奇怪的箭,問他們道:“爲什麽這裏的箭都用是這個箭頭的?這有什麽用意嗎?”
  悶油瓶說:“我也不知道,但是一看你中箭就發現這是蓮花箭,我想不起其他理由,或許是這墓室的主人想放我們一馬,讓我們知難而退。”
  我覺得奇怪,這有點說不通,不過現在也不是討論這個時候,那女的已經進了主墓室,不能讓這個三八這麽輕易拿了東西逃走,想著就想衝進去,悶油瓶子抓住我哦,搖了搖頭,說:“剛才那只罐子鬼要我們先進左邊這個墓室,肯定是有原因,我們還是按照步驟來。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不要亂跑。”
  我一急,要是那女人等一下出來,直接跑了,也不知道去哪裏追她。那胖子說道:“不怕,我們先回去把潛水的東西都藏起來,他娘的,看她能不能一口氣憋到外面去!”
  關鍵時刻還是胖子腦子活,我心說自己怎麽沒想到呢,馬上點頭,三個人快步跑回那個耳室,我用手電一照剛才放東西的地方,一看就傻了,那地方什麽都沒有——我們的氧氣瓶竟然都不見了!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解迷
  
  我們三個人都呆住了,我們這一來一回也就是五分鍾左右,任憑誰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將我們的裝備統統搬走,而且從耳室到甬道,只有一條路,這些東西能搬到哪裏去?
  三個人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好看,這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胖子這個時候也害怕起來,說:“難道這裏還不只一只粽子?”
  我擺擺手,現在不是討論粽子的時候,這粽子我們尚且可以拼命,沒有潛水設備,我們怎麽通過那幾十米長的海底墓道,這問題非常的嚴重,弄不好我們幾個都要困死在這水底的墓穴裏。
  我問胖子:“剛最後一個脫下裝備的是你,你過來放的時候有沒有挪過地方?”
  胖子說道:“當然沒有!這8個鋼瓶份量這麽重,我吃飽了撐的搬來搬去。”
  我心想也是,那個時候我們都在場,要是誰把這些東西挪了地方,肯定能知道,而且這東西的確很重,要想一口氣全部搬掉幾乎是不現實的。
  我們在那裏發了一會呆,胖子見幹想也不是辦法,就提議四處去找找,說就算是有鬼來搬東西,也必然會留下什麽線索。我心想也是,就跑去把一只只瓷罐搬開,看看是不是給藏在後面了,這其實有點自欺欺人,這麽丁點大的地方,如果有什麽東西,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那個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我們找的非常細致,足找了五六分鍾,我越找覺得越不對勁,又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只覺得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最後還是胖子發現了,他突然大罵了一聲:“娘的!這裏根本不是剛才我們呆的地方麻!”
  我轉頭過去一看,只見他的手電照在角落裏,我記憶裏那裏本來是什麽都沒有,現在竟然有一根石柱,一邊嵌在牆壁裏,另一邊露在外面,上面雕了很多的珍禽異獸,這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一種墓室結構。我們馬上再看其他三個角落,果然,四個角落都有一樣的變化,我腦門上開始冒汗,這不僅僅不符合常理,簡直是匪夷所思啊。
  我看向悶油瓶,他點了點頭說:“他說的對,這裏似乎是另一個房間,那邊角落裏的那只嬰兒棺材也不見了,陪葬品的擺設也非常不同,而且,你看頂上——”
  我擡頭一看,嚇了一大跳,只見寶頂浮雕上的陰陽星圖竟然變成了兩條互相纏繞的巨蛇,盤繞在整個圓梁上,刻的栩栩如生,好像就要撲下來咬我一樣,我看的心裏發悚,忙低下頭說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情,難道我們進錯門了?”
  胖子說道:“怎麽可能,這裏明擺著是自古華山一條路,這地方又大,我們從這裏去了那破道,在破道裏被射成刺猬又跑回到這裏來,沒錯啊!他娘的這樣都能錯我王字倒過來寫?”
  我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有可能我們也碰上了三叔二十年前遇到的事情,不過眼下的情景又和他敘述的有點不同,不知道這裏面生了什麽變故。當時三叔並未脫下身上的潛水設備,才能夠僥幸從這泉眼裏逃出去,而我進來的時候,明明知道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竟然一點都沒有做防備,我想到這裏,不由有點自責。
  胖子已經被搞的有點懵了,問我道:“你們南派不是對古墓裏的機關很熟悉嗎?這樣的事情你以前見過沒?”
  我當然是沒見到過,歎了口氣:“這裏也沒外人,我就實話和你們說了吧,我這還是第二次進鬥,不要說什麽巧石機關了,我連這些瓶瓶罐罐的名字都叫不利索,你們也別指望我。”
  胖子聽了還不信,說道:“小同志你可別嚇唬我啊,我還眞指望你能看出個門道來呢。”
  我苦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對他說:“現在這情況這麽離奇,就算我眞的是精于此道,估計也沒有辦法,你看這幾分鍾的工夫,什麽機關能把一個房間裏的陳設全部都變掉,連房子的結構都改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肯定有別的原因。”
  悶油瓶淡淡的點點頭,表示同意,胖子撓撓頭說:“那不是機關是什麽?難道是法術?”
  我聽他一提到這個,倒也想起來,說:“怎麽說呢,也有這個可能,我以前聽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倒鬥的進了一個古墓,發現裏面富麗堂皇,像一個宮殿一樣,裏面竟然還有一個人在喝酒,那人看他過來,不僅請他喝酒,還送了條腰帶給他。他和那人喝了好幾杯,就醉倒在古墓裏了,醒過來一看,自己倒在一個破敗的棺材邊上,那腰帶是一條蛇。不是和我們現在的情況有點像?”
  胖子說道:“像個屁,那他他娘的至少還有酒喝,我們只有水,怎麽和人家比。”
  我一聽也是,這個時候,我有點猶豫要不要把三叔的事情告訴他們,主要是這事情沒頭沒尾的,說出來有可能會牽涉到悶油瓶,我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立場是什麽,萬一一句說的不對,麻煩更大,想來想去,我打定注意,說一半瞞一半。
  那胖子還在那裏唉聲歎氣,我讓他們坐下來,把一些關于三叔的事情,挑了一些說了出來,胖子不停的插嘴,我實在說不下去,只好越說越簡短,最後胖子竟然大罵:“臭小子,你他媽的知道這麽多都不說,簡直可惡,你看現在可好,弄了個半死不活的境地!”
  悶油瓶聽的入神,這個時候一把抓住我,問:“三叔昏迷的時候說了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看他表情這麽嚴肅,結巴道:“他,他說的是‘電梯’。”
  悶油瓶哦了一聲,突然一笑,說:“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情——”
  
  
  
  第二十三章 繼續解迷
  
  他起身走到甬道石門處,摸了摸門框,說:“這的確是一個機關,而且還十分的簡單,只能騙騙小孩子,所以你三叔二十年前看不出來,二十年後就能發現。”
  胖子看他似乎知道了什麽,說道:“小哥,你知道了就快說,別賣關子了,我他娘的急死了!”
  悶油瓶說道:“我舉一個例子,你一聽就明白,如果有兩層樓房,每層有一個房間,你從二樓的房間走出來,這個時候,我在這一樓的底下再蓋一層,等你回來的時候,二樓的房間已經在三樓了,而一樓的房間變成了二樓。”
  這個例子其實舉的不好,胖子聽的莫名奇妙,伸出兩個手指,在那裏琢磨:“一二,二一,一二一,他娘的什麽一二三的,越說我越糊塗!”
  我是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三叔所說的電梯竟然是這個意思,看樣子他剛發現這個秘密的時候,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詞語,我感歎的同時心裏不由一震,這眞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而且這麽一個結構並不複雜,確實只能算是騙騙小孩子的把戲。
  我看胖子實在沒辦法聽懂,又和他解釋了一遍,他這才明白,突然興致索然,說道:“原來如此,他娘的還眞是簡單,我還以爲有更大的玄機在裏面,原來不過如此。”
  我心裏暗說慚愧,我本來就是學建築的,這個機關完全是建築學的範疇,我竟然一點也沒有發覺,眞的應該檢討一下。看來凡事還得往簡單處想才是道理。
  悶油瓶的表情並沒有輕松起來,他仔細檢查了門框後,又走過去看泉眼裏的水,看他的舉動,似乎還有什麽沒有想通,我問他道:“怎麽,還有問題?”
  他點點頭,說道:“三叔說的經過,和我們的經曆,有一個很大的矛盾,不知道你有沒有發覺。”
  我疑惑的看著他,其實我也覺得他剛才提出的說法,有點不妥當的地方,但是我又想不到是哪裏,悶油瓶說:“三叔是躺在這個房間裏,並沒有走出甬道,無論房間再怎麽升降,他看到仍舊應該是這個房間,怎麽可能會變化呢~”
  我心裏一亮,的確是這樣,他又說道:“而且,古墓中的耳室,從來是左右對稱的,不可能只有一間。按道理,我們的對面,應該還有一個房間才對。”
  我們走進甬道,拿起手電照了一下,對面只有一面汗白玉的磚牆,並沒有什麽門,悶油瓶耳朵貼在牆上,兩只手指按住磚縫,一點一點的摸過去,摸了有十幾分鍾,走過來搖了搖頭,看樣子是塊貨眞價實的磚頭牆。
  胖子等的不耐煩了,打了個哈欠說道:“也別管什麽耳室了,他娘的出去的路還沒有找到呢,就算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情,還不是照樣死?”
  胖子說的很有道理,我歎了口氣,心想著三叔怎麽兩次都能逃出來,他到底是用什麽方法的,他第二次出來的時候身上也沒有潛水設備,難道他是硬生生從古墓裏閉氣遊出來的?
  他所經曆的事情當中,必然還有一些什麽我不知道的,可這老油條就是不說,三叔啊三叔,你可知道你幾句輕描淡寫的扯蛋,可能就要把你的侄子給害死在這十幾米深的海底了。
  他們兩個都不出聲,似乎是在思考這整個事情,我心裏也盤算了一下,其實要從古墓裏出去,無非是幾條道路,一是原路返回,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們的肺活量能和海豚一樣,這第二就是找到當初工匠們留下的秘密通道,這在旱鬥是事倍功半的辦法,但是在海鬥裏,恐怕也不現實,因爲沈船葬海底墓是整個在船上修好之後再沈入海底的,就算用通道,也必然是通到海裏,這水就成了隔絕陰陽最便利的媒介。
  第三,就是最笨的招數——直接挖出去。我擡頭看看寶頂,只看見累累磚頭,不由長歎一口氣,看樣子就算能挖的動,也是個巨大的工程。
  我試著自己來設計這個海底墓,看看如果按照最簡單的建築原理,這寶頂之上會好是什麽東西。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光是磚頭肯定是無法形成氣密結構,在磚縫裏必然有密封有的白膏土,上面應該還有木板子上多道火漆做隔水密封層,然後最上面再上膏土。
  想到這裏,我突然靈光一閃,已經有了一個很大膽的計劃,我興奮的對他們說道:“其實我們也不用怕,我估計我們離海面也就十幾米,這個墓室爲了容納這個電梯的機關,必然要造的非常的高,墓頂離海底也不會太遠,實在不行,可以直接挖上去,這海鬥上面的水並不是很深,如果在退潮的時候做,我估計只要上面的沙子不塌下來,還是有機會出去的。”
  胖子揮揮手,懶洋洋的說道:“我們進來的時候也沒帶什麽工具,上面都是整塊的石磚,用什麽挖,用手嗎?”
  我說道:“這你就不懂了,沈船葬海底墓,大部份的磚頭都是空心的,能壓不能砸,我們只要能找幾個金屬的東西,用力敲幾下,肯定能搞出個洞來。”
  胖子一聽,整個人一振,說道:“哎——這辦法聽上去興許能行,我們也別他娘的倒什麽鬥了,直接翻點工具出來,這墓這麽大,那主墓室裏肯定有陪葬的銅器。”
  這人就是這樣,如果自己死定了,就什麽事情都不想去做,但一知道還有一線希望,全身的智慧都會調動起來。我腦子轉的飛快,一下子心裏就有了一個這個洞打法的腹稿,我在大學裏是學建築的,這東西我太熟悉了,仔細一推敲,所有的方面都符合條件,只要這洞能在退潮的這幾十分鍾內完成,逃出去的可能行很大!
  這時候悶油瓶說道:“離退潮還有很長時間,這裏的空氣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一切還要看天意。”
  胖子跳起來,說道:“他娘的蛋的,那就管他退潮還是不退潮的,先找家夥鑿開來再說,這麽悶死太憋屈了,我甯可找只粽子痛痛快塊的被咬死!”
  我本來想告訴他,如果在沒有退潮的時候挖穿,頭頂上的水起碼有2米深,這水一下子衝進來,不要說爬出去了,這墓室這麽大點空前全部灌滿大概也只要幾分鍾。不過我看他興致這麽高昂,不想打擊他。
  我們三個振作精神,整理一下東西,就往甬道走去,剛出那甬道的石門,三個人同時一愣,胖子罵到:“這地方他娘的也太邪門了。”
  在我們面前,本來還是那一堵磚牆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門。我用手電一照,就照到那門裏面,有一只巨大的金絲楠木棺。
  
  
  
  第二十四章 開棺
  
  鑒于對于這個墓室上下雙層結構的推斷,這裏出現一個門我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必然是剛才我們談話的時候,這一邊的房間也發生了上下偏移,雖然還不知道這墓主人這樣設計的用意,但是我也不會再次慌張。
  倒是裏面這是棺材,嚇了我一大跳,這金絲楠木是上上等的棺材料子,幾千年以來,棺材的大小都是取決于木料的大小,這棺材的個頭巨大,看樣子實際用來做棺材的楠木原木,恐怕和明長陵裏那32根用來做巨柱的金絲楠木差不多粗細。這東西可能比等身的一塊白銀還要值錢。
  可是這樣貴重的棺材,怎麽會放在耳室裏這麽古怪,如果這樣貴重的棺材都只能放在耳室裏,那主墓室裏最起碼是只金棺才行,我感覺到越來越莫名奇妙,這墓室的主人,毫無規矩可言,不僅把這裏的風水位置全部打亂,而且到處設下極其機巧的陷阱,卻又不取人性命。不知道到底想幹什麽。
  倒鬥的看到棺材免不了會手癢,特別是這麽氣勢磅礴的一只,裏面必然會有不少好東西,我看到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笑道:“怎麽,看到棺材就連命也不要了,要不先進去撈幾件出來?”
  我這是諷刺他,誰知道他沒聽出來,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胖爺我覺悟高,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找工具來把這狗日的墓頂搞穿掉,你別給我開小差,等我們弄來了家夥,再回來撈幾樣也不遲!”
  我一聽他吹鼻子上眼了,也覺得好笑,說到:“等你回來,鬼知道這門還在不在。說不定又翻下去了。”
  胖子還是想這明器的,一聽覺得有道理,不由爲難起來,這個時候,悶油瓶突然對我們擺了擺手,輕聲說:“別說話。”
  我們看他表情嚴肅,忙捂住嘴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拔出氣槍,輕聲說道:“這不是一般的棺材,這是養屍棺。”
  我一聽沒聽明白,疑惑的望向他,可他根本不想多解釋,一貓腰就走進了放棺材的耳室,胖子本來還想維持自己覺悟高的形象,一看悶油瓶老實不客氣就奔那棺材去了,馬上恢複自己覺悟低的本性,急忙跟了進去。
  我一看甬道裏一片漆黑,自己一個人呆在外面太恐怖了,不敢怠慢,也跟著跑了進去。
  這鬥室和我們來的那間一摸一樣,寶頂上是兩條巨蟒浮雕,中間一個泉眼,只是沒有那些瓷器陪葬,只有一只巨大的棺材離牆三尺放著。
  悶油瓶抽出軍刀,直接插進棺材縫裏,慢慢的劃起來,似乎在找什麽機關,胖子以爲他要開棺材了,大叫:“慢點慢點,看你這小哥平時這麽老實,怎麽看見棺材就像不要命一樣,”說著就拿出個蠟燭跑到角落裏想點。
  我一看,氣的大罵:“他媽的我們就這麽點空氣了,你還點蠟燭,你不要命了。”
  胖子沒好氣地說道:“一只蠟燭能燒你多少空氣,大不了你胖爺我少呼吸幾口。”說著就打起來手裏的防風打火機,那火光一亮,突然就照出角落裏的一個東西,胖子平時膽子夠大,也被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我看他倒地,忙打上手電一照,不由也嚇的縮了一下。
  那角落裏竟然蹲著一只幹癟的死貓,個頭奇大,但是已經成幹屍的狀態,兩只眼洞直勾勾看著胖子,身上大部分的皮都掉了,下巴張開著,露出一排獠牙,看上非常不舒服。
  我從小最怕死貓,小時候家裏人經常把抓住偷魚的野貓掉死在樹上,任其腐爛,我那個時候小,不懂那是什麽,結果有一天在樹下玩的時候,上面一具貓屍脖子腐爛的斷裂,貓頭一下子就掉在我手裏,我一看到那獠牙和眼洞就嚇的尿了褲子,幾天魂都沒回來。
  胖子看到的眼前不過是具貓屍,不由罵了一聲,一腳把它踢開,然後點上蠟燭。就往棺材走去,我感到有點不對,墓室裏竟然有貓屍,難道不怕起屍嗎?
  不過這地方不和情理的地方太多了,我隱約感覺到,似乎這墓室的主人故意在反著規矩做事情,什麽都按規矩的反面來,墓室不能有什麽,他就放什麽。這樣下去,到了主墓裏不知道還會碰到什麽事情。
  這個時候悶油瓶已經找到了那棺材的八寶玲珑鎖,拿出百寶盒,用裏面的兩個鈎子在棺材縫裏一勾,喀嚓一聲,機關破解,同時整個棺材蓋子往上一彈,一股黑水就瞬間湧了出來。胖子也顧不得惡心,一下子推開棺材蓋子,往裏一看,嚇的大叫:“狗日的,這麽多粽子!”
  
  
  
  第二十五章 一個人
  
  這棺材蓋子一開,我就覺得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湊上去一看,只見棺材裏全是黑水,上面水霧缭繞,濕氣騰騰,下面隱約可以看到肢橫交錯,也不知道有多少屍體在裏面,都已經蠟化並粘在了一起,成一個巨大的屍塊,我光手就能數出12只,這情景別提有多惡心了。
  悶油瓶看到這個情景,皺了皺眉頭,但是表情已經一松,手裏的槍也垂了下來,看他的變化,我估計這東西應該並沒什麽危險,不知道他剛才緊張的是什麽。
  棺材裏面有幾溜暗金色的圓釘,每隔幾公分就從上往下釘上一排,在水裏也看不清楚是純金的是還是镏金的,那屍塊的下面有一塊奇怪的東西,胖子用手電從下往上一寸一寸的照,看著似乎是一塊刻著字的石板。屍體之間以及手上,都有玉器和象牙器,這種東西價值連成又好攜帶。
  胖子看著心癢,但是那屍體太惡心,任他再莽,也不敢把手伸進這漂著一層人油的棺材裏撈東西,他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辦法,只好放棄,轉去研究裏面的屍體,一邊看一邊搖頭:“這他娘的也太慘了,還說這個墓主人是修道之人,這麽陰邪的東西都擺了出來,怎麽可能得道,活該被我們來倒鬥。”
  我一直不明就裏,只是看到這裏面的情景,覺得神經有點受不刺激,不敢再看第二眼,問道:“這合葬棺怎麽這麽惡心。”
  胖子失笑:“小同志,你傻了吧,你看到誰合葬葬的像麻花一樣?這東西明顯是活葬葬下去的,這些人堆在一起,被下了藥灌水悶死在裏面,這叫養氣藏屍。”
  我聽他說到麻花,就覺得喉嚨直發癢,我這個時候肚子已經很餓,這個屍塊和大麻花重疊在一起,感覺簡直膽汁都要衝出來,不過聽他的話,好像也知道這東西的背景,我定了定神,就問其詳細。
  胖子看我不懂,有心買弄,說道:“你連這也不知道?那這可就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話說我當年還在長白山的崇山峻嶺——”
  我聽他又開始胡扯,說到:“你少他娘的給我扯這些,也不看看是什麽時候,這養屍關長白山什麽事情,不知道就別扯雞吧蛋!”
  胖子這種人就怕別人激他,脖子一硬說:“誰說我不知道的,我只不過想從大處說起,你不想聽就算了,這東西叫做養屍棺,是風水上的學問——,一般啊用在什麽山陵裏,如果有這個棺材,說明這個古墓裏有兩個風水極好的棺位,如果不在棺材位上都放上棺材,那個空出來的棺位因爲聚著海川的靈氣,就會招惹來那些帶妖性的東西,所以在這放一個養屍棺,裏面葬上墓主人的一個有血緣關系的人,算是合葬,這個棺材必須和主墓室裏的一模一樣,這在風水上叫做養氣,懂不?”
  胖子背書一樣一口氣說完,我聽的半懂,不由咋舌:“那這裏面的這麽多人,都是——”
  胖子一拍大腿:“所以說嘛,這人他娘的可能把他的全家全部都給塞進去的,太慘了!”
  我大叫:“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情,這選好的風水,本來就是爲了後代著想,現在把全家一齊葬了,風水好還有個屁用!”
  胖子看我還當眞了,說道:“說什麽你還信什麽,那些有錢人哪有這麽笨,肯定是找了幾個外戚的窮侄子來陪葬,這東西,明墓裏最多,我見過不少,不過沒見過這麽大的。”
  我看著這屍塊,想著下葬時候的情景,心裏也不免動容,還是爺爺那句話,人心是最不可測的,爲了一點點根本沒有事實依據的事情,這些人的命就如果草芥一樣被奪去了。
  不過既然棺材蓋已經開了,胖子想必也不會這麽輕易罷手,他撓了撓頭,說道:“看這些人這麽可憐,我看要不我們去隔壁拿幾個罐子來把這些水都舀出去,棺中積水是最不吉利的。”
  我知道他想幹什麽,說道:“看你這賊樣,就知道你還在打這些冥器的主意的,你就不能給我安穩點,呆會冥殿裏有的是東西給你拿。”
  胖子臉一紅,罵道:“他娘的你胖爺我是這種人嗎?”
  我也懶的和他扯蛋,說道:“現在也不是管這個閑事情的時候,等一下我們出不去,悶死在這裏,恐怕連個棺材都沒有,到時候可沒人來可憐我們。”
  提起這個事情,我們馬上又緊張起來,胖子二話不說,先在這耳室裏找了一圈,可惜除了一只貓屍之外,其他可以利用的東西都沒有。
  悶油瓶一直在呆呆的看著那堆屍塊,他看了很久,突然好像看出什麽,吸了口涼氣。
  這個人平時非常鎮靜,一旦緊張必然有大事情發生,所以他這一個動作,我被嚇了一跳,忙貓腰舉槍。
  他還是眉頭緊皺的站在那裏,死死的盯著棺材,足足沈默了有五分鍾,才轉頭對我們說道:“這裏面,其實只有一個人——”
  
  
  
