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談檔案 上》BY 紅衣果(冷面強攻&活潑賢妻受)

  文案:
  姚懾:各位觀衆晚上好,歡迎收看進入科學節目。本節目爲您揭露僞科學與反科學,弘揚科學精神;宣傳科學思想……
  助理:有、有鬼啊~
  姚懾:卡!誰亂喊的,哪裏找的群衆演員,太不專業了,不是還沒到裝見鬼的部分嗎?
  助理面無血色:不、不是,姚哥,鬼、鬼趴你肩膀上……
  姚懾回頭:鬼你妹啊,哪裏有什麽鬼……
  助理:姚哥,你怎麽啦,來人啊!主持人暈過去了!
  睚眦冷眼射向扶著姚懾的人:別碰他!滾!
  我們的生活中總會出現許多靈異、詭異的事件。當然,其中的一些已經有了現代科學的解釋。但是,仍然有許多連科學也無法解釋的事情,被大家稱爲超自然現象。
  你相信嗎?也許就在你的身邊,這些超自然現象正在發生著。
  溫馨提示:本文有全民BL傾向,不適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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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1


  我們的生活中總會出現許多靈異、詭異的事件。當然,其中的一些已經有了現代科學的解釋。但是,仍然有許多連科學也無法解釋的事情,被大家稱為超自然現象。

  你相信嗎?也許就在你的身邊,這些超自然現象正在發生著。

  •

  「見鬼了!為什麼我們要來這鬼地方錄製節目?」攝影師阿豪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媽的!當初就不該答應接這個企劃。要是早知道姚懾會把自己騙進這鬼地方,打死他他也不接啊!他今年才24歲,尚未娶妻生子,可不能就這樣「什麼都沒幹過」就掛掉啊。

  「噓,小點聲。嚷嚷什麼?你怕沒人知道我們躲在這啊?」姚懾作為這個節目的企劃兼主持,正是這個計劃的提議人。

  阿豪苦著一張臉:「姚哥,你自己看不開就算了,幹嘛把我也拉下水啊?」這個地方不但陰森詭異,寒氣逼人。最重要的是,這裡非常危險。

  姚懾嘖了一聲:「沒你誰拿攝影機?怕什麼,你姚哥陽氣重。什麼妖魔鬼怪見到我還不自動讓路啊?」

  阿豪翻了個白眼:「可拉倒吧。每回跟你出外景住酒店,一定會被壓床那是誰?你那叫陽氣重,我就是九陽真人!」

  姚懾怒其不爭,其實更大一部分因素是惱羞成怒:「沒出息的!我們節目名字叫什麼?」

  「進入科學。」阿良木然答道。

  「那就對了!我們節目的宗旨就是打倒迷信,去偽存真,揭露一切偽科學與反科學。你作為進入科學節目的一份子,怎麼能夠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呢?」姚懾一臉大義凜然。

  「不是,姚哥。這裡晚上是不許人進來的,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偷偷躲在裡面,把我們當成盜賊,那可是要被槍斃的!我才剛脫離學業的苦海出來工作,正是像花骨朵一樣嬌嫩的時候,你不能讓我就這麼提前凋謝了啊。」

  什麼地方這麼不得了,被人捉到藏在裡面要被槍斃?這地方真的不得了,全天朝的人哪怕只有三歲,絕對都知道這個地方。這裡是京城著名景區、世界遺產、歷史文物博物館,這裡是兩朝皇帝的皇宮。

  可能很多人都到這裡參觀過,也都知道開放給遊客參觀的地方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還有很多地方是封鎖的,不允許遊人參觀。每天下午五點以後,陰氣開始加重,整個皇城就會被封鎖,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據說,這些被鎖著的地方都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情。多年來,京城這都流傳著皇宮裡的怪談。比如說,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會看到許多穿著宮裝的宮女和太監在皇城裡緩慢地前進。1992年曾有大批遊客目睹了這一靈異現象,並將它拍攝下來。這件事便從傳說,成為了一項人盡皆知的事實。

  不過這一件事,從科學的角度倒是能夠解釋的。因為皇城牆面塗料的化學成分是四氧化三鐵,這是一種常用的磁性材料,純淨的四氧化三鐵可用來做錄音磁帶和電訊器材的原材料。也就是說,那些牆面成為了天然的錄音機與攝像機。如遇到閃電,這個錄製功能就會被激發,待下一次閃電的時候,又再次進行播放。

  但是除了這個事件之外,皇城仍然有許多恐怖詭異的傳聞,沒有能人證實、也沒有人能解釋。就連末代皇帝都曾經說過:如果我能夠將這裡發生的事情都寫出來,也許這又是一本志怪傳奇。

  「沒出息!跟著你姚哥出來混膽子怎麼能這麼小?!這樣吧,我給你說故事壯壯膽。」姚主播眼珠子一轉,心裡冒起了壞水。

  阿豪與姚懾共事一年,早已摸清他的脾性,趕忙打住:「別,姚哥。這鬼地方怪冷的,您還是留點氣暖暖肚子吧。」

  「不行!我不說憋得慌,你不聽的話下個月扣你30%工資!」姚主播從小學開始就培養了一大興趣--欺負小同學,以至於如今工作了便將愛好發揚光大,進化為欺負小同事。

  阿豪哭喪著臉:「你說你說,千萬別省氣,我聽你說到天亮能給我漲30%工資麼?」

  姚懾白他一眼:「不能!不過能增長你的見聞。這故事吧,是真實發生在京城的事情。話說當年明帝想要在京城這建新都,但是群臣大為恐慌,說這地方是苦海幽州有孽龍作祟。劉伯溫和姚廣孝兩人請命前去建城,真的在京城發現了幾個海眼。正當兩人束手無策之時,哪吒顯靈讓他們照著自己的樣子畫城的設計圖,就能鎮住那孽龍。皇城建成後,就命名為八臂哪吒城。但是那龍不甘被鎮在海裡,老是出來鬧騰。其中一個海眼在新橋下,劉伯溫就誆它,只要這新橋變成舊橋的那一天,我就放你出來。這龍也是傻缺,還真信了,又乖乖的跳回去當鎮海獸。老劉多狡猾啊,他馬上向老百姓宣佈,以後這裡永遠都只能叫新橋,不能叫舊橋。」

  姚懾感到空氣突然變得有點渾濁,他打了個噴嚏,不過他也沒太在意,瞄一眼阿豪,見他沒什麼反應,便決定加大劑量下猛料:「這海眼呢後來還出過兩回事,第一起呢是鬼子進京城,不信邪順著海眼上的鐵鏈往上拉,幾十個人拉上來了一兩公里的鐵鏈子,就見地下水冒起了黃湯,還傳來了呼呼的巨響和腥臭味。鬼子怕了,忙又把鏈子順回去。第二起呢,是在大革命的年代,破四舊,紅衛兵打算拆了海眼上的碑,也把那鐵鏈拉了上來,結果跟鬼子一樣被嚇傻了,又慌忙把鏈子順回去,也不敢拆那碑了,還在上面蓋了個井。據說那會京城修地鐵,為了躲這口井,特地繞了幾公里。」

  突然,阿豪臉色發白,手指顫抖地指著姚懾身後,嘴唇哆嗦,話也說不利索了:「井、井……」

  姚懾壞笑,這阿豪膽子也太TM小了,這樣就臉都嚇白了?他還嫌效果不夠,又加了一句:「對,井,就跟我身後那口一樣,就是你現在面對著的那一口……」

  話還沒有說完,阿豪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姚懾被他突然來這一麼出殺個措手不及。至於嗎?這故事雖然靈異,但性質溫和啊,連三歲小孩也不會被嚇倒。他走上前推了阿豪一把:「阿豪?喂,別裝了!」

  正喊著,突然,他感覺有什麼在盯著自己。抬頭一看,城牆上站著的一個黑色的動物。由於光線昏暗,姚懾分辨不出那到底是狗還是什麼其它動物,只能看到那發出幽綠色亮光的雙眼正直直盯著自己。

  「啊!」他被嚇了一跳,驚叫出聲。也許是被他那一聲驚動了,那動物轉身便往牆外跑去,動作之迅速堪比獵豹。

  姚懾也顧不上躺在地上的阿豪是真暈還是假暈了,連忙跑出藏身的小院子,追了上去。

  那黑色的動物一定就是他們此次夜探皇城的目標了!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2


  最近《進入科學》欄目組的論壇上出現了這麼一個帖子,發帖人聲稱在皇城裡發現了一種新奇的動物,它通體漆黑,臉長得像豬,但是身子像老鼠,卻又個頭大如獵犬,動作異常迅捷。

  在一堆所謂見到鬼的靈異帖子裡,這一帖可謂鶴立雞群,姚懾來了興趣。他在網上一查,別說,這事還真傳得沸沸揚揚。據說一直以來,住在皇城附近的居民,還有到皇城參觀的遊客都曾多次目擊過這種詭異的動物,但是上百年來,卻一直沒有人能夠成功捕捉到一隻。

  姚懾興致勃勃,寫了這麼個特別企劃,又煽風點火哄得製作人同意,拉上不情不願的攝影師阿豪,不遠萬里坐飛機趕到京城來蹲點,就是為了眼前那在牆頭上亂竄的傢伙!

  你要說姚懾真相信皇城有怪物這事吧,那你可就錯了。我們姚主播是忠實的馬克思主義唯物論者,他堅信這世界上所有所謂的不可思議的事情,絕對都有著科學的解釋。再說,他主持《進入科學》這節目多年,什麼奇人怪事沒遇到過啊?更誇張荒唐的他也見過。不過到了最後都被證實,那些根本就不是什麼靈異事件,只不過是基於人們對未知神秘事情的好奇與恐懼,自己發揮了聯想,才臆想出一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依姚懾的判斷,這動物吧八成是守衛皇城保安所飼養的藏獒。為的就是防賊。畢竟國家成立以來,這皇城就出過好幾起盜竊事件了。雖然大多數盜竊事件都已經破獲,被盜走的國寶也大部分追回,可至今還有一起尚未破獲,成為了千古懸案。

  聽說皇城這裡陰氣太重,保安都只在外圍巡邏,不進皇城裡,而是放一些藏獒在裡面代替他們守衛這這偌大的古代宮殿。

  之所以目擊者將它形容得如此怪異,不過是因為那動物動作實在太快,根本看不清它的真面目,而且他們沒有想到自己會在皇城裡看到這樣的動物,沒有心理準備,一時被嚇到了,腦袋裡便產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聯想。

  他這一次來,就是為了拆穿所謂皇城護城神獸的真面目。進入科學,讓大家明白事實的真相。

  •

  姚懾追了大概一百米,那動物突然停住,站在琉璃瓦的屋簷上不動了。

  他動作極輕地悄悄靠近,就怕驚動了這「神獸」。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劇烈地追趕還是太過緊張,他感到心臟在劇烈地跳動。額頭也沁出了汗水,他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他還沒來得及完全靠近,突然,那動物回頭朝他看了一眼。

  姚懾臉色發青,目瞪口呆。那是什麼東西?!那絕對不會是藏獒!

  回想起論壇發帖子的描述,通體漆黑,臉長得像豬,但是身子像老鼠,卻又個頭大如獵犬。看來並不是那人的臆想,這是真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動物。

  雖說這傢伙有張豬一般的臉,卻完全沒有豬的憨態可掬,反而帶著兇狠的戾氣。盯著姚懾的幽綠色雙眼,在夜裡發出熒熒亮光,更增添了幾分陰森的感覺。令他脊背上的寒毛倒豎,頭皮發麻。

  那怪物見了他的反應,彷彿輕蔑地睨了他一眼,然後跳下城牆,不知道往哪竄去。

  姚懾回過神來馬上追了過去。他循著那怪物消失的方向沿牆根跑了約幾百米,正上氣不接下氣呢,突然,他被人撞了一下。「哎呦」一聲,跌坐在地上。

  見鬼了!他明明沒有見到前面有人,怎麼就被撞倒了?

  抬頭一看,面前可不是正站著一個人嗎?雖然光線昏暗,眼鏡又被撞了出去,掉到地上,他看不清那人的摸樣,可大致也能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

  「真對不起,光線太暗,我沒看到您。」姚懾忙道歉。

  嘖!可真是邪門了,他剛剛怎麼就沒看到有人,難道是他心急想要去追那怪物,天色又暗,一時沒有留神?

  對方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般,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那樣呆愣愣站在他面前,也不做聲。

  姚懾忙站起來,恍惚間,聽到遠處傳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深夜無人的古代帝王宮殿裡,竟然傳來一群人的腳步聲,怎麼能不讓人毛骨悚然?

  姚懾馬上回頭。卻見身後的小路上浩浩蕩蕩走過去一群人。他們手上提著燭火搖曳、昏暗的燈籠,穿著舊朝宮廷服裝。難道還真的讓自己撞到那從牆上走出來的宮女和太監了?可是現在並沒有下雨也沒有打雷啊。突然,姚懾感到有些地方不對勁。他忙撿起眼鏡戴上。

  視線頓時變得清晰,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那群人的打扮,果然與清宮劇裡的一模一樣。最古怪的地方還是,這一群人雖然都有很輕的腳步聲,但是腳卻並沒有著地。只見一群穿著宮裝的太監與宮女,提著發出幽藍火光的燈籠,緩緩飄過。

  無論如何,這都很難用科學去解釋了。

  姚懾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一時僵住,不能動彈。他還算膽子大的,要是普通人見到這麼詭異的畫面,估計早已經被嚇暈了。

  沒等他回過神來,手臂卻被人拽著,拉著他往前跑。姚懾這才想起來,剛剛他撞到的那人還被他晾在一邊呢。那人此時正帶著他沒命的往前奔。姚懾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深夜幽靜的皇城裡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個人?難道是保安?他驚慌中瞄了一眼在前面拉著自己的黑影。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他的身體特徵,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一個背影。

  他心裡一寒,連帶著也感覺對方抓著自己手臂的手如動物的利爪般鋒利,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手上的寒氣透過衣袖襲來。姚懾打了個寒顫。他想甩掉如鐵鉗般拽著自己手臂的「爪子」,更想立刻停下腳步,不願意往前再跑。但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聽從他的意識控制,自動跟著前面那黑影往前跑去。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那一群飄蕩的宮女、太監。

  那群宮人,彷彿也發現了他這個不速之客。動作整齊劃一,緩緩回頭……

  「啊!」饒是姚懾再大膽,此時也不禁臉色發青,嘴裡溢出一聲尖叫。那群宮人全部都只有一張白面皮,上面卻無任何五官。

  姚懾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在發軟,嘴唇都在哆嗦,可卻無論如何停不下前進的腳步。

  心裡驚慌失措,不禁大嘆,天妒英才,吾命休矣!

  正當他以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裡時,「呯!」一聲槍響。他明顯感覺到一道清洌氣流從他身旁劃過,劃破渾濁的空氣,然後在那群宮人中爆破,炫目亮光刺得他忙將雙眼閉上。

  待睜開雙眼時,眼前哪還有什麼無臉宮人?一直箝制著自己的黑影也消失不見了。

  姚懾忙回頭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哪位大俠出手相助啊?

  只見城牆上站著一個黑衣人。他臉上夾著一副寬大的墨鏡,幾乎將他一半的臉遮住,穿著連體的緊身皮衣、皮褲,肩膀上披著一個黑色披風。這怎麼看都是……「駭客帝國?!」姚懾不禁脫口而出。

  那「駭客」聽他這麼一喊,竟然也沒什麼反應。只是冷冷拋下兩個字:「離開!」那聲音雖然清冽低沉,音質不錯,卻冷冰冰不帶人氣,更像是機械的聲音。

  也不等姚懾回答,那人便消失了。雖然他一直在盯著那人瞧,卻完全搞不清楚對方是怎麼離開的。

  經這麼一嚇,他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忙回到一開始藏身的庭院,扛起仍然昏迷的阿豪就往外跑。

  跑動中,阿豪雖然不省人事,卻斷斷續續夢囈般從嘴裡冒出些詞:「井……井……女人……」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3


  可惜這皇城是進來容易出去難,深夜的皇城雖然沒有一個人影,但是外圍卻布足了警備力量。大門從外面鎖死了,要想走大門出去是不可能的。想要爬牆就更不可能了。第一,他還扛著一個昏迷的傢伙,如何爬?第二,就算他身手了得爬上去了吧,城牆下面可是有值班保安。如果被捉住,他們可就是犯罪嫌疑人了。現在他們就跟關在鳥籠裡的鳥一般,插翅難飛啊。

  無奈之下,姚懾也只有扛著阿豪再次往回走。怎麼著先找個亮點的地方熬一宿,等天亮皇城開門馬上就走。

  也算他們走運,雖然姚懾神經緊繃,高度戒備,不過後半夜一直平靜無波,沒有再發生任何怪事。終於撐到了天亮,待第一波遊客進來後,他半扶半抱地帶著阿豪離開了這座詭異、陰森的古代帝王宮殿,不敢再做逗留。

  •

  本來,姚懾想著大老遠來京城一趟,不能這麼簡單就回去。怎麼的也得搞清楚那一晚到底是怎麼回事,琢磨著再去探個究竟。他還是不相信那是什麼靈異現象。為什麼皇城那麼大一座博物館,裡面放了無數奇珍異寶,裡面卻沒有一個守衛,只是派保安在外圍巡邏?難道就不怕像他這樣的人半夜蹲在皇城偏僻的角落裡,待城門一關,便大肆偷竊文物?雖然出城門要進行全身掃瞄檢測,可也備不住有要錢不要命膽子肥的翻牆逃逸的啊。

  雖然民間傳說是因為皇城夜裡陰氣重鬧鬼,這才沒人敢晚上留在裡面。但是姚懾卻並不相信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仍然堅持這事應該有更科學的解釋。

  也許皇城一到夜晚,裡面的某種植物就會釋放出一些氣體,所以當時他才感到空氣變得渾濁。而這些氣體也許具有致幻成分,讓他和阿豪都陷入了幻覺裡……

  這麼想著,他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想要再一次夜探皇城。可惜天不從人願,阿豪大概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醒來後心智失常。不但一直躲在被子裡發抖不肯出來,還不時失聲尖叫:「有鬼!有鬼!井裡有鬼!」

  姚懾一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是他拉過來的,現在必須負責到底,還是先把他送回去就醫吧。那夜探皇城計劃只得擱淺。

  •

  「哎呦啊喂,這是怎麼搞的?阿豪這是中邪了。得去收驚!」製作人錢哥與一干節目組工作人員圍觀阿豪後得出了如上結論。

  姚懾臉抽了抽,我了個去!他們這節目還叫《進入科學》呢,製作人帶頭反科學搞迷信啊?

  「靠!別開玩笑了,我看阿豪就是被嚇到精神有點失常。收什麼驚啊?應該是去看精神科或者心理醫生吧?」

  「小孩子懂什麼?別不信邪。我聽說你也見鬼了?都親眼看到了還不相信?不過我們這節目也真邪門,最近沒有什麼好題材,一直重播以前的錄像,收視率節節下滑。好不容易有個新話題吧,又鬧出節目組成員撞鬼中邪的事。我看你去幫阿豪收驚的時候,順便幫我們節目組祈個福,轉轉運吧。」聽錢哥話裡的意思,這事就算落到姚懾頭上了。

  「我去?」姚懾指著自己,抽了抽嘴角。誰不知道他是最反封建迷信的?竟然要他去求神拜佛,搞迷信活動?

  「不是你是誰?人是你拉去京城的,人家現在嚇傻了,你敢不負責任?!」錢哥義憤填膺,簡直就跟捉住了毀掉黃花大閨女清白的採花賊一般。

  姚懾被他這麼一說,心裡確實愧疚,便閉嘴不語。好半天才有不情不願嘟囔一句:「就算我願意去,也要知道哪裡能收驚啊。」

  錢哥大掌一推,打開窗戶,指著樓下胡同口的電線杆:「哥哥給你指條明路。」

  姚懾走到窗前往外一看,果然,那電線杆上貼著大紅色的「牛皮癬」,上面扭七歪八寫著兩個字:收驚!

  •

  姚懾看著手上的「牛皮癬」:「云天宮,和平街203號,確實是這裡啊……」

  他四處張望,除了一家牆壁上寫著大紅「拆」字的危房,就只有兩三間已經拆除一半,只剩下幾扇牆壁的平房。怎麼看這裡也不像有廟宇庵祠啊。

  正疑惑著呢,叢那僅剩的一間危房裡走出一個人。那人一見姚懾手裡的「牛皮癬」就如黃鼠狼見到了大公雞,雙眼透過厚眼鏡直冒綠光。姚懾心裡打了個突,那人卻已經衝到他的面前,熱情地拉起他的手:「云天宮?收驚?!」

  姚懾被他的過分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將那雙「毛手」甩開:「你幹嘛?你哪位?」

  對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失禮了,忙整了整自己那身破得打滿補丁的褂子:「貧道失禮了,吾乃云天宮宮主,道號三無……」

  道士說話都這麼文縐縐的酸得人牙疼?姚懾帶著一點譏諷意味地接了句:「產品?」

  那三無也不氣惱,搖頭正色道:「非也非也。三無,乃無仇、無怨、無執念也。」

  姚懾點頭:「喔,那什麼,我確實是來收驚的。可你那云天宮到底在哪?」

  三無朝他招了招手:「先生隨我來。」說著,他領著姚懾往那座寫著大紅「拆」字的危房走去。

  臨到房門下,姚懾抬頭才看見,原來門樑上歪歪斜斜掛著一塊小木牌,用黑色油漆寫著「云天宮」三個大字。由於年代久遠,那黑色的油漆早已掉落,木牌也長滿青苔,所以他一開始並沒有發現。

  難怪他一開始見到自己雙眼發亮呢,這云天宮破成這樣,估計他們也好久沒有過生意了吧?好容易逮到個水魚,還不狠狠地宰自己一筆?

  進到門內,出乎姚懾預料,與殘破的外牆相比,這裡面倒是別有洞天,就是殿中供奉的幾尊神像讓人感到不倫不類。中間供的是關聖帝君關云長,左邊是佛教佛祖,右邊儒教孔子,看門的是道教呂洞賓。這是什麼古怪組合?

  三無在殿堂角落的木桌後面坐下。這木桌上擺了籤筒、擲筊,還有個鳥籠,估計是他為人算命的吃飯傢伙。姚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彷彿還看到木桌的抽屜裡還有一顆水晶球……

  三無推了推完全遮住他半張臉的酒瓶底眼鏡,正色道:「先生,話可先說在前頭,我們這云天宮收驚服務費,每次一千。」

  「一千?!你搶劫啊?!」喝!這一說到錢,馬上就把那滿口之乎者也的文人酸氣拋掉了。

  「先生您可不能這麼說。要說收驚方圓百里也就只有我們云天宮了,只此一家絕無分號,您要想找別的可再也找不到了。再說,我們云天宮收驚的效果是遠近聞名的。只收您一千權當結個善緣……」

  姚懾不等他說完,作勢扭頭就走。

  三無見了,馬上從桌子後衝出來將他拉住:「這位先生你怎麼這麼急呢,先聽我說完嘛。我說只收您一千是結善緣,但是我們既然有緣,那就給你打個半折五百……」

  姚懾再次轉身。

  三無狠下心來:「好吧好吧,就當年底大酬賓了,三百!」

  姚懾扭著頭不看他:「再加五個護身符。」

  三無咬牙:「成交!」

  姚懾這才滿意地回過頭來,從包裡掏出一件衣服。那「牛皮癬」上早已註明要來收驚,必須帶上被收驚者的衣物。

  三無也不接:「這個,先生,我們這的規矩是先收錢後辦事……」

  姚懾撇嘴,掏出三張毛爺爺。

  三無眉開眼笑拿了錢,這才將衣服接過來。

  只見那三無拿了一碗米倒進盤內,再用一疊紙錢將米壓平,放到供桌上。之後再將阿豪的衣服蓋在米上,點上香,嘴裡唸唸有詞祈求神明幫忙把阿豪驚亂的三魂七魄收歸穩定。

  姚懾其實對這些神神鬼鬼的儀式是不屑一顧的,不過看他這麼搗鼓,卻也覺得有趣,看得是津津有味。

  唸完咒語,按照程序,三無掀開衣服觀察了一遍米堆的紋路,解釋受驚原因:「看來是你家裡陰氣太重,招了些不乾淨的東西,孩子被驚嚇到了。」

  孩子?姚懾挑了挑眉角。

  這三無是個大近視,眼睛厚得堪比啤酒瓶底,上面還能看到清晰的「蚊香線」圈圈,他是根本沒看出那一件衣服是成年人的。更何況,一般來收驚的,都是因為自己的孩子半夜無緣無故啼哭。大人魂魄比起孩子的穩定,不易被鬼祟衝撞。他沒有想到會有人來為成年人收驚。隨口編了一套萬用的理由,打算糊弄糊弄姚懾這條「水魚」。

  姚懾心下起疑,也不馬上揭穿他,又試探了一句:「道長如此神通,自然能看出我這孩子是男是女吧?」

  三無低頭看了一眼那衣服,偏巧阿豪為人騷包,喜歡穿粉紅色的衣服。他成竹在胸:「那是自然的!先生家的是千金。」

  姚懾一把奪過衣服:「千你妹!還錢!你這個神棍!」

  三無看對方這陣勢,就知道自己被揭穿了,忙向後跳了兩步,抵死護住破褂子裡的三張毛爺爺:「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嗎,我是說,我是說千金難換的小少爺……」

  「少爺你妹!敢騙老子?!你是活膩了!」姚懾追著那神棍滿院子跑。

  三無邊護著錢,還要顧著逃跑,眼睛就不好使,磕磕碰碰終於被門檻絆倒了。

  眼看姚懾的拳頭就要砸下來,他忙喊道:「壯士饒命!我帶你去找高人收驚!」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4


  這神棍說什麼找高人,姚懾是不信的。可這傢伙不知道是不是窮瘋了,就算被他揍個鼻青臉腫,也緊緊護著那三百塊不肯撒手。姚懾沒有辦法,只得姑且跟他去見那所謂的高人。

  兩人七拐八拐,走了大概15分鐘,終於停了下來。

  三無道:「到了。」

  姚懾抬頭看面前這恢宏的建築,這地方不對啊。

  「喂,神棍!是不是走錯了?!高人在裡面?還是你想投案自首?」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他們市的公安局吧?

  三無也不跟他爭辯:「就是這裡,你跟我來。」

  沒想到這三無進了公安局的辦公大樓,倒是熟門熟路,就像進了自己家一般。姚懾不禁腹誹,難道這神棍真是慣犯?進局子是家常便飯?

  可不20秒,姚懾便推翻了自己的設想。來往的警職人員見到三無,都親暱的打招呼。

  「小吳,來了?」

  「小吳,吃飯了嗎?」

  「小吳今天不是放假嗎,怎麼又回來了?」

  「小無?」姚懾回頭看了三無一眼,這叫得可真親暱。

  三無笑著解釋:「口天吳,貧道俗家名字叫吳友乾。」

  好嘛,無有錢。難怪一臉窮鬼相!真不知道他父母取名字的時候怎麼想的。

  兩人走進電梯,姚懾注意到這神棍按的是地下負一層的按鈕。難道他們的目的地是地下車庫?

  •

  「叮」電梯門打開。出乎姚懾預料之外,電梯外並不是停車場,而是一條長廊,而這條長廊的盡頭倒像是普通的辦公室。

  三無領著姚懾穿過長廊來到辦公室大門前,他掏出一張卡片,在門上的卡槽處刷了一下,門便「唰」一聲自動打開了。

  姚懾疑惑了,這裡不是公安局嗎?怎麼這神棍會有開門的卡片?

  三無靦腆地笑了笑解釋道:「我在這上班……」

  姚懾很震精:「啥?!你還是警察?!你不是神棍嗎?!」

  「這個……我們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三無支支吾吾不想多說,忙帶著他往裡走。

  辦公室裡人並不多,只有一個小男孩在吃著盒飯。小男孩看起來大概17、8歲,長得白淨清秀,大概是這裡的工讀生來打工的。他看到三無帶著個陌生人進來,也沒什麼反應,只是朝他們點了點頭當是打招呼,就又埋頭苦吃了起來。

  「小桃,副隊在裡面嗎?」

  男孩點了點頭,還不忘啃一口雞腿。

  三無得到答覆,領著姚懾往最角落的房間走去。姚懾經過小桃桌子邊瞄了一眼,卻發現小傢伙腳邊的垃圾桶裡已經堆滿了空飯盒。姚懾看得眼睛都快凸出來了,難道這小鬼是餓死鬼投胎不成?或許……是幾天的垃圾都沒倒?姚懾自欺欺人,想也知道,公安局這種國家機關,當然有清潔工每天來清潔的,怎麼可能是昨天的飯盒?

