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檔案(下) BY 紅衣果(冷面強攻&活潑賢妻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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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011藏秘骨器事件1


  古玩是人類文明與歷史的縮影,他融合了多方面學科內涵,並且它帶有的附加價值總是令人趨之若鶩,具有獨到的魅力。說到收藏古玩,大家總認為這是有錢人的嗜好,其實近年來隨著鑑寶節目的熱播,很多普通老百姓也加入了淘寶熱潮,加入收集古玩的行列。能不能淘到真的古董,那就得憑毒辣的眼光與運氣了。

  只不過,你得小心,如果你買到了真的古董,也許並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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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敲響了主人房間的門:「老爺,已經早上10點了,您今天約了李大師見面,他老人家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老爺?」裡面並沒有答應,管家又再加大音量喊道:「老爺?!老爺您在嗎?!老爺,我進去了。」他扭開房門,只見陳老爺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

  管家正打算上去喊他,卻發現在陳老爺肩膀上騎著一道黑影,看起來就像是黑色的猴子。他嚇了一跳,驚呼出聲。

  那猴子似的黑影此時突然應聲回頭。管家只看到那怪物空洞的雙眼,直直盯著自己......

  管家被攝了魂般,動彈不得。直到身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咒語,一道燃燒的符紙射向那黑影,被符紙打中,那怪物便立刻消失不見了。

  接著,陳老爺如同失去意識般,從椅子上滑落。

  管家雖然也嚇得腿軟,但忠心護主,忙上前查看老爺情況:「老爺,老爺你怎麼啦?!」陳老爺臉色蒼白,印堂發黑,雙目緊閉。管家見他不省人事,忙回頭詢問:「李大師,我家老爺這是怎麼啦?」

  李大師笑得悠然:「陳老爺是衝撞了邪祟,不過現在沒事了,我已經將那髒東西趕跑了。只要休息一會,他就會自己醒來。」

  管家忙道謝:「不愧是國寶級風水大師,這次全靠您了。老爺醒來,他一定會重金酬謝您的。」

  聞言,李大師依然還是那悠然淡定的笑,沒有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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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顱飛出,吸食人血;萬針扎身,卻肉眼無法看見;牛皮鑽進肚子,讓人肚皮鼓起;到底是傳說還是真有其事?東南亞神秘邪術--降頭術是否真實存在?敬請收看本期《進入科學之降頭術疑雲》」

  例行故弄玄虛的開場白,燈光、攝像機、導播......姚懾終於有回到主播台的感覺了,這一期錄製的是他們在泰國做的專題《降頭術》的棚內解說。

  雖然睚眥用手機拍攝到的錄像不多,不過有些精彩畫面還是拍進去了。比如說納卡肚子突然膨脹起來;又比如說三無、丹尼爾夾擊阿贊;還有最後阿贊蠱毒發作,從七竅裡爬出蜘蛛的畫面。裡面甚至還有他們在「野外作戰」時的精彩鏡頭......

  當然,這個是不能播出的,姚主播當場銷毀!睚眥雖然惋惜,不過想到以後還有機會,便也沒有制止。

  而那幾段錄像也因為有傳播迷信的嫌疑,而被當作演員演出模擬效果播出。

  最後節目以降頭術是一種生化細菌病毒,還有腦電波干擾做結論。一舉將其推到,完全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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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睚眥最近迷上了用手機拍攝,主要攝影對象自然是他的親密愛人姚主播。從早上開始,姚主播洗臉刷牙上廁所再到他上班主持節目;中午到菜市場與一群大媽砍價;傍晚做飯;晚上洗澡,還有床上生活......

  總之,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節,任何一個鏡頭。

  姚主播很煩,做飯、上班什麼的也就算了,上廁所、洗澡還有「夜生活」有什麼好拍的?他怎麼不知道敖小七什麼時候竟然拜愛迪生•陳為師了?

  姚懾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吃飯了,還拍什麼啊?」

  睚眥透過鏡頭評價道:「你穿著圍裙其實挺不錯的,今晚交配的時候,你就穿著圍裙吧!」

  姚懾怒其不爭,想當年這位龍子殿下多麼傲慢、霸氣,多麼酷啊?現在可好,整一個猥瑣宅男!正想好好教育教育自己家這頭不成器的龍。門鈴聲響起,他橫了睚眥一眼:「去開門!」

  自從兩人「確立了關係」以後,姚主播越來越大膽,指使龍子殿下幹活毫不手軟,大有翻身騎在對方頭上之勢。

  睚眥出於「雄性對伴侶的包容」倒是也不與他計較,乖乖開門去了。

  「你們來幹嘛?」睚眥語氣不善,完全沒有一點熱情招呼客人的意思。

  姚懾探頭一看,原來是對門的「親戚」來串門子。便招呼道:「是四哥和陳教授啊?你們吃飯了嗎?正好,一起吃吧。」

  陳教授笑著道:「不客氣了,小姚。我們待會要去我家,到那邊再吃吧。」

  姚懾笑得一臉曖昧:「這麼快就見家長了?」

  陳教授不好意思了,推了推眼鏡掩飾自己的羞窘:「不、不是。我爸身體出了點問題,我得回去看看。小安不放心我一人回去,非得跟過去。」這句話雖然是抱怨,卻帶著點撒嬌、嗔怪的成分。狴犴很是受用,就當是夫妻間耍耍花槍了。

  「你家在那麼遠,又在是山上,這麼晚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去?」真不明白,現在的有錢人是著怎麼啦?竟然喜歡住在山上?

  「我以前也自己回去,又沒什麼,你就是太愛操心了......」

  那邊的氣氛一時甜蜜無限,姚懾和睚眥乾脆邊吃飯邊當作看狗血言情劇下飯了。

  「哎呀,差點忘記說正事了。小姚啊,我估計會回去幾天,我們家的金魚,你幫我喂喂吧。」陳教授終於醒過神來,這是在人家家裡。

  姚懾點頭:「沒問題。誒,你們真不一起吃?」

  陳教授客氣地搖頭:「不了,你們吃吧。」

  狴犴冷哼一聲:「吃什麼?吃空盤子嗎?」

  姚懾聞言一看,睚眥早把菜都扒到他和自己的碗裡了。桌上哪還有菜啊?他尷尬地笑笑,隨後瞪了睚眥一眼,這個丟人現眼的護食傢伙!

  •

  陳家大宅在半山住宅區,這裡住的都是富商政要,算是「高尚」住宅區了。

  「趙叔,我爸沒事吧?」陳典鑫一進門便向管家詢問父親的病情。

  管家是看著這個二少爺長大的,在陳家這幾個孩子裡最有出息,最令人省心的就數這個二少爺了。他上下打量了陳典鑫一眼:「老爺現在沒事了,正在樓上招待客人呢。二少爺最近氣色不錯啊。」

  陳典鑫以前是少爺,有管家照顧生活起居。但是後來當了學者,在學校住宿舍,一個人生活後,根本就不懂得怎麼照顧自己。每次回來都面黃肌瘦,讓管家心疼不已。這一次回來,他不但精神爽利,還面色紅潤。老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陳典鑫臉一紅,悄悄瞄了一眼身後的狴犴,多虧了他照顧自己......

  「這位是?」老管家也注意到二少爺身後的高大青年。

  「我、我朋友敖必安。」陳典鑫忙給他們相互介紹:「小安,這是我經常提起的趙叔。」

  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此時樓梯上傳來交談聲:「李大師,我最近得了件寶貝,過幾天就到手。到時候您一定要賞光過來幫忙看看。」

  「呵呵,一定一定。」

  這聲音淳厚悅耳,聽起來彷彿帶著笑般。陳典鑫好奇向樓梯看去,只見一名穿著白色絲綢長褂的年輕人與父親相攜下來。對方背對著他,他一時沒能看清對方樣貌。

  

編號011藏骨器事件2


  兩人走到樓下,陳典鑫終於見到了那人的廬山真面目。

  那男子長著一頭烏黑長發,身材纖細,皮膚白皙,眼睛細長,眉眼含笑。他發現陳典鑫在看他,邊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哎?阿鑫回來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國家國寶級的風水大師李玄機先生。李大師,這是我二兒子陳典鑫,是個搞考古的。」看起來,陳老爺頗以自己二兒子為榮。

  「呵呵,青年才俊啊......」話是這麼說,可這位李大師含笑的雙眼分明是在看他身後的狴犴。

  被人打量的同時,狴犴也在打量對方。作為神獸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並不是普通人類。

  兩人對視了幾秒,李大師率先調開視線,笑著朝陳老爺告辭:「陳老爺,我還有事,先告辭。陳二公子再會。」

  兩人把客人送走,陳嶺南這才發現家裡還有位陌生人。他朝兒子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陳典鑫忙介紹道:「喔,爸爸,這是我的朋友敖必安。」

  狴犴朝陳嶺南點頭道了一聲:「陳先生。」看在對方是愛人父親的份上,這一聲喊得還算恭敬。

  陳嶺南不動聲色地打量兒子難得帶回家的朋友,這敖必安個子高大,身材昂揚,站姿筆挺,眉眼間帶著浩然正氣。作為G市首富,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他早練出一雙金睛火眼。這年輕人眼裡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又隱隱帶著點威儀,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小子不是池中物。陳嶺南私下判斷他應該是一位軍人,並且還是將帥級的人物。不過他也沒有什麼特別表示,只吩咐傭人們好好招呼客人,便讓管家開飯了。

  •

  「當噹噹......」客廳的古董落地鐘敲了12下。陳典鑫是從小聽著這聲音長大的,自從念了大學後便好久沒有聽到這古樸的鐘聲,現在聽來倒也有一番親切感。

  「嘎吱」一聲,房門自動打開。陳典鑫被嚇了一跳,他明明已經把門鎖上了,它是不可能發出這種被風吹開的聲音的。他忙回頭看去。

  來人把門掩上關心道:「你臉怎麼這麼白?不舒服?」

  陳典鑫吁了口氣:「被你嚇死了,進來也不先敲個門。」

  狴犴莫名其妙看著他:「進自己老婆房間還要敲門?」

  陳典鑫臉紅,毫無氣勢地責備道:「這是我家,你收斂一點。」

  狴犴滿臉不在乎,又道:「我在你家逛了一圈,好東西倒是不少。只是那些東西堆積在一起,聚了大量陰邪之氣,滋生了不少邪物。要是我家老五在,大概能飽餐一頓了。我看你爸身體不好,應該是這些東西在作祟。」

  「那怎麼辦?」陳典鑫擔心自己父親。

  「放心吧,我順便處理了。」怎麼也是自己「岳父」,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不過我發現一個好東西,對你有好處,我就拿了出來,你帶著吧。」狴犴掏出一塊古玉,又拿出一根黑色的絲線把古玉串了起來,給陳典鑫戴上。

  陳典鑫拿起那玉珮一看,質地溫柔,呈奶白色,卻並不如一般玉石晶瑩,反而像是象牙。雕刻成牌狀,旁邊有鏤空的花紋,中間一行文字,不是漢字。好歹陳典鑫也是考古學家,大致上能認出那是藏文,可到底寫的什麼,他也不清楚。

  父親什麼時候收藏了這樣東西?不過父親是一位古玩愛好者,一年中買進的真假古物沒有上百件也有幾十件。自己也不是全都能見過。不過無論如何,這肯定是他爸的寶貝。應該是藏在地下室裡,那裡有紅外線、重量感應等重重機關把守。這傢伙竟然輕描淡寫地就取了出來,他家老頭要是知道了恐怕要氣得跳腳。

  「這是什麼線?」一般串玉珮的不是紅線嗎?怎麼用的是黑絲?

  「老七的毛,驅邪用的。」睚眥身上煞氣大,是闢邪的聖物。幸好自己當年趁他睡覺的時候偷偷拔了幾根,現在他已經丟了真身,想要再拔是不可能了。

  陳典鑫聞言流下一滴冷汗,要是讓那小心眼的龍七子知道自己戴著他的毛,估計自己好日子就到頭了吧?

  •

  半夜,陳典鑫被冷醒,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間聽到大廳的落地鐘敲了三下,已經是凌晨3點了。他蓋好被子,眼看就要再次入睡,卻突然被「嘎吱」的開門聲驚醒。

  他想要睜開眼,卻無論如何都都睜不開。好容易拉出一小眯縫隙,卻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人影。雖然看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陳典鑫放心了,應該是狴犴。為了避嫌,狴犴住在隔壁房間。肯定是他不老實偷偷跑過來找自己了。

  一旦放下心來,他馬上又進入了夢鄉。只是夢裡,他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

  第二日陳典鑫精神不太爽利,在床上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他梳洗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有很大一個熊貓眼,臉色白得跟鬼似的,把他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昨晚出去鬼混了呢。

  洗漱完,強打起精神來到客廳,發現狴犴正在跟他父親下象棋。難怪今天沒來喊自己起床,原來是被父親拖住了啊。

  陳嶺南發現二兒子起床了,朝他招手:「典鑫,過來幫忙。我下不贏他啊,這臭小子也不知道尊老,讓讓我這老頭子!」

  看來陳老爺很欣賞狴犴,陳典鑫不禁心底暗自高興。雖然他們的關係不能公開,自己的戀人被親人接受,總是令人高興的。

  陳典鑫指導自己父親下棋,兩人聯合把狴犴殺個片甲不留。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陳典鑫卻知道,那是狴犴故意讓他們的。

  管家來報,陳嶺南前幾天在拍賣會拍下的古玩到了,讓他去看。陳老爺一臉欣喜與急切,喊上兒子:「典鑫,我買了一個寶貝。你過來幫我鑑定鑑定。」

  狴犴也跟了上去,走在陳典鑫身邊:「你今天氣色怎麼這麼差?」

  陳典鑫嗔怪:「還不是因為你大半夜跑我房裡,把我給弄醒了。」

  狴犴有些奇怪,他進去的時候陳典鑫明明是醒著的,還跟自己聊了會天,不禁疑惑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陳典鑫回想了一下,他記得當時那古董落地鐘敲了三下:「應該是三點。」

  狴犴聞言臉色一變,卻沒有說話。

  陳典鑫從他的表情已經看出了一點端倪:「難道......不是你?」

  狴犴搖頭:「不,昨晚我感到這屋子裡突然出現了一股強大的邪氣,追著那邪氣跑到山下去了。」

  「那你追到了?是什麼東西?」難道就是進入自己房間的那個玩意?

  狴犴又搖頭:「沒有,一到山下那氣息就完全消失了。」

  「哎哎哎,你們在商量什麼呢?」陳老爺子捧著一個絨盒子過來,熱切地招呼道:「來來來,看看我這寶貝!」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陳典鑫朝盒子裡一看,紅色綢緞上躺著的是一個碗,那碗質地溫潤,色澤奶黃,跟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玉牌很相似。碗底也刻著藏文。不過陳典鑫把那碗仔細研究了一遍,搖搖頭道:「這東西是故意做舊的,應該是現代的工藝。」

  陳老爺聞言如喪考妣,打擊過大,差點高血壓發作。

  狴犴也盯著那碗看,與另外兩人不同,他發現那碗上透著紅色的血光......

  

編號011藏秘骨器事件3


  「各位觀眾,這裡是GD衛視《今日直擊》節目,我是外景記者朱投炳。我們剛收到市民舉報,說在鬧市區有一頭白老虎在天上飛過。據目擊者稱,那是一頭白老虎,它腳下踩著白雲......不用懷疑,您現在收看的不是《進入科學》,確實是《今日直擊》......」

  姚懾坐在陳典鑫他們家的沙發上看電視,讓睚眥去餵魚,他是有意在培養睚眥。以前不比不知道,龍比龍真是氣死人啊!明明就是同一個爹生的,怎麼人家老四就進得廚房出得廳堂?自己家這個呢?除了吃就只知道交配,其它什麼都不會!這樣下去,自己遲早得過勞死!

  睚眥拿著魚飼料走向魚缸,那些魚如臨大敵,嚇得紛紛往裡縮;睚眥慢慢靠近,它們慌亂地到處亂轉,有的甚至撞在了魚缸上;待睚眥來到魚缸前,那些魚兒已經白肚皮朝上翻著了......

  姚懾屁股都還沒坐暖,睚眥就回來了:「走吧。」

  「嗯?這麼快喂好了?」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睚眥一臉無所謂「都死了。」

  「什麼?!」喂個魚也能將魚喂死,他可真算是人才了。這下他可怎麼向陳教授交代啊?

  姚懾忙跑過去看那一缸魚,卻發現雖然全都縮在角落裡,但是沒有死嘛。他認為睚眥是存心偷懶,瞪了他一眼,乾脆親自出馬撒魚飼料。

  其實動物的感覺比人類靈敏,睚眥身上強烈的煞氣不但能震懾邪物,連動物也會退避三舍。剛剛那些魚只是被嚇暈了過去,並沒有死。等睚眥一走開,它們就又醒過來了。

  「各位觀眾,根據群眾舉報,剛剛那頭會飛的白老虎飛進了一棟居民樓......」電視裡《今日直擊》的記者唾沫橫飛地解說著。他話還沒說完,「呯」地一聲,窗戶被撞破,玻璃碎了一地。

  一道白影閃入室內:「帶我去找老五,點心不見了!」狴犴落地後,三兩步跑到睚眥身邊焦急道。

  「狴犴?」姚懾這才看清,原來是敖家老四。這一家都是破壞分子,好好的門不走,偏要破窗而入:「陳教授不見了?怎麼回事?」

  「情況緊急,邊走邊說!」狴犴話音剛落,便傳來敲門聲。

  姚懾忙讓狴犴變回人形,這才去開門。

  房門一打開,人還沒看到呢,就看到一個黑壓壓的攝像機鏡頭。

  「姚主播,這是你家?」《今日直擊》的外景記者表情詫異。

  「呃......是啊。」這裡面的關係太複雜,一時也說不清楚,姚懾乾脆承認了。

  「你剛剛有看到一頭白老虎飛進來嗎?」記者直奔主題。

  姚懾回頭瞄狴犴一眼,看來剛剛引起全城熱議的會飛老虎一定就是他了,這一家龍子都是惹禍精!姚懾腦筋一轉,才道:「喔,你說那個氣球啊,剛剛我看到從我們家窗前飄過,往後面電信大樓方向飄去了。」

  此時在攝影棚裡的「專家」們,你一言我一語下定論:「這一定是一場商業策劃,用虎形氣球引起全城注意,再推出他們的品牌!」

  主持人點頭似乎非常認同,又問道:「那這是一個什麼品牌的廣告?」

  「專家」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得出結論,應該是本市飛虎隊在打廣告。

  「感謝姚主播。」記者一揮手:「我們追!」帶著攝影隊伍走了

  當天晚上記者整理採訪錄像的時候才想起來:「咦,我記得當時姚主播家窗戶好像被撞破了,一個氣球能撞破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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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懾、睚眥帶路去找「靈犬」老五,姚懾機靈,又帶上了家裡吃剩的零食。路上,狴犴簡略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昨天陳嶺南收到了他在拍賣會一眼就看中的寶貝,那是一件藏族的骨器製品。他醉心古玩多年,憑著多年累積的經驗,現在只靠直覺,就能鑑別出一樣東西是不是寶貝,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骨碗絕對是一個稀有的寶物。

  可是身為考古專家的二兒子卻鑑定那是個仿古的贋品,這不但打擊了他對自己眼光的自信,也令他很是失望。

  正好,這日早上李大師又過來了。雖然兒子是這方面的專家,可他當時只是用眼看,又沒有用儀器鑑定,說不定也是有出錯的時候。他不甘心,又找這李大師幫忙看看。據說這李玄機,不但精通風水,其它玄學也有一定修為。對古玩更有一套獨特的鑑別方式,只看那東西上面散發的靈氣,他就能推斷出它大致的年代。

  陳嶺南不甘心自己的幾千萬就這樣付諸流水,客人茶還沒喝上呢,他就抓住人家給幫忙鑑定這骨碗了。

  「李大師,昨天我跟你提的那個寶物已經到了,你幫我看看?」

  李大師接過那碗端詳了一會:「陳先生,這碗確實是個寶物。」

  陳嶺南頓時雙眼發亮。

  但是李大師又接了一句:「不過,這是現代工藝仿品。」

  陳嶺南剛上到天堂的心,又再次被打落地獄,苦著臉:「既然不是古玩,那你怎麼說是寶物?」

  李大師悠然一笑:「陳先生會看上這個骨碗,應該對骨器有所研究吧?」

  陳嶺南雖然對於研究古玩頗有心得,但是在高人面前還不敢太過託大:「稍有涉獵吧。」

  「我看這骨碗雖然是仿古品,不過確實是藏骨器。藏族的骨器與別處不同之處在於部分材料使用的是人骨,這些人骨器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古時奴隸主為了不讓自己的努力死後化作厲鬼來找自己,而取其骨做的器物;而另一種卻是得道大僧圓寂後,用他們的骨頭製成的骨器。而第二種的選材非常嚴格,這位僧人必修對佛法有無限的信仰,在他生前就開始供奉,待他死後,由天葬師經過挑選鑑定,如果他的腦後有洞,那證明他的魂已歸天,對肉體沒有留戀;再者,如果腦上長有花紋那就是製成聖器的最好材料。」

  陳嶺南點頭:「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李大師又指著碗裡的文字道:「腦上花紋也分等級,文字、佛像、法器的最為珍稀,價格昂貴;無紋的次之;還有腦長得巨大的價格也不低......我看這碗的材料應該是人的顱骨,碗底花紋也應該是自然生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骨碗應該是以大徳喇嘛靈骨製成,上面盈滿靈氣。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陳嶺南聞言欣喜:「真的?」總算幾千萬沒有打水漂。

  待那李大師一走,陳嶺南忙喊來二兒子再鑑定一次。可惜陳典鑫雖然是考古學者,但也是肉眼凡胎,根本就看不出這碗有靈氣沒靈氣。

  倒是一旁的狴犴插嘴一句:「此物不祥。」確實,這骨碗上覆有靈氣,不過隱隱中還帶著一點血光,實在是不祥之兆。

  陳嶺南聽他這麼一說,不太高興,但狴犴畢竟是兒子的朋友,他也沒有當場給對方臉色,只是將那骨碗珍而重之收起來,回房把玩了。

  狴犴看著陳嶺南離去的背影,皺著眉搖了搖頭。

  •

  「當噹噹......」大廳的落地鐘敲了三下。

  因為戀人說昨晚有黑影站在他身邊,擔心他的安危,狴犴決定晚上還是偷偷鑽進他房間保護他。可他才剛出門,就有感覺到了那一股強大的邪氣。

  如果這房子裡一直有這麼強大的陰邪之氣,他是不可能感覺不到的。那麼說是從外面闖進來的?

  他循著那邪氣而去,卻發現來源竟然是昨天他闖過空門,偷了塊骨牌的地下室。

  難道那些東西沒清乾淨?不,應該不是。那些古物日久成精,又或者帶著墓裡的陰穢之氣,聚集點邪物那是難免的。可那些都是小兒科,根本不可能產生如此強大的邪氣。就算是自己,也沒有把握能夠與這力量抗衡。

  狴犴恢復真身,好方便行動。他拾級而下,不消一會便來到了戒備森嚴的地下室入口。在拐角處,突然聽到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他忙躲到陰影處。

  接著傳來的是一陣敲門聲。

  狴犴探頭望去,只見有個男人站在房門外。那房間離陳嶺南存放寶貝的倉庫很近,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麼。

  「嘎吱~」木門被打開的聲音,房內燈光正好打在了男人臉上。狴犴這才看清楚,原來是那位老管家。

  「小姐。」管家恭敬地朝房裡的人喊了一句。

  小姐?狴犴想起來,陳典鑫曾經跟他說過,他有一兄一弟一妹。只是這陳家長子去年突然過世;三兒子脫離家裡到國外創業去了;最小的女兒只有十二歲,一直深居簡出,也沒有上過學。在陳典鑫的印象裡,就連他這位兄長也只見過她三次而已。

  那麼這房子裡面的想必就是四小姐了吧?

  房門關上。那股強大的邪氣卻突然消失了......

  狴犴疑惑,難道這邪氣與那四小姐有些什麼關係?要不然趁這幾天留在這,查個清楚吧。到底還是掛心陳典鑫,他不想逗留耽誤太多時間。便馬上摺返,回到戀人的房間。

  可是推開房門,卻發現床上空無一人,洞開的窗戶吹進來寒冷的夜風......

  

編號011藏秘骨器事件4


  陳典鑫坐在飛機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大半夜突然有一種熱切的欲望,他要去西藏,他必須馬上去西藏。就跟著了魔般,他什麼東西都沒帶,只拿了錢包和證件就出門直奔機場。

  直到飛機起飛了,他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點。他這是怎麼啦?看著不知道何時突然出現在他手上的盒子,他茫然了。這個盒子今天白天他才見過,如果沒有預料錯的話,裡面放著的應該是那個人骨碗吧。

  只是這碗為什麼會無故出現在自己手裡?以父親對這碗的寶貝程度,怎麼也不會將它隨便擺放吧?自己是著呢沒把這玩意兒弄到手的?

  不,實際上,他連自己怎麼會出門都弄不明白。恍惚中有那麼一點印象自己拿了錢包和證件,可後面的事,他就記不清楚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有夢遊症?看著窗外漆黑的天幕,陳典鑫很焦慮,想要聯繫狴犴卻沒有帶手機,他只能隨著這趟飛機飛向西藏。

  在那傳說中的「西天最後一處淨土」,將有什麼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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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全很不滿,這敖家龍子幾兄弟都把他家小桃當成「靈犬拉西」了?每次弄丟什麼人,就來找他。就不能讓人過幾天清靜日子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幾位龍子定居G市的關係,方圓百里已經沒什麼「大傢伙」敢在他們地盤撒野了。他們G市分隊也好不容易清閒了幾日。

  敖家兄弟親情淡薄,無事不登三寶殿。這群傢伙找上門準沒好事。果然,姚懾打開購物袋,從裡面倒出一堆開過封的零嘴,甚至還有昨天吃剩的飯菜,對小桃進行投喂工作。

  高大全恨鐵不成鋼啊,那個有奶便是娘的傢伙,只不過是些剩飯剩菜就把他給收買了。他嘆了口氣,沒辦法,不放心他自己出門,高大全只得跟著去當保姆。

  「隊長!我也要去!對群眾進行救援我義不容辭!」三無一聽有機會逃出這地方,不用每天面對著越來越「飢餓」的狼人。他馬上踴躍報名。

  靠!那個破算命的,說設麼能化解爛桃花,現在根本就是比以前更要命了!別讓他見到那神棍,不然他一定把那混蛋的攤子掀了!

  高大全接收到丹尼爾的眼神示意,義正言辭將他的請求駁回:「這裡不能沒有留守,再說飛船也不大,裝不了那麼多人,你就跟丹尼爾留在這好好培養感情吧。」說完,不給三無繼續求情的機會,馬上跳上飛船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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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聖潔的雪山、蔚藍的天空、廣闊的草原。這就是西天最後一處淨土,神秘的西藏高原。

  如果旅遊的話,這裡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惜陳典鑫現在是被迫來到這裡。

  他一下飛機,意識又開始朦朧了。只有那焦急、熱切的情緒是那麼地清晰。他一定要那個地方去,去阻止那個人!

  腦內好像還住著另一個人。到哪裡?阻止誰?他問自己。可是答案只有那一聲聲地「阻止他!阻止他!阻止他......」在腦海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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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睚眥的飛船畢竟比不上現代化交通工具,那速度就跟船在海裡航行差不多,就看風速給不給力了,這可把狴犴急得牙都疼了。

  「你這破船能再快點麼?!」要不是需要饕餮帶路,他都想直接飛過去了。

  還是姚懾聰明,用手機上網,搜了張天朝地圖,問饕餮道:「你給指指,陳教授大致在什麼地方?」

  饕餮伸出抓過鹽焗雞翅油膩膩的手,在西邊指了指。

  姚懾放大地圖一看:「西藏?!他去哪幹嘛?或者說誰綁架他去那了?」

  狴犴可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人救回來要緊,就想跳出飛船直奔西藏,卻被姚懾喊住了:「西藏那麼大,你往哪找啊?」又回頭問高大全:「高副隊,你帶手機了嗎?」

  高大全點頭:「當然。」

  姚懾把自己的手機遞給狴犴:「你帶著這個,等你到了西藏再給高副隊打電話,你只要按這個重播鍵就行了。我們到時候指點你往哪走。」

  狴犴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迫不及待踏起祥云飛走了。

  姚懾想起狴犴來找他們時說的事發經過,突然覺得捉住了什麼靈感:「狴犴說昨天陳教授他爸得了一個人骨碗,是西藏的聖物。今天陳教授就到西藏了,這次的事是不是跟那碗有什麼關係?」

  「他爸?陳嶺南?」高大全用手機登陸公安網:「誒?!你看這個,今天早上接到本市首富陳嶺南管家的來電報警,他家裡兩樣古玩失竊。其中一樣就是個人骨碗。」

  姚懾摸了摸下巴,一副明智小五郎的樣子:「看來這事真跟那碗脫不開關係了......」

  •

  「阿旺護法!仁波切找到了!」幾個喇嘛欣喜地向他們的護法喇叭報告道。

  那位阿旺護法似乎也很興奮:「喔?真的?!是誰家的孩子?找到幾位?」

  一般仁波切在圓寂前會留下「龍單」,也就是預言,暗示他將轉世的大致地方。護法再到他們的神湖占卜,根據占卜和預言的提示到那個地方尋找跟活佛圓寂時間相近的孩童,作為轉世靈童的候選人,把他們迎請回來,經過一系列的考驗,最後通過金瓶掣簽,抽出真正的仁波切。所以,一般來說,不會只尋找回來一位孩子。

  領頭那老喇嘛笑了:「不,不是孩子,仁波切奪舍回來了!」

  阿旺護法聞言臉色大變:「什麼?!這不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想當年三世仁波切死後,不是附身在一位牧民身上回來了嗎?」那喇嘛不解為什麼護法反應如此之大,仁波切奪舍後轉世附體的例子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護法沉著臉:「你們如何證明他就是仁波切?」

  老喇嘛似乎很有把握:「我們按照您占卜的指示,在東日勒山附近遇到了一位青年。他當時在地上打坐,他喊我的名字,把我叫住。然後告訴我,他就是這一世的仁波切。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是他竟然能說出以前跟我聊過的話,也能說出仁波切當年誦過的經典。對我們這裡的一人一物都能詳細描述出。我再觀這青年的樣貌,眉目疏朗,溫潤祥和,無論五官還是氣質都與上世仁波切如出一轍。我敢肯定,他就是這一世的仁波切!」

  護法依然不肯鬆開:「單憑這些也不足以證明他就是這一世的仁波切。聽過上一世仁波切傳法的人不少,要想冒充也不難!」

  老喇嘛不服:「那他跟我說過的話,只有我知道,這要怎麼解釋?」

  護法冷哼一聲:「這事實的真相可就難說了......」

  老喇嘛氣得發抖:「你、你的意思是說我跟他合謀?!」

  護法合上眼不語。

  老喇嘛拂袖:「要不是楚布護法圓寂了,這裡哪輪到你囂張?!」

  聞言,阿旺護法驀然睜開雙眼,用帶著強烈敵意的眼神盯著老喇嘛。一旁的喇嘛們見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忙把他們拉開,好言相勸。

  最後阿旺護法只得同意:「好吧,把那年輕人先叫進來吧。」

  話音剛落,便有一位穿著白襯衫、休閒西褲,帶著眼鏡、皮膚白皙的走了進來:「阿旺,好久不見。」



編號011藏秘骨器事件5


  阿旺眯眼打量:「你說你是仁波切?」

  那青年點頭:「是的。需要怎麼證明?」

  阿旺從櫃子裡拿出幾樣法器、物品:「既然你說自己是仁波切,那你一定認得自己的東西吧?裡面哪樣是仁波切用過的?」

  青年瞄了一眼道:「沒有一樣是。」

  阿旺不動聲色,又道:「那請說出上世仁波切臨終交代的話吧。」

  仁波切臨終遺言只有兩位護法喇嘛知道,現在楚布已經死了。無論這年輕人說的是與不是,對與不對都死無對證,全憑阿旺一人決定。

  青年直視阿旺雙眼:「楚布、阿旺,我圓寂後,將我放到我的房裡密封。待七日後,我修得大圓滿,成就虹身,飛入清淨剎土後。就不必再尋找我的轉世托生了,仁波切之位傳與楚布。七日間,除楚布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我房裡。」

  阿旺瞳孔縮了縮,表情卻無任何改變,聽完之後才沉下臉怒罵:「胡言亂語!仁波切臨終前已經預示他轉世之處,我也到神湖占卜過,靈童就在東日勒山附近。你這個騙子,一派胡言!想要冒充仁波切?!」

  青年神情從容:「阿旺,雖然你是我的侄子,可我一早知道你有野心,所以我把仁波切之位傳給了楚布。我肉身尚未虹化,你就做手腳,把它偷竊出去,找了天葬師將我骨頭取出做成器物隨身帶著,防我回來找你算賬......」

  他的話還沒說我,阿旺便跳了起來反駁:「胡說!你這是污衊!仁波切是虹化飛昇修得大圓滿,肉身消失只留下毛髮與指甲!」

  青年回頭看了一眼那群喇嘛:「我圓寂後,你們可有在我房裡見到虹光?」

  那些喇嘛還沒回答,阿旺便打斷道:「房子密封,外面怎麼可能看得到?!」

  青年不理他,繼續問道:「有沒有?」

  眾喇嘛搖頭。雖然仁波切只讓楚布一人進房,但他們也輪班守在房外,卻從未見過房裡發出虹光。

  青年點頭:「就算房間是鎖著門的,窗戶也落下窗簾,但肉身虹化時,房內必定虹光大作,那光芒能透過窗簾射出窗外。他們是不可能看不到的!我根本就沒有虹化......再說,如若我虹化飛入清淨剎土,修得大圓滿,又怎麼會轉世托生成為靈童?阿旺護法你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阿旺指著青年:「你、你滿口胡言!就算仁波切沒有虹化,他也絕不會做出奪舍之事。三世仁波切奪舍轉生,奪的是已死之人肉身。搶奪活人肉身是修佛之人決不允許的!你這個騙子!」說著,又朝一旁的喇嘛命令道:「你們還不趕他出去?!」

  可惜喇嘛們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阿旺的心腹;而另一派以老喇嘛為首,早覺得上一世仁波切與楚布護法的死有蹊蹺,相信這青年的話,認定他就是仁波切。

  兩方爭持不下,最後老喇嘛將青年暫時先安頓下來。力爭讓其餘喇嘛承認他的地位。

  •

  高原的夜晚涼風習習,漆黑一片中只有酥油燈微弱的光芒閃爍著。

  一道黑影慢慢靠近青年睡著的卡墊。

  正當那黑影來到青年身邊時,青年卻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非常清醒,似乎根本就沒有睡著過:「你還是來了。」

  那黑影的動作頓住,默不做聲。

  青年爬起身來:「你沒想到我會回來吧?」說著,他點亮了藏桌上的燈。

  燈光打到黑影身上,照出阿旺一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叔叔......你、你真的回來了?」

  青年冷笑著盯著他不語。

  阿旺馬上跪了下來:「叔叔,你原諒我。我、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才想到偷了你的肉身......」看著青年的眼神越來越冷,阿旺身上的虛汗越來越多,話也說不下去了。

  青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道:「害怕了?當初你殺了我和仁波切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害怕?」

  阿旺這次明白過來,眼前這個青年並不是自己的叔叔--上一世的仁波切,而是另一個人:「你、你是楚布?!」

  比起心軟慈善的叔叔,他更害怕這個做事雷厲風行的楚布。若是叔叔回來,他尚有一線生機,甚至做法將他的魂鎮住。可現在知道回來的是楚布,他卻沒有把握能夠對付得了。

  青年也不否認:「我和仁波切一早就知道你在外面娶了老婆,作為一名喇嘛竟然還破戒偷偷在外結婚?!也是仁波切心懷仁慈沒有轟你出去。你卻恩將仇報,趁他圓寂,竟然偷走他的肉身,取他的骨頭做成骨牌,讓他不能飛昇,魂一直被鎖在骨牌裡!」青年的表情兇狠,恨不能將他撕碎。

  楚布咬牙切齒說道:「我知道你想打什麼主意,你想謊稱你的兒子是轉世靈童,從而控制我們整個教派。可惜仁波切傳位予我,我成了你最大的絆腳石,你在我鞋裡下咒,害死我後又把我肉身交給天葬師,取走了我的頭骨,做成骨碗。將師父的骨牌和我的骨碗帶在身邊,你以為我們就不能回來找你算賬了吧?」他邊說邊朝阿旺步步逼近。

  「我、我......」阿旺哆嗦著往後退,當初這麼做的時候他是有恃無恐的,只要將那兩樣骨器帶在身邊,他們兩人的鬼魂就不能拿自己怎麼樣。只是沒想到......

  「只是你沒想到,你那蠢老婆有個貪心的哥哥,偷了我們的骨器做舊成古玩賣到漢地去。我這才能回來找你算賬!」

  楚布的臉背著光,看不到表情。但阿旺卻隱約從那青年的腦袋上飄出一陣黑煙,接著幻化成黑色的骷髏朝他撲來。

  「啊~~」阿旺發出殺豬般的尖叫聲。

  正在此時,青年似乎回過神來,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表情呆滯。他不知道現在是發生什麼事,但卻直覺想要阻止那黑影襲擊地上的喇嘛。手一推,將把那喇嘛推開。

  骷髏回頭朝他發出警告的呼嘯,青年嚇得往後縮了縮。

  骷髏再次撲向了地上的喇嘛,此時房門突然被踢開,一陣和煦夜風吹過,黑色骷髏竟然被吹回卡墊上的盒子裡。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他穿著白色的綢緞長衫,一頭墨黑長發,眉眼含笑道:「唉呀呀,差點來晚了。」

  青年目瞪口呆地:「李大師?你怎麼在這?」

  李大師不答反問:「你怎麼不先問自己怎麼在這?」

  青年呆呆地問道:「對了,我怎麼在這?」

  李大師笑著道:「你被奪舍......也就是鬼身上了。別害怕,你家小老虎就過來接你了。我受人之託來解決這件事。」說著,他拍了拍手掌:「外面的人都進來吧。」

  話音剛落,從門外湧進來一群喇嘛。

  李大師道:「你們剛剛都聽到了。這個阿旺護法是叛徒,並且還是殺人犯,你們先將他綁起來,交給當地警方處理。」

  那裝著骨碗的盒子傳來一聲質問:「你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仁波切報仇?!」

  李大師不知哪裡變出一把摺扇,瀟灑地打開扇了扇:「我受人之託,來阻止你。他並不希望你犯錯。」

  盒子裡的聲音有些激動急切:「是誰?」

  「陳二公子,請把你脖子上的骨牌借我一用。」李大師朝青年道。

  

編號011藏秘骨器事件6


  陳典鑫正腹誹這李大師大冷天的夜晚扇什麼扇子,沒想到卻被點名了。他馬上反應過來,將脖子上那塊「玉珮」取下,遞給李大師。

  李大師卻不接:「還煩請陳二公子將那骨牌取下,那睚眥毛,我碰不得。」那晚深夜他溜進陳典鑫房裡,原本是打算悄悄偷走這塊骨牌的。沒想到他竟然用睚眥的毛繫著骨牌,他下不了手,只得無功而返,等待時機再向陳嶺南索要。沒想到不過是一天的時間,事情就發生了。

  陳典鑫骨牌從睚眥的毛取下,心下奇怪,睚眥是闢邪的神獸,只聽說邪物不能靠近,沒聽說人不能碰啊?難道這是修道者的特殊忌諱?

  李大師接過骨牌,陳典鑫以為他要施什麼法術,沒想到他卻只是在上面摩挲了一陣,鑑賞了一下,誇讚道:「手法確實厲害,這天葬師不簡單啊。難怪能將活佛的魂牢牢鎖在裡面。」

  陳典鑫不禁苦笑:「大師,現在不是鑑賞寶物的時候啊。」

  比起他的無奈,盒子裡的楚布卻很是激動:「仁波切?!仁波切在那裡面?!」

  李大師笑了:「你不知道?你的仁波切一直跟你在一起呢。就是他希望我能阻止你犯錯。」說著,他手上使勁,一把將那骨牌掰斷。嘴裡又念動咒語,不一會,一道暈著金光的半透明身影從骨牌裡飄出。

  陳典鑫從事的工作特殊,又有一位非同尋常的戀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鬼魂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的靈魂會發出金光。

  那金色的半透明身影漸漸清晰起來,陳典鑫仔細一看,那是位慈眉善目,寶相莊嚴的老人。這就是傳說中的仁波切?

  「仁波切!」盒子開始晃動,楚布想從裡面掙動出來。

  李大師掀開盒蓋,把那碗取了出來,一邊大嘆可惜,一邊狠狠將碗往地上砸。待碗碎裂後,念動咒語如法炮製,將鎖在碗裡的楚布也解放了出來。

  一縷骷髏狀的黑霧飄向仁波切:「仁波切,我、我......」

  仁波切的手撫上楚布的腦袋,那黑色的霧氣頓時散去,骷髏也化成了人形,變作了一位中年喇嘛,淡淡的金光從他身上暈開,雖然光芒比不上仁波切,卻也能看出與普通人的魂不同。

  仁波切慈愛地看著他:「你被魔物所迷,險些失去了佛性。」

  楚布低頭,羞愧難當:「當進入那間大宅後,我就感到有一股邪穢之氣存在。在那不過待了一會,那邪氣就將我吞噬。反覆鼓動著我要為你報仇,要阻止阿旺的陰謀,不知不覺中,我竟然就迷失了本心......」

  仁波切寬慰他道:「不怪你,那魔物邪氣太大,你修煉未到家,會被魔性侵蝕在所難免。」

  李大師低頭沉思,這陳家大宅裡有邪氣強大的魔物?他進出陳家許多次,為什麼完全感覺不到?看來回去之後得打一份報告,跟隊長申請徹底調查一下這個陳家。

  他復而抬頭打趣道:「兩位敘舊的事還請先擱著,讓我把任務完成了吧。」

  仁波切點頭,楚布默然立於他身側。

  李大師扇了扇摺扇:「我這一次受人之託來幫仁波切度過一劫,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不過您既然飛昇失敗,那就只能再受一世之苦,還煩請您再轉世托生一次吧。」

  仁波切道:「還勞煩先生了。」

  李大師笑得謙遜:「哪裡哪裡,我也只是秉公辦事而已。那楚布護法,您是轉世投胎還是......」

  楚布態度很堅定:「我要繼續守護在仁波切身邊。」

  李大師細長雙眼一眯,笑道:「那好,請兩位現在就上路吧,在下護送你們前往。」說著,他嘴裡詠誦咒文,那把摺扇一扇,兩道人影便消失了。

  他又回頭對陳典鑫道:「哎呀,接你的人可算來了。」

  話音剛落,狴犴從天而降,破窗而入,三兩步躍至陳典鑫身邊:「點心,你沒事吧?」

  劫後重逢,又聽到狴犴關切的聲音,陳典鑫慌亂的心總算安定了下來,他抱著狴犴脖子,把臉埋進那潔白柔軟的毛裡磨蹭著。

  狴犴不時伸出寬厚舌頭溫柔地舔舐他的臉,給予安慰:「別怕,我來了。」

  陳典鑫好半天,總算把頭從那溫暖的毛皮裡抬起頭來,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與狴犴拉開點距離:「嗯,我沒事了。」

  狴犴仔細打量,見陳典鑫確實安然無恙,這才安下心來,質問道:「你怎麼會來到這裡?誰將你帶到這的?!」狴犴找得心焦,情緒難免有點失控。到底是誰,竟然敢動他龍四子的人?!

  「這個說來話長,對了,這一次還多虧了李大師......」陳典鑫回頭一看,哪裡還有李玄機的身影啊?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那李大師就已經離開了。

  李大師不見了,倒是坐著飛船的四名「親戚」總算是趕到了。飛船降落的時候還在議論,剛剛經過草原,看到一處牧民家裡,大半夜的竟然出現衝天霞光,聽說是那家人剛添了一對雙胞胎。

  這幾個人,根本就不像來救人的,倒像是一群觀光客。狴犴氣得牙癢癢,也幸好陳典鑫平安無事,就不與這群傢伙計較了。

  •

  半個月後,陳嶺南在一個宴會上見到他的牌友張老闆,對方旁邊站著一位鬍子花白的老頭。

  張老闆笑著恭喜陳嶺南:「恭喜陳老闆,聽說你的寶貝失而復得?」

  陳嶺南一臉晦氣:「復得什麼啊?拿回來都已經壞了。」

  張老闆呵呵笑了起來:「看來陳老闆最近運氣不怎麼樣啊?我介紹一位高人給你,幫你轉轉運吧。」說著,他擺了擺手:「我身旁這位就是國寶級的風水大師--李玄機,李大師。」

  陳嶺南表情像見到了鬼:「什麼?!這個是李玄機?!那上個月你介紹給我的那人是誰?!」上次張老闆介紹的李大師,明明是一位年輕人。

  張老闆表情就更像見鬼了:「上個月?上個月我在新加坡出差啊,根本沒回來!」

  •

  狴犴很後悔,他見那骨牌充滿佛氣,必然是件闢邪之物,再加上睚眥毛上的煞氣,只要帶上他,一切邪物應該都不能接近陳典鑫。沒想到,那骨牌與骨碗竟然是「一對」,什麼邪都辟了,就是辟不了那楚布的鬼魂上身。反倒因為這個,惹出了一堆麻煩。

  至此,他再不同意陳典鑫回「娘家」,那陳家大宅實在有古怪。

  只是就算故意迴避,有些事還是躲不了的。這日,陳嶺南來電,命令他晚上參加社交晚宴。

  陳典鑫苦著一張臉,什麼社交晚宴啊?說白點根本就是相親大會。想想家裡那個,要是知道自己去相親......他打了個寒顫。正想反抗、反駁,陳嶺南卻壓下來一句:「死小子,幾個月不回家,是不是忘記我是你爸了?!老子這幾十年算是白養你了!今晚你不去,就別認我這個爸!」

  •

  與此同時,刑偵U隊G市分隊辦公室,高大全也哭喪著一張臉:「老娘啊,我這不是還年輕嗎,不急......」

  「不急?!你都奔四的人了,還不急?是不是想你老娘我死了還抱不到孫子啊?!今晚你不去,就不要認我這個娘!」

  •

  「姚哥,我搞到兩張世紀大飯店晚宴的入場券,走,今晚咱們吃香的喝辣的看美眉去?」助理小陳抱大腿的功力那是一流啊,姚懾最近是越來越紅了,現在不抱更待何時啊?

  姚懾有點為難,家裡還有一頭「狼狗」嗷嗷待哺......轉念一想,昨晚那傢伙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活該他餓肚子!

  「走!同去同去!」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1


  你聽說過前世喚醒療法嗎?通過催眠,你將重拾前世的回憶。難度真有前世今生、因果輪迴?

  如果真的有前世的話,那麼你想知道嗎,你的前世是樣子的?

  姚懾並不知道這個晚宴的性質,反正只管吃東西,喝酒,有人上來搭訕就聊兩句。反正做他們這一行的,多認識點人建立人脈沒有壞處。

  不過,因為他重回電視台,再度受到媒體關注。在外面他就得保持電視台主播的形象,吃起東西來縮手縮腳,自然就不爽了,就算面前放著山珍海味,也食之無味。又想到家裡那頭「狼狗」正等著自己回家做飯,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大吃大喝,而把他扔家裡餓肚子......姚懾甩了甩頭,又灌了一杯酒。

  還是打個電話回家讓他到老四家蹭一頓吧,不然今晚自己真得「菊花殘」了。姚懾才撥通電話,助理小陳就一臉興奮地帶著一位名媛過來了:「姚主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我們G市市長的千金,美怡集團的總經理,慕容卓越小姐......」

  這小陳也真不懂看人臉色,沒看到他在打電話嗎?

  雖然不滿,可是他還得保持形象,只能跟睚眥說:「我還有事,回去再說。」隨便把他給打發了。然後露出主播的專業笑容:「慕容小姐你好。」

  會場另一頭,陳典鑫的情況也不比姚懾好多少。不說他是陳家二少,就是他那博士身份,也令一干未婚少女趨之若鶩。所以他那一桌除了他之外,全是女性。

  陳典鑫天資聰穎,從小學3年級開始不斷跳級,為了追上本不屬於他年齡的學業壓力,他的生活完全圍繞著學習,青春期也是在學習中度過的。待念了研究生,生活又被考古研究佔去了所有時間。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女性相處,直到30歲了,還是個老處男。

  面對著一桌虎視眈眈的未婚少女,他只能低頭悶聲吃東西。

  高大全倒是沒有另兩人的困擾,只不過想到家裡那個還沒吃飯呢,他就焦慮啊、擔心啊、心疼啊......就這麼一晚上,那傢伙指不定吃掉他家多少東西呢。說不定回去晚了,他家整個都被吃了。

  這種高級相親派對,自然是有主持人出來活躍氣氛的。當眾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他站上舞台宣佈:「各位先生、女士。今晚我們有幸請到了我國著名心理學家袁潤教授!」

  姚懾回頭看去,果然名副其實,那教授長得夠圓潤的,整個身體根本就是個球。

  旁邊的市長千金似乎認識這位「圓」教授,低聲驚呼了一句:「哎呀,是袁教授啊?」

  姚懾好奇問道:「慕容小姐認識他?」

  慕容卓越反倒奇怪的瞄了他一眼:「你不認識?他最近可是全國大紅人啊?他最近研究的項目--用催眠術引導出人的前世記憶,引起了國際轟動。他主張人是有前世的。」

  正說著呢,台上主持人便興奮地宣佈:「袁教授今晚將在這裡為我們現場進行前世催眠,讓我們看看誰是被邀請上台的幸運兒,也許在這裡你們能找到前世的戀人......」當然,這只是主持人浪漫的說法。先不說到底有沒有前世;就是真有前世,也不一定已經轉世;就算真的兩人都轉世了,茫茫人海裡哪就有這麼巧與對方再次相遇?

  不過他這廣告倒是打得高明,台下一群男女非常踴躍,紛紛舉手想要被挑中。

  主持人的視線在台下掃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姚懾身上:「咦?這不是《進入科學》的姚主播嗎?你也在啊?太好了,那我們就邀請姚主播上來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吧!」

  姚懾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終於可以不顧形象地往痛快吃東西,此時嘴裡塞滿食物,經過主持人這麼一番介紹,他又成為了大家視線的焦點。之前為了維持形象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事到如今,他是趕鴨子上架了,也不能拒絕。姚懾費勁地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擦了擦嘴角上了舞台。

  陳典鑫暗吃一驚,還真是姚主播啊?他跟老七不是一對嗎?怎麼也來這種相親派對?難道也是家裡逼的?

  高大全一看姚懾也來了,忙縮了縮脖子,希望不要讓他發現。跟這姚主播相識這麼久,他已經知道對方有時候會使點壞心眼,要是姚懾向小桃打小報告,自己家就真的遭殃了。小桃不快活的時候會暴飲暴食,想起上一次小桃發脾氣,一頓吃光了整個水庫,他就背脊冒汗。他後來還得向上級打報告,謊稱水庫受到外星不明生物襲擊......

  不過高大全對於姚懾的前世也很感興趣,總隊隊長就曾經交代過他要多留意姚懾。畢竟有哪個正常人撿到舍利子會往嘴裡塞的?而且連姚懾本人都說不清楚當時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們懷疑,姚懾可能跟那舍利的主人有什麼特別的聯繫,也許他的前世根本就是劉伯溫!

  主持人提問:「姚主播,請問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其實姚懾剛剛灌了好幾杯酒,已經有點喝高了,幸好理智還保持清醒,知道自己作為科教節目主播的立場,他回答得比較圓滑:「我相信一切有科學理論支持的事物。」這是他們欄目組的標準答案,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主持人見沒能套到他的話,無奈地聳了聳肩:「那好吧,就讓姚主播體驗看看,說不定體驗過後,你就會相信了。請袁教授開始吧。」

  工作人員搬來了一張長沙發,袁教授讓姚懾躺上去開始進行催眠。可姚懾才剛進入放鬆階段,催眠便被打斷了,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先生,你沒有邀請函不能進去!先生!先生!」酒店保安和大堂經理盡力去攔闖進來的男人,可對方武力值太高,竟然拿他沒有辦法。

  姚懾睜開眼,就看到睚眥滿臉戾氣,怒氣衝衝朝他跑了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回家!」在聽到電話裡有人介紹女人給姚懾認識時,睚眥就按耐不住了,循著姚懾的氣息直奔而來。好大的膽子,誰敢覬覦他的人?!

  姚懾是喝高了,又聽了半天催眠,昏昏欲睡,一見睚眥便賴了上去:「抱。」

  睚眥二話不說,抱起姚懾就走。留下滿大廳目瞪口呆的人們......

  •

  睚眥把姚懾扔在床上,動作略嫌粗魯地將他剝個精光,嘴裡還惡狠狠地質問:「今晚去那幹嘛?!」

  「吃飯......」姚懾眯著一雙醉眼,眼圈周圍暈了一層桃紅,看在睚眥眼裡格外煽情、可口。

  睚眥舔了舔乾澀的唇,眸色開始轉暗:「你倒是吃得飽,我可還餓著呢!」

  姚懾抱著被子翻身不理他:「我沒力氣,要吃你自己做。」

  睚眥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我就吃你!」

  俗話說得好,飽暖思淫欲,還有一句話叫:酒後亂性。睚眥這句話,還正中他下懷了。他踢開被子,豪邁地攤成「大」字型:「快來!好好伺候老子!」

  睚眥眼角一挑,果然喝高了,今天竟然這麼主動開放?

  送到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睚眥轉身尋了一瓶水來,元神出竅,施了個法將那瓶水淋在自己身上。自從上次用真身跟姚懾「野外作戰」後,睚眥是上了癮,又找了時間到那聚神泉取了一桶泉水來。可惜姚懾抵死不從,一直沒派上用場。既然今晚他這麼積極,想來,該是他享用的時候了。

  姚懾合著眼,昏昏欲睡。突然,他感覺下體一陣濕熱、酥麻,他睜開眼一看,酒醒了一半。那長嘴、金瞳、龍角、黑毛、豹尾......這不是睚眥真身嗎?!再往下瞧,自己的「小弟弟」被睚眥的長舌舔弄著,早已不爭氣地抬頭挺胸了。

  睚眥的舌頭像貓科動物般粗糙,就跟砂紙似的,一下一下舔在姚懾的肉刃上,摩擦著上面的嫩肉,帶著一些疼痛,卻更增添了刺激的快感。

  姚懾拋卻了往日的羞怯,也忘記了那一日的慘痛教訓,只顧著追逐情慾刺激,竟然主動抱住睚眥的獸頭,扭著腰,把肉刃往它嘴裡塞去。

  「嗯......不夠,我還要~~」

  睚眥沒見過戀人這樣的痴態,慾火空前高漲,他聲音低啞地命令道:「自己抱住腳,打開腿,不然我舔不了!」

  姚懾乖乖聽話,雙手抱著腳彎,兩腿大大地打開,呈「M」字型。

  睚眥立刻湊上前,舔著肉刃下的桃紅色子孫袋,逗弄著裡面的兩個小球,又故意用粗糙的舌頭去舔舐、戳弄最敏感的鈴口。姚懾感到鈴口處一陣酸麻的尿意,透明的淫液不斷湧出,混著睚眥的唾液沿著肉刃、雙丸、會陰,一直流到正在微微收縮的小穴......

  姚懾整個下身都已經一片濕漉漉,在燈光下發出晶瑩的光澤。

  舔弄了一會,姚懾的雙丸開始發硬張大,鈴口也在顫抖,眼看就要高潮了。睚眥卻突然轉移目標,粗糙的舌頭捲成筒狀,刺入姚懾濕淋淋的小穴。

  「啊~~」一聲高亢的呻吟。在這突如其來的刺激下,姚懾射精了。他軟倒在床上,一陣晃神,回味著餘韻。

  睚眥卻沒有停止嘴裡的動作,那粗糙的舌頭在小穴裡旋轉、抽插,模擬著性愛的動作,騷刮著姚懾內壁上的嫩肉。野獸的舌夠長,他輕車熟路地找到姚懾最敏感的那一點,用力按壓。

  姚懾「啊~」一聲,腰部抖動彈起,顯然,已經再次進入狀態。

  睚眥抽出舌頭,看著戀人難得一見的放蕩、淫亂模樣,胯下巨物早已昂揚,暗紅色的大肉棒上能看到很明顯的筋絡突起。

  「趴著,翹起屁股!」睚眥眯眼,舔了舔嘴角命令道。

  姚懾轉身,跪趴在床上,屁股撅起,被舔得紅腫的小穴正在一張一合......

  睚眥再也按捺不住,提槍上馬。睚眥的真身足有三米長,胯下巨物也有一人大腿般粗。他體諒姚懾承受不住,特意縮小了身形,卻也比平常亞洲男子的尺寸要大上許多。他一時性急,又沒習慣用真身「干活」,一時竟然沒插進去。

  姚懾只得自己用雙手拉開小穴,好讓他進去。回頭還嘟囔了一句:「嗯......快點!」緋紅的眼角霧濛濛。直把睚眥迷個半死,恨不能把他吃下肚裡。

  他再次直搗黃龍,這一次有了姚懾的主動幫忙,竟然非常順利地進去了。肉體相契的感覺、身體與靈魂都被充盈的幸福,讓他們同時發出一身滿足的嘆息。

  待姚懾開始適應小穴裡的巨物,內壁主動收縮時,睚眥開始狂浪地抽送。

  獸類充滿野性又兇猛的動作,頂得姚懾無法控制地發出:「啊!啊!」的呻吟,一聲聲,更催動了身上野獸的獸慾,撞擊得更加厲害,頻率更加快,就跟打樁機一般。

  可憐姚懾已經叫不出聲了,睚眥的毛皮摩擦著他汗濕的後背,又粗又長的肉刃將他的內壁完全撐開,密密填滿,不留一點空隙。

  姚懾身子一陣陣痙攣,睚眥知道他快要射精了,故意抱起姚懾換了個方向,讓他面向衣櫃上的鏡子,命令道:「睜開眼。」

  姚懾聞言睜開迷濛的雙眼,只見鏡子中,自己正被一頭野獸操幹著,白皙的皮膚與黑色的毛皮形成了鮮明的視覺對比。姚懾可以清楚地看到睚眥那根黑色的巨棒在自己小穴裡進出著,暗紅色的囊袋拍到著自己的臀部。而自己竟然因為野獸的侵犯,而慾望高漲,肉刃隨著睚眥抽送的動作而不斷拍打著肚子。

  這種背德的感覺,如同野獸交媾的姿勢,再加上自己正與一頭巨獸交合的事實,這些刺激太過強烈,姚懾控制不住,肌肉繃緊,內壁緊絞,從甩動的肉刃裡射出了白濁的精液。

  而睚眥被他那麼用力一絞,也快要高潮了,肉刃根部竟然突然膨脹起來,原本就已經被塞滿的穴口,硬是被撐大了一圈。

  姚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睚眥伸出舌頭舔著他背脊上的汗水,溫柔安慰。

  接著,大量精液射入了姚懾的腸壁。睚眥射精的時間極長,份量也多,一波波拍打在姚懾脆弱敏感的腸壁上,竟然又再次令他勃起了......

  睚眥肉刃根部的肉瘤塞住了穴口,大量的精液無法流出,眼看著姚懾的肚子不斷漲大,像個孕婦般。

  半個小時後,當睚眥終於射精完畢,拔出肉刃時,白色的精液從他的後穴與分身噴薄而出......

  睚眥心滿意足,將姚懾身上舔乾淨,又與他溫存了一會,將他摟進懷裡,用真身溫暖的皮毛將他包住,一同睡去。至於晚飯嘛......誰還在乎呢?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2


  姚懾覺得自己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他要崩潰了!

  第二天他酒醒後,不但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疼,又憶起昨晚自己酒後亂性,一夜放蕩,簡直又羞又窘又氣。小七這混蛋竟然趁火打劫,趁自己喝醉了就用真身上陣,要是自己還清醒,哪可能答應啊?而且自己竟然還這麼主動......

  最糟糕的還是,他現在全部都記起來了,昨晚睚眥闖入「名流社交晚宴」把自己扛走,自己還投懷送抱......今天的報紙頭條很有可能會是:神秘男子闖入派對,搶走知名主播。姚懾疑似男同志!

  我擦啊!老子才剛剛重回主播台,不會又要再次下崗吧?不帶這樣玩人的啊?!

  「別咬了,棉被上都是我們昨晚射在上面的東西。」睚眥將棉被從姚懾嘴裡拔出來。

  姚懾臉一綠:「呸呸呸!」吐著口水。

  睚眥冷哼一聲:「怎麼?還嫌棄?上次你不是吃得挺高興的嗎......」

  「我掐死你個不要臉的!都是你!」姚主播化身姚夜叉,騎到睚眥身上,掐他脖子。

  睚眥不痛不癢,表情還很享受。

  姚懾突然感到不大對勁,什麼東西頂著自己屁股,伸手一抓,臉氣得通紅:「動物!禽獸!畜生!我拔斷它,我看你還發情不?!」

  睚眥一個翻身把他壓在下面,居高臨下,眼神變得危險:「哼!我還沒問你昨晚丟下我到那裡去幹什麼呢?!」

  姚懾聞言縮了一縮,氣勢一弱下去,這個早上他由從頭大腳都疼,升級成由內到外都痛。

  •

  這日是週末,難得的還是個大晴天,姚懾起床後把那床沾滿「犯罪證據」的床單被子扔進洗衣機洗了。又想到今天天氣好,便再翻出一些冬日的厚衣服一起洗了。

  待晾衣服的時候,突然發現洗衣機裡還有個小錦囊。他這才想起來,2月回家鄉過年,回來的時候守祠堂那個老鰥夫炳叔來送行,臨行前他給了自己一個錦囊,讓自己回來再看,好像說能保平安還是什麼的?

  可回來之後,他就把這事完全忘記了。現在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卻挖出來一團紙糊渣渣......

  看樣子,錦囊裡原本應該放著一張紙,也許上面還寫了些什麼,可現在都化作了一團渣渣。這炳叔,幹什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有不話不能直接跟他說嗎?