  第二十六章 瓷畫
  
  我剛剛才明白胖子說的養氣藏屍是怎麽一回事情,悶油瓶又冒出來這麽一句,還說的沒頭沒尾,我一時理解不了,就問他怎麽回事情.
  悶油瓶一指棺材,說道:“你仔細看他們的頭,有什麽區別。”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看見6個腦袋有大有小,像一串葡萄一樣挂在軀幹上,除了惡心之外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我搖搖頭表示我看不出來,他又讓我再看仔細點,這次我眯起眼睛來看,終于發先了一個問題.
  原來這堆屍骸,除了最上面的那個頭之外,其他幾個似乎都沒有五官。不僅如此,連基本的頭部骨廓都沒有,看樣子像一些巨大的肉瘤長在上面.
  看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順著他的思路找了下去,又發現每只手的關節,似乎眞的都連在一跟軀幹上,只不過這軀幹已經扭曲的非常厲害,好象是放在洗衣機裏脫水過一樣,加上這黑水渾渾濁濁的阻礙人的視線,所以看上去就像很多的屍體擰在一起。
  我越看心越發寒,但是對于結論還有一些保留,如果這棺材裏躺的是一個長著12只手腳的罕見畸形,那他的來曆和身份到底是什麽?在那個年代,這樣一個怪物,爲什麽會被養育到這麽大.
  胖子也看出了門道,吐了塗舌頭對我們說道:“我的姥姥,這東西是人嗎? 簡直就是一只蟲子!”
  他這話形容的貼切,就是比較缺德,我說道:“我們隔著水看不清楚,下結論還爲時太早。按道理上來講,這麽嚴重的畸形,簡直就是一個妖孽,剛生下來的時候必然會被父母弄死,絕對沒有機會養的這麽大.”
  悶油瓶淡淡說道:“凡事無絕對。”
  我搖搖頭,還是不能全信,胖子說道:“要知道其實也很簡單,不如按我說的,去隔壁拿幾個盆子來把這水舀了,好看的清楚點,而且你看這屍塊下面還有塊石頭板,我們一並弄出來瞧瞧,說不定還有什麽意外發現”
  我一聽來了興趣,進到這個海鬥以來,我連一個文字都沒有看到過,對于墓主人的認識還是一片空白,如果這塊石板上的文字我能看懂,至少我也能推測出個一二來,對我們的行動說不定也有幫助。
  我和胖子一拍即合,二話不說就轉身回到甬道對面,挑了三只有柄的瓷碗,這些東西在外面都是百萬珍品,在我手裏算是還了本原,該是什麽是什麽。
  出于職業習慣,我拿起這碗的時候,不自覺的就看起上面青花釉來,這一看我就一呆,沒想到這上面的花紋,竟然都是一些敘事的圖案。
  大概是進來的時候一心想著三叔的事情,也沒仔細去研究這些陪葬品,現在看到,我馬上就想起一個很不起眼的事情:三叔在進了這個鬥以後,也和我一樣,只是粗略的看一下這些東西就去休息了,但是其他那些人不同,那些人第一次進鬥,非常的興奮,必然仔細的研究了這些瓷器,難道這上面還有什麽關鍵性的東西!
  我想到這裏,忙拿起幾只碗仔細去看,發現這些畫都是在講一群人在修建一個土木工程,有修石頭的,有運原木的,還有搭木梁的,這瓷器擺放的順序就是工程的進展順序,我越看越有震驚,頭上汗都出來了,胖子看我在那裏一個一個的琢磨瓷器,奇怪道:“挑個罐子有這麽難嗎?別挑了,隨便找個稱手的就行了。”
  我根本沒聽進去,趴下來邊爬邊看,一直看到最後一個八角瓶子,上面的圖案是一個巨門打腰子的情景,再往後就沒了,看樣子應該還有更多的東西記錄在別的瓷器上。
  我看的簡直是驚心動魄,連呼吸都喘不過來,雖然只憑這些簡單的畫還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在修築什麽東西,不過看裏面的描述,這個工程浩大的程度,幾乎已經和故宮差不多了,然而上面的結構完全不是中原的風格,他娘的我實在想不出那個時候中國哪裏還有這麽大的建築。
  我回了回神,就想把這個驚人的發現告訴胖子,轉頭一看,只見背後一片漆黑,胖子早就不知所蹤。
  我一愣,心裏直罵,這死胖子也眞是的,走了也不和我先說一聲,知道我一個人不敢呆在這個地方,我隨手拿了個盆子,站起來就急急往對面的耳室跑去,剛進甬道,我就呆了。
  只見對面耳室的那扇門竟然沒了,又變回了那漢白玉的磚牆!
  我只到是機關的原因,但是沒想到這機關竟然如此迅速,連一點聲音也沒有,不由慌起來,一個人呆在漆黑一片的古墓裏,這種事情我可再也不想經曆了。
  我冷靜了一下,自我安慰說,這墓室的活動非常頻繁,只要我能夠耐心的等待,估計幾分鍾之後,那門必然又會出現。
  可沒了胖子在邊上,這古墓裏安靜的嚇人,連心跳都像打雷一樣,四周又暗的離譜,在這種地方,一分鍾就像一個小時一樣,實在沒法子耐心的等待。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手電照了照前面三個黑洞洞的門洞,也看不到裏面有什麽東西,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永遠是在自己的心裏,我只要一靜下心來,總覺得那門裏有什麽東西正看著我,悚的要命。
  我拍了自己一個巴掌讓自己平複下來,低頭就往耳室裏走,想著再去看看那些瓷器,免的看漏了,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從耳室裏傳了出來,拿手電一照,只看見一只巨大海猴子正從泉眼裏鑽出來,半個身子已經爬上了岸,那張張滿鱗片的猙獰巨臉,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叫了一聲我的姥姥,撒腿就往甬道裏跑,也不管有沒有其他機關,閉著眼睛,一路衝了過去,眼看就要成功到達安全地帶了,突然腳下一絆就一個狗吃屎倒在那只罐子邊上,還好我反應還可以,就勢一滾就坐了起來,回頭一看,只看見兩只閃著綠光的眼睛急速衝出耳室,徑直向我衝了過來。
  我一咬牙,一把抱起那罐子,就想砸過去,那海猴子反應非常快,看我有了武器,也不硬衝,馬上就轉向跳到甬道頂上,我趁這個機會,直溜一聲就轉到左邊的玉門裏,一下子就把那玉門重新推上。
  那玉門下面是有一個自動的石栓,門一合上那石栓就自動彈了上來,海猴子在外面撕叫了幾身,狠狠撞了幾下門,看樣子非常的不甘心,我知道這種門材質非常堅固,血肉之軀是絕對撞不破的,忙定了定神,那海猴子見撞了半天沒反應,竟然想從門縫裏鑽進來,我看著它那大腦袋直往裏蹭,心頭火起,舉起氣槍,直接對著門縫就是一梭镖,也不知道打在它什麽地方,只聽那海猴子慘叫了一聲,一下子就跳開老遠,。
  我不知道隔壁的那門和這個墓室是不是相通的,忙有搭上一只梭镖,然後把手點和礦燈都打開,一下子就幾乎把這個墓室整個兒照了出來,我一看,嚇了一跳,只見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裏,中間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我的腳就站在水池的邊緣上,再一往後一步,就必然要掉下去。
  水池的中間,浮著一只巨大的洗腳盆一樣的東西,靜靜的停在池的中間,我看到他上面的描畫和浮雕,就知道,這必然是一只棺椁。我不由想笑,這個墓主人還眞會想,把自己的棺材修成一個澡盆的樣子,看樣子他生前必然很喜歡泡澡。
  我又往水裏照去,只見這水簡直深不見低,不知道有多深,說不定一直就通到這個墓的底部,正在尋思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意圖的設計,突然就覺得脖子癢了起來。
  
  
  
  第二十七章 無題
  
  我回後摸了一下,才知道是剛才蓮花箭中箭的地方,那四只鐵鈎子嵌進我的肉裏,雖然沒有取我的性命,但仍舊刮去了幾塊皮膚,現在汗水滴下來,竟然刺激的癢起來。
  不僅如此,身上其他幾個中箭的地方,也開始隱約有點發癢,不過這癢尚且可以忍受,我無暇顧及這些身體上細微的感覺變化,使盡揉幾下後,就繼續去研究那個這個奇怪的墓室。
  我並不了解明代普通的墓葬地宮結構,只知道一點貴族墓葬的知識,不知道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大不大,只好勉強將眼前看到的和知道的對號入座。
  按照我的想法,我現在呆的是左配殿,對面與我相望的是右配殿,左右配殿應該互相對稱,裏面按道理應該各有一個用漢白玉壘起的棺床,棺床平面用金磚(澄漿磚)平鋪,中央會有一長方形孔穴,內填黃土,稱爲“金井”。現在這些全部沒有,只有一個大水池。
  這只是其中一個奇怪的地方,另一個就是在兩個配殿中間的那個門,應該是通往後殿,那才是放棺椁的地方,何以現在配室裏有棺材,而且還是臉盆的形狀,要知道這種盆棺是戰國時期的東西,明朝是完全不會有的。
  說起戰國,我又想起了魯王宮裏的拿出來的蛇眉銅魚,這兩個地方都發現了這個東西,而這裏又有一個戰國時期才會有的棺材,難道是巧合嗎?
  一時間想的心亂如麻,再也想不進去。
  這個時候我已經圍著那水池走了一圈,有回到了門口,那只被我用來當成凶器的大瓷罐倒在那裏,我心裏一動,就隨手拿起來看上面的瓷畫。
  這應該是另一個耳室裏的東西,但是單幅的圖案並不能表達什麽信息,我只看到一個穿著明朝服侍的人,站在一座山上,看下面的一個工地,旁邊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人,看樣子,是一幅視察工地的情形。
  我通過這些瓷器上的圖案,大概能猜到這個墓主人必然不是什麽皇公貴族,很有可能是一個工匠或者建築師,只有這種人才會有能力和知識,在古墓中使用如此古怪的設計,其他的人就算有這個想法,也沒能力建造。
  而明初的能人巧匠並不多,看這個墓的規模,必然是一個地位顯赫,能派的上號的。這個人不僅要有這個資格修建一個像明皇宮一樣浩大的工程,又必須懂風水和奇淫巧術,這樣的人其實也不難猜測。
  我只想了幾秒,一個名字就跳進了我的大腦裏——汪藏海。
  這個人可以說是一個奇人,他在風水上的造詣可以說是登峰造極,就因爲如此,他被任命直接參與設計了整個明皇宮,還附帶設計了好幾個中國的大城市,那個時候,他的一句話,甚至使得幾個城市在中國徹底消失。我在古籍中還了解到他有一本關于風水的著作,裏面的內容深奧到了極點,簡直可以說窺見天機,可惜他的後人只抄錄了幾本,都已經失傳。
  而且,相傳沈萬三在周莊銀子浜底下的水底墓,也是這個人設計的。這樣一個人,爲自己建造這樣的一個墓穴,簡直是綽綽有余。
  我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現在只要能找到一點點的文字資料,就可以知道我想的到底是對還是錯,可惜這個墓主人好像是個文盲一樣,一點銘文也沒有留下。
  這個時候,突然咕咚的幾聲從水池裏傳了過來,我一下子思緒被嚇的一斷,忙用手電去照,只看見那水池裏的一個角落裏,竟然開始有水泡冒上來,還時大時小,一陣一陣的,並沒有規律,似乎這深不見底的水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活動。
  我一下子慌了,馬上端起槍,緊張的盯著那個氣泡,突然一下子,一個白花花的東西一下子衝上了岸,一個打滾翻到牆邊上,大口的喘著氣,我一看大喜,竟然是胖子,上衣已經脫了,露出個大肚子在那裏直鼓,他一邊喘一邊看到我,甩了甩手,說道:“他——娘的,我——差點就——憋——憋死了”。
  我剛想問他是怎麽回事情,突然腳邊上又是一個人出水,我一看原來是悶油瓶也翻了上來,也裸著上身,可是身上的黑色麒麟不知道哪裏去了,他明顯沒有胖子這麽吃力,只是仰起頭大大的吸了一口,看見我,說道:“這裏是左邊還是右邊?”
  我說左邊,他松了口氣,一下子也坐了下來,捂住自己的手腕,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個黑色抓印,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胖子喘了半天才緩過來,捂著肚子直歎氣,我問他們怎麽過來的,他吐了幾口口水,說道:“別提了,幸好你沒看見,嚇死我了。娘的,幸虧那棺材底下的石板子下面有一個洞通到這裏來,不然我們就死在那地方了。”
  我納悶,問:“什麽東西這麽可怕?”
  胖子對我說道:“我操,我連形容都形容不出來,就一句話,那六體連環屍肚子裏,他娘的還有一只東西。”
  
  
  
  第二十八章 繼續無題
  
  胖子說完又咳嗽幾聲,連吐了好幾口口水,我聽的著急,忙讓他接著說,胖子撓了撓後背,說:“上吊也得喘口氣,這事情發生的太快,我一下子也說不上來,你得等我組織組織語言。”
  我看他那樣子,眞的是臉色發白,講話的聲音都陰陽怪氣的,看來氣管裏還有水,忙用力幫他拍了幾下背,他被我拍的人都縮起來,狂咳嗽出很多粘糊糊的東西,說道:“行了行了,再拍他娘的就被你拍死了!”
  我催道:“行了就快說,你們到底遇到什麽了?”
  他醒了醒鼻子,就把他們遇到的事情和我簡單敘述了一遍,事情發生的非常快,所以他的敘述也比較亂,但是我還是大概的知道了來龍去脈。
  原來當時他看我在那裏傻呆呆的看著瓷畫,又催了我幾聲,可是我當時專心的要命,根本沒有聽見,他見我沒反應也不來催我,大概是心裏惦記著那些值錢的玉配飾,就先自己跑了回去幹起來,他那個時候心裏想的是,我挑完之後自然也會走過來,兩個耳室不過五,六步路,必然不可能會什麽意外。
  可是,他接下來看到的東西,把他的精力完全吸引了過去,以至于他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也根本沒有注意到那石門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了。
  他回到棺材邊上,兩個人一起舀水,很快那屍塊就浮出了水面,胖子仔細一看,不由駭然,原來那幾個他本來以爲是頭的肉瘤,其實都是女人肥碩的乳房,肥的都的挂了下來,拖在扭曲的軀幹上,胖子當時就傻了,他可眞沒想到這竟然還是一具女屍。
  可是,應該按道理既然有12只手,應該有12只乳房才對,可是正面才只有5只,難道背上還有?他們想著就琢磨怎麽把這屍體從棺材裏擡出來。
  胖子先試著用槍當鈎子把屍體勾出來,可是屍體太軟,身體幾乎全部蠟化,滑膩膩的根本沒地方著力,帶上手套用手更加不行,就像捏肥皂一樣,一捏就下來一層油,惡心的要命。最後悶油瓶想了個辦法,他們把衣服脫了下來,一個人包頭,一個人包腳,用槍一穿做了個扁擔,兩個人一擡就把她擡了出來放到地上。
  在探燈強光的照射下,屍體迅速的幹化變黑,這下子他們看的透徹,另外的幾個乳房已經被割掉了,留下了幾個碗口大的疤在身體兩側,她的身體也並不是扭曲,而是由于身上肥肉橫身,堆起來像山一樣。
  當時他們也沒想爲什麽這個女屍的肚子這麽大,只道是太肥,根本就沒有看出她其實是在生育期間死去的,肚子裏面另有乾坤。
  屍體擡出之後,就露出了下面的石碑,悶油瓶說,這是壓棺石,是爲了一旦這個海底的墓的氣閉結構被破壞,棺材不至于浮起來。那快壓棺石非常的粗糙,只刻了一列鬥大的字。
  胖子看了幾眼看不懂,才想起我。直到這個時候,兩個人才發現,那牆壁上的門已經不見了。胖子一看就慌了,倒不是擔心我,而是擔心自己出不去,悶油瓶讓他別怕,說這門到時候自然會出現,急也沒有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把手頭上的事情做掉,胖子見他這麽鎮靜,也松下心來。
  兩個人想把石碑從棺材裏拿出來,卻發現石棺材非常的重,而且四周澆了松汁,牢牢的粘在棺材底上。胖子一看,這不和情理啊,他用力敲了敲這石碑,突然發現下面竟然是空心的。
  他們點起火折子把松汁全部燒融,然後將石頭搬開,下面露出一個大洞,胖子雖然人比較粗,但是他的閱曆非常豐富,一看就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這個洞還不是古墓的設計者特意做在這裏的,這是一個盜洞!
  這可是一個爆炸性的發現,其他方面下不說,光是這個盜洞在定位上可以說是天下無雙,竟然直接挖到了棺材下面,如果不是有這一塊壓棺石擋著,估計裏面的屍體早就被拖入洞中,最離奇的是,這個墓位于海底,這個盜洞是用什麽方式怎麽打的?
  而且,如果這個墓室上下電梯結構的,那棺材下面應該就是另一個墓室才對,怎麽會空間可以容納這麽深的一個洞。當下胖子就肯定,我們關于墓室機關想法,可能是錯誤的。
  這一下子整個事情又墮入了迷霧裏,兩個人同時沈默了,胖子心裏很清楚,因爲這個洞,這裏養氣藏屍的局已經被破壞了,這具屍體雖然已經蠟化,無法再屍變,但是這個地方的勢已經不在,必然對整個墓穴的風水造成了影響,雖然現在不知道總體的變化如何,但是難保不會突然從一個靈穴變成一個敗穴,胖子在風水上造詣雖然不高,但是到底是北派的人,他知道這種轉變非常不妙。
  可是他到底不是這方面的專才,一往細處想,腦子就不夠用了,他認爲這幾個石碑上的字可能是關鍵,就描了下來,這個時候,他聽蹲在女屍邊上悶油瓶突然大叫,“糟糕!”
  他一轉頭,竟然看見悶油瓶的左手被從女屍體內伸出的一只長滿白毛的小手死死抓住。胖子沒想到那女屍肚子裏還有一個死嬰,嚇了一跳,不過他反應到底是快,回過神之後馬上拿槍,上去對著那女屍的肚子就是一梭镖,這一下子似乎打的正是地方,悶油瓶一下子就掙脫了,胖子還想再射,悶油瓶大叫:“射不死的!快走!”說完就拉他去鑽那棺材裏的盜洞。
  胖子一看那裏面有剩余的棺液流下去,惡心的要命,一下子還下不去腳。可是回頭一照,只看見女屍肚子上凸出一張臉的形狀,好像拼命想鑽出來,那女屍體肚子上的皮已經被拉的透明了, 連裏面那東西的五官都看的清楚了,他不由後背發寒,心說君子不吃眼前虧,一咬牙跟著鑽了進去。
  盜洞是開磚頭挖出來的,做的非常的巧妙,把所有的磚頭只敲掉一半,這樣就能自然在盜洞的頂部做成一個拱形的磚梁。上面的東西不會壓下來,這種手藝眞的是考工夫,估計沒個幾天時間還完不成。
  悶油瓶已經爬進去有幾步了,胖子在後面拼命的追,他也不知道這盜洞到底通向哪裏,爬了沒幾步,突然就發現盜洞往下傾斜,下面開始竟然有水,不過有水的一段似乎並不長,他看到有燈光衍射進來,預計到可能是我,就往水裏一潛,才遊了沒幾步前面果然就一寬,變成了一個大池,那個時候兩個人都沒氣了,拼命浮上來,一出水馬上就看到我拿梭镖對著他們。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說,:“敢情你也只看見一只手啊。”
  胖子說道:“你胖爺我倒是根本不怕那東西,不過這小哥這麽厲害,看到那東西都逃,你說我逞什麽能耐,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眞是不明白咱幹嘛要跑嗎,小哥,那東西是什麽玩意,眞有這麽厲害?我看著就那點分量,給它來幾梭镖,估計也能搞定啊。”
  悶油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說道:“那只是一只白毛旱魃,砍掉它的頭就能殺死,不過他一死大量屍毒蒸發出來,我們就這麽點空氣了,並不合算。”
  我聽了吃驚,旱魃一說是傳說中能引起旱災的鬼,又說是僵屍在養屍地裏呆久了,就可能變魃,詩經上就說過,旱魃爲虐,如惔如焚,總之關于這個東西的說法多之又多,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樣子。不過這些都並不是重要的,我進到古墓裏來,早就預備見到希奇古怪的東西,倒是那個盜洞,非比尋常,竟然是通到這個水池來的,這不太可能,我估計這水池下面的盜洞口子必然只是一個出口,可能是這人打盜洞的時候,並不能肯定主棺的位置,就向幾個可能方位都打了盜洞,這個只是其中之一。想到這裏,就問他們有沒有發現岔路?
  胖子搖頭說沒有,這盜洞並不長,很明顯是一路到底,我聽了也並不沮喪,因爲磚頭洞嘛,要用磚頭藏起個洞口,太方便了。
  想著這個盜洞既然沒有破壞氣密結構,其進口也必然是在這個古墓內,找到了也沒有什麽用處,我估計他肯定從泉眼進耳室後,耳室還處在無門的狀態,他沒有辦法,只好影挖出了一個道來,不過這人也眞倒黴,往耳室挖,挖到壓棺石,往配室挖,挖到個水池,不知道主墓室有沒有被他挖通。
  想著,胖子突然說道:“你們說旱魃會不會遊泳的?”
  我一愣,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他指了指水裏,我回頭一看,只見那水池的中心,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氣泡。
  
  
  
  第二十九章 石碑
  
  那些水泡均勻的冒上來,頻率很快,同時還有向外擴張的趨勢,似乎那水池底下有一只大家夥,正在不停的喘氣。我們三個人都戒備起來,端起槍,後背緊緊貼著牆壁。我已經緊張的有點力不從心,手心裏全是汗,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是什麽結果。那些水泡冒了大約有五分鍾,突然水池底下傳來一聲令人費解的悶響。
  與此同時,水池的水位竟然開始下降,水面上逐漸出現了十幾個旋渦,只見水花飛濺,好像十幾個抽水馬桶同時在抽水,那只盆棺就隨著水流拼命的轉起來,就像一只陀螺一樣。在一瞬間,水平面就下去了二三米,我看得莫名其妙,忙拿手電往水池裏一照,竟然看見水池的內壁上出現了一道石階,這石階順石壁盤旋而下,似乎是直通池底。
  水下的非常快,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的觀察就已經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池底,只有旋渦的轟鳴還在不停的傳來。我用手電略微掃了一下,發現這個水池是一個碗狀,上面寬下面窄,足有十幾米深,用手電的穿透力不夠,加上下面水霧缭繞,池底隱藏在迷蒙的黑暗之中,什麽都看不清楚。
  我想起我們還有那種穿透力極強的深水談燈,不知道它對水霧有沒有作用,忙招呼他們打起來,並將光線調到最大,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向下面照去。
  這下子雖然沒有照的通透,不過下面的樣子算是勉強勾勒了出來,池底是一個10米直徑的圓形平面,上面雕著浮雕,具體是什麽圖案看不清楚,不過倒是能肯定上面有好幾個大洞,看來就好似下水的口子。
  池底的中央囤著那團水氣,裏面黑影搓搓,不知有什麽東西,胖子眼睛很毒,琢磨了半天,說道:“你有沒有看出來,那池底上中間,好像有一塊石碑?”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下去,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胖子說道:“這石頭階梯這樣下去,不知道通到何處,說不定下面還有其他的通道,我們下去看看!”說著一跳就跳到了那個石頭台階上。
  這古墓詭異異常,我並不贊成貿然下去,叫道:“你別急,這樣下去太危險了,至少也要等到下面水霧都散了。”
  胖子已經往下走了好幾步,說道:“沒事,我就下去看看,如果不好走自然會回來”。
  我知道他的脾氣,也不攔他,看著他往下走了大概有兩圈,似乎碰到什麽,蹲下來去看,才看幾了幾秒就擡頭對我們大叫:“狗日的,這裏竟然有洋文!”
  我聽到這句話一愣,怎麽可能,明朝古墓裏出洋文,這是唱的那出和哪出,大聲說道“你他娘的胡說什麽,古墓裏怎麽可能有洋文,你別是把花紋看叉了?”
  胖子氣的大罵:“你胖爺雖然洋文不好,他娘的ABCD總知道,你也把我看的太扁了!你要不信自己下來看!”
  我說道:“那上面刻的是什麽你給我念念。”
  胖子簡直出離憤怒,罵道:“我要他娘的看的懂,還用叫你下來!”
  我本不打算下去,可這樣一搞,不下去也不不行了,歎了口氣,學著胖子一跳,跳到那石階上,那石階只有半米長,似乎是用整塊的青岡岩架空而成的。一端插進池壁裏,我用力跺了幾腳,非常的穩固,沒人坍塌的危險。這個時候悶油瓶子也跳了下來,我們一前一後,向胖子走去。
  胖子站在那台階上,就像一堵牆一樣,他指著在池壁說:“快看這裏,這他娘的要不是洋文,我把王字倒過來寫!”
  我一看,上面眞的被人用鑿子敲了幾個字母出來,看痕迹不新不舊的,就想到有可能是20年三叔他們那批人刻出來,不由暗暗吃驚,難道三叔在睡覺的時候,這批人到過這個地方?那他們的失蹤會不會就和這個奇怪池有關?
  胖子看我發起呆來,用力拍了我一下“到底是不是,快說啊!”
  我忙點頭說:“是是,我向你道歉,這還眞他娘的是英文。”
  胖子得意起來,一拍大腿,“我說怎麽這麽奇怪呢,這破鬥找了這麽久,連一點稍微好的點東西都沒有,敢情是洋人兄弟捷足先登了,想當年八國聯軍來的時候,可沒給我們剩下什麽東西,這次不用說,估計啥也沒了。”
  我想了一下,說道:“也不能說是洋人,中國人也可以寫洋文字,說到雕刻,雕洋文比雕中文所花的時間要少的多了,這幾個字母都是縮寫,我覺得可能是個標志,你看他的刻的非常的匆忙,恐怕是當時他往下走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或是有人在催他,他爲了給後面來的人留個記號,才刻了幾個字母在這裏。”
  胖子說道:“聽你這麽一說,倒也對,你說他們到這下面去幹什麽?難不成有什麽寶貝?”
  我知道他又想到別處去了,不去理他,胖子追著我說道:“反正咱還有的是時間,不如下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青銅器當工具,豈不是一舉兩得?”
  我看著下面,寶貝我是不稀罕,有命賺沒命花的錢我才不要,不過如果在下面能夠知道文錦他們的下落,倒是值得去看一下。正在猶豫還要不要繼續走,突然聽到邊上的悶油瓶說道:“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第三十章 池底
  
  悶油瓶說完這句話,也不理我的追問,快步向下跑去,我看到似乎有一絲眞相的曙光,自然不肯放過,忙追了下去。
  水池底下的霧氣在不斷的上升,我才走了十個台階,就進入到濃密的霧氣中,能見度急劇下降,我剛開始還能看見胖子的背影,幾步之後,前面能看到的只剩下一個手電的光點。加上那胖子膽子大,三步並成一步的跑,結果一下子就把我甩去好遠,結果才下去一圈還不到,我連胖子手電的光點都看不到了。
  這下子我有點慌起來,我現在是在一片雲霧缭繞之中,往前往後往右都只能看出去半米不到,這種能看見有又不清楚的感覺,比在絕對黑暗裏還難受。
  池面與池底的垂直距離並不長,走了有一只煙的工夫,胖子就在下面叫道:“我這裏已經到底了!”
  我聽到他腳踩到積水的聲音,忙幾步並作一步跑下去,突然腳一涼,踩進了水來。原來池底的水並沒有全部抽走,還有大概到小腿深的積水,難怪我在上面向下看的時候,怎麽也看不清楚。
  我觀察了一下這個地方,發現這裏已經幾乎是霧氣的中心了,能見度更低,我摸著池壁走了幾步,就聽胖子在左邊叫到:“你注意水下面,這裏都是進水的洞,千萬踩進去。”
  我用腳探了探,果然,前後都有碗口大小的坑,看來在這裏走路要極度小心才行。這個時候胖子晃著手電從霧裏鑽出來,讓我跟著他走。
  我點點頭,尾隨他趟水進去,走了幾步,突然看到前面出現幾個黑色的輪廓,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胖子顯然已經看過了,一點也不怕,招呼我別磨蹭,我跟他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四只半人多高的石猴,蹲在石座上,面朝四方,不知道在祈禱什麽,我知道這個叫定海石猴,一般沈在池塘底下,辟邪用的,在這裏出現也算正常。
  我放下心來,又往裏走了幾步,只見那四只石猴的中間還樹著一塊二米多高的大青岡石碑,悶油瓶正打手電照著石碑仔細的看。
  我走過去問他:“怎麽樣,你看到這些有沒有想起來什麽?”
  他指了指碑前面的基石,我一看,上面刻了幾行小楷,胖子看不懂問我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我說:“這幾句話就是告訴我們,墓的主人修建了一個天宮,通往天宮的門就在這石碑的裏面,如果和你有緣,這門就會打開,你走這門啊,就可以上天了。”
  胖子看了看這石碑,說道:“有個屁的門啊。”
  我對他說道:“這句話有點像禅話,這種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他的本來意思,不是說這石碑中眞的有一扇門,可能是指碑上的內容可能隱藏了什麽東西。”
  胖子對我說道:“他娘的,這碑上有‘內容’嗎,我可一字也看不到!”
  我擡頭一看,看到石碑正面光禿禿的,打磨的異常光亮,幾乎就像一塊玉一樣,然而上面竟然一個字也沒有。我也覺得納悶,說道:“這裏寫了有緣才會打開,你和天宮沒緣,當然沒有。”
  胖子呸了一聲,歎了口氣就俯下身子在水裏摸起來,一邊摸還一邊嘀咕:“我和天宮沒緣分不要緊,我和明器有緣分就行了。”
  我轉頭去看悶油瓶,他的臉色很差,我問了他幾句他也不理我,只是仔細的盯著這塊石碑,好像在找什麽東西,我覺得奇怪,一塊光板而已,不知道他聚精會神的在看什麽。這個時候胖子拍了拍手,我轉過頭,看見他從水裏撈起來一只潛水鏡,說:“看來這裏來過不少人。”
  我走過去對他說:“我三叔出去的時候,身上沒有潛水器械,這些東西可能是他的。你看看有沒有氧氣瓶。”
  話剛說完,胖子已經從水裏摸出一個被撞扁掉的氧氣瓶來,他試著用了一下,似乎不行,扔回到水裏去,說道:“這下面盡是些破爛,難爲我還這麽高跑下來,眞是空歡喜一場,我看我們還是快點上去,難保什麽時候這水又要滿上來,到時候飛都來不及。”
  我看看了水位,覺得胖子說的有道理,就走回去找悶油瓶。一看,他竟然不在那裏了,我叫了幾聲,沒人答應,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這小子就像鬼魅一樣,經常突然出現又突然失蹤,這下子千萬不要又消失。
  我想到這裏,忙招呼胖子四處去找,雖然霧氣很濃,但是這個地方不大,我們兜了兩圈,終于發現他坐在池壁的角落裏,正在呆呆的看著前方,我一看他的眼神就覺得不對勁了,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他經常有的那種淡定,換成了一種幾乎死灰一樣幾近絕望的眼神,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死人一樣。
  我忙問怎麽回事情,他的擡頭看著我,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想起來了——”
  