  「叩叩」三無敲了敲房門。

  「進來。」裡面傳來沉穩的男聲。

  兩人推門進去。這是一間很普通的辦公室,只見正對大門是一張辦公桌,桌後一名中年男子正埋頭批閱文件,完全沒有一點要招呼客人的意思。

  「副隊,我、我那個……」三無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開口。

  對方聞言終於抬頭,姚懾才看清了這人的樣貌。這副隊長大概40歲左右,穿著便服,身材魁梧,整個人利落又精神。確實是電視裡幹練刑警的摸樣。他打量了姚懾一眼,又將視線轉到三無身上:「你小子又闖禍了吧?這位是?」

  小神棍臉一紅,傻笑道:「我的恩客。」

  姚懾聞言,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靠!我恩你妹啊!」

  副隊長搖頭嘆氣:「我說過多少次了,叫你別亂說話。先生你先別生氣,這小子腦子不太好使。他那云天宮是個恩主廟,是佛、道、儒幾教的融合。因為拜的是恩主,所以他才胡亂稱呼你恩客。不是那種意思。」

  姚懾恍然大悟,難怪那云天宮感覺如此不倫不類,原來是個三合一產品。可真有點包容並蓄、取其精華的山寨精神。

  向姚懾解釋完,他又瞪三無一眼:「你小子就知道給我找事。這次又惹什麼麻煩了?」

  「這位先生來收驚,我、我又失手了……」三無繼續傻笑。

  姚懾可算找到了苦主:「這神棍是你的下屬?!你們警察怎麼當的?!怎麼說也是國家公務員,竟然裝神弄鬼騙錢?!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姚懾語氣有點沖,副隊長卻表現得很淡定:「這位先生,先不要激動。你既然會找小吳收驚,說明你也是信這個的。三無雖然是云天宮的現任宮主,不過這云天宮卻是他師父留給他的,他學藝未精,專長不在卜筮收驚,而是驅邪捉鬼。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這也是情有可原的……」說著說著,副隊長盯著姚懾的臉瞧:「誒?你長得有點眼熟,是不是那電視上的那個……」

  姚懾忙搖頭:「不是不是!都說我長得像明星,我就是長得帥了一點,麻煩啊。」開玩笑,要是讓別人知道《進入科學》的主持人竟然找人收驚,他這節目就別想再做下去了!

  要說吧,姚懾能當上主持人,長得倒也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可要說帥得像明星,那就是誇大其詞了。

  副隊長腹誹了一句這人臉皮可真夠厚的,嘴上倒也沒有說出來,也算是正好把話題岔開了:「呵呵,是嘛?看樣子,小吳已經收了你錢了吧?這樣吧,他確實不擅長收驚,我倒是對這方面略懂一二。要麼,我就為這小子擦擦屁股吧?」

  直到現在,雖然眼前這副隊長看起來是個警察,姚懾還是認定這兩人都是神棍騙子。

  不過姚懾這人天生好奇心特別重,大學從播音系畢業後,放棄了新聞部的聘任邀請,反而去了一檔收視率全台最低的節目組--進入科學欄目,真是因為這檔節目完全滿足了他的獵奇心理,讓他的鬼點子得以充分發揮。

  此時他倒是想看看這副隊長能耍出些什麼花樣。便也不反對,將阿豪的衣服遞了給他。

  副隊長卻並沒有接過那件騷包的粉色T-恤。

  「我收驚並不是用香米,而是符籙。這事,我還得跟你走一趟,去見見受術者,也就是這衣服的主人。」

  姚懾狐疑地看著他,明顯並不相信他的話。副隊長嘆了口氣:「算了,沒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本事,你怕是不會相信我的。這受術者叫什麼名字,我給他卜一卦。」

  姚懾明顯並不相信他的話,卻又想看好戲,便說出了阿豪的名字:「蘇文豪。」

  只見這副隊長的手在辦公桌上的一塊黑色小板上龍飛鳳舞的比劃著,看起來像是在畫符,嘴裡也唸唸有詞。不一會他終於停了下來:「蘇文豪,今年23歲,屬兔,剛大學畢業,在城南仁愛路工作,未婚。最近衝撞了鬼祟,三魂六魄不得安定。」

  嘿!還真神了!雖然看這騷包的粉色衣服就能猜到阿豪是個年輕人,但是他卻能知道阿豪的確切年齡,甚至能算出他們電視台的地址,這可真是讓姚懾吃驚不小。

  難道這大叔還真是個高人?他終於還是半信半疑地帶著副隊長直奔阿豪家。

  上了的士,姚懾坐在副駕位,副隊長和三無坐在後面。

  趁姚懾看窗外風景沒留意後面,三無在副隊長耳邊悄聲問道:「副隊,你什麼時候學了問卜之術啊?」

  副隊長瞪他一眼,也壓低聲音道:「笨蛋!公安網上不是有蘇文豪的檔案嗎?全市叫蘇文豪的只有三個,一個今年才3歲,一個已經70多了,那件衣服怎麼看也不像小孩和老人穿的吧?」

  三無這才醒悟過來,副隊不會打字,那桌上的黑色小板可不就是他的手寫板嗎?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5


  這副隊長看起來確實比小神棍有料多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只見這副隊長拿了敕紙,正聚精會神唸著咒語。

  姚懾見機不可失,忙悄悄按下數碼相機的錄像開關。此時,副隊卻突然掃過來一眼,姚懾心裡打了個突。見對方又將注意力放回唸咒請神上,並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這才安下心來。

  不一會,姚懾感覺到一陣微風從身後襲來,雖然看不見,卻能明顯感覺到那陣風是沖副隊去,它繞著副隊打轉轉,很快便又消失了。這真邪門了,房子的窗戶和門都緊閉著,這風是哪來的?

  「好。」副隊低語一句。姚懾探頭看去,只見那原本空白的敕紙上憑空多了一串符號,像是墨水寫上去的。可這副隊長由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拿過筆啊!

  副隊讓姚懾端來一杯水,把那張符籙燒了,將灰燼和著水攪拌一會,端給阿豪喝了。

  可等了好半會,阿豪卻不見好轉,仍然魂飛魄散般,抖得如冬風中的樹葉,嘴裡直念叨什麼女人、井的。

  姚懾臉拉了下來,看來這警察叔叔也是個神棍!他那三百塊打水漂不打緊,剛剛那紙灰水阿豪喝了就怕鬧肚子。

  「不對。」副隊眉頭緊皺:「這蘇文豪的魂不在這裡,恐怕還在千里之外,我招不回來。先生你得如實告訴我,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裡變成這樣的?」

  姚懾聽他這麼一說,倒是有幾分信服。阿豪確實是在京城被嚇到的,那裡離G市幾乎橫跨了整個天朝!他拿捏了一下,現在就姑且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喉,然後將他們在皇城裡的遭遇和盤托出。

  •

  聽完姚同志的「皇城歷險記」,副隊長上下打量他:「你小子行啊,竟然敢夜闖皇城?!」

  姚懾撇撇嘴:「我保證,我沒啥不軌企圖。就是好奇想進去看個究竟。」

  副隊倒是對小同志很信任:「我相信。」

  姚懾得意:「那是,看我就長得一臉忠厚老實。」

  「不,你就是有那個膽,也沒有那個本事!」副隊一句話戳破他的自我感覺良好。

  「皇城為什麼5點不到就關門,而且晚上絕沒有人留在裡面,你想過沒有?」副隊倒是自覺,也不用招呼,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

  姚懾還是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就把自己琢磨的一套「有毒植物」理論說了出來。

  副隊聽了直搖頭:「要真是這樣倒好辦,只要將有毒植物挖出來換上別的植物不就成了?」

  被他這麼一說,姚懾這才想到,確實啊,何必大費周章將保全人員全調出去,既不安全又費事:「那是為了什麼?」

  「這皇城怎麼說也是兩朝的皇宮,皇家的事你看電視也知道,幾百年來裡面住了多少鬱鬱寡歡的人,枉死了多少奴才、主子,造成了多少冤屈的魂,曠久日深那積累的怨氣可了不得。再加上風水上的問題……」

  「風水?那可是人皇帝老子的家,風水能不好嗎?」姚懾所在的科教台也有做過皇城的特別節目,他可記得人專家說了,皇城的地理位置是有講究的,風水什麼自然比尋常人家都好。

  副隊長也不計較小同志的無故打斷,繼續說道:「原本是挺好的,可建國之後,這京城十年一大變,一年一小變,風水格局早被改變了。再加上這麼千百年來斗轉星移,紫微星的位置也發生了變化……」

  姚主播聽得一頭霧水再次打斷:「等等,紫微星什麼意思?」

  副隊倒是有耐心:「紫微星就是帝星,如果有人的命宮主星是紫微星,那麼他就有帝王之相。古時候認為天皇應住在天宮裡,天宮又叫紫微宮,人間的皇帝又自詡為天子,所以以紫微星代稱皇帝,又因為皇帝居住的內城嚴禁黎民百姓靠近,所以這皇城又叫紫禁城。當初劉伯溫建議明帝在這裡建立皇城,也是看中了此地正在紫微下。可是現在紫微星偏移,這裡早已沒有了皇氣庇護,沉積多年的冤魂都破湧而出,是按也按不住了。」

  姚懾聽得津津有味,真跟傳奇故事似的:「既然你說我看到的那些是冤魂,那有鬼就肯定有捉鬼的,怎麼不叫些道士和尚什麼的去超度一下?」

  「國家也倒是找了許多高人來驅邪,可惜這地方陰氣實在太重,就算一時清除了,過不久邪氣積聚,又把那些傢伙招回來,沒有辦法根除。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整個皇城拆了。但是,要把皇城裡的國寶文物搬遷不難,可這皇城本身就是最貴重的一件文物,它可是世界五大宮殿之首啊!國家怎麼能把它拆了?現在只有晚上不讓人進入,然後定期請高人進去大『清潔』。」

  副隊是從姚懾的表情看出他根本就不信自己的話:「你還別不信,你那天晚上在皇城看到的都是千百年積聚的冤魂,還有被這皇城強大陰氣招惹來的鬼魂。就拿你說的那個撞到你的黑影來說吧,你現在回憶一下,當時沿牆根跑的時候是踩在牆的陰影下的吧?」

  姚懾努力回想。確實,當時月光明亮,打在低矮的牆上,在小道上投下了一抹陰影。不過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不是站在了陰影裡。

  副隊一口咬定:「不用想了,你肯定走進了陰陽道。當時月光打在牆上,在地上留下陰影,這就將小道分成了黑白兩色的道路。活人走陽道,鬼魂走陰道。你這冒失鬼跟鬼魂搶路,人家當然不放過你。」

  小姚同志打了個寒顫,要是他說的是真的,那當時與自己「親密接觸」的不就是一個……

  副隊看他臉色發青,知道他是信了八分,便又繼續下猛料:「至於你說的你們藏身庭院裡的那口井如果我沒估計錯誤的話,應該就是貞妃井了。」

  姚懾馬上反駁:「不對!貞妃井我當然知道,那可是一個熱門景點。怎麼可能在那麼荒蕪的一個庭院裡?」

  副隊倒是淡定:「世人都以為他們看到的就是貞妃井,其實那只是個冒牌貨。真的貞妃井,並不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一個。都說貞妃支持皇帝變法,觸怒了老佛爺,才被打進了冷宮,後來又被賜死,塞進了井裡。沒人知道,其實老佛爺是很喜歡貞妃的,貞妃知道了老佛爺的一個秘密,她是自己自願進到那井裡的,只是沒想到會命喪於此。而老佛爺不想將這口井的秘密公開,只能謊稱貞妃跳的是另一口井。你這朋友,估計是被貞妃或者其它居住在井裡的東西攝走了魂。」

  「那現在怎麼辦?阿豪有救嗎?」姚懾著急,難道阿豪一輩子就這樣了?

  「你別擔心,這事肯定有辦法的。說起來,也算是我們部門辦事不力,才造成了這次意外。放心吧,我們會負責到底的。」副隊拍了拍姚懾的肩膀安慰道。

  小姚同志不解,還有這樣往自己身上攬事的:「這關你們什麼事?」

  副隊一笑:「喔,忘記介紹了。我叫高大全,是國家特別刑偵U隊,G市分隊的副隊長。」

  「刑偵U隊?沒聽說過。」沒看出來,這兩位來頭不小,還是國家特別的。

  「我們刑偵U隊直屬國安部,全國共28個省市都有分隊,專門處理一些普通偵破手法無法解決的案子,比如說你朋友這樣的……」

  姚懾「喔」了一聲:「明白了,就是捉鬼的。」

  高大全笑道:「也不一定。這刑偵U隊的U既與幽靈的幽同音,也是英文unknown首字母。只要是一切涉及未知、未解領域的案件都歸我們管。你沒聽說過也正常,要不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是根本不會相信我們說的話的,一般我們也不方便多做宣傳,所以我們一向比較低調。至於你說的幫你趕走宮女太監鬼魂的黑衣人,應該就是京城總隊的人。他們負責每個月對皇城進行『清洗』,沒有保民眾的安全,算是他們失職了。」

  我靠!原來那「黑客帝國」是個警察啊!他說怎麼氣場這麼強大呢:「那我得上哪找他去啊?」

  「我先給你聯繫總隊,不過招魂得把小蘇同志的身體給帶過去。不然離得這麼遠,是怎麼也找不回來的。」

  「我帶他去!」怎麼說阿豪現在這樣,自己也有責任,姚懾義不容辭。

  副隊長笑得豪邁:「小兄弟可真仗義!好,我給你寫封介紹信,你帶著小蘇同志上京城,到介紹信裡面的地址找總隊的人。千萬記得,可別把信丟了,沒有這信,就算你能找到地方,也是進不去的。」

  姚懾突然想起來,對方說得雖然玄,卻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他記得在警局裡,三無電梯按鈕明明按的是負一層,可回來的時候,他再瞄了一眼,電梯顯示是在負四層。也許只有特殊的人才能進入到這神秘的空間。

  「好了,我剛剛已經叫小吳聯繫了總隊。雖然小蘇同志還留有一魂一魄,但是魂魄離體太久就很難再拉回肉身,事不宜遲,你還是馬上帶著他動身吧。」

  姚懾連聲感謝,送兩人出門。

  臨到門前,高副隊長突然轉身:「對了,一路順風啊,姚主播。」說完帶著小神棍含笑翩然離開。

  姚主播迎風流淚,還是暴露了!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6


  半夜時分,一對年輕男女剛約會完,濃情蜜意,不捨分開,在馬路邊上卿卿我我呢。

  突然,女孩害怕地驚叫了一聲。

  她男友馬上緊張的抱住她:「怎麼啦,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女孩臉色發白,嘴唇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沒聽見什麼聲音?」

  男朋友聞言,仔細傾聽,卻沒發現任何異常。這大半夜的,馬路邊只聽到偶爾路過的汽車聲:「什麼聲音?我就只聽到汽車聲。」

  女孩緊緊貼在男朋友身上,神經質地四處探看:「我聽到有人在說話。可是那聲音又、又不像是人發出來的……」

  男孩一聽,以為女友是故意裝神弄鬼,想要與自己親熱,完全不當一回事,調笑著摟著她往樹林裡走:「好了好了,什麼聲音?我看是你想呻吟吧……」

  女孩馬上羞紅了臉,繡花拳砸在男友身上:「不正經,說什麼呢……」

  兩人完全把剛剛的小插曲拋諸腦後,走進樹林裡「呻吟」去了。

  夜深人靜,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聲聲沉悶卻帶著怨恨、憤怒的咆哮聲。那聲音忽遠忽近,忽高忽低。路過的行人卻沒有人聽見……

  「劉伯溫,劉伯溫,汝誆吾,吾定令汝碎屍萬段,永不超生!劉伯溫,劉伯溫……」

  •

  要說這京城總隊可比G市分隊低調多了,好歹G市分隊還在警局裡,可這總隊卻在京城不知道多少環以外的偏遠郊區。而且還是一家喪葬用品店。

  姚懾走進店裡,馬上有個小姑娘熱情的迎上來:「先生需要點什麼?隨便看看啊,我們店年末大酬賓,靈骨塔買二送一,來兩個?」

  有這樣推銷的嗎?這不是變相詛咒人嗎?

  小姑娘見姚懾臉色不大好,忙解釋:「先買好,這不是遲早都用得上嗎……」見客人臉色更加不好,她馬上改口:「要不也可以送人啊。」

  誰送那玩意啊?!姚懾不想跟她囉嗦,直接掏出高副隊的介紹信遞給她:「我找人。」

  「不是來買東西的啊?」小姑娘臉上有點失望,接過介紹信瞅了一眼:「喔,原來是這樣。你跟我來。」

  姚懾還真不知道她能從那紙上看出點什麼來,那所謂的介紹信就是一張普通的白紙,上面寫了個地址而已。他跟著小姑娘走進裡間。

  小姑娘扯著嗓子喊道:「老闆,有客到~」

  話音剛落,原本空白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一扇門。姚懾驚訝得直擦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小姑娘朝那門打了個響指,門便自動打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東西。

  「先生請吧,你要找的人就在裡面。」小姑娘不由分說一把將還處於震驚中的姚懾推進門裡。

  待姚懾回過神來,卻已經身處一個明亮的辦公室裡了。他四周打量,這裡跟G市分隊的辦公室並無二致,只是比那更寬敞些,不愧是總隊啊。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身後傳來低沉的男聲,姚懾馬上回頭,這人是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動作也太神不知鬼不覺了。

  問話的人身材纖細,皮膚白皙,眼睛細長,看起來就像每時每刻都在笑般。

  「你好,這個,我是G市分隊的高副隊介紹來的。我有一個朋友,他的魂據說被鬼魂攝走了。」說著,他將那封介紹信遞了過去。

  對方接過介紹信,瞄了兩眼,又道:「喔,原來是這樣。請跟我來。」

  •

  男子敲了敲隊長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優美的男聲:「進來。」雖然只有兩個字,姚懾卻覺得那聲音猶如天籟,沁人心脾,但又找不到恰當的詞形容那聲音到底好在哪裡。

  兩人進入隊長辦公室,出乎姚懾預料之外,他以為這隊長辦公室應該與高副隊那間辦公室差不多,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竟然是一個露天的花園。

  奇形怪狀的假山、古樸的小橋、亭台樓閣、小池錦鯉、翠竹豔桃一應俱全,好一個世外桃源,人間仙境!更令人嘖嘖稱奇的還是,他記得今天是一個陰天,外面還在下著綿綿細雨,可是在這個花園裡天空一片蔚藍,偶爾還飄過來幾朵如棉絮般潔白柔軟的云朵。

  姚懾如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得目瞪口呆,一路東張西望跟著前面的男子走到湖中的小亭。早有一人在亭裡等著他們了。

  「先生請坐。」對方示意姚懾坐下。

  姚懾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從進到這裡開始,他就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有點晃神。

  「隊長,這位先生的朋友遇到了點麻煩,是G市分隊那邊介紹來的。」那眯眯眼畢恭畢敬地向自己上司報告。

  「喔?什麼事情?」對方啜一口茶,態度從容淡定。

  姚懾想要集中精神看清楚這個隊長長得什麼樣子,卻總是力不從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記住他的樣貌,只在腦海裡留下威嚴而又淡然的印象。

  「是關於皇城清理的問題,前幾天沒清乾淨,有民眾的魂被攝走了。」

  「嗯,叫X進來。」隊長聽了報告,便朝空中喊了一句。

  不一會,一個穿著黑衣的高挺男子憑空出現在姚懾身後。他一直沉默不語,以至於姚懾一時沒有發現,直到隊長朝自己方向說話,他才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身後,不禁嚇了一跳。待定睛一看,這不是那晚救了自己的「駭客帝國」嗎?!

  「X,皇城那的清理是由你負責的吧?為什麼會有民眾受到波及?」隊長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責備。

  黑衣男子沒有做聲。那隊長倒是也沒打算繼續追究:「既然已經出事了,再責備你也於事無補,還是盡快把問題解決了。這樣吧,天機你和X跟這位先生走一趟。看能不能把魂招回來。」

  眯眯眼應道:「是。」接著有對姚懾道:「那就勞煩姚先生帶路。」

  「喔,天先生別客氣。還勞煩您多幫忙了。」姚懾看向身後那黑衣男子,對方一臉木然。

  「呵呵,我不姓天,天機只是我的代號,你叫我天機就好了。姚先生,這邊請吧。」

  「喔,好的。」姚懾正想再跟隊長道謝,回頭一看,那涼亭裡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走出那家喪葬用品店,姚懾的精神狀態才好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天機先生,我並沒有自我介紹過吧?你怎麼知道我姓什麼的?」

  對方回了他一個微笑:「天機不可洩露……」

  •

  天機在阿豪額上點了一滴不明液體,又口中唸咒。好一會,終於停了下來,搖搖頭。

  姚懾看他這反應阿豪肯定不妙,便著急地問道:「天機先生,阿豪他……」

  天機搖頭:「一般來說,招魂分兩種,招客死異鄉者之魂;招生者之魂。而蘇先生並沒有死,所以只能招生魂,但他的生魂被強大的怨靈攝走了,不能招回來。」

  「那怎麼辦?阿豪他還年輕,還沒結婚,家裡有老有小的,您給想想辦法啊!」聽他這麼一說,姚懾更急了。原本千里進京,是抱著希望而來的。如果連總隊都沒有辦法,他真不知道還有誰能救阿豪了。

  天機笑道:「姚先生先別緊張,雖然我現在沒有辦法把他的魂招回來。不過既然知道他的魂是在皇城丟的,那一切都好辦。今夜我們再去一趟皇城,只要解決了那怨靈,他的魂解放了。我再施以招魂術,他的魂魄很快就會回來了。」

  聽他這麼一說,姚懾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還得勞煩姚先生跟我們去一趟,為我們帶路。你說的那口井應該就是問題的關鍵。X的感應能力是我們隊裡最出色的,連他都沒有發現還有這麼個漏網之魚,可見那傢伙有點能耐。如果沒有你的指引,我們恐怕很難找到那傢伙。」

  這人說話,能不能別喘那麼大氣啊?一次性說完一句話不行麼?姚懾一開始認定皇城裡的鬼怪傳說都是杜撰,自然對裡面無所畏懼,可現在知道里面的鬼怪十有八九是真的,便不覺有點後怕。說實話,他是真不敢再來一趟「皇城歷險記」了。可是……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阿豪。雖然被天機的法術定住,已經昏睡過去,卻依然眉頭緊皺,滿臉恐慌……

  他一咬牙:「好!我給你們帶路!今晚就去?」

  天機點頭:「是的,事不宜遲。雖然今晚是十五,可能有點麻煩……」這麼說著,天機的表情有點困擾。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7

 
  月亮又名太陰星,每月農曆十五月圓之際,就是陰氣最重的時候。其實這樣的日子並不適合夜闖皇城,不過兩位京城總隊的高人有恃無恐,而且阿豪的魂魄離體,已經將近一個星期了,再不將他的魂奪回來,恐怕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他了。

  這麼個大好機會,原本姚懾是非扛著攝像機來拍攝不可的。可惜上次偷拍高副隊收驚,回去一看,不但什麼都沒拍到,連之前拍下的東西也全部無故消失了。難怪那高副隊有恃無恐,根本不在意自己偷拍。估計這些靈異錄像不是這麼好拍的,不然早已充斥全世界了。姚懾只得作罷,就帶著一個手電筒,輕裝上陣。

  姚懾的記憶力不錯,沒費多大功夫,他就帶著兩位警察叔叔找到了那口傳說中的貞妃井。

  天機繞著這古井轉了一圈,沒看出什麼門道來,不禁問道:「你確定是這裡?」

  姚主播自認記憶力過人,很有把握:「就是這裡!」說著,他趴在井沿上朝裡張望:「你看,這井裡的亂石頭跟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口古井並不深,也就5、6米吧,井裡早已乾枯,就算夜裡也能隱隱約約看到底下的亂石。只是姚懾話剛說完,月亮便從云裡出來。

  那原本只有亂石的井底,竟然泛起明晃晃的水光,姚懾透過那憑空出現的井水,看到了自己水中的倒影,甚至還能看到水底蕩漾著的水草……不,那哪是什麼水草?分明是女人的長頭髮!那水中的倒影也漸漸幻化成一張女子的臉,只是這張臉上沒有五官……他不禁雙目圓瞪驚叫出聲:「呵!」

  出於本能,他馬上後退一步,想要離這井遠一點。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突然,從水底伸出幾縷髮絲,不費吹飛之力,輕易將姚懾捲進了井裡。

  天機和X正在附近勘查,待發現姚懾出了意外,忙圍到井邊。低頭朝井裡望去,卻不見姚懾的蹤影。

  天機皺眉:「怎麼回事?剛剛明明一點邪氣都沒有,現在裡面卻充滿了怨氣?井裡到底有什麼?」

  X比他直接多了,二話不說就往井裡跳。

  •

  姚懾不是旱鴨子,他甚至對於自己的水性自我感覺良好到認為自己不當游泳選手太浪費了,可是那是正常情況之下,誰能被一女鬼的頭髮纏著脖子還能正常發揮的?

  眼看姚主播就要英年早逝,魂歸水底。「呯!」又是一聲槍響,姚懾無暇細想,為什麼在水裡還能開槍,他只感到纏著自己脖子的發絲突然消失了。可他也快憋不住氣窒息了。

  幸好「駭客帝國」同志發揚救苦救難的精神,托著他快速往前方游去。

  姚懾感到時間過得非常慢,痛苦和意識在逐漸離他遠去,他的一生就像電影般一幕幕從腦海裡閃過,他想,老子這回可真是壯烈了。

  其實時間也不過過了40秒,X已經將淹個半死的小姚同志拋上了岸。

  原來井底是一個扇形的小湖,一頭是狹窄的井壁,另一頭卻逐漸開闊,大概有一個足球場大。岸邊有人工修築而成的石壁通道,一直延綿向前,看不到盡頭。

  終於呼吸到了空氣,姚懾拚命吐著肺內的水。邊吐邊咳,嗆得他差點連剩下的半條命也去了。

  天機為他拍了拍背:「你沒事吧?」

  待呼吸終於正常,姚懾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沒事。剛剛那女鬼解決了?」

  天機搖頭:「還沒有,只是被X嚇走了。」

  姚懾心懷感激地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這已經是人家第二次出手相救。這一看,他才發現X一直帶著的超大墨鏡不見了,也許是剛剛在水中的時候被水流沖掉的。

  原來恩人長這個樣子啊?一般不分日夜都帶墨鏡的人,要麼是瞎子,要麼就是鬥雞眼。可X就算不戴墨鏡,也仍然輪廓線條硬朗、深刻,五官立體有型。就是那雙眼睛……姚懾不禁打了個寒顫。那真不是個人!這可不是姚懾在罵人,而是那雙眼睛真不像是人該擁有的,一點靈魂的波動都沒人,眼珠子機械而緩慢地在眼眶內轉動,一眼睨過來,姚懾揪感覺跟被鬼盯住似的,那股涼意從腳板底直竄到頭頂。

  天機看姚懾打了個冷戰,脫下外套扔給他:「先換上,別著涼了。」

  果然有困難找警察,好同志啊!姚懾感激地朝他笑著道謝。

  X倒是完全不理會他們兩人的互動,徑直往前走去。

  天機拍了拍姚懾的背:「看來那女鬼往前面逃了,我們得追上去。你最好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我怕你一個人在這裡會出意外。」

  姚懾倒是沒有意見,二話不說就跟上他們,他確實也不敢一個人呆在這鬼地方。

  •

  這通道並不寬只能容兩人並排前行,但是卻非常長,他們一直走了將近20分鐘,也沒有走到盡頭。倒是這地方可能陰氣大盛,儼然變成了鬼怪們的避難所。一路走來,X手就幾乎沒停過,順便進行「下水道大清潔」了。

  皇城底下有暗道其實並不奇怪,別說皇帝老子的住處了,就是達官貴人修房子,肯定也會修幾條暗道以防萬一。只是這暗道實在離奇,平常看來根本就見不到,只是一口普通的枯井,但是在十五月圓之夜卻能出現,而且皇城存在好幾百年,難道沒有人發現底下有這麼一條暗道嗎?