  家鄉那種小山區打個電話都麻煩,要不下次回去的時候再找他問問好了。一回頭,姚懾又把這事給忘記了。

  •

  出乎姚懾預料之外,整個週末他過得非常清靜......除了睚眥的「騷擾」之外。

  既沒有八卦雜誌記者來電追問,也沒有收到上級領導召見的指示。買了兩天報紙,發現也沒有與自己相關的報導,他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想來,那種名流派對,一般記者是進不去的,那晚的事情頂多只在那個小圈子裡流傳,估計還沒有傳出去。

  回到電視台上班,助理小陳第一時間過來「關心」姚主播:「姚哥,那晚你還好吧?」

  姚懾心裡有氣,要不是這小子邀自己去那什麼破宴會,還介紹什麼市長千金給自己,他也不會被「折騰」得這麼悽慘了!他瞪了小陳一眼:「很好。」

  小陳臉上明顯寫著「八卦」兩個字,可又不好直問,只得顧左右而言他:「哎呀,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袁教授選了市長千金上來進行催眠。你猜怎麼著?」小陳擠眉弄眼,故弄玄虛,弄得姚懾也好奇了起來。他這才繼續說道:「慕容小姐上輩子竟然是富家千金!」

  聞言,姚懾頓時表現得興致缺缺。切!無聊啊,這姑娘命也太好了,上輩子是千金,這輩子還是千金。

  小陳知道他在想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好像是個命苦的千金,喜歡的人從軍打仗,掛了。她獨守空閨,最後耐不住相思寂寞,自殺死了。她這輩子要找前世的戀人再續前緣呢。現在G市名流圈子裡可轟動了,要是誰正好是她前世的戀人,那可真是平步青雲,少奮鬥個30年啊!再說了,慕容小姐長得可是挺漂亮的......」

  姚懾翻了個白眼:「行了,擦擦口水吧。那你沒去做做催眠,看看能不能少奮鬥30年?」

  說到這個,小陳就哭喪著一張臉:「你以為我沒做過啊?網上有袁教授的催眠CD,我試了,倒是真成功了。我進到前世的畫面後,想要往前走,可是一直都是慢動作,把我給急的啊。再低頭一看,靠!老子竟然是一隻大王八!」

  「噗!」姚懾一時沒忍住笑噴了:「不是挺好的嗎,烏龜長壽啊。恭喜你這輩子得道成人了啊。」

  小陳很哀怨:「你就笑我吧,你要是去催眠,指不定上輩子還是個王八蛋呢。」

  「你才王八蛋!」姚懾笑罵了一句,突然想到:「哎?其實我們下一期節目可以做這個催眠進到前世今生的專題啊,趁著現在這話題熱門,應該能有高收視率。」

  小陳立刻狗腿:「姚哥英明!這企劃準能通過!」最後還是忍不住八卦,話鋒一轉:「那晚你表弟闖進會場把你扛走了,實在是太神勇了,不過他幹嘛要硬闖進來?」其實他想問的是,敖七真是你表弟?你們表現得也太過親暱、曖昧了吧?

  姚懾可比他油滑多了,轉身留下一句:「我喝醉了,讓他扛我回家!」

  留下小陳獨自嘀咕:「回家而已,用不用搞得這麼轟動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搶親呢。」

  •

  慕容卓越躺在床上,音響裡播放著圓潤的催眠CD,圓潤那輕緩柔和的嗓音引導著她進入了前世的記憶。

  在前世,她是一位富家小姐,不過卻是老爺與丫頭私通生下的。說是小姐,其實在那深宅大院裡地位還不如個二等丫頭。她有一個表兄,在衙役裡當差,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早就說好,只要等到她成年,他們就能成婚了。

  她天天盼著出嫁的那一天,早早脫離了這深宅牢籠。可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天,北方戰亂,朝廷徵兵。表哥被徵入伍,奔赴戰場。她苦等表哥歸來,幾個月後,卻等來了表哥戰死沙場的消息......後面的畫面一閃,就跳到了她吊死在大宅門樑上。

  上次袁潤為她催眠,因為是在宴會中,時間短暫,她也只看到這裡。到底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卻無從知曉。回來後,她從網上下載了催眠CD,這一次她一定要看到後面的發展。別人都猜測她是因為思念戰死的戀人而抑鬱成疾,或者自殺身亡。但她卻不願相信,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朦朦朧朧中,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宴會中見到一個人,倒是與前世的表哥長得挺像的......

  •

  眼看已經快到中午了,助理小陳還沒有來上班,姚懾不禁皺眉,難道因為昨天讓他寫催眠引導前世記憶專題的企劃案,他寫不出來,所以不敢來上班了?

  「錢哥,小陳今天請假了?」正好製作人過來找他商量點事,姚懾便順便問了一句。

  錢哥嘖了一聲:「別提了。真他M邪門!他老婆今天打電話來幫他請假,說他昨晚睡下去,今天就怎麼都叫不醒了。現在人已經送醫院了。」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3


  「睡了不醒?這是什麼病,難道是顱內出血?好好的怎麼會這樣?」姚懾替他感到惋惜,小陳年齡還不到三十呢,小孩才剛一歲,這要是一直沉睡下去不再醒來......而且昨天他還在自己身邊活蹦亂跳,大肆打探八卦來著。怎麼不過一天的時間就入院了?

  姚懾心情沉鬱,他一般不吸煙,但錢哥遞煙過來的時候,還是接了過去,兩人站在陽台上,抽起了悶煙。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姚懾把抽到一半的煙按滅,隨手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接起電話:「喂?」

  「小姚,陳慶祥是你們電視台的工作人員?」高大全略顯滄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是啊。怎麼啦?」姚懾沒想到高大全會找自己,而且一開口就是詢問小陳。

  「他因為進入睡眠之後不能醒來,今早入院了?」這一句與其說是疑問句,倒更像是肯定句。

  「你怎麼知道的?」嘿!消息可比他靈通多了,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事。

  「這幾天醫院裡出現了大批情況與他相似的病人,我們局裡已經立案偵查。根據這陣子以來的調查情況分析,局裡把這件案子正式遞交給我們刑偵U隊了。」

  姚懾一聽,眼前一亮:「這麼說,小陳並不是生病了?而是裡面有什麼蹊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小陳就有希望獲救了。只要找到作祟的原因,有敖家那幾兄弟在,要消滅什麼妖魔鬼怪,那還不是砍瓜切菜?在見識過這敖家這幾兄弟的威力後,姚懾現在簡直把他們當成全能的神。

  「確實,這案子又古怪。晚上你有空麼?我去你家跟你詳細說說這事。」高大全提議。

  姚懾想了一下才道:「今晚我錄節目大概要錄到7點,你們先過去吧,小七在家呢。」

  高大全「啊?」了一聲,聽起來像牙疼:「7點啊......那晚飯......」

  姚懾可算明白了,難怪這麼主動說要去他家說這件案子呢,原來另有目的:「行了,我從電視台飯堂打包回去,餓不了你!」

  高大全滿意了:「好同志啊!誒,記得打包二十三人份的啊,小桃一個人就能吃掉二十份。」那晚從「相親」派對溜回家後,果然家裡如蝗蟲過境,不但冰箱裡的食物一掃而空,就連冰箱也被饕餮吞了。

  頓時,高大全心中有一千頭草尼馬在狂奔啊。想想自己微薄的薪水,這個月又要多加一筆買冰箱的開銷,他只好把主意打到朋友們的身上,當然,三無是不可能的,那傢伙窮酸、摳門是遠近聞名的,要想從他身上拔一根毛簡直比登天還難。

  還是應該羊毛出在羊身上,從哪裡出去,就從哪裡拿回來,比如說小桃的親戚們......

  •

  酒足飯飽之後,高大全和姚懾坐著沙發上聊天,小桃還在孜孜不倦地扒著桌上的剩飯剩菜。

  「我沒出現幻覺吧?那個龍七子竟然在洗碗?!」高大全看著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身影,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睚眥嗎?他嘖嘖稱奇。

  姚懾得意:「經過我的努力教育與培養,他已經脫胎換骨,成為了一條適應社會主義建設需要的四有新龍!」

  睚眥洗完碗,用濕漉漉的手在姚懾臉上捏了一把。

  高大全奇怪了:「誒?這就洗完了?不是還有一半嗎?」

  睚眥冷冷掃他一眼:「你們自己吃的自己洗。」為自己伴侶做事那是雄性的責任與擔當,至於他人的事,誰敢讓他去做,就要有被他十倍奉還的覺悟。

  高大全摸了摸鼻子,還不敢說不:「那個......等小桃吃完再一起洗了吧......」然後趕緊轉移話題:「關於這起案子,受害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都在網上下載了袁潤的探索前世催眠CD,據他們的親友回憶,在事發前一晚他們都在家裡使用這張CD的MP3做了催眠。」

  「這麼說是那張CD有問題?」聽說過催眠有可能引起神經衰弱、精神崩潰等副作用,倒是沒有聽說過催眠能令人一直不醒來的。

  出乎姚懾預料之外,高大全搖了搖頭:「倒也不是,我今天也下載了那個CD進行催眠,但是什麼都沒發生。」

  姚懾以前曾經看過一些關於心理學方面的書,倒是懂點一點皮毛:「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被催眠的,也許你就沒有那種體質?」

  高大全還是不讚同:「袁潤這張CD的MP3可是放在網絡上的,全國的網民應該都能下載得到。但奇怪的是,出現這種沉睡不醒情況的,只有我們G市的人。」

  姚懾無法反駁,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那麼說,這個袁潤有問題?」

  高大全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你看看。」

  照片裡的人臉型細長、尖下巴、大眼睛。姚懾確定沒有見過:「這是誰?」

  「袁潤。這是他半年前的照片。」

  「什麼?!」姚懾震驚了,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將照片裡那長得還算俊美的男子,與那天宴會上那五官都被肥肉擠到一起的胖墩聯繫起來:「這是被掉包了?」

  「不,他的同事們親眼見證他在半個月之內,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姚懾目瞪口呆,半個月之內急速膨脹,從一個人胖成三個人份量,這有可能嗎?

  高大全又繼續道:「而且我讓小桃聞過了,那些人的魂都不在了,只留下了魄了。」

  「又是魂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從他不小心吞了劉伯溫的舍利子開始,身邊就發生了好幾起搶奪人魂的事件,比如金童子的那一個事件,又比如偷取屍體眼角膜做成美瞳的那個事件,還有這一次的催眠事件......

  「對了,去年那個醫院屍體失蹤又自己回來,眼角膜被做成美瞳販賣的案子,找到幕後黑手了嗎?」之前忙著想辦法重返主播台,後來又接連遇到了一系列離奇古怪的事,他快把這事忘記了。

  高大全搖頭:「沒有,線索完全斷了。你怎麼突然想到這個?難道你覺得這兩起案子又關聯?」

  「倒也不是,就是想到那個案子動機也是搶奪人的魂。跟這起案子有點像。」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高大全也思索了一會:「確實有點相似,不過手法相差太多,要斷定就是同一個人犯案比較困難。」

  說到這,小桃擦了擦嘴:「全全,我吃飽了!」

  在睚眥那比冰塊更冷的凌厲視線威逼下,高大全只好乖乖進廚房洗那堆得跟小山一般高的碗碟。一千頭草尼馬再次出現在他心裡。他邊刷邊罵自己:讓你手賤!當初撿個吃貨回來!

  正在此時,一通來電解救了他。高大全擦了擦手,接起電話:「喂?哪位?慕容小姐?喔,我記得,我記得,是慕容市長的千金吧......你找我有事?喔,我有空,有空。」

  高大全興高采烈大喊:「小姚,我有急事,這碗我回來再洗啊!」

  姚懾還不知道他嗎,翻了個白眼:「行了,你走吧。剩下的我來吧。」

  高大全頂著睚眥一陣陣掃射過來的眼刀,拉上小桃腳底抹油--溜了。

  •

  姚懾原本也想下載那催眠CD來試試,幸好他的理智還在,以他現在這體質,不主動也有怪事沾上來。要是主動的話,那撞邪的可能性絕對高達百分之一百!

  雖然還真挺好奇自己前世是什麼樣子,但還是小命要緊,左思右想,他還是放棄了。再說了,睚眥上次在元辰宮不是看過她的命冊嗎?問他不就得了唄。

  不過上次睚眥看他命冊的時候表現得很古怪,還阻止他翻看命冊。難道他前世跟劉伯溫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劉伯溫?

  不可能,如果他真是劉伯溫的話,睚眥不殺了他才怪,還跟他談什麼情做什麼愛?

  關於這個問題,睚眥木著一張臉回答道:「你的前世?是隻鳥。」

  姚懾吁了一口氣,還好嘛,鳥的話能夠自由飛翔,總比王八蛋好啊:「那你上次表現得那麼反常幹嘛?」

  睚眥表情不變:「我怕打擊到你,是鴕鳥。」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4


  高大全依約前往慕容卓越的家。他有點奇怪,自己與這位市長千金沒有任何交情,甚至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得到自己的電話號碼的,更不知道他找自己是為了什麼事。當然,全G市沒有人不認識這位市長千金、社交名媛、日用品龍頭企業的總經理。

  反正這種場合,孤男寡女不太適合,所以他在路上用10塊錢,跟熟識的便利店老闆,買了一箱過期食品給饕餮塞肚子,又買了一個水果籃,拉著饕餮一起到慕容卓越家去了。

  「你怎麼才來啊?」慕容卓越的表現很奇怪,彷彿跟他已經認識很久般,一進門就嬌笑著嗔怪他。

  「有點事耽誤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說著,高大全從小桃手裡奪過水果籃:「小小意思不成敬......」

  高大全傻眼了,果籃裡的水果早已經被一掃而空,他馬上回頭,果然,小桃嘴旁還有一粒哈密瓜籽作為犯罪證據。

  高大全一拳砸他腦袋上:「不是跟你說不許吃這果籃的嗎?!」

  小桃委屈了,絞了絞衣角:「我沒有吃果籃啊,不是給你剩下了嗎......」

  高大全心中那一千隻草尼馬差點又攔不住破閘而出,最後洩了氣,能怪誰啊?又不是不認識小桃?只能怪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他碰水果籃!

  高大全很尷尬,只好從小桃那吃剩的過期食品裡挑了兩樣包裝齊全的,塞進果籃裡遞了過去。

  幸好人家慕容小姐也不介意,笑著接了過去,又問道:「這位是?」

  高大全還沒回答,小桃就搶著囔囔:「他兒子!」

  高大全今年其實只有三十四歲,可是他當警察多年,工作操勞、日曬雨淋,看起來就比實際年齡糙老了那麼一點,不知道的,還當已經四十歲了。

  而小桃雖然已經是幾千年的老龍了,卻長著一張正太般的小嫩臉。要說他們倆是父子,看起來倒也靠譜。

  慕容小姐的笑臉頓時僵住了。高大全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忙笑著解釋:「別聽他瞎說,他是我弟弟小桃。我們剛到親戚家吃飯出來,就順便一起過來了。你不介意吧?」

  慕容卓越笑得有點勉強:「沒關係的,請進吧。」

  小桃跟在高大全身後,小聲嘀咕:「誰是你弟弟啊?

  •

  慕容卓越邀請高大全前來,其實是想讓他和自己一起進行催眠。畢竟這個男人的長相,實在是太像她前世記憶力裡的表哥了。只不過是年齡比表哥稍微長了點。但表哥比自己早死這麼多年,先轉世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她乾脆把高大全約來,跟自己一起做催眠。雖然這個要求唐突了一點,不過她慕容卓越是天之驕女,從來沒有人能拒絕她,她相信對方一定會答應的。

  高大全卻為難了:「這個......慕容小姐,老實說,我也做過那個催眠。可是我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並沒有成功啊。」說著,分心扭頭一看,小桃已經吃完那一箱過期食品,正趴在客廳的豪華大魚缸上津津有味地盯著裡面瞧呢。

  高大全也瞧了一眼,那魚缸有一面牆那麼大,鑲了金邊,又嵌了貝殼水晶等作裝飾,極盡豪華。可裡面養的一群魚,長得實在其貌不揚,每個大概巴掌大小,灰褐色,下巴突出,像鯽魚又像鯧魚。說其貌不揚還算客氣了,說白了就是醜!像慕容卓越這樣的大小姐,怎麼在如此豪華的魚缸裡養這麼醜的魚?高大全實在不理解有錢人的嗜好。

  慕容卓越順子他的視線瞧過去,微微一笑:「小弟弟,別靠太近,那可是我從亞馬遜河帶回來的食人魚。」回頭又鍥而不捨遊說高大全:「也許你當時的狀態不對,今天跟我一起做的話,一定能成功。」

  高大全疑惑:「慕容小姐,我是個粗人,說話可能比較直接點。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一起做這個催眠呢?」

  慕容卓越精明幹練的臉上突然泛起紅潮:「我、我有一種感覺,你應該就是我前世的情人......」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曖昧了起來,高大全卻只感到尷尬,又不好拂了女孩子的面子,只好勉強答應配合。只是催眠的中途,他總是分心,不斷睜開眼睛盯著小桃的一舉一動。

  待催眠結束,高大全迫不及待告辭,拉著小桃逃也似地跑了。慕容小姐也來不及攔,只是一直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高大全來到樓下才伸手摘去小桃嘴角的魚鱗,無奈地斥責了一句:「你這傢伙,偷吃也不知道抹嘴!偷吃就偷吃吧,還把整缸吃光了!」

  小桃撇嘴:「我沒吃光!給她留了一條呢!」

  •

  警方已經連同網絡刑警,將網上所有的催眠CD河蟹了。G市警方還請了袁潤回去「喝茶」。

  這袁潤不愧是搞心理的,表現得非常淡定,從他嘴裡是一點東西都套不出來,時間一到,只能把他放走了。倒是高大全留了一手,讓饕餮去聞他的味道:「怎麼樣?」

  小桃捏住鼻子:「好臭,一股子腐臭味!」饕餮的嗅覺異於常人,他能聞到魂的味道。普通人的魂魄的味道在他聞來,就跟水的味道差不多。當然,不同人的魂聞起來也不太一樣,有的像糖水般甜;有的如酒般烈;也有的如臭水溝裡的污水般臭......

  可是這種腐臭味卻不是一般人類的魂該有的,如果他沒估計錯的話:「袁潤早死了,有東西鳩佔鵲巢,佔了他的身體。」

  高大全點頭,吩咐三無和丹尼爾道:「這幾天盯著袁潤,不過是個低等魔物,怎麼敢幹出這麼大一起事?背後肯定有撐腰的。」

  •

  G市的春天咋暖還寒,特別是夜裡,晚風一吹,能冷得人打個哆嗦。姚懾睡覺不老實,老是踢被子,幸好身邊還有個天然「真皮抱枕」,感到冷了,就往睚眥懷裡鑽,腳丫子硬塞到人家大腿間,這才心滿意足睡沉了。

  朦朧間,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音樂聲。那聲音忽高忽低,似琴音又似笛聲,隱約還有流水聲,引得姚懾好奇翻身下床往前走去。恍惚間,身體輕飄飄的從陽台飛了出去,四週一片漆黑,就像處於黑暗的洞穴般,只有遠方豆大一點光亮。他朝那點光亮飛了過去。那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穿過了那一層光。光芒太過刺眼,他不禁閉上雙眼。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小院子裡,被一片翠竹環繞,前面是一方碧綠池水。抬頭眺望,遠處有座閣樓,從那傳出陣陣絲竹管樂之聲。姚懾正想抬腳走過去,卻發現下一秒已經處身於室內。

  屋內陳設簡單,中間一個几案,上面放著酒壺、杯盞、小菜。兩旁各坐一人,穿著打扮皆像是古人,兩人手裡彈著古琴。雖然看起來都跟古箏差不多,可不知道為什麼,姚懾知道左邊那人彈的是琴,右邊那人彈的卻是瑟。好一個琴瑟和鳴。看來,這裡已經是閣樓內了?

  一曲彈罷,兩人抬頭。左邊那男人童顏白髮,身著明晃晃一身雪白,一雙火紅眸子妖異異常,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更像妖。那白髮男子起身,解下身上佩劍遞給另一人。

  那伸手接劍的人長相平常,穿著簡單,看起來像個書生。

  白髮男子面容帶著擔憂:「這斬仙劍吾便交予爾,你且快去快回,別耽擱了。待輔助明君平定天下,便歸來尋吾。切記,此劍不可離手,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吾命亦絕矣......」

  那書生接過劍,卻攥住男子手不放,拉至懷裡:「吾定不負君。且等吾歸來。」

  白髮男子嘆息一身,靠在了書生懷裡。

  兩人耳鬢廝磨,軟語溫存了半天,書生終於動身出發了。白髮男子將他送至閣樓門口,目送著那身影越走越遠......

  這個畫面持續了很久,很久......

  「妞妞,妞妞!姚懾!醒醒!妞妞!」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喚,聲音是那麼熟悉,那麼令他安心......

  姚懾突然睜開眼,卻發現睚眥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他茫然道:「怎麼啦?」

  睚眥繃著一張臉,手在他臉頰上抹了抹,揩了一手濕:「是你怎麼啦?好好的睡著怎麼哭了?」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5


  「哭了?」姚懾不解地抹了抹眼角,還真的有淚水。回想起夢裡的情景,那真是一個傷感的故事。難道是因為那個夢太過真實,他代入了裡面人的情感?

  「沒事,我做了個噩夢而已。」

  睚眥盯著姚懾看了一會,沒有說話,好半會才粗魯地拿被子在他臉上擦了擦:「有我在,沒什麼好怕的!」

  雖然臉被擦得又紅又痛,姚懾心裡卻暖暖的,這個男人估計從來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吧?說出的話還是那麼囂張,動作也是那麼粗魯,但姚懾明白他在用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要說不感動拿絕對是騙人的。

  姚懾一把抱住睚眥的腰,頭埋進他的懷裡蹭了蹭,腳丫子也硬塞進他的雙腿間,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天還沒亮呢,繼續睡......」說著說著,姚懾終於感到不對勁了,有一樣硬硬的東西頂在他的肚子上:「你這禽獸,又發情了!」

  睚眥一個翻身,把姚懾壓在下面。理直氣壯道:「誰讓你亂蹭的,我又不是木頭!」

  「哎,別動手動腳的!我要睡覺!擦!禽獸......嗯~」又一次反抗失敗,姚主播躺在床上任人魚肉,剛剛那溫情感動的氣氛蕩然無存。

  •

  三無跟蹤袁潤幾天,倒是有點收穫。這袁潤平常根本就不出門,有什麼事也是吩咐他手下的研究生去做。與外界的聯繫全靠電話與網絡。

  只不過每天晚上12點,他會有一些奇怪的舉動。比如說,會像跳大神一般舉著一個瓶子在室內亂跳好幾個小時,等「跳完大神」後,他把瓶子珍而重之放到神龕上,又虔誠地跪地拜了幾拜,這才睡下。

  三無畢竟從小就接受專門的訓練,靈視的能力還是有的,他能夠看到那瓶子裡裝的什麼。他疑惑道:「這妖怪從哪招來的遊魂?」明明警方已經將網上所有他的催眠CD都河蟹掉了,它是以什麼渠道攝走這些人的魂的?

  這傢伙奪取人魂的罪證確鑿,可他幕後的大BOSS卻一直沒有出現。不說這假袁潤從不出門,到他家的也只有他的三個研究生。三無對那三個研究生都進行過確認,確實那三個都只是普通人。那麼如果他背後真有什麼大BOSS支持的話,他要怎麼跟那傢伙聯繫呢?

  三無又用望遠鏡看了看神龕上的佛像,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尊彌勒佛。只不過一個妖魔拜佛做什麼?未免也太諷刺了吧?

  難得這日,那假袁潤終於要出門了。三無吩咐丹尼爾去跟蹤,而他自己則闖空門,當小賊去。

  三無用萬能鑰匙進了袁潤的家,他直接走到神龕前,拿起那瓶子仔細查看。當他拔開瓶蓋時,一陣黑色旋風迎面襲來,三無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在拉著他,想要將他吸到瓶子裡。

  •

  自從昨天從慕容卓越的家裡回來,饕餮就一直在鬧脾氣。高大全以前總嫌他是個吃貨,吃得太多。可這天看他茶飯不思,高大全反倒是擔心了。饕餮躲在房間裡也不理自己,明顯是在跟自己慪氣,高大全嘆了口氣,親自下廚做了一隻琵琶鴨,端到他面前:「好了,我不好。」

  饕餮縮在牆角,變回了真身--一個圓滾滾的肉球,也不回頭看高大全,嘴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你最喜歡的琵琶鴨,香吧?不想吃?」高大全故意將香味往他那扇。

  饕餮嚥了嚥口水,有骨氣地硬撐道:「不吃!」

  高大全掰下一根鴨腿,塞進饕餮嘴裡:「好了,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說你是我弟弟。我只是怕帶來麻煩,並不是對那個女人有意思。我不會給你娶後媽的。」

  東西到了嘴裡,饕餮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吐出來的,他吧唧吧唧吃得歡快,為了表示抗議,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這可是他的最高紀錄啊!

  他嚼著鴨肉,嘴裡含糊:「哼,還真當你是我爸啊?你的年齡當我孫子,我還嫌小呢。」

  高大全見他肯吃東西,也肯搭理自己了,終於安下心來,又掰下另一根鴨腿喂給他:「好吧,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孫子。」

  饕餮心情大好,接了一句:「那當然,你是我媳婦嘛!」

  兩人鬥了鬥嘴,反而增進了感情,不一會就膩在了一起。饕餮啃完琵琶鴨,就開始啃高大全的嘴,啃著啃著,他卻突然將高大全推開,朝牆角處大喊:「誰?!出來!」

  高大全詫異地回頭看向牆角,那裡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那顯然不會是人類,是什麼魔物?高大全作為刑偵U隊G市分隊的副隊長,家裡可是布了結界,沒有他的允許是不可能有任何靈體能進來的。

  那黑影被饕餮那麼一吼,慢慢地開始凝聚成形,隱隱約約能窺見窈窕的女性曲線。這是一個全身體無完膚、血肉模糊的女人,臉已經看不清楚,高大全也無法辨認這是不是自己曾經認識的人或者其它靈體。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高大全戒備地問道,手已經伸進衣服口袋內,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饕餮用他圓滾滾的身軀擋在高大全身前,保護自己的伴侶是雄性的義務。

  「呵呵呵~」明明是清脆的女聲,聽起來卻只令人覺得陰森森的寒意。

  「是他帶我回來的啊。」那女鬼指向饕餮。

  饕餮詫異,他什麼時候帶了這個不乾淨的東西回來了?

  「至於我要來幹什麼?我要來跟你討債了!」女鬼又繼續陰森森的說道。

  高大全皺眉:「討債?我欠你什麼債?」

  「哈哈哈~」那女鬼一陣狂笑:「什麼債?!你前世欠我的,這輩子我要你還我!當年你立了戰功,一路平步青雲被皇帝封為鎮國大將軍,又賜了御婚,你就想擺脫我們這段婚約,讓人回家鄉謊報你已戰死沙場。我驚聞噩耗,肝腸寸斷,幾度想要尋短見,最後還是沒有勇氣。不過你夠狠,為了要榮歸故里,不惜派人將我吊死在家門房樑上,這樣你既能光宗耀祖,又除了我這絆腳石,可以跟官家大小姐結婚了。上輩子你造的孽,這輩子我要你用命來還!」

  這聲音似曾相識,再結合她說的話,高大全大膽猜測:「你是......慕容小姐?」這可怪了,昨天到她家的時候她還是個人,怎麼只不過是一天時間就成了鬼?而且她是怎麼進到這房裡的?

  「呵呵,這可是命中注定,這輩子我姓慕容,上輩子我也姓慕容。上輩子我被你殺死,這輩子我要你還我命來!」說著,那女鬼張開鋒利黑爪朝他們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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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翠的竹林,孤單的琴音。煙花三月,滿天花瓣飛舞,一派春光爛漫的景色,姚懾卻只感到一陣哀傷。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夢中,這一切景象都像是電影般一幕幕出現。

  又是那個白髮紅眸的男子,他站在閣樓的窗前眺望著遠方,原本年少英俊的面容憔悴蒼老了許多,他低低呢喃了一句:「伯溫,你何時方能歸來?斬仙劍已不能再撐下去了......」

  畫面跳轉,青衣書生回到閣樓,他焦急地高聲呼喊:「紅燭!紅燭!紅燭......」回應他的只有空曠房間內不斷響起的回應......

  「妞妞!妞妞!醒醒!」

  姚懾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正對上睚眥擔憂的暗金色雙瞳:「我又做噩夢了?」

  睚眥「嘖」了一聲,拿起被子粗魯地給他擦臉。

  姚懾突然感到不安,有些什麼從他腦海裡一閃而過,他按住睚眥動作粗魯的手,抬頭問道:「小七,你老實告訴我,我上輩子真是鴕鳥?」



編號012前世今生事件6


  睚眥聞言愣了一下,然後將視線從姚懾臉上轉開。

  姚懾當然不能放過他,又再接再厲繼續逼問:「你還有什麼沒向組織交代的?快說!」

  睚眥沉默了幾秒,最後回頭直視姚懾。姚懾也不肯示弱,以眼神表示自己不知道真相誓不罷休的決心。

  還是睚眥先妥協了,他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就老實告訴你,我確實沒說實話。其實你不是鴕鳥。」

  「那我到底是什麼?」他就知道自己上輩子不可能是鴕鳥,姚懾心怦怦直跳,他有預感自己的前世絕對不普通,說不定就是夢裡那兩人的其中一個......

  睚眥表情嚴肅,繃著一張臉道:「你是馬。」

  「哈?」姚懾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馬?我要是馬的話,你至於藏著掖著不讓我知道嗎?」

  睚眥還是那一副嚴肅認真的撲克臉,嘴裡卻吐出一句:「因為你是草尼馬。」

  姚懾這才反應過來,他被睚眥耍了。他一個猛虎下山,撲到睚眥身上掐他脖子:「草尼馬你妹!你才草尼馬!快老實交代我上輩子到底是什麼!」

  睚眥完全不把他的威脅當一回事,反手攬過他的腰:「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他又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時間還早,可以來兩次。」

  「喂!昨晚才做過,你還讓不讓人活了?!當老子是充氣娃娃啊?少糊弄我,你才草尼馬呢!」姚主播激烈反抗,抵死不從。

  睚眥卻三兩下把他壓制住,嘴裡敷衍:「是、是,我是草尼馬。」手已經探進姚懾的內褲裡,又在他耳邊情色地呢喃:「噓,別叫了,喊點別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寶貝兒......」

  窗外鳥兒的鳴叫掩蓋了屋裡的「妖精打架」聲。俗話說的好,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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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無為避免被吸進瓶裡,忙將瓶口朝向神龕。然後馬上將瓶蓋塞回去,接著掏出符籙,念動咒語,先將這瓶子封印起來。只是剛剛那麼一瞬間,三無便聽到,從瓶子裡傳來了魂的哭喊聲,通俗點的說法就是--鬼哭狼嚎。可見,這瓶子裡收集了許多冤魂、生魂。

  三無把瓶子放進他那身破褂子的兜裡,正打算去查看神龕上的佛像,卻收到了丹尼爾的通知:「袁潤現在回去了,已經上樓,你快躲起來!」

  靠!你怎麼不等他進屋了再告訴我?三無腹誹了一句,三兩步跑到窗邊,正想跳窗出去,卻發現這窗戶裝了防盜網。三無沒辦法,四處張望,看哪裡能藏人。正在此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了,燈光亮起,那假袁潤走了進來。得,被捉了個正著!

  那假袁潤見到大廳裡憑空出現一個人,倒也沒有慌張,只挑了挑眉:「喔?吳警官什麼時候兼職當大盜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監守自盜?」

  三無當然聽得出他話裡的譏諷,也懶得跟他廢話,要不是副隊想要找到它的幕後BOSS,他一早把這傢伙消滅了,還讓它在這作威作福,危害人間?

  「哼!別裝了,你不過是小小魔物,批了一張袁潤的皮。快亮出真身吧,道爺今天將你就地正法了!」

  那魔物也不管他說什麼,第一時間緊張地查看神龕,上面的玉瓶果然不見了。它頓時目露凶光,一陣黑色的陰邪之氣從它身上散發出來:「把我的玉淨瓶還給我!」

  玉淨瓶?這個小瓶子就是傳說中的仙家法器玉淨瓶?三無頓時眉開眼笑,這玩意兒換算成人民幣得有多少啊?他摸了摸衣兜:「還給你?讓你再用它繼續害人?休想!小小妖孽,也敢跟本道爺叫板?看我收拾了你!」說著,他手裡祭出桃木劍,又在劍上挑了幾張驅邪符紙,殺了過去。

  袁潤身上的皮膚逐漸剝落,露出一具骨頭架子,而架子上覆著一層黑色的邪氣,那邪氣跟他的身形差不多,是個胖子。

  三無打量了它一眼:「這是......魘?」

  對方卻不與他廢話,已經殺了過來,嘴裡念了一句什麼,那玉淨瓶竟然自動從三無的衣兜裡飛了出來,飛到那魘的手裡。它冷笑一聲,拔開瓶蓋,瓶口朝向三無,嘴裡喊了句什麼。

  三無只感到自己正被一陣強力的吸力往前吸,眼看就要被吸進那玉淨瓶裡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丹尼爾從背後襲擊魘,將它一腳踹倒,玉淨瓶滾到了一邊。

  「快!動手!」丹尼爾壓著魘朝三無大喊。

  三無抓緊時機,念動咒語,桃木劍砍向魘,把它打了個魂飛魄散。

  丹尼爾從地上爬起來,關切地詢問:「你沒事吧?」

  三無搖頭:「幸好你來得及時。不過我把這魘消滅了,副隊的放長線釣大魚計劃是完成不了了,我這可怎麼跟他交代?」

  丹尼爾安慰他:「先把裡面的魂放出來,救人要緊。總不能放任這魔物繼續害人吧?」

  三無嘆了口氣,點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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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饕餮正一肚子氣呢,都是這慕容卓越害他跟全全慪氣,才讓他絕食抗議,一天沒吃東西啊,這在他漫長的龍生中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來得正好,他現在肚子正餓著呢,這簡直就是自己送上門的食物,不吃就是白痴。饕餮張開大嘴,那女鬼剎車不及,直接衝進他嘴裡。饕餮嚼也不嚼,囫圇吞了下去。吃完還做了評價:「嗯,是個魘,比一般的鬼好吃點。」

  高大全還是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小桃你什麼時候把她帶進來了?」

  饕餮舔了舔嘴角:「我怎麼知道?我從她那就帶出了那什麼食人魚,在我肚子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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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催眠看到前世景象不過是將我們的潛意識提取了出來,至於我們是不是真的有前世,這還有待現代科技的進一步證明。好了,今天這期節目就到這裡,感謝各位觀眾收看本期《進入科學》,我是主持人姚懾......」

  吃完晚飯,饕餮和睚眥兩兄弟躲在房裡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

  高大全這一次來蹭飯學聰明了,他帶來了一次性碗筷,總算不用苦逼地洗那小山般高的碗。他坐在沙發上和姚懾邊看電視,邊聊天。

  「那個袁潤一早就死了,是個惡魘披著他的皮冒名頂替。」高大全又突然想到:「對了,你們電視台那個小陳怎麼樣了?」

  姚懾給他倒了杯茶:「前幾天出院了,不過精神很差,還得在家休息一陣。那什麼惡魘是啥?」

  高大全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嗯,明前龍井,我喜歡。魘是一種厲鬼,民間有個說法九魔一魘,意思是九個魔也不如一個魘厲害。魘能入夢,使人做惡夢,被稱為夢魘。但是一般來說人死後很難形成惡魘,除非它死的時候正好有大規模的人員死亡,有大量的怨念凝聚不散,又正好有保存完好,沒有腐爛風乾的屍體讓它附身才能形成惡魘。這袁潤就是死後被惡魘附身了。我們在他的神龕上發現了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看來它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最近經常做惡夢吧?」

  姚懾點頭。想到這一陣子以來莫名其妙的夢,難道那真的只是一場由夢魘創造的噩夢?

  高大全又繼續道:「還有那個慕容卓越,她也是個魘。不過她這一種是因為人死後不記得自己已死,如果正好當地環境陰氣重,就形成了魘。我們經過調查,證實她上個星期到亞馬遜河流域旅遊的時候不慎落水,十分鐘內被一大群食人魚啃噬而光,只留下了骨頭架子。由於死亡只在一瞬間,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又恰逢十五月圓陰氣極重,就形成了魘。出於本能,她帶著吃下她肉身的那一群食人魚回國,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般出席了那一晚的相親派對。」

  姚懾對這個感興趣了:「喔?那她找到她前世的情人了沒有?」

  高大全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她說我是她前世的情人。」

  姚懾幸災樂禍:「我靠!這可真精彩!」

  高大全瞪他一眼:「小桃早看過我的前世了,我前世就是懸崖上的一棵古松,根本不是她的情人。她認錯人了!」

  「嗯?那她的情人是誰?」

  高大全撇嘴:「她傻了唄,犯下殺孽的人怎麼可能進得了輪迴道?當然是還在不知道第幾層地獄裡受罰啦!」
  


編號013童子關事件1


  網絡上流行一種說法,大齡未婚青年,25到27歲階段被稱為剩鬥士;28到31歲屬於必剩客;32到36歲被尊稱為鬥戰剩佛;36歲以上的,已經超脫了,飛昇成為齊天大剩。

  現代社會,剩男剩女與日俱增,不是他們不願意結婚,也許他們也希望能夠獲得愛情;也不是他們條件不好,也許部分人就是條件太好了,不願意將就;又或者他們只是單純的享受這種無拘無束的單身生活。

  可是有些人他們卻是命中注定不能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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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帆生性灑脫,為人淡然、漂泊,雖然已經年屆三十,卻依然沒有固定工作。在國內工作個一年半載,便辭職當個背包客,出國旅遊去了;待旅費花光,又再回國賺錢為下一次的旅行做準備。可憐沈家二老為這獨子操碎了心,卻又拿他沒有辦法。這不,可算把他盼回國了,忙將他逮住,苦口婆心勸他成家。成了家人就定下來了,不會再往外跑了吧?

  「兒子你看這個。」沈媽媽遞給兒子一張宣傳單。

  沈驚帆接過一看:「非成勿要?什麼東西?」

  沈媽媽嗔怪:「你這孩子,一天到晚不在國內,老土了吧?這是現在最熱門的相親節目。只要上了節目,你就出名了,還愁找不著好姑娘?!」

  沈驚帆皺了皺眉,沒有搭話。

  沈父再接再厲又遞給他一張宣傳單。

  沈驚帆接過一看:「一線牽?這又是什麼?」

  沈母接茬道:「就是咱小區門口那家婚介所啊。人家說了,包搞定!一年之內包結婚!」

  沈驚帆嘴角抽了抽:「包生兒子麼?」

  沈母瞪兒子一眼:「跟你說正經的,別一天到晚不當回事!反正這兩個你挑一個,我給你去報名!」

  沈驚帆無奈:「好好好,我先吸口煙考慮一下。」說著,他走到陽台,點起一根煙。

  兩分鐘後,沈母突然發現:「奇怪,小帆呢?怎麼不在陽台了?」

  沈父跑到陽台一看,火冒三丈:「那混小子又爬水管逃了!」

  •

  沈驚帆今年29歲,長得濃眉大眼、身材結實修長,光憑外表要找個女朋友應該也不是難事吧?可惜沈同志從小到大完全沒有談過一次戀愛。除了小學時期,跟同班女同學互換過日記,牽過小手外,他的感情史可謂是一片空白。

  到了青春期,別的男生都對異性產生了好奇與嚮往,他卻興致缺缺,只喜歡帶著相機四處轉悠拍照;到了大學,學生們得到了解放,校園裡都是一對對的小情侶。而沈驚帆卻成了學校著名的怪人--性格孤僻,不愛與人打交道、整天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有些時候還會跟動物說話。這不是典型的神經病嗎?

  偶爾也有幾個不怕死,衝著他的外貌和奇特跟表白的,無一例外,都會發生意外。如此一來,不但女生、男生也對他敬而遠之了。

  沈驚帆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對異性也沒什麼興趣,當然,他對同性就更沒興趣了。雖然長期在外流浪,卻什麼豔遇也沒遇上,直到現在,他還是光棍一根。

  「小沈,你房子找到了嗎?」姚懾在廁所遇到沈驚帆,隨口問了一句。小陳因為上次的催眠事件,元氣大傷,請了長假在家休養。電視台只得臨時再請一個助理,編導錢哥經人介紹聘用了沈驚帆。

  沈驚帆是著名的戰地攝影家,拿過好些國際上的獎項,說實在話到他們台當助理實在是屈才了。不過沈驚帆本人不介意,一切不過是虛名,他只是暫時找個工作餬口,準備些錢好再次出發,繼續他的背包客生涯,這份工作只是臨工,工資不低,有符合他的專長,再適合不過了。

  「還沒有。姚主播有好介紹?」家裡不能待了,每天都被父母催婚催得頭昏。他琢磨著在外面租間便宜的房子暫住。可惜近年來樓價高漲,連帶著房租也居高不下。想要在電視台附近找一間便宜的房子真的太難了。

  「我幫你問過了,我有個朋友有一套空房。房租每月四百,一房一廳帶廚房衛浴,房子比較老舊了。不過離咱們電視台步行只要20分鐘。」姚懾也是熱心,幫這位屈才的同事打探了一下消息。沒想到從高大全口裡探出,原來三無那窮酸鬼竟然還是個大地主!

  城北那座奮山就在他名下,山上建了一座公寓,他當個包租公,每月能掙好幾千房租。真熱不露相啊,真的是越有錢越摳!

  「真的?」沈驚帆喜出望外,這樣條件的房子才四百塊,要到哪裡找啊?

  「不過,那地地方以前叫墳山,據說是個亂葬崗,風水不太好。裡面也可能不太『乾淨』......」姚懾老實跟他說清楚情況。

  沈驚帆淡然一笑:「沒關係,我不怕。」

  姚懾以為他是不相信,又強調:「你別不信啊,我那朋友說,裡面會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沈驚帆笑容擴大:「《進入科學》的主播竟然宣揚迷信?」

  姚懾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就笑吧,到時候遇到『好兄弟』可別哭著來找我!」

  •

  沈驚帆對這套房子很滿意,離電視台不遠、設備齊全、還包了部分家具,最重要的還是價錢便宜。

  這座別墅背陰,一年四季見不到陽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房東吝嗇,走道里沒有裝照明燈,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他房間外「鶴立雞群」地有一盞小鎢絲燈;這裡地理位置不好,又有著這些那些的靈異傳聞,也難怪房租如此便宜。

  沈驚帆打開門,按下電燈開關。日光燈忽明忽暗,垂死掙扎般閃爍了許久,才好不容易點亮。

  他才剛搬來,也不打算長住,所以帶來的東西不多。如昨天回來的時候一樣,房內一片混亂,就跟被小偷光顧了一般。沈驚帆看到如此景象但是表現得很鎮定。

  他撿起地上亂七八糟的衣服、書籍放好。抬頭一看,正對上牆上幾個鮮紅的血手印。他皺了皺眉,這種壁紙他可不喜歡。

  單身漢的晚餐就是湊合,沈驚帆隨便煮了一碗麵,邊看書邊吃著。突然,室內的燈光再次半死不活地閃爍了起來,「滴答」一聲,一滴鮮紅色的液體滴落在他的碗裡。

  沈驚帆忍無可忍,「啪!」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站來起來。他抬手往吊燈上一拽,便拽下來一個黑灰色的身影。那身影像看著倒像是個人,可那身子卻像是蛇一般扭曲著,猩紅舌頭足有一尺長,一雙沒有瞳孔的白色大眼正瞪著沈驚帆,眼眶裡還流著血淚。

  沈驚帆把那「無骨」男折彎,綁在吊燈上,再打了個死結:「我忍你很久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啊?!」

  「大、大人饒命啊,小、小的不敢了~~」那鬼還沒見過如此彪悍的人,不但不怕它,竟然還能抓得到它,這就算了,他一旦抓住自己,自己就動彈不得,只能任他擺佈,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饒命?你的命早就沒了。」沈驚帆冷哼一聲,看著被糟蹋了的面嘆了口氣。

  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沈驚帆懶得管這吊死鬼,不顧它的悽慘的求饒聲,走去開門。現在已經是午夜了,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自己?



編號013童子關事件2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前面可加定語--身材昂揚、玉質金相、明眸皓齒、風姿綽約、風流倜儻等等,總之這是一個從外表來看極富魅力,能夠瞬間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男人。

  不過,這個男人明顯喝醉了,雙頰飛紅、口齒不清、胡言亂語、東倒西歪。沈驚帆一開門,他就自顧自竄進房裡,往床上一躺,嘴裡嘟囔著:「快!給大爺洗澡!」

  沈驚帆見他衣服也沒脫,鞋子還穿著就往自己床上爬,不禁皺眉。

  吊燈上被綁著的那位倒是幸災樂禍了:「這醉雞又走錯房了。」

  沈驚帆斜了他一眼沒說話,最後真去端來了一盤熱水,將那醉雞扔進盆裡。

  「啊~」一聲殺豬般的尖叫響起:「你是殺人呢?!燙死爺爺了!」

  沈驚帆「嘖」了一聲,可惜了,要是它不醒來,就可以拔毛宰了,明天晚飯能加菜。

  「不是殺人,殺雞。」

  男人一愣,總算完全清醒過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擦的!果然打回原形了!接著,一隻毛色鮮豔、華美,體型肥嫩的大野雞,撲棱著翅膀飛出臉盆。只可惜它渾身濕透,毛髮都耷拉了下來,形象有點滑稽,真是名副其實的落湯雞。

  野雞精甩了甩身上的水,它最注意自己的形象了,無論什麼時候它都要保持在最完美最漂亮的狀態。它警覺地盯著眼前這個撲克臉男人:「你是什麼人?見到我變回真身竟然這麼鎮定?」

  沈驚帆不答反問:「我才要問你是什麼人?半夜闖進我家幹嘛?」

  吊燈上那位不愧是長舌鬼,那嘴真是閒不住,它驚訝地看著沈驚帆:「你、不是,大人您不認識他?」

  沈驚帆一臉漠然答道:「他不是野雞精?」

  長舌鬼表情變得更驚訝了,配合它那一張血淋淋的臉,效果倒是極精彩。

  「我是說他的人形?您不認識?他可是現在國內最紅的男模,也是偶像劇的一哥,大名鼎鼎的花雉!」就連它這個鬼都知道花雉又多出名,這個男人竟然不知道?不會是從鄉下出來的吧?

  花雉已變回人形,躺在床上擺了一個他認為最魅惑的姿勢,表情倨傲,等待著對方的驚嘆聲。不想對方根本懶得理他,直接端著那盆水往浴室裡倒水去了。

  沈驚帆常年在國外,不知道國內的明星也很正常,哪怕他在國內,恐怕也不會關心這些演藝圈的明星。

  堂堂偶像劇一哥竟然被冷落了,這是難以容忍的事情,花雉從床上跳了起來,正待發作,又是一陣敲門聲。

  沈驚帆從浴室裡出來,順便把門打開。這一次進來的是一頭熊,不,確切來說,應該是像熊一樣魁梧的男人。

  花雉一見來人,便撲了過去哭訴道:「熊壯他欺負老子!」

  那熊壯不顧他的耍潑撒嬌,徑直把他扛在肩上,朝沈驚帆道歉:「抱歉,家教不嚴,打擾先生了。日後再上門賠禮道歉。」說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沈驚帆沒有搭話,房東有隱約透露過,這公寓裡的房客都不是人。他並不認為房東這句話是在評論房客們的道德、人品。所以,他不想與這些房客有太多的接觸。

  吊燈上那長舌鬼看了一場鬧劇,正幸災樂禍呢,不想沈驚帆突然斜了他一眼,它一個激靈,馬上將嘴閉上。

  沈驚帆費了點勁將那死結解開,把長舌鬼拽了下來。

  那長舌鬼一陣感激,嘴上不斷歌功頌德:「大人您真好,大人小的願意為您做牛做馬......」

  話還沒說完,它已經被扔出門外。

  長舌鬼原本有穿牆越壁的能力,可不知道那男人用了什麼方法,它嘗試了幾次,竟然進不去了!它在門外哭喊著:「大人!你放我進去啊~~~~我一直住在裡面的,憑什麼趕我走~~」

  門裡傳來冷冷一句:「我給了房租,這裡就是我的地方。你要是再敢進來,我就將你綁在電線杆上曬太陽!」

  世界馬上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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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還住得習慣嗎?」

  電視台飯堂中午提供免費的午餐,姚懾是個會過日子的,中午跟睚眥都在飯堂解決。《進入科學》欄目組都集中在一桌吃飯,正好沈驚帆就坐在姚懾旁邊,他就隨口問了句。畢竟房子是自己介紹的,三無那傢伙又神神秘秘故弄玄虛說那房子裡住的都不是人,他就難免好奇了。

  沈驚帆大口扒著飯,抽空回了一句:「還行。」他面前已經堆了四個一次性飯盒了,飯堂裡的人紛紛側目。

  靠!這傢伙也太能吃了吧?!姚懾都懷疑他是不是饕餮的親戚了,後來一想不對,睚眥就是饕餮正宗的親戚,也不見他有多能吃啊。

  姚懾不有所不知,沈驚帆是沒有辦法啊,他光棍一根,晚上不想做飯,就一頓當兩頓吃了。

  「真沒發生什麼事?聽說之前住那的人都見到些奇怪的事情。」姚懾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沈驚帆吃完了第五個飯盒,終於住手了,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奇怪的事?你是說會突然閃爍的電燈、牆上出現的血手印、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還是吊燈上掛著的吊死鬼?」

  姚懾興奮了:「哇靠!這麼精彩?!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怕啊?」

  沈驚帆擦好嘴站了起來:「心裡有鬼,遇到什麼都怕它是鬼;心裡沒鬼,就算真遇到鬼了也沒必要害怕。其實鬼更怕人。」

  看著沈驚帆遠去的背影,姚懾感嘆:「高人啊。」要是自己有他一半淡定,現在也不用淪落到被「狼」騎的地步了。

  睚眥不滿了,他沉著臉,一把將姚懾的臉轉了過來:「看什麼呢?!」

  姚懾拍掉他的手:「注意影響,要是我再因為形象問題下崗了,我跟你沒完!」

  睚眥挑眉,這小子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啊。可誰讓他是自己認定的伴侶呢?睚眥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耐,要對自己的伴侶寬容體貼......大不了晚上在床上將這筆債討回。

  •

  沈驚帆現在住的公寓離電視台不遠,他向來都是慢跑回去的,這樣一來既能鍛鍊身體又能省去一筆交通費。這日他一如往常慢跑回去,在路上卻突然被人喊住。

  「這位先生,請留步。」

  沈驚帆回頭,只見在樹蔭底下,立了個算命攤子。喊他的一名男青年,他穿著一身長褂,前面擺著一張小桌,桌布上還寫著幾個大字:鐵口直斷!布衣神算!

  這裡是一條國道,附近荒無人煙,最近的一處建築是500米外的一所加油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人這麼傻在這裡開攤做生意。沈驚帆帶著點戒備地看著他。

  對方嘴裡唸唸有詞:「春秋寅子貴,冬夏卯未辰;金木馬卯合,水火雞犬多;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不錯。先生一定生於雞年冬季未時......」

  他話還沒說完,沈驚帆已經轉身跑走了。那算命的還不死心繼續在後面喊著:「哎,先生你別跑啊!你命犯童子關,如不化解非但終生孤獨不能成婚,還有性命危險......」

  可惜沈驚帆跑得飛快,他的話早被風吹走,完全入不得沈驚帆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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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沈驚帆感到自己身體忽冷忽熱,背上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又發燒了。從小他就這樣,也不是說他體質不好,不是他自誇,長到29歲,他就沒有住過院,甚至從沒有打過點滴。可每年總有那麼一兩次,他會突然發燒,也不需要吃藥打針,等時間一過,他又自然好了。

  小的時候曾有個算命的說他這是命犯童子關,是天上的神仙或神仙身邊的侍童轉世下凡。這輩子不但諸事不順,會得一些莫名其妙說不清的病;還有一輩子都不能結婚,就算結婚了,婚姻也一定不能美滿;更嚴重的是,日子久了會有血光之災。要想化解,必須做法送童子。

  那時沈父沈母愛子心切,就花了一大筆錢,請那算命的做法送童子。結果到現在,他還是會莫名其妙得病。如此便證明了,那算命的不過是個神棍,就是騙錢的!

  什麼童子關?沈驚帆嗤之以鼻。

  他腦袋被燒得暈暈沉沉,朦朧間,他聽到了一陣熱鬧的吹吹打打聲,又見有人抬著一座大紅喜轎進來。

  他果然燒糊塗了,就算夢到結婚,那也該是抬喜轎去接新娘,怎麼會是來接自己?



編號013童子關事件3


  沈驚帆恍惚間感到有人來將他硬攙扶了起來,雖然不願意,奈何他現在頭暈眼花渾身無力,根本無法掙脫。就這樣暈頭轉向地被推進了那頂大紅喜轎。

  沈驚帆瞥了那攙扶自己的人兩眼,那人動作僵硬,面無表情。穿著一身古代丫鬟裝束,頭上紮著兩個包包髮髻,臉色白如紙,只有兩頰上一雙殷紅的圓形紅暈鮮豔得刺目。

  也不知道是他燒得太厲害還是怎麼的,他感覺到整個人連同轎子都飄了起來。沈驚帆「呵呵」笑了兩聲,這體驗倒是新奇,聽說過飛機、飛船、飛碟,沒聽說有飛轎的。轎外能隱約窺見搖曳的昏暗燈火。配合著嗩吶鼓號之聲,在這寂靜黑暗的夜晚,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待轎子落地,有人來踢轎門,沈驚帆暈乎乎睜開眼。只見轎外站立一人,那人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腳上卻穿一雙黑色布鞋。沈驚帆心裡打了個突,不禁皺眉。那款式,怎麼如此像人入殮時穿的壽鞋。

  一隻淤青浮腫的手伸了進來,將沈驚帆拽了出去。那手觸感冰冷刺骨,令他打了個寒戰。一陣天旋地轉,他已經上了那人的背,被背進了大堂。

  仔細一看,那身大紅喜袍上竟然沒有脖子、腦袋!再回頭一看,原來那轎子也是紙紮的!

  沈驚帆雖然腦袋還在發暈發熱,可意識卻清醒了,這觸感絕不可能是在做夢!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與別人不同,不但能夠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還能跟它們說話,甚至能碰觸到它們;有些時候,還能聽懂部分動物的語言。對這些奇怪詭異的事情,他已經習以為常,倒是養成了少年老成、從容淡定的性子。不過看在外人眼裡,只覺得他是個怪人。

  小的時候,他也曾經試過在發燒後,半夢半醒之間,被長得像猴子的人帶到了荒郊野外,在山裡迷了路,不能走出去。幸好沈母請了云天宮的法師回來做法,他才回來了。待他醒來後才知道,原來他是被山魅攝走了魂。

  似乎在他發燒的時候時運特別低,容易遇到鬼怪,而且這個時候他身體非常虛弱,一般難以抵抗。要是往常,他早一腳踢翻這無頭鬼了!現在卻只能任他擺佈,背進了禮堂。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身處險境,奈何一時沒辦法反抗,只得靜觀其變,再想辦法脫身。

  進了禮堂,那無頭新郎終於將他放下。一旁站著的丫鬟動作僵硬得跟機器人似的,她塞給沈驚帆一條紅段子,緞子中間繫著繡球,另一端攥在新郎那浮腫的手裡。

  沈驚帆再低頭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套紅色喜服,只是這分明是一套女裝,穿在他身上顯得分外滑稽。

  「一拜天地!」耳邊傳來尖銳的喊聲,喧鬧的嗩吶鑼鼓聲突然停了下來,這雌雄難辨陰森森的聲音顯得特別刺耳。

  後面有人按著他的腦袋,給禮堂正中央的神案上磕了個頭。當他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神案上放著的兩張黑白遺照。其中一張是個陌生男子,那僵硬木然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死後再拍的屍體照片。而另一張卻是沈驚帆自己,那表情也不比隔壁那張「屍體照片」好多少。

  「夫妻對拜!」又是那陰森森半陰不陽的聲音。

  沈驚帆眼角抽了抽,他可不想跟個無頭鬼結婚,何況自己還是新娘!當背後的人又按上他腦袋的時候,他腳步一滑,滑出去一步。

  可惜他身體虛弱,腳下一個趔趄,身體砸到了神案上。待他終於站穩時,回頭一看,他已經被那一群動作僵硬的紙紮丫鬟包圍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沈驚帆!小沈!沈驚帆......」

  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沈驚帆吃力地睜開眼,正對上姚懾焦急的雙眼。他茫然看了看四周,他這是......回來了?

  三無燒了一杯符紙水,硬灌進沈驚帆嘴裡,解釋道:「剛剛你的魂被攝走了。」

  今天沈驚帆因為發燒請假沒去上班,姚懾帶著睚眥就上門來探病了。其實探病只是名義上的,根本就是姚懾對這傳說中的鬼屋太好奇,想要來參觀。

  正好路上又遇到三無和丹尼爾回家,就一起過來看看小沈同志病得怎麼樣了。

  沒想到敲門半天一直沒人應門,想到沈驚帆現在正臥病在床,擔心他是不是暈倒了,三無忙用備用鑰匙開門。三無怎麼說也是吃這行飯的,一進門就看出他不對勁,便使了個招魂術,費了點勁,把他的魂給喚回來了。

  沈驚帆忙向三無道謝,三無擺擺手,大義凜然道:「大恩不言謝......這個月房租你多給我100當報酬就行了。對了,你是衝撞了什麼東西,怎麼會被攝魂?」

  沈驚帆考慮了一下,實在想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最後乾脆描述了一下被攝魂時見到的景象。

  三無摸了摸下巴:「聽著像是冥婚啊。這事你最好回去問問你父母。」

  •

  「冥婚?」陳典鑫愕然,父親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陳嶺南的表情很認真:「是啊,上次我請了個大師給你看了看八字。你命犯童子關,所以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有成家。」

  陳嶺南的四個孩子都是不同女人生的,大兒子在去年發生意外過世了;三兒子解除了與省級領導千金的婚約,跑到國外創業去了。還說已經入了不知道什麼教,一輩子不結婚,如果陳嶺南逼他的話,他就跟陳家脫離關係,把G城首富給氣得不輕。

  只有這二兒子從小就乖巧聽話,性格也最軟,好擺佈。雖說他並沒有子承父業從商,可腦子聰明啊,從小唸書就一直跳級,才30歲就評上了教授職稱,他是內海大學乃至整個G省最年輕的教授,可謂年輕有為。

  更何況,大兒子死了,三兒子離家,四女兒以後要嫁出去,他堂堂G市首富的全部身家,以後還不是留給老二的?

  老二這樣的條件,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就是這孩子太過投入到學術研究中,到了這個年紀連個女友的影子都沒有。他不急,可當父親的就不能不急了。

  陳典鑫哭笑不得:「爸,我還活著呢,辦什麼冥婚啊?」陳教授是搞考古的,自然也對民俗學有所涉獵。冥婚也叫「搭骨屍」,一般來說是給未婚死亡的男青年辦婚事,娶一個已死的女青年為妻,將兩人屍骨合埋在起,就算完婚了。

  夜深人靜時,如果忽然聽到外面有嗩吶鑼鼓小號等吹打聲響起,你往外瞧,多半能瞧見一隊鼓樂在前引導,後面的人抬著一頂紙轎子,轎子裡放著新娘的遺照。這便是冥婚的迎娶儀式。

  當然,也有一方死去,另一方還活著卻辦冥婚的。但是那都是古時候婦女訂婚,未婚夫突然過世,不得不辦冥婚過門為男方守節。

  第一,他還死;第二,他也不是古時候的婦女。這是辦的哪門子的冥婚啊?

  陳嶺南卻不這樣認為:「你懂什麼啊?大師說了,你命犯童子關,想要平安度過就得辦冥婚。等你嫁人了,那身上的童子身就破了,晦氣全轉移到新郎官身上。你就可以安心結婚了。」

  陳典鑫撲捉到一個關鍵字:「爸,等一下,什麼叫我嫁人了?我是你兒子啊,不是女兒。」

  陳嶺南橫他一眼:「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嗎?沒辦法,要想將晦氣轉移,必須嫁人,把你當女孩子嫁出去。」

  這簡直就是荒謬,哪裡來的神棍,胡說八道!

  「爸,你哪裡聽來的?不會是上次那個李大師吧?再說了,我不是什麼童子關,就是暫時不想結婚而已,單身比較自由。」上次那李玄機大師出手救過自己一次,陳典鑫對他印象很好,怎麼看他也不像是這種會出餿主意的人啊。

  說到那個李玄機,陳嶺南到現在還覺得玄乎,他搖搖頭:「不是,這次的大師可真神,他說你一定會說暫時不想結婚,單身自由之類的話,你果真說了!」

  陳典鑫還試圖說服他爸:「爸,就算我真犯童子關了,按照傳統只要『打童子』用草人換運氣就行了。辦什麼冥婚啊?」要是讓狴犴知道他要嫁人,哪怕是嫁給死人,後果也不堪設想啊!

  陳嶺南卻不容他拒絕:「行了,你不用說了。我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今晚就完婚吧!」

  「爸,爸,你聽我說啊!」陳典鑫還想再勸說,陳典鑫已經喊管家趙叔過來,讓他帶陳典鑫上樓準備了。

  •

  「少爺,你就待在這睡一覺吧,什麼都不用做。明天一早事情就辦好了。」趙叔吩咐完就出去了。

  陳典鑫看著自己被迫穿上的一身紅色喜服嘆了口氣,不得已只得打電話回去:「小安啊,我今晚在家裡住,明天再回去。你不用來接我了,今晚就先到老七家蹭飯吧。嗯,我知道,我也想你......」

  是夜,陳典鑫正睡得香甜,忽然朦朧間聽到鼓號吹打之聲,正巧大廳的古董坐地鐘敲了兩下,應該是午夜兩點了。

  他迷迷瞪瞪睜開眼,卻看到一座大紅喜轎出現在他的床前。

  

編號013童子關事件4


  陳典鑫頓時一個激靈嚇醒了,仔細一看,床前飄著幾盞金燈,發出幽幽綠光,而後面的大紅喜轎則由紙紮成。喜轎由四個面無表情、雙目無神、穿著古代褂子、動作僵硬的男人扛著。此情此景,配合著詭異的嗩吶鼓號吹打之聲,顯得更加瘆人可怖。

  一回神,又發現床前憑空出現了兩個穿著旗袍,臉色白如紙,臉頰上兩圈暈紅的丫鬟。陳典鑫是干考古這行的,接觸殉葬用品的機會比常人多,無論怎麼看,他都覺得她們像是燒給死人的紙紮人。

  他裹著被子,不停發抖,他想要喊人進來,可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裡,如論如何都喊不出來。

  那兩個丫鬟動作僵硬,一步一步踱到窗前,眼看那蒼白的手就要碰到陳典鑫的身體了,他在心裡大喊:狴犴!救我!