  
  
  第三十一章 二十年前
  
  悶油瓶,不,應該說是張起靈,他的語氣平緩,絲毫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從他的敘述中,我漸漸看到了這個巨大迷團的一角。然而我沒有辦法從他的敘述中了解,他在整個事件中所想所聽,也無法了解他眞正的身世背景,我們暫時把他想象成一個沈默睿智的青年。
  在深深的海底,無法聽到海面上的狂風怒號,但是還是能夠感覺到風暴來臨前的那種窒息。
  張起靈他靜靜的坐在耳室的角落裏,看著他的同伴們爭先恐後的去研究地上的青花瓷器。這些瓷器對與他來說,毫無吸引力,而這幾個看上去比他年長一些的學長,卻已經被這些東西完全吸引了過去。
  他們互相傳閱,有的想把上面的花紋描錄下來,有的在討論上面圖案的意思,這個時候,突然有個人叫道:“你們快來看!這些瓷器底下有蹊跷!”
  說這句話的人名字叫霍玲,是考隊三個女生中的年紀最小的一個,父母是一高幹,平時嬌生慣養的,特別喜歡大驚小怪的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張起靈聽到她的聲音就覺得頭痛起來,不過她這樣的女生這個小團隊中還是比較受歡迎的,這一聲嬌滴滴的聲音,馬上把其他幾個人勾引了過去。
  這些男生都爭相恐後,希望能夠在霍鈴面前顯示自己的學問,紛紛叫道:“能什麽蹊跷?拿給我看看。”霍玲翻過手裏的一個瓷器,讓他們看,一個看了一眼,說道:“這個啊,我知道,這個叫窯號,代表這只瓷器的産地。”
  另一個馬上反駁,說道:“不對,明窯的窯號不是這個樣的,這可能是代表這個墓主人身份的府號銘文!”
  第一個就有點面子上挂不住,說道:“府號銘文一般都是四個字的,這裏只有一個字,還非常的生僻,你說的更加不可能。”
  兩個人承文革的遺風,說著說著就文鬥起來,而且有演變成武鬥的傾向,見慣這種場面的霍玲歎了口氣,突然看到張起靈冷冷的靠在角落裏,根本沒有理會她,心中哼了一聲,徑直走到了過去,把青花瓷長頸瓶遞到他面前,很俏皮的說:“小張,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
  張起靈根本不想理她,淡淡的瞄了一眼,什麽也沒看清楚,就轉過頭說道:“不知道。”
  霍玲臉色一變,她很少在男人面前吃閉門羹,不由心中不舒服,說道:“小張,不准你敷衍我,仔細看看再回答!”說著一下子把那瓶子塞到張起靈手裏。
  張起靈歎了口起,無可奈何,只好拿起來,霍玲得意的指給他看,原來那只被碰倒的青花瓷長頸瓶的底部,有一個特殊的刻文。
  這個刻紋張起靈從來沒有見過,不由心中一愣。一般的瓷器底部都是從哪裏出窯的窯號,然而這個刻文,有凹凸的手感,卻不是任何窯號的名稱,更像一個編號。
  他隨手拿起另一只,翻過來一看,果然也有,卻和他剛才看到不同,這一下子他突然隱約感到,這些瓷器似乎並不是單純的陪葬品這麽簡單。
  霍玲看他神色變化,以爲這塊木頭終于開竅了,問道:“小張,怎麽樣,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張起靈根本把她當成透明的,他拿起這些瓷器,一連看了十幾只,發現每只的底部都有不用的符號,而且這些符號有規律的變化著,似乎是一種有固定排列順序的編號。
  爲什麽要給這些瓷器編號呢,難道他們的排列順序是這麽嚴格的嗎?還是,如果不按這些編號排列,就達不到某種目的呢?張起靈心中無數的思緒閃過,不由仔細的端詳起這些瓷器來。
  他一看之下,又覺得愕然,因爲瓷器的花紋所描繪的內容,不是春耕,不是庭院,卻是一幅工匠在雕琢巨型石像的畫面,這種畫面在古代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何以會將起描繪在瓷器上?
  他一路看下去,漸漸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些瓷畫,在單獨看起來時候並無什麽特別之處,但是只要按照排列的順序,你就會發現,這些畫面都是連續的,似乎是在描繪一個巨大工程的進展情況。
  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被他奇特的舉動吸引住了,幾個男生不知他賣的是什麽關子,都莫名其妙的盯著他。
  張起靈並未理會這些人,他沒有像我一樣一路看下去,而是直接走到了最後一個小巧的瓷花雙耳壺邊上,拿起來仔細一看,心中已然一動,只見這最後一只雙耳壺上,已經勾勒出了整個工程完工時的情景。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漂浮在天上的宮殿,宮殿下方雲霧缭繞,宮殿的建造者們,站在地面上,仰望著天空中,而邊上的一座山上有一個道者,正怡然自得微笑。
  這小小的雙耳壺無法表達出這個工程的任何雄偉壯觀之處,但是張起靈還是感到了一陣無法抑制的激動,因爲他知道他找到了什麽東西。
  他幾乎可以斷定,上面描繪的內容,就是明初的鬼手神匠汪藏海,所設計建造的雲頂天宮!
  這傳說中可以飄在天上的宮殿,老早出現在了明間傳說之中,然而那時候的解釋是,汪藏海是利用一只巨大的風筝配合大量的金絲線,來造成美輪美奂空中宮殿的假象,來取悅朱元璋。
  可是如果傳說是正確的話,那這裏所描繪的情景,又是什麽呢?如果傳說不正確的話,那麽,這些瓷畫是不是說明,汪藏海眞的造了一座飄在天上的宮殿?傳說與事實,事實與傳說,哪個眞哪個假,張起靈開始迷茫起來。
  他思索了一會兒,毫無頭緒,就把這些事情告訴了還不明就裏同伴,這些人當然不信,忙按照他的方法,一個瓷器一個瓷器的看下去,不由一個個看的目瞪口呆,這不僅是中國曆史上絕無僅有的,也是最匪夷所思的發現。那個霍玲一看到自己的發現竟然引出了這麽重大的發現,不由欣喜若狂,就在張起靈臉上親了一小口,這一下令得幾個男的馬上吃起醋來。
  偏偏張起靈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是誰親了他,也不想知道,直接走到文錦邊上,提議馬上進後殿搜索,他認爲,更多的線索,必然可以在棺椁中找到。
  文錦到底是個負責人,她一想,認爲這樣做太危險了,忙說道:“不行,絕對不行,沒有領隊的帶領,我們不能自己進去古墓!”
  張起靈看她不同意,也不多廢話,自顧自收拾自己的裝備,就往甬道走去,文錦到底是一個女中豪傑,看他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不由也心中不快,就想出手教訓他一下,反正她在研究所裏也經常耍幾招功夫,教訓一下那些不服她的毛小夥子。
  想著,她突然上前發力,想一把抓住張起靈單薄的手腕的關節,這叫做扣脈門,脈門一旦扣住,就可以四量撥千斤,她一個女人力氣自然不大,但是只要率先發難,也足以讓張起靈這個大男人疼的求饒。
  另幾個男的都中過文錦這一招,不由暗自發笑,想看張起靈的笑話。
  
  這一招她百試百靈,一般沒武功底子的人根本防不勝防,然而她這一下卻沒有扣著,不由大吃了一驚,這時候,張起靈已經回過頭來,淡淡說道:“你放心,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文錦冷笑一聲,說道:“你拿什麽來照顧你自己?小張,你在所裏就是出了名的無組織無紀律,可這裏是古墓,請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大家的安全。”
  張起靈點點頭,竟然說道:“我會考慮的,我很快就回來。”
  文錦小臉都氣紅了,心說怎麽攤上這麽個刺頭,看他那不溫不火的語氣,自己又沒辦法發火,上去一把拉住他,說道:“不行,說什麽你也不准備去,我們已經少了一個人了,你叫我回去怎麽向所裏交代?”
  張起靈似乎有點不耐煩,轉過頭,眼神一冷,說道:“放手。”
  文錦非常堅決的看著他,我想任何男人看到她這麽可愛的一個女人,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都會妥協,可是張起靈突然睜大雙眼,眼神瞬間就變的猶如惡鬼一樣,文錦被一下子嚇的手都軟了,被他一下子甩開。
  等她再看,那張起靈的眼神又變回那種淡淡的什麽無法看出的樣子,向她點了點頭,說道:“謝謝!”。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以爲文錦竟然同意了他的要求,都不服氣起來,人就是這樣,只要有一個人破了規矩,其他人都會蜂擁而上,其他幾個人看張起靈走進了甬道,一方面怕他占了所有的功勞,一方面也燃起了已經壓制下去的好奇,紛紛吵著要跟上去。
  文錦到底是個女人,她知道她剛才的手一放,自己已經失去對這些人的控制,事到如今,除非手裏有把槍,不然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這些年輕人了。
  三叔的脾氣又不好,如果這個時候搖醒吳三省,以他的脾氣,必然會爲了自己的面子和張起靈發生劇烈的衝突,事情可能會一發而不可收拾,最後衡量利弊,她決定自己帶他們進入後殿看看,並盡快回來。以她多年倒鬥的經驗,如果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墓穴,必然沒有問題。
  之後的過程,與我們經曆的基本相同,至于他們如何通過機關重重的甬道,發現了池內的階梯,然後下到池底,雖然也十分的曲折離奇,但是並不是需要敘述的重點,張起靈講述的時候也是一句話就帶了過去,最關鍵的事情,還是他們下到了水霧缭繞的池底,看到那塊無字石碑以後。
  這池底的情景簡直是詭異莫名,那些濃霧在手電的照耀下,不時變化成各種各樣的臉譜,讓人不由自主的産生畏懼的心理,走下最後一階石梯的時候,一行人突然就變的團結起來,大氣都不敢出,在霧氣中互相拉扯,戰戰兢兢,生怕有什麽東西突然衝出來。
  霍玲見張起靈,毫無畏懼,而邊上其他幾個人平日裏威風八面的所謂所裏的學長,如今都閃閃縮縮躲在他的身後,不由對他生出一點好感,對那些男生說道:“你看看你們幾個,都比小張大了好幾歲,連他的渣都比不上,丟人不丟人!”
  他們那個年紀的人,正是出身牛犢不怕虎的時候,被霍玲這麽一說,血氣上湧,也不要命了,都搶著衝張起靈前面去,池地空間不大,他們跑了幾步,看沒什麽事情發生;膽子又大起來,徑直走進霧氣的中央,才走了幾步。突然領頭的那個大叫:“裏面有只怪物!”邊叫邊逃回來。
  這一嗓子幾乎把所有人都嚇的屁滾尿流,後面幾個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看到,頭皮一麻,也跟著後退,張起靈不理他們,領著其他幾個人自顧自走了進去,就看到了那只所謂的怪物,就是那只定海石猴。
  隨即,他們就看到了另外的幾只定海石猴和那塊神秘的無字石碑。
  瞬時間,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撼了,雖然眼前的這些東西並不壯觀,但是在這些人眼裏,意義非凡,這古墓裏的一切的一切,都打翻了教科書一樣的千年不變的中國墓葬觀念。有著不可估量的考古價值。
  連文錦都被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喃喃道:“我的天,這些東西太讓人難以置信了,這裏說不定會成爲中國考古界的又一裏程碑”。
  震驚過後,就是狂喜,那個年代,一個重大的發現意味著巨大的機會,一但把這個發現公布出去,他們的名字馬上就會家喻戶曉,想到這裏,有幾個笨點的已經傻笑起來,還有一個興奮異常,竟然控制不住開始跳起舞來。
  這個時候,惹起這場禍頭的張起靈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看的比任何人都仔細,早已看到石碑基石上的篆刻古文。
  “此碑于有緣者,即現天宮門,入之,可得仙境也。”
  這一句話給他的震撼,遠遠在于其他這些發現,他沒有半點被邊上人的癫狂所感染,陷入了深深的沈思之中。
  按照他的想法,這樣的文字,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寫在這個地方,所謂有物則必有其用,墓主人把這些東西擺在這裏,必然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那這石碑中通往天宮的門,到底在什麽地方呢?如何才算有緣呢?他站到石碑前面,一寸一寸的找起來,可是石碑就是石碑,沒有任何機關或者暗文的痕迹。
  其他的人鬧了一會兒,也逐漸冷靜下來,文錦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再在這裏耽擱並不妥當,就招呼他們回去。那幾個人開心也開心夠了,見識也見識到了,也收起心來,說說笑笑的就往階梯走去,文錦一個一個的數過來,數到最後,發現張起靈還沒過來。
  張起靈剛開始不服從領隊,堅持要來後殿,現在又不肯歸隊,想到這裏,文錦非常的生氣,但是職責所在,總不能扔下他不管,她語氣很差吩咐了其他人一聲,一隊人又快步走回到霧氣中。
  他們走了幾部,看見張起靈還蹲石碑前面在研究什麽,文錦不由心頭火起,叫道:“你還不走!到底要別扭到——?”。話才說了一半,霍玲一把拉住她的手,拼命叫她不要說話,文錦納悶,看了看其他人,發現他們都有點驚慌的神色,非常不解。
  霍玲看她還沒反應過來,忙指了指霧氣之中,文錦順她的手看過去,只見張起靈的邊上不到兩米的距離霧氣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影。
  
  
  
  第三十二章 奇門遁甲
  
  那個巨大人影幾乎于石碑同樣的高度,依稀看到有頭有脖子,于人無異,只是他站在那裏的姿勢,伛偻著腰,說不出的怪異,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文錦冷汗直冒,他們一行人站在石階與池底銜接處,與那個巨人只有五步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非常的尴尬。池底霧氣翻騰,所有的照明只賴幾盞功率不大的手電,一時間也也無法看清這個東西的到底是人是鬼。而剛才這裏這麽多人,裏裏外外都搜索過了,這10米開外的池底,除了中央四只定海石猴和一塊無字的石碑之外,並無其他東西,這個巨大的‘人’,到底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誰都不知道。
  而這個該死的張起靈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仍舊入神的看著石碑,不知道到底在研究些什麽。文錦簡直對他恨的咬牙,無奈自己是負責人,不能丟下他不管,現在一時間她也沒有對策,只好囑咐身後的不人要亂動。
  過了有五六分鍾,這個巨‘人’仍舊躲在霧氣之後,好像沒有任何行動的打算。
  這個時候霍玲已經忍不住了,輕聲叫道:“小張,你還傻蹲在這裏幹什麽啊~快點到我們這裏來。”
  文錦嚇的忙阻止她,張起靈離這個東西太近,一旦情況發生變化,兩步的距離很難全身而退,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維持現狀。
  文錦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勢,在古墓中凶險的事情雖然不少,但是只要你知道你碰到的是什麽東西,自然就有辦法對付,就怕你身處險境,卻還沒有摸到頭緒,往往就死的不明不白。
  文錦稍微一分析,覺得這個地方不可能有粽子,因爲這個古墓所選的位置非常之好,西沙群島幾百年受到人爲的騷擾很少,幾坐環形島礁在海面上星星點點,在海下卻是連成一片,形成一條連綿不斷的海地山川,山川藏在海底,聚風養氣,東有龍頭,西有龍尾,是一條非常少見的海底龍脈。而龍先屬水而後飛天,所以水龍在風水學上,還略高于山龍。
  這樣一個地方,如果有棺材必然眞的是有官有財,特別是如果這個古墓眞的葬的是汪藏海的話,此人看名字必然是五行缺水,這樣一來在海墓之中更加相得益彰,簡直可以說把風水上所謂的天地人和都占盡了。
  所以除非風水書都是瞎掰,不然這裏絕對不會有粽子。文錦想到這裏,心中已經釋然,既然不是僵屍,那必然是人或者動物,只要是活的東西,這裏這麽多人,不要說你身高兩米,就算你身高三米我們也能把你拿下。
  這個時候,其中一個男生說道:“文錦,我看不對勁啊,我記得在那個位置上面,應該是那只石頭猴子,該不會是有什麽東西站到石猴上面去了吧。”
  文錦心中一動,她突然想到,該不會是三叔醒了過來,發現他們不在,進了這裏找他們,這個人行事比較不正經,可能是怪他們不服從他的命令,就躲到霧氣後面,然後爬上石猴來嚇唬他們。
  如果眞是這樣,那簡直太可惡,文錦想到這裏,已經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想著她就對那影子叫道:“吳三省!你別玩了!快給我下來!”
  如果對方眞的是三叔,這麽一吼必然就知道自己已經漏底了,那繼續硬撐下去也沒有必要,三叔是豁達之人,這種小事情,他大笑兩聲也就算了,絕對不會介意。
  誰知道他話音未落,那個影子突然伸出一只手,對他們一擺,好像是讓他們不要說話!
  文錦一看他那身形,手的長度和他的身高不成比例,果然是有人站到了石猴之上,她想也沒想,斷定就是三叔,氣的一跺腳,快步跑了上去,一個箭步跳上石猴,就去扯他的耳朵。
  這是她對付三叔最後的一招,因爲他們約定過永不吵架,只要文錦氣到極點,就可以去拉三叔的耳朵,讓他知道,自己已經非常的生氣了。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三叔就算有豹子膽,也不敢再放肆了。
  說是遲那是快,她剛跳上石猴,還沒來的及動手,石猴上那人就一把把她抱住,一手捂上她的嘴巴,輕聲說:“我是小張!別說話!自己看下面!”
  文錦本來已經怒不可遏,可一聽著聲音,不由一愣,這眞的是張起靈的聲音!他怎麽會站在石猴上?
  她轉念一想,突然出了一聲冷汗,不對啊!!如果這樣說的話,那石碑前面蹲著的又是誰啊!
  她馬上回憶剛才的情景,那個時候她只看到石碑前面蹲著個人,手上又有手電,而這麽多人中惟獨缺了張起靈一個,所以她才會馬上下了判斷,難道這是一個先入爲主的錯誤!
  想到這裏,她馬上探出頭去看,一看她就一愣,只見那碑的前面蹲著的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潛水服,看體形,不是別人,竟然是三叔!
  而且三叔還有點不對勁,文錦一開始還不明白他在做什麽,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竟然在對著那塊光滑的猶如鏡子的石頭碑,梳頭發,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他那種扭捏的動作,分明是女人才會做的出來。
  三叔梳了一會兒頭,又轉了轉臉,仔細的看著石鏡裏的自己,就像一個未出閨閣的少女梳妝打扮完畢,在最後看一下效果。
  石鏡裏的三叔的臉,似笑非笑,看上去鬼氣森森的,說不出的詭異。這樣的畫面,如果是平時,肯定是很好笑,但是現在,文錦只覺得手腳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出。
  下面那些人看石猴上的兩個抱在一起,一動不動,以爲眞的是三叔裝鬼嚇人,不由松了口氣。那霍玲擔心張起靈,突然就跑到那石碑前的那人背後,一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張,你到底在這裏發什麽楞啊?”
  這一下子眞是出呼所有的人的意料,張起靈暗叫一聲糟糕,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見石碑前的那人猛的站了起來,嚇的霍鈴一聲尖叫,不過她馬上發現站在面前的是三叔,由嚇轉怒,大罵:“吳三省,是你!你不去睡你的覺,蹲在這裏發什麽神經!”
  三叔看到霍玲,突然用手遮住臉,怪叫一聲,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後轉頭就跑,張起靈一看不對,馬上跳下石猴追了過去。他的速度非常快,但是經過霍玲的時候,他稍停了一下,看她有沒有受傷,就是這一下,卻壞了大事,那霍玲一看張起靈看她倒地,就衝了過來,以爲是關切她,不由心中一熱,竟然就去抱他。
  張起靈心中不由一歎,這幾秒的耽擱,足以讓他失去所有的先機,他一個打滾就從她胳臂下面翻了過去,再一看三叔,他已經跑進濃霧,看影子,幾乎已經跑到池壁邊上了。
  張起靈大叫一聲:“看住石階!不要讓他上去!”說著就直追了過去,這個時候,他隱約就看見,前面的三叔突然一個側身,一瞬間,似乎是穿進了牆壁裏。然而霧氣實在太濃,到底是怎麽個過程,他一點都沒有看到。
  張起靈追到池壁邊上,無人可追,不得不刹車停下。他並不相信三叔鑽進了牆裏,雖然他不是那種什麽都講唯物論的老八股,但是這樣的情景,過于匪夷所思,必然有蹊跷在裏面。
  他呆了片刻,馬上用手去摸這塊石牆,然而這塊石牆卻是實實在在的,張起靈不相信這個世界眞的有穿牆術這種東西,他伸出兩只奇長的手指,往那石牆上一貼,一瞬間,他那極度敏感的手指,馬上就感覺到,這面石牆,竟然是在非常緩慢的轉動的!
  他馬上腦子就嗡的一聲,完了!剛才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這個池,竟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機關!
  他突然覺得,非常的感慨,這簡直是可是說是一個古工程上的奇迹,自己的所謂的經驗,在這個墓主人面前,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但是,這個機關的目的是什麽?他們下來的這幾分鍾裏,似乎整個池底並沒有什麽變化啊!這個該死的汪藏海,總不會只是想在自己的墓裏搞一個旋轉餐廳吧。
  對于機關的原理,張起靈並不陌生,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對于中國古墓的陷阱機關的了解,超過世界上任何人(原話),他對于機關的工作原理,起源,缺點,甚至發明者的名字,都非常了解。
  按照他的經驗,這個機關,必然是用最簡單的原理來運作的。因爲他知道一般所謂的巧簧機關,木弓暗弩,無論是多少好的材料,經過少則幾百年,多則上千年的歲月,其用來擊發的引信,都已經腐爛無法使用,能夠阻擋盜墓賊的,往往是最簡單的墓牆外的防盜沙層(盜墓賊掘到沙層後,上面大量流沙陷落,會將盜墓者活活的悶死,但這也是非常被動的手段,現在盜墓者反而會根據洛陽鏟中帶沙,而確定古墓的實際位置,並直接從墓頂硬穿十二層青磚而過)。
  要一個機關能夠幾百年幾千年的運做下去,必要使用幾百年幾千年都不會腐爛的材料,比如說石頭和不會幹枯的活水。這些東西,這裏都有,而且這裏的水還會根據潮汐的變化,提供一種動力,使得利用起來,更加的方便。
  如果墓主人是汪藏海,那麽這個人,從他對奇淫巧術的癡迷程度和運用能力,已經達到化境,恐怕世界上再沒人可以超的過他。
  張起靈一邊想一邊去摸其他地方的石牆,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設想,這個牆上肯定有一個入口,剛才他一個遲疑的功夫這個入口已經轉移了位置,他一路感覺過去,才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就發現了一個暗門。
  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被他找到的,他搖搖頭,不敢入內,繼續往前一路走下去,這一下他越走越疑惑,最後一數,這裏小小的地方,竟然被他摸到了八個暗門,這下子他心裏一盤算,似乎已經知道,這他娘的不是奇門遁甲嗎?
  