  正想到這裡,他感覺踢到了什麼,嚇了一跳,忙用手電照去。哇靠!竟然是一顆藍寶石?!

  姚懾眼都亮了,撿起那顆藍寶石一看,足有指甲蓋大小,這得有多少克拉啊?賣了它,估計夠他過一輩子的!

  突然,腦內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傳說。相傳當年八國聯軍攻入京城,老佛爺倉皇出逃,將八大馬車的珠寶埋藏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會不會,這八大馬車的金銀珠寶就是藏在了這裡?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麼?再結合高副隊的說法,貞妃並不是被塞進井裡,而是出於某種目的而自願進來的。那麼可不可以假設,貞妃知道了老佛爺藏金銀珠寶的地方,爬了進來,就為了這些寶藏,結果卻死於非命?而老佛爺不能暴露自己埋藏寶藏的地方,所以只能對外說貞妃死在了另一口井裡。

  姚懾越想覺得有可能,心裡的害怕被興奮代替。倒不是他貪財,只是男人天生都有對挖掘寶藏、冒險等刺激的嚮往。一想到,他們將發現世紀寶藏,他就忍不住一陣雞血上升。哎,只可惜沒帶攝像機啊……

  「找到了!」天機一聲低喝,終於將姚懾從白日夢里拉了出來。只見前面正是將自己拉下井的那個無臉女鬼,X正與她纏鬥在一起。

  這時候姚懾才能仔細看清那女鬼的打扮,它梳著旗頭,衣服雖然不怎麼光鮮亮麗,卻還算得上高檔,並不似一般宮女,更何況她還帶著一對珍珠耳環。清代后妃戴耳環有講究,只有妃嬪才戴一對珍珠。這是女鬼生前估計是一個妃子。那會不會就是貞妃?

  不容他多想,天機喊了一聲:「追!」那女鬼估計攝了不只一人的生魂,著實有點厲害,X一個不留神又讓它逃了。

  只是姚懾有點奇怪,他一個普通人沒什麼能力也就算了,天機怎麼說也是刑偵U隊總隊的隊員,怎麼也不上去幫忙,就站在旁邊觀戰?

  又追了大概10分鐘,姚懾開始聞到彷彿海水般的腥氣,耳邊也傳來潮水般的「嘩啦啦」聲。難道前面就是出口,連通大海?這不可能啊,他們也就在裡面走了40多分鐘,就算腳程再快,也絕對還是京城範圍內,沒聽說京城有海啊。

  又追趕了大約5分鐘,女鬼停在路上,不知道前面有些什麼,它不敢再向前,只得回頭負隅頑抗。

  天機朝X喊了一句:「射它的臉!」

  「呯!」槍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那女鬼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地上只留下了一具白骨。隨後,從那白骨上飄起幾點熒熒星光,慢慢消散不見。

  天機笑道:「幸好魂魄還沒被它『消化』。好了,回去給小蘇做個招魂儀式,他的魂就能回來了。」

  「那,我們回去?」其實姚懾並不想就這樣回去,那八大馬車寶藏也許就在地道的盡頭。

  天機考慮了一會:「不,我們進去看看。裡面好大的陰煞之氣,估計有個大傢伙。這裡面的陰氣就是被那傢伙招來的。既然來了,斬草除根,就徹底做個大清潔吧。」

  •

  又再往前走了大概15分鐘,潮濕腥氣簡直刺鼻,而那浪潮的「嘩啦啦」聲也越來越清晰。眼前終於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而門前是一個祭壇,祭壇前面是大小不等的三座石塔,而正中央有一座坐蓮雕像。那雕像打造得栩栩如生,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能夠很清晰地看清楚它的表情和衣服上細微的紋路。這雕像的表情莊嚴、慈悲。恐怕是以一位得道高人為模特雕刻的。

  天機心底暗吃一驚,鎮邪陣?!裡面的到底是什麼邪物?

  手電的光束往下移,有什麼東西在光束照射下閃閃發亮。仔細一看,雕像下有一個小佛塔,跟放置釋迦摩尼舍利的阿育王塔有幾分相似。發出光亮的倒不是這純金打造的阿育王塔,而是塔頂上放置的一枚琥珀。

  「琥珀?」姚懾一時好奇,踮起腳尖,將那琥珀取了出來,放在手裡把玩,卻又發現並不像是琥珀。這塊東西晶瑩剔透,顏色瑰麗,呈橢圓形,雞蛋大小。

  天機圍過來看,笑著道:「這可不是琥珀,我看八成是舍利。」

  作為科教頻道的主持人兼編導,舍利這種東西,姚懾還是知道的,那可是佛家的聖物。一般來說大徳僧人火化後留下的遺留物,就叫舍利。它們有各種形態,有的是骨頭,有的如琥珀、寶石晶瑩剔透。形狀也千變萬化,有圓形、橢圓形。經天機這麼一說,倒還真有點像舍利。據說,德越大的僧人,化的舍利硬度越高,堪比鑽石。鬼使神差的,姚懾拿起那舍利便咬。

  「別!」天機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那舍利極之自動自覺,姚懾的牙齒還沒碰到它呢,它就自己滾進了姚懾的食道。

  姚懾這下可慌了,你想啊,一個雞蛋大的東西滑道喉嚨裡,那還不被噎死嗎?可過了幾秒鐘,姚懾卻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彷彿剛剛吞下去的不過是一陣空氣。正奇怪了呢,耳邊傳來了「轟隆隆」的巨響,石道壁頂的碎石也崩落,不停往下掉落。

  祭壇坍塌,祭壇的石門正在緩緩開啟。

  此時,從裡面傳來了一聲聲低吼、咆哮,那聲音如鬼泣,又如野獸的嘶吼,聽得姚懾心驚膽顫。

  天機感到了裡面那大傢伙的氣息,臉色大變:「不好!快跑!」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8


  可惜他還是喊晚了,當天機警告的話音落下,從那巨大的石門裡冒出黑色的霧氣,這黑霧裡的潮濕腥氣簡直刺鼻,姚懾快被熏倒了,趕緊用手摀住鼻子。下一秒,一聲震天怒吼從門裡發出,整個地下石道劇烈的晃動。石道開始坍塌,石塊泥土紛紛落下,不消一會退路便完全被堵住。

  姚懾出於本能,驚慌地趴在地面,用雙臂保護腦袋。他能聽到鐵鏈的「哐當」聲從附近傳來,也能聽到一陣野獸的低鳴。但是現在石道里塵土飛揚,再加上那些黑色的霧氣,他根本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劉伯溫!劉伯溫!劉伯溫……」一聲聲飽含恨意的呼喚,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待塵埃落定,姚懾才敢抬頭張望。只見那巨大的石門後原來是一間石室。姚懾失望了,靠!什麼八大馬車的金銀珠寶,毛都沒有一個!裡面只有一頭怪獸。

  那怪獸長得奇特,首尾長得像是豺狼,身體像獵豹,臉倒與守護皇城的那「護城獸」長得有幾分相似,只不過那「護城獸」的表情如果說是輕蔑的話,這怪物的表情就絕對是猙獰。它的身體被一層黑色的煙霧環繞著,更顯得詭異可怖。

  那雙如銅鈴般巨大的獸眼,此刻緊緊盯著姚懾,裡面盛滿仇恨與怨毒。要不是它的四肢和脖子都被巨大的鐵鏈鎖著,這一會早已撲上來將他撕咬嚼碎了。

  姚懾就是膽子再大,此時也已嚇得腿軟,好傢伙,要是讓這怪物咬自己一口,他還能有個全屍嗎?!

  天機不愧是專業人士,比姚懾鎮定多了:「X,將姚先生帶過來,小心掩護!」

  姚懾聞言,主動連滾帶爬躲到「駭客帝國」身後:「這、這是什麼東西?」

  天機皺眉:「鎮海獸。」

  鎮海獸?姚懾聯想到自己之前跟阿豪說的靈異小故事:「難道是鎮著京城海眼的那個鎮海獸?可我記得那不是一條龍嗎?」

  天機見那怪物雖然蓄勢待發,一副恨不得衝上來將姚懾碎屍萬段的模樣,身上的怨氣都能衝天了,可是卻被鐵鏈鎖著,又靈力被封,根本不能奈他們何。原本出於對這東西的忌憚,他是想盡快撤退的,現在看來也許自己是杞人憂天了,再說,就算現在想走也一時出不去了。他嘆一口氣解釋道:「這就是龍。」

  姚懾從X高大的身軀後探出腦袋瞅一眼又趕緊躲回去:「別騙我,雖然沒見過真的龍,但我也知道龍不是長這樣的!」

  天機倒沒怪他見識少,確實這傢伙長的與一般人印象中的龍相去甚遠:「你沒聽說過嗎,生九子不成龍。青龍雖然是神獸,可惜運氣不好,生的兒子沒個像它。這個就是它的第七個兒子,睚眥。它身邊圍著的黑色霧氣,就是它的煞氣。」

  睚眥?睚眥必報那個睚眥?!他姚懾可算是開眼了,竟然能夠有幸目睹這種傳說中的生物。不禁又好奇地多看兩眼……馬上又嚇得縮了回去。當然,如果那傳說中生物能夠不把自己當目標,那就更好了。

  那睚眥見到姚懾,就跟發了狂的瘋狗似的,就算被鐵鏈牢牢鎖住,卻也不管不顧拼盡全力想要撲上來。

  「沒用的,你被鎖神鏈拴著,又被下了咒靈力全失,還是省省力氣吧。」天機勸道。

  睚眥銅鈴似的大眼狠狠瞪了天機一眼,又將視線掃到了姚懾那邊。突然,它好像發現了什麼,上下打量著擋在姚懾身前的X。

  天機見了,心裡直呼糟糕,難道這傢伙發現了?!他忙喊道:「X,快!撤退!」

  X果然聽話,馬上拋下姚懾,向後跳了好幾步,遠離睚眥。

  姚懾失去了擋箭牌內牛滿面,不帶這麼不講道義的!

  可惜,這外面的路已經被堵住,就算X能耐再大,也跑不了多遠。那睚眥雙眼微眯,努力將圍繞在自己身邊的煞氣凝聚起來。接著它合上雙眼,那團黑色的煞氣越積越大,全部凝聚在它的頭頂。

  天機知道大事不妙,他緊了緊拳頭,最後決定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隊長,我們遇到了麻煩,請求增援……是睚眥,請盡快,X有危險!」

  「你有手機早用啊!對了,你那是X通還是X動的,連這裡都有信號?也太給力了吧?!」姚懾的手機泡了水,早就已經罷工了。他哪知道作為刑偵U隊的刑警,他們的手機並不是依靠一般的信號通話的。

  才剛說完,那危險馬上就來了。睚眥頭頂上的黑氣終於凝結了起來,慢慢化成了它身體的模樣,而它的身體反而失去了生命一般癱倒在地上。

  一陣疾風在石室內颳起,黑霧狀的睚眥這次倒沒有再盯著姚懾,而是直直朝X襲去。

  「X,躲開!」天機著急,忙大聲指示。

  姚懾忙跑到天機身後避難:「那是什麼鬼東西?」

  天機眉頭緊皺,顯然非常擔心,卻又無能為力:「那是睚眥的元神。」

  「元神?它想幹嘛?」

  「走舍。」

  姚懾還想追問什麼事走舍,天機卻沒有心思再與他閒扯。那邊X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X不愧是「特警」出身,雖然對手是神獸,而且元神遊動極之迅疾,但他身手敏捷,好幾次對方都只能擦身而過。

  那睚眥倒是有毅力,一直鍥而不捨。突然,它調轉身,朝姚懾襲去。

  其實元神對於肉身並不能帶來實質性的傷害,只是睚眥的煞氣重,如果被沾到可能會染病臥床幾天,但並不至於取人性命。但是X收到了天機的指示,要保護姚懾,見他遇到危險,便衝上來擋在他的身前。

  這正中了睚眥下懷,它直接撞進了X的身體裡。

  「糟糕!」天機根本無力阻止,說到底,他在隊裡只是個文書啊。他馬上做出反應,拉起姚懾就跑。

  X被睚眥元神那麼一撞,身體如失去意識般倒在了地上。

  不消一會,他又站了起來。「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笑聲振聾發聵。待他笑完,睜開雙眼,姚懾很明顯地發現了X的改變,那雙無機質般的眼睛,現在竟然有了生機,但裡面充滿的卻是仇恨與暴戾。

  「劉伯溫,吾待此時久矣,納命來!」說著,X帶著猙獰的笑衝了上來。

  「我的媽啊,鬼上身了!」靠!什麼走舍,不能說得簡單點,這不就是鬼身上嗎?

  天機是個文書,對於運動並不在行,跑起來還沒姚懾快,姚懾現在生命受到了嚴重威脅,腳下生風,繞著不大的石室撒丫子就跑。邊跑還邊喊:「龍哥,不!龍爺,你搞錯對象了!我真不姓劉,要不我給你看我的身份證?」

  這石室本來就不大,何況睚眥現在霸佔的是X特警的身體,那體能是沒的說了。不一會就逮住了可憐的姚主播,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接著嘴一張,從裡面吐出了一把寶劍。他眼裡帶著憎恨與興奮,毫不猶豫一劍朝姚懾劈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金光圍繞在姚懾身周。睚眥的劍反彈了回去,由於睚眥懷著報仇的決心,這一手下了死勁。這下可好,全部報應到自己身上了。

  幸好X也不是凡胎肉身,這麼一砸,也只是暈過去了而已。要是普通人,早已被劈成了兩半。

  看著完全癱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人,姚懾鬆了一口氣,不敢大意,小心地回到天機身邊:「怎麼回事?那睚眥怎麼上了X的身?」

  天機也一直在注意著X的情況:「X並不是普通人類。你知道哪吒削肉還父的故事吧?他師父太乙真人不是用蓮花給他重塑了真身嗎?X跟他一樣,是隊長的得意之作,用法器打造的肉身。可惜哪吒本是靈珠子,原本就有元神,但X卻空有肉身,沒有魂魄。只能執行命令,跟機器人、傀儡差不多,對於遊魂野鬼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容器了。睚眥肉身被鎖,只能拋棄肉身,將元神強行裝進X的身體裡,逃脫桎梏。」

  靠!這機器人也太高級了!難怪他感覺X不是人呢!那眼睛根本沒有一點靈魂波動,不過有個地方不對啊:「不對啊,我怎麼記得他有跟我說過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明明警告過自己,叫自己離開的。如果他沒有靈魂的話,他怎麼會與人談話?

  天機笑而不答。

  姚懾馬上想到:「那天是你叫他來警告我的?」

  「是的,一般都是我帶著他出任務。」他說怎麼天機來了就只是站一邊看,也不知道幫忙?原來他就是個操控員。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什麼八大馬車金銀珠寶,他全部不要了,現在只求能平安無事的回去。

  兩人退出石室,在坍塌的祭壇邊坐下:「等隊裡過來救援。」

  「他們什麼時候到啊?」他是不知道剛剛怎麼回事,那睚眥怎麼會突然揮劍砸自己。果然是個傻缺。可不擔保那傢伙醒來之後還能繼續傻缺下去,現在就怕他突然又醒來了,自己可是性命不保啊。

  「應該快了……」話音剛落,耳邊傳來一陣轟鳴聲。

  「什麼聲音?」姚懾緊張的四處張望,不怪他神經質,今天遇到的事可真顛覆他的認知。

  天機看著地面,一陣地動山搖,比之前更劇烈的晃動。

  「糟糕!鎮海獸元神離開了海眼,海眼要爆發了!」

  果然,地面開始龜裂,有幾處甚至有海水噴湧而出。

  天要亡我啊!今天無論如何自己是要交代在這了吧?姚懾真想抱頭痛哭,他還沒結婚,要是就這樣含恨而死,一定會變成怨靈!

  •

  不過,上天沒有給他成為怨靈的機會。「轟隆」一聲,石室上空突然被炸出了一個大洞。幾個「駭客帝國」打扮的人從天而降。

  「天機,你帶姚先生和X先走。他們會善後的。」

  天機扛起X:「隊長,X被睚眥上身了!」

  隊長回頭看了仍然昏迷的X一眼,最後竟然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也好。」

  姚懾真不知道好在哪裡?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能管的,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到酒店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被刑偵U隊的這些「駭客」們拉了上去,他才發現,原來石室的上面竟然是個十字路口,旁邊是家百貨大樓。幸好現在夜已深,附近沒有什麼人。

  隊長和天機隨即也從坑底爬了上來。

  一旦見到這個隊長,姚懾的精神總是很難集中,這一次也不例外。隊長笑得很溫和:「辛苦你了,姚先生。」

  姚懾經過這麼「精彩刺激」的一晚,早已快要虛脫,無精打采的回了一句:「為人民服務。」

  「小蘇同志的魂魄,剛剛已經被我的屬下召回,你可以放心。」

  「真的?」聽到這個消息,姚懾總算有了點精神:「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為人民服務。」隊長笑著回了他一句,接著又道:「不過,有件事還得麻煩姚先生。」

  「什麼事?」

  「不知道姚先生喜歡養小動物嗎?」姚懾覺得,這一次隊長笑得尤其燦爛。


  
編號001皇城怪談事件9


  「昨晚凌晨2時,新橋北十字路口發生水管爆裂事故。有關部門及時採取措施解決,目前該路段已經能夠正常通車。下一則新聞……」

  姚懾按下遙控器,將電視關閉。這也太扯了,水管爆裂?明明就是海眼爆發。看來這刑偵U科也算有點勢力,這都能若無其事地將事情掩蓋過去,一起靈異事件就這樣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故。

  遙控器被人奪了過去,電視再次打開。

  「喂!我要睡……」姚懾剛想提出抗議,就被對方一個眼神嚇得乖乖噤聲。諂媚地道:「您看,您看。不打擾您雅興,小的先退下了。」

  怎麼忘了,身邊這傢伙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主啊。

  •

  也算姚懾倒霉,昨晚好不容易從那地底石室裡脫險。隊長笑得一臉燦爛,詢問他是否喜歡養小動物。他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不明白他幹嘛突然問這個,呆了一下才回道:「啊?沒什麼特殊喜好。不過我現在租的房子,房東不許我們養動物。」

  「沒關係,這個動物從外表來看,絕對跟人一模一樣。房東不會懷疑的。」隊長的笑仍然在持續綻放著。

  姚主播腦子不差,他突然有了一個糟糕的想法,不妙的預感:「等下,你有什麼話還是直說吧。」

  隊長聽他這麼一說,也不繼續繞圈子了:「我聽說你吞了一顆舍利?」

  不提還好,一提姚懾才想起自己吞了那麼個不明物體,頓時一陣噁心,在地底下這麼久還不知道有什麼寄生蟲、細菌什麼的沒有。而且舍利不就是死人身體留下的東西嗎……他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怎麼會想到將那玩意放到嘴邊?

  隊長也不管姚懾一臉快要吐了的表情繼續說道:「據我推測,那顆舍利應該是劉伯溫的。」

  「誰?」倒霉催的!難怪那傻缺龍一直喊自己劉伯溫,想把自己碎屍萬段呢。原來自己吞了人家仇人的「遺物」。

  「劉基,字伯溫。元末明初軍事家,曾輔助元帝奪得帝位。最重要的,他還是一個靈力高深的天師……」

  再不打斷隊長的滔滔不絕,估計他就得給自己上歷史課了。姚懾忙道:「等一下,我知道劉伯溫。你說那舍利是劉伯溫的。不是說舍利是大徳高僧才有的嗎?我記得劉伯溫不是和尚啊。」

  隊長搖頭:「舍利雖然是佛教用語,但不一定非要僧人才會出現這種骨骸結晶體。一些大徳的修道之人火化後也會留下。舍利是大家比較常聽到的叫法,也可以通俗點稱它為靈骨。」

  「所以?」姚懾感到越來越不妙了。

  「所以,現在你的身上已經有了劉伯溫留下的部分靈識。從現在開始,也許你的身邊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情。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我們總隊會派專員照顧你的。」隊長的笑容那叫一個春風拂面啊,姚懾卻越發心底發毛。

  「X這孩子是我心血結晶,他很完美,很強大。」說到這裡,隊長難免流露出自得、驕傲的情緒:「可惜,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能擁有靈魂波動。原本我是打算給他找個適合的魂魄注進去的,沒想到今晚龍子強行奪舍,倒是省了我尋找魂魄的麻煩。龍子的魂魄與完美軀體的結合,這簡直就是perfect!」

  雖然隊長的五官在姚懾眼裡是模糊的,但姚懾卻能清楚感覺到他的雙眼正在發亮,簡直就是一個科學狂人!他不得不再次打斷他的滔滔不絕:「好吧,那你們派誰來照顧我?」別告訴我是……

  果然,隊長再次揚起招牌笑容:「X!還有比他再好的人選嗎?」

  姚主播反應很激烈:「開什麼玩笑?!你不知道他跟劉伯溫有仇,剛剛還想咬死我呢!」

  隊長安撫他:「你放心吧,他跟劉伯溫是主僕,他們是定了誓約的。睚眥不能以下犯上,傷害不了你。而且這事吧,可能也由不得你拒絕了。既然你身上有了劉伯溫的靈識,就等於你繼承了他的魂魄,睚眥與劉伯溫的主僕契約將繼續下去。他必須追隨你。」

  「我馬上上廁所把它拉出來!」姚懾臉都綠了,誰敢每天放一頭狼在自己身邊,讓他隨時啃自己腦袋玩啊?

  「沒用的,它進入你身體後,就跟你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了。」

  「什麼?!」這簡直就是強買強賣啊!還不帶退貨的!

  「你別擔心,你也不是劉伯溫。你跟睚眥這不是一場誤會嗎?我跟他解釋解釋,開解開解,輔導輔導,明天保證給你帶去一頭可愛的小狼狗。」看姚懾的表情還是老大不願意,他又開始利誘:「而且X怎麼說也是我們總隊的人,不會讓你一直照顧他的,只要我找到解開他與劉伯溫主僕契約的辦法,我們馬上就把他接回來。當然,我們也不會讓你白照顧他,我們會給你撥專款的,每個月一萬的生活費,你看怎麼樣?」

  每月一萬塊,養什麼名貴犬也綽綽有餘了吧?說穿了還不是給自己的「安撫費」。條件是很誘人,可他也要有那個命用那錢啊!

  利誘不太湊效,又開始了威逼:「當然,如果你不接受我們也是不能勉強你的。我也就是懶得去當這和事老,解釋那麼多了。只不過你知道,它對劉伯溫的恨有多強烈,如果他半夜自己跑去找你,我們可是愛莫能助啊……」

  我靠!還政府部門呢,簡直就是黑社會啊!姚懾一介平民老百姓拿什麼跟官斗,只能乖乖投降,不情不願地:「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個人形的狗嗎?老子養了還不行?」這話說得是豪氣干云啊,可惜下一秒就軟了下去:「不過,你可千萬得好好給他做做輔導,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就這樣為國捐軀了。」

  隊長滿意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放心吧,包你滿意。」

  果然,第二天姚懾吃完晚飯,天機就帶著那「可愛的小狼狗」來酒店找他了。

  也不知道那隊長跟睚眥是做了什麼輔導,他這次倒真沒有一見到姚懾就撲上去了。可是那雙眼睛裡卻仍然充滿野獸的戾氣與嗜血,被他那雙野獸般的眼睛一瞪,姚懾小心肝嚇得打了個突。

  「他、他真的安全嗎?」

  天機打包票:「放心吧,經過安全檢疫的。我們隊的X就交給你照顧了,可能孩子性格不太好,你可千萬多擔待,他可是隊長的心血結晶,不能有什麼閃失。別看我們隊長笑容滿面的,其實他脾氣不大好,如果X有什麼萬一……你明白的。」

  「我擦!我能把他怎麼了?要擔心有萬一也是我吧?」

  「好吧,那就還請你多擔待了。你是明天回去吧?我已經為你們訂好了機票。有什麼事,可以打我手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天機遞給姚懾三張機票和一張名片,說完馬上便離開了。

  阿豪魂魄剛剛回到身體,一時適應不了,正在蒙頭大睡。房子裡一時只有姚懾與睚眥兩人大眼看小眼。

  「那個,看電視?」姚懾按下遙控器,電視裡傳來「老婆腎好,你就別想跑。」的廣告聲。

  下一秒,睚眥揮劍向電視砍去。「碰!」一聲巨響,一台電視便壯烈犧牲了。

  「你、你幹嘛?!」他得賠多少錢啊?!這傻缺龍是改變報仇方針,打算讓他破財最後窮困潦倒而死吧?

  人家龍子根本不屑看他,嘴裡輕蔑的吐出三個字:「滅妖孽!」

  姚懾哭笑不得:「這是電視,這箱子裡面的人是……是唱大戲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麼給一頭古早生物解釋電視的原理。

  所幸這傻缺龍身上帶著刑偵U隊的工資卡,姚懾刷卡付了賠款。又給睚眥開了一間房。開玩笑,他可不敢跟這猛獸共處一室。

  這一次,傻缺龍倒是對電視產生了好奇,盯著電視直瞧,又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動起來。可就是不肯開口讓姚懾幫忙。最後還是姚主播發揮了熱心助龍的精神,給他打開了。

  •

  姚懾打定主意想要開溜,不想睚眥卻突然開口:「留下!」聲音冷冽,語氣不容置喙。

  聽聽,這語氣。還主僕呢,到底誰是主誰是僕啊?可姚懾卻不敢反抗,只要睚眥那雙冰冷的獸瞳睨過來,姚懾就止不住一陣寒顫。

  「此為何物?」龍子大人很好學,指著電視裡的東西問個不停。

  這一晚,他沒讓姚主播睡覺……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1


  如果你發現身邊有人在吃飯的時候總要在旁邊多留一個空位;多放一付碗筷;又或者有意無意將杯中裡的水倒到地上;甚至低聲自言自語,那麼你可要小心了……

  •

  坑爹啊!!

  姚懾憋了一肚子鳥氣,什麼可愛的小狼狗,根本就是放屁!他這哪是養寵物啊?根本就是在養親爹。不,就是親爹也沒那傢伙那麼難伺候的!