  就在那隻手碰到陳典鑫的瞬間,他脖子上的睚眥毛髮發出了黑色的煞氣,那丫鬟忽然自己燃燒了起來,不一會便化成了灰燼。

  正在此時,陳典鑫房間的落地窗被撞破,「嘩啦」一聲巨響,一道白色的身影躍了進來。

  「點心!」狴犴後腿一蹬,跳到了床上。在他闖進來的同時,那「迎親隊伍」便自動消失了。

  陳典鑫被化成人形的狴犴抱在懷裡,渾身脫力,背上衣服早被汗水浸透。

  狴犴輕拍他的背安撫道:「別怕,沒事了。有我在呢。」

  待陳典鑫情緒安定下來才想起要問:「你怎麼來了?」

  狴犴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不放心你。」其實龍四子殿下是一個人獨守空閨,寂寞了。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陳典鑫考慮了一下,還是向他道出了原委。雖然狴犴知道原因後肯定會記恨自己父親,但這事肯定是瞞不住的,而且事態發展到如此詭異恐怖的地步,他也想找狴犴商量一下,畢竟他是自己最能依賴的戀人啊。

  •

  姚懾最近精神不太好,因為晚上總是噩夢連連。

  之前三無將惡魘消滅之後,他才睡舒坦了幾日。本以為一切都是惡魘作祟,才導致自己做了那樣撲朔迷離的噩夢,現在惡魘已經消滅,他以後就不會再做那樣的夢了。

  沒想到,這幾天又開始做起那夢來。雖然夢裡的人物與以前相同,情節也差不多,不過卻一直沒有什麼進展,總是反覆出現那白髮人流著淚的紅色眼眸;又或者青衣書生在空曠的閣樓裡奔跑,嘴裡不斷呼喊著某個人的名字,那聲音痛苦得錐心刺骨,感染了姚懾,每每他醒來,眼睛總是帶淚。

  又連帶把睚眥鬧醒了,那傢伙安慰人的方式總是那麼動物,又抓住姚懾大干一場,沉浸在快感中便什麼煩惱、痛苦、憂傷都拋諸腦後了。

  「哈~」姚懾打了好大一個哈欠。

  「怎麼,姚主播昨晚沒睡好?」沈驚帆遞給他一支煙。

  姚懾拒絕了:「謝謝,我不抽煙。最近老做噩夢,不夠睡。」他瞄了對方一眼:「你也沒比我好多少啊,眼圈夠黑的。」

  「嗯。」沈驚帆點頭,收回遞出去的煙,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為了提神,今天他已經抽了兩盒煙了。

  化妝師給姚懾的眼圈下拍了厚厚一層粉底,要是沒有化妝,觀眾該以為主持節目的是大熊貓了:「對了,你那件事怎麼樣了?」

  說起這個沈驚帆就哭笑不得,他那一對寶貝父母竟然想出那種餿主意。

  「我回去問過了,我爸媽不知道聽了什麼江湖術士的讒言,說我命犯童子關,是天上神仙下凡,必須辦冥婚才能化解,就拿我的生辰八字跟照片辦了一場。呵。」沈驚帆嗤笑一聲:「我要是神仙下凡,還用得著打工賺錢餬口嗎?」

  真服了這人,在自己身上發生那麼恐怖的事,還能完全不當一回事地開自己玩笑。

  「嗯?這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啊?」姚懾突然想起,昨天跟睚眥到老四家蹭飯,好像聽陳教授也提到過這件事。這麼說來,他們兩人都遇到同一個神棍了?

  姚懾慶幸,幸好他家父母都遠在鄉下,天高皇帝遠管不著自己,不然他也得被犯童子關一次,說不定晚上睡覺就不再做那白髮人、青衣人的夢了,而是被紙紮人拉去拜堂。

  姚懾打電話給三無,果然,這幾天在G城同時發生了幾起未婚青年猝死事件。被害者的共通點就是:都有一個算命先生自己找上門,對被害者父母說,他們的孩子犯了童子關,必須辦冥婚才能化解。

  這些被害人裡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是被要求當作新娘嫁給已經死亡的男性。而每個人嫁的男性都不相同,不過全都是G市的人。

  犯罪者捉住這些父母期望孩子早日成家的急切心理,趁虛而入,製造了這起事件。不用說,沈驚帆和陳典鑫肯定也是受害者,不過他們走運,正好都被人破壞了「婚禮」,這才倖免於難。

  「不過,既然已經訂下了親事,對方恐怕不會就這樣算了。你得讓陳教授小心,記得晚上不要出門,更不要一個人待著。」三無吩咐道。至於沈驚帆那邊,他早有安排。

  「那什麼時候可以解除警報啊?」總不能讓人家一輩子晚上都不出門吧?

  「等捉到犯人就可以了。」三無答道。

  「我怎麼記得從認識你們開始,你們就沒完全解決過幾起案子?」姚懾忍不住打擊他。

  「這次我們已經有詳細的計劃了,保證很快就解決。你就讓你家嫂子放心吧。」

  待三無掛了電話,姚懾才想起不對來:「什麼我家嫂子?!我跟他們家沒關係!」

  •

  沈驚帆這幾晚也沒睡好,房東三無說他已經「許配」給別人了,對方一定會再回來「迎娶」他。所以,他的房間晚上就變成了整座公寓居民的遊樂室。

  這些妖魔鬼怪們名為保護他,其實不過是到他房裡聚眾賭博。

  「幺雞!」花雉扔出一張牌。

  「別動別動,我碰!嘿嘿,野雞,你本家也不要啊?便宜我了不是?」長舌鬼忙將那張幺雞捏了過去,又扔出一張東風。

  「槓。」熊狀木著一張臉,音調完全沒有情緒起伏。

  「啊!!!你們兩口子是合起來欺負我訛錢了是吧?!」長舌鬼發出淒厲的尖叫。

  丹尼爾扔出一張牌,朝廚房裡的三無喊:「親愛的,我要吃餃子!」

  沈驚帆躺在床上,想要努力忽略耳邊那吵雜的聲音,可那些傢伙實在太過分了,越喊越大聲,他根本無法入眠。說老實話,只要他不發燒,什麼鬼來了他都不怕。可是房東卻過分操心,每晚安排不同的傢伙來「陪伴」他。

  與其被他們這樣騷擾得夜夜難眠,他倒寧願那冥婚的鬼上門來「娶」自己了。正好把它給解決了,一勞永逸,以後不用再受這些傢伙的騷擾。

  沈驚帆終於受不了,從床上坐了起來,打算到陽台抽根煙。這時,一名男子來到他的旁邊。據說這人是房東上司夫人的親戚,暫時借住在他家。

  他穿著看起來有點邋裡邋遢,頭髮亂得像鳥窩,戴著一副俗到斃的金色粗框眼鏡。

  「睡不著嗎?三無做了餃子,要吃點嗎?」男子手裡端著一碟餃子,微笑問道。雖然這人長得其貌不揚,但是一笑起來卻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沈驚帆原本想要拒絕,但見到他這副和善笑臉,又不忍心拒絕,最後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客氣,我們是鄰居嘛。鄰里間就應該互相關愛,不是有句話這樣說嗎,遠親不如近鄰,再說你一個人生活不容易。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互相幫忙才能解決問題。對了,你知道餃子為什麼叫餃子嗎,因為......」

  男人確實是個熱心和善的人,可惜是個話嘮,只要一開口就停不下來。沈驚帆被他唸得頭疼欲裂,夾起餃子卻食不下嚥。

  •

  偏僻、狹窄的巷子裡,開著一家小店,店裡賣的都是喪葬用品,主要賣的是紙紮祭品、紙紮童男童女等。平常很少有人來光顧,生意並不太好,空氣裡瀰漫著一陣潮濕的味道。

  三無走進店裡喊了一聲:「有人嗎?」

  話音剛落,一名駝背老人聞聲從裡屋出來。



編號013童子關事件5


  老頭形容枯槁,行將就木,可雙眼異常有神,盯著三無就跟獵鷹盯著獵物一般。

  「想要什麼?」

  「隨便看看。」

  三無看了一下店裡的環境,這裡光線昏暗,地上、牆上都掛滿了殉葬的紙紮用品,使這陰暗潮濕的狹小空間裡充斥著陰森森的詭異氣氛。特別是正對大門牆上掛著的一對紙紮童男童女,那木然的雙眼還有殷紅的嘴唇,都讓人頭皮發麻。

  三無在店裡走走看看,這裡摸摸,那裡碰碰。而那老頭卻始終用那如鷹的雙眼緊盯著他。

  三無從那條巷子走了出來,外面正淅瀝瀝下著小雨。

  「倒霉啊,沒帶雨傘。」

  「年輕人,這把傘你拿去吧。」

  三無嚇了一跳,不知道什麼時候,紙紮店的老頭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這老頭不簡單啊,竟然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三無接過傘:「這......謝謝你啊,老人家。要不,我跟你買下這把傘吧?」

  老頭擺擺手,轉身離開,那佝僂著的背影逐漸淹沒在黑暗中。

  •

  「怎麼樣?」高大全從另一條街的小巷裡出來與三無匯合。

  三無搖頭:「沒收穫,你們呢?」

  饕餮鼻子嗅了嗅:「有魂的味道。」他湊到那把油紙傘上聞了起來。

  高大全掏出一張符籙,嘴裡念起咒語,那符紙便自己燃燒了起來。他將那燒著的符紙繞著油紙傘轉了一圈,那火焰便變成了藍色。

  高大全點頭:「果然,這上面沾了魂。」說著,他又掏出另一種符籙,念動咒語,最後喊了一聲「收!」,一道藍光躍到他的手裡,他小心地用符紙包裹起來,放進了衣服裡。

  「只有一魂?其它兩魂呢?三無,這把傘你是哪得來的?」

  「對面街最裡頭那條巷子裡的紙紮鋪子。」三無也詫異了,沒想到這紙傘竟然有古怪。

  但是,當三無領著高大全和饕餮再到那條巷子時,卻再也找不到那間紙紮鋪子了。那間鋪子絕對有問題!

  只是三無想不明白,如果說那老頭有問題的話,他為什麼要將附有一魂的傘交給自己呢?這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嗎?

  •

  「快快快!衝啊!」

  沈驚帆轉身,用枕頭摀住耳朵。

  「繞過他!傳球啊,傻X,快傳球!」

  沈驚帆躺平,用被子將腦袋整個蓋住。

  「射啊!射啊!好球!」

  沈驚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爬下床,三兩步來到客廳,找到遙控器的方向,快狠準地衝過去按下開關。世界終於清靜了......

  「喂!你搞什麼,正要到精彩的地方呢!」大廳裡的眾人不樂意了,正到比賽最精彩的地方,他卻突然把電視關了,這群球迷能放過他嗎?

  「首先,這裡是我家。其次,我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了,我的脾氣已經非常暴躁,如果你們不現在馬上出去,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不要挑戰我的底線!」這句話說得那叫一個殺氣騰騰,氣勢十足。在場眾人,除了睚眥仍然一臉冷傲外,其餘幾個都被嚇得噤聲,縮了縮脖子,乖乖魚貫出門。

  沈驚帆躺在床上,滿足地吁了口氣,終於能夠好好睡覺了。與其每晚都被他們如此干擾睡眠,他還寧願被鬼騷擾呢。

  門外姚懾看著三無問道:「怎麼辦?今晚是第七天了,你不是說最遲今晚那鬼就會再來『娶』小沈嗎?」

  三無摸了摸下巴:「這樣也好,龍七子的煞氣太大,他一直待在裡面,今晚那冥婚的『迎親』隊伍不敢來,我們就捉不到那兇手了。」

  這一晚,三無的鬼屋公寓裡,所有房客,只要在家的都自願參加了這一次保護沈驚帆「貞操」行動。其實,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比如花雉、長舌鬼;當然也有一些是真心想要幫忙的,比如職責所在的高大全與小桃,正義感強烈的熊壯,古道熱腸好管閒事的敖家老三,也就是沈驚帆房東上司夫人的親戚--浦牢;另外還有推己度人,與沈驚帆有同樣危機的陳典鑫,狴犴認為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雖然將近上千年沒有見到過自己的三哥了,這一次兩人碰面,睚眥卻表現得沒什麼所謂,畢竟他跟幾兄弟的感情也並不親密。倒是姚懾出於一家人該好好相處的觀念,一直在跟浦牢聊天,聯絡感情。

  姚懾當記者多年,最會找話題與人聊天,天南地北都能侃;浦牢又是個話嘮,一開口就停不了嘴的主,兩人一見如故,聊得熱火朝天。睚眥忍了又忍,終於按捺不下滿腔橫生的醋意,將姚懾拉到三無房裡就地正法了。

  •

  沈驚帆連續一個星期都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一躺到床上頓時陷入深層睡眠。就連外面突然響起詭異的吹打聲也完全沒有將他驚醒。

  飄飄蕩蕩的幽綠燈光在前方開路,一頂大紅色的紙紮喜轎降落在他的床前。

  紙紮丫鬟邁著僵硬的步伐靠近沉睡中的沈驚帆。小沈同志睡得跟個死豬似的,竟然毫無反應。那兩個丫鬟便扛起他,將他塞進了轎子裡。

  鼓樂吹打之聲隨著那頂大紅喜轎逐漸飄遠,門外等候多時的眾人,終於打開了沈驚帆的房門。高大全一揮手:「追!」

  一群人,喔不,一群人與異類飛的飛,飄的飄,跑的跑,追著那頂喜轎去了。

  可是他們不過追了一千米,那「迎親」的隊伍就不見了。

  三無回頭問高大全:「怎麼辦?」

  高大全問身邊的饕餮:「聞得到小沈的味道嗎?」

  小桃試了試:「不行,那傢伙不知道用了什麼法術將他的魂掩蓋了。」

  正在此時,一道微弱的藍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從高大全的衣袋裡飄了出來。它在天空中飛舞了一會,又回來飛到高大全身旁。

  小桃看明白了:「它似乎是讓我們跟它去。」

  三無請示領導:「怎麼樣?」

  高大全想反正現在線索也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走,跟去看看!」

  眾人拉著大隊伍跟著那藍色光點在街上一路狂奔,最後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裡。

  「啊!是這間鋪子!」三無驚覺這不是今天白天時神秘消失的那間紙紮鋪子嗎?

  鋪子裡隱約傳出來些鼓樂聲,大門卻是緊鎖著的。三無正打算使個法術,將門打開,熊壯已經一腳踹到門上,「砰!」一聲巨響,門被踢了個粉碎。

  眾人進了去,卻發現這鋪子里布置得跟喜堂一樣,列隊在禮堂兩旁的紙紮男女,齊刷刷擺動僵硬的脖子,看著突然闖進來一群人。

  站在喜堂正中的是一個穿著新郎裝的無頭人,他一揮手臂。兩側的紙紮人便如同殭屍般,朝他們衝了過去。

  眾人擺開架勢,正待大干一場。浦牢卻道:「不用這麼麻煩,看我的。」

  饕餮和狴犴率先反應過來,忙摀住自己戀人的耳朵。

  接著便是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銳利鳴叫響起,如同狂風過境,那群紙紮人被震得散了架。沒有心理準備的花雉等人,也被這呼嘯而過的鳴叫刺得耳鳴頭暈,晃神了許久。

  好傢伙,這功力堪比傳說中的獅吼功啊。

  沈驚帆終於被剛剛那一聲鳴叫吵醒,他有起床氣,本來就睡得不夠,還被人突然吵醒,火冒三丈。睜開眼一看,好嘛,又是那無頭新郎。都是這傢伙害自己好幾天沒辦法好好睡覺!

  「讓你肖想老子!」他撲了上去,一頓胖揍。那無頭人根本沒有招架之力,直被沈驚帆打得還了原型。眾人定睛一看,原來只是一個沒有完工的紙紮人。

  高大全了悟地道:「這些紙紮人都吸收了生人的魂才能『活』過來。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他們的魂都是通過冥婚奪來的。放任他們留在人間只會積成怨靈,小桃,你處理了吧。」

  小桃得令,興高采烈開起餐來。

  「是的,你猜對了。」一名駝背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高大全身後。

  「是你?」三無認得,這是早上給自己紙傘的老頭:「剛剛引我們過來的也是你吧?」

  老頭點頭:「我原本是這間鋪子的手藝人,後來被殺害,遭人控制,只能幫他做這些害人的紙紮人......」說著,他化成了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身體掉到地上,化成了紙紮人。

  三無明白了:「所以你今天分出一魂附在傘上,是想帶我們來這裡?」

  老頭點頭:「我這樣下去,遲早也會變成惡靈,還請先生將我也吃了吧,盼能有轉世的機會。」

  高大全瞭解他的意思:「你的願望我們會幫你完成,不過請告訴我,到底是誰在控制你。」

  老人搖頭:「他自稱鷂仙,法力無邊。其餘的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算是有了點線索吧,高大全點頭,正想讓小桃過來開餐。

  「且慢!」一名男子腳踏青花瓷盤而來。

  「李大師?!」陳典鑫認出這是上次救過自己一命的李大師。

  「李大師?」三無和高大全對看一眼,這演的哪一出啊?這不是總隊的天機嗎?

  天機笑道:「老人家我有其他解決的方法,你既然是枉死的,又是被迫的,我帶你到閻王那一趟,說個情就是了。」

  事情圓滿解決,三無突然想起:「哎?姚主播不是吵著要跟來看熱鬧嗎,人呢?」

  •

  大戰了三回合,姚懾跨坐在睚眥身上,上下顛簸:「嗯~快!快......快!射了.....」

  寶貝兒喊得好浪,睚眥血脈僨張,幹得更加帶勁了,結實肌肉上都是汗水:「好,馬上讓你射!」

  「射......射門了!」姚懾手舞足蹈。

  睚眥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電視已經被打開,正在播放著球賽呢。

  龍子陛下火冒三丈,怨氣衝天,咬牙切齒道:「好啊,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看球賽?看來我還不夠努力。放心吧,為夫會讓你完全投入的!」說完,他元神出竅。

  看著睚眥往自己身上倒著聚神泉水,不一會,龐大的黑色野獸跳了上床,那懾人的氣勢,與同樣懾人的某個部位,讓姚懾終於發覺大難臨頭,縮在床角大喊:「雅蠛蝶~~~~」



編號014預言者事件1


  法國預言家諾查丹瑪斯預言1999年是世界末日;瑪雅人預言2012年人類滅亡;天朝10大預言書預言21世紀10年代會發生毀滅性大災難,但天朝會有偉大的領袖誕生,帶領人類進入新的紀元......

  這些預言有的已經被證實是謊言,有的還有待考證。到底有沒有世界末日,我們不知道。只是越來越多奇怪的孩子站出來,用與他們年齡不符的老成語氣支持末日理論,並進一步預言在10年代詳細發生的大事件。這些孩子被稱為深藍孩童。

  俄羅斯專家稱,94年之後出生的孩子,有95%都是深藍孩童。他們的共通特點是:智力很高、直覺性強、非常敏感;並且他們都自稱有某些超能力,能看到靈異現象,能預知未來。

  你是94年後出生的孩子嗎?又或者你身邊有94年後出生的孩子嗎?仔細觀察一下他們,也許你會發現他們確實與眾不同......

  •

  「沒有題材了,怎麼辦?存著的錄像還可以再播放一個星期,之後怎麼辦?!」編導錢哥在會議室內踱來踱去。

  「錢哥,別緊張。我們節目不是最喜歡炒冷飯了嗎?再做一期以前做過的專題,就說是二次解讀不就得了?」有人提議。

  錢哥不同意:「收視率會下滑!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月隔壁欄目組的《傳記》節目收視率差0.01就要超過我們了?你們沒有危機感嗎?!」

  姚懾倒是不緊張:「把之前受歡迎的專題拿出來重播,做個合集唄。我們又不是沒幹過?」

  「不思進取的傢伙,沒出息!」錢哥操起一個文件夾便往姚懾腦門上砸。

  幸好姚主播經過多年實操培訓,已經練出一身好身手,輕巧閃過。又順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嘖嘖嘖,一陣子沒見,錢哥你身手退步了。看我的,接招!」說完,手一甩,簽字筆呈拋物線飛出,砸到了化妝師的眉角上。

  一時間會議室裡亂鬨哄鬧成一團,只有坐在角落裡的沈驚帆完全置身事外,專心致志地在用筆記本上網。

  「嘿,你小子不合群啊!」姚懾從化妝師手上獲得兵器--梳子一把,朝沈驚帆砸去。

  小沈同志頭也不抬,一手繼續滑動鼠標,另一手在空中一撈,就把梳子繳獲,然後繼續埋頭看帖子。

  姚懾走過去:「你小子在看什麼啊?」他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帖子的標題:所有預言帖總結。

  「預言?」姚懾好奇了,搶過沈驚帆手裡的鼠標往下拉。

  第一帖:我預言本屆世界盃決賽冠軍為H國。

  帖裡列出了詳細的比分,進球的是哪個球員,最後攻入決定性一球的又是哪個球員。姚懾回憶了一下,那一場決賽的情況確實如這帖所言,這沒什麼奇怪的,畢竟世界盃已經結束一年多了,大家都知道結果。但詭異的是,姚懾看了發帖時間,竟然是世界盃開賽之前!

  再往下拉,第二帖:今年我國將發生全國性疫情。

  再看日期,也發生在那一年的流感爆發之前。

  第三帖:今年我國西南地區發生大型旱災!

  發帖時間是去年的3月。

  第四帖:今年4月B國火山爆發!

  發帖時間為去年3月。

  第五帖:今年3月某日,全球最大核電站發生核洩漏!

  每一帖的預言都相繼應驗了。雖然每一個帖子的發帖人ID都不相同,但是論壇是允許重複註冊馬甲的,發表帖子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也很難說。

  姚懾心裡打了個突,他問沈驚帆道:「你怎麼看?」

  沈驚帆倒是表現得很平淡:「發帖時間可以作假,只要管理員將日期調一下就可以了。不排除這個論壇為了吸引人註冊,而故意製造出這樣的帖子炒作。」

  姚懾點頭:「有點道理。」

  此時化妝師小譚跑了過來道:「咦?你們說這些帖子啊?是真的,這一帖我在世界盃之前就見過了。」她指著預言世界盃冠軍的那一帖道。

  「當時我還跟我男朋友說過這件事,他笑我沒見識。他是亞軍那個隊伍的粉絲。可沒想到,最後還真的跟這帖子裡說的一樣!」

  姚懾和沈驚帆對看了一眼。最後姚主播拍板:「好!哥哥知道下一期專題是什麼了!」

  錢哥驚喜:「喔?你有主意了?」姚懾雖然也是編導之一,不過一般來說拍攝主題都由企劃組先設定,再交由編導們挑選決定。如果是姚懾親自出馬挑選的主題,一般都能有高收視率。所以這就是姚懾雖然有一段時間形象大跌,電視台還是不敢將他革職的原因。

  「這一期我們就來做預言專題吧!」說著,他又指示企劃組的工作人員道:「盡全力找到這些帖子的發帖人!」

  企劃組人員苦不堪言:「啊?要人肉啊?我們沒有那個技術啊!」

  姚懾可不管:「請外援啊!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反正三天之內,你們必須人肉到最少一個帖子的發帖人!」

  •

  沈驚帆提著中午打包的電視台盒飯回到公寓,前陣子一頓飯當三頓飯吃,把胃給弄壞了,他改變了方法,把午飯打包帶回去,晚上熱一熱就能吃了。

  公寓常年背陰,據房東說,為了照顧公寓裡的妖魔鬼怪住客們多聚集陰氣,整座樓的樓梯和過道上都沒有裝照明燈。當然,沈驚帆也曾懷疑過,房東如此吝嗇,也許只是他不捨得花這筆安裝費和電費而已。

  黑漆漆的樓梯裡總是容易發生意外,比如說現在。沈驚帆走到樓梯的轉角處,突然一個不明物體砸到了他身上。「碰」一聲,他的後腦勺砸到了地上,前額又被不知道什麼硬物撞擊到,他頓時眼冒金星,頭暈眼花。身上那不明物體還挺沉,壓得他一時起不來身。

  「哎呦。」那不明物體說話了:「你走路怎麼不看路,疼死我了!」

  沈驚帆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他定睛一看,原來壓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個小孩。此時那孩子邊撫著自己被撞到的額頭,嘴裡邊責怪自己。

  明明就是這孩子自己從天而降,怎麼怪到他頭上來了?他頭頂又不長眼睛,也不是斜視,怎麼知道拐角處會突然跳出一個小孩來?

  沈驚帆也沒好氣:「你先起來!」沈某人一旦板起臉來氣勢是驚人的,被惹怒後爆發起來就更是駭然。公寓裡的各路妖魔鬼怪都要讓他三分,何況這只是個小孩。

  小鬼忙從他身上爬起來,雖然理虧,嘴裡卻仍然不依不饒:「是你不對!我額頭都破皮了,肯定流血了!」

  沈驚帆四下摸了一摸,依靠那微弱的月光,大概能看到自己今晚的晚飯已經被壓扁,他嘴裡咒罵一聲。抓起小鬼的胳膊:「走!」

  小鬼不停掙扎大喊:「你想幹嘛?!你要綁架我?!還是你是喜歡正太的變態?!」

  沈驚帆忍無可忍,一巴掌拍他屁股上:「閉嘴!」

  •

  雖然已經讓企劃組的工作人員去人肉那些預言帖的發帖人,但是姚懾作為節目組的編導,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他打開電腦,首先在網上搜索了一遍這幾年網上被驗證過的預言帖。再在那個有許多預言帖的論壇--光明先知會註冊一個賬號。沒想到這個論壇要求還挺嚴格,註冊申請是人工審核的,需要回答一大堆的問題。

  出生年月、性別這些問題都很平常,後面就開始問得怪異了。

  是否曾目睹過靈異現象?

  姚懾想是否該如實回答?他目睹的靈異現象可多了,不說別的,最大的靈異現象每天都睡在他身邊呢!

  這個論壇既然以先知為主題,估計管理員自己也是相信超自然能力的,那就如實答好了,說不定因為這個自己就通過審核了。姚懾在「是」的選項中打了個勾。

  請列舉你目睹或親身經歷過的靈異現象。

  姚懾看了一眼正在看清穿劇的睚眥,就知道當大爺,什麼都要自己伺候,到晚上還得伺候他的下半身!真想把他給出賣了!說是這麼說,其實姚懾還是不捨得的。最後挑選了一個不痛不癢的案例輸入:曾經經歷過觀落陰,見到陰間。

  下一個問題就更古怪了:請猜測本論壇管理層男女比例,年齡平均數。

  一般上網的宅男比宅女更多,姚懾思考了一會,隨便填了個比例3:1。上網的人年齡層普遍較低,年齡平均數大概為20吧。

  最後一個要求:請現在在心裡默念「光明先知指引世人!」,我們將感知你的能量,如果你的能量足夠的話,即能進入本論壇。反之,無論你註冊多少次,都沒有加入本會的資格!

  姚懾扯了扯嘴角,這要求也太傻X了吧?會有人照做麼?

  可畫面一直停在這裡,沒有下一步了。這樣進退維谷,姚懾只好硬著頭皮姑且一試,閉上眼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光明先知指引世人。

  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屏幕裡的畫面已經跳轉,上面一行大字:光明大陸偉大的先知,歡迎您加入本會!

  「Yes!」姚懾握拳,他註冊成功了!

  •

  進到房裡,沈驚帆打開燈,將小鬼扔到床上。

  小鬼在床上滾了一圈,終於跌跌撞撞爬了起來:「你、你果然是變態!」

  沈驚帆懶得理他,徑直取了棉花和藥水來到床頭,一把將小鬼按住警告道:「別動!」

  小鬼被他這冷冷一聲嚇得乖乖不動,任沈驚帆在他額頭上抹著藥水。

  「破了點皮而已,沒什麼事。」抹完藥水,沈驚帆將小鬼放開。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總算能看清這小鬼的樣子了。他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一雙三白死魚眼朝上吊著,從外表來看就是個囂張的死小孩。

  「我要是破相了怎麼辦?」小鬼不依不饒。

  「男孩子破相有什麼?這是男人的勛章!」沈驚帆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他那額頭簡直就是石頭做的,把自己砸得眼冒金星,要有事也該是自己。

  話才說完,兩人肚子同時「咕嚕」一聲響起。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小鬼不好意思地扭頭:「算了,本大爺壓壞了你的晚飯,你跟我回去,我賠你一頓晚飯吧!」

  沈驚帆倒不反對,不然今晚他該挨餓了:「你是誰家的孩子?」之前都沒有講過,大概是新搬來的吧?

  「囉嗦什麼,跟我來就是了。」這死小孩真是人小鬼大。

  小鬼帶著沈驚帆爬了一層樓梯,來到他房間的正上方。沈驚帆住401,這小鬼家是501。

  沈驚帆正要敲門,正巧門從裡面被打開了,一名男子從屋裡出來。

  小鬼馬上撲到男人身上:「老爸!我肚子餓了~」

  男人抱起小男孩板起臉責備道:「一天到晚在外面亂跑,就不知道先跟我說一聲嗎,老爸剛剛差點去報警了......咦?這位是?」他終於發現了跟在小鬼後面的沈驚帆。

  沈驚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啦,明明只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心底卻湧起熟悉的感覺。眼淚竟然自己從眼眶裡滑了下來,他從懂事開始就從沒哭過了。為什麼見到這個男人,心裡這麼難受,眼眶這麼熱?

  他並不想哭,眼淚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編號014預言者事件2


  「先生,你沒事吧?」男人嚇了一跳。自己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一見到自己就掉眼淚,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沈驚帆有點尷尬,擦了擦眼淚道:「我眼睛比較敏感,適應了黑暗突然看到光亮就會流眼淚。」

  「喔。」男人釋懷笑道:「你這毛病可真嚇人一跳。」說著,他這才仔細打量起沈驚帆來:「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沈驚帆還沒搭話,那小鬼卻嘲笑他老子道:「老爸,現在已經不流行這種搭訕方式了。」

  男人夾起小鬼圓潤的臉頰一捏:「臭小子,膽子肥了,敢調侃老子?」

  沈驚帆仔細看著這男人的長相。他皮膚黝黑、五官深刻、雙眼明亮有神、一把長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身材精悍結實,整個人看起來帶著點狂放和野性。從外表來看,像是建組工又或者僱傭兵等自由業者,總之,沈驚帆無法想像這個人會從事公務員、上班族一類的固定工作。

  父子倆打鬧了一陣,小鬼才道:「這個傢伙住我們樓下,我看他可憐沒飯吃就把他撿回來了。」

  「嘿,人家都是撿小貓小狗回家,你小子倒好,竟然給我撿個大活人回來?」男人一巴掌拍在小鬼腦門上:「有你的,不愧是我兒子!」那表情自豪的。

  沈驚帆算是明白了,難怪那小鬼會這麼囂張,原來是跟他老子學的!

  「進來吧進來吧,飯早做好了。」男人將小鬼扛在肩膀上,回頭問沈驚帆:「對了,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沈驚帆。」

  「喔。我免貴姓洛,名丹青。」

  沈驚帆心裡有太多槽可以吐,卻沒有說出口。他並沒有問他貴姓吧?他也真自覺。而且他的名字與他的人也太不相配了,如此文雅的名字配在他這大老粗身上,真是糟蹋了。

  洛丹青帶著沈驚帆進了屋,把小鬼放在地上招呼道:「隨便坐。對了,這小子叫魏驚鴻。你們名字裡都有『驚』字,別說,你們真有緣。」

  沈驚帆注意到這兩父子姓不同,不過當著孩子的面,他並沒有將自己的疑問說出來。

  洛丹青到廚房裡拿出一副碗筷:「別客氣,隨便吃。我們父子倆昨天剛搬到這,以後還得請你多關照。」

  沈驚帆接過碗筷點頭:「謝謝。鄰里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沈驚帆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洛丹青看著他細嚼慢嚥詢問道:「怎麼樣?好吃吧?老子做菜手藝可是遠近聞名!」那表情充滿自信,還帶著點自豪。

  沈驚帆點頭,確實不錯,夠得上知名飯店大廚的水平,他如實道:「非常可口。」

  洛丹青對他的讚美很滿意,吸一口煙,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小子吃慢一點,又沒人跟你搶!」雖然是責備的話,語氣卻帶著寵溺。

  沈驚帆有點奇怪,這男人一直看著他和魏驚鴻吃飯,自己卻根本不動筷子,只是不停的抽煙。同時,他還發現這屋子裡雖然收拾得頗為整潔,卻沒有一點女主人的痕跡。

  吃過晚飯,沈驚帆幫忙洗了碗,洛丹青又邀他吃水果,他婉言謝絕了。房東曾經明示暗示過,住在這座公寓裡的都「不是人」,他並不想跟他們有太多瓜葛。再說,他遇到這個洛丹青整個人就變得很不對勁,他不想多待,正打算告辭。身後卻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禍從天降,血光之災。哎......」

  沈驚帆回頭,聲音分明是從魏驚鴻的嘴裡發出的,可那語氣、嗓音還有內容,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七歲小孩能說出來的。再看魏驚鴻的臉,雙眼空洞無神、表情淒婉,那悲天憫人的輕輕一聲哀嘆,卻似一名成年慈婦。身上隱隱約約覆著一層藍色的光,

  沈驚帆詫異地看了一眼洛丹青,對方似乎早已對自己兒子的異常表現習以為常,反而對沈驚帆勸道:「看來你自己會有血光之災,這兩天你注意一下頭上。最好還是不要出門......不,在家業是躲不過的,多注意一下頭上就好。」

  沈驚帆又再次看了這父子兩一眼,沒有多問便直接離開了。

  •

  姚懾終於成功進駐光明先知會,這個論壇對外公開的版塊並不多,成為會員之後也僅僅比遊客多看到兩個版塊而已。灌水區是公開版塊,裡面的帖子他早已看得七七八八了。姚懾點開新增加的版務區,裡面是論壇裡的一些規章制度,其中被重點標註出來的一點是:在本論壇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得對別人提起,就連親人和愛人都允許。如果違反了這一項規定,將受到光明神的懲罰!

  我靠!上個論壇而已,不用這樣詛咒人吧?他不但打算告訴別人,還打算做成節目向全國公佈!他倒是想看看,所謂的光明神的懲罰到底是什麼?

  在論壇裡逛了一圈,發現要進入最終隱藏版塊必須累計經驗值,達到1000積分。可節目下星期就必須播出,就算現在開始錄也只是剛剛好趕得及。他哪來那個時間升級啊?

  幸好,版務區有一個會員群,姚懾打開扣扣,申請加入。

  果然是這神秘論壇的群,申請也比別處麻煩。又要回答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說:請問你來自哪個星球?

  姚懾抽了抽眼角,靠!老子來自那美剋星,孫悟空是我老鄉。

  請預測收到申請的管理員幾歲?哪國人?

  哪國人?會中文的不是天朝人會是哪國人?幸好沒讓他預測對方是那個星球的人,他地理學得差,除了太陽系九大行星和火星,他就不知道還有什麼星了。

  進了群姚懾才發現,自己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這群裡簡直就是一個小型聯合國,什麼國家的人都有。正好接到他的申請信息的是天朝管理員,這都讓他蒙中了。

  他們的對話非常詭異,有些時候是英文,有些時候是中文,有些時候不知道哪國的文字,但是他們似乎都能夠看明白,溝通沒有問題。姚懾用在線翻譯一句一句翻過來,根本跟不上他們的速度。而且有許多文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國家的語言,根本無從翻譯。

  從翻譯過來的聊天內容來看,他們聊的都是一些異常艱澀的問題,比如四維空間,中子轉換、宇宙觀之類的。再看這些人的個人介紹,卻全是一些不足16歲的未成年小鬼!

  姚懾正在震驚呢,一直沒有說話的管理員卻突然出現了。

  大賢者:

  剛剛光明神告訴我,在我們之中有一名背叛神的人。

  群裡一片嘩然,每個人都在拚命賭誓表達自己對光明神的忠心。他們都是老會員了,不可能做出背叛光明神的事,更有人直接更暗示,新加入的姚懾最有嫌疑。

  姚懾心裡打了個突,不會真這麼邪門吧?竟然這都能發現?

  大賢者:

  現在,你們運用念能力,在心裡表達對光明神的敬意,光明神自然會指引我找出這個叛徒!

  眾人這才停止表忠心,群裡頓時安靜了,姚懾猜測應該都是運用他們的「念能力」去了。

  其實只是等待了十分鐘,姚懾卻感覺時間漫長,心怦怦直跳......

  •

  「哈~」沈驚帆打了個哈欠。

  站在他旁邊的錢哥見了便問了一句:「怎麼?昨晚到哪鬼混去了?你看你這眼圈黑的。」

  「沒有的事,就是昨晚做了個惡夢而已。」沈驚帆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昨晚做的那個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惡夢。他夢見自己穿著一身長衫,頭髮花白,站在一處高樓看著院子裡桃花爛漫,綠竹搖曳,一派明媚春光卻完全入不了他的眼。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從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紅燭,我回來了!」一名古時候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快步來到他的身邊。

  待那書生近在眼前時,沈驚帆定睛一看,他的青色長衫已經變成了白色休閒襯衫和牛仔褲,臉也從清俊面容變作粗獷不羈。

  「你是......」這不是樓上新搬來的鄰居嗎?

  對方接話了:「我是伯溫啊,你怎麼傻了?快做飯,孩子餓了。」

  「啊?」什麼孩子?沈驚帆摸不著頭腦,這都哪跟哪啊?

  此時那三白死魚眼小鬼突然出現在鏡頭裡,奶聲奶氣喊了一聲:「娘,我餓了~」

  沈驚帆頓時被嚇醒了,抬手摸了摸腦門,好傢伙,一手的汗啊。

  沈驚帆回憶著那恐怖的惡夢,一時走神,忽然聽到有人大聲驚呼:「小沈小心!」

  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他頭頂上那盞吊燈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掉下來了。千鈞一髮之際,他發揮了超常的反射神經,往旁邊一閃,那吊燈就擦著他的臉摔了下來,碎了一地。

  幸好他閃得快,只是額角被蹭破了一點皮,流了點血。要是沒有閃過,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欄目組的人都圍了過來,有關心沈驚帆身體情況的,有過來湊熱鬧的,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

  「這吊燈用了十多年了,一直沒事,怎麼突然就掉下來了呢?」

  「咳,我早就說用這種吊燈不安全的嘛。」

  「不過小沈也夠走運的,這樣都躲過去了。」

  沈驚帆彷彿置身事外,他回想起魏驚鴻的話:禍從天降,血光之災。



編號014預言者事件3


  姚懾心情忐忑地等了半天,那管理員終於再次說話了。

  大賢者:

  光明之神已經告訴我誰是叛徒了。

  姚懾手心裡都是汗,不會他還沒有探出什麼東西,就被趕出去了吧?

  大賢者:

  叛徒就是※未%來!

  看到如此非主流的ID,姚懾鬆了一口氣。切!這「光明神」也不怎麼樣嘛,自己是白擔心了。

  ※未%來:

  你冤枉我,我是光明神最虔誠的信徒!你血口噴人!

  大賢者:

  光明神的子民都有寬廣的心胸,破口大罵者不被光明神所庇佑。這正好證明了你就是叛徒!

  那個非主流ID又罵了幾句話,管理員便把他踢出群了。

  大賢者:

  背叛光明神的人將受到光明神的懲罰,一天之內必遭萬刃加身之刑!

  靠!也太狠了吧,這是什麼神啊?不過是不夠虔誠而已,就要被萬刃加身?姚懾確定,這個所謂的光明先知會絕對是一個邪教組織!

  大賢者:

  傳達光明神的旨意,這星期六集會定於天朝G市,請各位光明使者準時前往。不到者,心不誠,必將受到光明神的懲罰!

  姚懾不禁腹誹:喂喂,這光明神其實是掌管刑罰的神吧?怎麼動不動就要懲罰信徒啊?不過既然這個集會在G市,自己有地利之便,而且時間就在後天,那就過去看看吧,說不定會有特別的收穫。

  •

  姚懾經過多次實驗發現,只要他哪一天見到沈驚帆,晚上一定會做那個奇怪的噩夢;只要哪天沒有見到沈驚帆,那晚上就一定能夠睡一個安穩好覺。最近姚懾都在出外景,沈驚帆被調到別的欄目組幹活,兩人許久不見,姚懾自然夜夜好眠。倒是沈驚帆每晚做起了噩夢。

  夢裡,洛丹青穿著儒雅的青色長衫,他在宣紙上提筆揮毫不知道在寫著什麼。看一個長相粗狂的人舞文弄墨,除了彆扭之外,倒也有點新奇。沈驚帆覺得可以給這段表演加個標題--農民工書法家!

  待對方停筆,將那宣紙遞給了他,他仔細一看,嘴角抽了抽。什麼玩意?!

  只見宣紙上畫著兩個桃心,下面幾個歪七扭八的大字格外刺眼:小紅,愛老虎油!

  沈驚帆受不了地將那幅字畫摔了回去:「劉兄,在下並不想搞基。」

  對方也不生氣,反而豎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此言差矣,當今社會十個男人九個基。其實你一早已經基了,只是還沒有發覺而已。」

  什麼十個男人九個基?十個男人九個痔他倒是聽說過。

  洛丹青又繼續道:「再說了,我們連孩子都有了,你是想賴也賴不掉了。」說著,他手裡便憑空多出了一個小嬰兒。他將那嬰兒遞給沈驚帆:「孩子,叫爹爹。」

  沈驚帆心裡舒坦了一點,總算這一次不是娘了。本以為這一次又是那三白死魚眼魏驚鴻登場,沒想到那嬰兒長著一張姚懾的臉,成年人的腦袋長在嬰兒身上感覺有點詭異,又帶著點滑稽,更何況他嘴裡還含著個奶嘴。姚懾臉的嬰兒軟軟糯糯地喊了一聲:「爹爹~」

  沈驚帆自認心臟夠強,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將他動搖,可這一次他貨真價實地被嚇醒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正好聽到敲門聲,以及門外傳來的低沉男聲:「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嗎?」

  沈驚帆睡覺的時候習慣只穿一條內褲,他隨意套上一條長褲,走去開門。

  門外洛丹青的神色有點慌張:「沈先生,驚鴻在你這嗎?」

  沈驚帆搖頭:「今天沒有看到他。怎麼?他又亂跑出去了?」

  洛丹青點頭:「今天中午下班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我以為他只是貪玩又自己跑出去了。但是等到晚上他仍然沒有回來吃晚飯,我才發現事情不對頭。我們父子倆相依為命,在本地沒有什麼親人;又是剛來到這裡,根本沒有什麼朋友,他能到哪去呢?」

  沈驚帆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問了那個問題:「孩子的媽媽那邊呢?」

  洛丹青沉吟片刻才道:「驚鴻並不是我的孩子,而是我的外甥。我姐是未婚先孕,一個人生下了驚鴻,孩子的生父是誰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姓魏。幾年前我姐過世了,驚鴻一直跟我生活。我的工作比較特殊,需要走南闖北,這些年也苦了那孩子了。」

  沈驚帆點頭,難怪父子二人的姓不同呢。

  洛丹青見他表情沒有什麼太大變化才繼續道:「既然你是這裡的房客,應該也不是尋常人。也許你也發現到了,驚鴻這孩子跟普通人有點不同。雖然他並不太聽話,有點過動,不過卻是個聰明的孩子。」跟所有笨爸爸一樣,洛丹青也覺得全天下只有自己的孩子最好:「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有的時候他會被我姐姐的靈魂附身。我姐從小就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今天早上,他曾經說過,他很害怕,不敢自己在家。但是我因為工作忙,沒有理會。要是我能夠留下來陪他,就不會……」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沈驚帆忙勸慰道:「先別著急,也許他只是跑出去玩,迷路了。我們再繼續找找。」

  沈驚帆清冷卻柔和的嗓音起到了撫慰的作用,洛丹青的情緒暫時冷靜了下來。他考慮了一會,最後決定打電話求援:「喂?副隊?我是丹青,我兒子不見了,要麻煩小桃幫忙找找。」

  •

  姚懾原本是打算一個人單刀赴會的,畢竟這次集會要對號入座,憑群裡的ID入場,他沒辦法把睚眥帶進去。可是在第二天晚上,他看到了一則新聞。G市北區昨晚發生了一起兇殺案,兇手極其殘忍,被害者全身都是刀傷,體無完膚,每一刀都不傷及內臟,卻讓被害者大量出血,最後因失血過多而亡。

  姚懾想起群裡那管理員的話:背叛光明神的人將受到光明神的懲罰,一天之內必遭萬刃加身之刑!

  該不會這個被害者就是那倒霉催的※未%來吧?他不禁打了個寒戰。不管那人的死到底與光明先知會有沒有關係,姚懾一早已經明白自己那特殊體質多麼容易惹禍,無論如何,還是讓睚眥跟著,他才安心啊。頂多,就說他和睚眥合用一個ID好了,看能不能混進去。

  星期六,姚懾帶著睚眥來到管理員所說的集會地點。出乎姚懾的預料之外,這種神秘的集會,不是都應該舉辦在廢棄的醫院、學校等等廢墟嗎?怎麼會是在鬧市區?而且還是鬧市區裡的一間女士精品店。

  雖然兩個大男人一起逛女士精品店非常怪異,姚懾還是懷著疑惑的心情與睚眥一起進到店裡。

  店裡的售貨員小姐服務非常熱情:「兩位先生想買些什麼?」

  睚眥冷著一張臉,令人退避三舍,售貨員小姐很識趣,馬上將臉轉向姚懾。

  「呃……隨便看看。」說實話,男人來女士精品店能有什麼看的?姚懾很尷尬,視線正好落在一件女性內衣上。

  「這是凶兆啊!」身後有人這樣嘀咕了一句。

  靠!他怎麼知道自己在看胸罩的?!姚懾做賊心虛地回頭一看,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先生進了門,他表情帶著深沉的憂慮。另一位短髮的小姐熟門熟路地將他引到店的裡間。

  「先生,我們這裡也有男裝,要不你們過去看看?」售貨員小姐看出了他的尷尬,禮貌地詢問了一句。姚懾想到男裝部,總比在這裡好,待在這實在太尷尬了,便點頭隨那小姐走到了另一邊的男裝部。睚眥一直緊跟在他的身後。

  姚懾和睚眥在男裝部逛了十分鐘,仍然沒看出什麼門道來,無論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要舉行什麼邪教集會的地點。難道自己被耍了?

  那售貨員非常盡職盡責,一直跟在他們身側並不時推銷衣服褲子什麼的。人家陪逛了這麼久,盛情難卻之下,姚懾終於被說動,拿了一套西服去試穿。

  試衣間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睚眥便在外面等候。

  姚懾換好衣服正想出去照照鏡子,身後的牆壁卻突然打開,一雙戴著手套的手從他身後伸出,迅速摀住了他的嘴,將他拖進了牆壁後的密室裡。

  睚眥感應到姚懾有危險,他衝進更衣間,裡面卻早已空無一人。



編號014預言者事件4


  睚眥在更衣室裡檢查了一陣,發現裡面並沒有暗道,姚懾的氣息也感覺不到了,難道說這裡面有一個結界?

  「先生,你這是干嘛……」售貨員小姐尾隨過來。

  睚眥也不管人家是一個弱女子,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人呢?!」身上的煞氣不覺散發出來,那眼神殺氣騰騰,把小姑娘給嚇得一聲尖叫。

  睚眥卻一點也不憐香惜玉,氣勢洶洶地繼續逼問:「你們把他藏哪了?!」

  「我、我不知道……」小姑娘嚇得臉都青了。

  「你不知道?」睚眥的獠牙已經冒了出來,散發出來的煞氣強烈得連一般人用肉眼能看出來。

  那售貨員突然間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四肢無力地下垂,雙眼無神,頭頂上一縷黑色邪氣飄了出來。睚眥一掌將那邪氣打散,果然這裡面有鬼!

  睚眥正打算打電話找饕餮幫忙,老五雖然是一個吃貨,不過關鍵時刻還是挺有用的。

  他按下通話鍵,沒想到不遠處傳來了手機鈴聲。他回頭一看,正好看到沈驚帆他們進門,饕餮正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睚眥馬上把手機掛斷,直接上前。

  饕餮他們見到睚眥也感到詫異:「你怎麼在這?」

  睚眥寒著一張臉:「先別說這個,妞妞在這裡不見了!這間店肯定有鬼!」

  他這麼一說,洛丹青神色一凜與饕餮對望一眼:「應該就是這裡了。」

  魏驚鴻失蹤後,洛丹青聯繫高大全,跟他借了饕餮來幫忙。其實洛丹青就是刑偵U隊G市分隊里長期出外勤的那一名隊員。由於他的特殊專長,各地分隊都經常需要他的支援,所以他帶著兒子東奔西走,並不常回G市。

  「這裡有結界。」睚眥原本就冷的臉,現在因為擔憂而越發寒氣逼人。

  洛丹青道:「這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也許是家族遺傳,洛丹青與他姐洛水墨都從小就有特殊的能力。洛水墨能夠偶爾得到感應,預言未來發生的事;而洛丹青的專長是創造和破壞空間結界。

  睚眥看了一眼這個陌生人,雖然他們並不認識,不過既然是老五帶來的人,應該還是有點本事的。他點了點頭:「有勞了。」

  饕餮有點吃驚,這素來高傲的七弟竟然也有跟人客氣的時候?難道真被姚懾改造了?他不知道姚懾在睚眥心中的份量,事關愛人的性命,睚眥自然不敢怠慢。

  洛丹青搖頭:「不單單是幫你的忙,我兒子也不見了,估計跟這店也脫不開關係。」

  睚眥領他們來到更衣室。洛丹青觀察了一會,伸出右手,手掌貼在牆上,然後合上眼。一道劍型刺青出現在他的手臂上,並且發出綠色的光芒。綠色的光從他手掌開始蔓延,最後擴散成一道綠色的門。

  •

  姚懾被那人拽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密道,他馬上回頭看到底是誰襲擊自己。

  對方穿著修道士般的長袍,臉被套頭面罩整個遮住,根本看不清樣貌。姚懾防備地盯著這人,質問道:「你是誰?綁架我有什麼目的。」

  對方的聲音平緩而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光明的使者--龍的內人,歡迎你來到光明聖地。」

  「龍的內人」是姚懾在光明先知會和群裡的ID,原本他是想叫「龍的傳人」的,可他不過走開接了個電話,睚眥就已經幫他註冊完畢了。

  聽對方這麼一說,姚懾馬上明白過來,這裡必定是集會地點了,而面前這位蒙面人應該也是光明先知會的人。只是這迎接儀式也太「特別」了。

  「儀式就快開始了,請隨我來。」說完,蒙面人回頭,領著姚懾往密道深處走去。

  姚懾邊跟著他往前走,邊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這密道看起來是石磚砌成的,黑漆漆的通道似乎非常長,幾乎看不到盡頭;牆上每隔大概10米有一盞油燈,光線非常昏暗,四週一片死寂,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綿長的地道里迴蕩著。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擦!真他X有恐怖片的氣氛!

  他想趁對方不注意用手機聯繫睚眥,卻發現這裡完全收不到信號。

  走了大概有20分鐘,終於來到一處開闊的大廳,光線一下子明亮了起來。裡面早有大概四、五十人在等著了。他觀察了一下,大多數都是亞洲人,或者說應該大多數是天朝人,不過也有個別有色人種混在裡面。年齡看起來都很小,多數為15、16歲的少年,甚至有一些10歲以下的兒童,姚懾在裡面已經算是最年長的了。

  最奇怪的是,這些人身上都縈繞著一層藍色的光。姚懾身上也有這種光,不過他的是劉伯溫的靈力,偏蒼白色,與他們有所不同。

  姚懾不過是分神了幾秒鐘看了一下大廳裡的人,再回頭的時候,便發現領他到這裡的蒙面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等了一會,陸續又有幾個人進來。此時燈光突然熄滅,正前方燃起篝火並緩緩升起一個祭壇般的小型舞台,幾個蒙面人站在上面。他們的穿著打扮都與引他進來的那人一致。

  其中一人往前走了一步道:「歡迎各位光明使者們來到光明聖地!今天光明之神會降臨,給我們帶來指引。只有得到光明之神指引的人才能度過末日危機,成為新世界的主宰者!」

  切!來這套?!姚懾腹誹,這些話簡直就是典型邪教蠱惑信眾的老三篇了。什麼世界末日?什麼救世主?不過都是為了欺騙信眾,建立教主威信而已。

  那蒙面人又繼續道:「首先,請各位光明使者發揮你們的光明之力,將感應到的未來之事寫在紙上報告給我們。讓我們共享光明之神的旨意。」

  他揮一揮手,便有幾個蒙面人下台開始分發紙張和筆。姚懾當然沒有什麼預言能力,不過與刑偵U隊的人混了這麼久,裝神弄鬼的本事還是學到了一手的。

  他在紙上寫下:明天我國會下雨。

  反正整個天朝那麼大,總有一個地方會下雨。

  「現在請將你們的預言放在頭頂,跟著我一起虔誠地高喊本會宗旨。」那蒙面人說完話,突然雙手伸直,高舉過頭頂,大喊:「組愛世人!」

  這人明顯是個南方人,口音很重,捲舌音和平舌音分不清楚,把「主」唸成了「組」,姚懾倒是頗為認同。當台下眾人效仿他的動作齊聲高呼:「主愛世人!」的時候,姚懾也裝了一回「殭屍」,大喊:「阻礙世人!」這種邪教,可不是阻礙世人麼?

  裝完「殭屍」,那蒙面人又道:「下面,我們的光明先知大賢者將宣佈一則預言,警告世人。」

  大賢者?姚懾想起,群裡的管理員也叫大賢者,是同一個人,還是這是他們內部的一個職位?

  那大賢者同樣穿著長袍蒙著臉,聲音似乎故意壓低,讓人分辨不出他原本的音色。他上去一步道:「我預言,一個星期之內,M國火山將爆發。」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M國的火山已經被判定為死火山,怎麼有可能再次爆發?

  大賢者接著又扔下另一枚重磅炸彈:「光明之神告訴我,今天集會的人裡有一名『猶大』!」

  此話一出,台下一片嘩然,人人自危。背叛光明先知會的後果他們都是知道的,上次那名叛徒的慘狀他們也已經見識到了。姚懾也有些緊張,不過上一次在群裡他們也沒將他給逮到,他倒是還心存僥倖。

  那名大賢者攪渾一池水後便退下,那帶著南方口音的蒙面人再次上前:「我們必須找到這名矇混進來的叛神者!現在,你們排成一隊接受檢驗,一個一個輪流進入到試驗之門。光明之神會檢驗你們是否虔誠,他會告訴我們誰才是『猶大』,並將叛神者制裁!」

  這些半大孩子連忙排成一隊。姚懾無法,只得跟著排隊。每隔十分鐘就有一個人進到那扇黑漆漆的門裡,卻沒有見到任何一個人從裡面出來。難道里面還有出去的門?

  終於輪到姚懾進去了,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步入那扇神秘的大門。



編號014預言者事件5


  那門裡是一間石室,約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四個角落點著篝火,光線依然昏暗。

  石室正中站著四個蒙面人,剛剛排隊進來接受檢驗的人都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排成一隊,木然站著。姚懾注意到這些人眼神呆滯,原本縈繞在身周的藍色光芒也消失了。

  姚懾感覺到這事不對勁,那些人根本就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識,難道說是這些蒙面人幹的?他們剝奪了這些人的靈氣?

  「你,過來!」中間的蒙面人對姚懾命令道。

  姚懾站在原地不動,暗暗凝聚靈氣,隨時準備發出靈刃。

  「龍的內人,你過來!」蒙面人用他的ID又喊了一遍。姚懾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就是「龍的內人」呢?他在網上從未提過自己的身份,也從未發過自己的照片啊?

  姚懾還是不為所動,蒙面人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再仔細一看,他的手裡竟然開始發出白色的光芒。四人對看一眼,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

  洛丹青打開了結界的通道,四人一起沿著那黑暗的密道快步走了十幾分鐘,終於來到了大廳。幸好大廳裡的燈已經熄滅,只留下一把篝火,光線昏暗;而且蒙面人都到密室裡了,排隊等候的人心情忐忑,根本無暇顧及其它,所幸沒有人注意到突然闖進來的四個人。

  「他們在幹嘛?」洛丹青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些人排隊在幹嘛?

  饕餮吸了吸鼻子:「我聞到小鴻魂的味道,他在那裡面。」

  只有一扇門通往裡面,而那扇門前有十幾個人擋在門口,正在排隊等候進去。

  沈驚帆道:「既然這樣,我們也排隊,看看裡面到底怎麼回事。」

  幸好排隊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他們了。睚眥救「妻」心切,排在了第一位。當他進入那扇門後,一個蒙面人朝他走來。

  用明顯修飾過的嗓音對他下命令:「跪下!」

  睚眥森然看著蒙面人,氣氛一時膠著。最後高傲的龍子殿下還是跪了下來。

  對方似乎很滿意,又命令道:「脫掉內褲,套到頭上!」

  龍子額上青筋冒了出來,呵斥道:「別鬧了!」

  十分鐘後救子心切的洛丹青也進來了。石室裡站著兩個蒙面人,其中一個命令:「跪下!」

  另一個又補了一句:「脫掉內褲,套到頭上!」

  洛丹青:「?!」

  又過了十分鐘,沈驚帆進來了。三個蒙面人中的一個,興奮地喊道:「跪下!脫掉褲子,套到頭上!」

  沈驚帆淡然瞟了他一眼道:「省省吧,你手臂上的刺青還沒消呢。」

  饕餮進來的時候,面前站著四個蒙面人,他有點吃驚:「哎?你們做什麼把自己包成這個德行啊?」一切偽裝在他靈敏的鼻子下都是白費。

  •

  「現在怎麼辦?」四人都換上了法袍和面罩,小桃因為長得嫩,正好裝作那群「非主流」兒童,混在人群裡。

  「我在找這裡是不是還有結界。」洛丹青伸出手臂,手掌發出的綠光在牆壁上四處探射。

  過了一會,石室的牆壁上突然打開了一條通道,兩個蒙面人走了進來。一見面,他們就將手舉了起來,高聲大喊:「主愛世人!」

  也許這是他們的見面禮?或者說是對暗號?姚懾想著,也抬起手高喊:「阻礙世人!」

  小桃忙混在一群少年中間,其餘人等皆不動聲色。

  對方點了點頭,詢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姚懾點頭:「已經完成了。」

  蒙面人走到那群神色木然的人面前,巡視了一圈,似乎挺滿意的:「好,把他們處理了!」

  此時裝得一臉呆滯的小桃,突然轉頭盯著那蒙面人,把對方嚇了一跳。沈驚帆看準時機,一記手刀砍在他的脖子後;另一個人看情況不對,正想逃,睚眥卻已經攔在了通道口,散發出一身煞氣,那冰冷雙眼射出一記凌厲視線,那人便暈倒在地。

  小桃過來翻了翻那人的眼皮:「沒死,不過失去意識了。看來只是個普通人,抵不住你那身煞氣。」

  姚懾邊扒那人的衣服邊喊道:「快,小桃把他的衣服換上!」

  •

  五人沿著那條新的通道走了不到一分鐘,又進入了另一個空間,這裡別有洞天。與剛剛那簡陋的石室完全不同,這裡燈火通明,到處是先進的科技儀器、閃爍的燈光、試管、培養瓶等等,看起來倒像是個研究所。

  姚懾湊近一個兩人高的培養瓶仔細看,深藍色的藥水裡浸泡著一個嬰兒。難道這是標本?正在此時,那嬰兒卻突然睜開了雙眼,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珠直愣愣盯著姚懾,把他嚇了一跳。

  睚眥及時摀住他的嘴,免得他驚叫出聲引起注意。饕餮不禁佩服,這默契該是反覆實踐過多少次才能獲得啊?

  洛丹青焦急了,詢問饕餮:「驚鴻在哪裡?」

  饕餮又吸了吸鼻子:「應該在那邊。」他往這間房子盡頭指了指。

  正在此時,盡頭的門自動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蒙面人,他朝姚懾他們招了招手:「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

  姚懾忙高舉雙手嘴裡喊道:「阻礙世人!」

  對方卻擺了擺手:「行了,沒有外人在就不用裝了。你們快進來開會!」

  姚懾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跟其他四人一起進入那一扇自動門,這一次明顯是一間會議室。會議室的正中央有一張圓桌,已經有八個人坐在那等著他們了,這八個人同樣也蒙著臉,看不出樣貌。五人在空下的位置上落座。

  坐在主位的蒙面人站了起來:「既然人齊了,我們就開始吧。我們的計劃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只要再找到一百個深藍孩童,將他們身上的靈氣收集起來,就能喚醒我們偉大的光明之神了!我們也已經找到了能承受光明之神強大靈體的肉身。救世計劃即將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這時,那八人突然站起來雙手舉起高喊:「主愛世人!」

  姚懾是已經熟門熟路了,整套動作做起來毫無壓力。只可憐睚眥不情不願抬了抬手,姚懾已經可以想像到面罩下,他一定滿額頭青筋綻露。

  從他們的話裡,姚懾已經猜到了個大概。這些人應該是利用論壇和扣扣群,找到有靈感天賦的孩子,將他們以集會的名義召集到一起,又讓他們在集會中寫下自己的預言,從中挑選比較有可能實現的一些預言放到論壇,當作誘餌,繼續吸引更多的「深藍孩童」上鉤。其實根本就沒有所謂能預知未來的光明之神,一切都是這個組織捏造的。

  他們又利用集會吸取這些孩子身上的靈力,意圖塑造一個所謂的光明之神。

  此時有人突然舉手提問:「那個容器在哪裡?我希望能夠親自驗證一下他的能力。畢竟光明之神的肉身可馬虎不得。」

  姚懾聽著,忽然覺得這人的口音和嗓音都有些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中間那個點頭:「當然可以。」他暗下遙控,天花板緩緩分開,一個像鳥籠一樣的大籠子從上面降了下來。

  姚懾一看,裡面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也許被注射了鎮定劑之類的東西,正在昏睡中。

  洛丹青見到那孩子,手握成了拳,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衝動。沈驚帆坐在他旁邊,覺察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讓他先將情緒鎮定下來。

  那人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誇獎道:「不錯,靈力充沛,陰氣重,非常適合用來當容器!」接著他轉變話題:「不知道總部那邊有什麼意見?」

  中間的蒙面人回答道:「他們也支持我們的計劃。」說著,他的手機響起:「喂?什麼?!有奸細?!」他掛斷電話,在其餘十二個人身上掃視了一遍道:「我剛收到消息,我們之中有奸細,現在我們全部人一起將面罩摘下。」

  擦!這下要暴露了。姚懾正要出手,已經有人比他搶先了一步。剛剛問了一堆問題的蒙面人突然跳了出來,一腳將中間那人踹倒在地。匆忙中他還喊了一句:「姚主播,龍子,快幫忙!」

  聞言,姚懾、睚眥等人馬上加入戰局,輕而易舉將那餘下六人撂倒。

  那蒙面人扯掉面罩。姚懾一看:「天機?!你怎麼在這?」

  天機笑道:「你沒聽他們說麼?我是奸細啊?我倒是好奇,你們怎麼在這?」

  姚懾道:「幫朋友找孩子,喏,就是籠子裡那個。你一早就混進來了?這次是什麼任務?」

  天機神秘一笑:「這個我就不方便告知了。」

  睚眥和饕餮將倒在地上的人用繩子捆成一團,洛丹青和沈驚帆砸開籠子,把魏驚鴻救了出來。沈驚帆檢查了一下道:「你放心吧,他沒事,只是注射了安眠的藥。」

  饕餮好奇,掀開了其中一個蒙面人的面罩:「咦,這人看著有些眼熟,我好像在新聞上見過。」

  姚懾湊過去一看:「這不是G市市長嗎?」

  再掀開另一個人的面罩:「這是全國最大門戶網站的董事長!」

  「這個是通訊業寡頭!」

  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傢伙!而且全部都是沒有靈力的凡人。

  天機招呼小桃和洛丹青:「先把這些人押回你們分隊,總隊明天再將他們押送回京城審訊。」

  看著天機踩著「飛碟」瀟灑離開的身影,姚懾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既然這些策劃者都是凡人,他們又是怎麼感應到自己就是「龍的內人」的?