  
  
  第三十三章 生門
  
  奇門遁甲起源于四千六百多年前,幾乎和中國有文字記載的曆史一樣長,世界上最早使用奇門遁甲的第一人就是老祖宗黃帝,然後一路傳下來,你可以看到世界上幾乎每一個軍事家或者軍事都會一點,但是事實上到了漢代以後,奇門遁甲已經不是全本,因爲黃石老人傳給張良之後,這個鳥人把他歸納簡化,以至于後來人的基本上都看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我對奇門遁甲的了解主要來自于家裏的二叔(非三叔也),雖然所知也不多,張起靈提到這個的時候,我還不至于像胖子一樣好像在聽天書。奇門遁甲起先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到黃帝手上的時候,他只看懂一千零八十局,到張良那會兒七十二局,現在到我二叔手上整理出來的只有四十二局,已經非常難得,世界流傳只有十八局,其他各局都是三叔偶然從一個漢墓中找到。
  奇門遁甲雖然玄妙,但是他其實是兵法和命數理論,用他來擺陣屬于發揮余熱,奇門遁甲陣又叫八陣,分八個門開門休門生門死門驚門傷門杜門景門,生門爲生,死門爲死,入其他各門,則又見八門,周而複始。
  張起靈找到的這八個暗門,自然而然就想到奇門遁甲一說,這些暗門其實非常的窄,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而過,這裏霧氣彌漫,外面又有一面可能轉動的磚門,只要一推,就能打開,進去之後活門自動關閉,不去摸根本看不出這裏還有如此的蹊跷。
  張起靈有點對自己的大意耿耿于懷,他不是一個莽撞的人,但是剛才過于急功近利了,天底下的奇淫巧術都是以小以精爲榮,這個卻是反其道而行,即大而全,反而讓他防不勝防。
  他走回石碑處,把發現和衆人一說,衆人嘩然,這門學問非常深奧,他們剛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洗禮,怎麽可能懂得這些,文錦沈思片刻,突然說道:“剛才三省的行爲這麽詭異,好像被一個女鬼附身了一樣,會不會這鬼就是這個墓穴的主人,他剛才鑽進的那個暗門,會不會就是生門呢?”
  張起靈看她眼睛裏神采奕奕,問她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麽?”
  文錦讓他們跟著她,自己轉身走到那塊石碑前面,也學著三叔的樣子,半跪了下來,開始梳起頭發,她的身段非常之好,這樣一個姿勢,非常的有魅力,一下子幾個男的都看的呆了,她梳了幾下,又很矜持的轉了轉頭,這一轉,她突然就一抖,馬上叫起來:“找到了!”
  衆人一聽馬上圍了過去,對著石碑東看西看,搞了半天卻什麽都看不到,文錦說:“不對,你們一定要像我這樣,跪在這裏,才能看的到!”
  張起靈似乎有點醒悟,忙跪下來,文錦在他肩膀上一壓,說:“你太高了,再低一點,目光不能直視,要側視,盯住自己的鬓角。”
  張起靈覺得好笑,也學著她的樣子,梳了梳頭發,然後非常的女性化的一瞥,突然他就看見自己在石碑的倒影裏,鬓角的地方有淺淺的三條首尾相連的魚,非常模糊,他又動了一下頭,發現只要角度稍微一偏,就馬上消失看不到了。
  他哦了一聲,終于知道所謂的有緣是什麽意思了,心理不由暗罵,看來,只有愛美的女人,碰巧跪在這一塊石碑前面整理頭發,才有可能會看到這個標記,而且太高太矮都不行,幸虧文錦觀察的仔細,不然自己這個大男人,無論怎麽想也找不到這個秘密。
  (我聽了也恍然大悟,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墓主人難道是個色狼嗎?)
  他仔細盯著這條魚,發現這個印記也在緩緩的移動,看樣子,這塊石碑裏面,應該是有一個和池壁轉速一樣的機關,這個印記對著的位置,永遠是所謂的天門。他想到這裏,忙讓文錦看著,自己打起一只手電,跑到池邊,一個一個暗門的定位,到了第三個暗門的時候,文錦看到印記和手電的光點重合了,大叫一聲:“就是這個!”
  所有人一聲歡呼,連張起靈都忍不住用力握了一下拳頭,他用力推開暗門,第一個側身走了進去,裏面是非常窄的一條走道,一直往裏面通去,這次張起靈非常的細心,他先摸了摸四周的牆壁,確定再沒有其他的機關,才叫他們進來。
  這條走道也是用青岡石板堆砌而成,只有一個人寬,兩個稍微胖點的人就走不過去,張起靈打著手電走在最前面,一眼看過去,發現前面的那種黑暗,和青崗石的顔色參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青幽幽的感覺,似乎是幽冥裏的顔色。他收斂全部的精神,走的非常小心,只要有一點奇怪的聲響就要停下等個半天,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成爲了這群人的精神領袖,人人對他言聽計從,沒人敢說半句廢話。
  他們走了有半只煙的時間,前後都已經一片漆黑,張起靈覺得似乎整個宇宙只剩下他們幾個,他心裏也開始不舒服起來,這個時候,走道開始向上傾斜,他順著這個勢往上一看,發現非常遠的地方前面竟然出現了亮光,昏黃昏黃的,好像夕陽的光,不是很亮,但是很溫暖,張起靈知道那裏就是已經到頭了,招呼了一聲,幾步並作一步衝過去,只看著那個光點越來越近,突然腳下一平,整個世界好像突然被金光籠罩起來,他忙眯起眼睛一看,不由驚叫了一聲,差點跪了下來。
  在他們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四方形的房間,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大,那是一種極端的霸氣,整個建築的氛圍只能用磅礴來形容,簡直給人一種不得不下跪的衝動。
  房間的每一邊,都有十根整根的金絲楠木柱子,三人圍抱不住,好似天涯海角的撐天柱一樣。整個房間由黃漿磚砌成,左右十丈,上面粱雕檐畫,光五爪金龍就有十條,極端的金碧輝煌。而幾乎有十米高的寶頂上,鑲嵌了一幅五十星圖,每一顆星星,都是一顆璀璨的夜明珠,估計都有鵝蛋大小,正在發出幽幽的黃光,房間的四個角落裏,各有一面大鏡子,光線互相反射,雖然不是很亮,但是足以照亮整個空間。
  讓他們最吃驚的,卻是房間的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石盤,張起靈一看就知道了,石盤上面,是一個規模宏大的宮殿模型。雖然只是一個模型,但是其龍樓寶殿,假石流水,一應俱全,非常的壯觀。
  張起靈跑過去,興奮地圍著轉了好幾圈,馬上就明白了,這就是雲頂天宮的模型,他本來就不相信這個古墓裏會有一個宮殿這麽離譜,所以也沒有覺得失望,但是心中的迷團更濃了,看樣子,汪藏海眞的造了一個天宮,那這個天宮在什麽地方?難道眞的在天上。
  這個發現太驚人了,所有人都興奮又喊又叫,幾個男生還起哄的把霍玲擡上了石盤,霍玲傻笑著剛站穩,突然尖叫了一聲,跳了下來,叫道:“上面有個死人!”
  張起靈一驚,忙飛身跳上去一看,只見整個模型的中間,是一個圓形的玉石花園,花園裏面,一個石頭座上,打坐著一具已經完全收縮的幹屍,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光了,露出來的軀幹呈現黑色,這是一具非常難得的坐化金身,自然風幹的非常好,只要往金粉裏蘸蘸,就可以放到寺院裏供起來了。這具屍體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頭發和指甲和其他的金身一樣,死後都在不斷的生長,特別是指甲,幾乎和手指差不多長了,看上去有點不妥。
  他一個飛躍跳到這具幹屍前面,毫不顧及,就先去看他的嘴巴,發現嘴巴裏並無東西,然後叉住他的腋下,一路按下去,文錦也跳了上來,看的清清楚楚,忙一個縱身跳到他的背後,輕聲質問道:“張起靈,你到底是什麽來路,怎麽會倒鬥的這一套!”
  張起靈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文錦火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你分明就是個倒鬥的,不然不會在古墓中如此的鎮定,你跟著我們,到底什麽目的?”
  張起靈做了不要說話的手勢,指了指這具幹屍,說道:“這些不重要,你看!”說著,他將幹屍的衣服脫下,只見這具屍體肚子上,有一條非常長的傷疤,從左邊最後一根肋骨一直到丹田,他自己先按了一下幹屍的肚子,然後抓住文錦的手也按了上去,文錦一哆嗦,果然,屍體的肚子裏明顯藏了什麽東西。
  張起靈伸出兩根奇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幹屍的肚子,初感覺應該是一只書匣,或者一卷竹筒什麽的,但是他仔細一聽,又覺得不是。
  這具屍體已經完全幹化,要透過屍皮摸出一個確切的概念來,沒有可能,不過張起靈比較小心,他心裏琢磨著,這種金屬帶著木頭的感覺,除了書匣,還有可能是一種常見的機關,明清小說裏把它叫做九轉連環炮,這種東西宋朝就有了,到了明朝已經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如果自己貿然給這屍體開膛,說不一定一下子就會給炸成碎片。
  如果墓主人設置了這麽一個厲害的機關,說明他對于自己陪葬品十分的在意,如果冒險行事情,不知道裏面還藏有什麽樣的變化,說不定整個墓都會塌掉。張起靈歎了口氣,決定放棄,他退後一步,給那屍體磕了一個頭。
  等他擡起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屍體好像哪裏不對了。他左看右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具幹屍,竟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第三十四章 連環
  
  這眞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就算是粽子,他也只見過能蹦能跳的,從來沒見過會笑的,張起靈覺得心中一緊,急忙後退一步,全身戒備,准備應對它的下一步動作,沒有想到的是,那具幹屍原本指著天的手,突然一動, 變成了水平指向東邊,同時, 整個房間突然一暗, 寶頂上的夜明珠不知道什麽原因,瞬間熄滅了。
  他們進來的時候,爲了節約電池, 已經關掉了手電,這一下子其他幾個人都嚇了叫了起來,張起靈發現雖然房間變暗,但是並沒有變成一片漆黑,忙擡頭一看,發現最靠近四面牆的四顆夜明珠並沒有熄滅,就像漆黑街道上的昏暗路燈一樣, 只照亮了一小塊區域,這個時候,邊上傳來了李四地發抖的聲音: “牆上有-有-臉!”
  張起靈一個激靈,忙轉頭一看,只見這東邊那顆夜明珠所照亮的黃漿磚牆,都出現了光影的變化,平白無故顯現出一張巨大的慘白人臉來。
  張起靈知道必然又是一個把戲,有點厭煩地跳下石台,走到東邊的磚牆前一看,發現牆上的其實是一幅影畫,這種畫是當光線從一個固定角度射過來時候,由牆上溝壑的影子所形成的,如果光線的角度不對,畫就不會出現,但是因爲這些線條太詭異了,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很容易被人想象成可怕的人臉。
  他仔細看了看,不由心中一動,眼前的這一幅似乎是敘事畫,而且看內容,應該是在展示雲頂天宮剛完工時候的情形,他看到所謂的天宮,其實是建築在一座非常陡峭的山脈上,山頂雲霧缭繞,把整個宮殿都包了起來,才給人一種浮在雲上的感覺。 張起靈看著那座山峰的情景。 似乎白雪皚皚,海拔應該非常的高,不知道是在哪座山上。
  他轉了轉頭, 發現四面牆上都有影畫出現,忙轉到南面的磚牆繼續看, 只見這一幅, 天宮下面的懸崖上,被修鑿很多地有棧道相連石窟,一行工人,正在用一個“枯槔(吊車)”將一具巨大的棺材。 順著懸崖一個石窟一個石窟的向上拉升, 而送葬的隊伍,則排成一排,順著棧道艱難的往上攀。 張起靈啊了一聲,這個天宮。 難道竟然是一個陵墓,那這棺材裏裝的,是誰呢?
  他繼續走下去,西邊的那幅影畫,更加的奇怪。 只見懸崖上的棧道,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這應該是守陵的士兵在入殓儀式結束之後,爲了保證陵墓地安全,而把進入天宮的唯一的道路燒毀。這樣一來,基本上可以杜絕所有的小規模盜墓行爲,無論南派北派,均沒有人有能力到一個海拔如此高的地方,爬上百米懸崖,去倒一個鬥,不可能也沒有必要。
  他記憶裏並沒有遇到過這樣地墓葬,爲由覺得驚訝。 忙跑到最後一幅影畫之前,一看就樂了,因爲這幅畫卻出奇的簡單:山頂上的天宮突然消失了,只見一片皚皚的白雪,不僅如此。 連懸崖都被一片白色蓋住。 雖然並不是很生動,但是張起靈已經知道了這應該是一場雪崩。
  他猜測,可能是大火使得溫度上升,天宮上方的積雪松動,造成了大規模地雪崩,不僅把整個天宮掩埋在了白雪之下,還覆蓋了整個山頭,把這座宮殿變成了一個貨眞價實的墳墓。
  他看到這裏,不由長出了一口氣,眞沒想到這個雲頂天宮,最後的命運竟然是這樣的。 看來汪藏海對此也是耿耿于懷, 自己的傑出作品在建成後沒多少時間就直接被雪崩壓毀,夠他到死都郁悶地了,也難怪他要把這件事情通過這種隱秘的方式記錄下來,這應該是一個地位顯赫人物的陵墓,他肯定不能把這件作品公諸于世,但是以他這麽喜歡炫耀的性格,他肯定會以某種方式讓後人知道, 自己的作品裏,還有一座這麽壯觀的雲頂天宮。
  現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這座墳墓裏埋的是什麽人了,張起靈深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他突然看到文錦和其他兩個人正在試圖搬動東南角的那面大鏡子。 他覺得很奇怪,忙問她在幹什麽,文錦焦急的說:“我剛才看到三省躲在這面鏡子的後面,一閃又不見了。 ”
  張起靈這才想起三叔的事情,忙上去幫了一把,這面2米高的镏金福字紋銅鏡非常重,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挪開了半米,衆人探頭一看, 只見鏡子後面的牆角壁上,竟然有一個半人多高的方洞, 張起靈照了照裏面, 只見一片黑漆漆,不知道通到哪裏去。
  吳三省前幾天規劃地宮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裏還有這麽大一個房間,但是張起靈早就知道,地宮並非他規劃的這麽簡單,因爲沈船葬和陸葬不同,有一個沈船的過程,這個過程中船必須保持絕對的平衡, 所以對陵墓的對稱性要求非常高, 吳三省規劃出來的地宮雖然沒有原則上的錯誤,但是明顯的頭重腳輕,如果以這樣的結構來沈,估計整個墓會倒栽進海裏。
  他那個時候也懶得去出這個風頭,就沒和吳三省說,現在想起來,這裏有一個用來平衡的通道,也不足爲奇。
  他和衆人解釋了一下,打起手電第一個走了進去, 因爲手電在進盜洞的時候一直開著,基本上都有點電力不足,文錦就讓他們前後各開一只,其他人全部關掉。 這個石道裏面相當的寬,幾乎可以四個人並排走。霍玲看到張起靈和文錦走的如此的近,不由有點不舒服,就硬擠上去,這個時候,張起靈已經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了,他隱約看到前面的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
  同時,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香味,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這種感覺,好像是他們正在走近香味的源頭一樣,再往裏走了幾步後,這些味道已經香的讓他無法集中自己的精神,他回頭想問文錦。 突然發現, 身後的幾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文錦挨著自己的額頭,迷糊的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倒在了他的懷裏。
  張起靈心叫不好,馬上閉住呼吸,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襲來,開始向牆壁上靠去,然後逐漸失去了意識。 朦胧中,他看到三叔蹲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悶油瓶說到這裏,深吸了一口氣,沈默了下來。 說道: “我醒過來的時候, 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面,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幾個月後。 才一點一點的開始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後來又過了幾年,我開始發現,我自己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
  我忍不住想插嘴問他,是不是發現自己不會老。 但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就接著說道: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是什麽問題,不過我在三個月前,碰到了你的三叔,我發覺他非常的眼熟,爲了想起更多地事情,就跟著你們去了魯王宮。 ”他講到這裏,突然轉向我。 說道: “我在魯王宮裏,發現你的三叔很有問題!”
  我一愣,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繼續說道: “你們從青銅棺裏拿出來的那塊金絲帛書,其實是假的。 早就被你三叔調包了。 ”
  我大吃了一驚,叫道: “胡說!他娘的那不是被你掉包的嗎?”
  悶油瓶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說道: “不是,是你三叔自己,他和大奎兩個人,從樹的後面打洞,直接挖到棺材底上,這大概也是爲什麽,大奎必須要死的原因。 ”
  我聽的渾身發冷, 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 雖然仍舊想站在三叔這一邊,但是腦子裏已經猶如一道閃電劃過,無數地景象跳了出來,我想起大奎是怎麽中毒的,想起潘子爲什麽在上樹之前還很清醒,等我們在地面上看到他的時候卻已經深度昏迷,想起我和胖子還沒有爬出那條縫隙的時候,他已經扛著汽油桶跑了過來。
  我無法再想下去了, 只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顛倒了,不知道誰說的是眞話,誰是騙子,我到底應該相信誰。 我覺得腦子一片混亂,無法控制的自言自語道: “不對不對,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沒有動機,三叔他到底爲什麽要這麽做?”
  悶油瓶淡淡的說道: “如果這個人眞的是你三叔的話,的確是沒有動機。 但是——”他說到這裏歎了口氣。
  我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不過心裏似乎已經相信了他,不由苦笑,我原來一直在想三叔到底有多少東西在騙我,現在,我必須要想的是到底他有多少東西沒有在騙我了。
  事情發生這樣地變化,我眞的沒有想到,不過轉念頭一想,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麽用,無論誰眞誰假,都要等到我們逃出去後才有意思,不然死在這裏,知道了眞相又能怎麽樣。
  想到這裏,我忙定了定神,讓自己放松了一下,這個時候,我發現胖子已經走到了石碑前面,笨拙的蹲著,翹起個蘭花指頭,在那裏晃晃悠悠的梳起頭來,我皺了皺眉頭,叫道: “死胖子,你他娘的又在搞什麽雞巴事情,你就不能給我消停點?”
  他轉了一下頭, 裝成女人的聲音,說道: “哀家他娘的正在梳頭~,梳個頭又要不了你的命,你羅嗦什麽?”
  我簡直無可奈何,問他道: “梳頭?你難道也想去那個天門裏看看? ”
  胖子說道: “當然,這麽壯觀的情景,胖爺我怎麽可能錯過,況且,你看我們下來一次也不容易,那女人又跑了, 看來我們的傭金也沒指望了,再怎麽樣,也得挖幾顆夜明珠過來,所謂有錢就不倒鬥,倒鬥就不空手嘛。 ”
  我罵道: “敢情剛才你聽了這麽久,就聽到個夜明珠啊?”
  他聽了不服氣了,說道: “哎,你還眞不能這麽說我,你胖爺我要進這個天門,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們可知道是什麽嗎?”
  
  
  
  第三十五章 血字
  
  胖子聽了不怒反笑,似乎早就准備好了應對的方法,說道:“當然不是,胖爺我要進這個天門,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們可知道是什麽嗎?”
  我對他說道:“誰知道你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你愛說不說,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是在落難,要是那些不著邊際的事情,還是免了。”
  胖子對我說道:“你別著急,我要說的這個事情,和我們現在的處境大大的有關系,你剛才沒聽這小哥說嘛,這個入天門的走道,是個上坡,而那個放著天宮模型的大房間,又非常之高,這高上加高,至少有個十幾米,你想想這古墓總共才多深啊,我估計那房間的寶頂,應該整個古墓的最頂端,我們要出去,就應該從那裏動腦筋!”
  我一聽心裏一亮,忙估算了一下,我剛下到水底墓道的時候,看過水壓計,那個時候已經是水下十三米,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池底,又在這個基礎上下去了十幾米,就是說我們應該是在水下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間。這樣算來,放著雲頂天宮模型的那個房間,頂部離海底,最多也只有十米不到,的確正如胖子所說的。
  剛才只顧著聽故事,眞沒注意到這些細節,我不由對胖子刮目相看,這家夥看似莽撞,其實心裏通明的很,看樣子以後有事情也不能瞞著他,想到這裏,我就對他們說道:“胖子這次倒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過現今知道了這些也不頂事,我們赤手空拳,不要說爬不上十米高的寶頂,就算爬上去了,手裏沒家夥,上面幾層磚頂,如何下的去手。我看我們還是得先去找幾件像樣的金屬冥器來,盡快實施反打盜洞的計劃,再磨蹭下去,恐怕就要錯過退潮的時間了。”
  我說雖這麽說,其實心裏沒底,因爲這一路過來,看到的陪葬品除了瓷器就是石器,連一件金屬的都沒有,有點不符合常理,我隱約覺得說不定也是這墓主人特意安排,現在只能去後殿裏找找,要那也沒有,那眞是天要亡我也。
  胖子聽了我的話,哈哈一笑,說道:“這我也想好了,那大房間四面不是有镏金的福字紋銅鏡嗎?你也是倒騰古玩的,總該知道這鏡子是啥樣子的吧?我們把那鏡子腿給拆下來,那東西老沈老沈的,絕對能當錘子使喚。”
  我剛才聽這名字就覺得很熟悉,聽他說起,才想起我的確經手過這種東西,不過具體是什麽樣子的,我也記不清楚了,看胖子說的信誓旦旦,不像是瞎掰,不由也放下心來,對他說道:“那行,這這事情我們就怎麽定了,事不易遲,我們馬上就行動,不過到了那個地方之後,你可什麽都別碰,千萬千萬,這地方到處是機關,我們以後的年月還長著呢,犯不著爲了幾件死人的東西,把自己也交代在這兒!”
  胖子聽了點了點頭,表示除了磚頭,其他堅決不碰,我怕他還在動那些夜明珠的注意,又強調了幾遍,只說到他煩。我又把那地方的具體結構問了個清楚,把可能遇到的情況,要采取的必要措施,和他們一一說了,然後三個人依計形式,先找到了天門,然後胖子打頭,悶油瓶在後,我就夾在中間,徑直走進了那條狹窄的天道裏去。
  我在悶油瓶的敘述中已經聽過天道裏的情景,但是自己進去,又是別有一番滋味,剛開始並沒有感覺,只覺得是晚上走在嘉興西塘的石皮弄裏,窄了點而已,可是走了一段時間後,前後都已經沒了邊際,才開始慌起來,我走在中間,黑倒是不怕,只是四周太安靜了,我們都穿著腳蹼,腳步聲噼裏啪啦的,在狹長的走道裏聽起來十分的怪異,似乎後面跟著個什麽怪物跟著似地,胖子神經大條,對這些沒感覺,就是這道太窄,他走起來很不舒服,也直埋怨:“這石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誰造的,擺明了歧視我們胖子,你說這通往天門的天道,怎麽寒碜成這個樣子,要天上的道都這個樣子,彌勒佛都不用出門了”。
  我對他說道:“話不能這麽說,他這樣設計肯定有他的道理,這是船葬,船再大也有個限度,估計他爲了突出表現自己的天宮,其他地方只好竟然節約空間了,而且曆來倒鬥的都是又矮又瘦,誰會想到胖子也能做這一行。”
  胖子聽了頗得意,說道:“那是,說到摸金一派,古往今來,別的不說,論身板你胖爺怎麽樣也是第一,不過胖歸胖,一點也不影響我的身手是不,這叫——哎喲!”
  胖子說著突然人一定,走不動了,我一看,原來他兩個肩膀頂住了兩邊的石壁,卡在了走道裏,大笑:“叫你胡吹,自己打自己臉了吧。”
  胖子往前動了動,怎麽樣都過不去,納悶道:“小吳,你先別笑,不對啊,我剛才還走的挺順,怎麽就卡住了。”
  我看了看四周,說道:“看來這石道並不是一樣長寬的,可能剛進來那段略微寬一點,現在逐漸變窄了,你後退了幾步,看看能不能抽出身來。”
  胖子扭著大屁股,使勁往後挪了幾步,卻還是老樣子,說道:“不對不對,不是這個原因,這道明顯比剛才窄,我看是這牆有蹊跷,小吳,我看這事情恐怕不妙。”
  剛才一路過來一直蒙頭就往前走,也沒有注意這些牆壁,聽他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好像是變窄了一點,于是左右手各撐住一面牆壁,一下一股奇怪的感覺傳來,我呀了一聲:“不好,這兩面牆好像正在合攏!”
  悶油瓶也摸了摸牆,點點頭,說道:“看樣子有變故,沒時間了,我們退出去再做打算!”
  我一聽,心說這可不是鬧著完的,被這兩塊牆板壓一下,估計就成三個烙餅了,于是一回頭撒腿就跑,胖子看我們跑的如此快,忙用力一轉側過身子,急的大叫:“等我等我,別他娘的光顧自己。”
  我從來沒跑過這麽快,幾乎是連滾帶爬,幾乎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等我跑到出口的地方,那兩面牆壁明顯又合攏了很多,連我都要側起身子才能通過,胖子更是不行,幾乎是像螃蟹一樣只能橫著走。悶油瓶伸手就去開那個暗門,弄了兩下,突然罵了一聲,轉過頭來對我說道:“有人在外面把門軸卡死了!”
  胖子一聽,臉都綠了,大罵:“這狗日的天門,這下子完了,你們快想想辦法,不然哥幾個今天就歸位了!”
  我急火攻心,看著這石牆一點一點壓過來,眞他娘的比死還難受,可一時間能有什麽辦法,這種情況除非有奇遇,否則大羅神仙也沒轍啊,說到:“能有什麽辦法,往前跑吧,跑的快說不定還有一先生機!”
  悶油瓶一把拉住我,搖頭說:“過去起碼要十分鍾,來不及了,我們往上看看!”,說著雙腳蹬住兩邊的牆壁,就往爬去,我擡頭一看,只見上面同樣黑漆漆一片,也不見任何變寬的迹象,不知道爬上去有什麽用,不過事到如今,總比在這裏等死好,想著招呼胖子一起開爬。
  這走道變窄,爬起來簡直和走路一樣方便,我們一路向上,幾分鍾之內就直爬了十幾米,胖子不由咋舌,說道:“還是這位小哥腦子快,這下好了,我們可以在被壓成餅之前先跳樓自殺!免的受那皮肉之苦。”
  我也沒聽出來胖子是不是眞心的,不過想起要被壓成肉餅就一陣惡心,這可不是爽快的死法,說不定你還能聽到自己頭骨被壓爆的聲音,我眞的是甯願摔死也不想被活活夾死,這時候悶油瓶在上面叫:“先別胡思亂想,我們還有時間,你們還記得不記得,棺材下面的那個盜洞?”
  胖子說道:“當然記得,但是和我們有什麽關系?”話一出口他就哦了一聲:“我懂了,你是說,我們要學習他的精神,不到最後關頭永不放棄是不是?”
  悶油瓶說到:“不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倒鬥的會放著地宮不走,反而在地宮的牆壁裏打洞鑽來鑽去的,如果是這樣,那只有一個原因,他遇到了什麽困境必須在地宮的牆上開洞逃命。”
  我一聽就明白了,不由心一動,說到:“你是說打這個洞的人,和我們一樣,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才被迫去開這個盜洞的?”
  我不得不佩服悶油瓶的思維敏捷,也知道他爲什麽要往上爬了,這地板和兩面牆壁都是青岡石,除非有炸藥,否則怎麽樣也沒辦法打出個洞來,唯一可能下手的地方,必然只有看不到天花板。
  說話間我們已經爬到了頂部,再上去就是一層青磚,我敲了一下,不由大喜,我們料的不錯,果然是空心的,這種磚頭能壓不能鑿,有合適的工具,開個孔應該非常方便。不過我望了一下四周,只見一片漆黑,看不到盜洞,胖子說到:“糟糕了,小哥,你說這石道這麽長,要是他把入口打在走道那頭怎麽辦?”
  悶油瓶說道:“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先是往出口跑,發現出口的門被卡住了,才會用反打盜洞這種迫不得已的辦法,所以這盜洞口必然是在這裏附近,如果他打在另一面,我們也只有認栽。”這話說的非常有說服力,我和胖子點了一下頭,打起精神開始向邊上搜索,這個時候我和悶油瓶的情況還好,側著身子身前身後都還有一個拳頭可以放,胖子已經幾乎到了極限了,要縮著肚子才能在這夾縫裏移動了,我看的出這給他的壓力頗大。就安慰他,說脂肪的壓縮比還是很大的,只要牆壁不頂到你的骨頭,就不算有事情,他聽了臉都青了,擺擺手叫我別廢話。
  我們從最外面開始,一直往裏爬了十幾米,但是什麽都沒發現,其實橫著爬比爬高更消耗體力,我的腳已經開始發軟起來,幾次都差點滑下去,我知道如果兩面牆再合攏一點,我的膝蓋就要沒辦法彎曲了,那時候移動起來更困難,前面又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那個盜洞究竟開在什麽地方,如果眞如悶油瓶說的,萬一在那走道在另一端,那我還眞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死亡。
  早知道這樣,也許還是被海猴子咬咬死的痛快多了,人多說粽子鬼怪有多麽多麽可怕,現在我倒是甯可遇到十幾只粽子,也不想一點辦法也沒有的在這裏活活給壓扁掉。
  這個時候,前面的悶油瓶突然用手電照了我一下,示意我們過去,我和胖子以爲終于找到了,大喜過望,忙拼了命的擠到他身邊,擡頭一看,不由一愣,只見頭頂上的青磚上,寫了一行血字:“吳三省害我,走投無路,含冤而死,天地爲鑒——解連環。”
  我看的心驚肉跳,心說這又不是武俠小說,問道:“這~這是什麽意思?這個人又是誰?爲什麽說三叔害他?”
  悶油瓶說道:“這個解連環也是考古隊的人,就是手裏捏著蛇眉銅魚,死在珊瑚礁裏的那個。”
  我啊了一聲,腦子又是一亂,悶油瓶推了我一把,說:“他既然在這裏留了字,又沒有被夾死在這裏,說明盜洞肯定在附近,現在沒時間想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們快往前走。”
  我跟著爬了幾步,突然想起來,解連環,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啊,好像聽我爺爺提到過。
  