  睚眥雖然現在披著一張人類的皮,可他畢竟是一條龍,而且還是一條思想、見識停留在六百多年前的古龍(非指某作家)。他不愛說話,這一點姚懾沒有什麼意見,反而覺得這樣更好,他也不知道該和這位龍子殿下聊些什麼。頂多就捱他幾個兇狠的冷眼,捱多幾次也就習慣了,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害怕了。

  只是這睚眥性格實在不太好,心眼特別小,愛記仇。比如說吧,睚眥從出生開始就是神獸,他根本就沒有吃東西維持生命的需要,所以他從不知道肚子餓是什麼感覺。當他第一次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誰給他下了咒,讓他身體出毛病了。姚懾一時沒控制住,拿他取笑了一句。人家龍子殿下當時沒什麼反應,就是給了他一記眼刀。可姚懾不知道,他就快遭殃了。

  六百年過去,人間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作為神獸,睚眥並不需要每天睡眠休息。所以龍子殿下決定夜間出巡,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當姚懾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大事不妙。人家隊長的「心血結晶」才交給自己一天呢,就給弄丟了,這後果可是相當嚴重啊。

  所幸他急匆匆跑下樓,終於在街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找到了這名「離家出走的寵物」。

  原來睚眥進了便利店,見到一堆新奇事物難免好奇,拿起感興趣的東西就想走。要是他現在還是原本的模樣,估計店員早被嚇傻了,也就這麼讓這「搶劫犯」跑了。可現在他是人類的模樣,人家店員可就不干了,盡忠職守死揪著他讓他付錢。睚眥的回應,就是用那如野獸般兇狠嗜血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店員頓時心跳停擺,手也嚇得縮了回去。

  姚懾衝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趕緊進來道歉解釋,說自己這弟弟腦子有點問題,又給人家付款賠錢什麼的。終於這事是解決了。姚懾拉著睚眥倉惶離開,店員還在後面不依不饒破口大罵:「X的!腦子有問題就送精神病院關著,放出來害人啊?!」

  回去之後,姚懾難免又對「不懂事的孩子」進行了一番訓誡教育。人家龍子殿下倒是好涵養,一聲不吭,只是眼刀刷刷直射。

  姚懾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了。第二天起床,他打開冰箱,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了,錢包也不見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搞的鬼。動之情曉之以理,苦口婆心了半小時,也沒能讓自家「小狼狗」將錢包吐出來。他只能灰頭土臉,餓著肚子去上班。

  臨走之前他警告了好幾次,讓睚眥就在家看電視,他對外面的世界還不瞭解,千萬不要出門。這才不安的趕去上班了。

  經過街口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時候,卻見門口圍滿了人。

  「呦,黃大媽這是怎麼回事啊?」

  「早啊李嬸,聽說昨晚這店裡被人砸了。東西倒是沒少什麼,就是玻璃門都爛了,裡面也被摔得亂七八糟的。」

  「呦,不是黑社會小混混干的吧?」

  「不知道,那小店員都給嚇懵了,說當時完全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哎呦喂!這可怪了,不是大半夜的撞到不乾淨東西了吧……」

  姚懾聽得那是心驚肉跳,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不斷安慰自己,這是一個巧合,這是一個巧合……

  •

  「主持人準備,五秒回現場,五、四、三、二、一!」導播發號施令。

  「各位觀眾朋友晚上好,歡迎收看進入科學節目。今天我們要說的是發生在X省X市土渣子溝的一起離奇事件……」

  開頭部分的介紹還沒說完呢,就聽到助理大喊:「鬼、鬼啊……」

  姚懾怒了,昨晚被那睚眥一鬧,原本就沒睡好,早上又餓著肚子上班,正一肚子鳥氣呢。這助理是腦子抽了,突然喊什麼鬼?

  「鬼什麼鬼?!今天這集說的是水怪,哪來的鬼?!」

  要說裝神弄鬼的事,他們這節目還真沒少整過。

  想當年姚懾還沒到進入科學欄目組的時候,這節目可是根正苗紅一個純學術性的節目,確實貫徹了去偽存真,崇尚科學的宗旨,可惜那收視率卻在整個台敬陪末座。當姚懾被分配到這個電視台的時候,基本上已經確定這節目要停播了。

  姚懾初生牛犢不怕虎,提出要給這節目進行轉型整改。其實製片人和主編都不甘願就這樣結束了自己三年來的心血,看了姚懾的計劃書,覺得也許還真的值得賭一賭。最後拍板,用兩個月的時間觀察,如果收視率還不回升就停播。

  如此這般,進入科學就進行了大整改。以前那是真•學術,現在就是真•蛋疼。

  每次節目的開頭總是弄得畫麵灰暗、閃爍,氣氛恐怖驚悚,音樂凝重詭異,內容簡介更加是疑點重重。總之,光看這開頭,你絕對會以為這是出鬼片,又或者懸疑大片。可惜弄到最後,結果總是能讓人大喊:坑爹啊!

  比如說有一期,主題是古屋鬼火,一開始極盡所能將氣氛渲染得神秘、詭異,中間加插一堆專家的解說,最後的結果卻是……隔壁屋一小孩玩火。

  別說,經過全新包裝,《進入科學》起死回生,兩個月後躍居科教台收視率第一。並且這個第一的寶座他們已經蟬聯了5年,至今仍無其它節目能夠打敗。

  所以,在節目中,偶爾也要裝神弄鬼一番,以刺激觀眾的眼球,提高收視率。突然在錄製期間有工作人員喊有鬼什麼的,也是固定橋段之一。但是今天這期節目介紹的是水怪,誰這麼不專業,也不先看看節目安排就亂喊?

  助理哆哆嗦嗦指著姚懾:「姚、姚哥……鬼、鬼在你肩膀上……」

  「靠!胡說什麼啊?!」罵完之後姚懾才感覺不對勁,身邊的工作人員全都退開,離自己遠遠的。甚至有些膽小的女孩子尖叫著跑了出去。

  姚懾緩緩轉動脖子:「哪有什麼鬼……」

  話還沒說完,赫然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裡,它的下頜擱在了他的肩膀上,臉貼著姚懾的臉,一隻眼睛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黑洞洞一個眼窩,而另一隻倖存的眼,眼珠突出,正直勾勾瞪著他呢。

  「姚哥,姚哥你怎麼啦?!快來人啊,姚哥暈倒了~」助理大喊著,卻沒人敢上前攙扶。畢竟那女鬼現在還坐在姚主播身上呢。雖然據說攝影棚裡陰氣一般都很重,偶爾也會出現一些燈泡突然熄滅又自行打開的詭異事情,可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鬼,哪有可能不害怕?

  要說姚懾其實膽子平常也算是大的,只是突然間與鬼如此「親密接觸」,難免超過了心理能承受的範圍,一時厥了過去。可憐姚主播就這樣挺屍在地上,沒有人理。

  製片人錢哥推了助理一下:「你去,拉他過來!」

  助理馬上退後:「我、我不敢啦,你、你叫導播過去。」

  導播又推攝像師一下:「你、你還年輕,身體壯,你去!」

  正在眾人推來推去無人肯上前的時候,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進入了攝影棚,他毫不猶豫直接走到姚懾面前。

  當他走進攝影棚的一瞬間,那女鬼便突然消失了。

  男子踢了踢姚懾的大腿:「喂!」

  眾人見那女鬼終於不見了,良心發現,開始擔心正被人「虐待」的主播,你推我我推你半天,終於決定派職位最低的倒霉蛋助理上前阻止。

  「快住手!先生,你、你誰啊?」

  對方掃了他一眼,小助理頓時如秋風中的樹葉,瑟瑟發抖。媽啊!這根本就不像是人該有的眼神!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2


  在睚眥踢姚懾腿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姚懾也不是第一次見鬼了,按理說不至於嚇成這樣,可要命的是,姚主播有暈血症。之前見到的無臉鬼還好,現在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他便很丟臉地暈過去了。

  姚懾坐起來扶額呻吟了一聲。

  這一聲來得真及時,正好解了助理的圍。他蹲下來詢問主播感覺如何。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暈血……」說到這,他神經質地看了看自己肩膀,又環視了一圈四周:「那、那東西呢?」

  「不見了。」助理邊回答,邊伸出手想要扶他起來。不想卻被人一推,滾到了一邊。

  助理很憤怒,回頭大罵:「你幹什麼啊你?!」

  人家龍子殿下卻完全沒有搭理他,自顧將姚懾拉了起來。

  姚懾帶著點管教孩子的語氣輕聲責備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看電視嗎?」

  人家龍子有個性,根本就懶得鳥他,只是用手輕輕撣了撣他的肩膀。姚懾分明看到,肩膀上一塊黑霧狀的東西被他撣了出去。可當姚懾回頭在地上尋找,想看清楚剛剛被撣出去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時,地上卻什麼都沒有。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助理被他這麼一無視,怒火燒得更旺了:「姚哥,他誰啊?!」

  「呃……我表弟。他就是……」姚懾瞄了睚眥一眼,斟酌用詞:「有個性了一點,其實人沒什麼的。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見怪。」經過早上那一出,姚懾可再不敢說他腦子有問題了。攝影棚被拆了還是小事,就怕到時候連自己小命都不保了。這龍子大爺心眼比針尖還小,可難伺候了。

  助理還是有點義憤難平,不過主播大人都開口了,他也見好就收順著台階下吧。那啥表弟一看就是不好相與的主,自己還是少惹為妙。

  •

  雖然突然鬧了這麼一出見鬼風波,可這節目還是要繼續拍攝的。製作人錢哥差人去買了些香燭紙錢,燒燒拜拜,又再次開工了。所幸後面也沒再出什麼岔子,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只是睚眥冷眼看著他們一副敬畏、害怕的樣子焚香禮拜,譏諷地冷哼了一聲。

  「終於拍完了,今天可真觸霉頭。回去我得用柚子葉洗洗澡去霉氣。不,或者該用黑狗血?」收工後,製作人跟正在收拾東西的姚懾閒聊。

  「是啊。」姚懾回答得心不在焉,這事可真怪了。雖然別人都說攝影棚內光線陰暗,陰氣重,難免會有些不乾淨的東西。可他們在這工作了這麼久,也沒真見到過什麼鬼怪。昨晚他洗澡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對勁了,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可是,當睚眥回來之後,那種感覺便突然消失了。

  難道這就是天機所說的,吞了那舍利自己會遇到的麻煩?

  靠!要是知道吞了那塊破死人骨頭自己會見鬼,他是死也不會碰那玩意的!可惜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不過,天機也說過這睚眥能夠保護自己。難道說,剛剛那女鬼就是他趕走的?

  姚懾和錢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漫步走出電視台。睚眥大搖大擺走在他們前面,與其說他是姚懾的保鏢,不如說後面那兩人更像他的跟班。

  •

  三人來到大門口。只見門外圍滿了記者。

  姚懾與錢哥見慣不怪,肯定是哪個天皇巨星,或者話題明星降臨電視台了。反正不可能是採訪他們的,他們這些科教節目的主創人員,向來不招記者待見。

  可這一次卻出乎了他們的預料。記者們見到姚懾就跟餓狼見到肉、蜜蜂見到花蜜、蒼蠅見到了……全都興奮地撲了上來:「姚主播,你對葉珍珍的死有什麼看法?」

  「姚懾,你跟葉珍珍是和平分手嗎?」

  「姚主播,你最近有跟葉珍珍聯繫嗎?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聽說葉珍珍死的時候已經有8個月身孕了,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姚懾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時嚇懵了。

  眼看可憐的姚主播就要被蜂擁而上的記者擠成肉餅。睚眥「嘖」了一聲,終於「忠心護主」了一回,將他從人堆里拉了出來,撥開人群就走。

  後面的記者哪裡肯放過這條大魚,又都蜂擁上前。睚眥不耐煩地回頭,一記凌厲眼刀掃過。記者們全都打了個寒顫,頓時,混亂的的場面得以控制,現場鴉雀無聲。

  等記者們終於回過神來,那目標人物早已逃逸,不知去向。

  •

  姚懾早上他是自己開車來的,他有一輛凱越,雖然不是什麼名車,可擠進去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只不過這古董老不知道腦袋怎麼長的。也許沒見過汽車,死也不肯把自己裝進那「鐵皮箱」裡,堅持要站在車頂上。開玩笑,要是讓他站在車頂上招搖過市,今晚他們就該上新聞了!

  所以,他最後只得妥協,跟這傢伙一起步行回家。

  葉珍珍死了?還有了八個月的身孕?姚懾邊走邊想。

  葉珍珍是誰?

  走在路邊隨便拉個人問問,他一準能告訴你答案。

  這葉珍珍是當紅的玉女明星。長相清純,嗓音甜美,演了幾部偶像劇,便開始平步青雲,一躍成為了國內一線玉女偶像。不過五個月前,她就開始淡出人們的視野。畢竟演藝圈就是這樣,一代新人換舊人,一個女星消失個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的事,何況也不過是五個月。除了個別好事的記者,沒有太多人會注意這件事。沒想到,她時隔五個月再上報紙頭條,竟然是一則死訊!

  路過報紙攤,正好口袋裡有一塊硬幣,姚懾買了一份今天的報紙。

  攤主認出了姚懾:「誒?你不是葉珍珍的那個……」

  話還沒說完,姚懾推著前面的睚眥,快速逃逸。

  今日報紙的頭條:偶像巨星葉珍珍慘死豪宅中

  報紙上雖然有登葉珍珍死亡時候的照片,不過據說畫面過於血腥駭人,已經被打上了馬賽克。要說死在豪宅中,也是不確切的,其實葉珍珍是死在了寓所外。應該是從高空墜落,身體砸成了肉醬,現場都是大片的血……也真稱得上慘死了。

  要說葉珍珍是姚懾的那個誰,那還真的不是。說實話,兩人確實有交情,但並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緋聞情侶了。

  四年前葉珍珍剛出道沒多久,在演藝圈裡默默無聞。而姚懾當時既是科教台的編導之一,又是當家主持。可謂年少有為,風頭一時無兩。

  原本兩人也沒什麼交集,不過一次葉珍珍到科教台參與了一個兒童節目,在樓梯口摔了一跤,崴到腳了。正巧姚懾經過,將她攙扶到樓下攔的士去醫院。不想就這樣,他扶著葉珍珍上車的照片第二天出現在了八卦報紙上。

  姚懾自認倒霉,做個好心竟然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後面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台與葉珍珍的經紀公司達成了什麼協定,想共同炒紅這兩人,總是特意安排一些兩人見面、相處的機會。一來二去的,他們儼然成為了一對外人眼中的情侶。

  姚懾並不怪葉珍珍,他也看得出來那姑娘其實並不太情願,只不過是屈從公司的安排。要說葉珍珍也算是個不錯的姑娘,心底不壞,在演藝圈裡算是少有的單純,待人還挺真誠的。她一直覺得對不起姚懾,連累他交不上女朋友,看著姚懾的眼神總帶著愧疚。姚懾倒是並不太有所謂,反正他還年輕,也並沒有這麼快結婚的打算。

  兩人既然被送做堆,偶爾也聊聊天。葉珍珍容易對人掏心掏肺,很快,姚懾就知道她已經有一個男友了。只不過男友身份神秘,不能對外宣揚。所以公司才找了姚懾這麼個形象良好、有觀眾緣的擋箭牌。

  說起來,兩人已經將近兩年沒見過面了。自從葉珍珍演出偶像劇紅起來後,她就沒有再到科教台混臉熟的必要。經紀公司為了她的身價,更加是迫不及待地將姚懾一腳踹開。姚主播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前•男友。

  沒想到了,如今那單純的小姑娘卻已經成為了一縷幽魂。雖然兩人算不是交情多深,可姚懾也難免心內唏噓。看來,於情於理,她的葬禮自己是一定要去了。

  睚眥見姚懾正在沉思,也沒有打擾他的意思。不過,他突然回頭,朝遠處射過去一記冷眼。

  姚懾走了兩步,終於發現自己家「小狼狗」並沒有跟上來,忙回頭喊道:「走啊,你幹嘛呢?!等會還要到市場買菜,再不走人家都收攤了!」

  姚主播尋思著,怎麼說家裡現在也多了一張嘴,儲備量該多囤點。不知道龍愛吃什麼……算了,管他愛吃什麼,客隨主便,他要是愛吃瓊漿玉液,自己要從哪找給他啊?!

  姚主播好容易將十斤雞蛋從15塊砍到了12塊5毛,掏掏口袋,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錢包被那該死的「小狼狗」藏起來了!他回頭怒喊:「還我錢包!」

  睚眥看著天,完全置身事外。一付「你說什麼,我沒聽到」的樣子。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3


  睚眥這陣子迷上了看電視劇,模仿著現代人說話的方式。倒是越來越能正常的與人交流了,對一些現代化的設備雖然有時候難免帶著點好奇,卻並不會像之前一樣動不動就「滅妖孽」。

  姚懾扛著一袋米進門,自己可真是勞碌命。明明家裡就多了一個免費勞動力,而且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僕人」,可為什麼這些苦活累活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為?而那「僕人」卻大爺一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連一個正眼也不給自己。

  再說了,養條狗,主人回家還會親暱的撲上來汪個兩聲呢。睚眥這也太沒身為「寵物」的職業道德了!

  當姚懾在廚房裡大力的剁著骨頭出氣的時候,龍子殿下終於施恩給了他一個正眼:「有電話!」

  姚懾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誰啊?」

  「你阿瑪。」

  姚主播一刀狠狠剁在砧板上:「告訴你多少次,別再看肥豬格格了!那電視誤導青少年!」

  •

  葉珍珍作為一代玉女偶像巨星,她的追悼會自然不會冷清,粉絲、記者在會場外堆成了山。

  姚懾一到場,記者們更加是如同吃了興奮劑般把話題全捅到他面前,閃光燈閃個不停。

  「姚主播,你對葉珍珍的死有什麼看法?」

  「姚主播,葉珍珍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姚懾,聽說當年是葉珍珍甩了你,她現在死得這麼悽慘,你有什麼感想?」

  姚懾本來不想搭理記者,但是突然聽到對方問了這麼個問題,不禁怒目而視。人都已經死了,竟然還做如此惡意的揣度?

  雖然睚眥有保護姚懾的義務,不過平常他並不會時刻跟在姚懾身邊。他與姚懾有主僕契約,只要主人有難,他就能感應得到,並且馬上能出現在主人身邊。今天難得地,睚眥堅持要跟姚懾一起來。現在主人被困,他也很盡忠職守,回頭冷眼掃射。記者頓時噤聲。

  第二天報紙標題:姚懾祭拜葉珍珍甩大牌,保鏢狗仗人勢很兇殘!

  不過這是後話了。

  •

  出乎姚懾預料,他竟然在葬禮上看到了刑偵U隊G市分隊的高大全,高副隊。他今天穿著一身警服,身邊還帶著那個不停吃東西的小男孩。看樣子正在跟葉珍珍的經紀人問話呢。

  兩人打了個照面,高大全正好問完經紀人話,便過來跟姚懾打招呼:「你也來了?上次那事後來怎麼樣了?」其實阿豪的魂被招回的事,上頭早已通知了高大全。他這麼問,不過是找個話題而已。

  「感謝高隊,阿豪現在沒事了。還真多虧了你的幫忙。」阿豪是沒事了,只是自己卻倒了大黴,被迫養了一頭「惡犬」。

  兩人正客氣著呢,睚眥打量了高副隊身邊的小桃一眼,突然喊道:「老五?」

  那小男孩嘴張得老大,連一直含著的棒棒糖掉到地上都不知道,表情驚訝極了:「這身煞氣……你是……老七?!」

  高副隊就更驚訝了:「怎麼,小桃,你們認識?」

  小桃其實是一頭饕餮,小桃只是暱稱。幾年前,它在街上翻垃圾桶找東西吃的時候,被高大全見到了。他可憐這龍子,竟然淪落到靠翻垃圾桶維生的地步,一時大發善心,撿了回去。後來才發現這小肥龍就是個禍害,肚子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差點把他給吃窮了!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人家已經賴上他了。要說這饕餮平常只跟著自己出門,它認識的人,都是自己的熟人。但是眼前這一位,他確實從未見過。

  雖然X與高副隊同屬刑偵U隊,可是全國分隊那麼多,兩人並沒有合作過,他自然不認識這位京城總隊裡的精英。他一直以為這名緊隨在姚懾身邊,面容冷酷一身煞氣的男子是姚懾的保鏢。

  小桃熱淚盈眶,拉住睚眥就不肯撒手了:「這是我家老七!嗚嗚嗚……老七,這些年你去哪了?兄弟幾個全部都不見了,我一個找你們找到好辛苦,嗚嗚嗚……」

  睚眥受不了地一掌拍在自己五哥腦袋上,終於把自己的手挽救了回來,他長話短說:「遇到了點麻煩,被人關了幾百年。」

  小桃家的老七?高副隊不禁仔細打量起睚眥來:「這麼說來,難道你是龍之七子--睚眥?」

  睚眥也不搭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五哥,這誰啊?

  同時,姚懾悄悄在睚眥耳邊問道:「那是誰啊?」

  睚眥很有個性,連自己主子也不給面子,嘴閉得死緊,不願意說話。

  倒是小桃在姚懾身上嗅聞著:「好香啊……好香啊……」一臉陶醉,嘴角還流出了口水。

  高副隊一看自己家小肥龍又露出了饞樣,忙把他拉到自己身後,塞給他一根棒棒糖,免得他直接把姚懾撲倒啃了。不過經小桃這麼一提,他也看出了姚懾身上的變化:「姚主播,你這是怎麼啦……我看你身上突然盈滿了靈氣,我記得你並不是修道之人……」

  姚懾這可終於找到人倒苦水了,便將自己在京城的倒霉遭遇和盤托出。

  高副隊聽得是直皺眉頭:「難怪呢,原來你吞了劉伯溫的靈骨!不過這下你可危險了!」

  姚懾聽他這麼一說,緊張了:「怎麼啦?」

  「你身上靈氣太強,會吸引附近貪婪的妖魔鬼怪。簡直就是一隻到處移動的烤雞,引誘著附近飢餓的狼群,你的處境,非常危險!而且你有了劉基的靈識,你也算有了他的靈力,開了天眼,自然就能看到一些鬼怪了。」

  難怪最近他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鬼怪!原來這是因為劉伯溫的靈力!不過照高大全這麼一說,自己不成了西遊記裡的唐僧?是妖魔鬼怪都想拿自己當盤中餐?!

  高大全又寬慰他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既然睚眥在你身邊,你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睚眥煞氣重,自古以來就是克煞一切邪氣的化身。人們將他的形象做成法器掛在門外,就能阻擋家裡邪氣入侵。一般妖魔鬼怪見到他,只有繞道的份。」

  姚懾總算稍微定下心來,看來這睚眥不但是「小狼狗」,原來還是自己的孫悟空。看來以後自己得隨身帶著他這「保鏢」才好。

  「對了,高副隊。你怎麼在這?這案子歸你們管?」姚懾突然想到,如果這案子歸刑偵U隊處理的話,那是不是說葉珍珍的死有問題?

  「嗯。沒錯,葉珍珍的死有古怪。她死的時候已經懷孕8個月了。但是她死後,有人剖開了她的身體,取走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難道這是一起謀殺案?」姚懾咋舌。是誰如此殘忍,人都已經殺了,還剖開肚子把人家的孩子取走?

  「這可不是一起普通的謀殺案,裡面大概還牽涉了一些邪術……」如果只是一般的兇殺案,是不會勞動到他們U隊的。

  兩人這邊在討論案情,那一邊龍子兩兄弟也在「敘舊」。

  饕餮腮幫子被棒棒糖塞得鼓鼓的,說話含糊不清:「介接年,你跑乃卻了?」

  睚眥其實跟自己這五哥感情不深。別說跟饕餮,就是跟全家,他的感情都不深。他老子嫌他長得醜,從小就不待見他。剛生出來的時候,他老子甚至想要殺了他。幸好他老娘極力勸阻,他才活了下來。等他長到成年,便離家出走,出去闖世界了,跟家裡沒什麼聯繫。

  睚眥態度敷衍地回了他幾句,視線卻定在門口進來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排場很大,身後跟了八個黑衣保鏢。她衣著打扮入時,全身名牌,雖然不至於珠光寶氣,但她耳垂上兩顆紅寶石耳墜,起碼也得上千萬。

  如此大的排場,自然引起了全場的注意。

  高大全對演藝圈不太清楚,他推了一下身旁的姚懾:「那是誰?」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4


  姚懾也朝門口看了一眼,回答道:「胡莉。是個二線演員。據說跟葉珍珍的關係不錯。」

  高大全吃驚了:「一個二線演員也這麼大排場?」

  姚懾也有點疑惑。這胡莉原本是青春偶像出道,後來唱片不景氣,便轉行演起了偶像劇,可是一直半紅不黑的,只能算是個二線演員。

  葉珍珍人緣不錯,來追悼的不乏一些國際巨星,可也沒有哪一個像她這麼大排場的。不但記者們狂按快門,還引來了在場眾人的側目。

  按照G市的風俗習慣,弔唁完死者,死者家裡還得請到場者吃一頓白宴。

  雖然跟葉珍珍交情不算太深,可好歹跟她也算相識一場,如今記憶中那個單純的女孩已經化成了一盒骨灰,姚懾心裡著實有些難受,說實話他有點食不下嚥。

  可有的人卻完全不這樣想,不但自己卯起來大吃特吃,還邊吃邊給自己家屬夾菜,順便再打個電話把自己下屬也叫來蹭飯。

  小桃見到滿桌吃食,早將與兄弟重逢的感動拋到九霄云外,嘴裡一直是鼓囊囊的:「全全,這個好吃。你吃這個。那個也不錯,快給我夾幾個!」

  「慢點吃,別噎著了!」高大全依言兩手左右開弓,左手用湯匙給自己勺了個丸子,右手用筷子夾了魚皮角放進小桃碗裡。

  旁邊幾桌紛紛側目,姚懾覺得自己跟他們一桌,簡直就連自己也跟著丟臉!

  三無在20分鐘後趕到,來到的時候,菜基本已經上齊了,桌面早已被掃蕩個清光,只剩下最後上桌的一盤點心還倖存。高大全覺得這樣肯定是不夠吃的,便打發三無到旁邊幾桌「化緣」去了。

  姚懾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再也不想跟這三人一桌了。這真是……太丟人了!

  正當此時,三無「化緣」回來,他神秘兮兮地向自己上司報告:「高隊,主桌那邊有個女的我之前見過。她有點古怪。」

  眾人頓時將視線全部集中到了主桌。

  不用三無指點,眾人也知道他說的有古怪的女人是哪一個?因為她的行為確實奇怪。旁邊明明沒有人,她卻堅持要在那加多一個位置、放多一套餐具。甚至好幾次,姚懾發現她偷偷朝旁邊的地上倒水,偶爾彷彿一時不小心般手裡的食物掉在地上。如果姚懾沒有吃了那顆舍利,他現在可能也看不出什麼異狀。但他現在有了劉伯溫的靈識,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就能看到一團巴掌大的黑色霧氣盤在了胡莉的腳邊。

  「那是什麼東西?」不怪姚懾沒見識,他以前可是一個道道地地的無神論者啊!

  三無捏起一個流沙包往嘴裡塞:「那是古曼童!」

  「古曼童?什麼東西?」姚懾好奇了,這東西倒是從沒有聽說過。

  高大全也不怪他沒見識,解釋道:「古曼童,一般來說泰國那邊比較常見,我國家這邊譯作金童子。說白點就是養小鬼!」

  三無點頭:「之前那女的曾經到過我們云天宮,想要我給她改運。她說她是個演戲的還是唱歌的,我忘記了,總之她想求恩主降恩,讓她星運亨通,快點紅起來。」

  云天宮?就那破平房?胡莉怎麼會如此有眼無珠跑那去求轉運?看來又是一個上了「牛皮癬」當的無辜消費者。

  三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也知道,轉運、算卦什麼的我不拿手。所以當時吧,我就隨便糊弄了她一下……後來就再沒見過她上門了。」

  靠!果然是個神棍!胡莉肯定不會再去了,都受騙上當了,誰還繼續回去當那冤大頭啊?

  高大全皺了皺眉:「這麼說他在你那上了當,運氣沒改好。後來把主意打到邪門歪道上了?」

  「到底這古曼童是什麼玩意?」姚懾打了個岔,養小鬼他是聽說過的,不過他倒還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腦子一轉,說不定下一期節目可以用這個!