  •

  事隔多日,這一晚姚懾又再次做起了那古怪的夢。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1


  遠古時代人們信奉巫術,上至國家大事,下至日常民生,無一不通過巫術占卜決定。只是到了現代,巫術日漸式微,信奉巫術的人大幅度減少了,習巫術的人通常會被斥為神棍。只是巫術種類、形式眾多。你要小心,也許就在你的身邊,在你沒有察覺的時候,有人正在使用著巫術……

  •

  李大牛是高山村裡的一個無賴漢,在村裡混不下去了,年前不得不出門打工,回來的時候,卻習得了一身巫術。據他自己稱,他現在是茅山派第278代大弟子。

  村裡人對他素來厭惡,但他現在會一點裝神弄鬼的巫術,他們對他又存著一點畏懼。只得表面恭敬,背地裡啐一口唾沫。李大牛在村裡終於揚眉吐氣,不禁越發囂張了起來。

  這一日,李大牛和一群莊稼漢在地裡幹活。日正當空,眾人躲在樹蔭里納涼聊天。

  李大牛想在人前顯擺一下自己的神通,正好遠處走過來一名小姑娘。他淫邪一笑,朝眾人說道:「哥幾個想看點好玩意兒麼?」

  眾人起鬨:「李大仙又要做法了?」

  李大牛嘿嘿笑著:「看我的!」說完,他嘴裡念了個訣,手朝那姑娘一指。那姑娘竟然邊朝他們走過來,邊脫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莊稼漢們看得眼都直了,李大牛笑得越發得意。只是當那姑娘□地來到他們面前時,他臉上的得意和淫邪表情完全被驚恐所取代……

  •

  那日一眾光明先知會的主謀人員被捉回刑偵U隊G市分隊,幾小時後就被押送至京城。姚懾想要打探那事的相關信息,卻被天機以一句:「國家機密。」給擋了回來。就連G市分隊的人似乎也對這起事件不太瞭解。姚懾打開電視,看看能不能從新聞裡看到些什麼消息,可惜新聞對這件事隻字不提。

  姚懾想,也對,這件事牽涉到國家政要、高官、國際大財閥等等大人物,國家自然需要封鎖消息。不過倒是意外看到了另一起新聞:「本市銀河區幸福花苑昨天發生了一起兇殺案,被害者陸某今年只有10歲,此前他失蹤了一個星期,他的家裡人昨天早上發現他被吊死在家裡門樑上,身穿女孩子的裙子,地上灑滿了銅錢。據當地居民猜測,他系被茅山道士所殺,意圖煉製所謂的『小鬼』……」

  G市每天至少都有幾百人過世,一般新聞並不會進行報導,哪怕是一起兇殺案那也未必能上新聞,只是這起案子似乎有點古怪,帶著點詭異的色彩,足夠吸引人眼球,造成話題,所以地方電視台才特別進行了採訪報導。

  養小鬼?姚懾想起了之前遇到過的那一次金童子事件,人類的慾望總是無止境,為了滿足一己私慾,全然不顧別人的死活。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睚眥從沙發後伸出長臂環住姚懾,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再從他手裡奪過遙控器,按下電源開關道:「你該休息了。」雖然語氣依然淡漠,姚懾卻能體會到他話語裡的關心。也許睚眥也感覺到了,昨晚整晚他睡得並不踏實。

  昨天姚懾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沈驚帆,晚上又再次做起那古怪的夢來。更奇怪的是,這次與以往不同,那永遠卡住停止不前的畫面總算有了進展。如果之前看的是電影的片花,那麼現在看到的就是完整版本。

  「電影」裡有一個修煉了上千年的散仙,他的名字叫紅燭。

  紅燭天生銀發紅眸,被家人視為妖魔拋棄於深山之中。卻恰巧被隱居在此的一位修仙之人拾走,撫養長大,收為門徒。跟著師父學得了一手鍛造神兵法器的絕世手藝。也許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他有仙緣。師父得道飛昇後不久,他也修煉成為了一名散仙。

  劉伯溫也是一位修道之人,他與紅燭的師父歲虛子素有來往。紅燭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修成真仙。幾百年過去了,他們從朋友變成知己,又由知己進而成為愛侶。兩人心意相通,琴瑟和鳴,不羨鴛鴦不羨仙。

  紅燭修為已到度劫,卻遲遲不肯應劫升仙,只想留在塵世與劉伯溫天長地久成埃塵……可老天偏不從人願,玉帝命劉伯溫下凡輔助明帝登基,平定天下。他只得與愛人離別,領命前往。

  臨走前,紅燭為了助戀人一臂之力,用自己的一魂六魄再結合劉伯溫的一魂、一魄鍛造出一把能斬仙除魔、號令八方的斬仙劍。只是這劍是兩人魂魄的結合物,又寄託著紅燭的一魂六魄。雖然紅燭已經是散仙,但少了六魄,他的身體便急速衰敗下去。如果在一年內,斬仙劍上的一魂六魄不能回歸到他的身上;又或者斬仙劍被人奪走,沾了污穢之氣,紅燭便會衰竭而死。

  劉伯溫雖身負天命,身在戰場卻歸心似箭,無奈天意弄人,斬仙劍還是被騙走,待他將劍奪回之時,回到紅燭修仙之地,卻徒留一座空蕩蕩的閣樓。

  劉伯溫痛失愛人,在封印了海眼後,自願除去仙籍,捨棄肉身重入輪迴,尋找早已投胎轉世的紅燭。

  姚懾感覺自己看了一場仙俠言情片,雖然情節老套,不知道為何卻令他產生了切膚之痛,彷彿這些事就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這一夜他睡得極不安穩。

  姚懾抬頭,看了睚眥一眼,忽然問道:「你和劉伯溫到底是怎麼回事?」

  •

  沈驚帆昨晚也沒有睡好,確切地說他這一陣子都沒有睡好。自從遇到洛丹青父子後,他就每晚都做荒誕離奇的噩夢。更糟糕的是,為什麼現實中,噩夢裡的配角、主角們總是喜歡在他面前晃來晃去?比如說現在。

  「小鬼,你怎麼又來了?」沈驚帆面色不善地看著門外那個小鬼頭。

  對方一臉施恩的表情睨著他:「老爸去上班了,他說在他回家之前可以先到你這來陪你!」

  「那還真是謝謝你喔。」沈驚帆很想翻白眼,不過他忍住了,對一個孩子他計較什麼?

  小鬼毫不客氣地進去了,順帶還帶進去一個人。

  沈驚帆指著他身後那小男孩問道:「這是?」

  魏驚鴻將書包扔在沙發上,又態度強硬地奪過那比他個子還高的小男孩的書包,甩到沙發上,一時間沒空理沈驚帆。

  倒是那個小男孩見到陌生的成年人有點怯怯的,乖巧地朝沈驚帆道了聲:「叔叔好。」

  魏小鬼這才介紹:「邱小晨,我們班班長。來指導我做作業的。」

  魏驚鴻早已超過了上學的年紀,洛丹青終於下定決心在G市定居下來,於是便在附近找了間小學讓他插班入學。魏驚鴻是典型的深藍孩童,有特殊的感應能力、有注意力缺失症狀,好動、最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自己年齡的智慧。經過插班考試的測試,他的成績足以跳級念三年級了。

  洛丹青驚訝了,他工作忙,根本沒有時間教育魏驚鴻,他是怎麼掌握到這些知識的?小魏同學的答案是:「網上學的。」

  於是,魏驚鴻從今天開始就是瑤池小學三年2班的學生了。

  「做完了,我們來玩三國殺吧!」只不過十分鐘的時間,魏驚鴻就把作業做完了。

  邱小晨不敢相信,他拿過魏驚鴻的作業本一看,竟然還真的全部做完了,而且一題都沒錯,他嘟著嘴不滿道:「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指導嘛。」

  魏驚鴻人小鬼大地道:「我喜歡你啊,不這麼說,你會跟我回家玩麼?」

  邱小晨有點高興又有點臉紅,不過他還小,對於「喜歡」兩個字,只理解了表面的意思,認為這是這個新同學對自己的認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你想跟我一起玩可以直接說啊,我也喜歡跟你玩。如果陸青在的話,他一定也會喜歡你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住嘴了。是啊,今天聽同學們說陸青死了。他知道死是什麼意思,去年爺爺也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講過爺爺了……想到這裡,他眼眶紅了起來。

  魏驚鴻嚇了一跳,卻又要耍帥,邊用袖子給他擦眼淚邊酷酷地問:「幹嘛突然哭鼻子啊?」

  沈驚帆一直在旁觀,靠!現在的孩子會不會太早熟了一點?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2


  睚眥沒想到姚懾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然後漠然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姚懾考慮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道:「我最近經常做噩夢。」

  「我知道。」作為他的枕邊人,他晚上睡不踏實,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我……」姚懾抬頭看了睚眥一眼最後咬咬牙道:「我最近經常夢到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我知道他就是劉伯溫。」其實在第一次夢到那兩個人的時候,他就隱約有種感覺,那個青衫書生也許就是劉伯溫……後來,那白髮紅眸的男人喊他「伯溫」,又將他的猜測證實了幾分。直到昨晚的完整版「上映」他終於證實了那男子的身份。

  睚眥眸子在一瞬間轉為了金色,他控制了情緒,不一會眸色又恢復了正常才道:「我跟他就如你知道的那樣,我被那小人騙了,跟他簽了主僕契約,又被他耍花樣鎮在了海眼裡。要說我跟他的關係,那就是仇敵吧。」

  姚懾卻明顯不太相信,雖然他們簽定了主僕契約,可是以睚眥高傲的個性,怎麼可能這麼聽話真的乖乖跳進海眼裡去鎮海?又怎麼會這麼信任劉伯溫,讓他在裡面待到新橋變舊橋,他就真的一直待在裡面?

  姚懾知道這樣不好,就跟個亂懷疑丈夫外遇的女人一樣。可是他就是禁不住胡思亂想。畢竟一開始他以為劉伯溫是個老頭,可現在知道人家是個年輕的帥哥。這奸情可是大大的有啊!

  姚懾盯著睚眥的雙眼道:「你說的是真的?」

  睚眥倒是坦然,同樣直視著姚懾的雙眼,這個問題上他倒是不需要避諱:「當然是真的。」

  姚懾點頭,好吧,看在他態度坦然的份上,就姑且先相信他吧。他又問道:「那當初你為什麼跟劉伯溫簽訂契約?」他無法想像,這個高傲的龍子會甘願給別人當奴僕驅使。

  睚眥沉著一張臉,看起來不太願意說。姚懾也不肯讓步,最後使出宅男們最愛的撒手鐧--四五度角抬頭,水汪汪眼睛向上望,撒嬌道:「夫君,告訴我嘛。」雖然這個撒手鐧讓他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對於睚眥這條宅龍來說,那是萬試萬靈的必殺技。

  睚眥雖然還是那張撲克臉,心裡早樂開了花,他「咳咳」清了清喉嚨,遮掩自己內心的澎湃,才道:「好吧,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怪我當年脾氣不太好……」

  姚懾腹誹,現在也沒好到哪裡去。不過這話只能留在心裡,不然這故事就別想再聽下去了。

  想當年,睚眥不受父親青龍喜愛,甚至意欲在他出生的時候將他殺死。他心懷怨恨,只花了十年便長大成龍,接著便離家出走,他懷著滿腔雄心壯志,誓要闖出一番事業讓父親刮目相看。

  當時紂王殘暴荒淫,睚眥便助文王伐紂,帶著文王尋到姜子牙,輔助文王、武王擊敗西岐大軍,建立了周朝。而天下歸周之時,他便悄然離去。

  因為助周伐紂有功,天庭給睚眥封了仙籍,可到天庭居住。

  可惜睚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童年陰影的關係,為人心高氣傲、性格孤僻、脾氣又不好、嘴皮子就更加是毒辣了。在天庭得罪了不少神仙、星君,首當其衝的便是劉伯溫。

  一開始,劉神君不過是見到新同事打了個招呼,卻被睚眥一通奚落。劉伯溫也是個性子比較直的人,受了對方莫名其妙的一通奚落,便忍不住反唇相譏。兩人吵得不可收拾,這梁子便就此結下。日後兩人只要碰面,總免不得一通針鋒相對的謾罵。

  劉伯溫接到天帝諭旨輔助明帝建立新朝,並授予他權力可在天庭挑選星君、神君作為副手一同前往。劉伯溫趁機報復,指定青龍一家陪同前往。

  彼時青龍已老,天帝便命龍九子替父出征。劉伯溫手裡有了斬仙劍,可號令八方,連龍子也不得不屈服。睚眥知道其實劉伯溫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他不願連累其他幾個兄弟,一龍做事一龍當。他向劉伯溫示弱,願意與他簽訂主僕契約,直到這趟輔助明帝的任務完成。

  可沒想到那殺千刀的劉伯溫,自己看不開想要殉情,還臨死之前騙自己跳進海眼裡給他當守墓龍!

  睚眥想起這段往事就氣憤:「他王八羔子!我當初想他一介仙君總不會說謊騙人吧?沒想到他就是一個無賴!」

  姚懾點頭,原來他們的恩怨情仇是這樣的啊,不過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那……你看過我的命冊,我前世不會就是那個王八羔子吧?」

  睚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胡說什麼啊?哪有可能?」他倒是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也曾懷疑過姚懾就是劉伯溫,一度見死不救,想要測試他的實力。

  姚懾鬆了一口氣,同時卻又更迷惑了:「那我為什麼老夢到他?難道我是那個紅燭?」

  睚眥看了姚懾許久,終於抵抗不住姚懾的必殺技--四十五度角仰望,敗下陣來:「好吧,你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姚懾屏息以待。

  睚眥道:「你是劍人。」

  「哈?」姚懾以為自己又被睚眥捉弄了,正打算撲上去掐他:「你才賤人呢!你全家都是賤人!」

  「我的全家不就是你嗎?」睚眥邊打著哈哈,邊從嘴裡吐出一把寶劍道:「這就是你。」

  •

  洛丹青直接打開了沈驚帆家的門。別誤會,他並不是與小沈同志同居,他也沒有這房間的鑰匙。不過對於空間製造高手來說,要開一扇門實在是小菜一碟。

  沈驚帆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的洛丹青,倒是沒有表現得很驚訝,只是順口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洛丹青道:「還沒有。」

  沈驚帆點頭:「嗯,正好我也沒有。你做飯去吧。」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洛丹青是他家媳婦一般。

  魏驚鴻和邱小晨在房裡玩了會三國殺,他一聽到自己老爸的聲音,便拉著邱小晨出客廳,迫不及待地介紹道:「老爸,這是我們班班長邱小晨!」

  洛丹青低頭一看,那小孩長得很可愛,紅撲撲的蘋果臉,大眼睛,睫毛還很長,撲閃撲閃的。

  邱小晨有點侷促,輕聲喊了一句:「叔叔好。」

  洛丹青誇獎道:「乖,小朋友長得真可愛。」

  魏驚鴻與有榮焉,得意地道:「當然,他是我男朋友!」

  沈驚帆瞥了他一眼,小鬼頭,知道什麼是男朋友嗎?

  洛丹青倒是很驕傲:「不愧是我兒子啊,眼光就是好!」

  沈驚帆受不了地收回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報紙上,真是有什麼父親就有什麼兒子。

  洛丹青很高興:「好咧!今晚做頓大餐,慶祝小鴻找到男朋友!」

  邱小晨拉了拉魏驚鴻衣角:「朋友就朋友,為什麼要說男朋友啊?」

  魏驚鴻人小鬼大:「你是男的不?」

  邱小朋友點頭。

  魏驚鴻又問:「是我朋友不?」

  邱小朋友再點頭。

  魏驚鴻總結:「所以就是我男朋友啊。」

  邱小朋友被繞暈了,點頭同意。

  •

  飯後,洛丹青送邱小晨回家,魏驚鴻堅持要跟著一起去;洛丹青堅持要沈驚帆跟著一起去,飯後散散步。小沈同志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最後只得妥協。

  夜幕降臨,兩大兩小在橙色的街燈下漫步。洛丹青試圖跟沈驚帆說些什麼,此時邱小晨卻突然甩開魏驚鴻牽著他的小手跑了出去,嘴裡還喊著:「陸青!你別跑啊,陸青!」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3


  「邱小晨?!」魏驚鴻莫名其妙被「甩」,忙追了過去。

  他們身後原本正在聊天的兩個大人也發現了異狀,一起跟了上去。洛丹青一把抱起兒子小小的身軀,夾在腋下大步向前跑。

  邱小晨跟著前面的小孩在九拐十八彎的黑暗巷子裡一路奔跑,終於來到了巷子的盡頭,那孩子停在了一堵高牆前,卻遲遲沒有回轉身,邱小晨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陸青?是你嗎?」邱小晨氣喘吁吁地問道。

  對方依然沒有回頭,他終於感到有些不對勁了,那小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衣服,即使在黑暗的小巷子裡也非常顯眼。可他現在仔細一看,那分明是一件女孩子的泳衣啊。那麼說前面的人並不是陸青?可是剛剛在路上看到那個背影的一瞬間,自己怎麼會覺得那就是陸青呢?

  邱小晨正想上前確認,洛丹青他們已經追上來了。魏驚鴻焦急地大喊道:「邱小晨,你怎麼啦?」

  邱小晨應聲回頭看去,就在那一瞬間,那道紅色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陸青……」邱小晨指著那堵牆的方向,回頭一看,那裡哪還有半個人影?

  「哎?人呢?」明明剛剛還在牆前面的。

  魏驚鴻掙紮著,從洛丹青的腋下跳了下來,牽起邱小晨的手:「你沒事吧?」

  「奇怪,他剛剛還在的……」邱小晨的手冰涼,臉有些白,想來是受到了驚嚇。

  「你看走眼了吧。走啦,回家了!」魏驚鴻強硬地拉著邱小晨離開。

  陸青這個名字,今天他已經聽過太多遍了,據說是他們班的副班長,跟邱小晨是好朋友,兩人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之前失蹤了一個星期,但是昨天卻離奇死亡了。魏驚鴻從小天賦異稟,又因為洛丹青的工作關係,早已經驗豐富,他很快便判斷出這事絕對不尋常,最好的避免方法就是快點離開。

  邱小晨仍然一步三回頭,剛剛他確實看到了陸青……

  •

  「啊?」姚懾看著睚眥手上那把劍,盯得雙眼都快鬥雞了。怎麼看這也是一把破劍,既沒有任何雕飾,樸素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也不甚鋒利,甚至劍柄上還長了點銅鏽,就連體育用品店裡的太極劍也不如。也虧得睚眥整天把他含在嘴裡。

  睚眥揮舞了兩下,那劍在燈光照耀下發出寒冽的光:「你別看它現在這個樣子,想當年它可是能戰神殺魔、號令八方的斬仙劍。神魔見了,都要忌憚三分!」

  「所以?我跟這把破劍有什麼關係?」不是姚懾不願意相信,實在是那把劍太埋汰了,他倒寧願相信自己上輩子是草尼馬。

  睚眥繼續道:「那個散仙……就是劉伯溫的情人,為他用自己的一魂六魄結合劉伯溫的一魂一魄打造了這把斬仙劍。刀劍等兵器沾了血就有了靈氣,更何況斬仙劍還融入了散仙和真仙的魂魄,日久便生成了獨立的靈魂,成為了劍靈。」

  「所以說,我上輩子就是一個劍靈?」聽起來還挺酷的嘛:「那你幹嘛一直不願意讓我知道啊?害我一直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劉伯溫!」

  睚眥有點不自在,眼珠子轉到一邊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算是劉伯溫和他情人的孩子……」

  姚懾明白了,喔,也就是說您老人家覺得自己喜歡上仇人的孩子沒面子是吧?他「切!」了一聲道:「這麼憋屈當初你就別看上我嘛。」

  睚眥不說話,只沉默著盯著姚懾瞧。那眼神裡包含著焦急、慌亂、深情……這些情緒以前從不會出現在睚眥身上。今天算是破天荒第一遭了。

  最後還是姚懾先敗下陣來:「行了,別裝那鬼樣子。我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行了吧。現在想起來,當初看到劉伯溫靈骨的時候,難怪我會鬼使神差地將它吞下去,原來是認祖歸宗了啊……不對啊,如果我是劍靈的話,怎麼會死?又怎麼會輪迴轉世?」

  「你以為劍靈就不會死嗎?連劉伯溫這種真仙都得淪入輪迴,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劍靈,怎麼可能永生?」睚眥的表情赤裸裸地寫著「你沒常識」幾個字。

  姚懾不服地反駁:「喂!無論上輩子我是什麼玩意,這輩子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不知道這些很正常吧?那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雖然是一把神兵,不過是劉伯溫和他情人的魂魄所化,只有他們兩人能碰,如果落入第三人手裡,就會被對方身上的污穢之氣所傷,最後消殞。只怪劉伯溫那傻缺太笨,竟然讓明帝的兒子騙走了斬仙劍,不但害你上輩子香消玉殞,就連他自己的愛人也跟著逝去。最後劉伯溫自己也殉情死去了……」

  姚懾前面聽得還算津津有味,特別是當初他評價睚眥跳海眼是個傻缺,這會聽他說別人傻缺,特別有喜感。可那什麼「香消玉殞」不是形容女人的嗎?難道老子上輩子是個女劍靈?他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忙打斷睚眥道:「等一下,難不成我上輩子是女的?」

  幸好睚眥馬上解開誤會:「自然不是。」

  姚懾吁了口氣。

  睚眥又道:「劍靈沒有性別,不分男女。」

  姚懾眼角抽了抽,好嘛,竟然是個不男不女!

  睚眥難得地嘆了口氣,似乎有點滿足:「不過也多虧了那傻缺,他奪回斬仙劍後去殉情了,又把失去了劍靈的斬仙劍交給我保管。它在我身體裡已經六百多年了,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有特別的感覺。」

  姚懾有點不好意思,臉一紅,反駁道:「胡說!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還追殺我來著!」

  睚眥一把將姚懾拉進懷裡,然後自己躺倒在床上,讓對方壓在自己身上,又用鼻子親暱地輕輕磨著對方的鼻子,語氣輕柔地道:「打是情,罵是愛啊,寶貝兒。證明我有多愛你。」

  睚眥難得有這種親暱又溫柔的舉動,那甜言蜜語更是千年等一回。姚懾一時意亂情迷也忘記反駁他的狡辯。兩人四目相對,最後氣息交融……

  •

  幸福花苑是高價小區,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邱小晨住在這裡,自然家境殷實。不過他的父母對他並不怎麼關愛,畢竟父親是政府高官,母親經商,兩人的應酬都多。每天回家,就只有印籍保姆在等他。所以他今天這麼晚回家,也沒人過問。

  住在他家對面的陸家,跟他們家情況相似,所以兩個「留守兒童」從小一起玩,感情特別好。只是陸家父母非常不負責,極少回家,以至於陸青失蹤一個星期,他們也沒發現,直到昨天才發現了自己兒子被吊死的屍體。

  保姆詢問邱小晨是否需要將晚飯加熱,邱小晨搖頭讓她自己忙去吧。雖然兩人朝夕相對,不過對方中文不好,兩人無法溝通,所以並沒有什麼交流,並不能讓邱小晨產生替代父母的那種親情。

  因為家長常年不在,邱小晨雖然只有十歲不到,卻已經學會照顧自己了,也很自律,每晚九點半前一定會洗澡然後上床睡覺。

  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他坐在寬大的浴缸裡玩著橡皮小鴨,突然,他發現完全將身體覆蓋住的白色泡泡下隱約有一點紅色。他好奇地撥開泡泡,露出下面的熱水,只見水面反射出一個人形的倒影,乍眼看過去,那是一個穿著紅色泳衣的小孩,它的頭髮很長,臉卻看不清楚。

  邱小晨馬上抬頭看天花板,上面卻沒有任何東西。他揉了揉眼睛,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再看一遍水面,那抹豔紅色的身影確實消失不見了。他鬆了一口氣,放鬆身體靠在浴缸邊緣。

  忽然,他覺得不對勁,胸前癢癢的。他低頭一看,自己竟然長出了長頭髮,掛到胸前。這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女孩子,怎麼會有長頭髮?!接著,他明顯感到背上的觸感也不對,那並不瓷的觸感,倒有點像是人的皮膚,只是沒有人的體溫,僵硬又冷冰冰。

  他脖子僵硬地慢慢回頭,臉正好與另一張冰冷的臉相貼……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4


  邱小晨被狠狠地嚇了一跳,跌坐在浴缸裡。

  他抬頭看去,那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穿著一件紅色的泳衣,膚色青白、雙眼凸出、脖子上有一圈紫色的勒痕。他認出來,這「人」是陸青!可他又隱約知道,他不可能是陸青。因為這個「人」長著一頭及胸的長發,從嘴裡吐出一條猩紅色的長舌頭。

  邱小晨臉都給嚇青了,仍然哆嗦著試探問了一句:「陸、陸青?」畢竟是多年好友,如果他回來找自己,那應該是有什麼要告訴自己。

  可那穿著紅衣的「人」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般,那凸出的雙眼沒有眼珠,整顆眼球泛著噁心的黴綠色。它突然張開嘴,露出裡面鋒利的獠牙,從嘴裡流出綠色的粘液,朝邱小晨撲去。

  它將邱小晨壓倒在浴缸裡,張嘴就朝他脖子咬去,邱小晨能夠聞到那嘴裡發出難聞的腐臭味,他嚇得緊緊閉上雙眼。他害怕極了,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卻不能做出任何反應。

  可是預期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耳邊傳來撕裂般的尖叫。邱小晨睜開眼,只見那穿著紅色泳衣的「人」,原本就猙獰噁心的面孔扭曲著,手正在燃燒。不一會就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了。

  邱小晨倒在浴缸裡,完全脫力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才發現浴缸裡的水早已涼了。他馬上爬了出去,連身體也顧不上擦乾,便衝了出去,再不敢再浴室裡逗留。

  小孩是被嚇壞了,他在走道上狂奔,邊跑邊喊印籍保姆:「瑪麗!瑪麗!你在哪?!」

  瑪麗從傭人房走了出來,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又忙拿出毛巾給小少爺擦拭身體,換上衣服。可邱小晨六神無主,慌慌張張說著剛剛在浴室裡的遭遇,她卻完全聽不懂。一給他穿好衣服,就趕他進房睡覺了。

  邱小晨首先想到打電話給爸爸,他按下父親私人手機的號碼,電話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慌張地喊:「爹地!我剛剛……」

  「喂?小少爺?邱書記正在開會,你有什麼話就跟我說吧,我會幫你轉達的。」接電話的卻是父親的秘書,邱小晨很失望。他掛了電話,又再撥打母親的手機。

  「呵呵,小寶貝,媽咪愛你,呵呵呵~」一聽這話就不太對勁,邱小晨知道母親又喝高了。他把電話掛了,躲在被子裡低聲嗚咽。等哭累了,身處於一片死寂的房內,害怕的感覺又再次襲上心頭。

  他忽然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玉墜子,這是臨進門之前魏驚鴻送給他的,說能保他平安。這玉墜子雕刻得像狼又像龍,造型奇特,顏色青翠,質地晶瑩剔透,就跟玻璃似的,用黑色的絲線綁著。邱小晨一見便喜歡上了,愛不釋手,就連洗澡都沒摘下來。聯想到剛剛那「人」的奇怪舉動,難道說,它就是因為這個才被趕走的?

  邱小晨馬上按下魏驚鴻家的電話,他臨走的時候交代,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找他。

  •

  好吧,劍人就劍人吧,反正也是上輩子的事了,姚懾倒是不太有所謂,當初想知道不過是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只要上輩子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就沒關係了,姚主播就這樣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這輩子已經顧不上了,誰還管上輩子的事啊?比如還有將近20年的房貸;比如怎麼跟家裡交代自己和睚眥的關係,還有弟弟和紅孩兒的關係;又比如老姚家要面臨的絕後問題該煩的事數都數不完。

  姚懾嘆了一口氣,呆然看著鬧哄哄的大廳。他知道睚眥跟自己家兄弟關係並不親厚,現在,他已經有了作為睚眥另一半的自覺,為對方改善家庭關係,他是義不容辭的。正逢中秋佳節,他便想到約老四、老五兩家人過來在陽台上辦燒烤大會。

  沒想到老五饕餮大嘴巴,把這事一說,三無便厚臉皮地帶著丹尼爾和蹭吃的。三無那廝不但帶了自己「姦夫」,還帶來了公寓裡的房客們。

  敖家老三從鄉下出來投奔親戚,怎麼說也是睚眥三哥,姚懾自然是歡迎的;沈驚帆是自己同事,姚懾也覺得多一個人而已,無所謂。

  可後面跟著進來的洛丹青父子外搭一個邱小晨,還有花雉、熊壯。這些人姚懾跟他們只見過一次面而已,這些傢伙也太厚臉皮了,竟然跟著一起來蹭吃的。

  最糟糕的還是,燒烤大會還沒有開始,饕餮已經肉類連同燒烤爐給吃了。小孩子的追打嬉鬧聲、情侶的打情罵俏聲、高大全的責罵聲交織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幸好老四是個賢夫,把剩下的一箱素菜巧妙搭配,做了豐盛的一桌。姚懾感嘆,嫁人還是要嫁狴犴這一種啊,陳教授真幸福。睚眥跟姚懾一起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橫了姚懾一眼,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對老四露出一臉花痴相?!這筆賬留到晚上再算!

  吃完飯,眾人聚在大廳聊天、看電視。姚懾很無奈,原本這次聚會的目的是拉近睚眥與其他幾兄弟的距離,可大廳裡一片和樂融融,只除了睚眥依舊孤僻,也不去跟別人聊天,只坐在自己身邊,指使自己削水果。

  「本市F小區,昨晚發生一起兇殺案,被害者李某今年10週歲,昨晚被人的家屬出外喝喜酒,回來的時候發現李某被人掐死在浴缸裡。據瞭解被害人頭頂詭異地被插入了一根針。這已經是本市一週內發生的第二起針對兒童的兇殺案,警方尚未能確定此次事件與幸福花苑的殺人案是否有關聯。」

  邱小晨聽到這則新聞的時候,臉色變得蒼白,渾身發抖。魏驚鴻忙把他拉進自己小小的懷抱裡,輕柔地拍撫著他的背,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小孩子看到這樣的新聞會害怕是難免的,眾人沒有太過在意,不過高大全卻把姚懾喊到了陽台。

  睚眥是無論姚懾到哪都要跟著的,高大全早已習慣,也無所謂他在一邊旁聽。比較令姚懾訝異的是,沈驚帆和洛丹青也跟著過來了。

  高大全首先開口問道:「姚主播,你還記得葉珍珍那起案子嗎?」

  姚懾點頭:「記得啊,怎麼又提起這事了?」那件事恐怕是他畢生也難以忘記的。葉珍珍算是他在好友,她死得詭異又悽慘,而且她化成女鬼半夜趴在他肩膀上那血淋淋的恐怖形象,當時還讓他做了好幾天噩夢。

  高大全道:「你不覺得奇怪嗎?葉珍珍曾經向你求救,希望你能將她的孩子救回。可是最後她的還在還是化成了惡靈,最後被小桃吃掉了。而害死她的胡莉也自食惡果,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可那個時候,葉珍珍卻不知所蹤了。按理說,她心心唸唸牽掛著自己的孩子,怎麼會拋下它自己輪迴呢?」

  雖然現在想來,確實有點蹊蹺,但姚懾還是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所以呢?」

  高大全道:「你剛剛也看到新聞了,G市公安局已經正式將這起案件移交給我們刑偵U隊。我懷疑這次的事件與葉珍珍有關。」

  「你說人是她殺的?不可能!」姚懾不相信,哪怕葉珍珍曾經化成面貌可怖的鬼魂嚇過他,在他印象裡,那個偶像女星一直是個天真單純的人。

  高大全解釋道:「不,她倒未必是真兇,我懷疑有人攝走了她的鬼魂,控制她犯了這幾起案子。關於這點,小沈你來給他說說吧。」

  沈驚帆喜歡飯後一支煙,正好洛丹青也是,兩人是從煙建立起來的階級感情。正巧洛丹青剛給沈驚帆點上煙,就被高大全點名了。

  姚懾眼尖,發現洛丹青先是把煙含在嘴裡,點燃之後,吸一口,再把煙拿出來,遞給沈驚帆。而沈驚帆只是皺了皺眉,倒是沒怎麼抗拒地將那支已經點燃了的香煙含進嘴裡了。這兩人,絕對有姦情!

  隨即,姚懾又覺得自己神經過敏了。都是因為身邊同性的情侶太多,結果他最近老往那方面想。

  沈驚帆吸了一口煙,才道:「姚主播,你知道我喜歡世界各地到處去。在今年年初,我去過江蘇茅山一帶。在那見到了葉珍珍。」沈驚帆對國內演藝圈的事知之甚少,不過當時在當地發生了那樣的怪事,他對驚鴻一瞥中的那個清純美麗女子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後來他在電視台打工,才知道那是已故的著名偶像巨星。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5


  沈驚帆沒有固定工作,一定要說有的話,那應該就是攝影師。大學畢業後,沈驚帆走遍了全國各地,又在世界各處留下了腳印,更應徵成為志願者,成為了戰地攝影師。

  今年年初,他回國了一趟,因為旅費已經用完了。他得回來工作一陣子,再出發到另外一個目的地。當時他應聘成為了一名攝影師的助手,整個攝影團隊連同模特兒一起奔赴J市茅山拍攝寫真集。

  茅山是天朝幾處道教名勝之一,現在已經完全只剩下觀光用途,茅山術士現在也幾乎已經見不到了,成為了傳奇怪談。雖然茅山已經成為了風景名勝,但住在山上的人並不多,只有零星幾個販賣紀念品的小攤販會駐紮在這裡。攝影團隊便在山腳下找了一戶農家借住。

  之所以挑選茅山作為本次攝影的背景,是因為他們此次的拍攝主題設定為玄術!模特們有些會做道士造型,有些則化裝成殭屍、妖魅等。

  鄉下地方別的不多,土地倒是廣有的。農戶家裡很大,基本上兩個人能住一間房。但是在這深山裡沒有什麼娛樂節目,晚飯之後,眾人便聚在火堆旁聽農戶說這山裡的奇聞怪談。

  「老鄉,都說茅山道士能趕屍。你見過嗎?」女模特們年齡偏小,對這些東西總是比較好奇,一群人嘰嘰喳喳問個不停。沈驚帆卻只是坐在遠處吸著煙,擦拭著自己的相機。

  鄉下地方難得見到這麼一群年輕貌美又時髦的小姑娘,老農戶為了逗他們高興,便故弄玄虛起來:「我倒是沒有見過,不過我奶奶以前曾經跟我說過,她當年是真的見過道士趕屍。那些殭屍們穿著白衣服,戴著遮住臉的斗笠,一跳一跳的。道士在前面開路,一邊走一邊搖著攝魂鈴,嘴裡還要喊『亡者上路,生人迴避』。第二天,我奶奶走過去一看,地上果然有紙錢,還有一串腳印。喏,就是後面那片林子。」老農戶努了努嘴,指向窗外的小樹林。

  「呀!真的麼?!」小姑娘們頓時亂叫了起來,有的是興奮,有的是害怕。

  老農戶又神神秘秘補了一句:「據說那個行當現在還是有人幹的,晚上睡覺,千萬不要往窗外看啊……」

  有男工作人員為了表現自己的男子氣概,表現得很不屑:「切!這個早就被《進入科學》揭秘了,不就是老神棍和他的徒弟假裝的麼,先把屍體肢解,放在行李裡,由老道士背著。他的徒弟穿上殭屍的衣服,在他後面跟著跳。等到了目的地,再將肢解的屍體用竹枝拼湊起來。」

  老農戶臉色不太好,嫌這人不識相拆他的台。姑娘們也不高興,好好的氣氛被破壞了。

  老農戶便又再講了一則鄉野怪談,用來哄哄這群小姑娘們:「其實我們村裡也還是有茅山派的傳人的。」

  果然,模特們馬上表現出強烈的興趣:「真的?現在還有茅山道士?」

  「怎麼樣?長得帥不帥?」

  「他會趕屍嗎?」

  雖然小姑娘們七嘴八舌你問一句我問一句,不過老農戶見目的達到心裡高興,便耐心地回答答:「其實吧,茅山道士也是他自己說的。這個人是我們村裡的一個無賴漢,名叫李大牛。要說帥吧,其實長相倒是算得上齊整,就是人流裡流氣,又總幹些偷雞摸狗的無賴事,村裡人都不怎麼待見他。」

  模特們一聽是這麼個人物,興趣便打消了一半。

  老農戶又繼續說道:「他在咱們村裡可算是人見人厭了,不得已只得到城裡去混日子。年前,他又突然回來了。說自己是茅山派第278代大弟子。村裡人哪可能相信他啊?不過別說,後來他還真顯了些神威。村頭李老漢家跟這李大牛是鄰居,以前就一直有嫌隙。也不知道這李大牛是做了什麼法,他一回來,李老漢全家便都臥病不起了。至此,村裡人總算是對他相信了幾分。不過卻也怕他,見著了總要想辦法躲開。」

  「湊巧的吧?」剛剛拆台的那人又插嘴道。

  老農戶斜了他一眼:「那個可以說是湊巧。可是他有次在我們眾人面前露了一手,把我們都給嚇到了。逢年過節,我們村要祭拜祖宗。村長對李大牛素來厭惡,不允許他進祠堂。這李大牛便施了個法,村長全身瘙癢難耐,當眾把衣服全脫光了,丟盡了臉!過年後,就把官辭了。」

  小姑娘們聽得津津有味:「真的啊?好神奇啊!」

  老農戶得意了,說得口沫橫飛:「不過這李大牛也有栽跟頭的時候。就在前幾天,他跟地裡幹活的莊稼漢在樹蔭下納涼,正巧前面走來一個姑娘。那傢伙便起了邪念,施法讓那姑娘自己把衣服脫了。那姑娘倒是真的邊脫衣服邊朝他們走了過去,可你猜怎麼著?」

  「怎麼啦怎麼啦?別賣關子啊!」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來。

  老農戶這才滿意地繼續道:「乖乖!那女人的肚子開了膛,血淋淋的,裡面的內臟還往外嘩嘩的掉!那些莊稼漢都被嚇跑了,就剩李大牛被嚇傻了,呆呆定在原地。這不,好些天了,我們都沒再見到他。」

  姑娘們嚇得縮成了一團,嘴裡卻仍然嘰嘰喳喳,顯然這樣的鄉間怪談,讓她們很是興奮。

  當天夜裡,沈驚帆正打算睡覺,卻意外聽到林子裡傳來陣陣搖鈴和銅鑼敲打聲。他膽子大,打開窗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道袍,蓄了長鬚的男人從樹林裡穿過,他後面跟著一群穿著白袍的人。這場景,令他想起晚上老農戶說的趕屍奇聞。不過這群人都沒有戴斗笠,走路也很正常,並沒有一跳一跳的。

  更詭異的是,走在倒數第二的一名女子,彷彿發現了沈驚帆,她突然回頭朝他的方向看來。

  雖然夜裡光線不足,但今晚是十五,月光之下,足夠令沈驚帆看清,那是一名長相清純的美麗女性。她年紀很輕,臉色蒼白,雙目無神。而她手裡牽著一條繩子,繩子另一頭拴在她身後跟著的年輕男子脖子上。

  很快,這一群人便消失在樹林裡了。但這畫面太過詭異,直到現在,也令沈驚帆記憶猶新。

  後來,他到G市電視台工作,這才知道,那晚看到的女人竟然是已故的偶像巨星葉珍珍!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6


  「喔?有這樣的事?」姚懾現在也算見多識廣了,聽說這樣的奇聞倒也表現得鎮定:「就算葉珍珍真的被人控制利用,那跟新聞裡那兩件謀殺案有什麼關係?」

  輪到洛丹青接著說明:「事情是這樣的。我兒子驚鴻的同學邱小晨,喏,就是那個孩子。」洛丹青努了努嘴,示意姚懾看客廳裡兩個孩子中,比較安靜乖巧的那一個。

  姚懾點頭:「嗯,怎樣?」

  洛丹青繼續道:「他是第一起案件裡被害者——陸青的鄰居兼好友,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在事發之前一個星期,陸青曾經跟邱小晨說過,他見到了葉珍珍。可是葉珍珍那個時候已經去世將近一年了,而且她又是他的偶像,邱小晨當時只當他是太懷念自己偶像而編造出這個謊言,所以他並沒有當作一回事。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的第二天,他就失蹤了,一個星期之後,他的家裡人才發現他被吊死在家門的門樑上。」

  姚懾打斷他:「等一下,這個孩子失蹤一個星期,難道他的家裡人就完全不緊張嗎?連孩子不見都不知道?」

  洛丹青搖頭:「陸青的父母是商人,長期待在Z市。他家裡只有一個20歲的表姐照顧他。而這個表姐最近忙著談戀愛,除了留下一筆生活費給陸青之外,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所以,陸青失蹤這件事,反而只有邱小晨以及學校老師知道。他的班主任多次聯繫他的父母,直到事發之前兩天才聯繫上。當他的父母接到消息,連夜趕回來的時候,卻只見到掛在門樑上的兒子屍體。」

  姚懾身兼主持人、編導、記者,善於提問捉住問題的重點:「所以說,陸青有可能並不是在一個星期之後才死的,而是在之前就已經死了?」

  高大全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但是經過法醫的鑑定,他確實是在他父母回家之前那晚被殺害的。況且,雖然陸青家是獨棟別墅,但陸青被吊死在大門的門樑上,只要經過那裡的人都能看見。如果他在之前就被殺害的話,早已被人發現了。」

  姚懾點頭表示同意:「嗯,你說得對。還有,我看新聞說他死的時候曾經穿著紅裙子,地上還灑滿了銅錢,這事怎麼回事?」

  高大全苦笑:「其實這都是記者打聽到隻字片言,自己做出的臆測。事實上,陸青死的時候確實穿著紅色的衣服,但不是裙子,而是紅色的女性泳衣。」

  姚懾詫異道:「啊?為什麼是泳衣?聽起來有點變態啊。」

  高大全繼續道:「兇手這麼做是有特殊用意的,你先聽我說下去。除此之外,陸青頭頂被插了一根針,腳上綁了一個秤砣一般的鐵砣。胸口還插了一朵白花。」

  姚懾眉角挑了挑:「我怎麼聽著越來越變態了?像是精神病干的。」

  高大全搖頭:「犯人並不是精神病,非但不是精神病,他(她)還有可能是一個會茅山術的高手!這些手法跟茅山術裡練小鬼的方法有幾分相似,但又並不相同。但茅山術至今幾乎已經失傳,我們隊裡沒有這方面的專業人才,所以我們便特意向記者透露部分信息,看是否能在社會上找到一些能人異士來幫忙。」

  「所以,現在是找到了?」姚懾好奇問了一句。

  高大全道:「國內沒找到。雖然網上到處都是什麼茅山術培訓班,其實都是些神棍騙子。茅山術原本是正派術法,要拜入茅山派門下,必須先考驗這個人的心術是否光明磊落。可後來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將它用在了邪道,後世人就對這中術法產生了誤解和偏見。這用茅山術殺人的兇手,明顯已經走火入魔,入了魔障。以至於國內學習茅山術的人越來越少,幾乎已經絕跡。不過,我從國外邀請了一位這方面的專家來幫忙。」

  姚懾更加好奇了:「喔?外國人也學茅山術?!」

  高大全搖頭:「不,他學的是降頭術。茅山術、東南亞的降頭術、我國苗疆湘西一帶的蠱術,其實都是同宗同根,發源於《讖》。傳說為當年唐僧西天取經遭烏龜精陷害,落水被沖走,隨著水流漂到了古暹羅。不過暹羅人只得到了一部分,沒有得到整本,所以只學到了一部分。又傳說真正的正本應該是傳入道教道士手中,後應此創立了茅山教。」

  姚懾點頭:「嗯,所以呢?」這關他什麼事?

  高大全鋪墊了這麼久,終於說出了這次談話的重點:「這位專家你也認識。據說你們曾經泰國有過一段情誼」

  姚懾感到睚眥摟著自己腰的手臂突然縮緊,他抬頭一看,睚眥的臉完全沉了下來,身上的煞氣越來越重。用可以殺死人的狠戾眼神看著高大全,彷彿只要對方說錯一句話,他就馬上撲上去咬死他。

  高大全怎麼說也算警務人員,身上有正氣,又是術法方面的高手。可此時面對睚眥那懾人的氣勢,還是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才繼續道:「納卡先生希望這次能由你配合他解決這起案件……」

  高大全話還沒有說完,睚眥已經揮著斬仙劍劈了過去。高大全忙躲在姚懾身後,用他當擋箭牌,東躲西閃喊道:「喂!你先別激動啊~」高大全頭頂被削成了板寸,他忙蹲下:「你先聽我說,這事也關係到姚主播的生命安全!」他終於把話吼完。

  睚眥也終於停了下來,他嘴裡發出猛獸般的喘氣聲,獠牙也已經冒了出來,盯著高大全的眼神依然恨不得將他一刀砍了。可聽到事關戀人的生命,他還是用理智控制了自己的衝動。他低吼一聲:「什麼意思?說!」

  高大全頂著新出爐的倒三角髮型從姚懾背後探出頭來:「雖然表面上看,這與茅山術中養小鬼的方式非常相似,但很多地方卻並不相同。所以,我們懷疑犯人要的其實是被害者的魂魄,但並不是所有的三魂七魄,而是其中最陰的精魄,所以兇手才如此大費周章。」

  睚眥又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往下說。高大全看他似乎沒有要衝上來砍自己的意思,便放心從姚懾身後出來繼續道:「為什麼用在陸青頭上插針呢?那是因為想要分散他的魂魄,這在茅山術的術語裡叫做分魂針。但是給他腳上綁一個秤砣卻是要將的魂魄鎖住,不致四散開去,找不回來,這叫追魂砣。」

  姚懾發現了其中的異常:「等一下,既然分魂針分散了他的魂,又用那什麼砣把魂魄鎖住,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高大全讚賞地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最後一樣東西很關鍵。死者胸前插的白花被稱為引魂花。兇手把被害者殺死後,先用墜魂砣將他的魂鎖住,再用分魂針分散他的每一個魂魄,從中找到最陰的那個精魄後,再使用引魂花,將它引出來。」

  姚懾再次提問:「原來是這樣。那兇手要這些精魄有什麼用?」

  高大全繼續道:「根據納卡的分析,他之前似乎看過一些茅山術方面的書籍,分魂針、墜魂砣、引魂花,這些都是茅山專屬法術。泳衣為水,紅衣為火,秤砣為金,門樑為木,地為土,這是一個陣法!他得出兩種可能。第一,有人需要這些精魄用於延命;第二,有些修道之人,在煉製法器的時候缺少了部分材料。他們一時急於求成,便取了人的至陰精魄補上。」

  姚懾點頭:「嗯,我明白了。不過這些跟我到底有什麼關係?」繞了這麼一大圈還是沒說到重點。

  睚眥倒是「護妻」,已經舉起斬仙劍威脅,要是再不說重點,就又要再次撲殺過去了。

  高大全忙擺手制止:「跟姚主播關係可大了!因為這人要的是命格至陰之人的精魄!而姚主播你的命格正好符合!」

  姚懾吃了一驚,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至陰命格:「什麼?可是兇手不是專殺孩子嗎?!」

  高大全道:「這只是碰巧。陸青,還有第二起兇殺案的被害者李婷婷,以及邱小晨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出同時出生,命格一樣。不同的地方在於,李婷婷死的時候並沒有被穿上紅色泳衣。因為她是女孩子,已經陰氣夠了;而陸青是男孩,所以需要給他穿上紅色衣服加重陰氣,泳衣與水有關,水是至陰之物。而第三個受害者邱小晨,他很幸運,魏驚鴻送給他一塊家傳避邪寶物,逃過一劫。從這裡可以看出,兇手要的人無論男女,甚至可以無視年齡界限,只要命格適合,他可以創造其它條件,彌補不足。也就是說,擁有至陰命格的你,現在非常危險!」

  姚懾聽了高大全的話,倒沒有表現得非常害怕,他看了睚眥一眼。對方馬上將他拉進懷裡,緊緊摟住。有這個驕傲的龍子在,他感到非常安心。

  高大全受不了地擺手:「好了,別再發閃光彈了。閃得老子狗眼都瞎了。我跟納卡說了你的地址,他應該很快就到了。」

  話剛說完,門鈴聲便響起。

  姚懾去開門,卻被睚眥拉住,不讓他離開。姚懾快速在睚眥臉上親了一下,趁那傢伙還在愣神,馬上開溜。

  •

  門外果然是久別重逢的納卡。那黝黑的膚色、東南亞人特有的深邃五官,都讓姚懾感到親切。短短幾個月,對方的外表沒有多大變換,只是眼裡多了些憔悴,還有與他那陽光外表不符的憂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又見面了。我很想你。」

  姚懾從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再見到這個人的一天。



  編號015茅山術事件7


  姚懾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道:「是啊,好久不見了。」

  納卡似乎鬆了一口氣,笑著問道:「不請我進去嗎?高副隊他們也在裡面吧?」

  姚懾正打算讓他進去,睚眥卻已經堵在門口了。他張開長臂,高大的身軀把門給門框給佔滿了。連同姚懾也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他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充滿威懾力地開口道:「滾!」

  姚懾忙拉了拉他的衣擺,輕聲在他耳邊道:「喂,來者是客,你這樣不太禮貌。注意素質。」

  素質?睚眥本是好戰暴虐的神獸,而且他心眼特別小又護食。他沒有馬上撲上去把對方砍倒已經算是很有素質了。他低頭冷冷看一眼姚懾,依然沒有讓開的打算。竟然敢公然到他的地盤上搶他的人?這個黑炭頭膽子不小啊?!

  睚眥身上的煞氣越來越大。納卡表現得倒是很鎮定,面對對方懾人的氣場,他只是輕輕一笑,露出臉頰上兩個深深的酒窩:「我這次來是為了救姚懾的。如果你真的愛,自然也不願意看他受到傷害吧?」

  睚眥毫不客氣地冷冷反駁道:「我有能力保護他!」

  納卡倒是好脾氣,又繼續道:「你們在明,對方在暗,就算你再厲害也防不勝防吧?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並不簡單,可能牽涉到一件驚天大陰謀。」

  聞言,睚眥依然用咄咄逼人的眼神直視納卡。可與他的親密愛人卻看得出來,他有點動搖了。

  納卡也不畏懼,直視他的雙眼,與之抗衡。最後睚眥看了姚懾一眼,終於摟著姚懾轉身進入客廳。納卡知道,對方這是讓步了。他苦笑著進門,看著前方親密相依的二人背影,心底慢慢沁出些苦澀。

  •

  「納卡先生覺得這不是獨立的事件,而是一連串的陰謀?」高大全邊詢問,邊按住蠢蠢欲動的饕餮。這傢伙對姚懾家的冷氣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這意味著,如果自己一個不留神,這太冷氣就要成了饕餮的腹中餐了。

  「是的,總隊隊長給我瀏覽了近年來在G市發生的幾起特殊事件。我發現這些懸而未決的案件中,有很多起兇手的目的都是奪人的魂魄。我覺得這裡面應該有什麼關聯。」納卡第一次見到這兩人的互動,難免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事實上嗎,高大全也有想過這個可能,不過這個設想,後來又被自己推翻了:「可是,這幾起案件的犯案手法都不相同。而且奪走的有些是魂,有些是魄,目的也不能說完全相同。很難斷定他們是不是有聯繫。」饕餮不斷掙扎,高大全沒有耐心了,一把將自己的拳頭塞進他的嘴裡。饕餮當然不可能吃掉他的手,只能啃著玩。

  納卡點頭:「從表面上看確實如此。不過我們可不可以這樣假設,其實他們是一個邪惡的團夥或者說組織,而真正需要收集魂魄的是他們的頭領,或者說決策小組。而負責執行的卻是下面的人,而這些人所擁有的能力,與所學術法也許並不相同,所以他們的辦案手法並不完全一樣。」

  高大全點頭:「理論上倒是說得通,可是沒有辦法證實。」說著,他從饕餮嘴裡抽出已經濕漉漉的拳頭,發出「啵」地清脆響聲。饕餮還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氣鼓鼓看著高大全,抗議他不滿足自己。

  納卡同意:「所以,這就需要你們的配合了。」他特意看了姚懾一眼。

  睚眥卻反應迅速,馬上擋在他的身前,彷彿讓對方多看一眼,自己都會吃虧。

  納卡無奈地扯出一抹笑:「其實你不需要這麼戒備。我這次來,是想跟練蠱高人請教,如何能解除我身上的情降的。」他到底還是理智的人,明知道自己無望,那不如改而尋找一個可以徹底解決的辦法吧。只是,在這之前,他還想跟自己初戀的這人再有一段相處的時間,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罷了。

  睚眥依然冷冷看著他,顯然不信,氣氛一時膠著,在場眾人都有點坐立難安。最後還是高大全出來打圓場:「這個你放心吧,我認識一個這方面的專家,等會我給你他的地址吧大家吃水果吃水果。」正好陳典鑫端出飯後果,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也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

  是夜,眾人鬧到將近12點才各自散去。姚懾這一天過得太過「充實」,不情不願地跟睚眥例行草草洗了個「鴛鴦浴」後,便癱在床上呼呼大睡。令一早打定主意想要給姚懾「教訓」的睚眥,大為不滿,整晚上都坐在他身邊,瞪著他直到自己也睡著。

  姚懾睡得很沉,夢裡,他見到了久違的葉珍珍。幸好這一次,她是以生前純真甜美的形象出現,並不是那一副血淋淋的樣子,不然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在夢裡也暈血。對對方的音容笑貌宛如生前,是那麼的真實。姚懾甚至在夢裡,還很清醒地想到: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託夢?

  葉珍珍推開窗戶,朝姚懾招了招手,彷彿在說:跟我來。

  姚懾的理智告訴他,這太古怪了,千萬不能過去。可身體卻不由自主跟隨著她的腳步。他感到自己跨出窗後,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而葉珍珍用一條狗鏈般的繩索套住了他的脖子,拉著他一直往前飄。

  •

  同一時間,借住在魏驚鴻家裡的邱小晨也做了一個夢。夢裡陸青從窗外飄了進來,這一次他沒有長長的舌頭,也沒有穿那件恐怖的紅色泳衣,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邱小晨很高興,他馬上下床跑了過去:「陸青,你沒死?」

  陸青不說話,雖然在看他,卻又彷彿不是在看他,雙眼沒有焦距。他一把抓起邱小晨的手,將他拉走。

  眼看就要穿過那扇窗,邱小晨開始感到有點害怕了,他回頭看著還在床上沉睡的魏驚鴻,喊了一聲:「魏驚鴻?!」可對方毫無反應。

  邱小晨感到陸青抓住自己的手越來越冰冷,他的內心也越來越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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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懾渾渾噩噩被葉珍珍牽著飄到了一處幽暗的密林。穿過層層高大的樹木,沿著崎嶇的山道,他們一直飄到了山頂的一座牌坊之前。姚懾抬頭看了看牌坊上的三個大字:鬼門關。

  姚懾之前做觀落陰的時候是去過鬼門關的,可那裡比較像是城門,跟這裡的牌坊並不一樣。而且地府的鬼門關還有鬼差把守,這裡卻並沒有其他人。難道說,這真的是夢?

  正在此時,有人從牌坊後出來,他對葉珍珍誇獎了一句:「幹得好。」

  姚懾打量著這突然出現的人。對方穿著一身道袍,做道士打扮,與電視上演的一模一樣。一把長鬍子頗有點仙風道骨的氣勢。可惜那雙小眼卻透露出了他陰險狡猾的本質。

  他從葉珍珍手裡接過套住姚懾的繩索,拉著他往牌坊走去。距離牌坊只有幾步之遙時,姚懾這才看到,牌坊下站著黑壓壓一群人。其中一些還是他認識的人。他們就目光呆滯,表情漠然,看著姚懾逐漸被接近那道門。

  眼看還有不到一米,姚懾就要進入「鬼門關」了,睚眥卻從天而降:「大膽妖孽!竟然敢搶你爺爺的人?!」而且還是公然把人從他枕邊奪走?對於睚眥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一劍砍在那道人手臂上,對方反應到快,馬上把手縮了回去,表情震驚:「你怎麼能進入我的太虛幻境?!」

  睚眥冷哼一聲:「哼!小看你爺爺我了!我堂堂龍子,有什麼不可能做到的?!」事實上,睚眥感應姚懾有危險,他馬上便醒來了。可他卻發現,姚懾好好地睡在自己身邊。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終於想到,也許是姚懾的魂可能在睡夢中被攝走。他點燃了從南海龍宮搶劫來的入夢香,進入了姚懾的夢境。

  那道人知道大事不妙,忙往牌坊裡逃竄。

  睚眥哪裡肯就這樣放過他,提起斬仙劍便追了上去。眼看就要捉到那賊子,卻突然被樹林裡飛出來的暗器阻擋了去路。道人趁此機會逃了。睚眥朝樹林方向看去,正好捕捉到一抹黑影。

  睚眥瞳孔縮了縮:「難道是他?」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1


  人生八苦:生苦、病苦、老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這八種痛苦,幾乎是每個人都必經的。逃不開,掙不脫。那麼,你認為哪一種才是人生至苦?

  •

  纖云廟地處G市城郊山區,地理位置比較偏僻,但據說裡面的神佛頗為靈驗。是以,香火比地處市區的云天宮要旺盛得多。

  煙火繚繞中,一名婦人在神像前虔誠地跪拜,嘴裡喃喃幾句,似是許著心願:「我家死鬼嫌我人老珠黃,在外面搞七捻八的,養了一群狐狸精。也不想想,當年要不是靠我爸的關係,他能飛黃騰達,成為現在的市級領導嗎?!再說,我當年怎麼也是學校校花,就是瞎了眼才看上他那窮小子。求鷂仙顯靈,讓我回覆青春,把死鬼的心給收回來。如若鷂仙靈驗,我一定會好好還神!」

  許完願,婦人擲筊。廟祝瞄了一眼地上顯現的聖茭道:「鷂仙答應你的請求了。不過事成之後,你得帶你最寶貴的東西來還神。」

  婦人滿臉欣喜,忙不迭點頭道:「一定!一定!」

  •

  自從昨晚睚眥追入夢境將自己救回來後,似乎就不太對勁。

  今天直到從夢中醒來,還以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後來才從睚眥嘴裡得知,那並不是夢,而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將他引入夢境,企圖攝走他的魂。

  雖然後來睚眥去追捕兇手,被人從中作梗,鎩羽而歸。可這也不至於如此沮喪吧?姚懾想不明白,戀人這是怎麼啦?難道公龍也會「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更巧的是,從三無那聽說,昨晚邱小晨也差點被捉走。幸好魏驚鴻那小鬼不簡單,一早已經預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讓洛丹青在他房間裡設了結界,讓那兇手如甕中之鱉,有進無出!

  更令姚懾感到吃驚的還是,最後將那棘手的兇手逮住的人竟然是沈驚帆!姚懾想不明白,他一直以為沈驚帆是普通人來著,如果他身上有靈氣的話,以自己現在的「火眼金睛」應該是能夠發現的啊。無論如何,他都看不出對方身上有一點靈力的痕跡。可是,據聞他是徒手把那兇手扭住,然後五花大綁捆了起來。而且,整個過程中,那兇手竟然毫無反抗之力。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睚眥放下盒飯。姚懾瞄了一眼,發現他只扒了幾口,剩下了大半。雖然睚眥並不如他兄弟饕餮般能吃,但也絕對是一個成年男子正常的飯量。今天他吃得這麼少,實在有點反常。

  姚懾關心地問了一句:「吃完了?」

  睚眥點頭。不過他素來都是一張撲克臉,姚懾也看不出來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只好直接問道:「怎麼啦?吃得這麼少,我看你今天不太對勁啊。」

  睚眥看著姚懾,似乎有話要說,最後卻還是把到嘴邊的話按了下來,起身去倒水喝了。

  姚懾被他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忙起身追過去,不想匆忙中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對方手裡的東西掉了一地,姚懾忙道歉,幫他拾起地上四散的地方特產,看來這人最近剛從江浙一帶旅遊回來。姚懾將手裡的蟹糊和蟹黃蠶豆遞給對方,嘴裡道著歉:「真是對不起,我一時著急,撞到你了。」

  由於蟹糊是玻璃瓶包裝,對方拿在手裡時,已經有醬汁從瓶子的裂縫裡滲出來了。姚懾這就更不好意思了:「這個,要不,我賠你吧?」

  對方擺擺手:「不用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姚懾吁了一口氣,幸好是個講理的人,沒有追究:「這,真是抱歉啊。你看,我這冒冒失失的,這些東西你應該是送人的吧?」

  「反正他多半也不會收下……」對方說著嘴角扯出一抹笑,帶著些苦澀與無奈。

  姚懾這才注意到這人的長相。對方長相比較嚴肅,輪廓硬朗,棱角分明。身材提拔,腰板直挺挺的,看起來像是個軍人。

  姚懾還想道歉,睚眥已經端著兩杯水過來了。他忙上前接過自己那杯水,要知道,讓龍子殿下為自己服務,晚上自己就得在床上給他服務!

  待他回頭的時候,卻發現剛剛那人已經離開了。

  •

  徐磊隔著落地玻璃窗,遠遠地便已經看到咖啡館裡坐著的白鷺楊了。一陣沒見,他還是那麼引人注目。他有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白皙的皮膚,中性細緻的眉眼,還有憂鬱神秘的氣質,再配上那一身白衣白褲。就算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什麼都不干,也足以成為眾人的焦點。

  白衣白褲也只有他能穿出這種悠遠的氣質,而不令人生厭吧?徐磊想。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不想進去打破那寧靜而美好的畫面。

  可惜對方已經發現他了,白鷺楊扭頭看著窗外,俊秀的眉蹙了起來。

  徐磊心底泛起些苦楚,最後卻只能揚起一抹微笑,邁步進入咖啡館。

  「小楊,你瘦了。」徐磊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對方冷冷看著他,似乎沒有答話的意思。

  徐磊已經習慣了對方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他也不氣餒,再接再厲搭著話:「叔叔阿姨身體還好嗎?」

  白鷺楊輕啜一口咖啡,還是沒有回答。

  徐磊臉上的笑漸漸地有點無力,他把手上拿著的一堆東西放在桌上,推給白鷺楊:「我這次出差到江浙那一邊,這些是那邊的特產。你從小就喜歡吃螃蟹的,你看看,我買了蟹糊還有……」

  他話還沒有說完,對方便毫不客氣地打斷:「夠了!我來不是要聽你說這些廢話的!人是會變的,我現在一點也不喜歡吃螃蟹,看到螃蟹就跟看到你一樣,讓我噁心得想吐!」看到徐磊臉上出現了受傷的表情,他心裡產生了一種快意。他知道,這是自己報復他的最佳利器。

  白鷺楊以勝利者的姿態,高傲卻冰冷地道:「把那東西給我,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瓜葛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徐磊的臉上仍然掛著微笑,但那笑容因為心底的痛苦而顯得支離破碎、力不從心,與哭也相去不遠了。他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那是一枚樣式簡單、古樸的男戒。

  白鷺楊接過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他親吻著那無名指上的銀戒,表情苦楚中帶著點甜蜜,彷彿透過這枚戒指,他看到了那個早已不在了的人。

  徐磊放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攥著桌布。那枚戒指是那人的遺物,按照程序上來辦的話,應該交給他的家人。但是徐磊卻私自將它偷了出來,只為了完成白鷺楊的心願,也為了贖去自己心中的罪惡感。

  徐磊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將戒指遞給白鷺楊的畫面,可是他從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麼一個情景。

  為自己最愛的人套上戒指,不是將他牢牢拴在身邊,而是讓那個人永遠地留在了他的心裡,並且代表著他與自己的訣別……

  人生至苦到底是白鷺楊的愛別離、怨憎會?還是徐磊的求不得?

  這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了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2


  看著白鷺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徐磊端起早已涼透了的咖啡一口灌完,他從不知道原來沒加糖和奶的咖啡竟然會如此苦。

  徐磊喝完咖啡,站起來打算離開。才走兩步,後面便有人喊住他:「喂!那位先生!你等等,你的東西忘了!」

  他回頭一看,又是剛剛撞到自己的人。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遺落在桌上的特產道:「我不要了,送給你吧。」

  「什麼?」姚懾拿不準他是不是在開玩笑。而且,看起來對方並不認識自己。這是一件比較奇特的事情,以《進入科學》的收視率,G市乃至整個G省應該都沒幾個人會不認識姚懾。

  徐磊沒有回答他,轉身便離開。可惜,老天也希望他能留下,原本只是下著綿綿細雨,忽然間卻變成了瓢潑大雨。他狠狠一拳砸在咖啡店的牆上,心情驟然變得非常煩躁,難道連老天也不讓自己好過嗎?