  
  
  第三十六章 脫困
  
  我稍微一回憶,就想起解連環是誰了,說起來解家和我們吳家還是有點淵源的,可能要扯到表親的表親那一份關系上了,俗話說一表三千裏,到了我這一代,和他們也並不是很熟絡了,但是他們也是一個曆史很悠久的倒鬥世家,解連環,似乎和三叔走的比較近的一個二世祖,我最多見過幾眼,不過爺爺責備三叔的時候,經常提到解家的事情,就說因爲三叔,我們吳家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在解家面前擡起頭來,可惜了解連環這孩子,跟著你還出了事情!
  現在想來,原來解連環是這麽死的,難怪我老頭子不讓我跟著三叔混,原來三叔以前有前科在。
  胖子在後面推我,我也沒辦法再細想,咬緊牙關又往前挪了幾步,磚頂上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胖子開心的大叫,他其實大限已經到了,前後都被青岡石蹭的血紅血紅的,好像剛洗了土耳其浴一樣。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腳都有點用不上力氣。不過現在也不急這一時半刻,悶油瓶先往上一探,鑽了進去,踢了踢盜洞的兩壁,確定夠結實,才把我也拉了進去,胖子就有點麻煩,我一個人還扯不動他,就看他發起狠來,大叫著用力就往上拱,背上的皮的都磨掉一大塊才脫身。
  我們站穩之後再看下面,不由後怕,兩面牆之間已經夾的只剩下一條窄縫,我不敢去想如果我還沒脫身現在是什麽樣子,這一次眞是天無絕人之路,再遲幾分鍾,就算發現了盜洞,我們也爬不進去了。
  我又擡頭往上看了看,只見這盜洞垂直向上打了大概只有一人多高好,馬上變了個角度,傾斜著往東邊打去,估計應該是和上面的那個盜洞相連,我的腳直發軟,已經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催著悶油瓶快點向上,三個人爬到傾斜的那一段,吃不消力氣,往洞壁上一靠就直喘大氣。
  這時候下面傳來了石牆完全閉合的聲音,我長出了一口氣,揉著腿,敲著蹦緊的小腿肌肉,盡力放松下來。剛才實在太緊張了,現在人一松就覺得有點發懵,直打哈欠。胖子靠在那裏面如死灰,身上都是破皮,一邊喘一邊說:“這次算是長了記性了,回去之後怎麽樣我也得減幾斤下來,要不然我王字倒過來寫。”
  這磚頭盜洞剛才聽他們說過了,打的非常的好,看樣子這個解連環也不是等閑之輩,我往上照了照,看著整個盜洞是之字形向上的,在建築學上說,這樣打法,就算發生小規模的坍塌,也不會照成很大的危險,如果爲了節約力氣一個直井上去,上面的磚頭整個兒塌下來,結局和被一只打樁機打了一下沒區別。
  胖子歇了一會兒,就問悶油瓶:“我說小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怎麽二十年前走這條道還是好好的,這次就差點被夾死,你是不是帶錯路了!”
  悶油瓶在閉門養神,想了一下說:“這個可能性不大,除非那石碑裏指示生門的記號被人調過了,你看剛才情況這麽險惡,估計我們是進了死門了。”
  胖子就納悶了,問道:“會不會是那個女人發現我們沒死,又來暗算我們?”
  我搖搖頭,要說她狠毒那我是承認,但我不認爲她這個能力去改動幾百年前的古墓機關,這實在離譜,但是這裏又沒有第五個人了,我想了一下,不由有點懷疑,難道是三叔?悶油瓶看出了我的憂慮,拍了拍我,說:“其實我對于這個事情也有一個假設,你如果這麽介懷的話,不妨聽我分析一下。”
  他是這件事情的參與者,而且可以說親身經曆了最主要的部分,他能提供點意見給我,我當然不會拒絕,于是點點頭,請他說下去,悶油瓶說道:“先假設,二十年前,三叔和謝連環是認識的,甚至關系非常好,但是他們沒有表現出來,在我們第一次拖尋的時候,解連環可能已經發現了海底墓的存在,但是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只告訴了吳三省。”
  他們兩個都是倒鬥出身,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于是他們趁別人不注意,找了一個時間,偷偷潛入了這個古墓,他們兩個人都是高手,這應該一點也不難。然而他們進入了古墓之後,發生了什麽意想不到的變故,導致三叔起了殺心,想設計殺掉解連環。
  具體過程我們無法知道,但是可以確定解連環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在這走道的磚頂上留下了血書,卻突然發現這面磚頂是空心的,他隨身必然還有一些工具,就極快的打了一個盜洞,保住了性命。
  我點點頭,分析到這裏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他繼續說道。
  解連環脫身之後,想借這個盜洞脫身,他憑借自己的經驗,在幾次失敗後,終于出了逃出了這個古墓,之後他當然馬上想去找吳三省算賬,沒想到碰到吳三省後,去被反被他殺死。將他的屍體僞裝成被珊瑚礁卡住意外死亡的樣子。
  我聽到他這樣分析,心裏有點不舒服,可是我找不出理由來反駁他,而且他也說了是假設,我定了定,繼續聽下去。
  之後,吳三省爲了某一個目的,或者眞的是爲了躲避風暴,將我們全部帶進了海底墓穴,然後自己假裝睡覺,這個時候,我發現了瓷器的秘密,將所有人都帶到那個水池的底下,這可能是他沒有想到的,他沒有辦法,只好裝成被女鬼附身,將我們引進了放置模型的房間,然後在那個鏡子後面的通道裏,把我們全部迷倒。
  他在我們昏迷之後,應該對我們做了一些事情,之後我是怎麽出來的,其他人怎麽樣了,我都無法判斷,但是我肯定其他人也應該像我一樣,失去了記憶,在過去的二十年裏,就算見到對方,也只會覺得眼熟而已。我聽到這裏,反問他道:“爲什麽三叔當時不幹脆殺了你們,這樣不是一了白了?”
  悶油瓶說道:“我也想不通,不過,也許他當時認爲沒有殺我們的必要,因爲畢竟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他這樣的假設,幾乎是把三叔想象成一個處心積慮,早有預謀的大魔頭,我實在無法接受,在我的印象裏,三叔不會也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胖子聽到這裏,好像有所頓悟,對我說道:“小吳,我倒想起個事情,可能能解釋這個事情,不過我說了你們可別笑我。”
  我一聽,現在眞是集思廣益的時候,胖子腦子直,說不定能想到啥我想不到的事情,忙叫他快說,他故做神秘,輕聲說道:“我看,這事情其實很簡單,你三叔到了這個地方以後,也許碰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就中了招了,小哥剛才不是說你三叔學女人梳頭嗎?你想啊,他這不是提示你們找天門的辦法嗎?這事情誰知道的最清楚?那就是這墓裏的老鬼啊,我看,你三叔肯定給這墓主人的冤魂給控制住了,要是找到你三叔,你直接一盆狗血澆上去,把那鬼逼出來就沒事情了。”
  我看他說的越說越懸乎,說道:“你這解釋他娘的都趕上聊齋了,我和我三叔生活了二十幾年,從來沒覺得他像個女人過,你這個不算。”
  胖子說道:“我可沒說這鬼也一定是女人啊,這神經病還分發作和不發作的時候呢,說不定你三叔人前的時候很正常,人後就塗著個胭脂在做刺繡呢,”胖子說了就敲起個蘭花指頭,我看著好笑,說道:“你以爲是東方不敗啊,還刺繡,你這個說不通。”
  悶油瓶聽著胖子說話,說道:“不,他說這個,我看的確有可能,在古墓裏,的確有過這種事情發生。”
  胖子見有人還同意他的意見,馬上牛起來,說道:“你看,我胖子絕對不會瞎掰,我估計著,這和這墓在海底很有關系,風水風水,所謂風聲水起,遇水而止,你知道爲啥水鬼要找替身嗎,因爲他的魂魄出不去,這古墓建在水裏,風水雖然好,但是對墓主人就大大的不利。”
  我聽他說的一套一套,也不由的不相信,說道:“要不,咱們先記著,要眞能找到三叔,我搞個開個光的佛印往腦門上一印,看看有沒有效果。”
  我們又各自提了一些想法,這時候我們都緩過勁來了,胖子看了看表,說道:“咱們也別在這裏開代表大會了,要眞像我說的這樣,我們要是在這裏餓死,魂魄也肯定出不去,到時連胎都投不了,那就虧大了。”
  胖子說到這裏,撓了撓後背,又問我:“小吳,你有沒有覺得,進了這個古墓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身上癢的厲害?”
  
  
  
  第三十七章 盜洞
  
  我正准備開爬,聽到他問,不由也縮了縮脖子,剛才實在太緊張了,也沒有注意,其實在甬道的時候,我已經感覺被蓮花箭割破的傷口,有點發炎的迹象,但是癢著癢著,又似乎好了點起來,我撩開衣服,看了一下傷口,發現傷口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下去,也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說道:“有感覺,不過現在已經不癢了,這裏濕氣這麽重,可能是過敏吧。”
  胖子癢的厲害,說道:“那這過敏有什麽辦法可以暫時治一下,我剛才出了一身冷汗,現在癢起來沒完了。”說著還不停地往牆上蹭,我看他後面都有血條給他蹭出來,覺得有點不對勁,忙讓他給我看看,他一邊扭動著身子一邊轉過來,手還不停的撓,我拍開他的手,用手電一照,看見他背部的被蓮花箭刮破的傷口上竟然長出了很多白毛,惡心的要命,隨口就說道:“胖子,你多久沒洗澡了?”
  胖子啊了一聲:“洗澡?問這個幹嘛,這屬于個人隱私,我不方便回答。”
  我說道:“你他娘的有日子沒洗了吧,我告訴你,你也別害怕,你背上好像發黴了,白黴,天下奇觀啊,估計你再堅持個幾個月還能種個靈芝出來。”
  胖子聽的雲裏霧裏的,說道:“什麽,白煤?煤還有白的?你說話別這麽費勁,到底怎麽回事情?”
  我看著悶油瓶皺了皺眉頭,似乎情況不妙,也不敢再開玩笑下去,悶油瓶擠過來用手按了一下,一按就一包黑血,輕聲對我說道:“麻煩了,剛才那蓮花箭裏有蹊跷。”
  我覺得奇怪,但是我剛才也中箭了,按道理應該和他一樣才對,難道我爺爺遺傳給我的體質眞的這麽特別,我忙把自己的傷口露出來,表示我的疑問。
  悶油瓶看了看我的傷口,啧了一聲,也搞不清是怎麽回事,這時候胖子怕起來,轉頭問我道:“什麽毛!他娘的別沒頭沒尾的,哪長毛了?”說著又用手去摸,我趕緊抓住他,說道:“別動,你好像得啥皮膚病了,讓我們再給你仔細看看,你可千萬別抓,再抓可就留下疤了”。
  他癢的厲害,哪裏忍的住,我對悶油瓶說道:“這樣下去不行,得想個辦法,我聽人說過,有些人收不住皮膚病的癢,自殺的都有!”
  胖子叫道:“我他娘的現在就想自殺!可癢死我了,要不你就學學關公刮骨療傷,把那兩塊肉給我剜了得了。”
  我小時候也得過皮膚病,土辦法是有一點,就是有點惡心,對他說道:“挖肉是不用,你眞以爲你肉多啊,我也不是華佗,不過我身上還有點爽皮水,給你先塗上,可能有點疼,你可忍著。”
  悶油瓶愣了一下,胖子也啊了一聲,說道:“所以說你們城裏人就是嬌貴,他娘的倒鬥還帶著爽膚水,下回你幹脆帶副撲克牌下來,我們被困住的時候還能鋤會大D。”
  我當然不可能帶著這種東西,呸呸兩口唾液就塗在胖子背上,帶上手套就給他塗開了,沒成想胖子這麽礙不住疼,口水一塗開他慘叫了一聲,人直往前逃去,大罵:“你他娘的塗的什麽東西!我的姥姥,你還不如剜了我呢,這下子胖子我眞的要歸位了。”
  我一看,這疼就是管用了,說道:“看你那點出息,疼比癢好熬啊,你現在還癢不癢?”
  胖子在哪裏手舞足蹈了一陣子,算是緩了過來,奇道:“唉,小吳,行啊,你那什麽東西這麽靈,還眞舒坦多了,那爽皮水什麽牌子的。”
  我看他要知道我是口水塗上去的,非宰了我不可,忙說道:“別跟個娘們似的,我們快走。”
  悶油瓶看著好笑,也直搖頭,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不是苦笑,不由也覺得他變的似乎有點人情味起來,看樣子人之間還是要多交流的嘛。
  不過他笑了一笑之後,又變成一張撲克臉,招呼我們跟上,三個人順著盜洞迂回著向上,爬了大概有半根煙的時間,悶油瓶在前面說道:“分岔口。”
  我擠上去,果然,左右各打了兩條通道,我往左邊那條照了一下,看到只往裏面一點,就有磚頭壘了起來,是條死路,看來磚頭外面就是悶油瓶他們從右耳室到左配室的那條道。不知道爲什麽被他給封了起來。難道怕什麽東西從那棺材那裏過來?
  不過他既然封起來了,那最後脫身的盜洞口必然是在右邊,悶油瓶和我想法一致,對我指了指,三個人二話不說,繼續開爬。
  說實話我長這麽大還沒有爬過這麽長的時間,已經汗流浃背,一般的土洞爬起來還沒這麽累,主要是膝蓋沒東西頂著,不會疼,現在下面都是磚頭渣子,爬在上面像受刑一樣,直覺得兩條膝蓋滾燙滾燙,看樣子做人還是有好處的,下輩子還得爭取做人。
  我胡思亂想著,悶油瓶已經停了下來,做了個叫我不要出聲手勢,胖子看不到前面,輕聲問我:“又怎麽了?”
  我讓他別說話,這個時候悶油瓶已經關掉了手電,我和胖子很知趣,也馬上關掉,一下子我們陷入到了絕對的黑暗之中,我這個時候非常的冷靜,心跳都沒有加速(事後想起來,剛才差點被牆壁夾死的經曆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在心理上已經克服了對古墓的恐懼)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不過在古墓裏,聽他的總是沒錯的。
  我們安靜了一會兒,呼吸平緩下來,身上的汗也幹了,這個時候,我聽到上面的磚頂之上,有什麽東西走了過去,似乎是個人,我心中一驚,看樣子我們上面應該已經是後殿或者是甬道了,這人是誰,會不會是阿甯?或者是三叔?
  正在猜測,我突然感覺到後背脖子上癢癢的,心裏一個激靈,心說難道我也長出毛來了?忙回手摸了一下,正摸到一團濕瘩瘩的東西,貼在我脖子上,我以爲胖子擠過來了,暗罵了一聲,用力一推,把那東西推了回去,手伸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指甲裏粘糊糊的,還有股淡淡的香味。
  我惡心的把這些東西搽到邊上的磚頭上,心說胖子的刺猬頭上肯定噴了不少發油,呆會兒要是找到水源肯定得好好洗洗,這胖子頭上的頭油還指不定是幾個月前的呢。
  正想著,脖子上又癢了起來,這死胖子不知道又在搞什麽稀奇的名堂,我不由無名火起,一把拎住那團東西,把他按到牆壁上去,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怎麽這胖子的臉這麽小起來。我小心的支起身體,摸了一下,心裏咯噔一下,那些濕瘩瘩的東西怎麽好像都是頭發,我又摸了兩把,發現這些頭發全部都纏在一起了,手伸進去就被絞住,我咽了口吐沫,開始冒白毛汗,胖子肯定沒這麽多頭發,這些頭發是誰的!
  我想起水墓道裏那團吃人的頭發,呼吸開始困難起來,不敢打開手電,那東西好像就離我幾個公分,我一開肯定給他對上眼,這種刺激我可頂不住,正想著,我就感覺到一只纖細的濕手一下子摸到了我的臉上,冰涼冰涼的,手指甲非常的鋒利,我頭皮開始麻起來,臉上的肉不由自主的發起抖。
  那手的手指甲刮著我的脖子,然後收了回去,不一會兒,我就感覺到那東西的頭湊了過來,那團濕漉漉的頭發,一下子貼到我的臉上,我惡心的只咬緊牙關,已經准備爆起了,突然這個時候,那團頭發裏突然有一個女聲,非常的輕,她在我耳朵邊說到:“你是誰?”
  那聲音眞的非常的輕,但是我卻聽的很清楚,不由大吃了一驚,同時這個女人的身體就靠了過來,硬是擠進了我的懷裏,纖細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然後摟住了我的脖子,我本能的發起抖來,只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的嬌小,她的嘴巴貼上我的耳朵,呵出的氣都是冰涼的,我徹底懵了,只聽她又說道:“請抱住我。”
  我聽到這句話,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雖然手還在不停的抗拒,但是卻根本不聽我大腦的命令,一下子摟住了她的腰,這一下更不得了,我一下子感覺到,這女人竟然什麽都沒穿,皮膚冰涼但是出奇的光滑,我不由心裏一亂,臉就紅了起來,這個時候,那女人的嘴巴已經移到了我的下巴上,一碰一碰的,好像在暗示我去吻她,我完全失去控制,剛想一頭吻下去,突然悶油瓶的手電就亮了,我一下子就看到了我摟在懷裏的‘東西’,不由頭皮一炸,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第三十八章 禁婆
  
  我的眼前一個手掌不到的地方,赫然是一張慘白的巨大人臉,上面的皮膚不知道在海裏泡了多少年了,全部都腫成透明的顔色,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兩只妖眼竟然沒有眼白,黑色的眼珠幾乎占滿了整個眼框,咋一看像極了一具被剜去雙目的猙獰的腐屍。
  這一下子把我嚇得幾乎要瘋了,我歇斯底裏的大吼一聲,一把把它推開,拼命往前爬去,腦子裏只有一個字:逃。可是那走道很難通過兩個人,我和悶油瓶卡在了一起,動彈不得,我看擠不過去,一把抓住他,大叫:“鬼!有水鬼!”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輕聲問我:“別叫!水鬼在哪裏?”
  我轉過身子狂指後面:“就在後面,就……”
  話說了一半我就一呆了,心裏啊了一下,只見我身後竟然什麽都沒有,沒有人臉,沒有頭發,連一點水漬都沒有,我的手指幾乎戳到了胖子的臉上,把他弄的莫名其妙,說到:“去你媽的,你才是水鬼。”
  我這下子懵了,忙探頭去找,東看西看,眞的不見了,但是不對啊,剛才的感覺這麽眞實,不可能是幻覺啊,難道我眞的給這古墓逼出心理問題來了?我心髒還在狂跳,腦子裏又一團迷霧,都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好了。
  胖子看我臉都綠了,就安慰我道:“怎麽回事情,你別急,慢慢說。”
  我結巴道:“剛才我看到很多頭發,裸體女人,還有水鬼!還想親我!”
  我思維很混亂,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胖子最後不耐煩了,說道:“小吳,你該不會是做夢了吧,要眞有水鬼,那也得先從我身上爬過去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說道:“不過你二十好幾了,夢見個裸體女人正常,你胖爺年輕那會兒,也夢見過不少,沒事。”我罵道:“你他娘的別寒碜我,我剛才那肯定不是做夢!你看我脖子還濕著呢,就是給它蹭的!”說著我就把脖子露給他們看,悶油瓶和胖子用手摸了一下,都皺了一下眉頭,胖子還擡頭看了看盜洞的磚頂,以爲上面水漏了下來,我和他說這是不可能的,磚頭縫裏都抹了白膏土,水密性非常的好。
  胖子奇怪道:“這就怪了,這裏就一條道,按道理要是有什麽東西爬到你身上,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說道:“該不會是你睡著了吧?被人從你身上爬過去都不知道。”
  胖子沒好氣道:“去你的,胖子我就算是睡著了,別人從我身上踩過去還能不知道?況且在這裏地方,你能睡的著嗎?你要是不信,看看我背上有沒有腳印!”說著他就一轉身,讓我們看他的背。
  我當時已經緩過勁道來了,也沒想到那東西竟然會趴在他背上,胖子一轉身,那東西就轉過頭來,嘴巴直碰在我鼻尖上,我嚇得喉嚨都抽筋了,吱了一聲拼命就往後退去。可是才爬了兩步,突然腳上一緊,低頭一看,發現小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纏滿了頭發。我用力想將腳扯出來,但是根本掙脫不開,同時大量的頭發開始往我身上纏繞過來,直往我嘴巴裏鑽,我平生最怕就是嘴巴裏有毛,忙用手亂擋。慌亂間,悶油瓶一把扯住我領子,將我向他那裏拉去。
  他才拉了沒幾步,自己的手也被攪在了頭發裏,再也拉不動,我回頭一看,胖子已經被裹成個蛹一樣,在裏面直扭,可那東西卻又不見了,整個墓道裏面都是頭發,就像進了黑色的盤絲洞一樣。
  悶油瓶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連忙問我道:“身上有沒有火源?這東西怕火!”
  我一摸自己腰裏的腰包,摸出一只防風打火機來,不由大喜,這東西是在船上吃魚頭火鍋的時候,問船老大拿來點煤油爐的,點完後直接就給我揣兜裏了,想不到還眞成了救命的家夥,想著忙打起來就去燒身上的頭發,那些頭發雖然很濕,但是火一燒就能燒斷一大把,我幾下子就掙脫了出來。忙衝到胖子身上,剛想拉他,突然就從邊上的頭發堆裏探出一張巨臉,幾乎一下子就趴到了我背上。
  我一看完了,根本沒時間躲,頭一低,竟然一拳就打了過去,那完全是人到了極端恐懼的時候的條件反射,這一拳我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只聽啪一聲,把它的鼻子都打的凹了進去,打出一團的黑水。還虧了我手裏的是防風的打火機,這一下子竟然還沒熄滅,我咬緊牙關想給它再來一下,卻發現那東西一個哆嗦,竟然往後縮了一下。
  我一看,突然心中一亮,有門啊,他娘的,果然是神鬼怕惡人,這鬼還怕拳頭,我想著腦子也糊塗掉了,竟然興奮起來,擡腳就朝它面門一踹,把它的臉都踢歪了,直踢回到頭發裏去。我怕再一腳就要被他纏住了,忙回退了幾步,把打火機舉起來,和它對峙起來。
  那臉藏在頭發裏,露出一個非常怨毒的表情,但是它忌諱著火,不敢貿然上前,這個時候悶油瓶不知道從那裏掏出來幾只濕的火折子,往我的打火機蹭了幾下就燒了起來,這火大多了,那怪物尖叫了一聲,竟然開始往後逃。我看它幾下子就縮的很遠,把胖子給讓了出來,忙趁這個機會把纏在胖子頭部的頭發燒掉。
  悶油瓶一直把那怪物逼到消失在黑暗裏,才把手放了下來,這個時候火折子都快燒到他的手了,我低頭去看胖子,只間他的鼻子和嘴巴裏全是斷發,臉都憋的青了,忙用力槌他的胸口,直把他打的突然一口氣上來,鼻孔裏噴出一大團黑色的東西。
  我長出一口氣,幸虧胖子肺活量大,一下子自己就把氣管通了,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犧牲自己去給他做人工呼吸。
  胖子喘了一會兒,把氣管裏的剩下的東西都咳嗽了出來,才半死不活的問我們:“我的姥姥,那東西到底啥玩意啊?”
  我把一直捏在手裏不肯放手的打火機按滅,只覺得那打火機已經滾燙滾燙,手上的皮都燙掉了,悶油瓶也比我好不了多少,他甩著手,對胖子說道:“這是應該是禁婆。”
  我聽英雄山的老海說過這東西,不太相信,啊了一聲,問道:“眞的有禁婆這東西?”
  悶油瓶點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麽産生的,不過這一代傳說很多。應該不會錯。”
  我覺得奇怪,就問他詳細的情況,但是他也只搖頭,只說:“禁婆是水裏孕育出來的,我知道它肯定怕火,其他我眞的不清楚,就像粽子一樣,從古至今我們只知道粽子怕黑驢蹄子,但是他爲什麽怕誰都不清楚,我只是沒想到這東西還有思想,我們一定要小心,它肯定還躲在我們後頭”
  胖子心有余悸,往我們這裏靠了靠,問道:“奇怪了,這墓的風水這麽好,怎麽裏面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個墓風水好不好,我現在還眞不敢肯定,不過對于禁婆,我倒是查過一些資料,這禁婆在山區的少數民族裏其實代表的是巫師和靈媒,可是在海邊的老傳說裏就是天下間最惡的鬼,不知道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差異,不過禁婆的下場一般比人慘,要是被人抓住,一般都是直接切斷手腳,然後活埋,一說禁婆的起源,一般都是和孕婦有關,放養屍棺的那個耳室恐怕和這東西脫不了幹系。還有三叔說過的大肚子壁畫,禁婆在這裏應該並不是偶然,說不定還是墓主人故意安置的。
  我想著,悶油瓶擔心等一下那東西又跟過來,招手讓我們繼續前進,我聽了聽盜洞頂上,已經沒了聲音,不知道剛才走過去的到底是誰,我們在下面折騰動靜這麽大,說不定已經被他聽見了,此地不益久留,還是快點開路。
  我看了看胖子,他表示沒問題,我看他也不想呆在這裏,就讓他手電打起來,挂在自己腰帶上,這樣後面我們也能隨時注意。我把打火機纂在手裏,就繼續前進。
  我們再往前爬了一段,盜洞突然又開始之字形的向上,我看了看邊上,原來他一路打過來到了這裏,再往前就是墓牆,估計外面就是海水,他只能改變方向,向上找出路,可能這個解連環的思路也和我們一樣,想從墓的最頂端出去。
  我們從進這個盜洞開始,一直到這裏,大概也就半個小時時間,看樣子這個海底墓穴並不大,一路過來,我有了一個大概的感覺,其實這個墓室的長度和寬度並不長,主要的問題還是在它的高度上,現在我能估計到的高度就有將近三十米,那如果按照現在的標准,三米一層樓房的話,這座墓深入海底應該有10層樓這麽高,雖然雄偉,但是也不算奇迹。
  我們現在沒有辦法走回頭路,只好繼續往上爬,又爬了有一只煙的工夫,突然悶油瓶不動了,我推了他一下,他回頭,輕聲說:“沒路了”
  我一愣,不可能啊,忙擠上去看,只見上面果然到了盡頭,被幾塊很大的青崗岩板擋住了,我用手推了一下,這些石板非常的重,但是也並不是推不開,我和悶油瓶兩個人試著用力往上一擡,擡起來一小條縫,馬上,我們就發現上面的那個墓室裏竟然有光漏下來,正在納悶,手上一松,我們頭頂上的那塊石板突然消失了。
  