  高大全將盤子裡最後一個流沙包搶到手,塞到小桃嘴裡:「古曼童是泰國流傳了很久的一種神秘力量,當地人認為古曼童是聖物,他們是會幫自己招來財富的小孩!一般養小鬼的都是撈偏門的行業,比如賭徒、風塵女、明星等等。製作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寺廟裡的僧侶用廟裡拆下來的古老木材雕刻成孩童狀,然後唸誦經文,招來孩童的鬼魂附身在那木雕上。這種被稱為龍波古曼童。但是僧侶唸誦經文有許多限制,所以龍波古曼童效果一般不太理想;而另一種方法是降頭師找到夭折小童的屍體,在他們下巴上灼烤燒出屍油,然後加蓋唸咒,孩童的鬼魂就能聽候差遣了。這一種的叫做阿贊古曼童,這種方法比較陰毒,但功效強大。所以這種古曼童是最多人求的。」

  什麼破玩意,怪噁心的!姚懾不禁慶幸,幸好已經吃完飯了。

  一直坐在那沉默不語的睚眥終於回頭,朝主桌那射過去一記凌厲視線。胡莉腳邊的黑霧便驟然消失了。

  也許胡莉感應到自己的金童子消失了,她馬上驚慌地四周探看,嘴邊還低聲喊了幾句什麼。不一會,她便急急忙忙向主人家告辭離開了。

  「睚眥的煞氣果然厲害,瞪一眼就把那小鬼嚇跑了。」高大全笑道。接著他又朝胡莉剛剛坐過的位置瞄了一眼:「我看她那個邪氣非常重,應該是阿贊古曼童。不過現在還只是一團邪氣,估計還沒成型。」

  姚懾聽他說完,恍然大悟:「難怪她現在這麼大排場了呢,原來是養了小鬼。不過,她養小鬼不是為了星運亨通嗎?她現在也沒多紅啊。

  •

  姚懾的疑問沒過多久便被解開。

  睚眥總算脫離了《肥豬格格》的荼毒,開始關注社會時事。這一點,姚懾是很樂見其成的。

  飯後,姚保姆切了水果伺候好大爺,也坐在一旁跟睚眥一起看新聞……更正,娛樂新聞。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晚的八卦有理節目。今天我們的頭條是女星胡莉釣到鑽石龜!據線報指出女星胡莉與G城首富之子陳典民陷入熱戀,並且打得火熱。陳公子於半山富豪區為胡莉置入房產,兩人正在同居中。並且有目擊者爆料,兩天前陳典民親暱的帶著胡莉到商場豪買血拼,兩人親暱非常。並且該目擊者還拍下了一段視頻。從這個畫面我們可以看出來,胡莉身材比以前豐腴了許多,小腹微凸。可能這位女星即將要為陳家誕下長孫了!」

  電視畫面插換到一個偷拍視頻,裡面的兩名主角拍攝得都非常清晰,主持人邊解說邊對畫面指指點點。

  陳典民是G城首富,也是全國十大富豪之一的陳嶺南長子。他長得不算太好看,但是勝在年輕,更重要的是他有個有錢的老子。想要勾搭他的女星、名媛多得可以排隊排到隔壁市去。

  沒想到,這麼個鑽石龜竟然被胡莉這二線過氣女星釣了去。也難怪主持的語氣酸了點。

  姚懾眨了眨眼:「咦?是我眼花還是怎麼的?總覺得那陳公子嘴唇發黑。不是中毒了吧?」奇怪了,那陳公子嘴唇都紫得發黑了,怎麼附近的人連同主持人卻都像沒有見到似的,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睚眥連斜他一眼都懶得,眼睛盯著電視,突然開口道:「不過是低級邪術而已。」

  難得家裡這位大爺肯搭理自己,姚懾一時好奇:「邪術?什麼邪術?」

  睚眥斜了他一眼:「暹羅自古盛行邪術,烤屍油煉小鬼。這屍油如果是從女童下巴烤出來的,在裡面混上自己的幾滴血,練成秘藥,再悄悄抹到心上人嘴唇上。那個人便會對她一網情深,死心塌地。」

  腦內靈光一閃,姚懾突然想到,這麼說來,胡莉很有可能是因為用了這秘藥才釣上了鑽石龜。難怪她一個就快過氣的二線明星,竟然能如此大排場呢。

  •

  夜裡姚懾睡得並不深沉,他總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般非常不自在。

  按說睚眥就住在自己隔壁,應該不會有什麼邪祟靠近。可那感覺揮之不去,讓他睡不踏實。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到了女人低低的啜泣聲。

  姚懾一個激靈,被徹底嚇醒。他翻了個身,臉朝著床外。睜開眼,只見有什麼東西撩開蚊帳,伸了進來。姚懾是個大近視,他也沒有開燈,光線昏暗,一時看不真切。

  待他仔細一看,直嚇得往牆邊縮。

  原來是一隻白得毫無血色的手鑽了進來,一把拽住了姚懾的被子!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5


  姚懾被嚇得夠嗆,拚命拽著自己的被子,想甩開那如枯骨般的手。沒想到,非但沒有將那手甩掉,甚至將那鬼拉進了蚊帳裡。

  氣溫驟然降低,一顆有著凌亂黑髮的腦袋探進了蚊帳裡。姚懾慶幸,這鬼的頭髮夠長,擋住了臉,驚嚇度降低。不過這也把他給嚇得夠嗆的。那女鬼哭得淒涼,嘴裡低低嗚嚥著什麼:「孩子……救救孩子……」

  說著說著,她緩緩抬起頭,姚懾隱約瞥見她的下巴上血肉模糊。不好!他感覺自己又要暈血了,忙閉上眼睛。嘴不受控制地呼救:「睚眥!救命啊!!」

  房門「呯」一聲被踢開,一道冷風颳過。有人按下了電燈開關,房內頓時一片通明。

  姚懾看到衝進來的睚眥,也顧不上形象什麼的了,整個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姚懾四下張望,剛剛那女鬼已經不見了。他還是死扒著睚眥不肯放手,過了好半天,確定真的沒事了,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下來。抬手一抹,額上早流出了冷汗。

  睚眥聚精會神地盯著床沿,然後手一揮。姚懾頓時感覺房裡的空氣清新了不少。

  睚眥皺眉:「剛剛是什麼東西?」

  姚懾緩過氣來,定了定神,不答反問:「你剛跑哪去了?」如果睚眥在自己身邊,那女鬼應該不能靠近自己。不是說睚眥煞氣大,能擋一切邪物嗎?

  睚眥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一直在隔壁。」

  姚懾呆呆地望著睚眥,一時不敢相信。他一直將睚眥當成了自己的護身符,現在連這護身符都不管用了,他可怎麼辦?

  睚眥又問了一遍,語氣比剛剛更嚴厲:「剛剛是什麼東西?」

  姚懾被他這麼一瞪,嘴便管不住乖乖說了出來:「是個女鬼……她在我耳邊哭,一直嘮叨著救孩子什麼的。」說完,他真想給自己一嘴巴!怎麼就被那傢伙壓榨出奴性來了?

  「那東西執念太深,竟然不顧會被我煞氣所傷也要找你。你跟她什麼關係?」

  聽聽,這是什麼語氣,什麼態度?到底誰才是主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老公捉到老婆爬牆的質問呢!姚懾卻知道事實上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這睚眥比X雖然多了點人氣,不過盼望他真的跟人一樣卻是白搭,龍畢竟是龍,就算來到人間也成不了人。姚懾簡直不敢想像睚眥談情說愛的樣子。

  「我怎麼知道她跟我什麼關係?我根本就不認識她……」說到這裡,他突然打住,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

  第二天,姚懾請了個假,拉著睚眥就往市公安局跑。

  睚眥還是不習慣坐電梯,他討厭一切拘束著他的狹小空間。按姚懾的話來說,就是有幽閉恐懼症。

  自從上次的偷藏錢包和砸便利店事件,姚懾已經充分領教到這龍子小心眼的程度。現在事事謙讓著他,把他當大爺供著,不敢再觸他的逆鱗。他想反正也就只有一層,便與睚眥走安全通道的樓梯下了負一層。

  可來到負一層,卻與上次見到的辦公室完全不同。這完全就是一個地下停車場。

  睚眥環視一圈道:「有結界。」

  姚懾回想了一下,上次三無帶自己來的時候確實按的是負一層的按鈕。但後來走的時候,他似乎又記得當時是從負四層上去的……當時只當自己記錯了。現在看來,這裡確實還有地下幾層,只不過設了結界,一般人進不去而已。

  姚懾朝睚眥努努嘴:「那你解開啊。」

  龍子殿下回他一個白眼:「不會!」

  「什麼?!你不是龍嗎?!這點東西都不會?」姚懾明顯不滿,那語氣就跟自己家養了一條哈巴狗,竟然不會雙腳站立握手一樣。

  睚眥沒有回話,回敬了他一記冷冷的眼刀。

  姚懾馬上噤聲,差點忘記了,這位大爺特記仇。就剛剛抱怨這一句,還不定他到時候怎麼報復自己呢。

  沒辦法,既然去不了刑偵U隊。姚懾只好拉著睚眥,奔云天宮找小神棍去。只希望今天他會開門做生意。

  •

  云天宮還是那麼殘舊,三無的褂子還是那麼破,他的生意還是那麼慘淡……

  三無見姚懾找上門,以為生意終於來了,笑得跟黃鼠狼似的:「姚主播怎麼來了?來算卦、看相還是改運啊?大家熟人,給你打個八折!」

  姚懾擺擺手打斷:「算了吧,又不是不知道你底細!今天來是想找你問問葉珍珍那起案子怎麼樣了。」

  三無支支吾吾:「這事吧,不方便說啊……」

  作為警方,三無確實不能對外過多地透露案情。姚懾也不為難他,只希望他能讓自己看看葉珍珍死時的樣子。

  三無對他這個要求表示不解,姚懾便對他提起昨晚上遇到女鬼的事。

  「我猜想,那個女鬼可能是葉珍珍。她一直讓我救孩子,據說葉珍珍死的時候,肚子被剖開了,八個月大的孩子也被取走。我懷疑昨晚來找我那女鬼可能是葉珍珍。」

  三無考慮了一下:「確實有這個可能。你現在有了劉伯溫的靈氣,最吸引鬼魂,再加上她正好跟你認識,怕是來找你幫忙了。我身上倒是沒帶屍體的照片,你們跟我到局裡一趟吧。」

  •

  姚懾忍著暈眩的感覺,看了一眼那早已面目全非的臉。他點頭:「沒錯,就是她。」葉珍珍死得確實夠悽慘的。

  既然確定了昨晚那女鬼就是葉珍珍,她一直求自己救孩子。那麼就是說,葉珍珍被偷走的那個孩子有什麼危險?可母親都死了,那孩子就算剖腹取出,多半也是活不了吧?

  高大全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之前我看電視,看到了那天追悼會裡出現的女星胡莉,據說她跟了個富二代。我看她男友的嘴上有一層黑氣,睚眥說那是抹了屍油秘藥,而且她還養了小鬼。我懷疑葉珍珍的死,可能跟她有點關係。」姚懾也不避諱,乾脆把自己的猜測直接說了出來。

  高大全點頭:「的確。這個胡莉有問題。據調查,其實葉珍珍的男友就是陳典民。估計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葉珍珍與胡莉交好。通過葉珍珍,胡莉認識了陳典民。據說胡莉因為星運不順,四處找高人幫忙改運,但一直沒有什麼成效。我們猜測,她可能最後尋了邪門歪道,用邪術迷住了陳典民。把自己好友的男人搶走了。」

  聽高大全這麼一說,恐怕他們刑偵U隊一早就已經在懷疑胡莉了。

  高大全又補充道:「雖然她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個富太太,不過她對成為紅星有執念,得到富二代的寵幸還不夠,又養起小鬼,想要星運亨通,名利雙收!胡莉勾搭上陳典民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她養的那個小鬼卻不成氣候,可見煉的時間並不久。我懷疑她養的那個小鬼與葉珍珍有關係。」

  姚懾吃了一驚:「難道說她養的那個小鬼是葉珍珍肚子裡的孩子?!」

  高大全點頭:「一開始我們以為她只是養了個阿贊古曼童。可是,煉古曼童並不需要剖腹取嬰屍。我就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也許她並不是養小鬼,而是養屍!」

  姚懾又疑惑了,這養屍又是什麼玩意?

  高大全知道他對這些不太瞭解,便為他解釋:「養屍是我國古老秘術--茅山術中的一種邪術。是所有小鬼裡最厲害的一種,就連泰國的阿贊古曼童也要遜色一籌。它的方法非常陰損,是將胎死腹中的嬰屍取出,用特製的藥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唸咒做法。四十九天後,它會乾縮成巴掌大小,就像一個根雕。供養者領回去,每晚12點滴血在其身上供養,又過四十九天後方可差遣它辦事。此後須一直用血喂養,不能間斷。這小鬼便墜入邪道,成為凶靈,永世不能超生。它的力量強大,甚至能令人家破人亡,財產盡失。不過茅山術畢竟是秘術,學的人不多,到了現在基本上已經失傳了。所以,我一開始並沒有往這方面想。但是現在看來,因為養屍要求必須是暴斃的孕婦,所以這胡莉為求星途順遂,很有可能拿自己的情敵下手,製造了一起孕婦暴斃事件。這樣,葉珍珍肚子裡的孩子就能成為養屍最好的材料了!」

  姚懾吸了口涼氣,好陰毒的辦法!若這事真是胡莉干的,她可真不是東西!他還想多問幾句,沒想到辦公室的電話鈴聲卻突然響起。

  高大全拿起電話,他聆聽了一陣對方的話,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他放下電話:「不好!胡莉失蹤了!」

  

編號002金童子事件6


  電話是市局刑偵一隊的同事打過來的。因為這起案件已經轉移給刑偵U隊,他們也知道U隊正在盯胡莉。今天一早胡莉的管家來報警,他們便馬上通知U隊了。

  高大全其實早有預感這胡莉遲早要出事的。不說她用了茅山養屍術這種陰損的邪術,很有可能招來反噬。就是葉珍珍慘死化的厲鬼也不會放過她。事態嚴重,U隊眼下只有這麼三個人,自然都出動了。

  姚懾想到葉珍珍不顧睚眥煞氣對自身的傷害,也要求他幫忙,這事他是不能不管了,便叫上睚眥,跟著高大全他們一起出動。

  這次就算三無再摳,他們也不用步行了。作為人民保姆,他們自然還是有警車代步的。只不過看到眼前這輛快要報廢回收的警車,姚懾很確定,他們在警局裡真的沒什麼地位。

  「這車能行嗎?別人沒找到,我們先完蛋了!」姚懾一關門,那車門把手就被卸下來了……

  三無忙回頭,表情是少有的正經:「別胡說!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

  姚懾這才想到畢竟人家是干這行的,肯定是有忌諱的,連忙說了聲抱歉。而身邊的睚眥,臉色是越來越難看。總算他克服了「幽閉恐懼症」,願意嘗試一次搭乘汽車。沒想到這車開在路上不但哐當作響,屁股也被震得快要發麻。

  「這就是汽車?」龍子殿下很不滿,做了如下總結:「比馬車還不如!」

  姚懾忙解釋:「這是個別現象,實在是他們這車太破,早就該報廢了!我們家那輛可比這舒服多了!」

  聽到姚懾說「我們家」,睚眥的表情有點怪異,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

  高大全從公事包裡掏出一個小塑膠袋,再從裡面捏出一根髮絲:「小桃,這是胡莉的頭髮,你聞聞看,幫我們找出她在哪裡。」

  姚懾沒有想到,原來饕餮還有獵犬的功能。

  小桃念了個咒,一陣金光中,小正太大變身。地上出現了一個長著羊角的圓球。仔細一看這肉球上面嵌著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嘴裡冒出小虎牙。它就著高大全的手,嗅了嗅那髮絲的味道。

  原來饕餮是長這樣的啊?姚懾好奇上前捏了一把:「長相倒是怪可愛的,就是肉了點。都分不清哪是腦袋哪是身體了。」

  高大全一把將饕餮拉回自己懷裡護著:「別亂捏!饕餮本來就沒有身體,只有腦袋!」

  被姚懾如此直接的說胖,饕餮傷心了,一雙大眼盈滿水汽:「全全我太胖了嗎?我要減肥!」

  高大全瞪了姚懾一眼,連忙安慰懷裡的小傢伙:「小桃不胖啊。就是肉了點,肉跟胖是兩碼事。有肉才可愛呢。」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小肉球嘴裡。

  饕餮嘴裡有吃的,就把減肥那碼子事完全拋到腦後了。

  姚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是說要去找胡莉嗎?」

  饕餮這才醒過神來:「喔。對,我們往南走,我聞到她魂魄的氣味了。」

  「什麼?你聞到她靈魂的味道了?難道說,她魂魄已經離體了?」高大全神情凝重。

  他的疑問很快便被證實,三分鐘之後,他接到了市局的電話,在南郊一個廢棄工廠發現了胡莉的屍體。那個地方比較偏僻,一般來說,胡莉死在那裡,恐怕化成了白骨也不會被人發現。但是正巧,剛剛有一位拾荒者經過,想要看看裡面有沒有剩下的廢鐵,撿來賣錢。沒想到廢鐵沒撿到,倒是見到了一具女屍。

  •

  當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有刑偵大隊的同事在幹活了。

  高大全揪住法醫問道:「怎麼回事?」

  老法醫推了推厚重的眼鏡:「初步判斷是高空墜落顱碎裂造成死亡。屍體還很新鮮,死亡時間不會超過3個小時。並且在她死亡後,有人剖開她的肚子,把她懷孕5個多月的胎兒取走了!」

  高大全的臉色不太好。又是養屍?!這麼看來,胡莉也成了祭品……

  姚懾由於不是警方的工作人員,他只能在遠處觀望。只見胡莉屍體旁,有一團散發著黑氣的東西在蠕動。定睛一看,那是一個樣子像嬰兒的怪物,或者說像怪物的嬰兒。他長著臉盆般大的腦袋,額頭格外高,一雙銅鈴大眼鼓鼓地凸出,嘴里長著鋒利的獠牙。身體卻是正常嬰兒的大小,配著那碩大的腦袋,真是說不出的詭異可怖。

  那鬼嬰嘴裡正吧唧吧唧嚼著什麼,姚懾隱約好像看到了半顆腦袋,他頓時頭皮發麻,幸好沒有見血,不然他一定馬上暈倒。

  高大全他們也看到了這一幕:「那是……胡莉的魂魄?」

  三無嘆口氣:「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她養屍,葉珍珍的孩子入了魔道,成了屍鬼,再不能輪迴轉世,永不超生。如今被那屍鬼吞噬,也算是罪有應得。」

  高大全憂慮的卻是另一回事:「這胡莉到底找誰學了這養屍的辦法?又是誰取了胡莉的孩子,想要養屍?雖然也是因為胡莉自己先有了貪念,才引發了這起案子,但是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茅山術基本就要失傳,何況還是這陰損的養屍術,瞭解的人就更少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饕餮吸吸鼻子:「這裡還殘留著一點胡莉胎兒的魂魄味道,現在追的話也許還追得上。」

  高大全當機立斷,抱起小肉體,朝三無一招手:「追!」

  那屍鬼啃完了胡莉的魂魄,又聞到一陣靈力的香氣,它那長了獠牙的血盆大口流出青綠色的唾液,直朝姚懾撲來。

  姚懾的視線與那雙銅鈴大眼對上,寒毛倒豎,拔腿就跑。嘴裡大喊:「睚眥救命!睚眥快來救我!」

  附近的警務人員看不到那屍鬼,就只見姚懾發瘋般拔足狂奔,嘴裡還大聲嚷嚷著什麼。不禁都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奇觀望。

  姚懾是卯足了全力逃命,可人類的速度到底比不上鬼怪,再加上姚懾心裡害怕,根本慌不擇路,不一會,他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那屍鬼便捉住機會撲到了他的身上,張開血盆大口就朝姚懾脖子咬去。

  姚懾拚命掙扎,抵住屍鬼的臉,不讓它靠近,慌亂中,他抬眼看到,睚眥在遠處冷眼看著,完全沒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姚懾的心一下便冷了下來。

  雖然姚懾身上有劉伯溫的靈力,可惜他完全不知道怎麼運用,以一介凡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敵得過入了魔的屍鬼。他的力氣逐漸流失,那屍鬼的獠牙已經扎進了他的脖子裡。

  姚懾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看就要失去生命了。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他一陣絕望,只想著等死。

  突然一道火光射到屍鬼身上。他鬆開咬著姚懾脖子的嘴,痛苦地在地上扭動著。

  姚懾感到自己的生氣逐漸回流,他跌坐在地上抬頭看去。原來是高大全他們回來了。剛剛那道火光,是三無發出的驅鬼符籙。

  高大全扶了姚懾一把:「沒事吧?你元氣受損,回去得補補。」說著又責備地看了睚眥一眼:「你怎麼回事?」他們當時就是覺得有睚眥保護姚懾,他肯定安全。這才放心將姚懾扔在這,去追那真兇的。可這傢伙怎麼回事?自己主人危在旦夕,卻冷眼旁觀,完全不當一回事?!

  睚眥回了他一記冷眼,又轉過頭看別的地方,完全把他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姚懾不想再追究,便轉移話題道:「怎麼回來了?追到沒有?」

  雖然沒有責備睚眥,但姚懾其實失望透了。兩人相處兩個多月,他知道睚眥沒有拿自己當主人,可他以為至少兩人還有朋友的情誼。而睚眥竟然見死不救,那冰冷的眼神令自己心寒。

  高大全低咒了一句:「X的,才走到公路上氣味就消失了。溜得倒快!」

  那屍鬼確實兇猛,三無跟它鬥了幾回合都沒能將它消滅。只見饕餮從高大全懷裡跳了下來,一蹦一跳地靠近屍鬼,大嘴一張。那惡靈便被吸進它嘴裡了。

  吃完後,小肉體還打了個飽嗝,表情滿足:「真美味!好久沒吃這麼飽了。」

  睚眥掃了他哥一眼,用眼神表示對饕餮品味的鄙視。

  當他們回去的時候,睚眥與姚懾坐在後座。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點僵。

  睚眥盯著姚懾足有十分鐘之久,最後才道:「你真的不是劉伯溫。他沒有這麼弱。」

  姚懾苦笑,原來這龍子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自己。

  •

  幾個月後,姚懾開報紙。發現了一條新聞:富二代成商界奇蹟!敵對企業突然破產,陳典民獨霸G市電子信息業!

  合上報紙,姚懾想到一句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編號003鬼瞳事件1


  美瞳,是一種有色的隱形眼鏡,戴上後能令雙眼看起來水潤、明亮,是許多愛美人士的心頭好!有些明星,甚至取掉美瞳就不敢見人。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永遠年輕漂亮?為了讓自己更美,女人們總是不惜「虐待」自己。雖然戴上美瞳會損害角膜,造成結膜炎,長期佩戴還有可能造成眼球缺氧,雙目失明。但是,為了美,仍然有許多人趨之若鶩。

  可是,你有沒有想到過,戴上美瞳會讓你看到一些不可思議的事……

  •

  自從上次睚眥見死不救後,姚懾心裡就一直不舒服。就算兩人只是原本不認識的陌生人,同處一室兩個月,怎麼說也有一定感情了。何況自己還是他訂了契約的主人!兩人相處便變得「相敬如冰」了起來。

  姚懾不到睡覺的時候,是不會回家的;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到哪都要帶上睚眥這個保鏢;甚至現在連睚眥的伙食都不管了,讓他自生自滅。

  今天的錄影並不順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1點。

  睚眥還在客廳面無表情地看著無聊的深夜節目,對姚懾的回來視若無睹。

  姚懾也沒跟他打招呼,徑直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回房睡覺。

  這天夜裡,姚懾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時他才5、6歲。爸爸媽媽工作忙,把他扔給鄉下的爺爺奶奶帶。爺爺家在山區。

  夢裡,山上正是嚴冬,可樹木卻異常的茂密繁盛。

  小姚懾在山腳下看到了一隻負傷的小狼狗,他興奮滴將它撿了回去。住隔壁的小玩伴家了有一隻威風的大牧犬,他可羨慕了。這下,他也有了自己的小狗!

  可是爺爺見到了小狗,卻揍了他。說他撿回來的不是狗,而是狼!那是能養的嗎?

  在小姚懾懵懂的認知裡,狼比狗可威風多了。為什麼不能養?

  「傻小子,狼是養不熟的,養大了它就吃了你!」爺爺的話著實把他嚇住了。

  小姚懾只能哭花了一張臉,將那小狼崽子放回了山腳下。

  他不舍地一步三回頭,而那隻狼一直用冷漠而又帶著譴責的眼神看著他。

  恍恍惚惚中,那張狼臉變成了睚眥的面容……

  姚懾一覺醒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從這天早上開始,姚懾又恢復了對睚眥的早餐供應,而睚眥陰沉了幾日的臉色也終於好轉。兩人相安無事,彷彿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度過了寧靜的早餐時間。

  •

  姚懾尋思著,睚眥來到現代社會也有兩個多月了,看起來適應良好。該為他謀一份職業了。總不能讓他整天莫名其妙的跟著自己吧?他又不是什麼當紅巨星,用得著請貼身保鏢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姚懾有大頭症呢。

  正好原本的攝影師阿豪,自從上次皇城事件後就申請調到了別的欄目組。姚懾想,可以讓睚眥學習攝影,這樣他就能帶著他一起上班,出外景的時候也能跟他一起了。

  幸好,龍子殿下對攝影也表現出了一定的興趣,姚懾覺得事不宜遲,第二天他就拉著睚眥到電視台找人事部主任。

  「朱主任,這是我表弟,呃……」姚懾猶豫了,總不能說自己表弟叫睚眥吧?

  睚眥這次倒是機靈,為他及時解了圍:「敖七。」敖是龍族的姓氏,而他在兄弟中排行第七,所以便隨便給自己取了這麼個化名。

  朱主任打量了睚眥一眼:「他?什麼學校畢業的?什麼學歷?」語氣裡表現出對睚眥能力強烈的懷疑。

  姚懾一早就聯繫京城總隊,打點出睚眥的一應文件檔案。要說人家不愧是中央機關,辦事效率就是高,檔案做得很漂亮,名牌大學,攝影專業。

  專業倒是對口了,學歷也無可挑剔,朱主任還是不肯鬆口:「小姚啊,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單位工作人員嚴重超編,上一會總務主任想將他侄子插到我們這,我都沒有答應。這要是誰的親戚都往我們這塞,我們這不就亂套了?!我也很難辦啊。」

  話雖這樣說,姚懾心裡清楚,說得倒是好聽,要說裙帶關係,不說別人,就朱主任自己也是台長的小舅子!如此刁難,還不是因為自己沒「表心意」。

  姚懾也不是不會做的,昨晚狠狠心取出五萬塊,到超市充值了一張代金卡。

  「那是,朱主任辦事公正是大家都公認的。我也知道你難做,不過我表弟他可是有真才實學的,能來我們台,也算是我們台的一件幸事嘛。不說別的,我們欄目組最近調走了一個攝影師,現在人手緊缺著呢,很久都沒拍外景了。」說著,他掏出那張代金卡:「喔,對了。最近別人給了我一張代金卡,這超市離我家也太遠了。倒是跟主任您家挺近的……我也用不著,主任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朱主任意思意思推了幾把,最後還是收到了自己的口袋裡:「好吧,你們先回去了。我會考慮的。」至於考慮什麼?還不是考慮那張卡表示的「誠意」足不足唄。

  而睚眥由始至終都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沒有說過一句話。

  過了兩天,姚懾接到電話,睚眥可以正式到電視台上班了。看來朱主任被自己那張代金卡的「誠意」感動了。

  當天晚上,姚懾看到了這麼一條新聞:本市某別墅豪宅突然起火,幸好屋主與家人當時都在外工作,無人傷亡。但奇怪的是,整起火災,從發現到房屋完全燒燬只用了不到半小時。當消防員趕到的時候,整座物業燒得只剩下黑炭。更奇怪的是,消防專家在事後檢查該物業,卻找不到火源……

  姚懾瞪了身邊的睚眥一眼:「要燒的話怎麼不把那張代金卡先偷出來再燒,敗家!」

  睚眥訕訕扭頭不回話,他怎麼知道是自己幹的?