  「那個,既然走不了了,我請你喝杯咖啡吧。既然你送我這麼多東西,也算禮尚往來嘛。」姚懾在他身後道。他和睚眥就坐在門邊的那一桌。

  徐磊原本打算拒絕,但當他看到睚眥的時候,卻改變主意,坐了下來。這個男人一直跟在撞到自己的男子身邊,雖然沉默不語,但他們兩人的互動卻讓徐磊心中忽然捕捉到些什麼。他開始琢磨,這兩個男人是什麼關係?

  撞到自己的斯文眼鏡男入座的時候,那高大的男人為他拉開椅子。看起來,似乎是他的保鏢。可卻又應該不是,因為眼鏡男如果是僱主的話,怎麼會跟保鏢坐得如此親密?還體貼地給保鏢的咖啡裡加奶精和糖。

  睚眥被他看得不耐煩了,抬眼給了他一記冷冰冰的「死光」。

  好凌厲的視線,要不是受過特殊訓練,自己估計也會被這記視線給嚇得驚心膽顫吧?徐磊打破沉默,突兀地問了一句:「你們是戀人嗎?」

  「咳咳咳」姚懾被他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驚到了,咖啡入了氣管,咳個不停。睚眥邊給他拍背順氣,邊狠狠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徐磊也知道自己太唐突了,訕訕地道:「抱歉,我太唐突了。」

  姚懾終於停止了咳嗽,他忙朝四周看了一圈,幸好,並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們這一邊。要知道,這裡離電視台很近,超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認識他啊。這話要是傳出去,估計他又得再次下崗了。

  「咳。」姚懾清了清嗓子:「你為什麼這麼問?」

  徐磊從事的行業比較特殊,早已訓練出一雙毒辣的眼睛,從對方的言談舉止就能判斷出對方的心理動態。此刻姚懾如此回答,其實聽在他耳裡,已經等同於承認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們很般配,我很羨慕。」

  「呃……」姚懾此刻心情很複雜,以至於表情怪異。

  雖然被人點破他跟睚眥的關係,他覺得有點尷尬,卻又覺得有點甜蜜。如果不是礙於身份,他多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睚眥是自己的另一半啊。雖然睚眥有一大堆的缺點,但在姚懾心中,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親人外,再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睚眥很滿意姚懾看著自己那仰慕的眼神,他手悄悄地放在了姚懾的腰上掐了一下以資鼓勵。

  徐磊剛經受了感情上的打擊,看到這一幕粉紅色的畫面,不禁更加黯然了。

  姚懾終於注意到他跟睚眥陷入了二人世界,他懵然醒了過來,忙推開睚眥,轉移話題道:「對了,也許我這樣問有點唐突這些東西你不是送人的嗎?為什麼又不要了?」

  徐磊勾了勾嘴角,扯出一道難堪的笑容:「他不要。」

  姚懾看了一眼桌上堆的大包小包海產,寬慰他道:「嗯,也對,有些人對這些高蛋白的東西會過敏,不是誰都喜歡的。」

  徐磊的笑容更慘淡了幾分:「他很喜歡吃螃蟹,只是他不喜歡我。」

  姚懾這下徹底尷尬了,只好道:「你是惹他生氣了?跟他好好道歉吧。」

  徐磊搖頭:「不,他一輩子也不會願意見我了。」看著窗外連綿不絕的大雨,天地間一片灰濛蒙的,就跟他此時的心境一樣。

  姚懾還試圖安慰他:「一輩子這麼長,你先別那麼早下定論啊。你跟他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確實,也算得上深仇大恨吧。他是我青梅竹馬……」徐磊看著對面坐著的這一對幸福的戀人,為什麼自己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他忽然有一種傾述的欲望,反正他們只是陌生人,並不認識自己,過幾天自己就要離開這個國家,他們也許一輩子也沒有再見到自己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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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鷺楊一家是在徐磊小學即將畢業的時候搬到他們家隔壁的,兩人的爸爸是同事,兩家關係不錯。初中、高中,兩人一直都是同班同學。

  白鷺楊性格內向,文靜得跟個女孩子一樣,但又很倔強,很少人能跟他合得來。他的朋友一直只有徐磊。

  而徐磊跟他相反,性格開朗易相處,體育全能,是班裡的小頭目。全校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人,也幾乎沒有不喜歡他的人。可是,他卻喜歡粘著白鷺楊,上下學總要一起走。

  徐磊進入青春期後就知道自己是GAY,因為身邊的男生們都在YY女孩子,看AV打手槍的時候,令他做春夢遺精的對象卻是男孩子,而且那個人還是白鷺楊

  徐磊意識到自己對白鷺楊產生了情愫,他試圖與對方保持距離,以此來弄清自己對他是否真的有那種愛慕之情。可當白鷺楊上門找他時,看到對方那種委屈不解的神情,他馬上便投降了,他只能任自己繼續往下沉淪。

  兩人的關係一直很親密,雖然只是好哥們的角色,徐磊也覺得這樣就夠了,起碼自己是他最親近的人。直到徐磊大學考取了外省的軍校,而白鷺楊留在本地一所大學學醫,兩人的關係才逐漸產生了裂痕。

  軍訓的訓練很嚴格,管理就更是嚴密。整整一年,徐磊都沒有回家一次的機會。他給白鷺楊寫了很多信,而對方也會偶爾回他幾封。漸漸地,他發現白鷺楊的信裡總會提到一個人,字裡行間透露出他對那人的崇拜與愛慕。徐磊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可是沒想到這一天到來的時候,自己會感到如此的嫉妒與痛苦。

  總算熬到了暑假,回到家鄉,徐磊終於見到了白鷺楊心中的那人。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男的!更沒想到對方還是當地有名的小混混頭目!

  徐磊自然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對白鷺楊的不放心。他萬般阻撓他們的戀情,甚至鬧得白鷺楊的父母也發現了這件事。白鷺楊被迫與對方分開。

  此後,徐磊回到學校,依然經常給白鷺楊寫信,可對方卻一封也沒有回。

  時光匆匆三年過去,徐磊以優異的成績從軍校畢業,原本被分配到軍校所在的京城消防隊當個隊長,他卻堅持要回家鄉,報考了警察系統的公務員。

  此間,他找過幾次白鷺楊,但對方對他態度不冷不熱,甚至不願意跟他多說幾句話。其實徐磊知道,白鷺楊跟那小混混仍藕斷絲連,暗中還有聯繫。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了保持沉默。他不想再看到白鷺楊仇視自己的眼神。

  徐磊在警局表現優異,不久便捉住機遇,進入了特警隊。而彼時,白鷺楊的小混混男友,已經成為了G市北區的大哥,還是G省著名的毒梟。

  上級決定除掉這個毒瘤,徐磊參與了這個計劃。在最後的圍剿行動中,毒梟負傷逃走。徐磊已經猜到他會躲到哪裡。那個人估計對白鷺楊也是真心的吧。他把白鷺楊保護得很好,甚至連警局他的檔案裡也沒有提及到白鷺楊這個人。

  徐磊隻身來到白鷺楊獨住的公寓,破門而入。果然,他護著自己奄奄一息的男友,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徐磊。

  以前只要白鷺楊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無論是寒冬臘月裡下小河給他撈魚,還是冒著危險上樹掏鳥蛋,他都甘之如飴地照辦。可現在,無論於公於私,他都只能狠下心無視對方的苦苦哀求。將犯人押走。

  他永遠都記得自己將毒梟押上警車時,白鷺楊追在後面看著自己的那一雙眼。他知道,終其一生,自己都得不到他的心了。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3


  事實上,徐磊並不後悔。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仍然會將那毒梟繩之於法。這是他作為警察的職責,也是為了整個社會的安定以及人民的安全。

  只是每當想起白鷺楊那怨恨的雙眼,他心裡就止不住湧起陣陣絕望。

  •

  其實在白鷺楊情竇初開的時候,也曾經喜歡過徐磊,那算是他的初戀吧。

  白鷺楊三、四歲的時候很皮,爬上大院裡的老樹掏鳥窩,結果不下心摔了下來,摔斷了一條腿。雖然骨頭斷得整齊,接得很完美,現在看起來他行動也跟常人沒有太大區別。可是一旦走得快些,便會有點跛。小孩子不懂事,總愛用別人的短處開玩笑。玩伴們都「瘸子!瘸子!」的喊他,以至於他漸漸變得自卑、內向。

  老師每學期的評語也都是:該生安靜乖巧,但性格比較內向等等。

  可以說,白鷺楊的整個小學時期都沒有任何一個朋友。直到小學畢業那一年,他遇到了性格開朗的徐磊。兩人因為家住隔壁,父親又是同事,所以徐磊雖然朋友很多,卻特別關照白鷺楊,喜歡找他一起玩。兩人每天都要一起結伴上下學,就算白鷺楊值日要晚點回家,又或者要早點鍛鍊,徐磊都會等他。

  久而久之,白鷺楊便對他產生了依賴,特別粘他。初中三年,兩人可以說得上是形影不離。

  也許因為他是一個內向而心思敏感的孩子,所以特別早熟。早在十二、三歲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喜歡徐磊,是那種含有情愫的喜歡。

  他也能很敏銳的感覺到,徐磊對自己肯定也有這樣的感情。只是那傢伙有點遲鈍,沒有發現而已。所以,他有點氣惱他的遲鈍,又隱隱有點欣喜和虛榮。如此受人歡迎的徐磊,喜歡的竟然是自己。他會偶爾用生氣,還有任性的要求來確定、來證明,徐磊喜歡的是自己。

  只要自己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每一次他都不會讓自己失望。

  白鷺楊一直在等待,等待他向自己表明心意的一天。可等到的卻是一張徐磊考取京城軍校的錄取通知書。他不知道,徐磊的第一志願竟然是在那千里之外的京城!也就是說,他並不想留在G市,不想和自己一起!

  白鷺楊想,也許自己一直誤會了,其實徐磊對自己特別好只是基於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情誼。他傷心又失落,就算徐磊每個星期都給他寄來信件,他也不想理會,回得並不勤快。

  而在這期間,他認識了陳烈。那個如同他的名字般,像火一般的男人。

  為了忘記初戀,白鷺楊在網上找了G市GAY吧的地址,打算乾脆破罐子破摔找個男人。不想,進去之後,真有男人來搭訕糾纏的時候,他卻退縮了,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GAY吧的老闆陳烈出手相救,他才逃過一劫。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這個笑起來很痞的男人,是這條街小混混的頭目。他只知道,這個男人看著自己的雙眼,就跟焚燒一切的烈焰一樣

  陳烈跟他以往認識的任何人都不一樣,身上帶著狠戾之氣,言行舉止卻彬彬有禮,白鷺楊知道,他是個壞男人。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這卻令對方增添了神秘感,更想接近對方。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沒想到GAY也如此,他很快便忘記了初戀失敗的打擊,迷上了這個男人。

  半年過去,兩人墜入了情網。白鷺楊也漸漸知道,陳烈的身份並不只是一間GAY吧的老闆這麼簡單。但陳烈將他保護得極好,既不跟他說任何自己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讓他身邊的人知道有白鷺楊的存在。

  雖然兩人見面的時間不多,但每次相見總是那麼甜蜜。白鷺楊相信,這個人就是自己今生的摯愛,哪怕後來徐磊試圖阻撓,還驚動他的家人,他也從沒有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

  直到那天,陳烈渾身是血地敲開了他的家門。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戀人竟然是北區的老大,還是一個大毒梟。可事到如今知道這些還能怎麼樣呢?他只求能讓自己的戀人逃過一劫。畢竟他是自己最愛的人啊!

  但是,徐磊闖了進來,白鷺楊知道,他一定是來捉陳烈的。他也知道,這幾年徐磊的表現越來越明顯,他是愛自己的。

  白鷺楊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以前他總不會讓自己失望,這一次他卻狠了心,不顧他的苦苦哀求,把早已重傷昏迷的陳烈帶走了。又一次,徐磊背叛了他。他知道,徐磊這麼做一定是為了剷除自己的情敵。他這麼做,將一輩子也得不到自己的原諒,一輩子也不會得到自己的心!

  而他對自己的愛,便成為了自己報復的利器!

  陳烈死後,白鷺楊曾經一度想要輕生。日子久了,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復。對於徐磊的恨也逐漸淡了下來,只是對他的苦苦糾纏,他感到很煩躁,看到這個人總讓他想起陳烈的死。他總忍不住用最惡毒的話去打擊對方、報復對方。雖然他不能原諒徐磊,但兩人從小到大的情誼,他卻不是說想拋棄就拋棄的。他永遠記得那個鄰家的陽光男孩主動來找自己玩的那一天,也永遠記得寒冬臘月裡,他為自己到冰冷的河裡撈魚。

  他恨他,同時也感激他。也許對兩人來說,永遠不見才是最好的,沒有相見,就沒有傷害。

  •

  白鷺楊住在郊區,街角原本有間書店,可惜建在這個地方根本沒什麼人光臨,最近被改建成一座寺廟。

  那日,他遇到樓上的林太太。整棟公寓的人都知道,林太太與她先生關係不好,經常吵架,似乎是因為他丈夫有外遇。林先生是政府高官,為了表示自己清廉,他讓自己的妻子一直住在這棟破舊的公寓裡,可卻給小三買了一座豪華套房。他拋下妻子在外面風流快活,終日不著家。每次遇到林太太,她總是愁眉苦臉,本就充滿皺紋的臉看起來簡直跟個苦瓜差不多。

  可今天見到林太太,她卻春風滿面,整個人年輕了十歲。白鷺楊隨口打了聲招呼:「林太太,最近漂亮了許多。」

  林太太「呵呵」笑個不停:「那可不是,街角新建的纖云廟真的太靈驗了,我求廟裡的鷂仙讓我回覆青春,這不過幾天,我果然越來越年輕了!」

  白鷺楊隨便敷衍了一句便下樓了,誰相信求神還能讓人變年輕?怕是林太太去整了容,打了玻尿酸吧?

  一星期後,白鷺楊再次遇到林太太,這一次他大吃一驚。林太太看起來竟然只有二十出頭!她逢人便誇那鷂仙靈驗,現在她回覆青春美貌,就算那死鬼不回心轉意,她也無所謂,反正她有大把大把的追求者。

  小區裡越來越多人傳播著鷂仙顯靈的事蹟。白鷺楊也動心了,如果那鷂仙真能讓人老珠黃的林太太回覆青春的話,那是不是也能讓人起死回生?

  他知道這個念頭非常荒謬,但如果真的能實現自己的願望,他願意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

  廟祝瞄了一眼地上的聖茭道:「鷂仙答應你了,不過事成之後,你得帶你最寶貴的東西來還神。」

  徐磊點頭,將香油錢放入功德箱,轉身離開。正好與進門的白鷺楊錯過,兩人沒有見到對方。

  白鷺楊將點燃的香插進香爐,誠心跪拜:「懇求鷂仙實現我的願望,讓我的愛人回來找我。如若鷂仙實現我的願望,我願用一切回報。」

  說完,他擲筊。

  廟祝由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只瞄了一眼地上的筊,說出了剛剛一模一樣的話:「鷂仙答應你了,不過事成之後,你得帶你最寶貴的東西來還神。」

  白鷺楊欣喜若狂,如果陳烈真的回來,要他拿什麼換他都願意!

  待白鷺楊一走,廟祝將香爐上的香拔出來扔掉。對著空氣彷彿自言自語般道:「起死回生,違背天理循環。為什麼答應他?」

  空氣中傳來一陣飄渺的聲音:「人生八苦,除了老苦,其它七苦都聚集在他身上了,哈哈,很好,我喜歡」

  廟祝無奈搖了搖頭:「你啊……」

  •

  白鷺楊回到家,卻發現一件讓他震驚的事情,陳烈竟然已經在他家裡等著他了。對方看著他,表情猶豫,欲言又止。可這些白鷺楊都沒有注意到,他欣喜若狂,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與幸福當中,撲到了對方的懷裡。

  「你真的回來了......」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4


  徐磊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非常痛苦。

  那一日,同事見他最近精神不濟,心情陰鬱,便介紹他到纖云廟求神許願。說那裡的鷂仙非常靈驗,雖然不是每個人去請願它都答應,但只要答應了,就一定會靈驗。

  徐磊是從來都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的。不過人走到絕路,往往需要一些精神寄託。他便抱著這樣的想法走進了傳說中的纖云廟。

  按照廟祝的指示,他焚香然後在神像前祈願。徐磊留意了一下這鷂仙的造型,跟尋常見到的神像並不相同。無論怎麼看,這都像是一隻四腳蛇,只不過穿上衣服,而尾巴像鷂鷹,也許鷂仙的稱號就是從這裡來的?

  廟祝低著頭,卻知道徐磊的一舉一動,他低聲警告道:「不要做觸怒神靈的事!」

  徐磊忙收回視線,開始祈願:「請鷂仙實現我的願望,我希望我愛的人也能愛我。」說完,在廟祝的指示下,他擲筊。

  廟祝瞄了一眼道:「鷂仙答應你了,不過事成之後,你得帶你最寶貴的東西來還神。」

  徐磊不知道他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完成了心願。因為白鷺楊確實是躺在他的懷裡,用自己夢寐以求的愛慕眼神看著自己。可是,白鷺楊實際上看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那個毒梟——陳烈!

  那日,他走出纖云廟沒多久,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眼花,不一會便失去了意識。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出現在白鷺楊家。

  一開始,他還有一點欣喜。難道白鷺楊見自己在路邊暈倒,把自己給帶回來了?這麼說,其實他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可是下一秒,他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因為透過落地玻璃窗,他看到自己的長相。不!這張臉,這個身體明明就是陳烈!不等他沉澱思緒弄清楚現在到底是發生事情,房門被打開,接著,白鷺楊進來。他在見到自己的一瞬間,那種欣喜若狂的神情令徐磊知道,並不是自己眼花,在白鷺楊看來,他確實就是陳烈。因為,事到如今,白鷺楊怎麼可能給自己這種「禮遇」?

  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煎熬,他不能出門,因為他現在頂著一張死刑犯的臉。雖然陳烈已經死了,但他剛死不久,照片也上了新聞,正是風頭浪尖。如果被人發現他死而復生,難保不弄出些什麼亂子。起碼也得再等一段時間,這件事被人淡忘了,他才能自由外出。

  每天,我都待在白鷺楊的小公寓裡,等著對方回來。看著房裡他和陳烈的照片,還有一切擺設,這裡的每一處都透露著兩人親密的氣息。這讓徐磊快要窒息了。

  更令他受不了的還是,白鷺楊把他當成了陳烈,可他又不敢告訴白鷺楊真相。一來,他怕再次打擊到對方;二來,哪怕這親密的關係只是假象,他也舍不得將他破壞。

  可是,每當白鷺楊甜蜜地與自己談起他和陳烈的往事,自己便心如刀絞,只能用失去過往記憶來推搪。卻也因為這樣,白鷺楊為了「恢復他的記憶」,比一開始更加緊密地重複述說著他與陳烈的甜蜜過往

  雖然愛人在懷,他看見的卻不是自己。這樣的痛苦比起從前求而不得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令徐磊感到吃驚的是,他發現白鷺楊似乎正在迅速的衰老著。

  一開始,徐磊只是以為他因為陳烈的事情而比較憔悴而已,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兩個星期以後,他的衰老已經很明顯了,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四十歲的中年人。

  這樣的變化,白鷺楊本人似乎沒有發現。但徐磊非常擔憂和害怕,再這樣下去,一個月後,白鷺楊就會因為衰老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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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懾從不擔心睚眥出出軌。第一,他聽小桃提過,他們龍族都是從一而終的。雖然找自己的伴侶多半憑的是直覺,不過只要認定了就不會再改。哪怕幾千年、上萬年也不會變心;

  第二,睚眥這傢伙雖然長相上無可挑剔,就算放入時尚模特圈估計也能大紅大紫。可是他那性格,不但囂張跋扈,又狂妄,還彆扭、小心眼、愛記仇不得罪人就算好了,誰敢喜歡上他啊?

  是以,姚主播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伴侶很放心。

  只是睚眥最近的表現實在有點反常,偶爾會發呆出神。原本對伴侶充分信任的姚懾,也不得不懷疑,難不成這傢伙真的給他搞外遇了?

  這天是週末,姚懾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喊睚眥過來吃飯。

  睚眥見了桌上的菜色顯然龍心大悅。姚懾跟他一起這麼久,當然能看出來:「怎麼樣,今天的菜可全部都是你愛吃的。」

  睚眥愛吃什麼?除了愛「吃」姚懾外,那就是海鮮了。什麼龍蝦、象拔蚌、螃蟹、基圍蝦不貴的不吃。這可把姚懾心疼死了,想想還有將近二十年的房貸啊不過,捨不得錢財套不著狼呃,狼狗。姚懾咬咬牙,今晚做了一桌海鮮大餐。

  「最近看你沒什麼胃口,都不不怎麼吃東西,這麼茶不思飯不想的,我都以為你在想什麼人了」姚懾暗示,想要套睚眥的話。

  沒想到睚眥竟然點頭承認了:「嗯。」

  「什麼?!」姚懾音量提高了八度。然後意識到自己似乎反應過激了,忙咳嗽一聲,緩解尷尬。

  睚眥看了一眼龍蝦不動。姚懾自覺地拿起龍蝦為他剝殼,他覺得自己命真苦,怎麼就找了個這樣的大老爺當戀人呢?看看人家老四,那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啊。哎,這就是命啊。

  考慮了這麼多天,他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懷疑告訴戀人。睚眥邊滿意地看著姚懾「肢解」大龍蝦,邊開口說道:「上次進到你的夢裡,我後來不是去追那道士了嗎?中途卻被人用暗器阻撓了。雖然我只看到那人的一點身影,但我覺得他像是我最小的弟弟——椒圖。」

  姚懾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看睚眥:「你這幾天就是在想這件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睚眥用眼神示意姚懾繼續剝才道:「這次的事我覺得跟之前發生了幾起事件都有關聯。甚至,我有一種感覺,也許從你進入海眼,吞入劉伯溫靈骨又把我放出來開始,或者更早之前,這個陰謀就已經產生了。」

  姚懾把剝好的白淨龍蝦肉放進睚眥碗裡問道:「動機呢?」

  睚眥夾起蝦肉狼吞虎嚥,還邊抽空回答:「我不知道,反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取人生魂,並且取如此多的魂魄,他或者說他們要做的一定是逆天的大事。老實說,雖然我跟家裡關係並不怎麼樣,但我也不想這個陰謀的幕後主使是我的弟弟。」

  姚懾點頭:「所以你一直沒跟我說是因為還不確定?不過,我覺得既然這事情鬧得這麼大,刑偵U隊肯定有什麼消息,我總覺得總隊那些傢伙神神秘秘的,老是突然出現。他們不是在京城麼?沒事幹嘛老往我們這跑?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麼。就是隊長那老狐狸難套口風啊。要不,我明天去問問高大全,都是親戚應該比較容易套出點話來。」

  說完,姚懾將整隻螃蟹放進睚眥碗裡:「好了,你現在可以放心吃東西了?」

  睚眥搖頭:「剝殼。」

  姚懾怒:「靠!要不要老子幫你全嚼碎了喂你嘴裡?!」

  睚眥點頭:「也可以。」

  姚懾真•怒了:「可以你妹!」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5


  「這已經是這個月裡的第三個了,但我們卻毫無進展,甚至連一個突破口都沒有!」

  會議室,高大全正在播放著投映。大屏幕上顯示著最新一起事件的被害人資料。

  「會不會是我們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錯了?也許對方用的並不是茅山術。」丹尼爾來天朝半年多,已經能比較流暢地用中文與人交流。

  納卡反對:「不,我覺得方向並沒有錯。墜魂砣、分魄針、引魂花都是茅山術專用的法器。」

  三無也開始有點懷疑:「也許兇手只是為了干擾我們的視線。」

  納卡堅持:「不,這些法器如果不是對茅山術有深入研究的人是根本不會知道的。至少這個人也對茅山術有一定認識。」

  洛丹青表態:「我也覺得這件事應該與茅山術有關係。」

  丹尼爾聳肩:「好吧,事情又回到原點。現在該怎麼進行下去?」

  納卡道:「那倒未必。我們仔細對比三個死者的共同之處可以發現,他們都是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這絕對不是巧合,兇手應該是特意對被害者進行過選擇。關鍵在於,他是怎麼知道死者的生辰八字的呢?」

  三無首先想到:「可以入侵公安系統的網絡,找到全市人的生日!」

  高大全否定了他這個想法:「不,G市人口有將近1500萬,犯人要逐個篩選然後再轉換成生辰八字嗎?就算這個犯人他是一個計算機方面的高手好了,他設計了應用程序自動篩選需要的年月日,那出生的時辰呢?戶籍檔案上可沒有啊。而且我們國家為了孩子入學方便,有許多人會改掉孩子的出生日期。用這個方法查找顯然並不準確。」

  納卡同意:「我也贊同高副隊的看法。所以我們現在要想一想,在什麼地方會用到生辰八字?」

  洛丹青馬上想到:「算命的時候。」

  三無也想到了:「廟宇!」在云天宮,他可沒少問別人生辰八字。

  高大全分配任務:「三無和丹尼爾就著手調查本市的廟宇吧。」說完又對納卡道:「你跟姚主播的合作怎麼樣?」

  納卡無奈地笑了笑:「他們似乎不大願意配合。」

  在場眾人都明白。睚眥霸道、獨佔欲又強,根本就不願意姚懾與納卡有任何接觸,更別說配合了。

  高大全嘆了口氣:「好吧,我會給他們做做思想工作的。你先著手研究一下這個陣法到底有什麼用途吧,這樣我們才能有針對性地破解。」

  開完會,他們已經找到了大致的調查方向。G市雖大,不過廟宇不多,所以調查起來並不棘手。

  才剛走出會議室,小桃便交給高大全一份資料。

  高大全接過翻了一下:「集體失蹤?」

  小桃道:「這份資料是刑偵二隊剛剛拿過來的,說是正式轉交給我們了。這個小區的人,最近一個星期已經有八個人失蹤了。」

  洛丹青從高大全手裡接過資料瞄了兩眼:「這個小區離我們公寓很近嘛。」

  •

  邱小晨這陣子都住在魏驚鴻家裡,他不敢回家,只有在這裡他才感到安全。

  因為上次的事,他的父母終於開始擔心自己的孩子了。但他們並不相信家裡鬧鬼什麼的,只是覺得孩子大概是太寂寞了,才編出這樣的謊言企圖吸引父母的注意。當然,他們都是大忙人,根本無暇照顧孩子,所以他們又給邱小晨請了一個年輕保姆和兩個保鏢。

  可邱小晨一點也不喜歡,這些人不像是來照顧自己的,反而像是來監視自己的。而且,經過那驚悚的一晚,他現在開始害怕家裡的浴室,也害怕太過安靜的氣氛。

  最後拗不過孩子的乞求,邱氏夫婦只得拜託洛丹青好好照顧他們家兒子。當然,照顧的費用是不會少給的。他們甚至提議讓請來的兩個保姆和兩個保鏢也一起跟過去。幸好,三無的那座小公寓是無論如何也塞不下這麼多人的,而且邱小少爺也完全不喜歡。這才作罷了。

  這日,兩人一早起床搭公車上學。魏驚鴻早慧,非常獨立。雖然只是七歲的年紀,卻已經可以自己上學,而不需要大人接送了。

  南方地區的梅雨季節總是霧濛濛的。天朝的孩子就是可憐,念重點學校的孩子就更是可憐了。六點多的時候,天還是黑的,他們就必須去上課了。

  邱小晨還沒有睡醒,他揉了揉眼。這時,昏黃的街燈下,巴士衝破灰濛蒙的霧氣,緩緩地開來了。

  今天的巴士比平日來得早了一點,魏驚鴻牽起邱小晨的手,將昏昏欲睡的邱小晨拉上巴士。

  魏驚鴻拿出公交卡正打算打卡,卻發現這輛車根本就沒有投幣箱,更沒有打卡機。他愣了一下,突然感覺到邱小晨的手冰涼,還微微發著抖。

  他回頭正想詢問,邱小晨便一聲不吭,慌忙拉著他下車。

  他們下車後,巴士揚長而去。魏驚鴻看了那巴士一眼,發現車子跟平常的有點不太一樣,並沒有一汽公司的標志。而車上的人都緩緩回頭看著他們。裡面的人不多,除了司機,大概只有十個左右。有些人的面孔還挺眼熟,魏驚鴻猜測他們應該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只不過這些人的臉色白中蒙著一層灰黑,眼珠子就跟沒有生命似的呆滯無神。

  邱小晨腿一軟,跌坐在路基上,渾身還在發著抖。

  魏驚鴻努力把比自己還高大的邱小晨圈進懷裡,邊輕輕拍著他的背,邊安慰他道:「別怕別怕,沒事沒事了。」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魏驚鴻輕緩的拍撫總算讓邱小晨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六點剛過,天還沒有亮,邱小晨害怕這種漆黑又安靜的環境,他帶著點哭腔對魏驚鴻說道:「回去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走到公寓前的巷子口時,魏驚鴻發現平常坐的那輛巴士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兩班車相隔不過三分鐘,現在還是一大早,是不是太頻繁了點?

  •

  洛丹青每天早上喊兒子起床後,會做好早餐,再把隔壁的沈驚帆叫起床,兩人一起吃早餐。他很喜歡這份「叫床」的工作,也說不上為什麼,他對沈驚帆這個人就是有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雖然兩人說起來只不過是鄰居的關係,但他們每天都會一起吃早飯,晚上再一起共進晚餐。飯後聊聊天,看看電視,跟孩子們玩鬧一會,這樣的時光就算給他一百萬,他也不換啊。

  洛丹青四處漂泊了這麼些年,總算再次體會到了家的感覺。他邊熬著皮蛋瘦肉粥,邊哼著不成調的歌曲。帶著那麼些甜蜜地想,也許該是時候考慮定下來了

  門被粗魯地踢開。洛丹青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肯定是沈驚帆來了。他笑著道了聲「早安」,又問道:「難得啊,今天怎麼這麼早?我沒叫你你自己也起床了。」

  沈驚帆有嚴重的起床氣,他臉色不好地坐在餐桌前,沒好氣地回他:「你一大早就在那鬼吼鬼叫的,讓人怎麼睡覺啊?」這破公寓的隔音實在不好,這傢伙一早還唱那見鬼的歌,整座樓的人都讓他吵醒了。

  洛丹青笑著將燒餅放在桌上,房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進來的是魏驚鴻與邱小晨。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叔叔,剛剛我在巴士上看到陸青了。他在朝我招手我就拉著魏驚鴻下車了。」邱小晨看來是被嚇得不輕啊。

  •

  又過了兩日,白鷺楊終於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但是他似乎不太在乎。徐磊卻萬分焦急,不行!既然纖云廟能完成自己的願望,那是不是能夠再去嘗試一次,求鷂仙幫忙?

  哪怕得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交換!



編號016人生八苦事件6


  姚懾這邊正打算上門找高大全商量呢,那一邊高大全和小桃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還很厚臉皮地選在了即將要吃晚飯的時候上門。

  「你們怎麼不早說,我好多弄幾個菜啊。」姚懾埋怨道。一個小桃就頂他們三個的飯量,就這麼幾個菜怎麼夠吃的?

  高大全倒是客氣:「這不是怕你們麻煩嘛」

  睚眥冷冷看他一眼:「得了吧,還不是怕早告訴我們,我們就把晚飯提前吃了。」他轉頭又對正打算再去煮個面條的姚懾吩咐:「行了,別忙了。就老五那胃,你弄再多都白整。老五,你該減肥了。」

  小桃原本正在啃著水果籃,因為全全千叮萬囑這一次不能把水果吃了,他一直很聽話,等到了這裡才把果籃吃了。一聽睚眥說他胖,他立刻停了嘴,緊張地回頭看高大全:「全全,我又胖了?」

  高大全簡直就是寵壞孩子的家長,摸摸小桃柔順的頭髮道:「哪裡,你一點都不胖。體重剛剛好。」

  姚懾翻了個白眼,活該高大全被小桃吃成窮光蛋!

  吃晚飯的時候,睚眥眼疾手快,先給自己和姚懾夾好滿滿一碗菜,又警告饕餮要是敢把碗碟筷子吃掉,就敲斷他的牙,眾人才開始用餐。

  四人邊吃飯邊偶爾閒聊幾句,其實都各懷心思,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終於吃完晚飯,睚眥打發高大全去洗碗,姚懾趁機進廚房假裝幫忙探探他的口風。客廳裡只剩敖家兩兄弟,饕餮看了一本正經看著天氣預報的七弟一眼,正好與睚眥突然轉過來的視線對上,被他那冷冷的視線一瞪,他便感覺如坐針氈了,刷地站了起來:「我、我去幫全全洗碗」

  睚眥卻命令道:「坐下!」

  饕餮只得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一時間氣氛有點壓抑,他感覺坐立難看。老實說雖然老七比他小,但是他還是挺怕這個暴戾的弟弟的。嗚嗚,全全,你要洗到什麼時候啊,我要回家~~

  完全感覺不到愛人的呼救,高大全此時正和姚懾熱烈討論著。

  「喔?有這樣的事?這麼說這幾起事件都有可能是出自椒圖之手?」

  姚懾道:「還不能確定,小七說他只看到了對方一晃而過的身影。對了,你們那邊有什麼進展?」

  高大全點頭:「是有點進展。考慮到對方要找到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人,而且他找的不是一個兩個,他必須通過特殊途徑知道這些人的生辰八字。一般人是不會知道別人的生辰八字的,比如你吧,要不是隊長曾經問過你弟弟你的生辰八字,我們也不會知道。」

  姚懾腹誹,靠!原來是被自己弟弟出賣了,他就說這些傢伙怎麼知道自己生辰八字呢。

  高大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繼續說道:「所以,我們鎖定範圍,對方應該是在廟宇庵堂之類的地方工作,有可能是一個算命的。並且,非常巧合的是,最近在佳樂小區連續發生居民失蹤事件。而這些失蹤者,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都曾經到過小區附近的纖云廟求過神。所以,我們初步將調查的對象鎖定在這個纖云廟。洛丹青正在對它進行監察。」

  姚懾點頭:「嗯,有道理,應該不是巧合,這所廟宇有古怪。我明天下班後跟小七過去看看。」

  高大全見時機成熟,終於說出此次的主要目的:「其實,雖然有睚眥跟在你身邊,可是你的處境非常危險,你不但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身上還有劉伯溫的靈力。如果你可以跟納卡合作,這事就容易解決多了,他畢竟是這方面的專家嘛。」

  姚懾無奈一笑:「不是我不願意,主要是外面那位不同意」說著,他朝客廳裡的睚眥瞥了一眼。

  高大全不屑:「切!你這個妻管嚴!」



  徐磊帶著白髮蒼蒼的白鷺楊再次來到纖云廟。他焚香誠心禱告:「求鷂仙您一定要幫我,讓鷺楊恢復青春。我願用我最寶貴的東西與您交換!」

  可是他擲了好幾次筊,卻一直擲不出聖筊。為什麼會這樣?他不相信,就算擲個一天一夜,他也一定要擲出來!

  此時,廟祝平板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響起:「別白費力氣了,鷂仙不會答應你的。」

  「為什麼?!我求你,他就快死了!」他心急如焚,白鷺楊衰老得太快,眼看已經是垂暮老人了。

  廟祝終於轉頭正視他道:「因為他也來這裡祈過願,他要愛人起死回生回到他的身邊,鷂仙實現了他的願望,他必須拿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交換。人生八苦他已嘗盡,他現在最寶貴的只有青春了,所以這是他必須付出的報酬;並且,鷂仙也實現了你的願望,你愛的人現在不是在你懷裡了嗎?所以,鷂仙要拿走你最寶貴的東西當報酬。」

  「是什麼?」徐磊忽然間明白了些什麼。

  廟祝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懷裡的白鷺楊一眼。

  「不!我要的不是這樣!他根本就沒有愛上我!陳烈也根本沒有起死回生!你們騙人!混蛋!」徐磊憤怒地咆哮著,他想沖上去狠狠揍這騙子,可那廟祝卻忽然不見了。

  徐磊抱著昏迷的白鷺楊默默流淚,最後只能無奈地帶他離開,再想其它辦法。

  經過一個公車站的時候,白鷺楊突然醒了過來,他掙紮著離開徐磊的懷抱,神情彷彿入了魔障,嘴裡呢喃一句:「來了,來接我了。」

  「鷺楊?你怎麼啦?誰來了?」徐磊不明白他這是怎麼回事。

  正在此時,一輛巴士開了過來,停在在了公車站。白鷺楊馬上走了上去。徐磊想要跟著上去,卻被白鷺楊推了下去:「不,那裡你不能去。忘了我,好好過日子。」說完,公車門關上,車子揚長而去。

  徐磊拍打著巴士,讓司機開門,追了很遠,最後還是被甩掉了。他跌坐在路邊,茫然若失。

  「哎?是你?」徐磊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他茫然回頭,原來是上次在咖啡廳見到的那一對同性情侶。

  「他走了他坐著剛剛那輛巴士走了。他最終還是離開我了……」徐磊語無倫次。

  姚懾將他拉了起來:「誰?」

  睚眥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剛剛那輛巴士?上面都是鬼魂和已經沒有生氣的半死人。」

  徐磊聞言,身子一震,他還是沒能救鷺楊,原來剛剛一別竟是永別。

  姚懾見他情緒不穩定,便將他帶到最近的一間小餐館,讓他先坐下。好半會,徐磊才從悲傷的情緒裡回過神來。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現在是陳烈的模樣,難道說這兩人也認識陳烈?

  可是當他看到小餐館玻璃窗上的倒影時,他便明白過來了,自己已經恢復了原貌。

  那自己是什麼時候恢復的?白鷺楊不讓自己跟著上巴士送死,他的話是對陳烈說的還是對自己這個問題看來終其一生自己也弄不明白了。

  送走徐磊,睚眥在姚懾耳邊耳語:「剛剛那輛鬼巴士的司機,雖然我只看了一眼,不過我看清楚他的長相了。」

  姚懾有點意外:「怎麼,你認識?」

  睚眥點頭,語氣有些沉重:「是椒圖。」



  幾個月後,姚懾在電視台樓下那間咖啡店前再次遇到徐磊,他打了個招呼:「最近怎麼樣?」他問得含蓄。

  徐磊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微微一笑:「很好。」

  看來這人想開了,姚懾開玩笑道:「那就好,要是寂寞的話,哥哥給你介紹幾個美女或者帥哥?」

  對方謝絕了他的好意:「那倒不必了,這輩子我看來跟愛情無緣。其實人生除了愛情外還有許多事情值得關注,比如說事業。」

  姚懾贊同:「男人當然還是事業第一。」

  「我想出去走走,我有個朋友是個旅行攝影師,最近他正好要到國外,我跟著去給他當助手。」說著,他推開咖啡店的門:「進去吧,我請你喝一杯。」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回來這個城市,父母早已調到京城,現在就連鷺楊也走了他知道他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但是這又如何呢,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他的人生還有很長。



編號17狐仙事件1


人人都希望自己魅力無限,有好人緣又有好姻緣,於是求神拜佛,買枝桃花回家轉個桃花運,期望美好的愛情快點來到。只不過,當你發現愛情真的降臨,卻由一出浪漫愛情劇急轉直下變成驚悚恐怖片的時候,你會怎麼辦呢?



男人從巷子裡一間小鋪子裡出來,手裡捧著一尊狐狸銅像。他小心翼翼,彷彿手裡捧著的是什麼稀世珍寶。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那銅刻的狐狸栩栩如生,只是表情猙獰、暴戾,彷彿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男人打扮得有點奇怪,大熱的天氣,竟然穿著長風衣,帶著漁夫帽,還戴著一副遮住半個臉的大墨鏡。

即使做了這樣的偽裝,他還是被路上行人認了出來。兩個學生妹盯著他一輪了幾句,最後還是跑上前問道:「你好,你是演雷聲的洪曉星吧?」

對方馬上回答道:「你認錯人了。」說完拔腿就跑。

學生妹甲:「好可怕喔,他剛剛瞪了我一眼!」

學生妹乙:「到底是不是洪曉星啊?」

學生妹甲:「我不會認錯的,絕對是他!」



「咚咚咚!」沈驚帆翻了個身,用棉布摀住耳朵,企圖忽略這打擾他安睡的敲門聲,可惜對方鍥而不捨,繼續努力:「咚咚咚!」

他終於受不了,一把推開被子下床,怒氣衝衝地去開門:「我操!哪個神經病大半夜不睡敲人家門?!」

沈驚帆開了鎖,門外的人便一把推開門鑽了進來,他邊歪歪斜斜地爬上床邊大聲嚷嚷:「哈哈,再來一杯乾杯!」

「又是這醉雞!」沈驚帆受不了罵了一句,走到浴室把「借宿」在他家的長舌鬼從吊燈上拉了下來:「去吧熊壯叫來,他家醉雞又跑錯房了!」

幾分鐘後,熊壯來接他家醉雞了。他結實的手臂一甩,就把花雉像個麻包袋般扛在了肩膀上,嘴裡還不忘道歉:「抱歉,最近老是麻煩你,他最近應酬多,喝多了。」

沈驚帆擺擺手下逐客令:「行了行了,我要睡了。」這都是這個星期的第三回了。

花雉主演的電影最近讓他在電影節拿了最佳男主角。模特兒竟然成影帝,在這之前幾乎沒人相信。就連同場競逐最佳男主角的其他三個男演員也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不過是個花瓶而已,怎麼能跟他們這些戲精比?就連讓這花瓶獲得提名,與他們一起競逐影帝都是一種侮辱!

當主持人宣佈最近男主角是花雉的時候,其他三名男星的表情可謂經常。有的演技好,裝作一副替他高興的樣子,給他擁抱祝賀;有的還嫩,直接將不屑與不敢置信表現在臉上。

誰說山雞不能變鳳凰?花雉一夕之間從偶像花瓶晉陞到影帝,頓時聲名鵲起,成了當紅炸子雞,自然應酬不斷。

只是花雉自從成了影帝,便開始花天酒地,人也浮躁了不少。看著他對熊壯指手畫腳,越發跋扈張揚,沈驚帆有點替熊壯擔心。畢竟他只是一個建築工,長得也普通,只有身材魁梧這點還算過得去。無論社會地位還是外貌,兩人都可說是雲泥之別,在別人眼裡應該就是典型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不過這也是他們的事,自己也擔心不來。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一下自己吧,最近洛丹青的示好表現得越來越明顯。雖然自己確實對他有好感,但自己潛意識裡又對他有點抗拒,心底深處總有一道聲音在警告著自己:離開他!不要再接近他!

這樣的矛盾的心理讓沈驚帆倍受煎熬。算了算賬,眼看旅行的費用已經存夠了,他決定再次出發。也許離開了,這種感覺就會慢慢變淡,他也不需要再如此煩心了



其實沈驚帆是白操心了,熊壯與花雉的關係在外人看來是女王與小衛兵,其實一回到家我們就能看清楚誰是一家之主。

熊壯一把將醉雞甩到地上,拿起茶几上的花瓶,拔出裡面的花扔掉,一瓶水潑到花雉臉上。

「噗!呸呸!什麼東西?!」醉雞終於醒了,看著面無表情站著的雄壯,他發飆了:「幹嘛拿水潑我?!一點都不溫柔體貼!人家曉星上次還給我用熱毛巾敷臉,你呢?熊精就是熊精,粗魯!」

家長對付不聽話的孩子一般會怎麼做?一個字——打!

沒錯,熊壯和花雉並非大家想像的那種關係。對於熊壯來說,花雉就跟他的孩子差不多。當初他在山裡拾到一枚蛋,原本打算拿回去煮了吃。沒想到,回到家後,一隻黃毛小雞從蛋裡鑽了出來。熊壯想,也成,等養肥了再把它宰了吃。可這小雞似乎還將他當成了媽媽,整日嘰嘰喳喳粘著他。日子久了,竟然養出了感情,熊壯再沒捨得殺它。就這樣,幾百年過去,小雞已經成了化成了人形,卻依然離不開熊壯,無法離巢。

一頓胖揍,花雉馬上老實了,小媳婦般坐在熊壯身邊,給他端茶遞水,一張俊臉鼻青臉腫,還得擠出魅惑的笑:「壯壯,喝水,不生氣啊。」

熊壯也不接茶杯,讓花雉將茶水遞到他嘴巴才舒舒服服地啜了一口:「我粗魯?」

花雉諂媚道:「誰說的?!壯壯最溫柔體貼了!」

熊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威脅道:「以後再敢出去花天酒地喝得爛醉,我就把你趕出去!」

花雉忙保證:「我不敢了!壯壯,不要趕我出去嘛~我最愛你了~你放心,就算別人再溫柔,我也不會喜歡他的!」順便表達自己忠心耿耿的愛意。

可惜啊,熊壯完全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正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爸爸,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是什麼意思?」魏驚鴻剛在電視裡聽到這句話,便跑去廚房問洛丹青。

洛丹青擦著碗,隨口答道:「就是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但是人家對他沒意思。」

魏驚鴻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就是你跟沈叔叔一樣。」

洛丹青擦碗的動作停了下來,這孩子真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他說得也對,自己一廂情願地以為能與沈驚帆有所發展,但事實上現在看來,對方根本對自己就沒有那個意思。

樓下的房子在前幾天已經退租,換了別的房客。從姚懾那打聽到沈驚帆已經辭職出發到尼泊爾了,而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嘿,老爸,失戀而已嘛,別傷心了。初戀總是沒有結果的。」魏驚鴻人小鬼大地安慰自己父親。

洛丹青一掌拍在孩子腦門上,笑著道:「誰說沒有結果的?他爸媽都在這裡,他總要回來的。等他下次回來,他就別想跑!」聽說樓下新搬來的是個狐仙。要不?自己去拜拜他?求他賜段好姻緣?



姚懾坐在回家鄉的長途大巴上,心裡亂糟糟的。

早上母親突然打電話過來,哽嚥著說家裡房頂漏雨,姚父爬上去修補,不想失足掉了下來。村裡人七手八腳把他送到醫院,現在人還昏迷著。

姚母心慌意亂,姚懾邊安慰母親,邊吩咐睚眥去給他們請假,然後收拾東西趕回老家。

姚父年紀也大了,這一摔肯定不輕。現在家裡兩個孩子都在外地,家裡只有母親一人怎麼照顧得過來?他根本不敢想,萬一父親就這樣去了怎麼辦?

睚眥輕輕將他摟進懷裡,在他耳邊親了一下:「別擔心,有我呢,你爸不會有事的。大不了我闖進地府把他救回來。」

姚懾拿不定他這話是不是真的,或者說是在安慰自己。不過,無論如何,他焦躁不已的情緒總算安定了下來。



編號17狐仙事件2


姚懾與睚眥風塵僕僕回到老家,就見姚母在房子裡焦慮得滿地打轉。

姚懾忙寬慰母親:「媽,別擔心,爸會沒事的。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吧?現在誰在醫院守著?」

姚母似乎在迴避他的問題,又可能是已經六神無主,她點頭:「走、走吧,去見你爸要不,你先換身好點的衣服?」

姚懾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確實因為舟車勞頓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可是這不是現在該關心的問題吧?

「媽,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做什麼?先去醫院看看爸的情況要緊。」

姚母點頭:「喔、喔,也對。走吧,走吧。誒?小敖你怎麼也來了?」

睚眥道:「我送他過來,他現在精神不濟,情緒也不穩定,我怕他中途有意外。」

姚母很感動:「小敖啊,謝謝啊,這次勞煩你了。你先在這休息吧,就別跟我們跑醫院了。」

睚眥卻不同意:「我一起去吧,看看有什麼地方能幫忙的。」姚懾是關心則亂,而睚眥從姚母的言行與神色裡早已看出了些端倪。這裡面肯定有鬼,他怎麼也得跟著!

姚母似乎有難言之隱,又實在拗不過他的堅持,只得讓他同行。

三人走了一里多路,姚懾開始感覺不對勁了。村裡沒有醫院,只有一名赤腳大夫,父親一定是被送到鎮裡的醫院了,可他們現在很明顯是朝村尾的靈狐山走去。

「媽?是不是走錯了?要不,我們跟村長借台拖拉機開過去?」

姚母沒說話,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20分鐘,他們便已經到了靈狐山腳下。

姚懾小的時候貪玩,是村子裡的孩子王。那個時候,他可沒少帶著一群「手下」到靈狐山探險。村裡人都說這山上不得,有的說山裡住著妖怪會吃人;有的卻說山裡住著山神,不得冒犯。無論如何,聽了些奇聞怪談,卻令膽大包天的孩子們對這座山更加嚮往了。

只是他離開村子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這山上竟然已經建起了村落?不對,這些房子明顯年代久遠,不像是現代的建築物。那麼說,這些房子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那就更不對了,小時候他可沒少上來,明明當時看到的是荒山野嶺,哪裡有一點人煙?

當看到靈狐山上有村落的時候,姚懾還以為父親被送來這裡的醫院救治,可姚母帶著他們來到一座深宅大院門前,便停下了。

他們還沒敲門,便已經有個管家模樣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姚夫人,我家夫人已經久候多時了。請隨我來。」說完,那人似乎不願與他們太接近,疾步走在前頭。

姚懾感到越來越不對勁,怎麼看這都是一座民宅,絕不可能是醫院。母親臉色越來越陰鬱,顯然心事重重。而睚眥嫌惡地捏著鼻子,低聲嘟囔:「一股子狐臭味。」



三人跟著那管家入了大廳,早有一位貴婦人坐在正中主位。婦人看起來三十上下,姚懾雖然算是半個娛樂圈人,每日都能見到各色美女在電視台出入,但這名貴婦,卻可以說是他平生見過最美的女人,用姚懾匱乏的文學細胞來表達的話,那就是她美得不像人。

她穿著一襲金線繡花白綢長裙,氣度雍容,那雙丹鳳眼睞了地下眾人一眼,高高在上地道:「姚夫人,你怎麼帶了兩個男人過來?令千金呢?」

而且這兩人中的一個身上煞氣衝天,就連她這千年道行的狐精都有點扛不住,更不用說這村裡的其它小狐狸了。該不會是這姚夫人想賴賬,找人來對付自己吧?

「狐仙娘娘開恩。」姚母突然一把跪下。

姚懾嚇了一跳,下意識去扶她,姚母卻甩開了他的手,戰戰兢兢地懇求道:「我家妞妞是男孩,當年因為他是早產兒,身體差,還沒滿月便染了大病,差點沒命。我公公上山求您出手搭救,您當時開條件,只救女孩兒,並且這孩子長大後得嫁入您家。我公公也是沒辦法,只得謊稱妞妞是女孩求狐仙娘娘開恩,我們也是萬不得已。求您放過孩子他爸,我們願意用全部財產供奉娘娘」

「媽?這是怎麼回事?我爸呢?」姚懾臉色一綠,心中的一萬頭草尼馬在狂奔。啥?!他竟然從小就被人訂下了,而且對方還是男的?!並且看起來還不是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難怪當年爺爺硬說他陽氣太重要當女孩子養,還給他取了那麼娘的小名。明明他就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所生,方圓百里壓根就找不出陰氣比他更重的人。

小時候跟爺爺住在另一個鎮的山裡,待長大了一點,家裡人又迫不及待地讓他念寄宿學校。他一直以為家裡人因為弟弟,而無暇照顧自己,當年他還埋怨過父母偏心。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因為這荒謬的婚約吧?

那貴婦「啪」地一掌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勃然大怒:「大膽!你們竟敢愚弄本狐仙?!」

姚母跪在地上,身子不斷發抖,姚懾隱約還聽到了她的抽泣聲。他心疼地將母親扶起來:「媽別求她了,我們走。」什麼仙?仙人不是都慈悲為懷的嗎,幫個忙還得賣身,這是萬惡的舊社會嗎?

姚母不肯起來,她道:「狐仙娘娘要是不開恩,你爸就完了」

看來父親的病還是因這狐狸精而起?母親怕她,自己卻不怕,不說他現在有了劉伯溫的靈力,就是他身後的睚眥也不會讓「丈母娘」受委屈的。

果然,睚眥身上已經開始散發煞氣,雙瞳染上金色:「小小妖狐也敢如此囂張?!看老爺我收拾了你!」

那婦人感受到睚眥懾人的殺氣,立刻放出自己的妖氣,她雙瞳變得血紅,露出一口獠牙,纖纖玉指長出鋒利的指甲,嘴裡發出威懾的呼嘯聲。

眼看兩人惡鬥一觸即發。

此時有人撩開大廳的門簾走了進來:「罷了母親,男的也無所謂,我看著挺順眼的,反正我們狐精也不拘男女,能採精氣就行。」這人的聲音非常中性,長相也雌雄莫辯,要說是女的那也未免太英氣了點,要說是男的,也太陰柔了,一雙斜向上挑的丹鳳眼倒是與他她母親如出一轍。

他對姚母道:「岳母大人,岳父的身體不會有事的,我保證。你們這就回去準備一下,兩日後便是良辰吉日,我跟妞妞就把婚事辦了吧。」



「小花,今晚哥請你吃宵夜,你可一定得賞臉啊。」

花雉今天的戲份已經拍攝完畢,他正打算早點回家和熊壯來個燭光晚餐什麼的,不想卻被同劇的另一位男主角洪曉星纏住了。這陣子他可乖了,不想再吃熊壯一頓老拳,早早下戲,乖乖回家。

「抱歉啊洪哥,我今晚有約了,下次把,下次我請你。」

說完,不等對方繼續勸說,便叫上自己的助理走出攝影棚。邊走邊給熊壯打電話:「熊熊,人家今晚要吃佛跳牆什麼?沒有?我不管,人家為了跟你吃飯,都推掉洪曉星的邀約了。洪曉星你知不知道,就是演《秦皇大帝》的那個,你上次還誇他演技好來著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佛跳牆~~呃好吧,啃蘿蔔也是可以的。」看來最後熊壯還是發威了。

洪曉星看著花雉遠行的背影,嘴裡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以為自己拿了影帝就了不起啊?也不知道跟哪個製片人潛規則了。一臉狐媚子相!」

洪曉星十幾歲出道,早期出道的藝人多半都要受艱苦嚴苛的訓練才能入行。他在演藝圈浮浮沉沉將近二十年,近幾年才算混出了頭。這次電影節,他被提名為最佳男主角,原本他的呼聲最高,不想最後卻被個花瓶截了胡。這口氣他怎麼忍得下來?

不過他在娛樂圈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表面上他對花雉倒是親近,任誰也看不出他對花雉其實背地里根本一點也不削。只不過兩人最近正好合作拍戲,而花雉又正當紅,粘著他,自己也能夠搏到版面。

不過最近他的人氣越來越高,片約不斷,連桃花運也開始旺了起來,別說小明星纏上他,就連上屆的影后高綺蓮也不斷對他拋媚眼。看來,這東西真的很靈驗啊。

洪曉星從衣襟裡掏出一個紅繩綁著的吊墜,那是一隻青銅雕刻的狐狸,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弱的熒熒綠光。

洪曉星不知道,在他身後,月光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而那黑影緩緩由一條變成了兩條......



編號17狐仙事件3


竟然敢公然跟老子搶老婆?!當老子死了?!

睚眥身上的煞氣大得連沒有靈通的姚母都能憑肉眼看到,她詫異地看著睚眥。

眼看睚眥就要朝那狐狸精母子倆撲過去。姚懾暗道不好,正想先勸他收斂一點,那婦人卻道:「既然吾兒如此說,那就這麼辦吧。」

說完,母子倆連同整座大宅便突然消失不見了。空氣中只留下那女人的聲音:「記得,兩日後我們上門迎親。」

姚母徹底脫力地癱坐在地上,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兒子,我們對不住你啊……」

姚懾忙將她扶了起來:「媽,您別擔心。有小七在,不會有事的。這事他能解決。我們先去看我爸吧,他到底在哪?」

姚母茫然看著睚眥:「小敖有辦法?你是學道法的?」

睚眥搖頭,看來紙是包不住火了。他看了姚懾一眼,對方點了點頭。他便乾脆向姚母和盤托出:「其實,我是龍七子睚眥。」

老人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啥?」

睚眥拋給姚懾一瓶聚神泉水,然後自己元神出竅。姚懾與他配合默契,將泉水往他身上潑去。不一會,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獸便出現在了姚母面前。

姚母整個人嚇呆了:「這、這是……」

姚懾忙解釋:「媽,你別怕。睚眥是龍子,是神獸,不是妖怪。」

姚母點頭:「我知道,我們家門上還掛著睚眥銅像驅邪呢。我就是、我就是沒想到……」沒想到那種傳說中的神獸怎麼會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姚母畢竟是鄉下人,對這些神啊怪的倒是深信不疑的。不過就是一時有點難以接受,自己離這些傳說中的東西如此接近。

「媽先別管這個了,我爸他到底怎麼啦?你求那勞什子狐狸精做什麼?真的大仙在這呢!」姚懾指了指睚眥。

姚母馬上反應了過來,一把跪在睚眥面前:「求神尊開恩,救救孩子他爸吧……」

睚眥連忙將她扶了起來,靠!讓岳母跪自己?回去老婆能給自己好臉色?

「都是一家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姚母還沒琢磨過來一家人是什麼意思呢,便被姚懾催促,領著他們到醫院去看姚父了。



姚父得的是急性腦梗塞,直到現在還在醫院裡昏迷著。當時家裡沒有其他人可以商量,姚母心內焦急,便想起多年前,她公公求狐仙救得兒子一命的事,便死馬當活馬醫,上山找狐仙。

靈狐山上有狐仙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但要想見狐仙卻不容易,只有它們想見你的時候,你才能見到。那日,姚母上山後竟真的遇到了狐仙。

姚母求狐仙幫忙救自己丈夫,沒想到那狐仙還記著當年的婚約。她答應救姚父一命,但必須讓他們家的女兒嫁給她的兒子。可姚家哪來的女兒啊?當年公公為了騙得狐仙救兒子一命,謊稱姚懾是個女孩。小的時候男女特徵不明顯,穿上女孩子衣裳倒是可以矇混過去。可現在姚懾已經長大,哪還瞞得過去?

姚母無法,只得先把姚懾喚回來,告訴狐仙實情,求他開恩。

只是沒想到,那狐狸精竟然不管男女,一定要娶自己兒子。姚母現在憂心忡忡,愁眉不展。

睚眥當了兩次「海盜」從兩個龍宮搶了許多寶貝。他看了姚父一眼,搖頭:「氣息枯槁,看來命數到了。」

姚懾被他的話嚇得臉色一白:「什麼?!」

「別怕,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彈了個響指,一顆金色的藥丸便出現在手裡:「這是枯木逢春丹,給你爸吃了,他很快就會醒了。」

姚懾接過那枚藥丸,掰開父親的嘴,將它塞了進去。原本他還擔心父親現在沒有意識,該怎麼讓他將那藥丸吞下去。沒想到,那藥丸入了姚父的嘴,竟然自己滾進了食道里。

幾分鐘後,在姚懾、姚母焦急、擔憂的注視下,姚父雙眼緩緩睜開,一臉茫然:「我、我這是怎麼啦?」

「老頭子……」姚母大哭著撲到姚父身上。

趁兩老不注意,姚懾在睚眥臉上親了一下:「謝了啊。」

睚眥道:「不客氣。為了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今晚你讓我多干兩次就行了。」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用真身。」

姚懾滿腔感動瞬間消失無蹤,嘴角抽了抽,一腳踩在睚眥腳上。

睚眥卻不痛不癢:「不如你現在就報恩吧,我們來一炮。」說著,把他往廁所拉。



姚父經過檢查,醫生發現他竟然奇蹟般地康復了,身體機能甚至比原來更好了,一點也不像將近六十的人。第二日,姚父便被接了回家。

雖然姚父的病是解決了,可還有更棘手的問題在等著他們。比如說那狐狸精的迎親,又比如說姚望突然打來的電話。

「哥,我岳父岳母,也就是善財的爸媽知道我們的事了。他現在要去咱家拜見親家,他們就快到了,你先幫我撐著,我跟善財馬上就回去。」

「什麼?怎麼回事?」不等姚懾問明白,姚望已經掛掉電話了。

這都什麼事啊?簡直是越忙越添亂。姚懾這才突然想起,善財童子就是紅孩兒,紅孩兒的父母那不是牛魔王與鐵扇公主麼?!

姚懾有點忐忑,睚眥安慰他:「怕什麼?不就是牛精和女妖麼?他們敢動你試試,我就把他們做成牛排!」

一個小時後,親家公與親家母果然大駕光臨,不過兩人與姚懾小時候看的電視劇裡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牛魔王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留著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帥大叔。他穿著一身阿曼尼西服,鼻子上戴著個鼻環,看起來帶著一點嬉皮風。

而鐵扇公主卻是全身prada的時髦貴婦人,她踩著十寸高的鮮紅色高跟鞋走了進來,邊走邊嫌棄:「喔買嘎的!天啊!現在竟然還有這樣鄉下的地方!一百年前我們的洞府都比這像樣。喔!那是什麼?!竟然滿地都是雞糞,喔,我不行了,我要暈了~」

牛魔王忙攙扶他的妻子:「夫人,你堅持住,把那姚家小子打發了,我們馬上回地中海繼續度假。」

姚懾來到門外迎接:「兩位是善財的父母吧?快請進。」

兩人上下打量姚懾,最後鐵扇公主道:「不必了,我們說完話就走。你就是姚家小子?」

姚懾點頭,然後才想起,對方應該是把自己誤認成姚望了。

他正想解釋,鐵扇公主又道:「小寶貝這是什麼眼光?這小身板,這白臉皮,根本就是個白切雞、小白臉嘛。」

姚懾掛在臉上的笑垮了下來,我?白切雞?小白臉?!

鐵扇公主卻不管他什麼感受,徑直從鉑金包裡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姚懾:「這裡是二百萬,夠你這種鄉下小子用一輩子的。拿了這些錢你以後就不要再纏著我兒子了。」

臥槽!這種狗血劇的劇情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姚懾問道:「你認為200萬就能買到你的兒子嗎?」

鐵扇公主冷哼一聲:「對於你這種貨色來說,已經夠了。」

姚懾在她輕蔑的眼神中接過那支票:「那現在這200萬是我的了?」

鐵扇公主冷冷道:「給你了就是你的。」

姚懾點頭,將那支票甩她臉上:「好,現在我用這200萬來買你兒子,你兒子以後就是我的了!」

「你!」鐵扇公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正待發作。遠處卻傳來一陣鼓號吹打之聲。

村裡的人都從窗戶探出腦袋看熱鬧,這大半夜的誰家娶媳婦兒?