  
  
  第三十九章 混戰
  
  我稍微錯愕了一下,馬上意識到頭頂上的石板肯定是被什麽人擡了上去,那一刹那我還以爲是三叔或者阿甯,因爲古墓裏除了他們再沒有其他人了,可是我一擡頭,卻看見一只魁梧的長滿鱗片的海猴子,躬起個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我用眼角的余光瞄到它的肩膀上血肉模糊,還插著一只梭镖,心裏一歎,眞是他娘的冤家路窄,這東西還眞貼上我了。
  我沒想到還會有這麽戲劇性的事情發生,一下子不知所措,這時候突然有人拉我的褲子,我低頭一看,原來是悶油瓶。他正示意我快下去,我看到這海猴子身軀龐大,馬上知道了他的用意,也忙往下爬去。我下面的盜洞是一個斜坡,本來我就是和悶油瓶擠在一起,行動非常的不便了,這下子手忙腳亂更是慢了半拍,才下去幾步,海猴子“咕噜”了一聲,猛的就探頭下來。我看到那張猙獰的猴臉直逼著我就來了,嚇得腳下一滑,一屁股撞在盜洞壁上。
  這下子雖然屁股巨痛,但是我乘機順勢滑了下去,心說天祝我也,這樣就能迅速回到盜洞裏面,那海猴子體積這麽大,打死都鑽不進來,這下子至少可以緩一下心跳。我那時候想的很美,可是天不從人願,才滑下去半米,突然就發現胖子堵在下面,正一個勁的往上鑽,大叫:“上去上去,那雞婆又爬上來了!”。我一聽大吃一驚,忙往他身後看去,只見一大團頭發已經爬上了最後一個“之”字的轉彎處,心裏罵了一句,眞是福無雙致,禍不單行,怕什麽來什麽。我忙把打火機扔給胖子,讓他先擋一下,自己擡頭去看上面的情況,才剛動脖子,突然肩膀就一陣巨痛,我轉頭一看,原來那海猴子的肩膀雖然太寬,但是脖子還是非常的靈活,我一個不注意,已經被它一口咬住右肩。
  這下子麻煩了,它這一口咬的恰倒好處,獠牙深深的刺進了我的皮肉,疼的我幾乎要暈厥過去,缺沒有傷到筋骨。我剛想掙紮,它用力一扯,把我整個兒拖出了盜洞。
  海猴子將我叼在半空,似乎沒有想要馬上殺我,但是我知道,只要它用力一甩,就能把我從肩膀處撕成兩段,這個時候就算是再怕也必須要反抗了,我突然看到它的肩膀上有我打進去的那一支梭镖,情急之下就是一腳,這一下子正踢到地方,梭镖竟然被我又踢進去四五分。它“熬”了一聲,一下子把我甩了出去。
  我使盡全身的力氣,在地上滾了七八圈,總算緩衝了落地時候的撞擊,可是再想站起來,整只右手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了。那海猴子疼的惱羞成怒,狂吼了幾聲又撲了上來,這一次是直奔我的脖子,看樣子想直接把我的喉嚨咬斷。
  它來勢極快,我避無可避,只好用手去擋。這無疑是螳臂擋車,但是如果不這樣,我恐怕連腦袋都保不住。這個時候,胖子突然從後面撲了過來,一下子抱住了海猴子的腳,把它絆了個狗吃屎,兩個人同時倒地,滾成一團。胖子非常敏捷,還想學武松打虎爬到它背上去,可那海猴子的力氣極大,胖子根本壓不住它,被它一腳踢的飛了出去。
  我一看胖子也制不住它,心叫不妙,果然那海猴子朝胖子呲了呲牙,轉頭又向我撲過來,我一看你他媽的是針對我啊!忙去摸腰裏挂著的氣槍,一摸就想了起來,剛才爬石壁的時候,爲了順利脫身,早就把那長矛一樣的槍扔了,如今可能已經被壓成一團麻花了。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海猴子瞬間就到了我面前,我以爲它肯定會一口咬住我的脖子,把我的腦袋扯下來,索性把眼睛一閉就在那裏等死,沒想到它似乎還有氣沒消,一腳狠狠踩在我的肚子上,這一腳差點沒把我的脊椎給踩折掉,我一口血吐出來,疼的幾乎失去了意識。它還不罷休,又擡腳想踩我的胸口,可是腳剛擡起來,突然“梆”的一聲巨響,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只見它敖一聲就被敲的飛了出去,摔了好幾個跟頭。
  我轉頭一看,只見胖子天神一樣走了過來,手裏舉著面大銅鏡,現在還在不停的震動,我看了咋舌,看來造成剛才巨響的凶器就是這個了,這胖子的手眞黑,那一下要是人,就鐵定給拍死了,我暗自提醒自己,以後千萬不能得罪他。
  胖子此時正在氣頭上,不等那海猴子爬起來,衝上去又是反手一下,同樣“棒”一聲巨響,那海猴子臉都被敲的變形,又滾出去好幾米。可惜這海猴子體格非常的健壯,這幾下子沒對它造成重創,不過它也知道了胖子的厲害,再也不敢衝過來,幾個飛竄爬上了一根柱子,在上面對著胖子直吼。這個時候我已經發現了,這裏就是悶油瓶說的放置天宮模型的房間,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房間四面牆上,有四幅巨大的影畫,我現在沒辦法仔細去看這些畫的內容是否和他描述的符合,但是可以肯定,這裏的情景在他們離開二十年後,一點也沒有變化。不過讓我詫異的是,這個房間並沒有他說的那麽大,這裏能讓我感覺他所說的壯觀的,只有邊上金絲楠木柱,的確是三人環抱,貨眞價實,其他的東西,頂多只能算是豪華而已。
  胖子一擊得勝,囂張起來,罵了一聲:“操你媽的,老子粽子都敲死不知道多少個了,你一只破猴子在我面人五人六的,簡直不把你胖爺爺當回事情。”說著就想把鏡子甩上去,可是這銅鏡分量也實在夠重,胖子剛才那兩下牟足了力氣,這一次卻舉都舉不起來,在原地晃了好幾個圈。
  這海猴子非常狡詐,看他發力不成,突然就從柱子上跳了下來,猛的把胖子撲倒在地上,胖子反應不及被壓在了下面,一時間也推不開,結果結結實實挨了那海猴子一爪子,這一巴掌就直接甩掉胖子一塊皮,胖子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一下子眼睛都紅了,狂吼一聲,一口就咬住他的臉,那海猴子疼大吼一聲,跳起來遠遠的逃出去好幾步。
  我看到海猴子臉上的鱗片被撕下來一大塊,鮮血淋漓,看上去更加的猙獰,不過它也被胖子搞懵了,變的謹慎起來,開始遠遠的站著觀察我們,似乎想找出胖子的破綻。胖子這個時候也是硬撐著,我看他氣都接不上來,體力消耗的很厲害。
  雙方對峙了幾分鍾,這海猴子畢竟是動物,沒辦法和人一樣,開始精神不集中起來,它打了個哈欠,轉了轉頭,開始左顧右盼,馬上,它就看到悶油瓶正在咬牙把盜洞口的石板蓋回去,那石板非常的重,一個人實在很難擡動,他只能一寸一寸的拖著,這海猴子看到悶油瓶一個人落單,殺心又起,大吼了一聲就衝了過去。
  我心裏一驚,沒想到這東西也頗有人性,知道吃軟怕硬,忙大叫:“當心!!”
  悶油瓶已然察覺後面勁風突起,沒有辦法,只好放下石板,一個打滾先逃過一擊,那海猴子一爪落空,馬上又是一撲。我知道悶油瓶必然有能力對付這東西,也不是很擔心,只見他往前跑了幾步,把海猴子引到一根楠木柱邊上,突然一躍,第一腳踩到柱子上,然後一蹬,淩空跳舞一樣的一個轉身,兩只膝蓋就狠狠壓在了那海猴子肩膀上,只把那海猴子壓的身子一矮,差點跪了下去。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功夫,只看的眼睛一亮,不過那海猴子非常的強壯,這一下子幾乎沒對它造成影響,不過悶油瓶還不罷休,不僅沒有立即跳下來,反而雙腿一夾,用膝蓋夾住了它的腦袋,然後腰部用力一擰,就聽一聲清脆的喀啦,那海猴子的腦袋不自然的被擰成了180度,整塊頸骨都被絞斷了。
  這一系列動作幾乎在一秒內全部完成,簡直是秒殺,我和胖子看的下巴都掉了下來,都覺得自己脖子一疼,好像抽了筋一樣,我想起那血屍的頭,心說肯定也是這樣被他擰下來的,不由直吸涼氣,這一招太狠了,我都替那海猴子覺得不值。
  悶油瓶跳下來後,忙衝回去搬那塊石板,我看到一團頭發已經從盜洞口裏冒了上來,忙叫胖子去幫忙,胖子還是老辦法,先用打火機把那團頭發逼下去,然後和悶油瓶一起把青崗石蓋回了原位。那禁婆很不甘心,在下面撞了好幾下,想把石板撞開,胖子怕它把石板撞裂了,索性一屁股坐了上去,把洞口牢牢的壓死。
  撞擊的聲音一直持續了十分鍾,無奈胖子加上石板,不是一般人能擡的動的,胖子被震的力竭,下面的東西才平息下來。他罵了聲娘,累的一下子躺到地板上不動了。
  我看危險過去了,長出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右手已經恢複了知覺,可以做一些稍微的活動了。我看到悶油瓶走到了東南邊的角落裏,忙跟了過去,那裏的鏡子已經被移開了,牆上果然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只有半人高,裏面看上去非常的深邃,不知道通到哪裏。
  
  
  
  第四十章 牆洞
  
  這個洞口應該是整個事件中比較關鍵的一點,悶油瓶的回憶到這裏就中斷了,以後的事情就是一個迷,洞中有什麽,他是怎麽出來的,其他人是否像他一樣失去了記憶,現在還都是一點根據都沒有的推測。
  我仔細的打量著這個洞,單從外表上來看,這只能說是一個位置不太合理的人工門洞(除了地道戰裏,我還沒有見過誰會把門開在這個地方),門裏面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用和外面一樣的黃漿磚,在結構上非常的普通,這樣的洞我在山西燒炭的工廠裏裏見過不知道多少,都是用來做磚窯的天井,但是開在這裏,在墓穴的格局上就顯得非常的突兀,不知道是幹什麽用處的。
  在我的記憶裏,幾乎所有的墓室都是對稱結構的,很少會在一個地方莫名其妙的開個通道或者多一個房間,除非這個墓的主人本身就有這種癖好。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的話,那麽只有兩種可能性:
  我第一想到的是,裏面可能放置了什麽隱秘的陪葬品,這倒也並不奇怪,在爺爺的筆記上面,在自己的墓中設計暗室的人比比皆是,但是這些暗室一般都僞裝的非常好,這個洞,即沒有活門,也沒有僞裝,單單就是在外面放了面鏡子,似乎也太兒戲了。
  第二種可能性就是和風水有關系,我推斷的理由是,鏡子是風水裏面很重要的道具,放在這裏應該有一種講法,一般來說,要在一個房間裏開一扇門,是風水裏“通”的表現,就是說要把什麽東西引進來,或者放出去。
  這是小風水,和古時候的大風水又有很大不同,就像佛法裏的大乘和小乘一樣,小風水講究的是改,就是通過一定的手段,將小範圍內不好的改成好的,對于這一塊知識,因爲比較有趣,我知道要比大風水多一些。
  我順著這面鏡子的對角線,走開去查看其他地方,希望能給我找到一些提示。這裏整個房間的布置,和悶油瓶說的一模一樣,但是因爲它還維持著二十年前的樣子,所以只有四個方向上是有夜明珠照明的,中間的天宮模型隱藏在黑暗中,只能打著手電看幾個局部,我在掃視了幾圈後,目光被牆上的影畫吸引了過去。
  這四幅影畫的內容,我之前已經描述過了,但是當時我也是聽悶油瓶形容出來的,十分的模糊,現在自己來看,就發現這些畫其實非常的寫實,只要你夠細心,還可以看出很多具體東西來。
  首先,我一眼就發現,畫中白雪皚皚的山脈,很有可能是吉林的長白山的北坡。這並不是我的記憶力驚人,只是長白山的幾座主峰非常有特點,凡是所有去過那裏的人,應該都能分辨出來的。
  第二是我注意到了第二幅畫裏,送葬的隊伍,穿的都是元服,這也就是說,這個棺材裏的人,應該是一個地位顯赫的元朝權貴,那這雲頂天宮的修建時間,很有可能是元末朝代交替的時候,在這樣的亂世中還有能力修建這樣一座巨大的陵墓,這個墓主人肯定不簡單。
  第三是最讓我吃驚的,所有送葬的隊伍,都是女人,這實在是非常的不合情理,我不知道蒙古族的墓葬儀式如何,但是全部由女人送葬,眞是聞所未聞。
  其他諸如此類的小細節非常之多,不知道是雕刻師有意留下的線索,還是他們本身的行事作風就是如此。
  我看到這裏,心中已經非常清楚,憑借這些線索,只要在當地找一個熟悉地形的山民,絕對就有可能找到這座宮殿的位置,只不過,它埋在幾百年的雪層下面,凍土非常的松軟,一旦挖掘的不小心,一次小小的雪崩就足以讓你永遠長眠在雪層裏。
  但是這些提示應該和牆角的洞沒有關系,我又去檢查其他幾個角落裏的鏡子和後面的牆壁,發現並沒有什麽特別,看樣子所有的問題,只有進了那個洞,才有機會找到答案。我回到洞口,看到悶油瓶仍舊看著,眼睛裏出現了少有的猶豫,似乎在考慮什麽問題。他看到我走過來,突然對我說道:“我可能還得進去一次。”
  “不行。”我聽了大吃一驚,“這你不是去送死嗎?如果你再失憶二十年,一切都沒意義了。”
  他淡淡道:“我和你們不同,對于你們來說,這裏的事情只是一段離奇的經曆而已,而對于我,是一個巨大的心結,如果不解開,就算我什麽都記得,這一輩子也不會好過。”
  我聽了心裏急起來,連說不行,其實我並不是不能理解他,但是現在我們所處的環境不容許節外生枝,盡快出去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不然就算我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秘密有怎麽樣,空氣耗盡,所有的人都會窒息而死,這些秘密也會隨之馬上失去價值。
  我把我的顧慮和他一說,他也表現的有點矛盾,問我:“那你有多少把握,我們能夠出去?”
  聽他這樣一問,我才想起我還沒有仔細看過這裏的寶頂部,忙擡頭細瞧。
  在我看過的所有筆記裏,明墓的頂部都被描述的非常牢固,所謂七橫八縱,按照我的想法,這個寶頂爲了對抗壓力,應該是用拱形的結構,中心高,兩邊低,但是現在看來,它好像沿用了陸地地宮方法,做成了一個平頂。那麽在任何一個地方開洞,都關系不大。
  寶頂離我們有十米多高,這裏沒有可以墊腳的東西,只能先從邊上的柱子做文章,用鏡腿在上面敲出幾個坑出來,然後爬上去,敲裂表面的白膏土,然後開始處理青磚,我們也不需要太小心,只要算好時間,破壞上面的承壓結構,上面自然就會塌下一個洞來,我們等到海水把這個墓灌滿,就能輕易的逃出去。
  這個計劃,最關鍵的就是把握好時間,如果不是在退潮的時候,承壓結構一破壞,說不定整個寶頂都會被狂湧進來的海水衝垮,把我們壓死在裏面。
  我把這些和悶油瓶說了一遍,我和他強調,其實我們出去的機會非常大,只不過一出去,這個墓就要徹底完蛋了,但是這個墓並不會消失,裏面該有的東西都還是會有,他大可以過幾天備好裝備再回來,並不急于這一時。
  他點點頭,終于被我說服了,胖子實在熬不住,說道:“既然這樣說,那還等什麽,我們幹脆現在就動手,先把這柱子搞定。免得呆會兒手忙腳亂。”
  我看了一眼手表,離退潮還有六個小時,時間還很充分,搖頭道:“我們剛才體力消耗的非常厲害,又一點也沒有進食,人的狀態非常的低,這個時候應該好好的休息,等一下我們出去了之後,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說不定上面的船已經開走了,如果沒體力,出去了又淹死,那太虧了。”
  胖子本來積極性很高,聽我說的有道理,郁悶的撓了撓頭,說道:“他娘的還要等?那行,我先睡會兒,什麽時候開工了什麽時候叫我。”
  我也找了個地方靠著,但是腦子並沒有停下來,我算著如果海水開始灌進來,大概是怎麽一個走法,現在往池底石碑的通道已經封閉了,雖然不是密封,但是入水肯定比進水要慢,大量水肯定會先湧進那個奇怪的牆洞裏,只是不知道這個矮洞通到什麽地方去,如果他和其他房間連通,就非常的麻煩,這裏會形成一個旋渦,把我們整個兒圈進去。
  想到這裏,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洞的深處,盤算著,有什麽辦法,可能把這個洞堵住,隨即我想到,可以把那些模型堆在一起,我估計著這洞口的高度和寬度,想著怎麽樣來堵合適。
  然而在我集中注意力的那一刹間,我的心中,陡地升起了一股極其異樣的感覺。
  在門洞裏的黑暗中,有一股力量,正在強烈的吸引著我的視線。這種力量不僅強烈,還有一定的強迫性,我想轉過頭去,卻發現脖子怎麽動也動不了,就連眼珠都沒有辦法轉動。
  同時,我立即就感覺到焦躁,這種焦躁,很難形容,就好像一個饑餓到了極點的人,拿到一包食物,卻怎麽也撕不開包裝一樣。這種焦躁,很快又在我心裏,産生了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進這個門裏去看看。
  這一切幾乎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一點也沒有預兆,他們感覺到不妥時,已經晚了,我一下子推開前面的悶油瓶,向洞裏衝去。因爲我離那洞口非常的近,所以幾步便衝進了黑暗裏面,他想拉也來不及。那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到底在幹什麽,一心只想跑到這個洞的最深處去看看,我連手電都沒有打,就在黑暗裏向前狂奔,根本不管自己的腳下。也沒有注意身後有沒有追上來。
  可是才跑了幾步,突然身後一陣勁風,隨即左腳的膝關節一陣巨痛,整只腳使不上力氣,撲倒在地上。
  這一跤摔的非常厲害,我的額頭撞到了地板,疼的我腦子嗡嗡直叫,鼻子都磕出了血來。但是這樣跌出了一步之後,我心裏的焦躁,突然就消失了,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只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奇異之感,這個洞穴太厲害了,單單看到一團黑色,就可以讓人喪失心智,我剛才入神的一看,便中了招數了。
  我回頭一看,看見悶油瓶和胖子已經追了進來,有一只手電就躺在一邊,看樣子就是這個東西,打中了我的膝關節。
  他們兩個走到我的邊上,二話不說,架著我就往外拖,但是我一只膝蓋受了傷,站也站不起來,他們拖了幾下竟然沒能擡動,加上這裏光線又暗,場面混亂之極。
  胖子看一只手太不方便,就把手電夾在腋窩裏,用兩只手來拖我,他的動作非常暴力,我被他拉的幾乎要休克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電光掃過一個地方,我的眼睛一閃,好像看到那黑暗裏,蹲著一個人。
  那光的速度太快了,我沒看清楚,但是我很確定,那肯定是一個人,我馬上想到了三叔,忙大叫:“等一下,前面有人!”
  胖子聽了,回頭一照,掃到一個背影,但是他已經站了起來,正在快速的向洞裏跑去。
  這一下子三個都看的很清楚,我們一愣,但是都沒有看清楚那是誰,悶油瓶反應最快,立即大叫:“快追!”說完飛也似的追了上去,胖子大罵一聲,只好跟上。
  我使了幾下勁道,只能勉強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跟上去,這個時候,悶油瓶已經和那個人扭在了一起,隨即胖子也撲了上去,這兩個人一前一後,直接把那人按在了地上。胖子拿電筒一照,“啊”了一聲,叫道:“是阿甯!”
  我跟上去一看,大吃了一驚,只見她蓬頭汙面,身上的潛水服都被勾破了,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鼻子和嘴角都有血迹。眞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麽事情,竟然搞成這個樣子。不過隨即我就發現,其實我們三個也好不到那裏去,特別是胖子,簡直是渾身是傷口,慘不忍睹。
  胖子看到這個女人就有火,指著她的鼻子就開罵,可才罵了幾句,悶油瓶突然阻止了他,說道:“等一下,她有點不對勁!”
  
  
  