  •

  睚眥算是正式成為了G市電視台的攝影師。雖然,他連什麼叫分鏡都不知道;哪台是一機,哪台是二機都分不清楚。

  節目組對於新攝影師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畢竟阿豪調走,他們欄目組的攝影師真的緊缺啊。姚懾琢磨著,既然組裡多了一位攝影師,那這兩天他可以開始計劃拍外景了。

  因為睚眥還是新手上路,姚懾考慮了一下,決定就近取材。他從節目論壇裡,找到一張G市某中醫院屍體離奇失蹤的帖子。打了個響指:「就這個了!」

  這家雖然掛著中醫院的牌子,可實際上卻是一家綜合性質的醫療機構。

  憑姚懾多年的採訪經驗,他知道,如果拿出記者證直接找他們領導詢問的話,對方十有八九不會承認。所以,他找了個最近身體不舒服,氣虛的名目,纏著醫生要住院。

  事實上,上次被屍鬼吸了血,他元氣大傷,臉色也確實不好看。醫生給他開了個養氣補血的方子,就想打發他走。醫院本來病床就緊缺,這點小毛病就不要佔用資源了。

  沒想到這個電視台主播,竟然死乞白賴,不答應他就不肯走。最後看在人家也是一介名人的面子上,老醫生勉為其難同意讓他住院幾天。

  •

  姚懾如願以償留醫了,這幾天別的什麼都沒幹,就是「勾搭」白衣天使了。

  「美美,你眼睛真水靈。我看你就是這醫院的院花吧?」

  小護士美美被他哄得心底那個美啊,可面子上卻還要佯裝發怒,嬌嗔一聲:「胡說什麼啊?!」說完眉目含情斜了姚懾一眼,離開病房。

  睚眥冷眼旁觀,最後嘴裡發出一聲冷哼:「嘖!」

  美美出了病房,感覺有點內急。到護理站放下東西,就跑廁所了。

  當她關上廁所門的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一雙眼睛正從狹窄的門縫裡盯著自己……



編號003鬼瞳事件2


  美美心裡打了個突,被嚇得不輕。她下意識馬上將門關上,待紊亂的呼吸開始平緩下來,她才打開門鎖,小心翼翼地推出一小條門縫,朝外面張望。

  外面就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哪裡有什麼眼睛啊?大概是自己看錯了,美美自我安慰道,真是自己嚇自己!但是那雙眼睛實在太真實,深深烙進了她的腦海裡,她也顧不上內急了,馬上推開門,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夜晚的病房靜悄悄,走廊上基本上沒什麼人。美美提心吊膽跑到護理站,總算見到了值班的護士小靜。見到了人,她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一旦放鬆下來,她才想起來,內急還沒解決呢,便央求小靜陪自己上廁所。但是按照醫院的規定,無論什麼時候護理站必須留一個人守著,小靜不肯答應。最後還是美美承諾,如果被護士長發現,扣她獎金的話,自己會負責,小靜耐不過她軟磨硬泡,才終於答應了。

  終於解決了內急的問題,美美從隔間出來,看到小靜正站在門口玩著手機呢。

  她低頭洗手,眼角餘光卻從鏡子裡看到身後的小靜正在朝自己笑。美美心裡再次打了個突,她抬頭認真看著鏡子。小靜的笑說不出的詭異,她的嘴角拉伸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臉色一片慘白,雙眼微凸……

  美美忙回頭看去,小靜卻若無其事地低頭玩著手機。

  美美再次佯裝若無其事地低頭洗手,她緊張地用眼角餘光瞄著鏡子。這一次,她看到鏡子裡,小靜的身體像蛇般,扭曲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美美馬上回頭,只見小靜還在玩著她的手機,一切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小靜,你剛剛有沒有……」美美忍不住想要確認。

  小靜卻被她問得莫名其妙:「有沒有什麼?」

  小靜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她真的對剛剛的事一無所知。美美把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兩人在寂靜的長廊上走著。

  美美下意識地朝走廊的玻璃窗看去,夜裡的玻璃窗就跟鏡子一樣,能夠很清晰地反射出走廊上的一切。

  美美瞪大了眼,玻璃窗上小靜臉上的皮膚正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裡面的血管和臉部肌肉,一片血肉模糊。而小靜正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自己……

  美美再也受不了了,她尖叫著跑走。小靜還在後面莫名其妙地喊著:「美美你去哪裡?你怎麼啦?!」

  •

  「怎麼樣?」刑偵一隊的隊長老胡詢問高大全。

  「法醫是說她死了不到十二小時吧?」高大全不答反問。

  「是的,他推測大致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凌晨1點左右。死者身體沒有外部傷痕,具體死因還不明。」

  「那就奇怪了。現在才早上9點不到,死了不過八個小時,她的魂魄應該還在附近啊。小桃,你聞到她魂魄的味道沒有?」高大全回頭問認真啃著面包的小男孩。

  小桃啃得滿臉都是奶油,頭也不抬:「沒有,應該消失很久了。」

  老胡也是老經驗了:「這說這案子又歸你們了?說起來,你怎麼跑來了?」一開始他們也不知道這案子有蹊蹺,這U隊的人怎麼就知道自動找上門了?

  高大全也不隱瞞:「聽到了些傳聞,想過來看看到底是不是那麼回事。」

  老胡感興趣了:「喔?什麼傳聞?」

  「聽說這醫院太平間裡有幾具屍體無故消失了。」

  老胡不太相信:「我怎麼沒聽說過?要真是這樣,人家病人家屬肯定不能饒過醫院啊,怎麼也會報警吧?」

  高大全攤手:「所以我才說是傳聞啊……」正說著,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跟老胡打了個招呼,便走了過去。

  「姚主播,你怎麼在這?來探病?」

  姚懾看到高大全也很意外:「沒,之前我不是那啥元氣大傷嗎,所以住院休養觀察一陣……聽說有人死了,是誰啊?」既然見到了熟人,當然得好好運用一下關係套點話。

  高大全沒有回答,反而上下打量起姚懾來:「傷點元氣,至於住院嘛?怎麼,這就不行了?」

  男人最忌諱別人說他「不行」,姚懾立刻反駁:「你才不行呢!」接著他又湊到高大全耳邊,悄聲說道:「其實我是聽說這裡出了件怪事,所以過來看看能不能刮到些材料。」

  「喔?」高大全倒不意外:「不會是這家醫院的屍體無故丟失的傳聞吧?」

  「你也知道?」姚懾一聽有戲,不禁興奮起來:「這麼說那傳聞是真的啦?」

  高大全搖頭:「還沒被證實,如果真有這麼一回事的話,病人家屬不可能不報警。事實上我們局里根本沒有任何一個病人家屬的報警記錄。你這消息是哪裡來的?」

  聽他這麼一說,姚懾不禁有點失望:「我們節目組的論壇。你呢?」

  高大全道:「有人給我們寄了匿名信。」

  「喔?」這事確實有點蹊蹺,不過一時也沒辦法證實,不如等高大全他們去查證,他們是警察,詢問起來比自己方便多了。不過他仍然對今天的命案唸唸不忘:「對了,死的是誰?」

  高大全倒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是這醫院裡一個值夜班的護士,名字叫林美美。」

  「美美?」姚懾按吃一驚。

  高大全挑眉:「怎麼?你們認識?」

  「她是負責我那一間病房的護士。昨晚她還來給我探過體溫來著。」

  「喔?你記得她是幾點到你病房的嗎?」

  「大概12點過後吧,具體時間我不太記得了。」

  正說著,鑑證科的警員過來,把林美美的遺體照片和一些相關數據交給高大全。這起案子算是正式轉交到刑偵U隊了。

  姚懾趁機瞄了那照片一眼。

  林美美死的時候雙眼張得極大,面容扭曲,看起來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真可謂是「死不瞑目」了。

  姚懾一把奪過高大全手裡的照片,仔細查看:「咦?不對啊。」

  原本高大全對他這種強盜行為有點惱火,聽他這麼一說,倒也忘記去計較了:「怎麼啦?」

  「美美的眼睛很水靈,很漂亮,總是水汪汪的,而且眼珠子也比照片中要大……看起來就像漫畫裡的美少女。可是照片裡她的眼珠子很小,顏色也變了,不是原來的墨黑色。」

  「這樣嗎?」如果這不是姚懾的錯覺的話,那麼他倒是想到了一個可能。高大全打了一個電話給法醫:「老張頭,你幫忙檢查一下今天中醫院那女屍,她是不是曾經戴過隱形眼鏡。能查出來吧?如果她曾經戴過的話,應該眼球上會沾著殘留的護理液。好的,我等你消息。」

  姚懾聽了他與法醫的對話,也突然想到了,最近很多女孩子為了眼睛看起來漂亮,確實流行戴一種有顏色的隱形眼鏡,這麼說林美美也戴了?那為什麼在她死後,那付隱形眼鏡卻不見了?難道林美美是他殺,兇手在她死後取走了她的隱形眼鏡?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實在太荒謬了!

  姚懾搖搖頭,對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好笑。

  姚懾還沉浸在自己漫無邊際的猜想,高大全卻突然叫了一聲:「我的乖乖,天要下紅雨了!」

  「怎麼啦?」姚懾抬眼看去,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正朝他們走來。那人背著光,姚懾看不到他的五官,但從身材和走路的姿勢,他就能判斷出那是睚眥。

  睚眥會出現在這裡本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姚懾怎麼說也跟他有主僕契約,他會來找自己主人,也是應該的。奇怪的是,睚眥手裡提著兩個飯盒,很明顯那是來給姚懾送飯了。

  「這傲慢的龍子,竟然給你送飯?!」這龍七子他是見過的。別說對一般人,那眼神是絕對的不屑,就是對姚懾這個主人也沒給過什麼好臉色。沒想到,他竟然肯紆尊降貴給姚懾送飯。這是怎麼啦?

  姚懾一臉莫名其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住院了,他不給我送飯我吃什麼?」

  說到這裡,睚眥已經來到姚懾面前,他根本連一個眼神也懶得給高大全。徑直把飯盒塞到姚懾懷裡,命令道:「快吃!還熱著的。」

  雖然語氣、態度不怎麼樣。但是話裡透著淡淡的體貼關心,卻讓姚懾笑了。



編號003鬼瞳事件3


  睚眥並沒有留在醫院陪姚懾。倒不是他沒有「保鏢」的職業操守,而是姚懾特意安排的。按姚懾的意思,睚眥煞氣太重,要是這醫院裡真有些什麼邪門的東西,估計都不敢出來了。那他們這次企劃豈不是泡湯了?反正他遇到危險的時候,睚眥能夠感應到,並且馬上傳送到他身邊,生命安全什麼的,他倒是不擔心。

  所以睚眥看著姚懾吃完飯後,就被姚懾打發回去了。

  姚懾住的病房是間四人房,他左邊床是一位剛做完闌尾手術的40多歲大媽;對面床是一位正等待做心臟手術的老大爺;而靠著房門的那張床暫時沒有人入住。

  大媽等睚眥一走,便跟姚懾搭話:「誒?你長得可真眼熟,你是電視上那個主持人吧?」

  姚懾笑著點點頭,他也無法否認,床頭的病歷卡上還寫著他的大名呢。

  大媽更來勁了:「呦,還真是啊?你是身體怎麼啦?」

  「沒什麼大事,就是來養養身體而已。」姚懾打著馬虎眼。

  「哪有人來醫院養身體的?」大媽不信,不過看人家主持人笑眯眯的,又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她便轉移了話題:「你這是住了多久了啊,我昨晚看電視看到你來著,什麼去偽存真,打擊迷信的。」

  姚懾笑道:「我已經住了快一星期了。你看到的那是錄像,我們一般一天就把一星期的份都錄完。」

  「喔,是這樣啊?那你可得快點好起來,不然那節目不就要停了?」

  「不會的大媽,我們欄目組還有另一位主持,我不在就她頂上嘛。」進入科學實際上是有兩位主持人的,另一位是位女主持。每當姚懾出外景,一兩個星期回不來的話,就會用這位女主持頂上。不過據觀眾反映,普遍比較喜歡姚懾那種神神叨叨、故弄玄虛,推動懸疑氣氛的主持風格。所以一般都是姚懾掌嘜。

  大媽滿足了好奇心,又開始想要滿足八卦的興趣:「是嗎?我倒是沒見過。對了,剛剛那個是你兄弟?」

  「是我表弟。」

  大媽點頭:「我就說怎麼不像呢。」

  睚眥上了X的身,X長得高大威猛,肌肉勻稱結實,一副標準模特身材。臉也長得五官立體、線條硬朗,劍眉星目,如雕塑般完美。

  而我們的姚主播,雖然長得也算是俊秀,文質彬彬,氣質儒雅。不過身高剛過一米七,身材倒是苗條,可惜顯得文弱了點,與X的酷帥陽剛正好相反。

  姚懾聞言但笑不語,本來就沒血緣關係,當然不像了。

  大媽又嘮叨:「雖說不是親兄弟,不過親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這麼好了。剛我看他還給你倒水、換衣服。倒挺會照顧人的。哪像我兒子喔,他老娘住院都一天了,也沒見他來看我一眼。你那表弟跟你還真親!」

  姚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一直乾笑。親?親妹啊親?這幾天那傢伙倒是老實了一點,以前那簡直就是叛逆青年。不過說起來,這睚眥自從兩人關係「破冰」以來,雖然態度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不過倒是對自己表現得比較友善了。難道說,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劉伯溫,所以才敵視自己?現在發現自己不是他仇人,終於被自己感動了?

  大媽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護士進來了。

  姚懾看著這個叫小靜的護士給對面床大叔量血壓,很明顯她做得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聽說她是最後一個見到林美美的人。姚懾有心想要套她話,便趁她過來給大媽換點滴藥水瓶的時候搭話。

  「小靜,今天怎麼沒什麼精神啊?」

  小靜只是苦笑一下,沒有做聲。姚懾再接再厲:「不過,雖然精神不太好,可白衣天使就是白衣天使,小靜無論什麼時候都這麼漂亮。特別是這雙眼睛,多漂亮啊,水汪汪的。」

  大媽聽他這麼一說,也笑著應和了兩聲:「就是啊,真水靈!」

  小靜被他們這麼一誇,總算心情好轉了一些,笑道:「你們就別笑話我了。我就是戴了美瞳而已。」

  姚懾故意順著她的話打探:「美瞳?是不是有色的隱形眼鏡?我聽說美美也有戴。」

  對方突然提到美美,小靜表情一窒才道:「是啊,這美瞳我還是看美美戴著好看才買的。那家店還是美美帶我去的呢,沒想到,沒想到美美就這樣,就這樣去了……」小靜開始嗚咽起來。

  姚懾忙開解道:「小靜你也別太傷心了。美美天上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過得不好。」

  女孩子一旦眼淚決堤就很難收拾,小靜哭得梨花帶淚:「都怪我,那天晚上如果我拉住美美的話,也許她就不會出事了。」

  姚懾腦內靈光一閃:「那晚美美不是跟你一起嗎,怎麼會突然跑開了。」

  小靜仍然啜泣著:「我也不知道啊,她突然好像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般大聲尖叫,拚命往前跑。我在後面一直喊她,她都沒搭理。」

  喔?看到恐怖的東西?是什麼?

  姚懾又問了小靜賣美瞳那家店的地址,又跟大媽一起安慰了幾句,小靜總算止住淚水,收拾東西到下一間病房了。

  姚懾捏著手上寫著地址的紙條,看來,還是要到這店裡探探底。

  •

  「全全,老張頭的電話!」小桃邊啃著雞爪子,邊朝裡面喊道。G市分隊人員緊缺,平常小桃還要兼職接線員。

  「喔,好。」高大全接過電話:「老張頭,屍檢報告出來了?好,我讓小桃上去拿。」

  高大全從辦公桌抽屜裡掏出一包牛肉乾扔給小桃:「乖,上法醫那拿林美美的事件報告回來。」

  忘了說,小桃還兼跑腿。小傢伙有奶便是娘,只要有吃的,要支使他幹什麼都好商量。

  饕餮怎麼說也是神獸,速度那是飛快。不一會便回來了。

  高大全仔細看著屍檢報告,林美美死的時候或者死之前有沒有戴隱形眼鏡無法判定,因為在她死之後,有人取走了她的眼角膜。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林美美生前並沒有填寫過捐獻眼角膜的意向書,醫院不可能在她死後摘除她的眼角膜。更不可能是她生前就沒有眼角膜。如果一個人缺少眼角膜的話,那就是一個瞎子!最不可思議的是,有人摘除了林美美的眼角膜,但她的眼睛卻沒有一點動過手術的傷痕!特別是她已經死亡,身體沒有癒合的能力,如果有人給她做了摘除的手術,不可能不留下一點傷痕!

  看來,真的要到那家店看看了。

  •

  姚懾與高大全在路上不期而遇,這一點也不令姚懾意外。既然他們都覺得那美瞳有問題,高大全自然也會找知情人士打探到那家店的地址。倒是高大全有點意外他怎麼也在這裡。

  「姚主播?可真巧,又遇到你了!」

  姚懾撇嘴:「巧什麼啊?你也是來找那家賣美瞳的店的吧?」

  高大全也不隱瞞:「喔?這麼說你找著了?」

  姚懾攤手:「沒有。我們都在這附近繞圈圈半小時了。一直沒找著那家店。」

  高大全沉思了一會,看著姚懾身後的睚眥道:「也許該叫你家『保鏢』先迴避。」

  姚懾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家店真有什麼問題的話,睚眥煞氣太重,也許邪物就會自動迴避了。

  姚懾囑咐了睚眥一句:「醫院門口那家快餐店吃膩了,晚上我要吃吃咱家門口那間林記的燒鵝飯。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我會喊你的。」便打發睚眥回去了。

  睚眥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高大全意外了:「哇靠!真聽話!野狼真成小狼狗了?」連他讓他家小桃辦事,還要用食物利誘呢。這睚眥會不會太聽話了點?一個命令一個動作。

  姚懾聳肩:「這話酸的。你家小桃不聽話吧?」

  高大全正欲反駁,他家小桃雖然是個吃貨,可總體來說還是個忠心護主的好寵物。姚懾卻突然輕推了他一下道:「你看前面!」

  十字路口中央原本是一個安全島,可現在卻變成了一座單層小屋。姚懾可以很明顯地看到那屋子四周圍繞著令人不舒服的黑色煙霧。

  兩人走近了,終於看清了店門上掛著的招牌:美麗魔法師


  
編號003鬼瞳事件4


  在安全島上出現一間商店,這無論如何都不是尋常的事情。可是附近來來往往的行人,卻對此熟視無睹,實在是太奇怪了。

  「看來,這地方設了結界,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估計也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進去。」高大全瞄了姚懾一眼:「看來,你身上的靈氣被盯上了。」

  姚懾頓時脊背發涼,如果裡面是什麼大怪物,他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再說,這裡面是結界,如果睚眥進不去怎麼辦?這麼想著,姚主播便打起了退堂鼓。

  高大全看出了他的擔憂:「要不,我把三無也叫來吧?」叫睚眥過來是不行的,他的煞氣太重,什麼妖魔鬼怪遇到了都退避三舍。而三無雖然是個神棍,好歹上次對抗屍鬼的時候,姚懾還見過他的本事,要說驅鬼嘛,還是有點真材實料的。於是,他便點頭答應了。

  等人馬到齊,高大全終於推開了「美麗魔法師」的大門。

  一陣「叮呤噹啷」的風鈴聲傳來,從裡屋走出來一個人:「各位客人,想要買些什麼?」。這人的聲音很低沉,外貌中性,臉上化著大濃妝,看起來分外妖嬈。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喊「他」先生還是小姐。

  店裡的擺設與一般的化妝品商店差不多,架子上都是些美容護膚的東西。他們當然不可能想要買些什麼,很明顯這裡賣的都是小女孩喜歡的東西。他們幾個大老爺們能買什麼?

  姚懾推了推高大全,高大全又一把將三無推了上去。

  誰讓自己是人家下屬呢,三無硬著頭皮說道:「呃……那個,我聽說你們這有賣那種戴上去眼睛特漂亮的隱形眼鏡。你看我吧,眼睛特小,所以想改善改善……」

  那「小姐先生」聞言「咯咯」直笑:「瞧您這說的。我看您眼睛也不小,現在不是流行男聲單眼皮嗎?不過沒有神倒是真的,這樣吧,我推薦您用我們這裡的獨家產品,星光璀璨美瞳,戴上它之後,保準你眼睛明亮有神,就跟天上星星一樣璀璨~」

  這位「小姐先生」大力推銷著,臉上快笑成了一朵菊花。三無真擔心「他」臉上厚重的粉會脫落下來。他回頭看了高大全一眼,請示他該怎麼辦。

  高大全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先買下。

  三無摸著錢包,不情不願地問道:「多少錢一對啊?」

  對方見「水魚」上鉤,笑得越發燦爛:「不貴!兩百一對。我們現在做特惠,打八折,只要160!」

  三無又在回頭看了一眼,他家副隊長卻完全沒有要掏錢的意思。他只好咬咬牙,忍痛從錢包裡掏出兩百:「給我開發票啊!」

  姚懾趁他們纏著那售貨員的時候,在店裡探查。從外表來看,這真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店了。不但從店裡的貨物看不到黑色的邪氣,就連那不男不女的售貨員身上也不見邪氣。要不是知道這裡有古怪,他是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

  鋪子其實不大,姚懾轉了一圈沒什麼發現。倒是在商店的門邊發現還有一個小門,估計是倉庫之類的。小門上掛著一張門簾,上面畫著一個表情誇張的臉譜。這門簾完全把裡面給擋住了,姚懾一時好奇,就想撩開那門簾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不想,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簾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門簾上那張臉譜的眼睛居然轉動了,直勾勾地盯著他。姚懾嚇得呼吸一窒,可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電光火石間,一雙黑色的爪子從門裡伸了出來,就把姚懾往裡拽!

  高大全雖然站在三無身邊看他和售貨員交談,但是眼睛卻時刻盯著姚懾的動向。他馬上便做出了反應,飛快摘下手腕上的念珠,徑直朝那黑色的爪子扔去。

  念珠砸到爪子上,門裡頓時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姚懾馬上趁機掙脫爪子的束縛,腳底生風般往高大全那跑去。

  高大全還想再追,可是剎那間,那小門就像快速融化了的巧克力般,消失不見了。

  「靠!讓它跑了!」

  那售貨員發現情況突變,正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沒想到三無一道符籙扔過來,就把它定住了。

  事已至此也不管什麼打不打草驚蛇了。高大全揪住售貨員逼問:「你家主子在哪裡?它是誰?!」

  那售貨員見識過高大全的神威,嚇得不斷哆嗦:「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高大全眯眼,舉起那念珠晃了晃:「用不用我幫你想起來?」

  對方馬上見風轉舵:「別!我說我說,其實它是……」

  趁三人集中注意力聽他的話,那不男不女的售貨員突然從嘴裡吐出一個觸手般長的吸盤,朝姚懾射去。

  三無反應很快,一記烈焰符飛出,砸在那傢伙嘴上。

  「啊~」不男不女的嚎叫聲響起,瞬間,那怪物便變成了一顆火球。不消半分鐘,火焰熄滅,地上只留下了一隻手臂大小的軟體動物。而「美麗魔法師」也消失了,恢復為安全島。估計是結界被破了。

  「這是什麼?」姚懾小心地躲開,看著怪噁心的。

  「有點像鼻涕蟲。」三無猜測。

  「不,這是水蛭。」高大全翻動那動物的屍體:「水蛭是雌雄同體的動物。」

  「水蛭?螞蝗?」姚懾震驚了,誰見過這麼大一條螞蝗啊:「那麼說這是一條水蛭精?難怪我說他不男不女的呢。」

  高大全點頭:「不過它只是一個小嘍囉,真正的幕後主使,我們還沒有找到。」說著他又回頭問三無:「剛剛門後面那東西,你能看出是什麼嗎?」

  三無搖頭。

  高大全嘆氣:「線索又斷了。」

  三無倒是比較樂觀:「沒事,幸好那對美瞳還在,回去咱們研究研究。」說著,他又一臉惋惜:「早知道就不付錢了。」

  •

  姚懾回到醫院病房,聽到長廊上有人跟醫生吵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問題問隔壁床大媽,她一準能回答,便一臉八卦地問道:「什麼事啊?」

  大媽嘆了一口氣:「你昨晚不在,對面床那老頭昨晚手術失敗,死了。今天人家來領遺體,結果醫院把人家遺體弄丟了!」

  喔?這麼說,這間醫院屍體失蹤是真有其事咯?

  原本走廊上還在罵罵咧咧的爭吵,突然間變成了喧嘩,不一會人就全跑了,走廊又恢復了平靜。

  「怎麼回事?」姚懾拉過走廊上一個人打探道。

  對方以為他只是好奇八卦,便神秘兮兮地告訴他:「剛不是說屍體不見了嗎?你猜怎麼著?現在又回來了!」


  
編號003鬼瞳事件5


  「真的?」姚懾一聽來勁了,可又不能直接衝進太平間裡一探究竟。腦筋一轉,直接撥打電話給「好戰友」

  「喂!高隊啊?告訴你一個大新聞,昨晚住我對面床一老頭過世了。今天他家屬來領遺體,怎麼知道醫院竟然將人家遺體搞丟了。對,這醫院太平間屍體失蹤確有其事。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剛剛我聽說那不見的屍體又回來了。怎麼樣?感興趣了吧?快過來咱調查調查?」

  高大全辦事很有效率,不到20分鐘便趕到醫院與姚懾會合了。

  「走,看看去!」

  果然有警察就是好辦事,高大全一亮出警員證明,那看太平間的工作人員就是再不情願也只能放他們進去。

  老頭的屍體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地方,除了手術的傷口,身上沒有其它損傷。

  「難怪家屬不報警呢,消失幾個小時再回來,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損傷,自然就不多計較了。」

  姚懾點頭:「沒錯。不過我覺得倒未必真的沒有損傷。」

  高大全眼睛一亮:「你想到什麼?」

  「我覺得你有必要讓法醫驗一驗這些遺體的眼睛。」

  「喔?你懷疑他們的眼角膜也被取走了?」

  姚懾點頭。

  由於一起探頭觀察屍體的眼睛,兩人的頭靠得有點近。高大全突然感覺很不自在,不禁退後一步道:「姚主播,可以叫你家小狼狗別把鏡頭對著我嗎?」

  他是真沒想到,這姚懾也夠天才的,竟然讓堂堂龍子給他當攝像師?!他更沒想到的是,那高傲的龍子殿下,竟然肯乖乖聽姚懾的安排,還真當起了攝影師,就跟吊靴鬼似的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拍攝。

  不過這龍小七是怎麼回事?拍你就拍吧,幹嘛把攝像頭頂在自己臉上,一副向他開炮的樣子?

  姚懾轉頭一看,還真是,那鏡頭離高大全只有不到兩釐米的距離。有這樣拍攝的嗎?但他吃過睚眥的虧,可沒那個膽去責備他,自己就差沒拿他當大爺供著了。此時也只能和風細雨地教導:「那個,小七啊。離那麼近什麼東西都拍不到的,你再退後幾步吧。現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去吃飯?」

  睚眥聞言非但沒動,還冷冷斜了高大全一眼。高副隊打了個哆嗦:「行,您老不用退,我自己往前走得了。」想到自己家裡那有奶便是娘的傢伙,明明是同一個爹生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

  當天晚上,姚懾接到了高大全的電話,果然,太平間裡的屍體都被摘除了眼角膜。但是屍體的眼睛處卻不見任何傷痕,沒有任何動過手術的痕跡。那麼他們的眼角膜是怎樣被取出的呢?

  不管怎麼說,有了證據,他們現在可以直接找上醫院院長「談談」了。

  證據面前,院長不得不低頭。確實,從三個月前開始,他們醫院太平間就會不時丟失屍體。可是奇怪的是,過幾個小時後,那屍體又會再次出現。雖然得花一點時間跟病人家屬調解,不過家屬看屍體沒有什麼損失,最後都不會鬧出什麼大動靜。雖然這事情沒令醫院遭受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不過總歸損害醫院的名聲。所以,院長跟自己心腹的幾個主任商量,不如多派兩個人守著太平間,看看到底是誰在惡作劇。

  沒想到的是,據派去守太平間的人回報,他們親眼看見直挺挺躺著的屍體,竟然突然「活了過來」,自己往外跑。而看守的人也沒能追上它。第一,那屍體跑得極快;第二,看守的人嚇得夠嗆,腿早軟了,哪還跑得動啊?

  更邪門的是,幾小時後,那屍體又再憑空出現,回到了原位!

  院長想這事不平常,估計有點邪門。正好有一個主任聽說過市局有個刑偵隊管這方面的事情,便提議院長報警。不過院長考慮到如果報警的話,這事可能會弄得人盡皆知,損了醫院的名聲。而且這事到底是不是真跟鬼神有關,他們也不能確定。所以他最後寫了封匿名信寄到刑偵U隊,就是希望能引刑偵U隊的人來秘密調查。

  高大全點頭,這也算合情合理:「原來那封信是你寫的。」原本他還懷疑是不是醫院自己搞鬼,私自摘取死者的眼角膜。畢竟捐贈眼角膜的人還是極少數,這個器官還是很稀缺的,要是賣到黑市,估計能換一筆不小的收益。不過查看了屍體的眼睛,確實沒有外部傷痕,這不可能是人能夠辦到的。他也就信了幾分。

  「那我們論壇的帖子也是你發的?」姚懾奇怪了,按他這個說法,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啊。

  院長一臉茫然:「帖子?什麼帖子?」

  這麼說不是院長發的,那是誰?姚懾又問道:「除了你之外,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就四個人。我的左右手,總務主任,辦公室主任,還有兩個是派去看屍體的工作人員。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對外公佈這件事的。」

  高大全猜測:「會不會是病人的家屬發的?」

  姚懾點頭,但是心底卻總感覺還是有點不對勁。

  •

  姚懾覺得在醫院已經查不出什麼來了,便收拾了行李與睚眥回家。

  晚上高大全來了電話,他們已經檢查過那水蛭精賣給三無的隱形眼鏡,竟然是人的眼角膜做成,上面還施了複雜的咒法,姚懾聽不懂那一堆「專業名詞」,不過卻弄明白了那隱形眼鏡能令人產生恐怖的幻覺,驚嚇過度後失去神智,這個時候人的魂魄會非常不穩定,極容易被攝走。也就是說,製作這種眼角膜隱形眼鏡的目的就是攝魂!