可奇怪的是,雖然能聽到鼓號吹打之聲,卻並不見迎親隊伍路過。家裡大人忙把窗關上,責備孩子:「別看,這是狐仙娶妻!」

吹打聲在姚家門口停了下來。

姚家眾人與牛魔王、鐵扇公主都看向大門外。大紅喜轎緩緩出現,那日說要上門迎娶的中性風小狐狸穿著一身喜服走了進來。

牛魔王如同被人施了定身咒,雙眼大睜,盯著那新郎裝扮的狐狸精好半會,終於從嘴裡擠出兩個字:「玉兒」

那狐狸精聽到牛魔王的話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認識家母?」

鐵扇公主突然撒起潑來:「好啊,你個老牛,你果然一直惦記著那狐狸精!」

姚懾傻眼:「現在是什麼情況?」

睚眥摟著他道:「有好戲看。」



G市是個不夜城,芬村酒吧街每晚都熱情迎接著無數曠男怨女來此尋歡、放縱。

狐緣是一家G吧,位於芬村酒吧街盡頭的角落裡,一點都不顯眼,但這裡卻是G市著名的男同志尋歡天堂。

男子在酒吧內巡視一圈,今晚貌似沒有自己的菜。他在吧檯叫了一杯威士忌,與調酒師聊了兩句。此時,一名戴著墨鏡的男人坐到了他的身旁。

他抬眼看去,對方身材結實修長,雖然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冷靜分明的臉部線條,還有高挑鼻樑、性感薄唇都強烈的吸引著他。

兩人似乎看對了眼,一拍即合。十分鐘後,他們一起走出了酒吧。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誰也沒有發現,其中一人的身影分成了兩個,其中一道身影竟然有著尖尖的耳朵。而那兩道身影又慢慢匯合成一道,但那黑影的尖耳朵卻沒有消失......



編號17狐仙事件4


刑偵一隊的老馬把一份資料交給高大全:「老高,這案子正式歸你們了。」

高大全接過翻了幾頁:「什麼情況?」

老馬解釋:「從上個星期開始,我們市發生了三起兇殺案。這三起案子的共通點是,被害者心臟都不見了,看起來像是被猛獸啃噬了。但是法醫從傷口上提取到的唾液DNA證實,那是被人咬掉的。」說完看了高大全一眼。

高大全卻道:「也許兇殺是個精神病患者,又或者是個變態。總之這不是能說明什麼?」最近的幾起案子都還沒有告破,他們現在正焦頭爛額呢,哪還有那個精力再接新案子啊?

老馬翻開資料,指著其中一份檔案道:「這是第三起案件的死者,他被人發現死在芬村酒吧街的一條後巷裡。不過這起案件有目擊者,一名酒鬼在後巷嘔吐,看到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正在咬著什麼。他自信一看,那竟然是一個人!當時便嚇得酒醒了一半,倉惶逃走了。」

高大全還不死心:「也許是那酒鬼喝醉了」

老馬道:「你心裡清楚的,那不是因為酒醉的而產生的幻覺。」

高大全與他對視了一會,最後敗下陣來,嘆了口氣道:「行了,我知道了。這案子我們接手吧。」

老馬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就找我吧。」

高大全轉手就將案件資料交給了洛丹青:「小洛,有新案子。你跟他們說,九點開會,我們討論一下案情喂,小洛?小洛!」

洛丹青整個人心不在焉,一看就知道魂遊天外了。高大全推了他一把,他才清醒過來:「怎麼啦,副隊長?」

高大全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我才要問你怎麼啦?你身體不舒服?」

洛丹青搖頭:「沒有,在想些事情而已。」

高大全打趣道:「為情所困?」

沒想到洛丹青還真點頭承認了:「是啊。」

高大全端詳他的表情,看來這段感情不太樂觀:「怎麼?失戀了?」

洛丹青無奈一笑:「都還沒開始呢,失什麼戀啊?」

高大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就該有闖一闖的勇氣,有花堪折直須折,有什麼好顧慮的?只要有恆心鐵柱磨成針,只要她沒有結婚,你就有權利追求她。烈女怕纏郎,纏著纏著她就是你的了。」他以為洛丹青的對象女性。

洛丹青琢磨著他的話,片刻後,似乎想通了,他忽然站了起來,整個人一掃剛剛的頹喪,容光煥發:「高隊,謝謝你。我想通了。」

高大全很滿意,孺子可教也:「想通就好,走吧,召集大家開會」

高大全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興奮的洛丹青打斷:「高隊,我要請年假!我這幾年一直沒請過假,我算過了,累計起來一共可以請一個半月。我先請一個月,回來再給你補假條。我先走了。」說完,不等高大全回答,他便旋風般衝了出去。

「……」高大全愣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混蛋!說走就走,你走了,這麼多案子怎麼辦?!」現在手頭一共有幾起案子待解決。納卡到苗疆一帶尋找化解情降的方法;洛丹青又請假,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人手嚴重不足啊。

他倒好,追求真愛去了。剩下的爛攤子誰收拾?



鐵扇公主和牛魔王原本是來找姚望晦氣,現在變成了窩裡反,兩夫妻吵得不可開交。

睚眥和姚懾搬好凳子,吃著零食,看這一出家庭倫理狗血劇。就連那穿著新郎服的小狐狸精也坐了下來,冷眼旁觀,順便還跟姚懾討了一點瓜子,邊圍觀邊嗑。

鐵扇公主掐著牛魔王的脖子,大罵:「你這個負心漢、老流氓!當初老娘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你這麼個畜生!到現在你還記掛著那不要臉的賤女人臭狐狸,你心里根本就沒有我!我看這個小畜生八成就是你當年的野種吧?!」

牛魔王扯著鐵扇公主的頭髮:「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這樣污衊他們母子倆!」

這句話可算是火上澆油,鐵扇公主氣得暴跳如雷,她掏出芭蕉扇狠狠道:「好,好,好。我就成全你們,讓你們一家在天上團聚!」

姚懾可是從小看著《西遊記》長大的,這把扇子的威力他當然清楚。忙拉著睚眥躲進屋裡:「快跑,龍捲風要來了!」

那小狐狸見事態嚴重,也坐不住了,忙解釋道:「兩位誤會了。家母早已另嫁他人,家父並非牛前輩,在下可是血統純正的狐仙,家中二老都是狐狸。」

牛魔王一聽這話,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蔫了。

鐵扇公主正在氣頭上呢,哪裡管得了這麼多,眼看那芭蕉扇就要揮了下來。幸好善財與姚望及時趕到:「爹、娘,你們怎麼又吵架了?!」

鐵扇公主一見寶貝兒子,頓時感到委屈了,她梨花帶淚撲了過去:「小寶貝,你爹他在外面劈腿搞小三,咱兩娘的命好苦啊~~」

牛魔王在一旁小聲反駁:「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鐵扇公主回頭怒罵:「你這畜生,理虧還敢頂嘴?你這個負心漢,不得好死!#%%……」

直把她老公罵得抬不起頭,她又把矛頭轉向紅孩兒:「兒子,那姚家小子不靠譜,一副小白臉的樣子,娘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紅孩兒靠在姚望身上,態度堅定:「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我已經決定要跟他一輩子了!」

鐵扇公主傻眼了:「這小子又是誰?」

那邊家庭倫理大混戰,這邊情況也不比那好多少。小狐狸看夠了鬧劇,站起來拍了拍一身喜服道:「好了,吉時已到,就不要耽擱了。娘子,我們上路吧。」

聞言,睚眥馬上擋在姚懾身前,雙眼因為憤怒而轉化為金色的獸瞳,身上隱隱散發出煞氣,他已經擺好姿勢,隨時準備著發出攻擊,如同一匹忠心護主的神犬。

姚懾這才回過神來,差點把這茬忘了,他撓了撓頭:「這個小狐仙啊,俗話說的好,一女不事二夫呃,不對。跟你明說了吧,小爺我已經有人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對方一臉詫異地看著他:「我又沒說要娶你?你是姚家老二吧?我的新娘是姚家老大啊。」說著,他手指指向睚眥。

姚懾與睚眥同時愣了一下,片刻,睚眥反應過來後,卻更加惱火:「新娘?就憑你?」竟然敢肖想本龍子?!就憑你一隻小小狐狸精?好大的膽子!

他從嘴裡吐出斬仙劍,朝那狐狸精砍了過去。

姚懾又再次坐在凳子上,吃零食看戲,不時吶喊助威:「小七加油!小七好帥!」

那狐狸精不過千年不到的道行,哪裡是睚眥的對手,他眼看情勢不妙,忙化作原型——一隻銀色狐狸,「嗖」地竄到了姚懾的背後,盤在他的脖子上。

睚眥擔心誤傷到姚懾,只得暫時停手,再想辦法,把那狡猾的妖精揪出來。

那小狐狸從姚懾身後探出頭來:「小七?你不是妞妞?」

姚懾哭笑不得:「你沒看到他一身煞氣啊,怎麼看也不會是普通人吧?」

小狐狸眼珠子一轉道:「畢竟你們姚家是那個人的後人,身上有點神通也是正常的。」

姚懾奇怪了,沒聽說他們姚家有什麼名人啊:「那個人?誰啊?」

對方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已經有人待他作答了:「劉伯溫。我們姚家都是劉伯溫的後代。」

姚懾朝門外看去:「炳叔?」

炳叔邊走進來邊責備姚懾:「我不是給了你個錦囊,讓你不要再回來嗎?你怎麼不聽勸告?」

姚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那錦囊被我不小心放進洗衣機,洗掉了」

炳叔嘆氣:「罷了,一切都是天命。」



「洪大牌,你最近越來越帥了。」導演敬洪曉星一杯。

洪曉星笑著將酒一干而淨:「導演您過獎了。」

導演打了個酒嗝道:「我可不是胡說,今天我看了《二週刊》,你還被評為國內最性感男星來著。」

導演的話並沒有誇大。確實,洪曉星最近不知道為什麼,長相是越來越帥氣了,魅力也與日俱增,人氣急升。用坊間小報的話來說就是:眼袋桃花,星光四射。

洪曉星笑笑不作答,回頭敬了花雉一杯:「我看,真要說性感,那還是花影帝。」

花雉可不懂謙虛,哈哈笑了起來:「算你有眼光。」

眾人又是一通笑鬧,敬酒干杯。而洪曉星更是特意多灌了花雉幾杯。

酒過三巡,花雉再次成了醉雞。洪曉星自告奮勇送他回去。

兩人來到公寓走道,洪曉星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剝花雉衣服。花雉早已神志不清,根本無力反抗。

洪曉星埋首在他那白皙細嫩的肌膚上又吮又添。漸漸地,他的臉發生了變化,原本俊美無儔的臉上竟然長出黑褐色的長毛;頭頂長出一雙尖耳朵;一雙星目也緩緩變得細長,眼角朝上,如同野獸般在黑暗的走道里,發出幽幽的冷光。

他張開快要咧到耳後的大嘴,露出一口鋒利獠牙,朝花雉心臟咬去。



編號17狐仙事件5


眼看那怪物就要咬上花雉胸口,房門「倏」地從裡面打開。一隻肥大熊掌伸了出來,狠狠一掌拍在了那怪物腦袋上,把它直接拍倒在地。

一頭黑壯大熊從房裡走了出來,它一把將花雉揪了起來,甩進房裡。冷眼盯著地上半人半獸的怪物。

那怪物見獵物被搶,十分不甘。它齜牙咧嘴,露出一口明晃晃鋒利獠牙,嘴裡發出野獸般的「猢猢」聲。

「嗷!」黑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那怪物自知不是它的對手,不斷小心戒備地退到樓梯口,然後動作異常迅捷地消失在黑暗的樓道里。

黑熊「呯」一聲將大門關上。

地上的醉雞被那關門聲吵醒,醉眼迷濛地盯著黑熊痴痴發笑:「熊熊~你來接我了~嘻嘻,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呵呵~」

「哼!」黑熊冷冷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他們的臉眼看只差兩釐米就要碰到一塊了。花雉痴迷地看著黑熊毛茸茸的臉,撅起嘴,等待著落到唇上的吻。

沒想到,黑熊卻大嘴一張,一口狠狠咬在花雉臉上。

「啊~~」尖叫痛呼聲響徹整間公寓。

「毀容了毀容了!咬人不咬臉知道不?!我還是明星,我要靠臉吃飯的!」花雉捂著滿臉牙齒印,什麼酒都給痛醒了。

黑熊冷哼一聲,懶得理他。趴在床上,只拿個大屁股和短尾巴對著他。

花雉啥都不怕,就怕熊壯不理他。他沒轍了,揪了揪對方那毛茸茸的小短尾,用撒嬌的語氣求饒:「熊熊,我再也不敢了,我發誓。」

熊壯依然不理他,翻了個身,不讓他揪自己的尾巴。

花雉趴在熊壯暖暖軟軟的白色毛肚皮上:「別這樣嘛,理一下人家嘛。我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敢了,我發誓好吧,我頂多以後絕不再喝酒」瞄一眼熊壯,見對方沒有反應。他又補充:「什麼聚會也不參加?」

還是沒有反應。他咬咬牙,痛下決心:「大不了我退出娛樂圈!」

這一次熊壯終於有反應了,他淡淡飄來一句:「你可別食言。」

其實剛說完這句話花雉就有點後悔了。他天生愛漂亮,又自戀,他享受眾人對自己愛慕的眼光。明星這個職業可以最大程度的滿足他的虛榮心,他認為這個職業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可是為了熊壯,他願意放棄這個自己最熱愛的事業。

熊壯把他從小拉拔大,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行了,知道你不捨,退出倒不必。不過你以後再敢碰一滴酒,我就把你毛全拔了,讓你當脫毛雞!」

花雉撲到熊壯臉上,啵了好幾下:「熊熊,最愛你了!你想看人家裸體就直說嘛,又不是不讓你看……」

回應他熱情的是熊壯的再次張口一咬。

上帝說,如果你左臉被打的話,就要將右臉也奉上。現在,花雉已經響應了上帝的號召。



姚懾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炳叔。我們姓姚,劉伯溫姓劉,我們怎麼可能是他的後人?」

炳叔嘆了口氣道:「明帝這人多疑,當年他登基後,怕那些幫他打過江山的功臣們功高蓋主,找了好些藉口,把他們一個個殺了還誅了九族。我們祖先有神通,一早已經算出明帝會對他不利,他早早告老還鄉,帶著一家子來到這大石村隱姓埋名生活了下去。

姚懾看了睚眥一眼,怎麼跟他夢裡的景像有點出入?難道說那劉伯溫後來找不到愛人,就到鄉下娶妻生子了?

睚眥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那老混球,竟然是妞妞的祖先?自己不是比他低了好幾個輩分?靠!平白又讓他佔了便宜!

炳叔皺著眉又道:「你爺爺是我發小,又是我堂兄弟,我們素來關係不錯。當年也是我多嘴出的餿主意,讓你爺爺去求狐仙救你一命,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

姚懾反而安慰他:「炳叔當年要不是您給我爺爺出主意,我還指不定能不能活到現在呢?這事是我該感謝您。」

炳叔還是愁眉不展,看著門外停著的大紅喜轎道:「可是現在狐仙要來娶親,你說這可怎麼辦啊?總不能讓你真的嫁給一隻狐狸啊」

掛在姚懾脖子上的小狐狸不樂意了:「嫁給我們狐仙怎麼了?那是多大的榮耀啊,一般人想嫁我還看不上呢!」

睚眥趁它跟炳叔說話沒留神,一把拽住它的大尾巴將他揪了出來,冷冷盯著它道:「就憑你這小小妖孽也敢肖想老子?看我揪斷你的尾巴!」

「你卑鄙!放開我!放開我!」小狐狸被睚眥倒吊著,不斷撲騰掙扎,可惜尾巴是它的靈力來源,也是他最大的弱點。被人揪住了尾巴,它的靈力便發揮不出來,就跟普通狐狸差不多。

睚眥倒是完全不把那狐狸精放在眼裡:「不過是小小妖狐,你們怕什麼?她要是敢來尋事,我就把她兒子扒皮做大衣!」

大石村的姚家人,有少部分仍遺傳了劉伯溫身上的神通,但大部分人都與普通人無異。炳叔正是這少部分靈能者,他天生便有一對陰陽眼。上次姚懾帶著眼前這滿身煞氣的男子回鄉過年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對方絕非凡人。

炳叔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這玉面狐狸是狐狸裡極罕見的玄狐,又有將近兩千年的道行,已經入了仙籍,可以說是真正的狐仙。跟她過不去,絕對討不了好果子吃。」

睚眥冷嗤一聲:「當年劉伯溫是星君的的時候我都沒把他放在眼裡,何況這小小的妖狐!」

雖然睚眥嘴上這麼說,不過說實在話,那狐狸精既然能入得仙籍,到底還是有點能耐,如果兩人真要打起來,估計得落個兩敗俱傷。

姚懾又怎麼會不瞭解自己戀人?他詢問睚眥:「怎麼辦?」

睚眥低聲在他耳邊道:「先逃再說。」

姚懾皺眉:「我怕我們逃了,那玉面狐狸會對我家裡人不利。」

睚眥提了提手裡的小狐狸道:「沒事,有狐質呢。她敢出手,我們就做狸肉火鍋!」

小狐狸耳朵好,將睚眥的話全聽在耳裡,它非但沒有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還滿臉興奮:「你們要逃?出山?!太好啊!我這輩子都還沒出過靈狐山呢!這就是傳說中的私奔麼?太刺激了!」

睚眥受不了這聒噪的傢伙,隨手從門旁扯下一根玉米棒子塞進它嘴裡。

小狐狸只能發出「嗯,嗯,嗯」的嗚咽聲,睚眥總算耳根清淨了。他摟著姚懾的肩膀:「走,回家!」

「爸媽看著呢!」姚懾躲了一下,回頭看屋裡,幸好姚家二老都只忙給「親家」勸架,沒有留意這邊。

睚眥輕嗤一聲:「嘖!真麻煩,乾脆直接跟他們說得了!」

姚懾瞪他一眼:「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們就離婚!」

睚眥盯著姚懾不說話,嘴角古怪地勾起。

姚懾才反應過來,一時失言了。他們根本就沒結婚,離的哪門子婚?

姚懾怕睚眥留下來給家裡添亂,忙道:「走走走,回家!」說完朝屋裡頭喊了一句:「爸媽,我只請了兩天假,我先回去了。」

姚母聞言走了出來:「這大半夜的怎麼走啊?也不差這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姚懾擺擺手,指著睚眥:「沒事,他有船呃,車,我們自己開車回去。媽,你招呼弟的客人吧,估計他忙乎不過來。別擔心,小七技術不錯的。」

那一邊鐵扇公主開始砸桌子了,姚母忙跑過去勸架,也顧不得再勸姚懾了。

姚望焦頭爛額,聽說哥哥要走,朝屋外吼了一句:「哥,你竟然逃了,你太不仗義了!」

姚懾充耳不聞,對炳叔道:「炳叔,我先走了。我兄弟二人常年在外,我爸媽還得托您多關照關照了。要有什麼事,麻煩您給我來個電話。」

炳叔點頭:「行了,你放心吧。你們快走吧,那玉面狐狸等急了,估計會親自過來查看,到時候想走可難了。」

睚眥回頭對那一群懾於他的煞氣,躲在門外不敢進來的迎親妖狐們厲聲道:「跟你們主子說,她兒子被我龍七子請回去玩了。她要是敢動姚家人一根汗毛,就等著吃狸肉火鍋吧!」

小妖們頓時作鳥獸散,倉皇逃走了。

兩人帶著小狐狸走到人跡罕至處,睚眥方才喚出飛船。

待兩人登上飛船,睚眥卻不急著開船,取了個麻布袋子兜頭將小狐狸裝了進去。摟著睚眥呢喃道:「我給你請了三天假,我們後天才上班。」

姚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所以呢?」

睚眥手已經不老實地摸上姚懾屁股:「既然有時間,我們先『干』點別的吧,平常這時候我們都在家裡『忙』呢。雖然這次在戶外,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姚懾一把掐住他的「禍根」:「你腦子裡面就不能有點別的東西?除了吃和做你還知道什麼?」

睚眥挑眉:「我以為你也喜歡,你不是說我技術好嗎?」

姚懾無力:「我那是說你開車技術好!」

睚眥一雙「毛手」猶不死心,在姚懾身上亂摸,摸著摸著姚懾也有了感覺,便半推半就懶得反抗了。

睚眥邪邪一笑:「其實我別的技術更好不信你試試。」



姚懾回了一趟「娘家」,捉回來一隻小狐狸當紀念品,順便還帶回來一身腰酸背痛,菊花殘。才剛進門,沒想到卻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們。

睚眥剛把小狐狸從麻布袋子裡掏出來,栓在吊扇上,三無便帶著魏驚鴻和邱小晨上門了。

「姚主播~親人啊~」三無內牛滿面撲了上去。還沒近到他的身呢,睚眥已經一把揪住他的破褂子將他甩了出去。

姚懾給他倒了杯茶,又給兩個孩子各倒了一杯果汁:「那一套就免了。說吧,什麼事?」

三無喝了一口茶,這才道:「那殺千刀的洛丹青,說什麼要為愛走千里,不但扔下局子裡一堆爛攤子,還扔給我兩個小鬼,讓我照看一個半月!你知道我們隊裡最近多忙麼?一堆無頭案沒能了結,又遇上新案子,我忙得那叫一個焦頭爛額啊!那混蛋實在太不負責了!」

姚懾皺了皺眉,那洛丹青看起來不像是這麼不著調的人啊,為了追愛扔下兩個孩子給別人照顧,確實太不負責任了。

魏驚鴻知道他在想什麼,人小鬼大地道:「老爸沒有不負責任,是我讓他放心去的。他為了照顧我,已經光棍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找個伴了。」

說著,魏驚鴻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那是與他完全不同的一種成熟、溫柔神態,就連聲音也變成了悅耳的女聲:「這也是他前世欠的債,是該到時候還了。」

姚懾聽說過那兩父子的事,他知道,這一定就是偶爾會附身在魏驚鴻身上洛水墨了。

三無忙趁機道:「姚主播,你也知道我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照顧這兩個小鬼。認識的人裡,就你家最寬敞,又沒家庭負擔。所以,我琢磨著,要不這一個半月先麻煩你」

姚懾認識他這麼久,還不知道他麼:「得了吧,你就是捨不得花養孩子的錢。」

三無真是欲哭無淚啊:「我這次是真忙啊姚主播,雖然我三無摳門,可也不是那麼不仗義的人。」

姚懾看三無表情,這次倒像是真的,便道:「說吧,最近忙什麼案子,這麼棘手?」

三無便原原本本將最近G市鬧的幾起吃心兇殺案告訴了姚懾。

吊在風扇上一直旁聽的小狐狸輕嗤一聲:「切!一看就是低級狐妖干的嘛,真是一群窩囊廢,這都查不出來!」



編號17狐仙事件6


「喔?你怎麼知道的?」三無一進來就見到了電扇上吊著的小狐狸,不過他一開始以為它只是一個毛絨娃娃,沒想到竟然是活的。而且,這小狐狸似乎還知道點什麼內情?

小狐狸撇撇嘴:「我們狐狸精也分好幾種,比如我和我娘吧,是玄狐。當然,也有人叫我們銀狐。我們是狐狸裡最珍貴的一種,從生下來我們就有先天優勢,極易成精。別的狐狸想要成精化形,必須得到一定的機緣,吸收大量的精氣,再修煉上百年。我們玄狐只要吸收日月精華,修行個幾十年就行;我爹吧,是火狐,雖然比起玄狐是差了點,不過也算是狐狸裡數一數二的了。」

切!繞了這麼大圈,就是為了說明自己品種優良嘛。姚懾翻了個白眼:「說重點。」

小狐狸趁機提出條件:「你們先把我放下來,我眼花了。」風扇轉啊轉,早把小狐狸雙眼轉出了蚊香線。

姚懾善心大發,把電扇關了,但沒有將他放下來:「現在你不暈了?可以說了。」

小狐狸見奸計沒能得逞撇了撇嘴,不甘不願地問三無:「你們在死者身上是不是找到一些獸毛?」

三無點頭:「你怎麼知道的?」看來這小傢伙還真的知道些什麼。

小狐狸道:「那就對了。我剛剛說了,我們玄狐天生有優勢容易得道。可有些低級的狐狸卻得苦苦修煉好些年,比如說在我們狐族裡處於最低端的洞狐,他們如果沒遇到機緣,就算修行個上萬年也未必能成精,更別說成仙了。所以,有些低級狐妖便想走捷徑。精氣已經不能滿足他們快速提升的需求,據說吃人心能大大提升修為,只不過它們這輩子是成不了仙了,只能入魔。」

三無聽出門道來了:「這麼說,這幾起案子都是洞狐做的?」

小狐狸點了點頭:「很有可能,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我們狐狸修行到一定程度,如若想要升仙,必須先將身上骯髒的邪念屏除,而這些邪念聚在一起,日子久了便形成了另虛狐。雖然稱它們為狐,事實上,它們並不是真的狐狸,只是一些邪念聚集起來的怨氣。虛狐最喜食人心。」

三無皺眉,雖然大方向是找著了,可還是沒有太多眉目:「這個虛狐有什麼特徵?」

小狐狸砸吧一下嘴:「我口渴了。」說著,眼珠子轉向兩個孩子杯子裡的果汁。

姚懾無奈,只得給它倒了一杯,喂給它喝。

小狐狸一直在山裡,只吃過山上的野果,從來沒喝過芒果汁,它一口便把整杯喝完了:「好喝!再來一杯!」一雙狐狸眼眯了起來,似乎非常享受。

邱小晨喜歡小動物,想要將自己那一杯也給小狐狸,卻被姚懾按住了:「你當這是酒吧啊?說完再給你喝,不說沒得喝!」

小狐狸不滿地撅了撅嘴:「好吧。這虛狐沒有實體,它只能附身到人身上才能行事。一般來說,它會附在玉石、銅器等器物上,如果有人不知情,誤將附了虛狐的這些器物帶在身旁,他就很有可能被虛狐附體。」

三無又問:「那玉石銅器什麼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肉眼可以分辨出來麼?」

小狐狸想了一下:「一般來說,那些器物都會做成狐狸的形象。」

睚眥正在看雜誌,聽它這麼一說,翻開其中一頁遞到小狐狸眼前:「像這樣子的?」

小狐狸看了一眼:「對!就像這樣的。」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絕對有問題,你沒看到玉上浮著一層黑氣?」

姚懾和三無聞言搶過雜誌。

這是一期八卦新聞,標題是:洪曉星求桃花,供奉狐仙。

文章配了一張照片。照片的主角倒不是這位大明星,而是他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狐狸玉墜子。

文章主要闡述這位天王巨星搞封建迷信活動,為了求桃花運旺盛,而到本市一處寺廟求狐仙庇佑。後面還採訪了一些廟裡的信眾和路人,有兩個路過的學生妹作證,他們確實在廟前見過洪曉星。並且廟裡信眾多是女孩子,她紛紛稱讚狐仙如何如何靈驗,令她們越來越有魅力,愛情運也好了起來。

這篇文章看到後面,倒不像是批判封建迷信活動,反而像是給這座廟賣廣告。

姚懾放下雜誌。又是寺廟?上次鷂仙作怪,當刑偵U隊的人趕去的時候,廟宇早已人去樓空,就連神像也在瞬間消失不見了。這次的事件會不會是那鷂仙捲土重來?

不過這間寺廟供奉的不是鷂仙,而是所謂的狐仙。看來,又有些不同。

正在此時,三無的手機鈴聲響起。電話是高大全打來的,據說丹尼爾在他們的公寓逮到了一個可疑的傢伙,讓他馬上回去。

姚懾與睚眥商量,也跟了上去。順便把小狐狸也帶上,說不定還有用得著它的地方。

兩個小孩暫時交給隔壁的老四照顧,他們倒是隨遇而安,到老四家便自己乖乖做起作業來,也不吵鬧。姚懾跟陳典鑫交代了幾句,便與睚眥出門了。



三無帶著兩個孩子到姚懾家「託孤」,丹尼爾自己留在家吃著外賣,突然間,他聽到樓上有些異常的響動。他走出門,正好與逃到樓下的半人半獸怪物遇個正著。

那傢伙不過是被虛狐邪氣控制的人,哪裡是丹尼爾這狼人的對手。幾下功夫,便被丹尼爾擒獲了。

姚懾他們趕到的時候,高大全和小桃已經到了,就連花雉、熊壯、浦牢這些住客也聞風出來看熱鬧。

花雉雖然醉眼迷濛,酒勁還沒完全退去,不過倒是認出了這怪物:「這身形和衣服看起來怎麼這麼像洪曉星?」

姚懾也仔細打量那猶自掙扎,嘴裡發出「猢猢」獸吼的怪物:「應該就是他!看,他脖子上的玉墜子!」與雜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睚眥又甩了甩被捆成粽子的小狐狸,問道:「怎麼樣?」

小狐狸雖然被捆著,但仍然態度高傲:「切!沒見識,這人一看就是被虛狐附身了。」

三無點頭:「看來我們得去那狐仙廟查查了。」



「感謝狐仙大人,我終於與我的真命天子相遇了。」

一位女信眾在狐仙神像前虔誠跪拜,又奉上一堆供品,眼裡儘是甜美與幸福。

忽然間,天地變色,那女信眾趴在地上,痛苦地掙扎,嘴裡發出「猢猢」聲,身上漸漸長出黑色的長毛……

眾人來到廟前,還沒進去,睚眥與饕餮便捏著鼻子,兄弟倆極有默契地道:「好臭的狐臊味。」

高大全道:「錯不了,肯定是這裡面的玩意在作祟!」

眾人進了廟,只見神壇前一團黑氣,逐漸凝聚成形,乍一看像只黑色的狐狸。它衝天一聲嚎叫,地上的一群半狐半人怪物便朝他們衝了過去。

「彫蟲小技。」睚眥輕嗤一聲,吐出斬仙劍,隨手一揮,劍氣帶著煞氣衝出,將那群怪物打在了地上。

三無與高大全發出符籙,打在那些怪物身上,那群傀儡便如斷線的木偶般昏倒在地,沒了反應。

虛狐見勢不妙,凝聚怨氣,身體逐漸脹大,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哼!小小妖怪也敢在此猖狂?以為你長得大就了不起啊?爺爺我能變得比你更大,一巴掌拍死你!」說著,饕餮催動靈力,如同打了氣的氣球不斷膨脹,不一會便如同一座三、四層高的大樓般,足有十米多高。

姚懾興奮了,這簡直就是酷斯拉大戰超人啊,他大聲助威吶喊:「勇敢的少年啊,快上啊!爆發你的小宇宙吧!」

可惜他的話才剛說完,小桃便如洩了氣的氣球般不斷變小,慢慢蔫了下去,最後恢復成原來的大小,他有氣無力地道:「不行啊,肚子太餓了,沒靈力了」

眾人:「……」

睚眥:「一邊去,沒用的傢伙!看老子的!」

睚眥嘴裡念訣,身體便瞬間長成幾層樓高。他揮動斬仙劍,朝虛狐砍了下去。

幾乎整個區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奇景,他們紛紛駐足觀看,七嘴八舌議論:「這是拍電影嗎?酷斯拉第二集?」

「凹凸曼大戰小怪獸?」

「不是核輻射造成的變異怪物吧?」

「我就說鬼子混賬吧,搞什麼核電站!」

「哎呀,我家在那邊,可別踩塌我家了!」

姚懾突然想起來:「對了,小七快拿手機拍下來!這可是大新聞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便宜別家電視台!

睚眥忙裡抽空回頭吼了一句:「沒看我在忙嗎?!」

「我這不是習慣了嗎小七加油!小七最帥!」姚懾只得自己拿出手機拍攝。

虛狐不過是連狐精都不如的妖物,哪裡是小七的對手。不過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被龍子殿下收拾了。最後化作一陣黑煙四散,地上只留下座狐型青銅像。

最高興的莫過於三無了:「搞定了?!龍七子威武!這個月獎金有著落了!」

高大全也很高興,總算破了一起案子。不過他心裡隱隱還有些擔憂,這虛狐自己能做出這麼大的事麼?到底是誰給它建的廟?



編號18血刺青事件1


人總喜歡對自己做出些自殘的行為,用痛覺來換取快感抑或麻痺心底的痛。於是,有的人喜歡在全身打上十幾二十個洞,有的人喜歡用刀片割自己的手腕,還有的喜歡在自己皮膚上刺上圖案。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還是請愛護你自己的身體吧。你知道嗎,也許只是刺個刺青,也能變成一幕鮮血淋漓的場面。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深山老林裡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山洞裡的石門被炸開,一群盜墓賊走了進去。

「老孫,進來啊!」這群盜墓賊的頭領朝洞外的同夥招了招手。

老孫回道:「我不是被分配在洞外把風嗎?」

頭領橫他一眼:「你傻啊?!這荒山野嶺的,我們一路走來別說人了,連個動物都沒有。就連山下的小村子也早已荒廢了,有誰會發現我們啊?快進來!」

老孫聞言忙扛起工具也跟了進去,誰都不願意被留下把風,萬一其他人不講道義,在裡面私藏了東西,出來沒分給自己,自己也只能吃啞巴虧了。

「這洞門可夠結實的,花了我們多少公斤炸藥啊。」眾人往那黑漆漆的洞穴裡走去。

「我怎麼感覺這洞往外冒寒氣這山也太古怪了。竟然連個活的東西都沒有。不會是有那啥吧?」一個膽子小的盜墓賊小聲嘀咕著。

他身後一個老頭子顯然是老手,他啐了一口:「你是第一次幹麼?這些話是能亂說的麼?!」

眾人便完全安靜了下來,沒人敢吭聲。只是越往裡走,越能清楚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裡面冒出來,已經有人止不住打了幾個寒戰,甚至有的冷得牙齒上下打顫。

在洞穴裡走了十多分鐘,又是一道石門,門上沒有任何雕飾,卻有些古篆體文字。老頭子用手電朝石門上的字照去。

頭目問道:「怎麼樣?這是哪朝的?」

老頭眯了眯眼:「這是大篆,應該是秦以前的」

頭目點頭:「有寫是誰的坑麼?」

老頭子搖頭:「我只看得懂一點。」

頭目不耐煩了,吩咐手下埋炸藥:「管他誰的,先把門炸開再說!」

盜墓賊們點燃了引線。老頭突然悟出了那些字的意思,他臉色大變,驚恐地大喊著制止:「不能炸!快住手!」

可惜引線眼看就要燒到了盡頭,已經來不及了。他馬上調頭往洞外跑,邊跑邊喊:「快跑!有危險!」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中,濃重的黑霧從被炸燬的石門裡瀰漫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能從洞穴裡逃出來。



同一時間,一群正在集會的人停下了議論,有志一同看向東方。

其中一個道士模樣的人道:「光明之神終於復甦了。」

遂,眾人跪下,虔誠叩拜。



姚懾現在不但要當家庭煮夫,還得兼做保姆。他下班後也不敢耽擱,讓睚眥去買菜,自己先趕回家。家裡現在只有兩個孩子看著小狐狸,那狐狸精狡猾得很,說不定會趁他們不在,耍小計謀騙兩個孩子給它鬆綁。

要知道,那小狐狸可是狐質啊,如果讓他跑了,說不定自己家裡人就會有危險。

不過越忙就越亂,他匆匆跑下樓,不想卻撞著了人。

「哎呀,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姚懾忙道歉,上前想要將對方攙扶起來。

但對方卻並不領情,粗暴地甩開了姚懾的手,自己爬了起來。他一句話不說,也不管姚懾的道歉,扭頭就走了。

姚懾倒是認識這個人。自從洪曉星被虛狐附體,他的精神便崩潰了,雖然虛狐已經被睚眥消滅,但他仍然沒有恢復正常。而他與花雉合作拍攝的電視劇還未殺青,劇組只有臨時換演員了。

剛剛那人就是劇組請來的「救兵」。他叫嚴山,原本是一個搖滾樂團的貝斯手,當年他們樂壇也算是搖滾樂界的天團,只是後來主唱單飛,他們團便解散了。幸好這嚴山長得還算酷帥有型,他的經紀人便給他另找了門路,開始為他接偶像劇的工作。

下午姚懾還在休息室看到了花雉,估計今天他們劇組是一起來電視台宣傳的。

走道的玻璃窗透出昏黃的光線,照在了他的後頸處。一副鮮紅的紋身映入姚懾眼中,那是一個惡鬼的頭顱,它的身體大概被衣服遮住了,看不到下面,不過那猙獰又邪惡的表情卻令姚懾印象深刻。

忽然間,姚懾感覺那惡鬼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似乎正在笑。他眨了眨眼,想要再看清楚,嚴山卻已經走到了拐角處,看不到身影了。



姚懾回到家,睚眥還沒買完菜回來。

一進門,就見兩個孩子正在指導小狐狸玩電腦遊戲。果然,兩個小鬼還是中了那狡猾鬼的計,給他鬆綁了。要知道睚眥綁它的是捆仙索,就連神仙都掙不脫,何況是個妖狐?肯定是它哄孩子給他解開的。

姚懾奇怪:「既然已經給你鬆綁了,你怎麼不逃?」

小狐狸頭也不回,操縱著超級瑪麗跳過食人花道:「這裡這麼多好玩的東西,又好吃好住的,我回去幹嘛?山裡啥都沒有,娘一天到晚就會念叨我修行,等我玩夠了才回去!對了,今晚也吃雞。讓那個死人臉買雞回來,我喜歡吃你昨晚做的燒雞哎呀!」他突然驚叫一聲,又抱怨道:「都是你!我沒吃到蘑菇!」

姚懾:「……」他們這是綁架了狐質,還是請了個祖宗上門?

正好睚眥到家了,小狐狸扔下遊戲手柄跑了過去,搶過他手裡的購物袋:「怎麼沒有雞?!」

睚眥看著姚懾,問道:「你給他鬆綁的?」

睚眥雖然已經從海眼裡出來一年了,不過平常家務都是姚懾在做,需要什麼東西也是姚懾去添置,他根本就不懂物價,也不知道算錢。姚懾便讓他到超市隨便挑點,再刷卡付款。晚上的超市基本上只剩下別人挑剩的菜,他能買到什麼好東西?

想他堂堂龍子,竟然也有成為家庭煮夫的一天?!要不是姚懾擔心這妖狐逃跑,自己也不會提著購物袋穿街過巷,簡直有損他龍子的形象!這狐狸精竟然還敢嫌沒有雞?!

姚懾搖頭:「這傢伙太狡猾了,哄孩子們給他鬆了綁。不過我看他倒是也不想逃。」

小狐狸點頭:「就是,我逃什麼?死人臉,我可是跟你私奔出來的,你要對我負責啊!」

睚眥二話不說,負責地將他再次捆了起來,把剛買的茄子黃瓜塞進他嘴裡。

「嗯,嗯!」

阿彌陀佛,世界再次清靜了。



死氣沉沉的大宅裡,老管家一手端著托盤,一手提著照明的手電,來到宅子的地下室。

他在一間房前敲了敲門:「小姐,該吃晚飯了。」

裡面沒有人回應。管家似乎已經習慣了,徑直推門進去。

黑漆漆的室內沒有一絲光線,整間房間甚至沒有一個窗戶。

手電的光芒打在房裡,蒼白的光線在窗前映照出一個女孩子的輪廓。

再往上照,是她的臉,那張臉異常可怖,上面佈滿了鮮紅色的紋路,彷彿臉上根本沒有皮膚,血管就直接裸露在外一般。

她轉動僵硬的脖子,看著門外,那雙眼深幽漆黑,幾乎看不到眼白。



編號18血刺青事件2


「小姐,請用餐。」管家自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過燈。又或者,這間房里根本就沒有安裝電燈。

女孩伸出一雙瘦骨如柴的手,就連手上也佈滿了紅色的線條紋路。她端起托盤上的東西,也不使用餐具,直接抓了就送到嘴裡咀嚼。也不知道她吃的是些什麼,蒼白的手電光線映照下,只見鮮紅的液體沿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

管家不忍再看,忙將手電光線調開。他道了聲:「小姐請慢用。」便轉身離開這陰暗的房間,嘴裡發出一聲憐憫的嘆息。

隨著房門的關閉,那血腥可怖的一幕再次歸於陰暗。



「點心,今天是你爸七十大壽?」狴犴放下手裡的報紙問道。果然是G市首富,他辦壽宴連地方報紙都要報導。

陳典鑫被他這麼一提才想起來:「喔,對。我差點給忘了。」上星期趙叔才打電話過來提醒他,讓他今天回家給他父親辦壽宴來著。

狴犴留意到戀人眉頭微皺,便問:「怎麼?你不想回去?」

陳典鑫點了點頭。說實在話,陳典鑫並不喜歡回家,他也說不出為什麼。雖然父親待他很好,在眾兄弟中,算是對他最寵溺、寬厚了。可他就是不喜歡回家,那裡總讓他產生壓抑的感覺,再加上他與家裡的親人都不太親近,他就更不願意回家了。

狴犴勸道:「怎麼說也是七十大壽,你就回去一趟吧,不然你父親該不高興了。正好,上次我在你那間宅子發現了一些異象,這次我跟你一塊去,把它搞個水落石出。」

「異象?什麼異象?」陳典鑫知道陳家大宅因為收藏了許多古物,多半都是殉葬品,不太乾淨。那房子裡也確實會有些鬼魂、妖物作祟。不過上次他們回家的時候,狴犴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

「你知道你家宅子地下室裡住著人嗎?」睚眥不答反問。

陳典鑫有點意外他會問這個:「我知道啊。我最小的妹妹從小就患一種皮膚病,只要見到光就會全身長紅斑。所以,她一直住在地下室裡。」

狴犴有點意外:「你妹妹?」這就怪了,他一開始還以為,裡面擺放著陳嶺南從哪搜刮來的收藏品,也許那收藏品又帶著些邪物。如果裡面的是陳家四小姐,她就是一個普通人類,是不可能散發出如此大的邪氣的。

他又問道:「你多久沒有見到過你妹了?」

「多久?這個我從來沒有見過。」說來還真慚愧,他竟然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妹妹。

事實上,陳典鑫跟另外一個兄弟和妹妹都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陳嶺南早年為了生意,與一位門當戶對的小姐結了婚。不過那正室夫人過門沒幾年就病死了,陳嶺南之後一直沒有續絃,幾個孩子都是與不同情人生的。兄弟幾人在童年各自跟著自己母親過日子,陳典鑫直到11歲才被接回陳家大宅。不過一年後,他考上封閉式的寄宿中學,便又搬出去住進了學校宿舍。他根本就沒有與幾位兄弟接觸的機會。

他念大學那一年,據管家趙叔說,老爺接回了四小姐。可這位小姐天生有遺傳的皮膚病,不能受到日照,所以一直住在地下室裡。父親也不讓他們兄弟到地下室去看看這個妹妹,據說她就連一絲光線都不能照到,不然皮膚會潰爛。雖然兄弟幾人對於多了個妹妹表現得都挺高興,卻也不敢私自到地下室去看她。更何況,她的房間還從裡面上了鎖。

是以,陳家四小姐——陳映茹被接回來十年多,陳典鑫一直沒有見過這個妹妹。

狴犴聽陳典鑫這麼一說心下更加肯定這四小姐肯定有問題,要麼已經被妖魔、邪物附體,要麼被調了包。他態度堅決地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回去,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姚懾這日臨下班,接到了洛丹青的電話,應該是聽三無說他把孩子託付給了自己,所以打電話來關心孩子的近況。

「你放心吧,孩子們都很乖。雖然你兒子性格是囂張了點,不過有他小男朋友制著他,沒給我們惹什麼麻煩。」姚懾邊收拾東西,邊道。

洛丹青聞言放心了:「那就好,孩子們就麻煩你和龍子了。」

麻煩倒是並不太麻煩,說實在話,姚懾還是挺喜歡孩子的。現在跟了睚眥,兩人都是公的,如無意外是不會有孩子了,帶帶別人的孩子也算是一種補償吧。不過,家裡那隻狐狸精簡直就是個小惡魔!說起來歲數都夠當自己老祖宗了,竟然還跟個孩子一樣。現在儼然成了家裡的孩子王,帶著兩個孩子上躥下跳,差點把他家給拆了。

「客氣什麼啊?對了,你的追愛行動進行得怎麼樣?抱得美人歸沒有?」姚懾還不知道洛丹青是追著沈驚帆去了,要是知道,也不會用「美人」這詞了。畢竟,沈驚帆那張又MAN又酷的冷臉跟「美人」這詞是怎麼也搭不上的。

「還沒有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很有希望的,你等著吧,回去請你們吃喜糖!」他倒是信心十足。

「洛,快過來!你有見到沈嗎?」電話那一頭,有人喊洛丹青。

「姚主播,不說了,我這出了點事,回頭再聊。」說完,洛丹青便把電話掛了。

姚懾也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裡。他忽然覺得,剛剛喊洛丹青的聲音有點熟悉,那種獨特的東南亞口音,在哪聽過呢?

沒有給太多時間讓姚懾繼續思考這個問題,「呯咚!」一聲家具翻倒的聲音響起。姚懾抬頭,看向隔壁休息室,聲音明顯是從那裡傳來的。

隔壁休息室,是給參加綜藝節目的大牌藝人準備的。今天那個綜藝節目並沒有進行錄製,那裡應該沒有人才對。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到隔壁看看。

休息室的門是虛掩著的,姚懾推開門,往裡看。只見一個人滾在地上,旁邊翻倒的梳妝台,顯然是被他撞倒的。因為對方背對著他,所以姚懾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只是從那不斷發顫的身體,還有嘴裡發出的低低呻吟聲都能看出,對方現在非常痛苦。

姚懾第一時間想到,難道是個癮君子?演藝圈不自愛的人還是挺多的。他正想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可是那個人接下來的舉動就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以至於只能姚懾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地上的男人狂亂地脫掉自己的衣服,立刻便露出赤裸的後背,姚懾一眼便看到了他背上鮮紅的刺青。那是一幅地獄圖,一個惡鬼正在拔著人的長舌。那人全身被縛,跪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男子用手指在後背上用力摳挖著,彷彿想將那副刺青整個給揭下來般。

姚懾記得這副刺青。男人後頸處那惡鬼猙獰的表情,他在昨天還見過,今天總算是看到了整幅圖像。只是,將這樣的圖刺在身上,非但沒有任何美感,還令人覺得恐怖噁心。真不明白這人什麼審美情趣!

地上的男人必然是嚴山無疑,聯想到昨天他的態度,姚懾不敢貿然上前。但見他後背已被抓得傷痕纍纍,到處都是一道道的血痕,姚懾還是上前將他按住。

對方卻像是發瘋般,突然將姚懾撞翻。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狠狠地瞪著他。



「它就要醒了這麼多年,我們總算沒有白忙。現在就差容器了,對了,那十個祭品找到了嗎?」說話的是一座雕像。這座雕像穿著法袍,看起來像是四腳蛇,卻長著鷂鷹的臉。

椒圖穿著道袍,低頭不語。

對方似乎有點不悅:「怎麼?還沒找到?沒用的傢伙!時間不多了,你讓他們快點找!有六個祭品是信徒自己進貢的,只要找到剩下的四個就行了。」

椒圖躊躇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我不想再幹這事了!以後你們的事,我都不參與。」

那座雕像頓時冒出層層黑煙,看來它是真的動怒了:「椒圖,你想要背叛我們?你忘記了當年的恨?忘記了那個人對我們的恩?!」

椒圖依然不語,似乎態度堅決。

「哼!那你就先呆在這裡,等它出來復生後,我再放你出去。我怕你壞了我們的事!」

說完,那雕像便消失不見了。



編號18血刺青事件3...


洛丹青要找到沈驚帆也不算難事,只要聯繫上納卡就行了。因為納卡與沈驚帆他們結伴成行,一起到湘西去了。

原本沈驚帆是打算到尼泊爾去取景的,但徐磊刺了警局裡的職務,想要到外地散心,沈驚帆與他一場老同學便答應請他當助手一起前往。不過,出於經費的考量,最後他們還是將目的地改為湘西一帶了。

這個地球就是這麼小,正巧納卡要到湘西一帶尋找解開情降的方法,他們就在機場相遇了。沈驚帆在姚懾家見過納卡,兩人也說過幾句話,既然認識,他們便約好幹脆結伴同行。雖說蠱術在當今社會也漸漸失傳,但湘西一帶仍然暗存在著許多下蠱的高手,有納卡跟著到底是比較安全點。

洛丹青在兒子的鼓勵下,決定暫時拋開一切,千里追愛。正好又有線人——納卡提供情報,簡直就是連老天都在幫他。所以,在沈驚帆一行抵達X市某高山苗寨的當天,他便追了過來。

雖然洛丹青一早就想好了如何出手,說哪些台詞。可惜沈驚帆卻像築了一道無形的銅牆鐵壁,拒他於千里之前,無法靠近。任他如何努力,沈驚帆都不願與他多有任何接觸,彷彿連話也不願與他多說一句。

失望與挫敗的情緒會出現那是難免的,不過洛丹青這人自認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夠厚,並且有毅力,永不言棄,越挫越勇。

只可憐了沈驚帆,就連他這種性格隨意的人都被洛丹青纏得煩不勝煩。這不,他們原定今天傍晚一起去拍攝夕陽下的苗寨吊腳樓舊址,結果一到下午,沈驚帆卻消失不見了,打他電話也不接。

三人找了半天,終於在沈驚帆房裡發現了他留下的紙條,原來他自己一個人上山了。看來他是被洛丹青纏煩了,想要一個人清清靜靜拍幾張作品。

只是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仍然不見沈驚帆回來,也依舊無法與他聯繫上。

由於他們這一次是自助旅行,沒有跟旅行團,所以他們寄住在山腳下的苗寨人家裡。洛丹青不顧苗家老鄉的反對,拿了手電與一些簡單救生工具就打算上山。

老鄉記得跳腳:「那裡去不得!山上有洞神!一到晚上它就出來!」

因為生活需要,寨子裡的人早已搬到平地裡生活,那處山上的舊址早已荒廢。不過也有人說,寨子裡的人一個星期內全部搬遷下山,是因為山上洞神發怒,他們不得不搬遷。

洛丹青哪裡還顧得了這些,推開門便往山路跑去。

納卡笑著安慰老鄉道:「阿叔不用擔心,我們不是漂亮姑娘,洞神看不上我們的。」說完,他與徐磊也跟著洛丹青上山了。

苗族信仰萬物都有靈,而幽暗神秘的洞,則必定住著洞神,這些洞神會蠱惑路過的年輕貌美女子,讓她們神魂顛倒,最後帶走她們的魂魄。這就是落洞,而那些被洞神「娶走」的掛娘便被稱為落洞仙子。



納卡追上洛丹青:「洛,先等等。」他一把抓住洛丹青的手臂。

洛丹青內心焦急,但不得不停下腳步:「做什麼?」

納卡手指一彈,洛丹青只感到一些細膩的粉末灑在了自己身上,他狐疑地道:「這是什麼?」

納卡邊依樣畫葫蘆朝徐磊做了一便,邊回答:「畢竟是苗家人的地界,還是防範一點為好。而且,夜裡山上瘴氣重,有了這些粉末,你們就不會中毒。」

洛丹青連忙道謝,納卡又道:「到山上的吊腳樓有兩條路,你們倆一條,我走另一條。」

「不,還是我走那一條路!」洛丹青不放心他一人。

納卡擺手:「我學過降頭,與蠱術也算是相通。其實我們三人裡,我才是最安全的,你們兩個才要小心。」

洛丹青與徐磊想想也有道理,便不與他爭了。三人兵分兩路上山。



苗寨舊址在幾年前被改作觀光景點,政府曾對這個項目投入過大量的資金,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這個項目還是擱淺了。

雖然吊腳樓保存得完好,有些還翻新過。可是在黑夜裡,仍然看起來帶著那麼點可怖的感覺。

花了三十多分鐘,洛丹青與徐磊終於來到了苗寨舊址。他們在吊腳樓下便開始大聲呼喚沈驚帆的名字。可空蕩蕩的山林裡只有他們的聲音在迴蕩,始終沒有收到沈驚帆的回答。

這裡的吊腳樓有上百間,他們只得逐一尋找。兩人商量,一人往南邊走,一人往東。

地上的枯葉被踩得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在這寂靜黑暗的夜裡顯得有點陰森。洛丹青提起手電,四處照去,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忽然,他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傳來。「咯吱咯吱」,像是什麼在晃動。

洛丹青忙把手電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照去,蒼白的光線射在了一座吊腳樓的桿欄上。

只見一個人被倒吊在那桿欄上,看不到他的樣子,只能看到他赤裸的後背。那背上一副血紅色的地惡鬼刺青猙獰可怖,異常顯眼。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納卡沿著另一條山路上山,原本他以為這一條路也是通往苗寨舊址的,沒想到卻是通往山林深處。

他畢竟是學降頭的,雖然夜裡的深山不但有飛禽陰森的啼叫,還有毒蛇猛獸隱藏其中,等待著獵物上門,但他倒是並不害怕。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在他面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溪水流向不遠處的一處山洞。

「刷拉拉」什麼動物在涉水的聲音。納卡撥開灌木叢,探頭朝溪邊看去。竟然是一個在冰冷的溪水裡洗澡!

天上的云彩散去,月亮露了出來,月光打在了溪裡的人身上,正好讓納卡看清那人的長相。

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納卡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人類。因為他有著一頭青綠色的長發,一張臉長得不能說非常漂亮,卻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與妖異,他的身體白得幾乎透明,□淌在水裡。

男子雙眼緊閉,卻似乎能感到了納卡的窺視。他回頭,朝向納卡藏身的地方。忽然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妖異的陰陽眼,一金一銀,在月亮照射下透著森森冷光。

納卡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從灌木叢裡出來,帶著那麼點小心翼翼:「那個,我不是故意在偷看,抱歉。我的同伴走丟了,你有見到一個個子哥哥,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嗎?」

對方彷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面無表情地側了側頭。然後淌著水,緩緩朝他走了過去。



小狐狸對花雉一見鍾情了!呃或者,也可以說垂涎三尺了。

狐狸愛吃雞這是天性,這是沒辦法控制的。

自從那一天玉米在電視上一睹了花雉的風采,便深深為他著迷了。好,確切點說,是深深為他誘人的味道著迷。

喔,忘記說了,我們小狐狸可是有名字的。他老娘是玄狐,比他爹等級要高,所以他隨他娘姓玉。據說,玉面狐狸生孩子的時候特別想吃玉米,所以當孩子出生後,她就給小狐狸取了這麼個名字。

聽說今天花雉會到姚懾的電視台做宣傳,玉米死纏爛打,滿地打滾,終於讓姚懾答應帶他到電視台了。

「喂!不用你陪了,你一邊玩去。」小狐狸化形成人,搖身一變成為了翩翩美少年,四周的人都朝他投去豔羨的目光。小狐狸一路上興奮又好奇,心情別提多好了。唯一遺憾就是,他的身後跟著一尊「黑面神」。

姚懾不放心小狐狸,便讓睚眥看著他。

睚眥冷冷地瞪著他,身上煞氣隱隱散發出來。玉米馬上識相地閉嘴了。

此時,從休息室傳來了姚懾的驚呼:「你幹什麼?!喂!放手!」

睚眥也顧不得小狐狸了,馬上往休息室趕去。

只見一個男人赤裸著上身,按住姚懾意欲「行兇」。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染指老子的人?!

睚眥怒火中燒。顯然,他誤會了。他一腳將那人踢倒在地,一頓老拳如雨點般揍在對方身上。

小狐狸唯恐天下不亂,還在旁邊吶喊助威。

直到嚴山的助理趕來,才與姚懾合力將睚眥拉開了。地上那人早已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編號18血刺青事件4...

睚眥馬上查看姚懾是否有什麼「損失」:「你沒事吧?那傢伙沒佔到你便宜吧?」

姚懾拍拍身上的灰,又拉了拉發皺的衣服才道:「你想哪去了?他就是攻擊我,似乎想抓我的皮膚。」

「你們幹嘛打人?!我們公司一定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助理也忙著查看嚴山的傷勢,所幸看起來都是些皮外傷。但嚴山的神志不清,整個人焦躁狂暴,就跟癮君子毒癮發作一般。

睚眥冷冷瞪了他一眼,姚懾知道他肯定又要發作了,忙拉著他的手,將他安撫下來。在一起這麼久,他已經懂得如何馴服狂犬了。

不過姚懾也不是軟柿子,隨便讓人捏:「我們這是正當防衛,搞清楚,是他先攻擊我的!我看他摔在地上,原本想扶他起來,誰知道他會突然攻擊我?」

助理的臉色變了變,姚懾心下明白,看來嚴山已經不是第一次犯這事了。

「他不是吸毒吧?」姚懾狐疑地看著助理。

「不是!你可別瞎說!」助理忙否認。如果出了吸毒的醜聞,藝人的演藝生命就毀了。

小狐狸一直坐在一邊看好戲,他瞄了嚴山一眼道:「我看是撞邪了,還是找個高人給他做做法吧。」

那助理似乎真將小狐狸的話聽進去了,也沒再追究他們什麼責任,反而向他求助:「那你知道哪有高人會做驅邪麼?」

姚懾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便給助理流了云天宮的地址和電話,至於能不能真的驅邪,他就不管了。如果這嚴山走運的話,偶爾也能遇到三無發揮超常的時候。

待那兩人一走,小狐狸就開始瞎鬧了:「不是說帶我來看雞精嗎?雞精呢?!」

姚懾一拍腦袋:「我把時間弄錯了,他們來宣傳的綜藝節目今天不錄製。」

小狐狸一聽臉垮了下來,滿地打滾:「我不管,要雞精!我要雞精!」

姚懾翻了個白眼,當初自己真的瞎了眼,怎麼會覺得這狐狸精有點仙氣?根本就是一個死小孩!他無奈應道:「行了,行了,雞精而已嘛,家裡就有。我們回家去吧。」

小狐狸精明得很,明顯不相信:「哼!少騙人了,家裡要是有,我怎麼一直沒見著?」

姚懾發誓:「我發誓,如果晚上不讓你吃到雞精,我就是小狗!」

總算把小狐狸哄回了家。

「雞精呢?在哪裡?」小狐狸一到家,便追著姚懾詢問。

姚懾拿出一個鐵罐遞給他:「喏,拿好了。慢慢吃。」

小狐狸生氣了:「我要的是雞精!不是這破罐子!」

姚懾倒是淡定:「是雞精啊,你不識字?看看罐子上寫的啥?」

小狐狸雖然常年宅在深山裡,不過也是學過簡體字的。他仔細一看,只見罐子上寫著幾個大字——太太樂雞精。



在這深山老林裡,半夜看到如此驚悚的一幕,一般人早已嚇破膽了。洛丹青怎麼說也是刑偵U隊的探員,倒並不害怕。他緩緩朝那倒吊著的人走去,待靠近了,他才覺得這人的體型有點熟悉。

他一改剛剛小心謹慎的態度,馬上衝上前,將那人的頭轉過來一看。竟然是陷入昏迷的沈驚帆!

「驚帆?!你怎麼啦?!」

沒想到,這個被倒吊著的人竟然是沈驚帆!不過這也算是情理之中,沈驚帆就是在這山上失蹤的,會在這裡找到他,也合情合理,只是他為什麼會被倒吊在這裡?還有,他後背的血色紋身是怎麼回事?他從不知道,沈驚帆身上有這樣一幅刺青!

也顧不了許多了,洛丹青先將繩索解開,想要將他放下來。

正在此時,一個黑影緩緩靠近他們,突然,那黑影揮起手裡的大木棍狠狠朝洛丹青的腦袋上砸去。

洛丹青一心急著為沈驚帆解開束縛,一時不防,被砸個正著,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到底是誰下的黑手,便已失去意識。



洛丹青緩緩醒來,他默默腦袋,很神奇的,被砸到的後腦勺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對了!驚帆!」他想起,被襲擊前,他還沒將沈驚帆救下來。

他看了看四周,想要尋找沈驚帆,卻發現不太對勁。這裡並不是苗寨舊址,也不是他以前去過的任何地方,這裡非常陌生,一條鄉野間的小路,路旁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只能看到遠處如血般殷紅的彼岸花。

他沿著小路往前走,不一會便看到了一座城牆,城門上掛著牌匾,上書「鬼門關」三字。

什麼?!鬼門關?難道他這是已經死了?

待走近鬼門關,他才看到門下站著一個人。

「驚帆?!你怎麼也在這裡?」洛丹青詫異,難道說他們兩人都已經死了?

沈驚帆淡然道:「我等了你很久了。」

洛丹青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沈驚帆遞給守門的鬼差一張通行證,領著洛丹青進了地府。洛丹青心裡有萬般疑問,沈驚帆卻只顧著往前走,完全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走了不多會,遠遠便見到一座橋,橋前許多人在排著隊等待過橋。

沈驚帆終於說話了:「那就是奈河橋。過了橋,就是下輩子了。」

洛丹青有點茫然:「我是真的死了?」

沈驚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領著他走到橋邊,與一位賣甜湯的小蘿莉搭話:「孟婆,我帶他看看就走。」

小蘿莉豪爽地一揮手,笑道:「行了,咱兩什麼交情啊?去吧,等了這麼久你也不容易。小心別讓他被擠過了橋。」

沈驚帆朝小蘿莉道謝,便牽起洛丹青的手,囑咐了一句:「別放手,不然會被擠走。」說完,拉著他穿過了排隊的人群。

差點被擠成了薄餅,他們終於成功來到了目的地。

看著眼前的一塊大石頭,洛丹青問:「這是三生石?」

沈驚帆點頭:「你看。」他指著三生石。

那石頭頓時如立體電視一般,開始播放映像。洛丹青自然知道,三生石上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三生。所謂三生,就是前世、今生與後世。

映像裡那白髮紅眸的男子,曾經在自己的夢裡出現過。那是自己前世的愛人?

那男子落下一滴淚,就在那一瞬間,洛丹青如遭電擊,前世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翻湧,一切都想起來。

「紅燭!你就是紅燭?!」他抓著沈驚帆的手臂。

此時,沈驚帆的面貌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三生石裡那白髮的男子。他幽幽嘆了一口氣:「你說過,我們誰先死了,便在奈何橋上等候對方,定不喝那孟婆湯,相約在來世再相守。只可惜,閻王修補了我不全的魂,又趁我還不適應新魂神志不清時,給我灌下了孟婆湯,我還是被押著過了奈何橋。」

洛丹青緊緊攥著對方的手,哽咽道:「紅燭,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將斬仙劍弄丟,你也不會還讓你等了我這麼多年。走吧,這次我們一起過橋,下輩子再也不會被分開了!」

紅燭淡淡一笑:「不,你還沒死,我的後世也沒死。你快回去吧,他雖然不記得上輩子的事了,不過卻始終記得你給他的傷痛,恐怕你們這輩子還想在一起,你得多花些功夫了。」說著,他一把將洛丹青推下了忘川河。

洛丹青在水裡載浮載沉,他好不容易探起頭來,朝橋上漸漸消失的人影喊了一句:「你不是紅燭?你是誰?!」

「我只是紅燭留下的對你的執念」



「隊長,降神村裡那東西快要醒了。」天機向隊長報告道。

隊長放下手裡的茶盞道:「看來我們也得開始行動了,一定要比他們先一步。你給各個分隊發通知,必須找到那十個祭品。」

天機點頭道:「是!」

「還有,他們一定會找容器,加緊對他的保護。」隊長想了想道:「算了,事關重大,這次我親自出馬!」



編號18血刺青事件5...