  第四十一章 珊瑚樹
  
  悶油瓶話一出,我才發現這阿甯的表情,非常的木然,甚至可以說是呆滯,和以前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大相徑庭。現在被悶油瓶按在地上,也不掙紮,也不說話,甚至看都不看我們,好像這事情和她無關一樣。
  胖子看著覺得奇怪,說道:“是他娘的有點怪了,我罵的這麽難聽她都沒反應,要在平時,我擠兌她幾句,她早一腳踢過來了。”
  我知道他手黑,問他:“剛才你有沒有下重手,你看她話都說不出來,我看十有八九是你下手太狠,把她給打懵了。”
  胖子大怒,說道:“你少他娘的胡扯,我能這麽對待一個女士嗎?剛才我就按她的腳,還是輕輕的,連個印子都沒留下,你要不信就問小哥。”
  悶油瓶讓我們別吵,說道:“你們放心,她身上沒什麽大礙,只是神智不太清楚。可能受了什麽刺激。”說著他又用手在她面前揮了揮,還打了一個響指,可是阿甯一點反應也沒有。
  胖子撓了撓頭,想不明白,說道:“會不會是這娘們看到什麽東西,給嚇傻了?”
  我說道:“這女人狠的要命,身手又好,她怎麽對我你也看見了,這種人怎麽可能會給嚇傻,你可千萬別被給她騙了,說不定她這樣子是裝出來的。”
  胖子一聽,也懷疑起來,說道:“你說的是不錯,最毒婦人心,我們還是小心點好,要不,我們一人甩幾個巴掌給她,看她有什麽反應?這女人很要強,我們幾巴掌下去,任她是什麽貞潔烈女,銅頭鐵臂,也——”
  我看他扯到哪裏都不知道了,罵道:“打住,他媽的你革命片子看多了,想學國民黨特務?你看她這樣子,你下的去手嗎?”
  胖子舉起他那大巴掌,對著阿甯的小臉象征性的甩了兩下,發現還眞下不去手,泄氣道:“只可惜你胖爺從沒打過女人,那他娘的你說怎麽辦吧?”
  我和她相處的時間不多,要通過她的動作來判斷她是不是假裝的,根本不可能,說道:“這東西一時半會兒也判斷不了,我看我們把她綁起來,先帶出去再說。到時候直接報警,讓警察去處理這事情。”
  胖子大怒:“你他媽是眞傻還是假傻,我們爺三是倒鬥的,你知道啥叫倒鬥不?交給警察,你腦袋撞豬上了吧?”
  我還眞想懵了,被胖子一說,眞想打自己一巴掌,心說他娘的怎麽心態還沒調整過來,又把自己當古董攤子的小老板了,忙對胖子說道:“我前幾次下盜洞都是趕鴨子上架,心裏一直還當自己是個好市民,習慣了有困難找民警,嘴巴一快就說出來了,你就當我放屁。我重新說”。
  胖子擺擺手,說道:“得了,我看你也沒什麽好辦法,咱們還是看這位小哥的,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我被他說的沒脾氣,只好去看悶油瓶,他正在用手電照她的眼睛,看我們轉過頭來,說道:“不用爭了,她的瞳孔呆滯,反應很慢,比“嚇傻了”要嚴重的多。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我看他似乎很有把握,沒理由懷疑他,問他:“那能不能看出來是怎麽造成的?”
  悶油瓶搖搖頭,說道:“這方面我只懂點皮毛,也是自己做檢查的時候聽到的,要再進一步判斷,我就無能爲力了。得去專業的醫院。”
  我歎了口氣,想起這個女人以前那種神采飛揚的樣子,不由感歎,說道:“那行,我看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我們也別在這裏胡思亂想了,先把她帶出去再說。”
  這提議他們都沒意見,一致通過,胖子對悶油瓶說:“那這就這麽招,也別磨蹭了,這地方這麽邪呼,我們四處看看,如果沒什麽東西就趕快出去吧。”
  我本來已經忘了自己在什麽地方,他一說起來,馬上覺得一陣寒意,直想馬上就走,不過看他們兩個人各有各的目的,也不好說出來,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胖子馬上轉身,用手電照了照洞的深處,我順著他的手電光看過去,只見這洞並不很長,在幾十步外,已經可以看見底部的東西,但是手電的穿透力不夠,只照出個輪廓。
  我的視力沒胖子好,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現在只指望他什麽都看不到,快點死了這條心,這個地方我是一分鍾都呆不下去。
  胖子仔細照了一下,突然皺了皺眉頭,好像看到了什麽。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什麽都看不到,只聽他輕聲問我們道:“兩位,你們看這最裏面,是不是一顆樹?”
  我“啊”了一聲,說道“古墓裏怎麽可能有棵樹,這裏又沒陽光,有沒人給他澆水,要眞有樹,也早爛了。”
  胖子看了很久,可能也不敢肯定,于是非要指給我看,我沒辦法,只好順他的意思,不過我實在是看不清楚,眼睛都瞪的掉下來,也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棵枝桠一樣的東西,輪廓挺熟悉的,但想不起來是什麽,對他說道:“我看不清楚,不過那肯定不是樹。”
  胖子又照了照,頑固道:“我看像是棵樹,你看還閃著金光,你要不信我們過去看看。”
  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怒道:“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就算裏面是顆金樹,你扛的走嗎。”
  胖子看被我拆穿了,也不以爲然,說道:“能不能扛的走,要去看看才知道,說不定邊上還有些小件的,你說我們要是沒進來,也就算了,現在進來了,看到有好東西,怎麽樣也要觀光一下!況且我們進來到了這裏,不深不淺,要出事情早出事情,沒什麽可怕的,對不對?”
  我心中懊惱,卻沒有辦法,胖子的邏輯我很清楚,觀光觀光,觀察之後就拿光,這家夥簡直是一惡魔轉世,誰碰到誰倒黴。
  我剛想諷刺他一句,就看到悶油瓶做了個別吵的手勢,輕聲說道:“全部跟著我,別掉隊。”說著自己頭也不回,徑直就向黑暗裏走去。
  胖子看了大喜,背起阿甯就跟了上去,我只覺的奇怪,但是悶油瓶走的很急,我來不及仔細考慮,只好也先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再說。
  悶油瓶快步走在前面,這個磚洞從裏到外都是一樣的寬度,從我們的位置到洞底根本沒多少路,我們很快就來到了那棵所謂的樹的面前,這裏已經是整個磚洞的最裏面了,悶油瓶舉起手電一照,我們就看到它的眞面目。
  那是一枝白色的巨大珊瑚,有一人多高,分成十二個枝杈,呈發散狀,造型的確十分像一顆樹,整個珊瑚雕琢的很好,但是質地非常的普通,並不是非常名貴的東西。
  珊瑚種在一個巨大的瓷盆裏,用卵石壓著,它的枝桠上,還挂著很多金色的小鈴铛,胖子看到的那種金光,應該就是這些鈴铛反射出來的。但是這些鈴铛絕對不是黃金做的,因爲它們的縫隙裏,已經出現了銅綠,裏面的材料,估計是黃銅。外表經過镏金,才能保持現在的光澤度。
  胖子沒看到金樹,大爲失望,但是他還沒死心,把其他地方照了遍,問我道:“小吳,你說這珊瑚,值不值錢?”
  我對這個倒還有所研究,想起剛才他那德性,就有心擠兌他,說道:“不是我打擊你,這品質,市場價格16塊一斤,已經算不錯了。”
  胖子聽了半信半疑,又去問悶油瓶,悶油瓶點點頭,他一下子就郁悶了,罵道:“操,我還以爲這次發達了,他娘的結果還是一場空。”
  我呵呵一笑,說道:“胖子,你也別泄氣,我告訴你,珊瑚雖然不值錢,但是你看這上面的鈴铛,這些可是好東西。”
  胖子不相信我,說道:“我看你一臉壞笑,你可別胡謅啊,這破鈴铛我也倒過不少,也就千來塊,你說值錢在什麽地方?”
  我說道:“就你那點生意頭腦,當然看不出來,實話和你說,具體價值我估計不出來,但是肯定比等體積的黃金值錢。你看這些鈴铛上的花紋,年代比明代還要早,在那個時候也算是件古董,懂我意思不?”
  胖子被我侃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眞的,我心裏看著痛快,也不說破。其實我也看不出這些鈴铛是什麽來曆,鈴铛這東西,在古董裏也算是冷門,一般倒的最多的還是瓷器和陶器,金屬的東西會生鏽,需要特殊的保存方法,這些技術只有大的博物館能用,百姓家裏,就算再有錢,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何況鈴铛又是金屬器裏比較複雜的,有很多細小的零件,保存的很全的,就非常的珍貴。
  胖子琢磨了一會兒,還是不相信我的話,就想摘一個下來看看,悶油瓶一把抓住他,說道:“別動。”
  胖子一只腳已經踩上了那是放滿卵石的盆,硬是被他拉了下來,覺的奇怪,問他怎麽回事情,悶油瓶子不理他,反而問我道:“你還記得不記得這種鈴铛,在哪裏看到過?”
  
  
  
  第四十二章 困境
  
  他這一說,我馬上就想起了幾個星期前的事情。
  那時候我們正准備去倒魯王宮,經過屍洞的時候,逮到過一只大屍蹩,那蟲子的尾巴上,就挂著一只這樣的鈴铛,裏面有一只青色的大蜈蚣,爬動催響鈴铛的時候,會發出猶如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聲如鬼魅,似乎有著神秘的力量,我們當時幾乎都被這聲音迷住,幸虧悶油瓶機靈,一腳把我們踢到水裏,才算清醒。
  三叔後來看過這東西,說它的年月還在戰國以前,具體是哪個朝代他也不知道,不過那時候事情危急,我也沒放在心上,後面在魯王宮裏的經曆簡直像噩夢一樣,沒瘋已經不錯,哪裏還記得這些。
  不過現在要我去辨認,我也不敢肯定,因爲當時屍洞裏也和現在一樣,也就幾盞礦燈照明,那鈴铛弄下來沒多久就給潘子一腳給踩爛了,要兩相對比已經不可能,我只能看個大概。
  如果這眞是屍洞裏看到的那種鈴铛,那胖子剛才如果一碰,還眞不得了,那時候一只已經把我們全部迷的無法自控,這裏最起碼有四十只,只要一個小小的抖動,眞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情況。
  悶油瓶看我想了起來,說道:“那屍洞裏肯定還有古怪,那積屍地本來就是一個巨大的墓室,只不過不知道怎麽會和汪藏海扯上關系。”
  胖子聽我們說起過這事情,知道鈴铛的來曆,納悶“你們有沒有看錯,這戰國前的東西,怎麽又在這兒出現,這未免也太巧了一點。難不成,這汪藏海,也是個盜墓的?”
  他這話一出,我和悶油瓶都楞了一下。
  “這樣說來,倒也有這個可能”悶油瓶想了想,說道:“他早年是幹什麽的,誰也不知道,而且又精通風水,他要是盜墓,應該遊刃有余。不過,我記得他家世比較顯赫,他們家幾代都是風水大家,衣食不愁,總不會做這種下賤的工作。”
  悶油瓶說起下賤來,面不改色,似乎沒意識到把我們也罵了進去,我說道:“我覺得不太可能,倒鬥的,肯定會在自己墓裏留下個什麽標志,好讓後世的進來的時候,有所避忌,你在這裏看到這種東西沒?”
  悶油瓶搖搖頭,“我剛才也有留意,確實一點迹象都沒有。”
  他在這方面的造詣深不可測,他說沒有,我知道必然是眞的沒有,說道:“那這樣何以解釋這裏會有這麽個東西,會不會他本身就好古董,把自己心愛的藏品也拿來陪葬?”
  “我們一路過來,也沒看到其他的古董,你說的也不對,我看,可能是另一種情況”胖子似乎想到什麽,面露得意之色:“其實除了倒鬥的,還有另外一種人也經常會碰到古墓,你們知道是什麽嗎?”
  我聽了馬上就醒悟了:“你是說,他是在做工程的時候,在工地上挖到這些東西?”
  胖子點頭:“這人可說是當時最大一包工頭,很可能會碰到這種情況,只要回去查一下資料,就能知道那個時候,他有沒有去過山東的瓜子廟。”
  胖子的說法合情合理,我不由又有些佩服他,不過這東西決計是不能碰了,我猜想可能阿甯就是碰了這顆珊瑚樹,這麽多鈴铛一起響起,才會變的精神失常,只是不知道這些鈴铛在她大腦産生什麽景象,會有這麽厲害的效果。
  本來人就很容易受到暗示,現在又是在這麽一座古墓裏,氣氛神秘,神經稍微脆弱一點,自己就會瘋掉,我覺得,甚至悶油瓶的失憶,也可能是這些東西造成的,因爲我發現這些鈴铛的挂繩都用銅絲很精確的綁在珊瑚樹上,珊瑚本來裏面就有空洞,傳音極佳,這東西擺在這裏,就像一件樂器,發出的聲音可以有千萬種,難保裏面有一種就能讓人忘掉一切。
  不過我這些想法有點天馬行空,也不好意思說出來,三個人呆立了片刻,胖子就說道:“看來這洞底也就這麽點花頭,這蹊跷還在這些鈴铛上面,要不扯呼?”
  我看這洞也沒什麽妖魔鬼怪,心裏也放松不少,現在走不走倒也無所謂了,不過看表,退潮的時間也快到了,在這裏呆著也沒意思,四個人就向後退去。
  我邊走邊想,心裏還有兩個疑問,第一是悶油瓶二十年前進這個牆洞的時候,是被三叔引進去的,和他一起暈倒的那些人,現在在什麽地方?是不是三叔把他們運了出去?
  第二是悶油瓶當年進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非常奇特的香味,現在卻沒有了,難道這表示,二十年前,這洞可能還有什麽其他東西在?
  這些答案,必須要找到三叔的時候才能知道。
  而三叔又不見了,要找到他,不知道猴年馬月,說不定他就此不在出現,這些疑問就要變成千古之迷了。
  如果眞如胖子說的,三叔是被這墓裏的冤魂給纏住了,那他會到什麽地方去呢,他看到悶油瓶的照片時,說的“我明白了”,到底是明白了什麽呢?
  想著我就覺得整個事情還缺一點東西,只要再給我一點線索,我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連起來。而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東西應該和魯王宮有關。
  我想著,四個人已經走出了那個矮洞,胖子把阿甯放到地上,就說道:“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我們怎麽樣也該動手了。”
  我想到現在出逃的事情還是頭一等,就收回心神,開始交代事情,因爲我從來沒眞正開過明墓的寶頂,所以心裏也沒有什麽把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說完之後,三人依計行事,胖子老早憋了一肚子勁,抄起家夥就在一根柱子上鑿開了,可他小看了金絲楠木的質地,幾下子下來,已經喘的不行,可柱子上就被他劈掉一點。
  他看了不對勁,說道:“小吳,這柱子也太結實了,要照這樣弄法,一個禮拜這梯子也搭不起來。”
  我說道:“你先別急,只要你劈掉最外面那層,裏面就好對付。”
  胖子半信半疑,拿著家夥使上十二分的力氣,才勉強有了點起色,幾下過後,胖子已經撥開外面鐵一樣的木質層,掏出一個可以容納一腳的空間。
  我現在知道了那洞是死路,海水進來,只能透著磚縫往下漏,不用擔心會産生旋渦,就抄起家夥就去幫胖子,才砸了兩下,才發現這活還眞得他幹,他力氣大不說,耐力還好,這一路折騰下來,只見他生龍活虎,沒有一點疲態。我自己在他邊上一點,同樣的時間,已經累的幾乎手都擡不起來。
  我們幹的昏天黑地,三個小時後,終于在一根柱子上碼好腳洞,這底下的尚且好弄,一直到上面,要踩著已經碼好的爬上去,懸在半空中,力氣都使不上,最後只有淺淺的弄出一個可以放進一個前腳掌的印子,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給我們搞定了。
  我們把自己的褲子衣服都脫下來,因爲都是潛水的衣服,很有彈性,索性割成一條一條的綁成一根繩子,像墨西哥爬樹人一樣做了一個繩套,圍著這根柱子圈起來,三個人三個方向,將繩子繃直了,就向上爬去。
  這一路也不知道是怎麽爬上來的,每上去一點都像死一次樣,胖子累的直叫喚:“你們兩個跟上來幹啥,我上去鑿了就行了,反正水下來,你們能浮起來,現在這皮繩都快把我扣成東坡肉了,小吳,你他娘的還是給我下去,不然我頂不住了。”
  我說道:“你以爲我想上去,我是沒看到實際情況,不想你送死,這上面不知道有沒有夾層,如果有的話,你一家夥下去,流沙下來就直接把這房間整個兒埋了。”
  我那是實話,墓牆裏的流沙層是最常見的反盜墓措施,前面也說過了,是比較有效的,一個有流沙層的大墓,如果要順利進去,就要在下盜洞的時候開一個下沙井,把流沙先放出來,有時候放空一面牆就要幾天幾夜,說明這流沙量的驚人。我們現在沒這個條件,如果眞碰到這種墓穴,就只好另想辦法了。如果上面不是流沙,而是強酸或者火油,那就更糟糕了。
  胖子倒的鬥多了,自然知道我說的不假,揮了揮手示意那就爬吧。
  我們咬緊牙關,又花了半個小時,才到了最上面,胖子站穩之後,幾乎力竭,抱著那柱子一動也不動,說道:“他娘的,要再這樣折騰我,我可就歸位了。”
  我讓他喘口氣先,等一下鑿磚還得靠他,自己小心的試探著敲了敲寶頂,悶油瓶示意我不要停,自己把手指按到頂上,感覺了一下,說道:“實心的。”
  胖子聽了,他也實在不敢休息,二話不說,就開始鑿頂上的白膏土,他不敢太用力氣,因爲到底這繩子不結實,萬一斷了,全部都得摔成重傷。
  我們都伸著手,搭在他肩膀上,萬一這繩子一斷,還能拉他一下,不至于直接從十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不過他一聲的油汗,估計眞要掉下去,要抓也抓不住。
  白膏土很脆,他鑿了幾下,就剝下來一大塊,露出了裏面的青磚,胖子看了一眼,突然叫不好,忙叫我摸,我用力探過手去,一摸,傻了。
  這些磚頭之間,竟然澆了鐵漿。
  
  
  
  第四十三章 炸彈
  
  我們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很不好看。
  磚頭用鐵漿澆死後,就和現在鋼筋混凝土一樣,你就算在平地上給你只大錘子,也無濟于事,不要說現在這種情況。
  在這上面,最起碼還有七層這樣的結構,而且互相錯落,要鑿開這裏,沒有現代化的設備,已經絕無可能。
  我心裏懊惱,只怪自己怎麽沒想到這一層,平頂的抗壓性大不如拱頂,那上面的磚頭肯定要用東西加固,明墓裏對這一套東西沒什麽辦法,都是千篇一律的用鐵水澆死,自己憑借一本筆記加上三腳貓的建築常識,紙上談兵,滿口噴糞,現在總算吃到苦頭了。
  胖子看著我,問道:“建築師同志,現在怎麽辦?你給拿個主意。”
  “那能怎麽辦,死馬當活馬,先抄家夥上,”我還想碰碰運氣,說道:“二百多年了,我就不信它還這麽結實。”
  胖子看我也沒怎麽慌張,以爲問題不太嚴重,就去敲那些磚頭,空心的磚頭很好敲碎,但是磚頭碎掉之後,邊上鐵漿凝固成的鐵條還在,胖子十分力氣打上去,也只是在上面敲出幾個印子,他一看就知道不對勁,說:“不行,這鐵漿條子往上都有一個巴掌厚,你開量解放卡車來都不一定能撞的穿。”
  我也敲了幾下,整的虎口發麻,知道這的確不是蠻力可以搞定的東西,不由泄氣,“看樣子我們小看古時候的建築工藝了,這鐵條子純度很高,根本砸不動。”
  胖子說:“要不磨磨看,古人不是說嘛,只要工夫深,鐵杵磨成針。”
  “拉倒吧,你麽厚的鐵漿條子,你磨到猴年馬月去,”我說道:“還有二十分鍾就是退潮了,等你磨完了,我們早圓滿了。”
  胖子火了,“那你說怎麽辦?你沒聽那女的說過嗎,這一帶不久就是風季,起碼要持續一個禮拜,我們現在出不去,就只能在這下面呆上七天。”他著重強調,“七天,他娘的我們不悶死也餓死了。”
  我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對他們說道:“你們這方面的經驗要比我豐富的多,就這種墓牆,如果是在平時碰到,你們會用什麽辦法?”
  胖子和悶油瓶想都沒想,一齊說道:“炸藥!”
  胖子看我楞了一下,解釋道:“你不用奇怪,這種牆的結實程度超乎你的想象,老子以前倒這種鬥,洞一般都開在底上,如果非要在這種牆上硬打進去,只有用炸藥。”
  我聽了心裏悲涼,他說的情況我也知道,但是在這幾百年的古墓裏,叫我到那裏去弄炸藥?想來又不由後悔,我記得在下水前,那阿甯還問過我要不要帶一些下去,當時我因爲給魯王宮裏那一炮給炸懵了,對這東西十分的抗拒,直接就給扔回倉裏了,如果三叔當時在場的話,肯定就會帶上。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想法太幼稚了,如果還有下次,絕對不能這麽兒戲。
  我看從上面出去是沒希望了,只好放棄:“那看樣子這法子行不通了,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他娘的還從長?我們只有二十分鍾都不到了?”胖子說道:“我看,要實在不行,我們還從原路摸回去,說不定那放著我們潛水設備那墓室已經回來了。”
  我點點頭,雖然我很不想再進那盜洞,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此一來,又要面對盜洞裏那怪物,實在是頭疼的事情。
  這個時候,悶油瓶突然說道:“等等!你們先呆在這裏別動!我想到有一個地方可能有炸藥!”
  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就突然一松繩子,滑下了柱子。
  胖子看了看我,一臉的迷惑,我朝他搖搖頭,表示我也不明白。
  悶油瓶性格一本正經的,不可能開玩笑,但是又實在想不這裏什麽地方會有炸藥,他現在和我們一樣已經脫成光條了,就剩一條內褲,也不可能藏在什麽地方。我盯著他,只見他一個飛身就跳上了房間中間的天宮石盤上,順著他的手電光,我就看到他蹲到石盤中心的一具打坐的幹屍前面,不停的摸著什麽。
  這具屍體應該就是他說的坐化金身,只是不知道他到那裏去找什麽,我想著,突然間,我心裏就啊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這個時候悶油瓶已經把整具幹屍小心翼翼的擡了起來,幹化的屍體幾乎就只剩下骨頭的重量,並沒有廢多大力氣,胖子問我:“他到底在幹什麽?”
  我說道:“我也只是猜測,那幹屍體內,可能有一個機關,由八寶轉子擊發,裏面可能有炸藥。如果對屍體不敬,想取屍身內的寶物,可能就會直接引爆。”
  胖子聽了咋舌:“他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
  “二十年前,他摸過這具屍體的時候,那個時候可能已經知道了,你看他剛才只是說‘可能’,就是說他也不確定。”我說道:“只是不知道,這幾百年的炸藥,還管不管用。”
  我說著,悶油瓶已經把幹屍搬到了柱子底下,對我們說道:“下來一個幫忙。”
  我看胖子下去實在太麻煩了,就讓他呆著,自己爬下去,悶油瓶把那幹屍過到我背上,用繩子捆住,說道:“千萬別撞到,如果裏面的機關還管用,一觸即發。”
  我近距離看到這具坐化金身,只覺得悶油瓶剛才的描述不及這眞實的萬一,這屍體全身發黑,黑到發亮的感覺,好像不是肉身,而是用什麽光滑的材質雕刻成的,肌肉都已經凹陷,特別是嘴角,似笑非笑,看了直出雞皮疙瘩,總之一句話,這屍體,根本不像在寺院裏看到的那些高僧,反而讓人感覺十分的不祥。
  我看著實在不敢碰,問他:“你確定這屍體沒問題嗎?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麽詭計,你看他的表情,怎麽這麽的——這麽的”
  “妖異”悶油瓶接著我的話說道:“我也不明白,這具屍體的確給人不舒服的感覺,但是他已經幹化了,無法屍變。”
  我點點頭,冷汗都冒了出來,問他:“那就好,你確定這裏面的炸藥還能用?”
  他說道:“只要八寶轉子能用,炸藥肯定能用,現在就怕這機關老化了。”
  背了具幹屍在身上,我渾身不自在,特別是看到他的指甲這麽長,橫在我的面前,鬼森森的,腳都有點軟,我想起湘西的趕屍匠,就是像我這個樣子把屍體背在背上,但是人家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起來的,我倒好,幹屍裸體,我也裸體,肉貼肉,那種幹巴巴的感覺眞他娘的別提多寒人了。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還好光線還可以,我還能看的清楚,不至于胡思亂想,我咬緊牙關,就當著身上背著個麻袋,開始一步一步向上爬,悶油瓶爬在我後面,防備著我如果腳滑,失足掉下來。
  我爬了有五六步,突然覺得那幹屍體有點不對勁,因爲我的後背就貼著它的屍皮,所以感覺的非常清楚,那屍體好像突然變大了一點。我停下來仔細感覺了一下,又感覺不出什麽特別的異樣來。
  我回頭看了看悶油瓶,他在我下面,如果屍體有什麽異化,他應該能馬上看見,但是他好像什麽都沒發覺,難道是我自己多心了?
  也難怪,背著具這麽妖異的屍體,很難不多心。
  想著,聽到胖子在上面催我,我只好繼續向上,因爲過于緊張了,腳都有點抖,我想早點結束這種情況,三步並兩步,好不容易爬到頂端。
  胖子可以說閱屍無數,不過看到這具屍體後也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畢竟,你用綁屍繩挂著屍體的時候,還有兩三拳的距離在,現在就像跳貼面舞一樣,感覺肯定難受。
  我硬著頭皮,對他說到:“你把這個固定到寶頂上去,然後馬上下來,我們在下面引爆,如果裏面的機關還能運作,應該沒有問題。”
  胖子看了看寶頂,說道:“你唬我呢?我他媽的怎麽固定?你想讓老子學董存瑞嗎?”
  我一擡頭,寶頂上面沒什麽可以鈎挂的地方,如果要把爆炸的力度全部發揮出來,必須把整個屍身緊緊貼著寶頂,這的確是個問題。
  我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就把它頭朝下綁在這柱子上,快一點,時間快到了。”
  胖子把屍體小心翼翼的接了過去,擺了擺,問我道:“哎,眞奇怪,這屍體怎麽還有條尾巴?”
  
  
  