  看來林美美就是這樣死的。而她死後,又被取走了眼角膜,成為了殺死下一個愛美可憐鬼的致命武器!他突然想到,護士小靜也戴著那什麼「星光璀璨」美瞳,她的生命有危險!

  高大全笑道,他一早已經解決了,小靜以後怕是再不敢戴拿什麼美瞳了。醫院那一邊他也設了陣法,估計近期內那幕後黑手是不能再興風作浪了。

  看來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姚懾卻總覺得耿耿於懷,那真兇是誰?他為什麼要攝取那麼多魂魄?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不過這些事也不歸他管,自然有刑偵U隊的人會處理。他也無暇多想,已經離開電視台一星期,該是時候帶著新企劃回去了。當然是不能將真相公開的,不然他們節目就得改名為《進入迷信》了。那麼就以一起醫療器官盜竊案做最後的結尾吧。反正忽悠觀眾他們是駕輕就熟了。

  這麼想著,他打開電腦整理資料。順便到節目論壇,看看那張G市某中醫院屍體離奇失蹤的帖子有什麼新進展。不想那帖子卻離奇消失了!

  能夠刪帖的只有論壇的管理員。而論壇管理員只有姚懾自己、總編、電腦程序員小李三人。問了另外二人,他們都表示沒有刪過帖子。那帖子怎麼會無故失蹤了?

  正疑惑著,睚眥頂著濕漉漉的頭從浴室出來。姚懾看不過去,招手讓他過來:「你看你,我不是說過擦乾水再出來嗎?地都讓弄濕了!」

  睚眥最近態度比較友善,但並不代表他會接受批評,他正待發怒,卻被姚懾的動作打斷,只見姚懾正拿著毛巾動作輕柔地給自己擦拭著頭髮呢。盯著那張俊秀、溫和的臉,睚眥心底的怒火逐漸熄滅。

  邊擦拭著,姚懾邊說:「對了,把攝像機拿來,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睚眥這次倒是聽話,把攝像機交給姚懾。

  姚懾取出錄像帶播放,卻發現裡面根本什麼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你是怎麼拍的?怎麼什麼都沒有?」

  睚眥把攝像機扛在肩上:「就這樣。」

  姚懾終於忍無可忍:「你是豬啊?!不開機怎麼拍?!」


  
編號004陰間旅行團事件1


  人死後會到哪裡呢?真的有陰曹地府嗎?我們還有下輩子的機會嗎?

  俗話說:莫言不報應,神鬼有安排。

  如果你曾經做過什麼錯事,趕快想方設法補救吧,不然的話……

  •

  姚懾很後悔,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他發誓他一定不會說出「你是豬啊」這句話。

  可惜時光能夠倒流嗎?

  當然不能!

  所以,他倒霉了!

  這一次睚眥學聰明了,知道家裡遭殃他也沒好日子過。所以家裡倖免於難。可惜姚主播的職業生涯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首先,在節目播放的時候,會突然插播姚主播在菜市場與師奶、大嬸們搶菜、砍價的畫面。

  這節目收視率是前所未有的新高,可惜姚主播也受到了電視台高層的召見。他主播的專業形象一落千丈!

  就算用腳趾頭想,他也知道這事是誰幹的!

  接著,攝影棚裡午飯準備的飯盒全部無故失蹤了。姚懾從早到晚只吃了一頓早餐,等下班的時候,已經快餓暈了。這些已經夠糟糕了嗎?更悽慘的還在後面。

  「歡迎各位觀眾收看今天的進入科學,這一集我們要說的是……怎麼回事?!誰把燈關了?!」

  姚懾的開場白還沒有唸完,攝影棚的所有燈便突然暗了下來。接著,姚懾感到背脊發冷,他有不好的預感。黑暗中有人掏出手機照明,藍色、綠色、白色的熒熒燈光打在臉色,使人的表情扭曲,平添了幾分詭異與陰森。姚懾也被啟發,掏出自己的手機照明。不想,助理正巧朝他這邊看過來,突然臉色大變,嘴裡發出尖叫:「鬼啊……」

  姚懾撇嘴,雖然手機的光照在臉上是恐怖了一點,可也不至於到鬼的地步吧?好歹他也是科教台當家主播啊,長得也算能見人吧?

  可惜姚懾誤會了,只見那助理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姚、姚哥,你、你……」

  姚懾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這種感覺是如此的令人難忘記。他緩緩轉頭……呼,沒事,肩膀上什麼都沒有。

  助理總算喘完氣:「是頭上!」

  姚懾一抬頭,正好看到一條舌頭耷拉在他額頭上,上面還正滴著不知道是什麼的綠色粘液。姚懾一陣噁心,破口而出:「睚眥!救命!」

  以前睚眥只要感應到姚懾有危險,都跟神勇超人似的在關鍵時刻從天而降。自從姚懾得罪了他,好麼,人家大爺不干了,管你嚇個半死,反正只要不是人要死了,他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姚懾不禁仰天長嘯:「龍大哥、龍大爺,我錯了還不成麼?救命啊!!」

  睚眥這才姍姍來遲,一臉不情不願地伸出援手。

  •

  自從姚主播的形象被顛覆後,雖然很多綜藝節目,甚至電視劇組找上了他,但是他算是被科教台雪藏了。

  姚主播那個氣啊,真是TM千年道行一朝喪!可又拿那元兇沒有辦法,誰讓自己還得靠人家保命呢?

  他推掉那些演出的邀約,只接拍了一個涼茶廣告,算是幫補一下「停薪留職」期間的家計。

  樂呵呵看著存摺裡的二十萬大元進賬,不一會姚懾又開始憂愁了。維持一年開銷是不愁了,但總不能這樣坐吃山空啊。誰知道電視台什麼時候才將他解凍?他琢磨著,不成!老子一定得製作一個轟轟烈烈的大節目,讓他們主動求我回去!

  睚眥看著報紙,偶爾抬起頭冷冷來一句:「慌什麼?我不是有張工資存摺嗎?」總隊果然言出必行,按照一開始的約定,每月定期匯錢到睚眥的賬戶,就當是睚眥的「贍養費」。

  姚懾瞪他一眼:「你懂什麼?!誰要當小白臉啊!」

  「小白臉?」睚眥皺眉,什麼意思?

  沒關係,雖然睚眥同志不明白,但是睚眥同志是一條與時俱進的龍,是一條二十一世紀的高科技龍才!他最近已經基本掌握了上網的方法,現在他學以致用,打開了千度搜索。

  小白臉:常用作一些本身沒有付出什麼貢獻,由女性或同性戀伴侶提供金錢支援的男(女)性之蔑稱,即使他們並非真正的婚外情人。

  切,不就是面首嘛!

  睚眥回頭上下打量姚懾,身材單薄了點,不過因為偶爾出外景有鍛鍊的緣故,手臂和小腹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看起來纖細但還算勻稱;身高不高,不過比例很好,腿很長;長相嘛……皮膚白淨,五官都比較小,顯得秀氣了點,戴上一副眼鏡就透出一股書卷氣,整個人氣質儒雅了起來。特別是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看得睚眥心癢難耐,真想上去揪一把……

  姚懾被他盯得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你、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睚眥把頭一扭,哼!總的來說還算過得去吧!當個面首倒是合適!

  當然,睚眥同學不是笨蛋,他知道自己要是把心裡的話真的說出來,以姚懾的性格,肯定又得跟自己鬧彆扭。倒不是說自己怕他,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不想跟這個人真的鬧翻了。他乾脆轉移話題,將報紙遞給姚懾:「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則廣告,只有豆腐乾大小,被擠在報紙非常不顯眼的一個角落。不過姚懾看到上面的內容,頓時雙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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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再猶豫了,錯過你絕對會後悔!

  「幹得好!」姚懾一掌拍在睚眥肩膀上,頭一次覺得自己沒有白養這傢伙。

  決定了,他的重返電視台計劃就以這個旅行團為題材!

  姚主播充滿信心。等著吧,我姚懾肯定能令你們刮目相看!



編號004陰間旅行團事件2


  姚主播滿懷著對事業第二春的憧憬,背上行李,帶著保鏢兼寵物上路了。

  所謂的陰間旅遊,其實是一種民間信仰的法術,被稱為觀落陰。

  而所謂陰間旅行團倒並非真是什麼旅行社,而是一家道觀,這完全出乎姚懾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這家道觀叫傍榜堂,雖然不算多氣派,可跟三無那殘破不堪的云天宮比起來,卻也算得上富麗堂皇了。

  當然,這個旅行團也沒有導遊。不過,在做法「落陰」的時候,會有法師在一旁引導,其實與導遊也差不多了。

  參加的人出乎姚懾預料的多。原本他以為這旅行團如此古怪,廣告又打得如此隱蔽,應該沒有多少人參加才是。沒想到,他當天晚上報名,已經被告知他們真幸運,成為了最後兩名成員!當時他還想這種謊話水平也太次了,哥哥我幾年前就玩剩下了。

  沒想到,到現場一看,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傍榜堂門外早已排起了長龍,必須憑報名時留下的證件號才能夠入內。有些報名晚了的,甚至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看門的道士,讓他們進去。

  姚懾經過菜市場搶菜事件,現在也算是個半個紅人了。更何況他那涼茶廣告正在熱播,怎麼也混了個臉熟。所以他到場的時候,難免遭到其他人的指指點點。

  姚懾有所不知,這觀落陰雖然是小眾信仰,知道的人不多。但是這幾年來網絡發達,很多人都從網上瞭解到了觀落陰的神奇。比如到元辰宮查看自己的前世,瞭解自己的今生;又比如查生死薄瞭解自己的死期;但是更多人觀落陰卻是為了到陰間與自己過世的親友、愛人相見。

  而且為了吸引人去進行觀落陰,網上一般只會宣傳觀落陰的神奇,卻對它的危害與禁忌隻字不提。使得一眾善男信女趨之若鶩。

  •

  這次陰間旅行團的「導遊」是一位胖大叔,大家都叫他震嚴法師。雖然是個胖子,與一般道士仙風道骨的形象不太相符。不過姚懾拿他跟三無一比,就覺得這胖子專業多了。

  震嚴法師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想必各位都已經等急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首先第一步,請各位團友先……」

  姚懾已經上網查過了,一般來說,觀落陰的第一步都是淨手上香。他正想到壇前的金盤裡洗手,沒想到聽到了法師的下一句。

  「把費用交了。」震嚴笑得格外慈祥,簡直就是彌勒佛化身。

  姚懾打了個趔趄。靠!這天下神棍果然都是一家,一個個跟窮鬼投胎似的!

  等信眾們把錢交上,震嚴這才正式開始法事。「團友」們依次淨手上香,然後在指定的位置坐好。法師的助手拿來一串紙錢,將「團員」的雙眼蒙上。

  當助手打算幫睚眥蒙眼睛的時候,他卻突然轉身突然給了對方一個凌厲的眼刀。把助手嚇得手一抖,紙錢就掉到地上了。

  姚懾只得從中斡旋:「呵呵,我朋友是來旁觀的,他不參加。你先給我繫上吧。」姚懾已經好好教導過睚眥該怎麼使用攝像機了,這次姚懾特意安排他全程拍攝。

  助手尷尬地笑了笑,趕緊往姚懾那邊走去,正打算依言為他蒙上雙眼。睚眥卻又再瞪了人家一眼。助手一時被嚇得呆住了,睚眥一把奪過那紙錢,揮揮手不耐煩地打發他走。他檢查了一遍那紙錢,沒發現有什麼問題,這才抬手打算給姚懾繫上。姚懾卻以為他是想將紙錢遞給自己,他不客氣地接過來,順便教育了一句:「別那麼凶,嚇到人家了!」

  睚眥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黑,最後他把頭一扭,把姚懾的話當耳邊風。

  姚懾知道那傢伙脾氣又上來,也懶得再說他。又瞄到他把紙錢扔到地上,姚懾奇怪道:「你怎麼不繫上啊?」

  睚眥仍然沒把頭轉過來,只是對著空氣冷哼:「嘖!老子想去陰間還不容易,用不著那玩意!」

  姚懾聽他這麼一說才想到,也對,睚眥根本就是頭神獸,而不是凡人,他想去陰間想必是很容易的。也就不管他,自顧繫上了紙錢。

  在法師做法之前,他鄭重其事地告誡道:「到了陰間,你可以跟下面的親友說話。但是萬不可拿走『紀念品』!任何東西都不能帶離陰間!切記!」

  法師敲了三下法尺,宣佈旅團正式「上路」。四周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法師不斷吟哦的咒語。

  觀落陰雖然是引導靈魂到陰間一遊,但跟一般的魂魄離體不同,落陰者雖然能看到陰間的一切景象,但頭腦是清醒的,能夠跟外界的人說話、交流。就像邊看電視,還能邊跟旁邊的人說話一樣。如果落陰者在「下面」迷路了,又或者有什麼疑惑都可以隨時提出讓「導遊」解答。

  很快地,就有「團友」興奮地說自己見到「路」了!

  接著,姚懾也看到原本一片黑暗的視野中,緩緩有了光亮,不會便出現了一條鄉野間的小路。路旁一片荒蕪,什麼都沒有,只能看到遠處如血般殷紅的彼岸花。偶爾也有一些幽魂飄過,他們彷彿沒有看到姚懾般,機械地在小路上來回飄蕩。

  靠!還真的有黃泉路啊

  法師用語言引導姚懾不害怕,鼓勵他往前走。不一會,姚懾便看到了一座古舊的城門,上面寫著血紅色的大字「鬼門關」!

  姚懾興奮了,迫不及待就想衝進去,不想卻被人攔住了。

  姚主播抬頭一看,好傢伙,這人長得可真非主流啊!那腦袋就是一個「山」字,青面獠牙,凶悍可怖。姚懾猜想,這個大概是看門的鬼差吧?

  那「山字頭」瞧也不瞧姚懾一眼,態度傲慢又無禮:「哪裡來的野鬼?!通行證呢?!」

  通行證?啥玩意?姚懾趕緊求助「胖子導遊」。

  那一邊,震嚴收到姚懾的求助,便作法燒了幾張紙。

  姚懾馬上便收到了「導遊的快遞」,打開一看,竟然是幾張冥幣!琢磨了一會,他明白了。便將那幾張紙錢遞給鬼差。

  那鬼差收了「過路費」,臉色才好了一點,撇撇嘴道:「進去吧!」

  靠!陰間也流行這一套啊?!

  在姚懾進入鬼門關的同時,一道金光射來,把那鬼差撞了個四腳朝天。

  那鬼差邊爬起來,嘴裡還邊罵罵咧咧的:「哎呦!疼死爺爺了!哪個不長眼的狗傢伙……」待看清立於自己眼前的是誰時,他忙換上諂媚的笑臉:「哎呦,是龍爺啊?小的不知道是您……」

  睚眥冷冷說道:「老子罩的人也是你能欺負的?

  那鬼差打了一個激靈:「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小的該死!小的嘴欠教訓!」說著,就抽起自己嘴巴來。

  睚眥根本懶得看他,冷哼了一聲,帶著姚懾往裡走。

  姚懾詫異了:「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他在上面好好拍攝嗎?怎麼又跑下來了?

  而且還是以元神的狀態下來的……姚懾瞄了一眼自己身旁如豺似豹的強悍神獸,看來他不是觀落陰,而是自己元神出竅了。

  神獸態度高傲,威風凜凜地走在前面,冷冷飄來一句:「我不放心!」

  聽聽,這話說的,當自己是小孩還是低能啊?!

  不過,姚懾還是心頭一暖,就當那是彆扭傢伙對自己的關心吧。



編號004陰間旅行團事件3


  這真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明明眼前看著迥異於人間的風光,耳邊卻還能聽到「上面」其他「團友」們的說話聲。

  有人見到了自己過世的親人,正感動得痛哭流涕,又一番噓寒問暖,最後掏空錢包,買了一堆元寶蠟燭香,還有紙造的別墅、衣服、家電,甚至還有女傭、小蜜。

  若是姚懾從前見了,一定嗤之以鼻,這是很明顯的宗教詐騙嘛,那法師不過是用了催眠術而已。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離奇古怪的事情,他的整個人生觀、世界觀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他是不得不信了。

  進了鬼門關,裡面的景象出乎姚懾預料之外。那鬼門關就是那種石磚砌成的典型古代城門,沒想到裡面卻是現代化的馬路與建築,林立的高樓大廈,綠化帶上的植物鬱鬱蔥蔥,花兒也格外燦爛。除了天上沒有太陽,這裡跟普通的現代化大都市沒有兩樣。

  睚眥朝遠處最高的那座摩天大樓努努嘴:「那就是閻羅殿。相當於你們的中央政府。」

  姚懾一臉羨慕嫉妒恨,靠!這麼腐敗?!

  接著,他又想到,不對啊,那摩天大樓明顯是現代的建築。睚眥被鎮在海眼裡六百多年,怎麼知道那就是閻羅殿?

  「不同的人眼裡有不同的陰間。在你眼裡,那是一座大樓,可在我眼裡,那就是一座宮殿。」睚眥睨了姚懾一眼,姚懾發誓,那一眼絕對帶有輕視的成分。

  睚眥正想帶姚懾到「政府機構」裡去參觀參觀。不想卻被一位白髮老者攔住了去路。

  「妞妞,你怎麼來了?」老者見到姚懾,臉上倒不是久別重逢的感動,反而一臉悲慟:「難道……天喔,可憐我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啊~可憐的娃啊,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天道不公啊……」

  姚懾馬上打住老頭的哭天喊地:「爺爺,不是,我是觀落陰下來探親看看您的。我還沒掛呢。」

  「啊?沒掛啊?早說嘛。」老頭那眼淚就跟水龍頭似的,說關就關上了。

  姚懾5、6歲的時候,因為父親工作忙,弟弟又剛出生,母親無暇照顧,他便跟著爺爺生活了兩三年。直到十六歲爺爺過世之前,他每個星期都會跑去找爺爺玩。爺孫兩人感情好得很。

  不過唯一讓他感到彆扭的就是,小時候,爺爺總讓他穿小紅裙、碎花衣服,還給他取了個小名「妞妞」。老人家說他的八字陽氣太重,當女孩子養,才能補陰氣。他那時候根本不可能相信,一直覺得自己爺爺也許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嗜好。

  姚懾轉頭看了睚眥一眼,對方果然一臉意味深長:「妞妞?」

  姚懾乾脆當沒有聽到,回頭繼續跟自己爺爺聯絡感情:「爺爺,您怎麼還在這啊?」爺爺都過世十多年了,姚懾以為他一早已經投胎去了呢。

  老頭撇嘴:「別提了!現在人口膨脹,死亡率增高。想要投胎還得排隊,我這又沒關係又沒錢的,我算了算編號,大概排到2012吧。我聽小道消息說,2012年陰間可能會爆滿,到時候我又不知道該排到什麼時候了!」

  姚懾皺眉,心底憤怒:「爺爺您放心,我回去就給你多燒點錢,你打點一下早點上路。要是知道投到什麼人家,就託夢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照應照應。」

  老頭搖頭:「不可能的,我們進不了元辰宮,不能知道自己投到誰家……」說著,他突然打量起姚懾來:「妞妞,你怎麼……」老頭臉色一變:「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別再來了!」

  姚懾被他突如其來的驅逐弄得莫名其妙:「誒?怎麼啦爺爺?我們才說了兩句話,怎麼就趕我走了?」

  老頭邊揮手邊跑走:「少囉嗦!快回去!老頭子我要打麻將去了!對了,回去記得給我燒副新麻將~」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老頭就跑得沒影了。

  姚懾摸不著頭腦:「他這是怎麼啦?」

  睚眥為他解惑:「他發現你身上的靈氣了,怕你被陰間的鬼魂吞了。」

  姚懾恍然大悟:「對啊!我差點忘記這茬了,那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快走!」

  睚眥仍然昂首闊步走在前面:「放心吧,有我在,沒有任何東西能動你。」

  語氣雖然又拽又臭屁,不過卻令姚懾的心安定了下來,隨著他的腳步前進。

  不用回頭,也知道姚懾已經跟了上來,睚眥很滿意,龍子殿下心情好:「你想讓你爺爺早點投胎?」

  姚懾眼睛一亮:「你有辦法?」這傢伙拽得不得了,說不定還真有什麼辦法。怎麼說,人家也是神獸啊。

  睚眥回頭:「當然,妞妞。」

  姚懾再次發誓,剛剛那豺狼一樣的長嘴扯開了一條惡劣的弧度,自己被取笑了!

  •

  「這是哪裡?」

  睚眥並沒有帶姚懾到「中央政府」參觀,反而帶著他到了另一個地方。怎麼看,眼前都是一個網吧。房裡只有綿延到天際,根本看不到盡頭的電腦。還有門口守著的兩個鬼差,也許這裡平常根本沒人會來,它們百無聊賴的打著呵欠,一點精神都沒有。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打通宵麻將了。

  睚眥從嘴裡吹出一口黑煙,那兩個鬼差便倒在了地上。

  姚懾這才敢上前問道:「這是哪?」

  「元辰宮。」睚眥言簡意賅,頭也不回,開始在電腦上查找。其實這只是姚懾眼裡的景象。在睚眥看來,他正翻著一本古籍,那就是人一生的命運冊。他略翻找了一陣,最後提筆在命運冊上改動了一下,便回頭對姚懾道:「好了,你爺爺現在已經被送去轉生了。投生在你老家村長家裡,也算是一輩子富貴了。」

  姚懾被睚眥的高效率折服了:「你連我老家在哪都知道?」

  睚眥輕哼一聲:「當然。」說著,他揚了揚手裡的命運冊,上面可清清楚楚胡記載著姚懾的前世今生。

  姚懾興奮了:「那是我的命運冊?!我能看嗎?」

  「當然。」睚眥又翻了幾頁,卻突然皺起眉來,將那冊子一扔:「沒什麼好看的,走吧!」說著,叼起姚懾就往外跑。

  「喂!什麼意思啊?!為什麼不讓我看?!」姚懾雖然被睚眥咬著衣領,吊在半空中,但是仍然掙紮著提出強烈抗議。

  不想身後卻響起追趕聲:「有人闖進元辰宮了!就是他們!捉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睚眥用力一甩,就將姚懾甩到了背上:「抱緊我!」下達完命令,他腳下生風,跑了起來。

  姚懾差點摔了下去,忙趴在睚眥背上,抱緊他的脖子。風馳電掣中,他大喊:「法師!快讓我們回去啊!」可是,卻沒有人回應他。而且耳邊也再沒有聽到「上面」的聲音。

  姚懾的心沉了下去,糟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斷了與「上面」的聯繫。

  

編號004陰間旅行團事件4


  姚懾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他從來沒有嘗試過飆車。飆車是什麼感覺?大概就跟現在差不多吧?不,與其說是飆車,更像是雲霄飛車!這速度快得,迎面刮來的氣流都把他的臉吹得變形了!

  待睚眥終於停了下來,姚懾的頭髮早已被吹成了一把掃把。他從神獸背上跳下來,腿已經發軟,吁了口氣,他才問道:「我們被人發現了,我爺爺投胎的事不會出什麼差錯吧?」

  睚眥把頭一抬,不可一世:「放心吧,他們查不出來的。」

  姚懾聞言總算安心了,可不能幫忙不成,反而把自己爺爺害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回去?」

  睚眥倒是很淡定:「我認得路,跟我走。」

  這倒是,有個現成的導遊,跟著他肯定能夠回去。怎麼說人家也是神獸不是?看他這個熟悉勁,說不定人家以前經常來旅個游什麼的。

  不過姚懾走了一步,沒想到卻腳一軟,跌坐在地上。不怪他,實在是剛剛那「雲霄飛車」太刺激了。

  睚眥皺眉:「沒用的東西!」

  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還是低頭叼起姚懾,把他甩到了背上。腳步平緩,速度適中地跑了起來。

  姚主播這回可神氣了,騎著神獸,欣賞新奇的風景,那叫一個享受啊。特別是這神獸的皮毛,怎麼摸怎麼油滑;那肌肉怎麼揉怎麼強健;那動作怎麼看怎麼瀟灑!

  姚主播感嘆:真乃千古良駒啊!

  而正被他「騷擾」著的「良駒」終於不堪其擾,惡言警告:「再亂摸我就把你扔在這!」他堂堂龍子,可是紆尊降貴,開天闢地第一遭讓人騎在背上。那傢伙還不識相得很,對自己上下其手,玩起了「十八摸」!是可忍獸不可忍!

  姚懾聞言正襟危坐,手老老實實抱住睚眥脖子,再不敢放肆。他終於將注意力轉移到周圍的風景上。看來,他們剛剛逃難中已經遠離了「大都市」。這裡看起來像是荒郊野外。

  「這裡是什麼地方?」

  睚眥淡淡應道:「陰間與陽世的交界處。」

  姚懾好奇了:「難道回去陽間不用通過鬼門關?」

  「一般來說是要的,不過鬼門關現在肯定有重兵把守,我們不能自投羅網。這裡也能回去,而且一般只有一兩個鬼差會偶爾過來巡邏。要出去比較容易!」

  姚主播馬上領悟了:「喔,就是偷渡嘛!」

  雖然這裡確實檢查得比較寬鬆,不過睚眥其實按下了一些話沒說。這個地方的都是一些枉死的遊魂野鬼,進不了鬼門關不能再次輪迴轉世,又不能回到陽間,所積累的怨氣,足以變成惡鬼。一般的魂魄來到這都只有被惡鬼吞噬的命運,所以,這裡極少鬼魂會過來。

  「咦?那是什麼?」姚懾遠眺,正好看到密林裡一個大腹便便的人在分娩,可是怪異的是,那「孕婦」竟然是個男人。只見那男人慘叫著,眼睜睜看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怪物從自己□鑽出……

  由於畫面太過血腥,姚懾忙轉過頭去,免得自己又暈血了。不過那一瞬間,他突然感到那男人有點眼熟,在哪裡見過呢。

  睚眥冷哼一聲:「那男人殺了自己的兒子養小鬼,被反噬死了。進不了鬼門關,只能在這裡得到他應有的報應,不斷重複著怪物穿破他□鑽出的疼痛與恐懼。」

  經他這麼一提,姚懾突然想起來了,那不正是葉珍珍和胡莉的男友,G市首富的兒子,商界異軍突起之秀--陳典民。

  這麼說來,他已經死了?也算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了。

  那陳典民突然發現路上有人經過,他伸出血淋淋的手虛弱地呼救:「救我……救我……」

  睚眥看也不看他一眼,背著姚懾呼嘯而過。

  一路行來,又看到有鬼在吃潲水,雖然表情痛苦,食不下嚥的樣子,卻停不了嘴。姚懾覺得有點噁心,便又問道:「那傢伙在幹嘛?」

  睚眥老師解惑:「那人生前浪費糧食,總是吃剩很多東西,然後倒掉。死後報應到了,他得把他生前浪費掉的食物都吃完才能進入鬼門關。」

  姚懾聞言背上流汗,幸好他從小就是乖寶寶,吃飯總是吃個精光,連一顆米都不放過。

  那「人」突然抬頭,看著姚懾乞求道:「好心人,我求你了,幫我吃點吧……」

  睚眥同樣頭也不回,載著姚懾飛馳而過,嘴裡還邊教訓著:「如果以後有人跟你說,他吃不完東西,讓你幫忙吃一點,你可千萬別答應。聽到沒有?!不然你也會得到報應!」

  姚懾想起,小時候弟弟不愛吃青菜,經常撒嬌讓他幫忙吃。幸好那時候他總是很嚴厲教訓弟弟,讓他乖乖吃掉,不能偏食。

  兩人越走越偏僻,附近的環境已經近乎原始叢林。

  又看到一些拔舌頭、挑手腳筋、上刀山之類的「人」,姚懾以為自己來到了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

  而睚眥解釋:「那些人作孽太多,先在這得到報應。等報應完結,還要再押回地府,等判官判決之後,再進地獄。」

  得!這懲罰是沒有盡頭了!