高大全放下電話,對正在啃自己手指的饕餮吩咐道:「把他們都喊到會議室去,我們開個緊急會議!」

小桃吐出嘴裡的手指,萬分不捨地去喊人了。

其實現在G市分隊也就四個人在,不一會人就到齊了。

高大全開門見山道:「總隊下達了緊急通知,降神村的那個東西就快醒了。我們要在他們之前找到那十個祭品!」

三無舉手:「我有問題!怎麼找?那十個祭品有什麼特徵?」

高大全播放幻燈片:「大家請看,這是總隊逮捕到的唯一一個祭品,我們可以很明顯看到,他的臉部有一副刺青。當然,現在的有很多年輕人都喜歡紋身,這不算什麼特徵。不過被選為祭品的人,他們的身上會被紋上『十惡』圖。」

說著,他重點指了指那紋身上的惡鬼:「所謂十惡,就是十種當招致地獄、餓鬼和畜生這「三惡道」苦報的惡業。這個祭品的紋身顯示的是十惡中的『不孝』,紋身上的人物正遭受地獄惡鬼的懲罰。」

「等一下,十惡是什麼?」丹尼爾是老外,他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三無給他補課:「所謂十惡,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惡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義,十曰內亂。都是罪無可赦的重罪,所以我們天朝有句成語叫『十惡不赦』。」

「OK。」丹尼爾聳肩,事實上,他有聽沒有懂,不過無所謂,反正他一直跟著三無小寶貝,只要他懂就好。

高大全繼續分析:「除此之外,這些刺青還有另一個特徵,那就是——與傳統紋身不同,這些刺青都是用摻了特殊材料的鮮血為顏料紋上去的。所以整幅圖都是鮮紅色。」

三無再次舉手:「等一下。既然總隊已經逮捕到一名了,那應該是還剩九個才對,為什麼說還要找十個祭品?」

高大全點頭:「確切的說,應該是曾經逮捕到過。因為這個刺青能夠轉移,只要被紋上刺青的人能夠狠下心,把自己的皮膚撕下來,貼到別人身上,他就能脫身了。事實上,被選上的祭品除了本身具備十惡的特性外,還都有一定的靈能力。這個祭品雖然被鎖在總隊的監獄裡,不過看守的人輕敵,祭品把刺青轉移到了他身上。而後,兩人各自逃了。」

三無詫異:「這還帶傳染的?!那捉到之後是不是要隔離啊?」

高大全點頭:「沒錯,一經捉獲,必須用結界將他們隔離。另外,總隊隊長要親自保護容器,這幾天就到,也許會順便來視察,你們知道怎麼做的?好了,開始行動吧!首先,我們到市裡的刺青店分頭調查。」



姚懾的電話打來的正是時候,他們正好散會。三無接起電話:「姚主播?有什麼指教啊?」

「省省吧,還給我來這套!快謝謝哥哥吧,今天給你拉了一筆大生意!」姚懾邀功道,他想自己被三無敲詐許多次了,總算也輪到自己勒索他一次了吧?不說他收留了洛丹青家的兩個孩子,給他幫了個大忙;就是今天給他拉的一筆生意也夠他喝一壺的。嚴山怎麼說也是當紅明星,絕對是個能狠狠削一筆的凱子!

「等等,你說那人背後有一張惡鬼拔人舌頭的刺青?還是全部紅色的?」三無聽完姚懾的描述來精神了,倒不是因為找到了個凱子,而是那描述跟祭品實在太相似了。

「是啊,我看他明顯就是中邪了,曾經試圖攻擊我,要抓我的背。」

三無道:「你現在馬上帶我去找他!」

姚懾譏笑道:「不用這麼急吧?生意跑不了的。」

「這事我一時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事關重大,你先帶我去找他,路上我詳細告訴你。」三無倒真的急了,看來那人已經開始攻擊人,想要將自己身上的刺青轉移了,繼續將他留在外面,說不定就讓他逃了。

姚懾此時已經洗刷乾淨躺在床上,等候正在洗澡的睚眥出來「臨幸」了,其實不太想出門。但聽三無電話裡說得似乎事情很嚴重,他考慮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他朝浴室裡喊了一聲:「小七,三無找我幫個忙,我得出去一下。」

「刷拉」浴室的拉門馬上被拉開,睚眥赤裸著精壯的身子濕漉漉地走了出來,顯然是怕自己開溜,匆忙走出來的,他道:「一起去。」語氣很明顯,是命令,不是商量。之前掉以輕心過幾次,都差點讓寶貝兒陷入危機,現在他是再不敢讓他獨自行動了。

特別是昨晚他做了一個夢,老九入夢來給他警告:「看好你身邊的人,有危險!」

他知道,那並不是單純的夢,一定是老九不方便現身,所以他元神入夢來找他。只是他就留下這一句話,然後便消失了,沒頭沒尾,不知道什麼意思。

睚眥猜測,最大的可能就是警告自己,姚懾會有危險,讓自己看好他。雖然現在不知道老九椒圖是敵是友,不過寧可信其有,小心一點總沒錯。

姚懾覺得自己的男性自尊受損,微微抗議:「我現在已經能夠很好的運用靈劍了,你不用當二十四小時貼身保鏢!」

睚眥語氣不容商量,斬釘截鐵:「一起去!要不然我們就一起留下,反正今晚的『任務』我們還沒完成呢。」

老夫老夫了,姚懾已經習慣了他的霸道,無奈只得點頭答應。

只是,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有人悄悄潛進了他們家。



嚴山的住址不難找,姚懾認識他經濟公司的人,問一問就知道了。

三無很快便趕來與他們匯合,還帶來了高大全等人,G市分隊全員出動。

姚懾終於相信,這次事關重大了:「這麼大陣仗,到底怎麼回事?」

高大全吩咐:「三無你留下給他解釋,其他人上去。姚主播,你確定他在樓上?」

姚懾回答道:「我剛給他經紀人打電話了,他說嚴山這陣子身體不舒服,一直都在家裡待著。」

高大全點頭,手一揮:「Action!」

眾人嚴陣以待,魚貫上樓。

姚懾第一次明確意識到這些傢伙真的是人民警察:「臥槽!真他X像港產警匪片!」



陳嶺南作為G市首富,他的壽宴自然賓客盈門。各界名流紛紛前來道賀,他忙得根本抽不開身。陳典鑫放下賀禮,說了幾句吉祥話,陳嶺南便打發他自己去找樂子,轉身接待其他客人了。

狴犴沒有進宴會廳,他的身份也不適合進去,反正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賀壽,而是看看地下室裡到底有些什麼。

陳典鑫追了過去,終於樓梯口見到狴犴了。

狴犴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麼?」

陳典鑫道:「我也想下去看看。」畢竟是自己親妹妹,這些年竟然連一眼也沒講過,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狴犴不同意:「胡鬧!快回去!下面的東西邪氣太大,絕對有危險,你別添亂!」

陳典鑫眼帶懇求地看著狴犴:「我不怕,有你在嘛。」

狴犴最見不得他那小媳婦的委屈樣,更何況,陳典鑫說的話極大地滿足了他的男性自尊。他嘆口氣:「老七的毛你帶著嗎?」

陳典鑫點頭:「我綁在腳踝上了。」

狴犴化回原形,對陳典鑫道:「上來,下面邪氣大,小心從腳底沁入身體。」

陳典鑫騎在狴犴背上,心底甜滋滋的,他就是喜歡小安的體貼。

地下室沒有安裝電燈,那間房子也從裡面反鎖了。

狴犴前掌輕輕一拍,房門便被拍開。

「嘎吱」木門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走道里響起。

狴犴馱著陳典鑫走進房裡,室內依然是一片漆黑,甚至連個透光的窗戶也沒有。

「映茹?你在嗎?」陳典鑫試探地喊了一聲。

此時,狴犴忽然聽到了腳步聲,他馱著陳典鑫躲到門後,低聲吩咐:「噓,有人來了。不要說話。」

昏黃的燭火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明亮。陳典鑫的心跳也越來越劇烈,到底是誰?他們進來的時候忘記關房門了,會不會被發現?

此時,他轉頭看向房間角落。因為外頭燭火的微弱光線照射了進來,他能隱約看到那裡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睛,在黑暗裡發出幽幽的光。



同一時間,一道黑影潛進了姚懾家裡。

小狐狸知道姚懾和睚眥兩人大半夜跑出去「約會」了,一開始他只以為是他們回來了。但當那傢伙越來越接近,他開始感覺到強烈的邪氣。這絕對不是姚懾他們!

他警覺地回覆真身,全身的毛豎了起來,戒備地盯著黑暗中的人影。

那黑影鑽進了兩個小孩睡著的客房,玉米馬上跟了進去。卻不想,早有另一人坐在了窗檯上。

玉米暗吃一驚,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自己竟然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他們玄狐無論嗅覺還是靈感都是所有動物裡最強的,如果房裡有人,他是不可能感覺不到的。他眯了眯眼,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窗檯上那人悠然一笑:「呵呵,等你好久了。你現在可是被前後包圍喔,該怎麼做,你明白的。」



編號18血刺青事件6...


小狐狸一開始以為那窗檯上的人是在跟自己說話,但隨即一下,他應該是對那黑影說的。因為要說到前後夾擊包圍的話,那黑影正好站在自己與窗檯那人中間。

那黑影沒有出聲,左右看了一看,似乎在考慮該如何逃脫。最後,他權衡利弊,把心一橫,回頭朝小狐狸的方向衝去。

小狐狸反應也很靈敏,馬上跳了起來,揮抓朝那黑影一撲。沒想到,爪子竟然穿透了黑影,它撲了個空!它回頭一看,那黑影已經逃到大門處了。

窗檯上那人站了起來,他輕輕喟嘆一聲:「哎,怎麼就不好好聽人說話呢?」說著,他手一抬,那黑影便撞到了一堵透明的牆上,它想往旁邊跑,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裡。

那人對床上的人吩咐道:「好了,現在安全了。小朋友開燈吧。」

原來床上的魏驚鴻與邱小晨早在這人落在窗檯的時候就醒了,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不是壞人,魏驚鴻捂著邱小晨差點驚呼出聲的嘴,等待著這個神秘人下一步的動作。

可這個人卻一直坐在窗檯上,再也沒動作了。接著,又是一個神秘的傢伙竄進了他們房裡。這一夜可真夠熱鬧的。

魏驚鴻放開摀住邱小晨嘴的手,按下了電燈開關。

滿室光明,他一時無法睜開眼睛,慢慢適應後。第一時間,便看到窗檯上倚著一個人。他身材高挑、修長,穿著飄逸的長袍,一雙長腿交疊著,姿態慵懶。

可奇怪的是,魏驚鴻無論如何努力就是看不清那人長得什麼樣子。彷彿雙眼在看到他臉的一剎那便突然患了近視一般。

小狐狸三兩步跑進房裡,跳上床,擋在孩子們前面,戒備地質問道:「你是誰?!」

「我?我是路過打醬油的,你們不必在意。」雖然看不清那人的臉,但是小狐狸明顯感覺到那人笑了。

「這個傢伙我帶走了。」男人勾了勾手指,門口的玻璃罩子便連同裡面捆著的黑色人影一起慢慢縮小,自動飛到了他的手心裡:「對了,提醒睚眥看好孩子。」

小狐狸還想再問他那裡面的是什麼鬼東西。那人便從窗口跳了出去。

邱小晨嚇得發出一聲驚呼。

小狐狸跳上窗檯,探頭看下去。只見黑夜裡,一道白色的身影,乘著一個巨大的青花瓷碟子飄在空中,夜風襲來,衣闕翩翩。



陳典鑫差點驚呼出聲,那雙眼絕對不會是人類的眼睛。人類的雙眼又怎麼會在黑暗中發出夜明珠般的幽綠光芒?

那人彷彿看不到他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大門,一動不動。依靠那昏暗的光線,他隱約看出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身影。難道說,這就是自己的妹妹——陳映茹?

此時腳步聲已經來到門外。

一道低沉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快給她吃了!今晚必須帶她去見鷂仙!」

另一道男聲答應道:「是。」

接著其中一人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幾個碗盤,似乎是食物。

狴犴慶幸,進來的人並沒有拿著蠟燭進來,不然他們非常可能就這樣暴露了。

那人放下托盤對坐在椅子上的女孩道:「小姐,該吃晚飯了。」

那女孩聞言也不用刀叉、筷子,直接伸出手,動作略嫌僵硬地抓起碗盤裡的東西大嚼特嚼,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待那她把東西都吃完,那人嘆了口氣,彷彿帶著那麼些憐憫:「小姐,我們要出門了。這樣的日子也快到頭了。」說完,他攙扶著那女孩走出了房門。

當那女孩經過房門的一剎那,陳典鑫看到了她的真面目。那是一張可怖的臉,她的整張臉呈臟器般的暗紅色,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紅色紋路。一點也不像是人類的臉,一定要說的話,反而更像是某種器官。

房門再次被關上,滿室歸於黑暗。

狴犴總算發現哪裡不對勁了:「不對,陰邪之氣不是從那姑娘身上發出來的。而是門外的那個人!」

陳典鑫不願意相信:「不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雖然沒有看到門外的人,但那聲音他不會搞錯,絕對是自己父親!

狴犴知道作為一個人類,知道自己的親人是邪物,確實是難以接受的。狴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略作考慮:「這樣吧,我跟上去看看。你先回家等我。」以點心現在的情緒狀態,不適合跟著自己一起去探查。

陳典鑫態度堅決:「不!我也要去,我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刑偵U隊的隊員們闖進嚴山家裡時,他已經完全進入了癲狂狀態,他的後背血淋淋一片,顯然已經將那裡的刺青都剝了下來。

而他的助理,被他壓在地上不斷掙扎。嚴山雙眼發出瘋狂的光芒,試圖將那張紋有十惡刺青的皮膚貼在對方身上。

隊員們動作神速,當他們押著陷入昏迷的嚴山下樓時,三無才剛說到事件的開頭。

高大全一揮手:「收隊!剩下的我們回局子裡再說。」

看來今晚是別想睡了。姚懾拉著極不情願的睚眥,跟著坐進了警車。



G市分隊的會議室燈火通明,小桃給每人倒了一杯濃茶。

高大全打開投影機,開始敘述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般來說,我們警局的會議除了內部人員,其他人是不能參與的。」

睚眥冷冷瞪了他一眼,你當老子願意來啊?今晚的「夜生活」就這樣泡湯了!

高大全將視線調開,不去看睚眥那惡狠狠的雙眼,繼續道:「不過這事,跟你們也有關係,到時候也許還需要你們搭把手。反正也是自己人嘛,就破例一次吧。」

姚懾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忙打斷他:「行了,你說重點。」

高大全喝口茶水潤潤喉,才道:「好吧。從哪裡開始呢我聽說你們去過降神村?事實上,降神村裡一直有個邪魔在那蟄伏,沉睡了幾百年。」

姚懾打斷他:「等一下,是什麼邪魔?」

高大全攤手:「我也不清楚,似乎涉及到國家機密,上頭沒有詳細告訴我。」

「靠!這都不說清楚,怎麼配合啊?!」姚懾不滿。

高大全無奈:「上頭不願意說,我也沒有辦法不是?總之,我們暫時只知道,有一個秘密組織,他們籌劃了幾百年,一直想將它喚醒。最近,它終於有了要甦醒來的跡象。這個秘密組織為了將它喚醒,實施了一系列有組織有預謀的邪惡活動。從最近我們G市出現的多起靈異案件來看,他們的目標是奪取生魂。至陰命格的精魄是最好的,如果沒有的話,也可以用更多的生魂湊數。」

姚懾從他的話裡捕捉到了一些東西:「等等,這麼說之前發生的一系列奪取魂魄事件,比如冥婚、茅山術、纖云廟、狐仙這些事件都不是單獨犯案,而是一個集團或者組織干的?」

「你忘了,還有更早以前的養小鬼事件。」高大全點頭:「是的,這個,可能性非常大。除此之外,就算將他喚醒,也不能讓他復生。想要將他復生,必須再滿足兩點條件:第一,要有一個合適的容器讓他棲身;第二,需要有十個祭品,讓他的能力徹底恢復。」

姚懾詫異:「祭品?」不會是乳豬、白切雞?

高大全道:「是的。這些祭品都是被那個組織選定的特別人選,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靈能力,並且犯下過十惡中的其中一惡。被選作祭品的人,他們身上某處會被紋上血紅色的十惡刺青。很顯然,這個嚴山就是其中一個祭品。順便一提,這個血刺青是能夠轉移的,只要將紋著刺青的皮膚剝下,再貼到同樣有靈能力的人身上,他便解脫了。另外,我們已經找到第二個祭品了。很不幸的,他是我們都認識的人。剛剛接到洛丹青的電話,他們在湘西旅行,沈驚帆遇襲,身上被貼了血刺青!」

姚懾大吃一驚,沒想到沈驚帆會成為祭品。兩人雖說交情不深,但怎麼樣也是一場朋友,他擔憂地問道:「怎麼辦?那什麼刺青能弄掉嗎?」

高大全搖頭:「還不知道。他們現在正坐飛機回來,等他們回來再說吧,實在不行就只能將紋有刺青的皮膚切除了。」

三無突然想起:「對了,我聽說納卡也跟他們一起,他沒事吧?」

高大全頗有些為難地道:「他好像被當地的洞神看上被捉去當『壓洞夫人』了。不過,據說他是自願的,想要留下。」



編號019光明會事件...


人都希望自己能長生不老,無論統治階級還是平民,為了能夠得到永生,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秦始皇為了得到永生,派遣方士徐福尋找蓬萊仙人;埃及法老將自己的屍體做成木乃伊,等候靈魂從新回到身體裡;而平民呢,大多只能通過宗教活動尋求救贖。當然,也有一些人走火入魔,墮入邪道,舉行人祭、吃人腦髓等邪教活動。

你是否也想長生不老?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那你做好準備了嗎?打算為此付出什麼代價?



2012年12月1日,英國某博物館。

手電的光束在黑暗的博物館裡四處照射著,一名博物館的保安邊巡視著,邊通過對講機與自己的同事聊著天。

「嘿,別提了夥計,珍妮真是個瘋婆子,你知道嗎,我昨天不過是小酒館喝了兩杯,晚回去了一小時,他竟然不讓我進門?!要不是因為孩子,我一定跟他離婚。酒館的老闆娘可是給我拋過了好幾次媚眼。」

從對講機裡傳來對方略帶猥褻的嘲弄笑聲。

保安正打算再跟對方詳細描述老闆娘的風姿綽約,手電的光束在某樣東西上一掃而過,他的心臟停頓了一秒,剛剛那個走過去的是什麼東西?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同事,博物館夜間共有五人值班,除了保安隊長留在值班室看監控錄像外,其餘四人每人巡視一間分館,此時埃及分館應該只有他一人。難道是有賊闖進來了?

他慌忙用手電在大廳裡四處照射,卻一無所獲。正當,他以為剛剛是自己眼花看錯了的時候,他感到身後傳來「呼呼」沉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回頭手電掉落地面,發出的「噗噠」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

「我的天啊!這不可能!木乃伊復活了!」從埃及館裡傳來了一聲尖叫。



2012年12月2日,蒙古某遠古皇族墓地。

這裡隱藏得很好,千百年來都未曾被盜墓賊光顧。

月亮被烏云遮蓋,鳥兒們被什麼東西驚起,慌亂地撲騰著翅膀飛走。

月光再次從烏云的縫隙裡透了出來,銀白月光下,幾隻乾枯的手臂破土而出……



2012年12月3日,天朝X市,某皇陵博物館。

「各位團友,你們看到的是我國第一位皇帝的陵墓。當然,仍然有很多人懷疑這裡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安息之地,畢竟以我們現在的技術和力量還不足以打開陵墓,一探究竟。但我個人認為,這裡絕對就是他真正的陵墓。看,你們面前就是舉世聞名的兵馬俑!這是多麼神奇壯觀啊!如果這裡不是他的真正陵墓,有需要弄這麼大陣仗嗎?」導遊語氣狂熱、興奮:「這真的是一個奇蹟!你們看,那些石傭是多麼栩栩如生」

他話還沒說完,團友們的表情都變得非常震驚。

有人傻傻的說了一句:「臥槽!也太栩栩如生了,它們竟然會動?!」

「這、這是在拍電影嗎?」

三分鐘後,人們尖叫著,爭先恐後從博物館裡衝了出來。

半小時後,刑偵U隊,X市分隊的警員們趕到,將現場封鎖。



2012年12月4日,刑偵U隊G市分隊再次召開緊急會議,姚懾與睚眥也被邀請參加。

與上一次會議相比,這一次高大全顯得更加憂心忡忡:「今天我們召開這個緊急會議,主要是針對近來發生的一系列靈異事件。通過上一次的會議,相信在座各位都對這起事件有了一定的瞭解。現在情況非常緊急,據上面調查瞭解,我們可以肯定,降神村的那個東西已經徹底復活了。」他揉了揉太陽穴,事實上,他剛剛開完全國各分隊的視頻會議,大家爭論了一天一夜,他也已經將近兩天沒有合過眼了,非常疲憊。

小桃體貼地適時給他端上濃茶,又為他做頭部按摩。

高大全喝了口茶,擺擺手,讓小桃不用按了。他怕再如此舒服下去,他會睡著。他接著剛剛的話繼續道:「雖然總隊已經派遣精英駐守在降神村的山洞口,可惜敵方人馬眾多,高手如雲,精英部隊被全數殲滅。那邪物還是被喚醒了,並被他們帶走。最近,世界各地都有殭屍、木乃伊復活事件發生。這是它即將復活的預兆!」

姚懾第一個提問:「等一下,不是說需要十個祭品它才能復活嗎?你們不是已經找到兩個祭品了?它怎麼能復活?」

高大全點頭:「沒錯,據可靠消息稱,這十名祭品分佈在世界各地。光我國就有五位,其中三位已經被我們刑偵U隊掌握,但仍然有兩位尚未尋找到。事實上,我們懷疑,他們已經找到至少三名祭品,所以那邪物才有了復活的跡象。」

姚懾又關心地問道:「沈驚帆被送回來了?他怎麼樣?」

高大全皺眉:「情況不太好。他並非十罪之身,只是略有靈力,被強行移植了血刺青,他身體會承受不住。只有食用大量人血和臟器才能有所緩和。但他的意志力非常堅定,拒絕食用。不過,總隊也有治療方面的能手,他暫時仍無大礙。我們正在研究如何將那血刺青徹底消除。畢竟如果只是動手術將那刺青移除的話,它會自動尋找下一個祭品,這樣反而增加了我們尋找的難度。」

姚懾聞言也皺起了眉,看來沈驚帆這次是要受罪了。

高大全示意小桃放幻燈片,繼續道:「好的,我們現在來說重點。事實上,上頭已經有了懷疑對象。試圖讓那邪物復活的組織,非常有可能就是光明會!這個組織從幾百年前就開始存在了,它是一個世界性的組織,遍佈世界各地。據說,這個組織掌握在十三個家族手裡。他們的成員裡有國家領導者;還有掌握世界經濟命脈的家族企業;甚至還有許多演藝明星,他們控制這些天王巨星,讓他們為光明會進行宣傳。總之,都是些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試圖從各個方面控制全球,他們的會旨是——建立世界新秩序,並且他們都信奉光明神。諷刺的是,這個所謂的光明神,就是被鎮壓在降神村的邪物。」

高大全又對姚懾道:「之前你問過我到底這邪物是什麼,我沒辦法告訴你。事實上,甚至連我國國家高層裡也有光明會的會員,這就是為什麼上層始終不願提及光明會,並將它的一切相關信息都隱藏的原因。上面的不配合,也造成了我們調查的困難。這是國家機密,希望在座各位萬勿將今天會議裡聽到的一切內容透露出去。」

他這句話,主要還是說給不是刑偵U隊人員的姚懾和睚眥聽的。

高大全看了小桃一眼,對方馬上會意,換了一張幻燈片。

高大全用紅外線筆指了指屏幕上的人:「關於這是十三個家族,我們現在唯一掌握的情報就是,G市首富陳嶺南他是其中之一,他將是我們最近的重點調查對象。因為G市分隊人員緊缺,總隊會調派三名隊員過來援助我們,今天晚上他們就到了。」

「等等!」一直沉默不語的睚眥,突然發話,他對小桃命令道:「倒回去上一張!」

他指著幻燈片上的雕像照片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高大全看了一眼道:「之前纖云廟那事件你們還記得嗎?這是根據曾參拜過鷂仙的信眾描述,繪製的復原圖。」

睚眥看了小桃一眼:「你不覺得它很眼熟嗎?」

經他這麼一說,小桃才仔細看起照片來。過了一會,他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這怎麼有點像老二?」



花雉的演藝事業越來越成功,他從模特轉型為演員,又由演員轉型為歌手。

他的唱片才發行了兩個月,便已經有投資商贊助他開演唱會了。

雖然說實話,花雉的歌藝實在平平,但一干瘋狂粉絲聽得如痴如醉,演唱會取得了空前成功。

在後台,幾名身穿黑衣的男人將他堵住:「花雉先生,你非常榮幸,我們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光明會的成員了。」



編號019光明會事件2...


花雉上下打量這幾個人,看起來都是有點修為的,難怪態度這麼傲慢。不過這個世界上,能對他頤指氣使的只有熊壯,其他人敢對他囂張,他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花雉輕嗤一聲:「什麼會?沒聽說過!我加入的話,你們給我多少錢?」

黑衣人冷冷道:「你每年需向光明會提交一百萬美金的會費!」

花雉瞪眼看著他:「什麼?!我還要倒給你們錢?!一百萬?!你不如去搶劫銀行!」

黑衣人依然面無表情,態度傲慢:「我們可以將你打造成世界巨星。比如說XXX和XX就是我們光明會的會員。」他說的是兩名世界巨星,不過其中一位在前兩年已經病逝了,他的死訊來得非常突然。

花雉臉色稍緩,不過卻對對方提供的誘惑依然不為所動。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夠出名了,再紅點的話,熊熊該不高興了。他興致缺缺,擺了擺手:「我不需要。對了,你們那什麼會裡有帥哥美女嗎?」

「當然有!」對方似乎很驕傲。

花雉挑了挑眉:「比我漂亮?」

「自然。」黑衣人答得理所當然。

花雉火了:「胡說八道!你這輩子別想我進你們那什麼破會!」他認為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說什麼有人比他好看,那絕對是在說謊!

「這就由不得你了!」領頭那人話音剛落,幾名黑衣人便同時手一揮,黑黝黝的槍口一起對準花雉的腦袋。

花雉冷笑一聲:「就憑這破玩意也想對付我?」他可不是普通人類,哪會害怕槍支?

一直面無表情的黑衣人,嘴角扯開了一個嘲諷的弧度,扣動扳機。

花雉動也懶得動一下,身上的妖氣自然能將子彈彈出去。

不過,事情出乎了他的預料,那子彈竟然徑直射進了他的腦袋裡,然後便消失了。顯然,這並不是普通的子彈,一定進行過特殊加工。

花雉愕然地瞪著那把槍:「子彈裡是什……」不待他把話問完,他便暈倒在地,回覆了真身。

「果然是妖精,子彈裡的降妖符不好受?」領頭的黑衣人掏出手帕擦了擦槍口,朝身後的人下命令道:「帶走。」



「老二?」姚懾下意識瞄了一眼睚眥的下身。

睚眥斜了他一眼:「不是這個!他說的是我二哥螭吻。」

小桃又仔細看了一遍幻燈片:「確實非常像。你看這腦袋多像四腳蛇啊,還有這尾巴,跟鷂鷹一樣。當年爹爹還因為這個,懷疑娘跟四腳蛇精搞外遇,才生出二哥這模樣來。」

姚懾腹誹:要按這邏輯,估計你們九兄弟都是你老娘給你老子戴綠帽得回來的?

高大全聞言馬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網上搜索螭吻的形象與幻燈片進行對照,得出結論:「確實有八分相似。不過這不是照片,只是根據信眾描述繪製出來的形象,也許會有當事人的主觀因素摻入,跟真實形象略有出入。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果他真是犯人的話,會這麼傻暴露自己的身份嗎?也許只是故佈疑陣。」說著,他朝小桃問道:「你們有辦法聯絡到螭吻嗎?」

小桃搖頭:「我們都已經好幾百年沒見過面了。自從上一次……」他把下面的話又吞了回去,似乎不想再提。

高大全又看向睚眥。睚眥只回了他一個冷淡的眼神。

高大全摸摸鼻子,想也知道,這個難相處的龍七子是更不可能跟他有聯繫了。

小桃略作考慮才道:「我看我還是去問問爹,也許他有老二的消息。」

高大全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希望一切只是誤會。」他可不想與自己的大舅子為敵啊。

睚眥沒吭聲,不過皺了皺眉,顯然他並不這樣想。老九會入夢來警告自己,也就是說他跟那什麼光明會的人是一夥的。既然連老九都是那邊的人,老二會參與到這事裡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大全道:「會就開到這裡,最後我要提醒一下姚主播與龍七子。洛丹青現在還沒回來,估計在沈驚帆徹底康復之前,他是不會回來了。上頭曾經給我指示,讓龍七子看好孩子。我想他們的意思是讓你們照顧好魏驚鴻,畢竟之前他曾被光明會捉住過。這孩子的身體應該是一個極好的容器。這件事就拜託你們了。」

姚懾爽快答應:「沒問題!保證照顧好他們。今天我出門,就交代老四和陳教授好好看著他們了。你放心。何況還有玉米跟著,應該不會有事的。」雖然那狐狸精小孩子心性,不過畢竟是得道的狐仙,一般小角色他還能搞定。



「這兩天在世界各地陸續發現了『麥田怪圈』,現在我們看到的是美國西部A城郊區麥田裡的巨型怪圈,圖案呈精美的幾何圖形;下面一個是東南亞地區水稻田裡的怪圈;還有我國南部D縣梯田上的油菜花怪圈雖然每一年都會在世界各地出現這些怪圈,但在如此密集的時間內,出現數量如此多、圖案如此繁複的怪圈還是首次。我們可以猜想,也許在深夜我們都睡著的時候,就在一片靜寂的麥田裡,一批天外來客光臨地球了……」姚懾非常專業、輕車熟路地開始了他的坑爹大解說。

最近在世界各地確實突然頻繁出現怪圈現象。要是再以前,姚懾絕對會認為那是人為現象,也許是一批世界各地的怪圈愛好者,通過網路聯繫計劃了這一起事件。不過現在,他倒是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龍子都能成為自己的另一半了,外星人光臨地球也不是那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了,是?

節目錄製完畢,姚懾回休息室卸妝。睚眥在那裡泡好了茶,邊玩PSP邊等他呢。

睚眥真不是當攝影師的料,不過整個電視台都知道他是姚懾的親戚。而姚懾現在正當紅,電視台也不好拂了他面子,便安排睚眥當了他的「貼身助理」。

雖然主播一般都要上比較濃的妝,不過要是也只是上了些粉底,所以不一會便卸好了。兩人走出休息室,打算趁下午超市蔬菜打折,一起去買菜。迎面走來了幾名帶著墨鏡的黑衣人。

姚懾腹誹:靠!現在就連黑社會都不流行這身行頭了,他們當這是拍電影呢?

領頭的黑衣人上前對姚懾道:「姚懾先生,你非常榮幸。我們會長邀請你加入光明會。」

光明會?就是高大全說的那個「恐怖組織?」

「喔?那我真的是非常榮幸。不過我需要做些什麼呢?」姚懾不動聲色。

黑衣人道:「請跟我們回去完成儀式。」

這倒是個機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姚懾略作思索,回頭看了一眼睚眥,睚眥的表情似乎不太同意。這也是必然的,誰讓他有惹事體質呢?到哪都能惹出一身腥,何況是到這麼危險的地方?

黑衣人彷彿看出了他的顧慮,又對睚眥道:「龍七子,我們會長也邀請您過去與他一聚。」

姚懾留意到一個細節,這個人對自己用的是「你」,對睚眥卻用的是「您」,看來他對睚眥非常尊敬。

而睚眥聞言也挑了挑眉。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不多,那個會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姚懾和睚眥又再次對望了一眼,這一次睚眥表情有所鬆動。姚懾朝那黑衣人點頭:「那就勞煩你帶路了。」



狴犴馱著陳典鑫緊跟著陳嶺南的車。車開到機場,陳嶺南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隨時都能飛往各地。他們走的是特殊通道,所以,他們帶著蒙著臉的陳家小姐登機,也不會被一般乘客看到。

幸好狴犴能騰云駕霧,也幸好,飛機飛得夠高,他們不必擔心被地上的人看到。只是苦了陳典鑫,要緊跟上飛機,狴犴的速度必須非常快,兇猛的氣流差點把陳典鑫刮落。狴犴忙運氣靈氣,形成一層防護罩,保護他不受氣流傷害。

飛機飛行了二十多個小時,終於在某個機場下降。

狴犴沒有馬上跟著下去,他俯瞰著地上的異域景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陳典鑫在狴犴背上睡了一宿,現在還睡眼惺忪呢,他揉揉眼看了地面一眼:「好像是米國?!」

他們竟然飛了半個地球?!



編號019光明會事件3...


出乎姚懾和睚眥預料之外,這群黑衣人把他們送到了機場。姚懾看了一眼航班號,臥槽!目的地竟然是米國?!難道這幕後大BOSS還是個老外?不過他看了高大全給的光明會資料。掌控光明會的那十三個家族裡,出於領導地位的是意國的克里奧家族,不過這個會的總部在哪裡倒是眾說紛紜。

睚眥是第一次坐飛機,身為龍子,他與生俱來便有騰云駕霧的能力。就算後來失去了真身,他也有從龍宮打劫來的飛船代步,根本用不著坐飛機。

如果你要問他這次「初體驗」的感想,他一定會告訴你,還不如他的破飛船舒服!位置太窄,限制太多,視野也不好,只能從丁點大的窗戶看到一點外面的風景。

姚懾看著液晶電視裡的新聞,腦袋自然而然靠在睚眥肩膀上,兩人同蓋一張毛毯。

睚眥由上而下看著姚懾那如扇子般捲翹的長睫毛。

不過,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就是了。他想。

「昨天在非洲東部的玉米地裡,再次出現奇異的怪圈。同時,有人目擊到該地區曾有怪異生物出現,他長得像人,但肌膚乾癟,有人懷疑那就是傳說中的外星人!」

「又是怪圈?難道真有外星人?」姚懾自言自語,沒想到卻意外得到了回答。

坐在他前面的黑衣人回頭道:「哪有什麼外星人啊?那是我們的喚醒儀式。偉大的光明神就要甦醒了!」

姚懾暗吃一驚,難道說,那些干癟的人就是祭品?他算了一下這幾天新聞提到過的怪圈現象,至今為止,已經出現5起。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找到了五個祭品,並且那所謂的光明神的甦醒儀式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姚懾想要打電話到總隊提醒他們當心,他們那有三個祭品,目標如此之大絕對是重點攻擊對象!只要捉到他們那的三個祭品,那喚醒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不過,在飛機上不能打電話,更何況那些黑衣人一直在監視著他們。再說,總隊隊長可是個老狐狸,估計早已做好了完全的防範準備,自己也只是瞎操心。



姚懾靠在睚眥肩膀上睡了一覺,當他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達N市機場了。

早有專車在機場等候他們,姚懾也享受了一把貴賓級待遇。

「加長林肯?」姚懾吹了個口哨。

車子一路開到了米國首府,姚懾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頭。待到了目的地,他徹底驚呆了。

「歡迎來到光明會總部,除了十三家族的首領。國家元首,以及高級幹部外,普通人是不能進入這裡的。」黑衣人為他們帶路。

姚懾還沒回過神呢:「這、這不是米國國防辦公大樓嗎?!」它的大名簡直如雷貫耳,這裡可是被稱為世界的軍事中心啊!

靠!都說米國邪教多,果然不假,誰會想到國防總部就是邪教基地?

領頭的黑衣人在前面帶路,後面一群黑衣人舉著槍跟在他們後面,只要他們有個風吹草動,絕對會變成馬蜂窩。不過姚懾倒是一點也不害怕,自己現在已非凡人,再說了,不是還有小七在嗎?

「姚先生,請你自己進去,還有另外一位新會員等著與你一起舉行入會儀式。」說著,他對睚眥欠了欠身道:「龍子殿下,請您跟我去見會長大人。」

睚眥可不願意離開姚懾身邊。他冷冷站著,不為所動,明顯表示不合作。

那黑衣人正想再勸說,突然,空中響起一副沙啞飄渺的聲音:「老七,這麼久不見你還是這德行。」

睚眥的表情有些鬆動,眸子裡的金光閃了閃:「是你?」

「能讓傲慢的龍七子記得我,我還真榮幸啊。怎麼樣?來跟我敘敘舊吧?」對方的語氣裡似乎帶著點笑意。

睚眥仍然不為所動:「不行!我要跟他在一起。」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的小情人怎麼樣的?怎麼說他也算是我弟媳婦嘛。怎麼?你不想見見哥哥嗎?」對方信誓旦旦保證。但睚眥顯然還是不放心。

姚懾勸道:「你去吧,就這些傢伙我還對付得了。你忘記上次在光明先知會的時候,我一個人不也對付了四個嗎?你偶爾也該信任一下我吧?」

睚眥想了一想,也對。姚懾現在已經基本能夠駕馭劉伯溫的靈力了,而且自己和他還有契約,只要他有危險,自己就能立刻過去救他。而且,這陣子他們每天晚上都有來幾炮,姚懾身上早已染上了自己的煞氣,一般邪物是不敢近他身的。

「好吧,你自己小心。」睚眥又交代了一句,便跟那黑衣人走了。



姚懾推開大門,裡面是一個像會議室般的大廳,這裡沒有窗戶,光線昏暗,只有牆上燃著火把。當他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一個老頭站在講台上,對著話筒說道:「歡迎我們的新會員姚懾!今天我們將有兩位新會員加入,為我們增添新的血液!」

眾人站起來,手高舉大喊:「主愛世人!」雖然這些人裡人種複雜,有黑人、白人、黃種人,但他們說的都是中文。

姚懾條件反射,熟門熟路地舉手大喊:「阻礙世人!」

講台上的老頭很滿意:「很好。請姚先生先到你的位置坐下。現在我們正在觀看光明神的喚醒儀式,等儀式完畢才是你跟另一位新會員的入會儀式。」

姚懾在他指定的空位坐下。他盯著那老頭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間,腦內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

「啊!那個胸罩!」姚懾驚呼一聲。

他不就是上次光明先知會聚會時,在女性服飾店裡一直喊「凶兆,凶兆」的那個老頭麼?

在場的女性聞言都低頭看自己的胸前。男士則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姚懾訕訕笑著:「我、我開個玩笑,緩和下氣氛。啊哈哈。」

眾人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姚懾藉著昏黃光線看了一遍在場的人,又見一人十分眼熟。在會場最前面,有一名道士。姚懾努力搜刮回憶,終於想起,他不就是曾經入了自己夢,驅使葉珍珍企圖攝走自己魂的那個茅山道士嗎?看來,之前那幾起連環攝魂事件果真跟這光明會有關!

雖然說他們招自己入會,但自己還是小心為妙。這些人的真正目的尚不明朗!

倒是沒人留意姚懾,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那裡正遠程視頻直播著喚醒光明神的儀式。

畫面裡一群人跪在一片草地上,不斷虔誠叩拜,嘴裡還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著些什麼。

其中一人站了起來,他一揮手,便有一名中年人從他身後走了出來,他手裡抱著一名全身被白布包著的人。那中年人將那人放在一張石床上,便又退了下去。

那人高喊了一句什麼,攝像頭給了他一個面部特寫。姚懾再次吃了一驚,這不是他們G市的首富,「四嫂」他老子——陳嶺南嗎?!

當陳嶺南喊完喚醒咒語,那躺在石床上的人突然如詐屍般跳了起來。身上的白布落了下來,露出滿身鮮紅的紋身。那是一個女孩子,看年齡絕對還沒成年,她表現猙獰而痛苦。她的皮膚正在一點一點地干癟,而紋身卻越來越鮮紅,彷彿全身的血都留到了紋身裡。

與此同時,在這群人的身邊,地上出現了閃爍的藍色光芒,這些光芒形成了帶有奇異花紋的圓形。看來,那些怪圈就是這樣形成的!

眼看那姑娘就要變成一句乾屍。突然,一道白色影子掠過石床,將那姑娘掠走了。



編號019光明會事件4...

雖然那道白影速度非常快,但通過視頻姚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狴犴?」

沒錯,那一閃而過掠走祭品的正是從天朝一路跟蹤過來的狴犴。

地上跪拜著的信徒頓時一片慌亂,甚至有的掏出手槍,朝空中那頭長著翅膀的白老虎開槍。可惜子彈還沒靠近它的身體,便被包圍在它身邊的靈氣屏障擋住,彈了出去。

陳嶺南擺手:「算了,都停下!反正儀式已經完成了。」他眯眼看著天空,那個白色老虎背上馱著的人似乎……

狴犴確定沒有人追蹤後,在一塊大石頭上將那祭品姑娘放下。可惜的是,那姑娘身上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他嘆了口氣:「還是來晚了一步。」

陳典鑫看著石頭上那具乾枯的屍體,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就是自己從未謀面的妹妹?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的場面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的父親竟然將女兒獻祭給邪神,他情緒混亂,跌坐在妹妹的屍體旁大聲慟哭。

狴犴走過去伸出舌頭為他添干淚水,無聲地給予安慰。



「胸罩老頭」高舉酒杯,表情異常興奮:「讓我們慶賀,第六名祭品成功獻給光明之神。離偉大的神甦醒又邁進了一步!」

姚懾再看周圍眾人臉上都帶著狂熱的表情,彷彿真的非常高興。他也只得隨波逐流,高舉酒杯,裝出一臉高興的模樣。

「好了,喚醒儀式已經順利舉行。下面我們要開始進行新會員的入會儀式了。首先,我很榮幸地為大家介紹今晚的另一位主角,天朝最炙手可熱的大明星——花雉先生!」老頭大聲宣佈。

台下眾人熱烈鼓掌歡迎。

姚懾嘴裡的酒差一點便噴了出來。怎麼?那野雞精也是這邪教的人?

不過他很快便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很明顯地,花雉也是被捉來的。因為他的出場方式他太過別——兩個黑衣壯漢抬著被捆成一條毛毛蟲般的花雉登台。

姚懾開始慶幸自己當時還算配合,不然這會台上該有兩條毛毛蟲了。

「請姚懾先生也上台。」老頭對姚懾道。

姚懾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講台。

顯然,花雉見到姚懾也感到非常驚奇,只不過他的嘴被一道符咒貼著,只能發出「嗯,嗯」的含糊聲音。

老頭又大肆對他們的「光明神」歌功頌德一番,最後道:「感謝偉大的主賜予我們新鮮血液!」

姚懾挑了挑眉,這「光明神」到底是哪國的產物啊?怎麼一會兒是主,一會神的?稱謂倒是像老外,可怎麼會員都用中文交流,而且整個儀式又帶著點東方道、佛兩教的風格。

老頭拍完他家「主」的馬屁,示意黑衣人抬上來一個大玻璃鋼,還有一座酒杯塔。而下面的會員們一擁而上,眼裡閃耀著貪婪而飢渴的光芒。

姚懾疑惑,這是干嘛?難道入會儀式就是開香檳喝酒?不等他想明白,那兩個黑衣大漢便放下花雉,而老頭拿著一把匕首,朝花雉脖子抹去。

幸好花雉反應靈敏,雖然身體被捆,但仍立刻做出反應,往旁邊一滾,躲過了那一刀。

靠!姚懾這下可算明白了。所謂的新鮮血液,果然名副其實。原來這群邪教份子是想要他們的血!

開玩笑,聽說打雞血是能讓人興奮,可自己是人,喝自己的血有什麼用?!只會讓自己流血過多而死!

老頭的攻擊沒有成功,他氣急敗壞地讓兩名黑衣人押住花雉,打算再來一下。

姚懾眼疾手快,一腳將花雉踢到一邊。

老頭再次撲了個空,他回頭看著姚懾,目露凶光。



睚眥跟著那黑衣人走到空曠的地下室,那黑衣人突然停了下來,對睚眥道:「龍子殿下,下面的路我是進不去的,請您自行過去吧。」說著,他擺了擺手。

睚眥沒有說話,直接朝前走。他能感覺到這裡設下了結界,這地方絕不是地下室這麼簡單。

他走了幾步,景色突然一變。恍若時空穿越,他置身在一座空中花園裡。

這裡真是天堂,懸浮在天空的島嶼,有各色靈鳥在天空飛翔鳴叫,遍地都是各種奇花異草。

「好久不見了,老七。」又是那副沙啞的聲音。

睚眥回頭,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長著一頭水藍色的頭髮,整張臉呈透明的藍色,輪廓優美明媚,就像一尊精美的水晶雕像,而他的下身沒有腳,只有一條像鷂鷹般的尾巴。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所到之處空氣潮濕,形成白茫茫的濃霧。

面對對方的招呼,睚眥不為所動,他質問道:「你就是這個光明會的會長?」

對方嘴角挑起,彷彿在笑:「不,這個會的會長是克里奧家的當家。我只是他們的守護神。」

睚眥自然不信,恐怕那克里奧家的當家也只是個傀儡,從領路那黑衣人的話和態度裡就能看出,真正的會長就是面前這人。

睚眥冷眼看著他道:「老二,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雖然他們兄弟相聚的機會不多,兄弟關係也不算有多親密。不過以睚眥對螭吻的瞭解,他不是一個熱衷權術的人,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螭吻挑眉:「我以為你們已經查得很清楚了。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他復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他復活!這是他們欠我們的,這也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睚眥看著螭吻的眼神依然淡漠:「誰?」

螭吻看著睚眥,眼神裡帶著不滿與責備:「怎麼?你忘了?說起來,一切的開端也是因為你與劉伯溫的爭執。要不是那把斬仙劍,我們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說到後面,螭吻簡直咬牙切齒。

睚眥心裡隱隱有些感覺,他恐怕已經猜到那個正在復甦的邪神到底是誰了,他皺了皺眉:「你是打算找我算賬嗎?」

螭吻聞言嘲諷一笑,襯得那張精緻的臉說不出的詭異:「不,我們怎麼也是兄弟,我又怎麼會報復你呢?只不過,想要跟你借個合適的容器給他用用罷了。」

睚眥心裡暗道一聲糟糕,姚懾有危險!

他馬上回頭,打算離去,卻無論如何只能在原地打轉。

「急什麼?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螭吻已經飄到了他的身後,他低聲在睚眥耳邊說著:「更何況,你是走不了的……」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睚眥便感覺腹部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螭吻那藍色透明的手臂穿過了自己的身體。他再次抬頭,正對上那一雙閃著妖異光芒的眼。



「隊長,我們接到最新消息,南極冰川融解,全球水位線正在上升!」一名警員焦急地向刑偵U隊隊長報告。

隊長放下茶盞,總是悠然的神情終於帶上了些沉重:「天機那邊怎麼說?」

警員繼續報告:「天機先生正在與上面那幾位斡旋,暫時還沒有給我們回覆。」他話音剛落,又有一名穿著黑色皮衣,做「駭客帝國」打扮的警員衝了進來:「報告隊長,鄰國最大火山爆發,據預測,48小時之內,該島國將完全沉沒!大批難民偷渡湧入我國!」

隊長皺了皺眉,終於下了決定:「不能再等上面的決定了,那個東西不剷除,等他完全復活,將迎來人類的滅絕!」說著,他對那「駭客帝國」命令道:「Z,你帶領第一和第二分隊跟我去剷除那邪物!」

Z點頭領命:「是!」

可他們還沒出大門,天空突然傳來優美的女聲:「警告!警告!有人闖進了後花園!」

後花園是隊長設的一個結界空間,現在三個祭品與洛丹青都被安置在那裡。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那裡,更別提想要闖進去了。

隊長神色大變,更改命令:「Z,把第一、第二分隊叫來,我先到後花園去。傳我命令: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祭品,不能讓他們落入敵方手裡!還有,通知天機,如果那位不答應,便說我手裡有他把柄,不想我爆出去的話,就答應我們的要求!」

Z愣了一下,才立刻領命下去。隊長竟然敢威脅上神,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膽大包天」了。



編號019光明會事件5...


無論外面是什麼天氣,後花園永遠都是萬里無云,一片蔚藍的天空。這裡是隊長製造出來的空間,也算是他的家吧,不過現在,卻被用作藏匿重要人物。比如說祭品還有那天在姚懾家裡逮到的黑影。

那日從G市趕回來,馬上便遇到緊急情況,他也一直沒有時間去審那傢伙。在敵人完全闖進來之前,正好還有一點時間,他信步走到涼亭裡。那裡立著一個大玻璃罩子。

「說吧,為什麼半夜闖進別人家裡?你的本體在那?」隊長坐下,隨手變出一杯茶,啜了一口。

那玻璃罩裡只有一團黑影,明顯並不是那人的真身,可能也就只是一個影子。

隊長突然放下杯子:「喔,我忘記了,影子是不能說話的。」說著,他彈了一下響指,那黑影便被一道金光籠罩。

「好了,你現在能說話了。」

那黑影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道:「我去見自己的兒子也不行麼?」

「什麼?你兒子?誰?」這答案完全出乎隊長的預料之外。因為之前光明先知會曾經捉過魏驚鴻,所以他一直以為這個人也是為了捉魏驚鴻回去給那邪物當容器的。

「當然是魏驚鴻!」對方覺得他這問題問得奇怪,難道他能生出姚懾還是睚眥嗎?

「你是那小鬼的爸爸?」隊長摸了摸下巴道:「你可別騙我。既然魏驚鴻不是容器,那容器是誰?龍老九。」

對方沒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被揭穿了,他沉默不語,不願回答。

隊長眯了眯眼:「你幫龍老二干的那些勾當,告到天庭可是永不超生的重罪。如果你肯配合的話,我倒是能給你求個情不說別的,你也不想自己兒子知道他有個這樣的爸爸吧?」

對方又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道:「是老七……」



睚眥看著螭吻那張水晶般晶瑩剔透的臉,他感到身體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看來這個身體已經不能用了,他當機立斷放棄了X的身體,元神出竅。

螭吻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最好的容器,到手了。」

睚眥這會明白了,他一直以為他們要的容器不是魏驚鴻就是姚懾,原來他們看上的是X的身體。確實,這個身體是隊長的心血結晶、得意之作,不但靈氣充盈,機能完善,還能夠與元神很好的融合,發揮元神強大的靈力,是最好的容器。當初自己看上這個身體,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雖然嚴格來說,這身體不是自己的,可怎麼說也用了一年多,他可不願意這身體被別人搶走了!

可是,他現在只有元神能幹什麼?想要只憑元神從老二手上搶回身體,那是絕不可能的。忽然,他想到自己的真身還困在海眼裡。看來,該是時候把它取出來了。

只是現在,他要怎麼離開這裡?睚眥有點心急,畢竟戀人去參加那什麼破入會儀式,還不知道那些傢伙打的什麼主意,他可不願意再這裡耗費太多時間。

不過,他仍然裝出一副淡漠的表情朝螭吻問道:「你引我來這裡就是為了X的身體?」

螭吻將X的身體珍而重之放進一口石棺裡,才回道:「沒錯,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我覺得你也有義務助我們一臂之力。當初要不是你那傲慢的性子得罪了星君,也不會連累我們全家。最重要的是,他也就不會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螭吻的眼裡載滿了怨恨。

睚眥試探地道:「降神村裡鎮著的傢伙是老大?」

螭吻倒也不隱瞞:「沒錯。當年你得罪劉伯溫,連累我們幾兄弟一起跟著他輔助新君。可那明帝死後,他兒子卻奪了劉伯溫的斬仙劍威脅我們讓我們聽命於他。哼,不過是小小人類,竟然膽敢肖想讓我們龍子臣服?!你那個時候跟著劉伯溫不知道在哪風流快活了,我們卻要受此等委屈。我們不從,呼風喚雨與他對著干。那人類看鎮不住我們了,便使計騙大哥,說大哥力大無窮,只要他肯馱著碑爬到降神村的山洞,他便放了我們八兄弟。」

睚眥確實不知道這回事,那個時候他已經被劉伯溫鎮在海眼裡了。

「哼!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其實那石碑上寫了『真龍天子』前一世所做功德,因為是功德是無量的,那碑上又有兩代帝王的玉璽印章,能鎮四方神鬼,大哥便被鎮在了那山洞裡。那人類確實是如約放走了我們,可除了我和老九外,其他兄弟都不知道,大哥被鎮住的地方是修羅場,是當年佛祖、仙家捨棄邪念升仙的地方,也就是這些神仙佛祖扔下的爛攤子。大哥眼看就要被這些強大的邪念侵蝕,他毅然銷魂了自己的魂魄,讓那肉身鎖著洞裡無限的邪氣永遠鎮在那裡。」

睚眥皺了皺眉:「所以你跟老九想讓老大復活?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讓時間大亂?將修羅場的怨邪之氣全部放出,人間將會淪為煉獄!」

螭吻大喝:「我不管!那些神仙佛祖只顧著自己成仙成佛,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他們自己收拾去吧!我只要大哥回來!」

睚眥知道老二已經走火入魔,不可能聽從勸告,他道:「雖然,當年我算是對不起你們,不過我是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污的。」

何況,當年他已經與劉伯溫簽了主僕契約,用自己的自由去換他們的自由。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已經算是將欠他們的還了!

螭吻水藍色的頭髮在空中飛舞,他目露凶光:「既然你不肯配合,那現在就是你還債的時候了!」



人在危急的時候總是能夠發揮出無盡的潛能,比如說現在。姚懾肩上看著花雉這麼一個大活人好吧,他已經打回原形,是一隻大活雞。可這雞活了幾百年,就跟人那麼大,姚懾扛著他跑起來腳底生風,速度驚人。

後面一群人眼裡都是狂熱與貪婪,他們大喊著:「捉住他們!喝了他們的血就能長生不老了!」

終究是別人的地盤,姚懾像只無頭蒼蠅,扛著花雉到處亂轉,結果跑進了死胡同。花雉大罵:「笨蛋!把我放下,快給我鬆綁,兩個人一起對付他們!」

姚懾突然回過神來,也對,自己現在可不是當年的弱雞了,該是自己大顯神威的時候了!他將花雉扔在地上,然後祭出靈刃,一劍劃在捆綁住花雉的繩索上,野雞精終於自由了,它撲騰著肥厚的翅膀,擺好姿勢打算變身,結果那姿勢定格了兩秒:「靠!不夠靈力了!」

正在此時,喧嘩的追趕聲傳來,花雉飛到姚懾頭頂上:「兄弟,靠你了!我給你加油!」

姚懾:「......」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姚懾覺得那些會員都是普通人類,可現在仔細一看,他們臉色都透著一層死氣,恐怕早已不是純粹的人了。

幸好,經過這段時間來的鍛鍊,姚懾已非吳下阿蒙,他靈刃一揮,劍氣所至,颳倒了衝在最前頭的幾個傢伙。

花雉在姚懾頭頂用大翅膀鼓掌:「幹得好,幹得妙,干的呱呱叫!」

又一波追兵殺了上來,姚懾這一次主動出擊,砍殺了過去。

花雉簡直快要在姚懾頭頂跳起了啦啦隊舞:「姚懾!姚懾!最厲害!姚懾!姚懾!你最帥!L,O,V,E,LOVE!」

姚懾受不了它的聒噪,朝頭上怒吼一聲:「閉嘴!」

就在他分神的當口,那名茅山道士放出了自己的養的厲鬼。姚懾回頭一看,正對上葉珍珍那血肉模糊的臉。

「媽啊!」姚懾腿一軟,臥槽,他又暈血了。

正在此時,一頭黑色的巨獸從天而降,一腳優雅地踩在了葉珍珍頭上,朝姚懾喊道:「快上來!」

姚懾愣了一下,然後馬上跳到那巨獸身上:「小七,你拿回真身了?」

睚眥腿一蹬,騰云駕霧飛了起來,將一干追兵拋在身後。他回頭一笑:「是啊,我剛跑了一趟海眼。你沒事吧,我可擔心了。」

「那我們快回家吧。」待睚眥落了地,姚懾便跳了下來,他隨口一問:「對了,昨天你不是說想吃黃瓜嗎?今天我們去買黃瓜吧。」

睚眥道:「好啊,你對我真好,寶貝兒。」

姚懾臉色一變:「誰是你寶貝兒?睚眥根本就不喜歡吃黃瓜,他也不是會坦率說出擔心的人,你到底是誰?!」

  對方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哈哈,你們倆果然伉儷情深,騙不過你啊。」
  
  那是,要是姚懾真從睚眥嘴裡聽到「寶貝兒」三個字,他估計會全身起雞皮疙瘩。
  
  冒牌貨終於肯揭曉答案:「嫂子,我是老八--狻猊。老九來入夢來找我幫忙,我這就給老九送真身來了。說起來,其實我們之前已經見過一面了。」
  
  姚懾狐疑地看著他:「是嗎?在哪?」事實上,他對於這人的話並不完全相信。第一,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睚眥的八弟狻猊;第二,就算它真的是狻猊,也難保他不是敵方的人。
  
  「你還記得去年曾在夜晚到過一次皇城嗎?我們就在那見過一面。我一直就呆在皇城裡,要搞出老七的身體是最方便了。」
  
  姚懾努力回憶了一下,在皇城裡他除了X和天機就只見到一群沒有臉的宮人......喔,對了,還有一切事件的開端,吸引他夜探皇城的原因--那隻神秘的護城獸!難道這傢伙就是那時的護城獸?!
  
  對方也知道姚懾並不信任自己,不過現在也不是閒聊的時候,它道:「追兵就要來了,我們現在還是先找到老七要緊,老二要的是他現正的身體,而且他素來對老七有諸多怨恨,估計不會放過老七了。」
  
  姚懾考慮了一會,最後點頭答應。事到如今,憑他和這只沒用大肥雞是不可能衝出去的,姑且就賭一賭吧。
  姚懾頭頂一隻肥花雞,跳上了「睚眥」的身上:「走吧!我能感應到他,朝前飛!」他與睚眥有主僕契約,他們能夠相互感覺對方的存在。
  
  •
  
  「呼叫隊長!呼叫隊長!第一分隊已全軍覆沒,我們抵擋不住了!一名茅山道士打開了後花園的結界,成千上萬復活的木乃伊與殭屍已經衝了進去!」Z一邊抵抗一邊通過通訊器與隊長聯絡。
  
  「你撤回來後花園,與第二分隊一起再擋一陣,千萬不要讓他們找到洛丹青設的結界!」隊長咬牙,他沒想到這些傢伙如此厲害,第一分隊都是玄學界的高手,刑偵U隊的精英,竟然連他們都抵擋不住,全軍覆沒.......
  
  「報告隊長!那道士捉走了一名祭品!情況緊急,第二分隊需要支援!」第二分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竟然被他們捉住了其中一名祭品。
  
  隊長催促洛丹青把沈驚帆與嚴山帶進結界裡,他再在外面設置了第二層掩蓋的結界,這才放心地轉身離去。他手一揮,空中一道銀白閃電劃過,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聲,一把壞繞著亮藍色電流的長鞭便出現在他的手裡。
  「天機,在我撐不住之前你一定要帶著好消息回來!」他千里傳音,將這句話帶給天機。
  
  隊長揮動神鞭,閃電劃破空間,形成了一條裂縫,他引誘那率領著群殭屍與木乃伊的道士隨他進入那新劃出來的空間。
  
  •
  
  「主愛世人!人類的新世紀即將開始!光明神為我們創造了新的秩序!愚昧無知的人類將全部消亡,只有受光明神庇佑的人才能得到永生!」
  十三家族帶領一干信眾於降神村山洞外叩拜,獻上第八個祭品。
  
  洞裡的陰氣越來越重,整座山都在劇烈地搖晃。隨著這位邪神的復活,越來越多死去多年,只剩去殼的乾屍們從地底鑽出......
  「光明神就要復甦了!」
  「主愛世人!」
  信眾們眼裡皆是狂熱與興奮。
  
  螭吻眼裡同樣閃爍著狂熱與興奮:「大哥就要醒了,他的二魂六魄已經復活,只剩下最後兩個祭品,他的三魂七魄就完全湊齊了!」
  當初赑屃為了不受修羅場裡的怨邪之氣控制,自毀魂魄。要想讓他復活,必須逆天重塑他的三魂七魄。所以螭吻才選了這麼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歷經了六百多年,總算成功就近在眉睫了,他能不興奮嗎?
  
  睚眥失去了身體,元神能力大降,被螭吻鎖在了一個透明的結界裡。這裡同時還關著老九--椒圖。而椒圖將魂三分,一分化作影子被隊長逮住了;另一分飄出去尋找散落在四方的其餘龍子幫忙。所以這裡的椒圖只剩下一個魂,他整條龍陷入了昏迷中。
  
  睚眥冷眼看著螭吻欣喜若狂的樣子:「你們這麼做,逆天而行,殘害蒼生。你以為老大復活了就能有好日子過麼?天庭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螭吻嗤笑一聲:「這個光明會我暗地裡組織已經有將近五百年了,分會遍佈全球,你以為上面一直沒有發現嗎?」
  
  睚眥聞言皺了皺眉,難道天庭知道?!
  
  螭吻冷哼一聲:「實話告訴你吧,我這麼做是他們默許的。無論西方還是東方眾神仙都已達成共識,他們要將這個缺乏信仰的人間毀滅,重新創造一個眾神統領人間的時代!他們正好可以趁這次修羅場大開,大哥復活,進行一次大清洗!」
  
  •
  
  「這裡是CCAV電視台,全球進入大恐慌時代,水位線不斷上升。24小時之內,南半球已經全部被淹沒;同一時間,東南亞一帶爆發9級大地震,引起沿海地區海嘯......插播一個最新消息,Y國、米國以及拉美洲多國在半個小事情多出活火山爆發,人類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女主播的表情明顯就憂慮重重,但又極力表現鎮定:「不過我國民眾可以放心,天朝社會和諧一切都很安定,我們要緊密地團結在......」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鏡頭中一切都在劇烈晃動,只聽到人們驚慌的尖叫聲,畫面便中斷了。
  
  「喔,這是世界末日!」
  「人類要滅亡了!」
  「我不要死啊!」
  路上的行人尖叫著橫衝直撞,交通完全癱瘓。人間被邪念統治,趁著社會一片混亂,有人砸商店搶劫,有人衝進別人的家裡搶奪財物,有人在路上亂砍人......
  
  非洲,土著祭師跳起了祭祀的舞蹈,這裡的人民信仰著他們的神,也許這片非洲土地能夠倖免於難......
  
  西藏高原,一群活佛在誦唸經文,其中一對活佛兄弟看起來年紀甚至尚未滿一歲,還是小嬰兒。但他們眼裡已經充滿智慧,金色的光芒縈繞在他們的身周。在這神聖的領域,一切還算平靜。
  
  避難所裡,老弱婦孺團團抱在一起:「主啊,請庇護你的子民吧!」
  「主」閉上了他的眼睛,摀住了他耳朵。人們又怎麼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們「主」的計劃之中?
  