  第四十四章 脫皮
  
  “哪裏來的尾巴,我剛才怎麽沒看見?”我以爲他在拿我開涮,說道:“你可別拿我開心。”
  “這不就是?”胖子一本正經指給我看:“你眼神也太‘神’了,這麽突兀一根東西,都看不見?”
  我順著胖子的手指看過去,看見坐化金身的尾骨上,眞的有一根突起,三寸長,兩根手指粗細,黝黑黝黑的,看上去與屍體本身的幹化程度一樣,看上去有點像硬化了的牛尾巴,向上彎曲著。
  我覺得奇怪了,剛才搬動的時候,好像沒見過這東西,難道是剛才長出來的?
  回憶了一下,也沒個頭緒,剛才人高度緊張,到底有沒有看到,自己也記不清楚了,我心裏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突然有一種十分不吉祥的感覺。
  隨即我提醒自己,現在不是怪力亂神的時候,而且就這麽一根幹巴巴的東西,也不能肯定這是尾巴,于是對胖子說道:“你結論也別下的太早,人身上怎麽會長尾巴,別是人的雞巴,你仔細再看看。”
  “去你媽的”胖子大笑:“雞吧能長在屁股上?再說了,誰死了還這麽——這麽——”
  我知道他想說這麽,馬上打斷他的話:“得了得了,你管他是什麽,反正呆會兒炸完後連渣都不會剩下。你再研究,過幾年就該別人研究我們了。”
  胖子被我一句話提醒,當下反應過來,也不去管那根奇怪的東西了,忙下手幹活。
  我幫著他把屍體倒了個轉,把本來用來輔助爬柱子的繩子取下來,艱難的把幹屍固定到柱子上去,現在還沒辦法估計爆炸會有多劇烈,不過我記得聽三俠五義的時候,那裏面的九子連環炮已經可以把十層的金剛岩崩裂,這玩意照道理也不會差到那裏去。
  綁好之後,我用力扯了一下,慌慌張張的,弄的也不甚結實,但是應付一段時間應該夠了。
  當下我也不想再呆在上面,檢查一遍,見一切妥當,就准備下去。
  一想到爆破的時間就要到了,我心裏就禁不住的緊張,現在行不行就看這一招了,只求上帝保佑,這其他的事情,出去了再說,我也不奢求什麽都順利,至少給我小命保住。
  正胡思亂想著,胖子拉住我,說“等一下,我還缺一點沒弄好。”
  我剛才全部檢查過一次了,聽了一愣,“缺什麽,這不都齊了?”
  胖子讓我先別下去,然後轉過頭去,對那幹屍體說:“這位尾巴前輩,不管你是人是猴子,你都已經歸西了,這臭皮囊對你也沒什麽用處了。雖然我們拿來當炸藥包是過分了一點,但是實在是形勢所逼迫,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們計較,等一下你就當蒸個桑拿,與世無爭,百無禁忌。”說完給那金身象征性的拜了拜。
  我大怒,扯著他的內褲就往下拽,罵道:“他娘的,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這一套!”
  他直溜一身就滑到我邊上,說道:“你不懂,這東西看著就邪,難保不會找我們晦氣,而且人家在這裏坐的好好的,我們把他拿來當炸藥包,本身是我們不對,怎麽樣過過場子的話還是要說的。”
  我邊爬邊罵:“少來,你搬十二手屍的時候幹嘛去了?也沒見你給人家磕頭?現在他只不過長條尾巴,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這南北兩派的矛盾就是這樣産生的,可以說是意識形態的不同,胖子聽的不爽,悶哼了一聲,轉頭去不理我了。
  我們下到地上,悶油瓶背起阿甯,招呼我們到墓室的角落,我們把其他幾面銅鏡搬到自己面前,當成盾牌一樣,萬一等一下炸彈威力太大,不至于被碎石誤傷。一切就緒,就等時間一到,靠悶油瓶精准的技術,將一根鏡腿,甩過去引爆金身肚子裏的機關。他在魯王宮裏飛刀幾乎就把胖子定死了,這一下子應該不成問題,而且這個時候考慮其他方法也沒有用,我一邊祈禱,一邊集中精力看表。
  海水漲落潮規律是:每天漲潮有兩次,相隔12小時。高潮時間一般能維持一個多小時才開始退潮,最低潮時間在兩次高潮中間的時間。這個時候海平面最低,有的時候甚至會露出海底。
  不過這裏的海底應該不會這麽淺,不然這裏擱淺的船,會比現在多的多。我估計,如果能將到二米以下,那是非常理想的。
  我不知道低潮能維持多久,在我記憶裏,應該是非常短的時間,我們需要等水把上面的破口衝大,會耽擱一段時間,所以剛開始一分鍾都不能耽擱。
  這還是比較樂觀的估計,其他可能還會有突發情況,到時候只能隨機應變,我想著越來越沒底起來,到底是自己胡亂說出來的,如果等一下情況沒我想的那樣發展,而是整個頂整個兒塌下來,那可眞對不起他們幾個了,我想著,人也不由感覺到緊張起來。胖子看我表情,大概知道我有點心虛,不安的問道:“兩位,實話告訴我,你們是不是也沒啥把握?”
  我不知道怎麽回他,敷衍道:“現在這情況,都不好說,反正箭在弦上,你等一下看著就是了。”
  胖子歎了口氣:“眞是,你越我越覺得慌,你說等一下要是這東西不爆?你們還有沒有其他對策?先說出來,也讓我心裏安一點。”
  我說道:“辦法倒是有,就你剛才說的是一條,原路回去,看看我們進來那墓室,有沒有重新出現。要不然,還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在這裏呆著,等第三撥人進來救咱們。”
  胖子說道:“那哪能等的到,他們要不進來,我們怎麽辦?等一輩子?那不變成西沙海底活死人墓,摸金校尉絕迹江湖。”
  我安慰胖子道:“我的意思,這裏雖然險惡異常,我們一時走不了,也不會馬上死,只要有時間,我們再從長計議,總能想出辦法來,你看這裏的空間大,空氣還夠好幾天的,我想一個星期問題不大,我們多睡覺,少運動,盡量節約著用。”
  胖子不吃這一套,說道:“空氣夠,你也得吃東西啊,這裏又不是深山老林子,啥也沒有,連西北風都沒的喝,我甯可悶死也不想餓死。”
  我笑了起來,說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你看這身膘,餓個個把星期也餓不死。你要眞餓的不行,還有只海猴子呢,吃了海猴子,要還不頂餓,那就把下面那禁婆也逮來剝了。”
  胖子聽了也樂了,這家夥只要有人跟他擡杠他就起勁,拍我的肩膀道:“行,你這句話說的頗有胖子我的風格,幹革命就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看樣子這一次的確長進了不少。”
  我話出口也挺吃驚的,怎麽我也開始說起這種不著邊的話起來了,看樣子是給胖子影響了,不成,絕對不能變成胖子那樣。當下我就不在扯皮,繼續注意我的手表,還有五分鍾,這個時候如果要引爆,應該也沒多大的區別了,我對悶油瓶說,讓他好准備一下,別等一下失手了,那金身綁的本來就不牢固,呆會兒掉下柱子,在下面爆了,可不是好完的事情。
  悶油瓶掂了掂手裏的家夥,點頭同意,這個時候,突然胖子叫了起來:“嚇?那幹屍呢?”我們一聽壞了,猛擡頭,發現柱子上的那屍體竟然沒了,我第一反應就是剛才沒綁結實,掉下來了,往下一看,地上也沒有,不由大罵,這下子眞邪了門了。
  這節骨眼上出這種事情我可眞沒想到,剛才預備著隨機應變,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應驗了。
  “你看你看,我說吧,他娘的有尾巴的東西肯定邪門。”胖子叫起來:“快找找在什麽地方。”
  我們一齊衝了出去,一眼就看到,我們要找的那東西正扒在柱子後面的寶頂上,用指甲緊緊抓著上面的浮雕,身上的黑色硬皮已經盡數龜裂,正一片一片的掉下來,裏面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麽。
  我看到繩子還綁在它的腰上,因爲那是幾股潛水服的材料做起來的,綁一個人還是非常的牢靠的,所以它也一下子沒掙脫開,不過看這情況,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胖子看了叫起來:“快,趁他還沒逃了,先引爆了再說!!”
  悶油瓶哪用他提醒,胖子話才起了個頭,我就聽一聲破風,同時一到青光已經飛了過去,直插那幹屍的肚子。
  
  
  
  第四十五章 脫出
  
  我大叫不妙,這悶油瓶也動作太快了,我們都還衝在外面,這樣一下子,萬一爆炸,我們肯定得遭殃。
  可等我想到已經來不及了,就見眼前突然白光一閃,胖子已經一把我把撲倒在地上,然後就是一聲巨響,整個墓室猛然巨震,一股滾燙的氣浪直接把我們掀了起來,我足足在空中打了六七個轉,被炸到三丈外,一頭撞在牆上。
  這一下眞是實實在在挨了,好在胖子把我撲倒,不然脖子肯定就斷了。我撞上牆的一瞬間失去意識,什麽都看不到,就聽到耳朵嗡嗡直響,還以爲自己死了,不過過了一會兒,眼前突然就有光了,我試著睜開,馬上就看到天旋地轉,滿眼的黃灰,頭暈的直想嘔吐。
  我艱難的爬起來,已經聽到很多亂七八遭的聲音,但是我沒辦法去分辨他們,只覺得吵的厲害,頭痛欲裂,混亂間悶油瓶咳嗽著從煙霧裏跑了出來,問道:“有沒有事情!”
  我說話都咬到自己的舌頭,對他擺手,表示還行,我們兩個捂著嘴巴去找胖子,我跑了兩步,一下子就看到胖子坐在那裏,肩膀被一塊碎磚削去一塊皮,看到悶油瓶,破口大罵:“我操,你他娘的動作也太快了,至少等我們先退幾步,老子再往邊上挪兩公分,一只手就要報廢了。”
  
  悶油瓶一攤手,讓我們看他手裏的鏡腿:“你弄錯了,剛才不是我!”
  “啊!不是你!”我們兩個同時大吃了一驚。
  剛才那勁道,那准頭,絕對是極其厲害的人,不是他會是誰?胖子剛才就在我身邊,而且看他那樣子,准頭絕對沒這麽好,我就更不可能,要說其他人,只有一個——我心裏靈光一閃,忙回頭去找阿甯。
  胖子和我想的一樣,我們兩個跑到角落裏一看,哪裏還有她的影子,胖子罵了一聲:“是那婆娘!他娘的她果然是裝的!”
  悶油瓶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的,看樣子他對自己剛才的判斷很有信心,沒想到會出錯誤。我對這個女的又要重新估計,說道:“這女的眞是個高人,我看像江湖上的老油子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裝傻,能裝的這麽像。”
  胖子說道:“我看哪止是老油子,簡直就是他媽的奧什麽卡的影後,下次逮到她,她裝什麽我都不信。”說完抄起家夥就要去找,悶油瓶忙拉住他,說道:“沒時間了,算了。”
  我也勸他:“不要節外生枝,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有沒有把寶頂炸開!你要咽不下這口氣,也等出去再說吧。”話音未落,突然從頂上傳來一聲十分悠長淒涼的聲音,似乎又是一根什麽東西正在緩緩斷裂。這聲音不大,卻讓我一下子把心吊到嗓子眼上去了,心說不會吧,就這樣一個炸,你就要塌,你也太給我面子了。
  胖子本來還很不甘心,一聽這聲音臉也白了,問我:“這他娘的什麽聲音?小吳,看這情形,好像比你說的炸出個洞要嚴重的多啊?”
  我擡頭去看那炸出來的洞,不禁咋舌,那幹屍肚子裏的炸彈威力頗大,超乎我的想象,那上面的鐵漿條子已經全部都炸斷,足足炸出一個直徑半米不到的洞,磚頂上方的防水層被炸裂,海水湧進來,形成了一個小瀑布,我剛才聽到的奇怪聲音,就是瀑布不斷變大的水聲,估計再過不久,洞口就會完全被衝垮。
  而邊上的金絲楠木柱子已經被炸斷,一條巨大的裂縫一直從上裂到底部,並且有傾倒的迹象,這根價值不菲的柱子,算是徹底報廢了。
  看來就是因爲斷了根柱子的原因,上面有一條橫梁受到了影響,可能眞的會塌下來,聽這聲音,這橫梁必然已經出現了裂縫,就算現在不塌,過一段時間肯定劫數難逃。
  我安慰胖子,說道:“沒事,你放心,這墓比一般的墓要結實多了,只要現在不地震,肯定塌不下來。”
  話還沒說完,腳下的地面突然開始震動起來,我早就預料到這個海底古墓的氣密結構被破壞,下面的海水肯定也在不停的湧上來,只是沒想到動靜竟然這麽大,不由緊張的有點暈眩。
  那震動越來越劇烈,非常的恐怖,而且這恐怖實實在在,更加的眞切,如果再按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恐怕這寶頂還沒塌下來,我們站的地板倒要塌了。胖子被嚇得不行,叫道:“我的怪怪,怎麽這會二又地動山搖的,該不會眞是地震了吧,我說小吳,你剛才炸的到底是什麽部位?”。
  我解釋給他聽,然後對他說道:“沒事,正常現象,我們做好准備,說不定等一下這裏所有的縫裏都會有水衝出來,小心被水噴到,這壓力不得了,就像拳頭一樣,碰到能衝你個跟頭。”話音剛落,突然一聲怪響,那塊蓋著盜洞口的青崗岩板被一股急流衝飛了起來,海水就像噴泉一樣直衝到七八米高。我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又見一個東西從那盜洞裏噴了出來,直撞上寶頂,然後摔到中間的石盤上。速度太快,我也看不清楚是什麽,不過這盜洞裏也沒其他的,估計是那禁婆。
  這東西被衝出來,又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說不定還會是個很大的麻煩,在水裏也沒辦法點火,要是被他纏住,那更不堪設想。
  可惜現在我沒功夫考慮它,那盜洞口邊上的整個地面拱了起來,就像火山噴發一樣,洶湧澎湃,而且水位上的非常之快。幾乎就是瞬間,我們已經漂到離地面五六米的高度。
  我四處去找阿甯,這時候爆炸産生的煙霧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但是仍舊沒看到她,估計可能在某根柱子後面,胖子水性不太好,遊的非常吃力,無力再去理會她,不過這裏就一個出口,等一下無論如何我們也會碰到一起,胖子朝我直使眼色,大概是想等一下找找她的晦氣,我對女人還是下不去手,就不去理他。
  我們又漂了幾分鍾,腦袋已經頂在寶頂上了,突然胖子就向邊上遊去,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大叫:“就一分不到這裏就要全沒了,你搞什麽,不想活了?”
  他徑直遊到一顆夜明珠邊上,用手裏的家夥敲下來一顆,塞進自己內褲裏,然後遊回來,說道:“順點東西回去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圖個彩頭。”
  我幾乎想掐死他,不夠這個時候我沒話來罵他,也沒時間罵了,一下子水已經沒到我的眼睛下面,我把鼻子翹上去,貪婪的呼吸這最後幾口空氣,幾秒後,耳朵一涼,整個人已經浸入了水中。
  我給胖子做了個手勢,他水性最差,我讓他第一個上去,他搖搖頭,示意他自己太胖了,萬一卡在洞裏,大家一起死,我點點頭,先第一個遊進了那個破洞,那洞下面大,上面窄,我一探頭,上面就是大概十七八個巴掌厚的海沙,最頂上松散的那些不停的塌下來,一片白霧,我眼睛都睜不開,只好幾個大力的蹬踏,一下子漂了上去。
  時間算的非常好,那個時候海水非常的淺,不過我也已經到了憋氣的極限,幾乎是手忙腳亂的遊了上去,一出水就幾乎暈厥了,馬上大力的吸了一口氣,狂喘起來。
  過了幾秒,胖子和悶油瓶幾乎同時也探出了水,胖子一出水就嗆了鼻子,邊咳嗽邊大笑:“我操!眞沒想過眞的成功了,我王胖子終于出來了!哈哈!”
  我定了定神,看了一下四周,這個時候已經是夕陽晚照,海平線上的火燒雲倒影在海水裏,分外的妖娆,太陽是深紅色,發出昏黃的光芒,把一切裹在一團柔和裏,形成一幅非常瑰麗安詳的景象。
  我一路過來,也看過幾個日落,但是從來沒覺得像這個這麽美過,不由感慨萬千。不過馬上我的腳就感覺到有點抽筋的迹象,我忙轉頭去找我們的船,發現就靠不遠出的一處礁石上,心裏又是一安,有船在,馬上就能脫離這苦海,好好睡一覺了。
  胖子回過神後,想起了什麽,突然又潛下水去,我跟著他一潛,只見阿甯正卡在那個洞裏,拼命的掙紮,就是出不來。
  眞是怪了,這女人比胖子苗條不知道多少倍,胖子都出來的這麽順利,這女的沒道理會被卡住。
  阿甯氣已經到極限了,突然看她喉嚨一緊,從嘴巴裏吐出大一串氣泡,開始翻白眼,我和胖子潛下去,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就往外拽。
  這一下我就發現,裏面還有一股力氣在把她拉下去,不過我們有兩個人,力氣占了上風,只一個回合,就把阿甯從那洞裏拉了出來,我看到一大團頭發纏在她上,馬上知道剛才是怎麽一回事了。
  那洞裏現在已經裹滿了黑色的頭發,看樣子等一下禁婆很可能會爬出來,最好不要呆在水裏了,我們浮上水面,胖子探了探她的呼吸,發現她全身軟綿綿的,好像脫力了一樣,但是呼吸倒是還有,我們三個遊回到船邊上,把那女人拉了上去,看她不停的在吐水,眼睛直翻白,好像情況比較不妙。
  我對溺水沒什麽了解,忙大叫:“船老大!有人嗆著水了!快出來救人!”
  喊了兩聲,竟然一點反映都沒有,我奇怪起來,先讓胖子看著,自己走進船艙找了一圈,不由納悶,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我心理陡然出現一股異樣的感覺,不可能啊,這裏是遠海,怎麽可能整船人都沒了,如果去遊泳,至少應該留幾個看船啊。
  我又大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倒是胖子應我了,他跑進來,問幹什麽,我指給他一看,說道:“有情況,船上沒人!”
  胖子一愣,也找了一圈,撓了撓頭,說道:“眞沒人,可魚倉裏的魚還是活的,說明他們半個小時前還在打魚,就這麽點時間,人到哪裏去了?”
  
  
  
  第四十六章 總結
  
  我檢查了一下方向舵邊上的儀器,看上去都很正常,說道:“這船挺正常的,不像是出了什麽事故…你說,可不可能是給海防的逮到了,一船人都給辦回去了?”胖子搖頭說不對:“人走了,船肯定也得拖走,丟在這裏算什麽事?絕對不會是海防的關系。這一帶亂,有很多亂七把遭的船,我們去貨倉看看,要是東西都沒了,那就是遇上海盜了。”
  我知道海盜的事情,來的時候船老大和我說過不少,心裏總感覺這東西不太眞實,胖子說起來,我還有點驚訝,問它道“這地方說是近海不近,但是說是遠海也不遠啊,海盜能猖獗到這份上?”
  胖子笑我幼稚:“多新鮮啊,你眞當人民解放軍是萬能的?老虎也有打瞌睡的時候,我告訴你,這片海,越南人也有,日本人也有,馬來西亞的也有,表面上看不出來,其實暗潮洶湧啊,私底下你知道多少毒品,走私,偷渡,海盜的船,而且他們一個個手裏都有槍,這裏出現一艘無人船,不稀奇。”
  我們走進貨倉,一進去就聞到一股茶葉的味道,胖子前我後,裏裏外外看了一遍,物資都在,擺的和我下水前一樣,甚至在我們躺過的那床板上,還放了一杯茶,我一摸,說道:“眞他娘的奇怪了,還是溫的。”
  胖子無奈的笑笑說:“這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難不成這整船的人都給鬼叼去了?”。
  我說:“你看這茶才喝了幾口,但是茶杯蓋卻蓋著,說明他們走的很匆忙,但是不慌亂,在什麽情況下你會走的很匆忙,但是不慌亂?”
  胖子聳聳肩膀說不知道,我想了一下,也想象不出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想著我們又走回駕駛室,胖子扯起無線電喊了幾聲救命,沒人理他,這個時候我看到放在一邊的收音機,就打開來,正聽到台灣漁業電台的台風警報。
  我們上來的時候已經能感覺到風大了起來,不過是黃昏的時候,看不到太遠的地方,廣播裏說著一些術語我也聽不懂,不過最後一句:“請海上船只進港避難”倒是強調了好幾遍。
  胖子和我的臉色都有點黑,本來這個時候,我們啥也不用管,躺著船老大自然會想辦法,現在給我們把一船人都給變沒了,這老天爺也眞會給我們開玩笑。
  胖子看了看表,說道“看樣子我們在這裏呆著也不是辦法,就這小破船,等一下我們都得飛到天上去。我先把船開出去,在深海碰到台風還能顛簸一下,這裏都是暗礁,一起浪就肯定觸礁,你去把那錨給起了。”
  說著他點上個煙,啪啪開了幾個儀器,動作還像模像樣的,我覺得奇怪,“你他娘的會不會開船?這事情可不是開玩笑,我們四個好不容易出來,等一下給你整個兒撞礁石上去,一起餵魚。”
  胖子朝我嘿嘿一笑,說他這叫天賦,不要說船,就飛機,給他搗鼓幾下也能開到天上。
  我聽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眞的,還是很不放心,胖子老練的拉響引擎,對我說他以前上山下鄉的時候,當過什麽漁隊的生産組長,這一套基本的東西他還是會的,加上來的時候看那駕駛的操作過,這些高新科技的東西他都看了個大概,相信如果不遇上什麽大風浪,開回去絕對沒什麽問題。
  其實他所謂的生産組長,就是撐著個竹筏在山溪裏摸魚,不過當時我看他說的信誓旦旦,不像是在晃點我,竟然就信了,還屁顛屁顛地跑去起錨。
  船開動之後,胖子讓我別去煩他,說現在還在暗礁區,他得集中精力,我看他一腦門子汗,表情嚴肅,知道他是在說正經的,就走回甲板去。
  悶油瓶正給阿甯揉手,促進她的血液循環,她看起來比剛上來的時候好了一點,但是臉色還是難看,呼吸長出短近,很不穩定。我問悶油瓶怎麽樣,他點點頭,估計問題應該不大。
  我拿出點幹糧,給幾個人都吃了點,經曆了這麽多事情,雖然現在還沒有脫離險境,但是總算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了,我放松下來,人就開始犯困,于是換上自己的便服,裹著個毛毯就靠駕駛室外面打起瞌睡來。
  本來我只想睡個幾個小時,然後就去看看胖子要不要替班,可是人不爭氣,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不知道是上午還是下午。
  我看了看邊上的海。浪很大,零散能看到幾只海鳥,都飛的很低,天是陰的,雲一片一片壓在一起,好像要下雨的樣子,海上沒什麽高樓大廈擋著,烏雲充實你所有的視野,人在這種景象下面,會覺得自己特別渺小,那種壓迫感和城市裏不能比。
  我瞄了一眼駕駛室,胖子縮在一邊睡覺,呼噜打的雷一樣,悶油瓶正在掌舵,我剛睡醒,雖然覺得這情景不太對勁,但是也沒有太在意,又轉過去睡個了回籠覺,一直到中午才給胖子拍醒了。
  “天眞無邪同志,吃飯了,自己拿筷子。”
  我睜開眼睛,看著胖子煮起個魚頭火鍋,正在用筷子扳著,湯已經泛白,火候正好,我看這魚還挺面熟,好像是船老大的那條石斑,心裏一笑,這條魚胖子垂涎了很久,不過船老大死活不讓吃,說是要賣給酒店,沒想到還是沒逃脫胖子的黑手。
  胖子忙著掰蔥,放辣椒,拍魚,看樣子也是個老手,我笑道:“胖子,行啊,有兩下子,這招哪裏學來的?”
  胖子說道:“老子上山下鄉的時候,沒娘沒老婆,什麽都得自己來,那時候在老山區裏打獵撈魚掏蜂窩,什麽事情沒幹過,這區區一魚湯,小意思。”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胖哥,胖爺,我很少眞心佩服人,你他娘的太厲害的,我得向你學習。”
  他不吃這一套,罵說:“他娘的馬屁少拍,要吃就快吃,不吃滾一邊去,口水別噴進去!”
  我當然不會放棄美食,馬上下筷子搶肉,二十分鍾不到,一條3斤石斑就被我們下肚,直吃的我直翻酸水。
  吃飽了胖子就去換悶油瓶子的班,這船上有自己導航的裝置,我們不會用,不然這船自己就會開。胖子吃飽了喝足了,一手扶著輪舵,一手就掏出他夜明珠直看,嘴裏還哼著小曲:“竹樓裏的好姑娘,光彩奪目像夜明珠啊”。
  哼著哼著,他看我呆坐在那裏,就把那珠子遞給我,說道:“你閑著也是閑著,幫我估計個價格,看看大概能搞個多少錢?”
  我接過來一掂量,說道:“假的,這不是夜明珠。”
  胖子幾乎沒背過氣去,瞪著眼睛看著我,我忙安慰他:“別激動,假的也值錢,這是魚眼石,你知道啥叫魚目混珠嗎?就是指這個,這東西也極少見,就看有沒有買主,我剛才看見的時候就知道了,你想,一個寶頂上安這麽多夜明珠,你以爲他汪藏海是什麽人,可能嗎?整個中國皇室,幾百年積累下來,也就能搞這麽十來顆。”
  胖子聽了心理舒服點,罵道:“他媽的你以後說話能不能不要只說一半,氣短的能給你嚇傷掉。那你給估計一下,這玩意能值多少錢?”
  我還眞沒經手過這東西,只能推測一下我手裏那幾個主顧大概能出多少,我報了幾個價格,胖子都不滿意,說這是命拼回來,要是沒好價,甯可放家裏當台燈,我歎了口氣,說:“那行,我上次在濟南認識了一個大客,我回頭給你問問,我估計換幢別墅應該問題不大,你就別想了。”胖子說:“那你可得費心,我這別墅可就指望你了,話說回來,他娘的早知道再憋幾分鍾再敲一顆下來,那就能換艘小飛機開開了,咱也學學美國富豪,對吧。”
  我看他白日夢做到天上去了,不去理他,他把珠子放進自己兜裏,問我:“這次沒找著你三叔,你有啥打算?我看這事情還沒完,你還得受累。”
  我原本打算回去,把他那屋子翻個底朝天,看看他到底他娘的在搞什麽鬼,胖子問起來,我又不能如實說,無奈的笑笑:“我還能有什麽打算,回去繼續開我的鋪子。這鬥我是絕對不敢再下來,這賺的是錢,虧的是命,不合算。”
  胖子大笑,也沒繼續說什麽。
  幾個小時後,我們抵達了永興島,島上正在做防災准備,避難的漁船很多,我們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趁著亂就逃了上去,船也不要了,胖子背著阿甯就先送到了島上的軍醫衛生院,然後我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來,漁民一般都呆在自己的船上,有什麽事情好照應,台風來了又沒幾個遊客,這招待所基本上都空著。
  我們在島上一直呆到航班恢複,大概呆了有七天的時間,期間不止一次討論一下這個海底墓穴,得出了不少共識。
  首先我們都承認這個是汪藏海的墓穴,但是打坐在石盤上的金身是不是他,都不能肯定。因爲那具幹屍明顯給人動過手腳,汪藏海雖然古怪,但是也不至于這麽喪心病狂。
  第二,雲頂天宮就在長白山上,至于裏面葬的是誰,也不得而知道,只能推斷,裏面應該是一個蒙古人,而且大有可能是一個身份地位十分特殊的女人。
  第三,蛇眉銅魚出現在魯王宮和海底墓裏,六角銅鈴也出現這兩個地方,說明,六角鈴铛和蛇眉銅魚,可能有某種聯系。魯殇王是盜墓的,汪藏海是做工程的,他們兩個的唯一的共通點就是經常要挖土,他們是不是都在某一個地方挖到什麽,也是未知數。
  第四,是悶油瓶提出的,他畫了一張草圖給我們,把我們在古墓裏的行動路線畫了出來,大概勾畫了一個古墓的結構,然後他指著幾個地方,這些區域是夾在頂室(我們破口的地方)和底下的墓室之間的,這裏應該還有幾個房間,悶油瓶估計,這個墓室的結構,和戰國皇陵有點像,那這幾個懸空的房間,其中一個應該是珍禽異獸坑,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說不頂就是這裏來的。
  我聽了冒白毛汗,問他:“你是說這汪藏海逮著旱魃和禁婆當寵物?這也他娘的太牛皮了吧?”
  悶油瓶子點點頭,說:“他不是第一個,商周幾個皇陵,始皇陵裏都有。特別是汪藏海好這個,他這樣做,無可厚非。”
  我閑暇的時候,不時拿出手提電腦,撥號著上網,想查查汪藏海的資料,可是網上少的可憐,只知道澳門是他設計的,還是copy另外一座城的樣子。接下來幾天無聊到死,風大的根本出不了門,第四天的時候電話線都斷了,我們只好跟胖子鋤大D,悶油瓶不好這個,整天就靠在床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天,我也拿他沒辦法。
  胖子背上的那些白毛,後來沒去管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我懷疑還眞是我的口水管用,感覺滋味怪怪的,但是這些事情我也不想深究,後來也就忘了,其實這個時候,我應該感覺到不對勁,無奈性格生死在這裏,得過且過,活該我要經曆這一劫數。
  這幾天我也試探著問了悶油瓶的身世,但是他都好像沒聽見,這人裝傻的本領,可能比起阿甯來還要略勝一籌。
  第五天的時候,電話線又通了,我又繼續上網,這個時候我腦子想著張起靈的身世,突然有了個靈感,既然張起靈可以恢複記憶,那其他的人如果和他的經曆一樣,說不定也有人恢複了記憶,想著我就鬼使神差的把他的名字打進去搜索,一搜索不得了,全是同名同姓的記錄,我隨便點了幾個,發現都不是有用的信息。
  這樣找不是辦法,我又把三叔的名字也加了進去,這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一條信息,看標題,是一則尋人啓示。
  這個發現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一下子感覺到有點窒息起來,點開一看,竟然就是那張他們出發前在碼頭拍的合影,被人掃描了上去,下面還列出了所有人的名字,我一路看下去,發現最後還寫了一句話。
  這句話才短短的幾個字,卻把我的思緒全部都吸引了過去。
  “魚在我這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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