  •
  
  姚懾道:「我感覺他就在這附近。」
  
  「也許是一個結界。」狻猊馱著姚懾在空中轉了一圈,沒看到這裡有任何生物。
  
  「怎麼辦?你會開結界麼?」姚懾問道。
  
  狻猊扭頭愣愣看著姚懾:「......不會。」
  
  姚懾又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大肥雞,對方很自覺地看著天......不用問,這傢伙肯定不會。如果會的話,以他的個性肯定早趾高氣昂地大聲宣佈自己所向無敵了。
  
  正一籌莫展之際,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痕。有人大喊了一聲:「讓開!」
  
  狻猊忙敏捷地跳開。只見一人從天而降,他手裡的長鞭帶出了亮藍色的電流。
  
  狻猊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還不被電死?可惜他放心早了,隨著那人從天而降,又有一群不明物體跳了下來。
  
  「我靠!天上下木乃伊了雨了?!」姚懾傻眼,剛剛落下去的人他一開始沒看清楚,待那人落地之後,他才發現是隊長。而緊隨他後面而來的是一名道士,還有一群木乃伊與殭屍。
  
  後面出來的是刑偵U隊的「駭客帝國」打扮警員們,高大全、饕餮、三無與丹尼爾也屬於刑偵U隊,他們也在警員的隊伍裡面。這還是姚懾第一次見到三無沒有穿那一身破褂子,而是一身黑皮風衣,竟然也挺像那麼回事。
  
  最離奇的是,當天空那條裂縫即將閉合的時候,又有一個人跳了出來。姚懾定睛一看,竟然是熊壯、浦牢和老四。
  
  「熊熊~~」花雉一見到熊壯,便放棄了姚懾那一頭「雞窩」,飛到熊壯的懷裡哭訴。
  「嗚嗚~~你怎麼才來啊,我就是長得太美了,他們覬覦我的美貌,想那個人家~~不過你放心,人家為了你抵死不從~」原本以為這一次熊壯會跟以往一樣把他甩開,沒想這一次,熊壯將人將他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帶著點顫抖:「幸好......你沒事。」
  
  狻猊降落在地上,問道:「老三、老四,你們怎麼也來了?老九也找過你們了?」
  
  浦牢疑惑地看著狻猊:「老七?你找回真身了?我就說我們龍不能缺了真身嘛,沒有真身多不方便呢,而且隨便亂丟身體這種行為也不好......」
  
  狴犴受不了他的嘮叨,率先打斷他道:「他不是老七,身上沒有煞氣。你是誰?」
  
  狻猊「哈哈」一笑:「還是老四厲害,我是老八狻猊啊。老九來找過我,讓我給老七送真身來了。」
  
  饕餮今天大開「吃戒」,無論殭屍還是木乃伊,他來者不拒,千年難得難得一見地竟然吃撐了,他打了一個飽嗝:「你們別敘舊了,把這些傢伙先處理了要緊!」
  
  姚懾見隊長能劃破天空,便猜他定能創造空間結界,說不定他有打開結界的辦法。他讓狻猊帶他飛到正與那道士纏鬥的隊長身邊。
  
  狻猊嘴裡噴出火焰,燒到了道士的屁股。那道士忙滾到地上把火弄滅,隊長趁此機會一鞭抽了過去,把那倒是電成了黑炭。
  
  姚懾從狻猊身上下來:「隊長,你會解開結界嗎?我感覺小七就在這附近,但是我們找不到他。我懷疑他在結界裡。」
  
  隊長回頭一看,正對上睚眥真身的大眼睛:「喔?睚眥的真身?什麼時候弄出來的?我記得我上了好幾層封印啊。」
  
  姚懾急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到底會不會解結界啊?」
  
  隊長甩了甩自己手上閃著電光的鞭子道:「當然,我的混元鞭能劃開一切空間。你說吧,他大概在哪?」
  
  「就在這。」狻猊馱著姚懾飛到半空,隊長乘著他的飛碟緊隨在後。
  
  「轟隆隆」雷鳴聲起,空中再次出現一道裂縫。狻猊馬上馱著姚懾跳了進去。隊長朝裡面看了一眼,便吩咐地上的警員們:「你們收拾完地上的傢伙就進來幫忙。」說完,他也跳進了空間裡。
  
  •
  
  與外界的人家煉獄相比,這裡可謂是仙境。
  
  在他們一跳進來的時候,螭吻就已經感覺到了有人入侵了。他立在懸崖上,等候著對方找上門。
  「歡迎光臨,弟妹。還有......這是老八?」螭吻精緻華美的臉漾開一抹笑。
  
  雖然那笑容美得驚人,可姚懾見了只覺得一陣寒氣浸入自己的身體:「弟你妹!老子是男的,你看不見啊?!」
  
  狻猊忍不住責備:「老二,真的是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這樣做天庭是不會放過你的!」
  
  螭吻冷笑著:「哈哈哈,不放過我?我這麼做可是玉帝那傢伙默許的!他賜予了我神力,只為毀了這人間。我自然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是不?這也正好合我的意。大哥就要復活了,你不想再見到他嗎?」
  
  狻猊氣急:「你這樣,就算大哥復活他也不可能高興的!」
  
  姚懾打斷他的話:「跟他囉嗦這麼多干嘛?喂!姓『痴』的,你把小七藏哪了?!」
  螭吻又笑了起來:「你不是能感覺到他在哪嗎?怎麼還問我?」
  
  姚懾回頭對隊長道:「朝他抽!我感覺小七就在他身後!」
  
  混元鞭帶著雷電劃過,螭吻敏捷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一鞭。不過他後面的結界也被劃出了一道裂縫。睚眥立刻便從裡面跳了出來。
  
  姚懾忙從狻猊身上下來,跑上去上下打量了一會,才道:「你沒事吧?」說著,姚懾正想給他一個擁抱,不想卻抱了個空。他忘記睚眥現在只有元神了。
  
  睚眥也仔細打量姚懾:「我沒事,你沒事吧?」
  
  姚懾得意了:「我有什麼事?老子可神勇了!這回總算輪到你當雅典娜,我是五小強了吧?」姚懾一直記恨每次都要被睚眥「英雄救美」失了男性尊嚴呢。
  
  睚眥就愛姚懾這個調調,雖然碰不到姚懾的身體,依然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臉。眼看兩人就要上演浪漫愛情劇了。狻猊不得不插進來道:「老七,我是老八,我給你送真身來了。快穿上吧。」說著,狻猊元神出竅。
  
  睚眥進了自己的真身,一年多沒用真身了,有點不適應。幸好他也沒什麼潔癖,不然真身被人用過,就跟衣服被別人穿過一樣,總是不太自在。
  
  睚眥化作人形,姚懾震驚了。睚眥的人形竟然跟X相差無幾,無論身材還是樣貌都非常相似,只是睚眥的雙瞳是金色,並且他的五官長得更深刻更野性。難怪他會看上X的身體呢,原來跟自己長得差不多啊。
  
  隊長與螭吻早已纏鬥在一起,他抽空回頭道:「先別發花痴了,得把螭吻解決了,不然等赑屃完全復活,這個世界就要滅亡了!」
  
  任隊長如何攻擊,螭吻卻完全不懼,簡直如同小貓逗老鼠般,嬉笑著陪他玩玩:「別白費功夫了。我的神力是上頭給的,你們殺不了我。」
  
  果然,如他所言,就算集睚眥、姚懾與隊長之力,也不能傷他分毫。帶螭吻玩膩了,才從嘴裡吐出翻天巨浪,將眾人衝倒在地。
  
  正當危急時刻,天機從天而降:「隊長,我帶玉帝來了!」
  
  天空中出現一團巨大的光芒,姚懾忙伸手遮擋雙眼。只聽到空中飄來莊嚴又飄渺的聲音:「螭吻,我們雖讓你創建新世界,但你做得太過了,何以如此殘害蒼生?吾賜予汝之神力,就此收回。你好自為之吧。」說完,玉帝拂袖離去。
  
  隊長一拳砸在天機胸口:「怎麼這麼久才來?」
  天機吃痛,揉了揉胸,表情無辜:「沒辦法,那老傢伙油鹽不進,要不是你告訴我用他當年寫給你的情書做要挾,估計他還不肯就範呢。」
  
  雖然螭吻沒有了玉帝賜的神力,可他畢竟還是龍子,何況這幾百年來他為了復活赑屃,早已墜了魔道,攝取了不知道多少生魂修煉,威力比一般龍子強多了。他們依然很難傷到他。
  
  隊長突然想起來:「睚眥,用斬仙劍!」
  
  睚眥聞言從嘴裡吐出斬仙劍。可這劍早已失去劍魂,就是一把普通的劍,根本傷不了螭吻分毫。
  
  螭吻嗤笑著:「就憑這把破劍也想殺我?不自量力!」說著,他手一揮,便將斬仙劍揮落在地。藍色的爪子按在睚眥頭頂。
  
  隊長大驚失色:「不好!他要攝魂了!」
  
  姚懾眼看愛人生魂就要被攝,不知道哪來一顧勇氣,抓起地上的斬仙劍便朝螭吻撲去。螭吻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也不閃躲。
  當斬仙劍與螭吻接觸到的瞬間,一道金光包圍了姚懾和劍身。
  
  「啊!!」慘厲的尖叫聲響起,斬仙劍刺進了螭吻的身體裡。
  
  姚懾手上用力,將斬仙劍深深刺了進去:「下地獄去吧!」
  螭吻沒有了玉帝的庇佑,如果死了必定落入無間地獄。
  
  「請手下留情!」這一次,空中出現的是一副渾厚低沉的男聲,四周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老大?!」
  「大哥?!」
  
  只見黑暗中,出現了一道人影。姚懾看不到他的樣子,卻被他身上強大的怨邪之氣鎮得動彈不得。
  
  赑屃抱起奄奄一息的螭吻朝天機道:「吾願與螭吻永鎮修羅場,永生永世不再現世。請饒他一命。」
  說完,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便抱著螭吻消失了。
  
  直到很久之後,姚懾仍然記得最後的一幕。螭吻雖然奄奄一息,但痴痴看著赑屃的神情卻心滿意足。他想,螭吻該是心甘情願與赑屃永遠在修羅場裡相守吧。只要有情在,縱是煉獄也好比天堂......
  
  •
  
  「哎?什麼?!已經收場了?!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嗎?」三無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人類躲過了覆沒的浩劫。
  可惜除了天朝與非洲部分地區,幾乎已經無人生還。
  
  隊長道:「走吧,還有很多事要解決呢。」重建工作看來非常繁重啊。
  
  姚懾抱著睚眥的腰:「走,咱們回家!」
  睚眥深深看了姚懾一眼,家?他喜歡這個詞。
  「好,回家!」
  
  •
  
  洪水退去,地震也停止了。烏云散去,人們抬頭看著陽光。
  「哎?那是什麼?」
  「UFO?!」
  「超人?!」
  「外星人救地球?!」
  
  睚眥馱著姚懾在空中飛行。姚懾道:「我總覺得忘記了些什麼......」
  
  隊長和天機踩著飛碟追來:「混蛋!你們把X的身體弄哪去了?!」
  


【修改版結局】
編號020大結局1

  根據瑪雅人的預言,2012年世界末日來臨,人類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只有天朝西部以及非洲補分地區能夠倖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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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叫隊長!呼叫隊長!第一分隊已全軍覆沒,我們抵擋不住了!一名茅山道士打開了後花園的結界,成千上萬復活的木乃伊與殭屍已經衝了進去!」Z一邊抵抗一邊通過通訊器與隊長聯絡。

  「你撤回來後花園,與第二分隊一起再擋一陣,千萬不要讓他們找到洛丹青設的結界!」隊長失去了往日的悠然淡定,他咬牙,沒想到這些傢伙如此厲害,第一分隊都是玄學界的高手,刑偵U隊的精英,竟然連他們都抵擋不住,全軍覆沒……

  「報告隊長!那道士捉走了一名祭品!情況緊急,第二分隊需要支援!」第二分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竟然被他們捉住了其中一名祭品。

  隊長催促洛丹青把沈驚帆與嚴山帶進結界裡,他再在外面設置了第二層掩蓋的結界,這才略為放心地轉身離去。他手一揮,空中一道銀白閃電劃過,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聲,一把環繞著亮藍色電流的長鞭便出現在他的手裡。

  「天機,在我撐不住之前你一定要帶著好消息回來!」他千里傳音,將這句話帶給天機。

  隊長揮動神鞭,閃電劃破空間,形成了一條裂縫,他引誘那率領著一群殭屍與木乃伊的道士隨他進入那新劃出來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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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愛世人!人類的新世紀即將開始!光明神為我們創造了新的秩序!愚昧無知的人類將全部消亡,只有受光明神庇佑的人才能得到永生!」

  一干信眾於降神村山洞外叩拜,獻上第八個祭品。

  洞裡的陰氣越來越重,整座山都在劇烈地搖晃。隨著這位邪神的復活,越來越多死去多年只剩軀殼的乾屍們從地底鑽出;同時越來越多的人類死亡……

  「光明神就要復甦了!」

  「主愛世人!」

  信眾們眼裡皆是狂熱與興奮。

  可惜他們並沒有高興太久,整座山終於崩塌了,將這一群狂熱的信徒埋葬在亂石之下,真真正正追隨他們的「主」去了。

  陽光被烏云遮蓋,有什麼東西從轟然倒塌的山裡飄了出來,一時間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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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CCAV電視台,全球進入大恐慌時代,水位線不斷上升。24小時之內,南半球已經全部被淹沒;同一時間,東南亞一帶爆發9級大地震,引起沿海地區海嘯……插播一個最新消息,Y國、米國以及拉美洲多國在半個小時前多處活火山爆發,人類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浩劫……」女主播的表情明顯就憂慮重重,但又極力表現鎮定:「不過我國民眾可以放心,天朝社會和諧,一切都很安定,我們要緊密地團結在……」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鏡頭中一切都在劇烈晃動,只聽到人們驚慌的尖叫聲,畫面便中斷了。

  「喔,這是世界末日!」

  「人類要滅亡了!」

  「我不要死啊!」

  路上的行人尖叫著橫衝直撞,交通完全癱瘓。人間被邪念統治,趁著社會一片混亂,有人砸商店搶劫,有人衝進別人的家裡搶奪財物,有人在路上亂砍人……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非洲,土著祭師跳起了祭祀的舞蹈,這裡的人民信仰著他們的神,也許這片非洲土地能夠倖免於難……

  西藏高原,一群活佛在誦唸經文,其中一對活佛兄弟看起來年紀甚至尚未滿一歲,還是小嬰兒。但他們眼裡已經充滿智慧,金色的光芒縈繞在他們的身體周圍。在這神聖的領域,一切還算平靜。

  避難所裡,老弱婦孺團團抱在一起:「主啊,請庇護您的子民吧!」

  「主」閉上了他的眼睛,摀住了他耳朵。人們又怎麼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在他們「主」的計劃之中?

  天庭正在召開東、西方眾神的高層會議。一眾親人類派的神仙極力勸說他們的最高領導者拯救人類。

  「請各位好好看看現在的人間,你們忍心讓你們的子民們就這樣滅亡嗎?」天機說得口乾舌燥。

  玉帝與上帝卻置若罔聞,似乎主意已定,態度非常堅決:「現在的人類心中已經充滿邪念,不再是我的子民了。只有對人間進行大清洗,才是真正的挽救人類!」

  天機見這群老傢伙冥頑不靈,終於祭出了最後的絕招,這是隊長吩咐的,非到不得已他也不想用到這一招。他將一張東西偷偷拿給玉帝看,在他耳邊輕聲道:「如果不想我把這件事說出去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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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螭吻眼裡閃爍著狂熱與興奮:「大哥就要醒了,他的二魂六魄已經復活,只剩下最後兩個祭品,他的三魂七魄就完全湊齊了!」

  當初赑屃為了不受修羅場裡的怨邪之氣控制,自毀魂魄。要想讓他復活,必須逆天重塑他的三魂七魄。所以螭吻才選了這麼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歷經了六百多年,總算成功就近在眉睫了,他能不興奮嗎?

  睚眥失去了身體,元神能力大降,被螭吻鎖在了一個透明的結界裡。這裡同時還關著老九--椒圖。而椒圖將魂三分,一分化作影子去見兒子,被隊長逮住了;另一分飄出去尋找散落在四方的其餘龍子幫忙。所以這裡的椒圖只剩下一個魂,他整條龍陷入了昏迷中。

  睚眥冷眼看著螭吻欣喜若狂的樣子:「你們這麼做是逆天而行,殘害蒼生。你以為老大復活了就能有好日子過麼?天庭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螭吻嗤笑一聲:「這個光明會我暗地裡組織已經有將近五百年了,分會遍佈全球,信眾多達幾千萬人。你以為上面一直沒有發現嗎?」

  睚眥聞言皺了皺眉,難道天庭知道?!

  螭吻冷哼一聲:「實話告訴你吧,我這麼做是他們默許的。無論西方還是東方眾神仙都已達成共識,他們要將這個缺乏信仰的人間毀滅,重新創造一個眾神統領人間的時代!他們正好可以趁這次大哥復活,修羅場大開,進行一次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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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懾道:「我感覺他就在這附近。」

  「也許是一個結界。」狻猊馱著姚懾在空中轉了一圈,沒看到這裡有任何生物。

  「怎麼辦?你會開結界麼?」姚懾問道。

  狻猊扭頭愣愣看著姚懾:「……不會。」

  姚懾又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大肥雞,對方很自覺地看著天……不用問,這傢伙肯定不會。如果會的話,以他的個性肯定早趾高氣昂地大聲宣佈自己所向無敵了。

  正一籌莫展之際,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痕。有人大喊了一聲:「讓開!」

  狻猊忙敏捷地跳開。只見一人從天而降,他手裡的長鞭帶出了亮藍色的電流。

  狻猊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還不被電死?可惜他放心早了,隨著那人從天而降,又有一群不明物體跳了下來。

  「我靠!天上下木乃伊雨了?!」姚懾傻眼,剛剛落下去的人他一開始沒看清楚,待那人落地之後,他才發現是總隊隊長。而緊隨他後面而來的是一名道士,還有一群木乃伊與殭屍。

  後面出來的是刑偵U隊那些做「駭客帝國」打扮的警員們,高大全、饕餮、三無與丹尼爾也屬於刑偵U隊,他們也在警員的隊伍裡面。這還是姚懾第一次見到三無沒有穿那一身破褂子,而是一身黑皮風衣,竟然也挺像那麼回事。

  最離奇的是,當天空那條裂縫即將閉合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跳了出來。姚懾定睛一看,竟然是熊壯、浦牢和老四。

  「熊熊……」花雉一見到熊壯,便放棄了姚懾那一頭「雞窩」,飛到熊壯的懷裡哭訴。

  「嗚嗚……你怎麼才來啊,我就是長得太美了,他們覬覦我的美貌,想那個人家……不過你放心,人家為了你抵死不從~」原本以為這一次熊壯會跟以往一樣把他甩開,沒想這一次,熊壯將他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帶著點顫抖:「幸好……你沒事。」

  狻猊降落在地上,問道:「老三、老四,你們怎麼也來了?老九也找過你們了?」

  浦牢疑惑地看著狻猊:「老七?你找回真身了?我就說我們龍不能缺了真身嘛,沒有真身多不方便呢,而且隨便亂丟身體這種行為也不好……」

  狴犴受不了他的嘮叨,率先打斷他道:「他不是老七,香香購買。身上沒有煞氣。」說完質問狻猊:「你是誰?」

  狻猊「哈哈」一笑:「還是老四厲害,我是老八狻猊啊。老九來找過我,讓我給老七送真身來了。」

  饕餮今天大開「吃戒」,無論殭屍還是木乃伊,他來者不拒,千年難得一見地竟然吃撐了,他打了一個飽嗝:「你們別敘舊了,把這些傢伙先處理了要緊!」

  姚懾見隊長能劃破天空,便猜他定能創造空間結界,說不定他有打開結界的辦法。他讓狻猊帶他飛到正與那道士纏鬥的隊長身邊。

  狻猊嘴裡噴出火焰,那道士正與隊長打得難捨難分,一時不防被燒到了的屁股。他忙滾到地上想把火弄滅,隊長趁此機會一鞭抽了過去,把那道士便被電成了黑炭。

  姚懾從狻猊身上下來:「隊長,你會解開結界嗎?我感覺小七就在這附近,但是我們找不到他。我懷疑他在結界裡。」

  隊長回頭一看,正對上睚眥真身的大眼睛:「喔?睚眥的真身?什麼時候弄出來的?我記得我上了好幾層封印啊。」

  姚懾急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到底會不會解結界啊?」

  隊長甩了甩自己手上閃著電光的鞭子道:「當然,我的混元鞭能劃開一切空間。你說吧,他大概在哪?」

  「就在這。」狻猊馱著姚懾飛到半空,隊長乘著他的飛碟緊隨在後。

  「轟隆隆」雷鳴聲起,空中再次出現一道裂縫。狻猊馬上馱著姚懾跳了進去。隊長朝裡面看了一眼,便吩咐地上的警員們:「留一半人在下面收拾那些傢伙,其餘人跟我進來!」說完,他也跳進了空間裡。


編號020大結局2

  與外界的人間煉獄相比,這裡可謂是仙境。

  在他們一跳進來的時候,螭吻就已經感覺到了有人入侵了。他立在懸崖上,等候著對方找上門。而他身後是他忠心耿耿的黑衣人手下,以及一群因為赑屃甦醒而被放出的魑魅魍魎。

  「歡迎光臨,弟妹。還有……這是老八?」螭吻精緻華美的臉漾開一抹笑。

  雖然那笑容美得驚人,可姚懾見了只覺得一陣寒氣浸入自己的身體:「弟你妹!老子是男的,你看不見啊?!」

  狻猊忍不住責備:「老二,真的是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這樣做天庭是不會放過你的!」

  螭吻冷笑著:「哈哈哈,不放過我?我這麼做可是玉帝那傢伙默許的!他賜予了我神力,只為毀了這人間。我只是順著他們的意思做而已。老八,你不會忘記了當年的恨和大哥的恩吧?大哥就要復活了,你不想再見到他嗎?」

  狻猊氣急:「以大哥的為人,就算他真的復活了,他也不可能高興的!更何況,甦醒的不是我們的大哥,而是地獄修羅!」

  姚懾打斷他的話:「跟他囉嗦這麼多干嘛?喂!姓『痴』的,你把小七藏哪了?!」

  螭吻又笑了起來:「你不是能感覺到他在哪嗎?怎麼還問我?」

  姚懾回頭對隊長道:「朝他抽!我感覺小七就在他身後!」

  混元鞭帶著雷電劃過,螭吻敏捷地往旁邊一閃,他手在空中一攥,警告道:「別動!他被困在我設的結界裡了,你們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放他出來。」

  隊長眯了眯眼:「你有什麼條件?!」

  螭吻道:「把那兩個祭品交出來,我就放了他!」

  姚懾與隊長對看一眼。他當然希望能把愛人救出來,可是他也知道如果把那兩個祭品交給螭吻,這個世界就要真的滅亡了。感情與大義,孰輕孰重?不等姚懾深入思考,隊長已經答道:「好。他們也在我設的空間結界裡。我們兩個交換!」

  螭吻挑了挑眉,他顯然沒有想到隊長竟然會答應。他看著隊長朝自己緩緩接近,不發一語。待兩人相距還有兩米遠的時候,隊長突然一鞭抽了過去。這一次螭吻沒有躲,就由著那混元鞭在結界上抽出一條裂縫。

  睚眥機靈,馬上從裡面跳了出來。

  然而,趁隊長收回鞭子的時候,螭吻卻突然一把抓住那鞭子將隊長拉了過去。兩人纏鬥在一起。

  姚懾忙從狻猊身上下來,跑上去上下打量了一會,才道:「你沒事吧?」說著,姚懾正想給他一個擁抱,不想卻抱了個空。他忘記睚眥現在只有元神了。

  睚眥也仔細打量姚懾:「我沒事,你沒事吧?」

  姚懾得意了:「我有什麼事?老子可神勇了!這回總算輪到你當雅典娜,我是五小強了吧?」姚懾一直記恨每次都要被睚眥「英雄救美」失了男性尊嚴呢。

  睚眥就愛姚懾這個調調,雖然碰不到姚懾的身體,依然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臉。眼看兩人就要上演浪漫愛情劇了。狻猊不得不插進來道:「老七,我是老八,我給你送真身來了。快穿上吧。」說著,狻猊元神出竅。

  睚眥進了自己的真身,一年多沒用真身了,有點不適應。幸好他也沒什麼潔癖,不然真身被人用過,就跟衣服被別人穿過一樣,總是不太自在。

  睚眥化作人形,姚懾震驚了。睚眥的人形竟然跟X相差無幾,無論身材還是樣貌都非常相似,只是睚眥的雙瞳是金色,並且他的五官長得更深刻更野性。難怪他會看上X的身體呢,原來跟自己長得差不多啊。

  隊長與螭吻早已纏鬥在一起,他抽空回頭道:「先別發花痴了,得把螭吻解決了,不然等赑屃完全復活,這個世界就要滅亡了!」

  螭吻笑得邪氣:「小美人,想走?你是走不了了?」任隊長如何攻擊,螭吻卻完全不懼,簡直如同小貓逗老鼠般,嬉笑著陪他玩玩:「別白費功夫了。我的神力是上頭給的,你們殺不了我。」

  果然如他所言,就算集睚眥、姚懾與隊長之力,也不能傷他分毫。其他隊員被螭吻的手下絆住,幫不上忙。待螭吻玩膩了,才從嘴裡吐出翻天巨浪,將眾人衝倒在地。

  他祭出玉淨瓶,喊了句:「少典!」

  隊長好不容易從水裡撲騰出來,被他一喊,下意識回頭。這一回頭,便被收進了那玉淨瓶裡。

  螭吻將那玉淨瓶扔給身後的黑衣人:「速速拿去降神村,有了少典當祭品,那兩個祭品就可以不要了。」

  黑衣人領命離去。

  正在此時,天機從天而降:「隊長,我帶玉帝來了!」

  天空中出現一團巨大的光芒,姚懾忙伸手遮擋雙眼。只聽到空中飄來莊嚴又飄渺的聲音:「螭吻,吾雖讓汝創建新世界,但汝做得太過,何以如此殘害蒼生?吾賜予汝之神力,就此收回。你好自為之吧。」說完,玉帝拂袖離去。

  •

  姚懾一拳砸在天機胸口:「怎麼這麼久才來?」

  天機吃痛,揉了揉胸,表情無辜:「沒辦法,那老傢伙油鹽不進,要不是隊長告訴我用玉帝當年寫給他的情書做要挾,估計那老傢伙還不肯就範呢。」

  雖然螭吻沒有了玉帝賜的神力,可他畢竟還是龍子,何況這幾百年來他為了復活赑屃,早已墜了魔道,攝取了不知道多少生魂修煉,威力比一般龍子強多了。他們依然很難傷到他。更何況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也不在乎:「哈哈啊,你們來晚了,有了少典當祭品,大哥就要完全復活了!」

  天機這才發現隊長不見了,他焦急地詢問姚懾:「隊長呢?!」

  姚懾道:「被螭吻捉了!」

  天機聞言大驚失色:「糟糕!隊長可是少典啊,他一個能抵十個祭品!」少典乃黃帝與炎帝共同的祖先,是華夏名族的源頭。既是人,又是神。

  說話間,天地忽然變色,日光被烏云遮蔽,天地間一片黑暗。

  眾人一片恐慌:「完蛋了!赑屃甦醒,地獄修羅現世了!」

  隨著最後一塊陸地沉沒,宣告著人類滅亡,世界末日到來……

  •

  「哈哈哈!」螭吻笑得癲狂,幾百年的夙願終於得償,那個人就要回到自己身邊了!

  而存活下來的刑偵U隊隊員們跪在地上,悲痛欲絕。哪怕他們活下來,也沒有他們的棲身之所了,更何況他們的親人朋友都永遠地離開了他們……

  姚懾想到自己的父母,趴在姚懾懷裡泣不成聲。

  只有天機還算沉著,他咬咬牙對姚懾說道:「事到如今,就算是逆天也得試試了!拯救這個世界、全人類,還有隊長,就靠你了,小姚!」

  姚懾馬上抬頭。焦急地問道:「還有救?!」

  天機道:「之前在樓蘭地下古城裡的那塊雙魚玉珮你還記得不?」

  姚懾點頭,果然那塊玉珮落到刑偵U隊手裡了。

  天機繼續道:「經過研究,我們發現那是一台時間機器,不但可以把不同時間的東西複製出來,讓他們存在於同一空間,甚至能夠讓時間前進或者倒流。不過這麼做是逆天行事,平常是絕不可為的!但是事到如今,這也是最後的辦法了!」

  姚懾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天機點頭:「沒錯,我會操控雙魚玉珮讓時間倒流到隊長被捉之前,你要趁機消滅螭吻。只有你能做到,因為你是斬仙劍!」

  姚懾興奮了:「靠!原來老子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啊!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組織上交代的任務!」

  天機點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雙魚玉珮。

  姚懾傻眼,難道那是小叮噹的百寶袋嗎?那麼小的口袋是怎麼裝下兩米高的雙魚玉珮的?

  天機催促:「事不宜遲,你快上路吧。」

  睚眥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天機阻攔道:「雙魚玉珮只能一人使用,這個時候你該信任你的愛人。」

  睚眥暗金色的眸子寫滿了擔憂,姚懾在他嘴上啃了一口道:「放心,我一定會成功的,我還沒跟你真正的身體做過呢,等一切解決了,我們大干一天一夜!」

  趁睚眥摸著嘴愣神,姚懾按下了雙魚玉珮的開關:「哇卡卡卡~老子終於穿越了!」

  •

  姚懾睜開眼,一切果然回到了隊長被捉之前。

  混元鞭劃開了囚禁睚眥的結界。螭吻一手揪住混元鞭,正打算把隊長拽過去。姚懾忙沖上去,將隊長撞開。

  螭吻被阻,勃然大怒,一掌就往姚懾胸膛上拍去。這一幕正被剛從結界跳出來的睚眥看見,他咆哮一聲,吐出斬仙劍朝螭吻揮去。

  當此關頭,螭吻也不顧念兄弟親情了,嗤笑著道:「就憑這把破劍也想殺我?不自量力!」說著,他手一揮,便將斬仙劍揮落在地。藍色的爪子按在睚眥頭頂。

  隊長大驚失色:「不好!他要攝魂了!」

  姚懾眼看愛人生魂就要被攝,危急時刻,他不知道哪來一股勇氣,抓起地上的斬仙劍便朝螭吻撲去。螭吻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也不閃躲。

  當斬仙劍與螭吻接觸到的瞬間,一道金光包圍了姚懾和劍身。「劍人」終於覺醒發威了!

  螭吻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完全沒有想到,一把沒有了劍靈的破劍竟然能刺進自己的身體。

  「啊!!」慘厲的尖叫聲響起,斬仙劍貫穿了螭吻的身體。

  姚懾手上用力,將斬仙劍深深刺了進去:「下地獄去吧!」

  螭吻沒有了玉帝的庇佑,如果死了必定落入無間地獄。

  「請手下留情!」這一次,空中出現的是一副渾厚低沉的男聲,四周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老大?!」

  「大哥?!」

  只見黑暗中,出現了一道人影。姚懾看不到他的樣子,卻被他身上強大的怨邪之氣鎮得動彈不得。

  赑屃抱起奄奄一息的螭吻朝隊長道:「吾願與螭吻永鎮修羅場,永生永世不再現世。請饒他一命。」

  說完,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便抱著螭吻消失了。

  直到很久之後,姚懾仍然記得最後的一幕。螭吻雖然奄奄一息,但痴痴看著赑屃的神情卻心滿意足。他想,螭吻該是心甘情願與赑屃永遠在修羅場裡相守吧。只要有情在,縱是煉獄也好比天堂……

  •

  「哎?什麼?!已經收場了?!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嗎?」三無他們終於收拾完外面的殭屍進來了,不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人類躲過了覆滅的浩劫。

  可惜除了天朝與非洲部分地區,幾乎已經無人生還。

  隊長道:「走吧,還有很多事要解決呢。」重建工作看來非常繁重啊。

  姚懾抱著睚眥的腰:「走,咱們回家!」

  睚眥深深看了姚懾一眼,家?他喜歡這個詞。

  「好,回家!」

  •

  洪水退去,地震也停止了。烏云散去,人們抬頭看著陽光。

  「哎?那是什麼?」

  「UFO?!」

  「超人?!」

  「外星人救地球?!」

  睚眥馱著姚懾在空中飛行。姚懾道:「我總覺得忘記了些什麼……」

  隊長和天機踩著飛碟追來:「混蛋!你們把X的身體弄哪去了?!」

  睚眥突然對姚懾道:「你說過今晚要跟我大干一天一夜的,現在我們就回去身體力行吧!」

  姚懾大吃一驚,難道穿越的不是只有自己嗎?他當時打著如意算盤,反正穿越的只有自己,那許諾就沒必要履行了。沒想到竟然最後還是逃不過啊……

  「雅蠛蝶……」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番外《滿地包子》

  餐廳前台,兩名女侍應正無聊地看著馬路上的行人,不時搭上幾句話。突然,其中一名侍應眼睛一亮:「小麗你看,那邊那對父子!」

  那名叫小麗的女生忙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對非常打眼的父子從遠處走來。

  父親面容冷酷,但五官卻如雕像般完美深刻,是讓女孩子趨之若鶩的冷酷型帥哥。更何況,他懷裡抱著的孩子還令他加分不少。那孩子大概三歲左右,一張蘋果小臉白皙紅潤,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捲翹的長睫毛更令他的五官精緻得跟娃娃般。

  孩子被父親抱在懷裡,吸吮著父親的手指,那模樣簡直萌倒路上所有女性。

  而父親的表情卻不太自在,眉頭深鎖。這神情看在別人眼裡,簡直就是個深情憂鬱王子。

  「喔~真希望我是孩子的媽~」小麗花痴地道。

  雖然這一幕看在別人眼裡是那麼美好,不過事實的真相總是殘酷的。

  「給我鬆口!」睚眥冷冷威脅道,說著,托著兒子屁股的手狠狠掐了一下。

  小傢伙吃疼,牙齒更加用力,狠狠咬住父親的手指,說什麼也不松口。

  父子倆終於走進了餐廳,兩名侍應生臉紅心跳:「歡迎光臨~」

  為了搭訕帥哥,小麗又多誇獎了一句:「你的孩子很可愛。」

  睚眥聞言冷冷道:「你喜歡?送你。」

  小麗以為他在開玩笑,呵呵笑了起來:「我可不敢要。」

  其實睚眥說的是心裡話,誰現在肯收留這死小鬼,他立馬送給他!

  •

  走進包廂,一群人已經開餐了。

  他們特意選擇了這家自助餐廳,饕餮面前的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而以往總是伺候他進食的高大全這次卻沒有理他,因為高大全現在要伺候他們剛出生幾個月的兒子,這小子也是個吃貨!

  他們已經有了吃完這一次,下次不再來的打算……估計老闆下次見到他們會立馬關門吧?

  陳典鑫正在滿地追著兒子跑:「小虎,別爬到吊燈上,快下來!」

  狴犴給老婆孩子取食物去了。只有洛丹青注意到睚眥父子,朝他們打了個招呼:「才來啊?姚主播呢?」

  睚眥終於將被咬得紅腫破皮的手指拔了出來,將小鬼扔在地上,抽空回答道:「有任務,緊急直播呢。」

  沈驚帆聞言打開包廂裡的電視,調到新聞台。

  「各位觀眾,您現在看到的是CCAV為您現場直播的《深入科學》節目,據熱心市民舉報,G市葵湧出現了不明生物,疑為史前水怪。」說著,攝影鏡頭拉近,只見畫面中一頭長得像雷龍的怪物立於葵湧橋頭。

  小桃「噗」一聲,將嘴裡的食物噴了出來:「那不是老六麼?」

  畫面裡那像雷龍一樣的怪物,正是龍六子--趴蝮。

  睚眥淡然道:「妞妞問老六要不要打工賺外快,請他客串演出的。」

  眾人默然,姚懾事業發展得如火如荼,從G市電視台跳槽到CCAV,節目也由《進入科學》升級為《深入科學》,而他坑爹的能力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是與日俱增啊。

  睚眥和姚懾的孩子大名敖焦,乳名狗剩,他爺爺說賤名好養活。

  老四家的小虎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也不玩那吊燈了,從天花板上一躍而下:「狗狗,你怎麼這麼晚才來,我無聊死了。」

  狗狗嘟了嘟嘴:「爸爸壞,我昨晚看到他欺負爹地!我今天不想跟他一起出門!」

  難怪進門的時候,他一直咬自己老頭手指呢。小虎好奇地問:「喔?怎麼欺負?」

  狗狗想起來就憤憤不平:「他壓著爹地,還打他屁股,我都聽到了,爹地都哭了!」

  小虎聞言眼珠子一轉,他把狗狗推倒在地,壓在他肉呼呼的小身體上:「是不是這樣?」

  姚懾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他以為自己兒子被欺負了,忙將兩個孩子分開:「你們幹嘛?不許打架!」

  小虎撇了撇嘴:「嬸嬸,我們沒打架。是狗狗說你和叔叔昨晚打架,示範給我看呢。」

  「說了多少次,叫我姚叔叔!」姚懾忽然意會了過來,臉一紅,責備兒子道:「狗狗,你怎麼胡說?!」

  狗狗委屈了,鼓著腮幫子,雙眼淚汪汪:「我沒胡說,昨晚我都看到了,爸爸壓著你打屁股,我聽到你都哭了……嗯,嗯。」

  姚懾隨手抓起一塊點心塞住兒子的嘴:「那是我跟爸爸在鬧著玩。」說著,他尷尬地笑了笑,眾人明白地曖昧一笑。

  睚眥幸災樂禍:「看吧,讓你平常寵壞這狗崽子!」

  「你這麼不喜歡兒子,當初幹嘛讓我生?!」姚懾白了自己愛人一眼。當初說想要兒子的也是這傢伙,姚懾好不容易突破心理障礙,終於把孩子生下來了,睚眥卻對孩子百般看不順眼。姚懾知道,其實就是睚眥獨佔欲作祟,見不得孩子粘著自己。這個霸道的傢伙,連自己兒子也容不下。

  睚眥理所當然地道:「你爸媽不是催著要抱孫子麼,你那陣子整天魂不守舍的,我早看出來了。既然要孩子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唄。」

  沒想到他竟然看出來了,當初姚懾年過三十,家裡催結婚催得緊,他一度非常憂慮,不想家裡擔心,卻又不能放棄愛人。當睚眥提出要生個孩子的時候,他不是不心動的。

  龍族的生育能力強大,只要服用了輔助的仙丹,就算是雄性,也能令他懷孕。非.凡論.壇姚懾經過一番掙扎,最後還是決定要一個孩子。那陣子睚眥可爽了,為了「做人」,每天能做到盡興。

  只是孩子出生後,他就不爽了,孩子粘姚懾粘得緊。晚上又愛哭鬧,經常壞了他和姚懾的好事。

  雖然說家裡有個免費保姆--玉米。可最近那狐狸精離家出走了,這小鬼又扔給他們自己帶。姚懾工作忙,帶孩子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睚眥一人身上。睚眥是越看自己兒子越不順眼,自己跟愛人相處的時間本來就少了,憑什麼還得分給這小鬼一半?

  姚懾正想教訓這「為老不尊」的傢伙,包廂的門又打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姚望與善財,他們還帶來了一名五歲左右的孩子。

  姚懾也很久沒見到自己弟弟了,他放下兒子,上前噓寒問暖,又看著他手裡的孩子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姚望靦腆一笑:「這是你侄子。」

  我侄子?!姚望的孩子?可善財不能生啊?難道是姚望的私生子?姚懾詫異地看了一眼善財,對方似乎不太在意。

  姚望知道自己哥哥想像力豐富,肯定是誤會了:「呵呵,哥你想多了。五年前那場浩劫,我們村裡死傷了很多人,這孩子的父母也……所以我這次回去,就將他收養了。來叫大伯。」

  善財和姚望都不是龍族,沒有同性生育的能力。他們看到姚懾與睚眥有了孩子,非常羨慕,兩人商量了一陣,最後決定收養一個孩子。

  那孩子白了他一眼道:「我是你爺爺!」

  「?!」姚懾大吃一驚,這孩子也太彪悍了!

  那孩子沒好氣地道:「想什麼呢?我真是你爺爺,妞妞。」

  姚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忙問姚望道:「他不會是村長家的孩子吧?」

  姚望點頭:「是啊,可憐村長一家……哎。」

  姚懾突然內牛滿面。

  姚望見了忙勸道:「都過去了,哥你別傷心。」

  姚懾道:「不是啊,他真是咱爺爺。」當年睚眥在爺爺的命冊上做手腳,將他投胎到了村長家,這事他差點給忘了。我靠!竟然要喊一個五歲的小鬼「爺爺」,實在太臥槽了!

  •

  電視裡傳來渾厚的男低音歌聲。

  「是熊叔叔!」小傢伙們都圍在電視前看他們崇拜的大明星。

  自從五年前末日浩劫以來,人類摒棄了靡靡之音,現在的時代需要的是堅定、威武、雄壯的聲音。因此,熊壯因為與花雉的緋聞而誤打誤撞成為了世界巨星,著名歌手。而花雉反而退居幕後,當起了賢內助。

  當年花雉宣佈退出演藝圈時,同時甜蜜地公開了與熊壯的關係。兩人現在已經是世界公認的一對了。

  「對了,我上星期又去了趟湘西,在山裡見到了納卡。」沈驚帆閒聊中突然道。

  「喔?他過得怎麼樣?」姚懾直到現在還覺得對納卡有點愧疚,他也真夠可憐的。

  睚眥卻不太高興,冷哼一聲去給姚懾取食物。

  沈驚帆道:「還不錯,他的情降解了。不過他的伴侶是洞神,是一輩子都不能離開那洞的。所以說,納卡這輩子是當定『山頂洞人』了。」

  。

  眾人唏噓了一陣。

  「對了,怎麼不見三無和大鳥?」姚懾突然發現少了一對。

  高大全把食物塞進兒子小豬的嘴裡,抬頭道:「丹尼爾追三無六年無果,最近得高人點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跑到外國,三無千里追夫去了。

  眾人聞言笑了起來,姚懾突然發現小虎正壓著自己兒子親嘴呢,他大驚失色,忙將他們分開:「你們幹什麼?!」

  狗狗一臉天真:「小虎說吃了他的口水,以後鬼怪就不敢靠近我了!」

  姚懾扶額:「你遺傳了爸爸的煞氣,本來就沒有鬼怪敢靠近你!再說了,親親要長大以後才能做,小孩子是不許做的!」

  小虎反駁:「可是嬸嬸,小鴻哥哥和小晨哥哥也在做啊。」

  眾人將視線轉到包廂的角落,兩個小鬼果然正在打啵呢。

  陳典鑫與姚懾忙摀住自己兒子的眼睛。姚懾尷尬:「……他們長大了。」

  天知道,邱小晨今年也才十五歲,而魏驚鴻更是只有十二歲。

  狗狗點頭:「喔,那我們十二歲也能做了,小虎。」

  姚懾受不了地虎軀一震大吼道:「爹地不準!」

  •

  小狐狸玉米背著包袱在街上流連。沒錯,他是離家出走了!當保姆五年,好不容易把魏驚鴻和邱小晨兩個小鬼拉扯大,憑什麼現在還要他繼續當保姆繼續帶小孩啊?!他要用行動抗議!

  可是走了幾天,他開始迷茫了,他一直宅在家當保姆,還是沒有適應現代社會。玉米肚子餓得咕咕叫,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突然卻被人叫住了。

  「喂,小鬼!」

  玉米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長袍的人逆光而立,他看不到那人的樣子,只能隱約感覺到他身上威嚴而淡然的氣度。

  「你叫我?」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對方道:「沒錯,就是你。小狐狸,要不要拜師學藝啊?」

  玉米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有工資麼?」

  對方笑道:「要拜我為師你得來我們家當長工。工資嘛……你現在就是農村進城的打工仔,沒學歷沒資歷,不能要求太高。包吃包住,年底分紅一隻雞。幹就幹,不干拉倒,這城裡可沒有比我更資深的狐狸精了。」

  說著,他變出了一隻烤雞:「喏。」

  小狐狸餓壞了,一把搶過烤雞,吃得滿嘴是油。

  那人笑意更深了:「你吃了我的雞,我就當你答應了。這隻雞就當是你預支年底的分紅吧。」

  巷子裡傳來一聲咆哮:「啊?!坑爹啊!有木有?!」

  •

  滄海桑田、斗轉星移、世事變幻,就算世界末日來臨,只要有愛,一切都能克服。



番外《再續前生緣》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洛丹青擔憂地詢問天機。

  因為已經過了兩天了,沈驚帆依然沒有醒來,天機讓小護士給沈驚帆掛葡萄糖,然後才回道:「醫生已經為他做了詳細的檢查,他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我檢查過,他的魂魄也齊全,按道理來說應該馬上就能醒來。」他也疑惑了,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洛丹青雖然內裡心急如焚,卻也明白光急也沒什麼用。他看著沈驚帆沉睡中仍然緊皺的眉頭,彷彿被什麼困擾著的表情,不覺神手為他撫平眉間的皺褶。上輩子,他身負使命,整日憂心忡忡,紅燭也是如此為自己撫眉……

  第一次見到紅燭是什麼時候呢?他也不記得了,畢竟那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他依然記得初次見面時,他對自己那淡然的一瞥,卻成為自己心中驚鴻絕豔的一筆。

  雖然外貌改變了,但現在的沈驚帆與上輩子的紅燭性子卻一模一樣,永遠都是那麼淡漠,彷彿一切世事都與之無關,他只沉迷於鑄造法器。

  上輩子他與紅燭的師父歲虛子有點交情,不時會有些來往,給他送些鑄材、丹藥,再換幾把法器。自從見到紅燭後,他便有事沒事都往那跑,他倒也沒有表現得孟浪,畢竟是真仙,不能動七情六慾,他只是偶爾邀請紅燭一起小酌幾杯,又或與歲虛子下棋的時候,不時朝紅燭那瞥兩眼。哪怕那一日根本沒與紅燭說過一句話,他也能心滿意足地離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百多年,歲虛子已經度劫升仙,洞府裡只剩下紅燭一人。劉伯溫依然跑洞府跑得勤快,兩人其實也沒什麼話可聊,劉伯溫就坐在煉爐旁看看書,偶爾與紅燭搭一句話。

  他們都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直到紅燭修煉五百多年,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度劫。劉伯溫不惜性命也要助他度劫。

  天雷落下,劉伯溫護著紅燭,生生為他擋下了一劫。從那一刻起,紅燭終於從那雙正直、坦率的眼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情愫。那一刻,他們視線相交,一眼千年。

  兩人終於從之交好友變為一對知心戀人。只是修仙之人不能有七情六慾,更何況劉伯溫還是天庭封的星君。他們雖心心相印,卻仍然保持著君子之交。只要兩人能永遠相守,這又有什麼所謂呢?

  冷情的人不愛則已,愛上便是痴心不改。紅燭甘願永遠只當個小小散仙,也不願拋棄對劉伯溫的情。劉伯溫甚至做好了放棄星君之位,歸隱山中永遠與紅燭相守的打算。

  可天不從人願,天庭似乎察覺了劉伯溫與紅燭的事,玉帝特意派遣他到人間輔助新帝登基。

  劉伯溫無奈,拿著紅燭魂魄與自己的魂魄相融鑄成的斬仙劍,領命而去。

  紅燭在洞府高高的閣樓上苦苦等候,淚已流乾,卻只等到生命的消逝。他只能帶著不全的魂魄被鬼差領走。他不知道該不該恨劉伯溫,他辜負了自己的期望,辜負了自己的等待……

  他最後留下無法完成的執念,喝下孟婆湯投入輪迴。

  •

  冗長的夢如電影般,一幕幕在他眼前展開。

  到最後,沈驚帆問那白髮紅眸的人:「你是誰?」

  對方笑了:「我?我就是你啊。前塵往事都已過去,至於是愛是恨就由你自己的心定奪吧。」

  這一次,沈驚帆終於知道,夢裡那個紅燭就是自己。那幾百年前留下的執念,帶著上輩子的回憶來找自己了。至於劉伯溫是誰?他心裡也大概有譜了。

  「他怎麼還不醒?是不是因為那什麼刺青的原因?!」耳邊響起了焦急的質問聲。

  「你別急,我們再給他做一次檢查。」有人勸道。

  「他表情很痛苦,一定是這刺青有問題,你們快給他做手術吧!要是怕祭品弄丟,你們就轉移到我身上,我願意當祭品!」這人顯然心急如焚,快要失去理智了。

  沈驚帆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睜開艱澀的雙眼,幽幽轉醒。因為已經將近三天沒有進食,他說話氣若游絲:「別聽他的,我沒事。」

  洛丹青欣喜若狂,想要撲到他身上細細查看,又怕傷著了他,只能手足無措地問道:「你終於醒了,你感覺怎麼樣?肚子餓不餓?」

  沈驚帆受不了地皺眉:「你一次問那麼多問題,我該回哪一個?」最後還是回答了一個問題:「我不餓。」事實上,雖然好幾天沒吃過食物了,但他一點飢餓的感覺也沒有。

  洛丹青傻笑:「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

  雖然沈驚帆是醒了,但事實上他的情況並不好。每天總有幾小時,他的後背如同被火灼燒一般,疼痛難忍,一會又如萬蟻鑽進皮膚裡,癢得恨不得將整張皮都給揭下來。

  饒是沈驚帆有著非比常人的毅力,也在一天之後終於忍不住將背抓得傷痕纍纍。

  洛丹青從房外闖進來,看到此情景,倒似比沈驚帆更加難受,他邊高聲呼喊醫生,邊壓制住沈驚帆不受控制的手,他氣惱自己看著心上人受罪,竟然無能為力,這個充滿男子氣概的人也流下了男兒淚。

  「他需要食用人血或者內臟才能得到緩解。」非.凡醫生如是說。

  要喝人血和吃人內臟?沈驚帆寧願受罪也不願當個不人不鬼的妖怪!

  洛丹青給他端來了一杯血:「喝點吧,你這樣不是辦法。」

  沈驚帆沉著臉,一把將那杯血推開。雖然洛丹青急忙將手縮回,還是沒來得及,大半血灑在了地上。他咬了咬牙,再次將那杯血遞到他嘴邊,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他道:「這是我的血,不髒的。」他以為沈驚帆不願喝血是怕那些血來歷不明。

  洛丹青看了他一眼,他這才發現,洛丹青的臉色蒼白,自己在這養病,他便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從前那總是帶著痞笑的精壯男子,現在只落得滿臉憔悴。倒比他更像個病人。

  沈驚帆猶豫了半刻,最後還是就著他的手喝下了那半杯血。看著對方欣慰的笑容,似乎自己身上的痛苦真的在慢慢消退。

  •

  在隊長的後花園待了幾天,某日,洛丹青為給沈驚帆解悶,正在給他念小說。隊長闖了進來,對洛丹青道:「小洛,快帶他們走!那些回魂的殭屍衝進來了!」

  洛丹青是空間製造的高手,他帶著沈驚帆和另一名祭品進入了自己創造的高級結界。

  雖然,還有一個電燈泡在,不過那人一直在昏迷。洛丹青也就不把他當一回事了,他握住沈驚帆的手:「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隊長的後花園設的也是高級結界,但仍然被殭屍闖了進來。事實上,這裡也並不是完全安全。

  沈驚帆看著那雙直率的眼,卻不由對他的話由衷信服。他對洛丹青微微點頭,沒有掙脫那握住自己的手。

  •

  當他們從結界裡出來的時候,世界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地球上一半的土地遭受了海水的侵襲,人間動亂,滿目蒼夷。不過人類是強大的,只要有希望,就有活下去的動力,世界重建只是時間的問題。

  洛丹青問沈驚帆:「你有什麼打算?」

  沈驚帆道:「我要當志願者,支援災區。」

  洛丹青本想說他也去,但沈驚帆卻已看出他的想法,打斷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小鬼現在還小,你離開那麼久了,還是快回去看看吧。我爸媽那,也拜託你。」

  他本生性淡泊,從沒有考慮過感情姻緣。他需要時間考慮如何對待這段感情,自己對洛丹青的感情是因為受上輩子紅燭對劉伯溫的感情影響,還是出自自己的真心?

  洛丹青嚥下了到嘴邊的話,最後道:「好,上輩子你等我,這輩子換我等你。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爸媽。我在家裡等你,你要快點回來。」

  沈驚帆深深看了洛丹青一眼,最後點頭。

  •

  三個月後,姚懾看著門口兩個小孩:「你們怎麼又來了?」

  魏驚鴻把一張紙條遞給姚懾:「老爸又追愛去了。」

  姚懾打開那張紙條,上面寫著:驚帆終於想通了,讓我過去找他。孩子就先拜託你們照顧兩星期,兩星期後我會抱得美人歸。老子終於熬出頭了!

  姚懾無奈嘆了口氣,他回頭瞄了一眼臉色不佳的睚眥。心裡暗道,幸好他不知道洛丹青就是劉伯溫,不然恐怕會遷怒到魏驚鴻身上了。

  不想睚眥卻冷哼一聲:「我早知道了,老九都告訴我了。」

  姚懾大吃一驚:「你知道洛丹青是劉伯溫了?」他忙把孩子藏到自己身後。

  睚眥看到他的動作,頓時火冒三丈:「想什麼呢,怎麼說這小鬼也是我侄子,我不會為難他的!」再說,那玉米賴在這裡當電燈泡當上癮了,每次他跟妞妞親熱一會,他就跑出來搗亂。自己都快憋出病來了。現在可好了,這兩個小鬼一來,他可有得忙了。敢壞本龍子好事是吧?我讓你當奶媽!

  小狐狸正躺在窗檯上愜意地曬太陽,突然感到背脊一寒。他打了一個激靈,這是怎麼啦?



番外《都是洗澡惹的貨》


  納卡與洞神的第一次……相遇。

  納卡在玉石床上醒來,一睜開眼便看到一雙顏色不同的陰陽眼正好奇地盯著自己。

  納卡甩了甩仍然混沌的腦袋,他努力想讓自己清醒過來。好半天他才終於回想起來,原本為了尋找沈驚帆,他隻身一人來到小溪邊,沒想到卻在月光下見到一副美男出浴圖。而且那美男明顯長得不似人類,當對方向他走來的時候,他也撥開草叢走上前,沒想到卻踩了個空,就這樣栽進小溪裡昏過去了。

  那麼說,是這人救了自己?

  「呃……是你救了我?」納卡揉了揉依然發疼的腦袋,看來掉下小溪的時候,應該是腦袋撞到石頭了。

  那綠發男子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偏了偏腦袋,一雙金銀妖瞳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納卡。還湊到他身上,嗅聞著,表情愉悅,似乎很喜歡他的味道。

  納卡皺眉,糟糕!這傢伙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聽不懂中文?他可沒學過苗語啊。

  既然與這人溝通不了,他還是先離開吧,畢竟沈驚帆現在生死未卜,如果連自己都不見了,洛丹青他們要找兩個人就更麻煩了。

  他在洞裡巡視了一圈,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出口。納卡這才感到些焦急,這綠頭髮的傢伙絕對不是人類,他將自己帶回來到底出於什麼目的還不清楚,而自己現在簡直猶如一頭被囚禁的困獸。他在石壁上敲打,這裡絕對有出口,不然的話那傢伙是怎麼把自己帶進來的?

  綠發男子奇怪地看著他的舉動,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看來他不是不會說話,只是他們語言不通。

  納卡找了一陣,依然沒有找到出口。而那綠發男子也不像是對他有惡意的樣子,他只得無奈地用肢體語言表示他肚子餓了,他要出去。

  對方看了一會,表情由疑惑轉變為明白。納卡正在高興對方終於懂了,想要提出讓對方放自己出去的要求,沒想到那傢伙卻突然消失不見了。

  待那傢伙再次回來,手裡捧著一堆果子,嘴裡還叼著一條大魚。

  納卡無言以對,他的目的不是吃,而是出去啊!他用動作表示讓對方放自己出去。可那傢伙不知道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裝糊塗,他一直在搖頭,不斷將手裡的食物塞給納卡。

  納卡無法,簡直是雞同鴨講,他嘆了口氣,啃起果子來。既然出不去,那就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綠發男子見納卡對那魚沒有興趣,便將它扔進洞裡的小溪裡。

  納卡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既然洞裡有小溪,那麼說那裡應該是聯通外面的咯?!他擦了擦嘴,淌進小溪裡。溪水並不深,只到他的腰際,他試著潛進水裡,在裡面找了一會,依然無功而返。

  納卡有點氣惱地潛出水面,把身上濕嗒嗒的衣服全部脫掉。此時,他突然感覺到屁股被什麼東西抽打了一下。他回頭,正看到岸上一條青綠色大蟒蛇。那蛇身體直徑有五十釐米粗,它的尾巴在水裡晃蕩著,很顯然剛剛抽打他屁股的就是這傢伙!

  那青蛇又用尾巴輕輕在他尾椎處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過敏感,那種滑動方式分明帶著情色的挑逗。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蛇發現納卡在看它,它便立刻將尾巴收了回去,作出一副嬌羞的樣子,納卡甚至看到它臉上泛起了紅暈。納卡揉了揉眼,這怎麼可能?!蛇是冷血動物,怎麼會臉紅?!

  任誰見到這麼一條巨蟒都會嚇得腿軟,可納卡卻並不害怕,因為他看到這青蛇的雙眼是一金一銀的陰陽眼。他試探著問:「你是剛剛那個人?」

  那蛇似乎聽不懂他說什麼,側了側腦袋,盯著納卡。

  看到這個招牌動作,納卡已經確定這傢伙就是剛剛那綠發男子了,他果然不是人類。

  •

  納卡在這洞裡與那蛇精一起生活了幾天,那傢伙粘他粘得緊,除了出去找食物,其它時間都要纏在納卡身邊。

  經過幾日的相處,那蛇精明顯已經能夠聽懂一些他說的話了,但是每當納卡提出要出去的要求,他便會耍賴裝聽不懂。有些時候甚至會變回真身大青蛇,將他纏繞住,就像怕被搶走寶物般,守得緊緊的。

  洞裡雖然沒有陽光照射,卻飄著許多磷火,所以還是有一些光線的。納卡睡不著,盯著緊緊抱住自己腰肢的傢伙瞧。從外表看,這傢伙年紀並不大,睡著之後就更顯得孩子氣了。他是這麼在意自己,不捨自己離去,不過納卡也能夠理解,他大概獨自一人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吧,動物精怪化形怎麼說也要幾百年。漫漫幾百年的時間,他獨自生活在這深山裡該是寂寞了吧……

  青蛇在夢中吧唧了下嘴,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傻笑著抱著納卡的手臂圈得更緊了。雖然被他抱得有點不舒服,納卡也沒有掙脫,而是捏了捏他白淨的臉頰。從未被人如此的需要過,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納卡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溫暖的笑。

  又過了兩日,納卡終於憋不住了,他又不是囚犯,憑什麼要被關著?!他用絕食表示抗議。青蛇無可奈何,只能帶他出去「放風」。

  不想正遇上上山尋他的徐磊。

  沈驚帆的情況有點糟糕,洛丹青帶著他先回去了,留下徐磊繼續尋找失蹤的納卡。

  徐磊也擔心沈驚帆的情況,急著要帶納卡回去。

  那青蛇知道徐磊要帶納卡走,化作原型,吐出蛇信子,露出一口毒牙,滿臉敵意。納卡忙將它安撫下來:「他是我朋友,你別傷害他!」

  帶徐磊上山的當地老鄉驚愕地大喊:「是、是洞神!」說罷,忙朝青蛇跪拜叩頭。

  納卡拍了拍青蛇的腦袋道:「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說完,他下定決心不去看那雙包含委屈與不捨的金銀妖瞳,決然地轉身離開。

  才走沒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樹木倒塌的巨響。納卡回頭一看,那條青蛇發了狂,在山林間到處亂撞,直撞得頭破血流,簡直就是在自殘。

  納卡忙跑過去抱住那處於癲狂狀態的青蛇:「你別這樣!我不走了!我不走了!」

  青蛇睜開被血糊住了的眼,心滿意足地將尾巴卷在了納卡的身上,牢牢地將他圈在自己身邊。

  老鄉對徐磊道:「哎,回去吧。你那老鄉是落洞了,他是洞神的新娘,回不去了……」

  正在此時,一直鑲嵌在納卡臉頰上的兩顆鉛石掉了下來。納卡簡直不敢相信,情降竟然自己解除了?!

  納卡看著已經化作人形,依然緊緊抱著自己的青蛇,是因為洞神的關係?還是因為……愛?

  •

  老四與點心的第一次……相遇。

  陳典鑫為了繼承老師的遺志,帶領科考隊隊員進入塔卡拉沙漠。在那裡,他與狴犴相遇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陳典鑫正在湖邊洗澡。月夜下,寂靜的樹林裡發出了「唦唦」的樹葉聲。他沒有在意,以為只是風吹動的。待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才發現不對勁,馬上抬頭。

  從樹叢裡鑽出來一頭花斑白虎。陳典鑫從沒有想過,沙漠裡竟然會有老虎,他完全被嚇呆了。

  而那老虎卻冷冷的打量著他,那神態仿若高高在上的王者。

  陳典鑫看著對方那評估的眼神,難道是在考慮自己好不好吃?待他終於回過神來了,馬上轉身就逃。可惜他本就被嚇得腿軟,何況對方還是一頭猛獸,他又怎麼是那白虎的對手?

  那白虎一個飛躍,就撲到了他的身上。它張了張嘴,陳典鑫以為自己就要變成老虎的口中食了,嚇得差點厥過去。不想那老虎卻伸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起來,完全就是一副大貓的模樣。陳典鑫被老虎的口水洗了一遍臉,整個人傻了。

  狴犴看著身下人那傻氣的樣子,不禁感到滿意。與人類不同,喜歡一個人還要有各種原因,他們龍族尋找伴侶憑的是一種直覺、一種本能。當他在月下看到這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自己要的伴侶。如果一定要問它喜歡這個人什麼,他喜歡這個人的味道,喜歡他的身體,也喜歡他傻傻的樣子。

  喜歡一個人要怎麼做?對於他們龍族來書,也很簡單,當然就是交配了!

  所以,趁對方還被嚇得傻傻發呆的時候,狴犴快速出手。

  直到現在,陳典鑫對狴犴用原型「幹活」還是有點抗拒,就是因為當年初遇時留下的陰影!

  •

  老五與高大全的第一次……相遇。

  某天下班的時候,高大全路過巷子口,見到一個粉紅色的肉球正在翻垃圾桶。他疑惑地靠近,想要看個究竟。難道是被人棄養的寵物豬?

  待那髒兮兮的圓球從垃圾桶裡探出腦袋來的時候,高大全終於看清楚了,這根本不是寵物豬,而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一種動物。他記得《山海經》裡對某個神獸的描述,就與眼前這動物一模一樣。

  「你……是饕餮嗎?」高大全怕嚇到小傢伙,輕聲問道。

  那長著羊角的肉球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表情可憐極了:「我餓了……」

  別看高大全一副粗壯大叔,很MAN的樣子,其實他對小動物是最沒有抵抗力的。特別是這肉球雙眼蓄滿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時,他的愛心無限氾濫了起來。

  以至於,他做出了一個後悔終生的決定--將饕餮帶回了家。

  高大全把家裡能吃的東西全拿出來,才讓饕餮暫時不感到餓了。看著髒兮兮的小傢伙,高大全把它扔進浴室,想要給它洗澡。不想小傢伙坐進浴缸裡,便化了人形,變成了一個白皙清秀的小男孩。

  那沾了水的光滑白嫩皮膚就跟布丁似的,在燈光下泛著耀眼的關澤。高大全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把毛巾遞給了他:「你自己洗吧。」

  高大全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正想出去呢,卻聽到「卡茲卡茲」咀嚼的聲音,他回頭一看。靠!饕餮竟然把毛巾給吃了,正在啃花灑呢!

  他要是再不阻止,估計整個熱水器就要進他的肚子裡了。

  高大全無法,只得按著饕餮,給他洗澡。可洗著洗著就心猿意馬了,這皮膚怎麼能這麼嫩,這麼滑呢,自己那長繭的粗糙手掌要是大力一點,就會把他皮膚磨破吧?

  小東西,別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是戀童癖!我真的不是戀童癖!

  高大全在心裡吶喊,可手卻管不住一直往下摸去……

  正在此時,饕餮突然從浴缸裡跳了起來,一把將高大全壓在下面。

  高大全心裡一喜,小傢伙這麼積極?!

  我們說過,龍族都一個德行,確定了目標,馬上交配。至於誰上的誰,這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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