  睚眥冷哼一聲:「就算是罪行最輕的拔舌地獄也要經歷人間540億年的懲罰,才能解脫。得到這樣的報應,還算是輕的了!」

  姚懾額頭冒冷汗:「你是說多了一個『億』字吧?540億年?!都沒人投胎了,那人間還有人嗎?」

  睚眥回頭斜他一眼:「一般人沒有做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事,都不會下地獄。會下地獄的是少數,那都是罪有應得!」

  姚懾想了一想,也對,不然現在怎麼每年人口激增呢?

  •

  叢林的光線越來越暗,姚懾感覺非常不好,他不禁抱緊了睚眥。

  睚眥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安慰道:「到了這裡,就離陽間不遠了……」

  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姚懾的一聲驚呼。睚眥馬上回頭,只見姚懾正被一堆蠕動著的觸手糾纏著。

  睚眥怒氣翻湧,竟然敢搶他的人?!這傢伙是不想活了?!他從嘴裡發出一聲警告的獸吼。那怪物便嚇得後退了幾步,看來想要擄人潛逃了!

  那怪物身軀龐大,通體漆黑,模樣就像電線槓上長滿了觸手。它嘴裡噴出綠色的毒氣,大張的血盆大口裡不斷有綠瑩瑩的粘液滴落。姚懾正是被它那飛舞著的觸手攝了去。

  睚眥皺眉,一般鬼魂都懾於他的煞氣,不敢靠近,所以他們才一路暢通無阻走到這裡。可是眼前這個怪物,卻完全不怕自己的煞氣。而且很明顯,他的目標正是自己背上的姚懾。

  這傢伙是什麼東西?!



編號004陰間旅行團事件5


  睚眥凝神,想要識破這怪物的真身。卻很奇怪地,竟然看不到這怪物的元神。到底這是什麼傢伙?

  那一邊,姚主播被那些觸手甩上甩下,頭暈眼花,胃裡一陣翻滾,他也顧不得尊嚴形象了,馬上求救:「睚眥,快救我!嘔……咳咳……」

  睚眥聞言,也顧不上再探這傢伙的底細了。集中煞氣於自己鋒利的爪子上,就朝那怪物撲去。那「觸手怪」倒也不似全然不怕睚眥的煞氣,見他撲來,忙拽著姚懾往密林深處跑去。

  睚眥到底是神獸,他的速度比那怪物更勝一籌。一個跳躍,爪子一揮,便抓住了怪物的幾根觸手。睚眥用力一扯,那幾根觸手便掉落在地上。

  而那怪物卻像是根本沒有感覺般,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衝。

  姚懾掙紮著回頭,卻見那掉落在地上的觸手,竟然變成了一顆顆人頭,他嚇得驚呼了一聲。怪物奔跑中,伸出一根觸手堵住了姚懾的嘴。

  一想到堵住自己嘴的也許又是一顆死人頭,姚主播噁心犯得更嚴重了。

  睚眥低頭瞧了那些人頭一眼。落了地的人頭,雖然面目猙獰,不過表情卻像是解脫般放鬆。看來,這些恐怕是被那怪物吞噬的鬼魂。何以只有頭部呢?也許那怪物「消化」了身體,成為自己的能量,而頭部卻留著變成了觸手。

  不過,不管這傢伙是什麼,它竟然敢動姚懾,睚眥是絕對不會放過它的!

  睚眥緊追不捨,又是一陣狂奔,助跑了幾百米,他突然騰空而起,落地的時候,已經攔截在那怪物的前頭了。

  「吼!」睚眥發出一陣威懾的獸吼。對方還想轉身就跑,卻被龍子殿下捉住,一爪子拍在地上。

  那些觸手被睚眥的煞氣所傷,頓時化作上百顆人頭,發出淒厲的尖叫。而姚主播也有幸,終於得以被「解放」了。他揉著自己慘遭蹂躪的胃,又不斷吐著口水:「呸呸呸!老子初吻就葬送在這玩意上了!」

  睚眥回頭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姚主播訕笑著:「我是說……今年的初吻……」

  睚眥懶得理他,嘴一張,吐出一把寶劍。嘴起劍落,那怪物便化作一道黑煙消失了。徒留下滿地的人頭,還有一個木偶娃娃。

  「原來是個役鬼。」他說怎麼這傢伙不太害怕自己呢,它根本就不是鬼魂,只不過是個木偶。不知道它是被誰操縱了,吞噬了這不毛之地方圓百里的惡鬼,湊成了一個怪物。

  恐怕這幕後的主使者就在附近,不然的話這木偶沒有自主意識,是不會自己想到捉姚懾的。

  睚眥再次凝神,將靈力集中在雙眼上,向四周探查。

  姚懾再次嘗試與法師取得聯絡,對方卻毫無反應。

  網上基本上都在誇耀觀落陰的神奇之處,把觀落陰說得就像坐旅遊大巴到風景區參觀一樣,毫無害處。這一點,從這次「陰間旅行團」的廣告就能看出來。其實觀落陰與請筆仙、錢仙、降靈等民俗活動一樣,都有著一定的危害。比如像姚懾這樣,突然跟「上面」斷了聯絡,魂魄最後被吞噬,再也回不去了。

  而在「上面」的身體,也就已經氣絕身亡了。

  「怎麼啦?我們快走吧?」姚懾不禁有點害怕,他的事業第二春還沒到呢,不能就這樣跟著睚眥在這裡「殉情」啊!

  睚眥沒有搭理他,仍然在探視著四周,嘴裡勉強應了句:「別吵!剛剛那個是木偶,真正想捉你的人我們還沒找到……」正說著,睚眥發現了目標,他突然上前叼起姚懾的衣領,輕鬆一甩,姚主播又坐了一趟「過山車」。

  密林深處,一道人影正在那等候著他們呢。

  當睚眥馱著姚懾飛奔而至的時候,他發出了「桀桀」的怪笑聲。那笑聲陰陽怪氣,不男不女。

  睚眥不認識,但姚懾一眼就認出,這不是「美麗魔法師」裡的那隻水蛭精麼?!難道說,妖精死後也是要下陰間的?

  姚懾馬上向睚眥提供線報,這水蛭精不知道是誰的手下,之前它主子還想捉自己來著。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又是那個幕後黑手派它來的。

  睚眥盯著水蛭精的眼神越來越冷:「你主子是誰?」

  水蛭精倒是一點也不怕龍子的威懾,媚笑著:「呦~好帥的狗狗啊~別這麼凶嘛~」

  狗狗?!睚眥不堪受辱,怒火高漲,露出了一口獠牙,一聲震天獸吼,撲了上去。

  那水蛭精「呵呵~」嬌笑一聲,身影一晃,睚眥便撲了個空。

  這下簡直就是火上澆油,睚眥的怒火又高漲了一層。他吐出嘴裡的寶劍,朝那水蛭精砍去。這一次,他的速度絕對能與閃電相比,卻還沒沾到對方,那妖精便再次消失了。

  姚懾覺得奇怪,這水蛭精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本事了?上次三無那小神棍,用符籙一燒,就把它給燒「下來」了。依姚懾看來,睚眥的能耐絕對在那小神棍之上。何況他還有衝天煞氣,沒有理由會在一個小妖精手裡吃癟啊。

  睚眥也終於發現不對勁了,按姚懾的說法,這個水蛭精只不過是個小嘍囉。雖然它下了陰間,增加了陰氣。而自己因為沒有了肉身,只剩元神,靈力確實發揮不到七成,但是他可是龍子啊,解決這種小嘍囉還不是砍瓜切菜般簡單?怎麼會被它耍著玩呢?難道說,這個也不是真身?

  睚眥放棄繼續追逐,朝姚懾喊道:「抓緊我,千萬不要鬆手。」他怕自己等會專心唸咒的時候,那妖怪會趁自己不注意把姚懾搶走了。言罷,他閉眼吟誦起咒語來。

  那水蛭精見此等好機會,豈會罷休?突然,從殷紅的嘴裡吐出吸盤,朝睚眥射去。

  姚懾見睚眥毫無反應,看來正在聚精會神唸咒施法,根本無暇分心。當那吸盤就要刺進睚眥額頭的時候,姚懾心裡一急,伸手就去拔那吸盤。不想他的手剛碰到吸盤,便發出一道和煦金光,而那吸盤竟然像枯萎的樹木一般,慢慢癟了下去。那水蛭精想要收回吸盤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發出一陣淒厲刺耳的尖叫,在地上打滾。

  而睚眥此時睜開雙眼,兩道白光直朝水蛭精射去。轉瞬間,那水蛭精便灰飛煙滅了。

  姚懾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特殊的能力?

  連睚眥也不禁表情怪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最後道:「這裡太危險,我們先回去再說。」

  姚懾大力點頭表示贊同,還有什麼比保命更要緊?不過趴在睚眥背上,他無事可做,便好奇問道:「剛剛你念了什麼咒,突然就變厲害了?」

  睚眥頭也沒回,語氣平淡:「這裡是陰間,別人的地盤,我就跟這裡的『地頭神』借了點法力。」

  「地頭神?誰啊?」地頭蛇他聽過,頭一次聽說還有地頭神的。沒想到這「小狼狗」也懂得幽默了?

  「地藏菩薩。」

  「地藏菩薩?」

  「沒錯,就是那個地獄不空不成佛的地藏菩薩。」

  姚懾心裡腹誹了一句:靠!還真有這樣的傻缺啊?人口逐年膨脹,他要等到世界末日才會空吧?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看了那些野鬼的報應,據說污衊神佛也是會有報應的。

  「對了,你下來了,那誰在拍攝啊?」姚懾突然想起這次「旅遊」的目的。

  睚眥縱身一躍,在跨過陰間與陽間交界處的瞬間答道:「我沒開機。」

  「啊……」交界處迴蕩著一聲聲淒厲的慘叫。這裡是越來越少鬼魂敢來了……



編號005返魂燈事件1


  你的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他的存在就像是天經地義般,他對你好,你覺得理所當然,他圍繞在你的身邊,你卻視而不見。只有當他不在的時候,你才突然感覺到彷彿少了什麼。

  如果有的話,請你好好珍惜,不然你會追悔莫及……

  •

  姚懾因為陰間之旅白忙了一場,情緒低落。幸好後來與法師失去了聯繫,姚懾回來後,追究法師的責任。不但把付出去的「旅費」拿回來了,還得到了一筆賠償金。不然的話,他會更鬱悶。

  經過一個晚上的情緒積澱,姚主播決定重新擬定作戰計劃,再次出發。

  「我要當法師!」姚懾大聲宣佈。

  睚眥視線從電腦屏幕前移開,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個精神病發作的病人差不多。

  姚主播覺得自己被鄙視了,他不滿了:「你什麼意思啊?!我不能當法師嗎?!你沒看到嗎?在下面的時候,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被那水蛭精吸乾血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能力覺醒了!哥哥我現在也是有道行的人了!」

  姚懾的想法很簡單,他現在不在科教台工作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有一堆奇人怪事自動送上門等著他調查。那要怎麼辦呢?聯想到大戰水蛭精的時候,自己突然爆發的能力。之前刑偵U隊的人不也說過嗎,他其實已經繼承了劉伯溫的靈力,只不過還不會運用。他昨晚做了試驗,他偶爾也能夠控制,讓丹田處的能力集中到手掌,並且發射出去。

  這麼說來,他已經能夠運用自己身上的靈力了?

  還有什麼職業比法師更能遇到怪事呢?只要當上法師,還愁沒有怪事自動找上門?既然他身上的能力覺醒了,那豈不是老天的特意安排嗎?

  為什麼姚主播如此執著於《進入科學》呢?

  原因有二。第一,姚懾從小就喜歡看科幻小說,什麼UFO啊,人類十大未解之謎啊,百慕大三角啊,都能讓他熱血沸騰。在大學的時候,他就是《進入科學》的忠實觀眾。所以,他從國家廣播學院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後,並沒有去接國家電視台拋出的橄欖枝,反而跑到了一家地方電視台的科教頻道當個小主播;

  第二,《進入科學》可以說是在姚懾手裡起死回生的。從電視台收視倒數第一,躍升為收視冠軍。他在裡面投入的心血不是這麼簡單說放棄就能放棄的。現在可好,為他人作嫁衣了!打開科教台,看著那女主持生硬的解說。姚懾怎麼能甘心?

  姚主播很有行動力,說幹就幹。他決定先聯繫「前輩」三無,從他那入手。怎麼說云天宮也是方圓百里說得出名號的道觀,要想做生意也得先找個好鋪子不是?

  要找三無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他沒在出任務,你往云天宮走一趟,再給他塞個小紅包,他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哎呦,這怎麼好意思呢?」三無邊說著客氣話,接過紅包的手卻比捉賊還快。

  「這不是還有事想要勞煩道長嗎?」姚主播笑得很客氣。

  「喔,有什麼事,你儘管說。」三無頭也不抬,已經在桌子底下數著錢了。

  「是這樣的,我看你一個人打理這云天宮也不容易。而且你還有正職在身,平常也沒什麼時間在這裡,錯過了許多生意……」

  一百、兩百、三百……三無腦裡現在已經只有錢了,隨口答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決定來幫你!我要當法師!」

  三無終於將視線從人民幣上轉移:「啊?!」那眼神,比睚眥的含蓄不了多少。

  姚主播一瞪眼:「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怎麼說我也有劉伯溫的靈力,再不濟身邊還有個龍子打下手。我怎麼不能當法師了?!」

  三無擦擦額頭的汗:「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要當法師,還得參加法術考試,合格之後,取得法師執照才能上崗。」

  什麼?當神棍還得有執照?

  「那麼說你還是有執照的?」他就不信這個邪,如果連三無這種神棍都能考到的話,想他姚懾天資聰穎怎麼可能考不到?

  三無支支吾吾:「呃……這個嘛……倒是還沒有……」

  果然!姚懾點頭:「那不就得到?行了,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工資你也不用給我,就是收益我們四六開。」

  「這、這也太那啥了……」這不是霸王硬上弓麼?

  「要不我去你們局長那投訴你兼職搞封建迷信活動?」姚主播這陣子被龍子殿下欺壓出一身鳥氣,這下可逮到個可憐蟲給自己撒氣了。壓抑許久的壞心眼又冒了出來。

  三無還想垂死掙扎:「那個……我六你四?」

  「當然是我六你四!」姚懾作勢要去搶回那個紅包。

  三無忙將它塞到內褲裡,咬咬牙:「好吧……」

  •

  於是我們的姚主播。喔不,應該說姚前•主播,現在的姚法師正式上崗了就業了。

  云天宮雖說也有幾百年的名氣。可惜到了現代,相信鬼神的人已經不多了,傳到三無這一代,更加是完全敗落了。

  姚懾在這拍蒼蠅拍了兩天,終於在第三天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來人衣著考究,樣式剪裁顏色都算得上簡單樸素,但用料上乘,特別是那衣服的牌子,姚懾在男士時尚雜誌上看過,就這麼一件衣服估計得用他一年的工資才能夠買到。真是低調的奢華。該名男子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當然,姚懾觀察過後,還是覺得無論樣貌還是身材,比起他們家睚眥來還是差一點的。更何況,這名男子滿臉憔悴,下巴的鬍渣雖然增添了頹廢的性感,但姚懾還是比較欣賞乾乾淨淨的男人。

  男子說話開門見山:「大師,我想見我的愛人。」

  姚懾一驚,難不成三無的情人找上門了?難怪他說出家人不近女色,原來對象是男的……

  「你是要找哪位?」說不定人家只是走錯門了,姚懾還是決定先確定一遍。不能就這麼冤枉了三無菊花的清白。

  「我的愛人過世了……我想要見他。」男子哽嚥了一下,眼裡的悲慟令人不忍。帥哥就是帥哥,特別容易博得別人的同情。就算下巴長鬍渣,滿臉憔悴,也不會讓人產生厭惡感。

  這麼說的話,就是要幫他觀落陰咯?姚懾正想推薦他去傍榜堂。後來一想,對了,他們家那頭「狼狗」不是也知道怎麼下去嗎?

  於是,在家玩著超級瑪麗,正要通關的龍子殿下,心情不爽地被喊了過來。

  睚眥看了這人一眼,態度拽得不得了:「叫什麼名字?生辰八字?」

  男子看睚眥的氣勢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便把他當成了救命草,老實答道:「陳典澤,生辰八字我不知道,我是86年10月12日晚上10點出生的。」

  聞言,睚眥也沒搭話,身體卻突然倒在了地上。姚懾忙上前扶了一把。這傢伙,要元神出竅也不先說一聲!

  把X的身體半抱著扶到椅子上放好,這才回頭解釋:「他到下面去了,你等等啊。」

  果然,不消一刻鐘,睚眥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本金色的本子。

  睚眥的語氣很冷:「你想見他?」

  陳典澤立刻點頭:「大師請務必幫忙!」

  睚眥抬眼:「你要見他可以,不過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做了。」

  陳典澤聽到有希望,很是激動:「大師你說,只要能見到小天,我什麼都願意做!」

  睚眥手朝空中一抓,便抓來一盞油燈。這油燈還有點不同尋常,燈芯處是條鋒利的尖錐。

  「這是返魂燈,點燃它之後在心中呼喊你想要見的人,他就的魂魄就會來到你面前。」

  陳典澤一把奪過油燈。

  睚眥表情不悅,又道:「不過,要點燃返魂燈不用油,而是要用召喚者的心頭血……」

  姚懾聞言,暗吃一驚,把睚眥拉到一邊:「怎麼不用觀落陰,這返魂燈也太危險了。心頭血?把那玩意刺進心臟?那人還能活嗎?!」

  「這就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決心了。」說著,睚眥將那本金色的本子扔給姚懾:「你先看看。」

  「這是啥?」姚懾看了看封面,是篆體,他不懂。

  睚眥答道:「命冊!」

  「靠!你這傢伙又偷闖元辰宮了?!」而且這次還順手牽羊……

  陳典澤猶豫了一下,他在考慮睚眥這話的可信度。最後,他決定賭一次,反正現在沒有他的日子,跟死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他舉起返魂燈,毫不猶豫地將那利刺扎進自己的胸口。承受了錐心之痛,血沿著利刺流到燈台上。

  睚眥一把將燈拔出,奇怪的是,那血竟然馬上止住了。陳典澤撥開衣襟一看,胸口只留下了一點血漬,上面竟然不見傷口。

  睚眥打了個響指,返魂燈便燃起了如豆的火光。他將燈遞給陳典澤:「在心裡呼喚他,想他的樣子。」

  陳典澤珍而重之地接過返魂燈,就怕那火光會熄滅,他閉上眼,在心裡呼喊著那個人的名字:明天,明天!你快回來吧!我求你出來見我,明天!

  黑暗中,一縷泛著瑩白光芒的幽魂緩緩從燈火中飄出……

  而姚懾也正好翻開了陳典澤的命冊。



編號005返魂燈事件2


  打開了陳典澤的命冊,很奇怪地,裡面並不是文字,反而更像是電影,一個個畫面出現在了姚懾的眼前。

  陳典澤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爸陳嶺南是G市首富。他貴為陳家三公子,從小便備受寵溺。

  基本上每個有錢人都有些特殊的嗜好,比如說陳嶺南自己喜歡玩玩古董;陳家長子喜歡玩玩女明星;陳家二少喜歡玩玩考古;陳家三少卻喜歡刺激,玩玩「極品飛車」;四小姐年紀還小,看不出什麼喜好。

  大兒子的嗜好是很多有錢人的通病,就連陳嶺南自家都有幾個明星情婦,所以他不會過多干預;二兒子的喜好雖然與經商無關,但畢竟是個學究,為他們家庭的銅臭味增添了些學術氣,提高了他們陳家的社會地位,更可以幫助自家鑑定古董,陳首富倒是樂於贊助;可這三兒子的嗜好就太要人命,他是非管不可的!

  所以,陳三公子在大一這一年,被家裡沒收了所有愛車,甚至限制了經濟,以防他再去買新車。陳典澤與父親大吵一架,他從小就沒受過什麼挫折,想要什麼東西只要張張口就有人給送到面前。什麼時候有人敢為難他?他什麼時候被父親這樣嚴厲的苛責過?才十八歲血氣方剛的三少爺與父親一言不合,離家出走了。

  陳三少性格乖張狂傲,目中無人,其實朋友並不多,豬朋狗友倒是有一些。可這些豬朋狗友一聽說,他是離家出走的,便沒人敢收留他了。

  陳典澤憋了一肚子鳥氣,拿著口袋裡所剩不多的現金,就到酒吧買醉。直到喝得醉醺醺,錢包空空如也,才被酒吧的保鏢「請」了出來。

  歪七扭八走了一小段路,還沒走出黑暗的後巷呢,就被人撞得趴下了。

  陳典澤趴在地上,把胃裡的東西吐個清光,總算稍微清醒了一點。他抬眼,就看到兩個凶神惡煞的人衝了過來。雖然那些人的目標不是自己,但是陳三少此時正氣頭上呢,火冒三丈,提起拳頭就砸了過去。

  那兩個追上來的小混混,以為他跟他們追打的那人是一夥的,便也毫不客氣痛毆來起來。

  別看陳典澤是個紈褲子弟,但他也還是有些長處的。比如說他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喜歡戶外運動,練過幾年散打。雖然喝了酒,動作有點不穩,不過也正因為醉酒的關係,他打起來格外狠,格外不留情。

  當兩個混混被打趴下後,陳典澤也趴下了,醉的。

  •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小得連他們家狗屋都不如的工棚裡;蓋在他肚子上的毛巾,中間破了個洞,邊爛得跟流蘇似的;而他身下的床是那種寄宿學校裡常見的上下鋪木板床,由於他的腿太長,只能搭在床梆上。

  他這是被拾荒的當垃圾撿回去了嗎?!

  「你、你醒來了?」怯懦的聲音,非常輕地在耳邊響起。

  陳典澤回頭一看,是個個子矮小的男孩。他的頭髮很長,邋裡邋遢的將半張臉給蓋住了。身材只能用瘦骨嶙峋來形容。那微微佝僂著的背,還有那怯懦的語氣,都令陳典澤心底生出了些反感。

  這一種人,是他絕對不會有來往的類型。

  「你是誰?!」宿酒的後遺症出現,太陽穴處的刺痛讓他本來就少得可憐的耐性幾乎消失殆盡。質問的語氣也就非常不客氣了。

  「我、我叫明天……」

  這就是陳典澤與明天的相遇過程,喝醉酒,稀里糊塗救了被人追打的明天。結果被明天當成救命恩人帶回家供著。

  依陳三少看來,這間工棚當他家狗屋都不夠格,可他現在有什麼辦法呢?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總比風餐露宿強吧?再說了,等熬過這一陣,家裡找不著他緊張了,他就可以大搖大擺回去談條件了。

  陳三少就這樣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就這樣隨意地指使著明天給自己做飯、買酒、買衣服。三少的衣服是每天都要換新的,並且指定某個國外品牌。

  而明天一個小環衛工,根本就買不起。買來了地攤上的山寨貨,被陳典澤一把摔在他臉上。他大少爺寧願光著膀子也不穿地攤貨!

  陳典澤每天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只有醉了他才不用面對這間破工棚,還有這個畏畏縮縮,看了就讓人忍不住冒火的人!

  當然,他也是有酒醒的時候。比如說這一天,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壓在光溜溜的明天身上。那玩意兒甚至都沒有□。頓時,他的酒勁全醒了。果然是酒後亂性,喝酒誤事啊!他怎麼就連這樣的貨色都能下手呢?

  原本還擔心自己是不是醉酒後霸王硬上弓,在看到那個畏畏縮縮的人醒來後,也只是臉一紅,並沒有指責自己的反應。擔心一掃而空,他倒是懷疑這明天根本就是個變態同性戀,他覬覦自己已久,昨晚就是他勾引自己的!不然他怎麼會對一個醜八怪男人出手?!

  想到這裡,他一把將明天揪起來,撩開那遮擋著半張臉的劉海。他有點失望,什麼啊,果然是個醜八怪!難怪要將臉遮起來。眼睛鼻子長得毫無特色!陳典澤再次肯定昨晚是這傢伙勾引自己,不然自己是絕對看不上這種人的。

  真TM噁心!陳典澤氣悶,套上衣服,打算離開。沒想到明天傻傻地拉住他問道:「你去哪?我還沒做早飯呢。」

  陳典澤一呆,是啊,去哪呢?離家才三天,現在回家,家裡根本不痛不癢。那之前的忍耐不是白搭了?雖然這破工棚不是人待的,不過也還是能湊合著忍一忍。更何況還有免費的傭人讓自己指使,只要保持清醒,別再犯這次的錯誤,姑且還是能待下去的。

  而那個明天,陳典澤真不明白他是那個山村裡出來的村姑。現在怎麼還有這種古板的人?他似乎認定了自己已經是陳典澤的人了,要從一而終跟著他了。對他的無理取鬧一概容忍,對他的無理要求一概滿足,雖然他沒有那個能力滿足!

  比如說陳典澤要吃佛跳牆。別說讓明天到酒店買成品回來,就光是那材料,也不是他能買得起的。不過明天也算聰明,變著花樣,用墨魚代替鮑魚,用粉絲代替魚翅,用豬皮代替花膠,稀里糊塗燉了一鍋。雖然沒令陳三少滿意,可也總算還合胃口,過得去。

  又比如說陳典澤想要看電影,明天買不起門票,帶著他到網吧看在線的槍碟。

  小市民也有生活的小智慧。

  這樣的生活對於大少爺來說,雖然過得鬱悶,但也算是別有一番滋味。

  不過偶爾體驗一下窮人的生活那是別有一番滋味,長期他可就過不下去了。離家兩個星期,陳典澤決定回家。他拿了明天藏在床板下的積蓄,買了一套新衣服。

  當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那間工棚被燒成了黑炭。而明天跪在地上,哭紅了一張臉。

  陳典澤突然想起,出門的時候好像隨手扔了根煙蒂,煙蒂掉落的地方似乎是明天平常囤積廢報紙的地方。

  也不知道出於自責還是什麼心理,他上前將明天扶起:「哭什麼?沒地方住就跟我回去吧!」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可明天那張破涕為笑的臉和全身心信賴自己的表情,讓他不能把話收回。

  所幸,回去之後。陳老爺果然妥協了,恢復了三公子的經濟大權,又給他買了一間獨棟別墅,讓他自己在外面住。就這樣,陳典澤帶著明天,堂而皇之同居了。

  

編號005返魂燈事件3


  陳典澤說不清他跟明天到底算是什麼關係。

  說是普通的租客吧,也不是。明天沒有交房租,不過承擔了別墅裡的所有清潔衛生工作,也負責做飯。雖然,陳典澤大多數時候伙食都在外面解決,不過明天依然堅持每天給他做飯。

  要說是管家吧,也不全然是。陳典澤沒有固定女友,跟明天有過那麼一次後,他發現自己對男人也並不排斥。要是沒有交女友的話,他也不會委屈自己忍著。晚上爬上明天的床,明天從不會拒絕自己。不過,一旦交了女朋友,也就不需要他了。

  偶爾陳典澤也會帶女人回來,每當這個時候,明天都很守本分,總是給他們準備好飯後躲回自己房間。陳典澤很滿意他知進知退,又柔順的態度。也就是因為這一點,陳典澤跟他一起生活了五年,也沒有趕他走的想法。

  明天這人很奇怪,陳典澤總是搞不懂他。他彷彿沒有任何愛好,回到家裡也只是做做家務,做做飯。然後很努力地讓自己「隱形」,彷彿不願讓陳典澤發現他的存在般躲進房裡。第二早上起來做早飯,上班。五年如一日,沒有任何變化。這樣的生活不枯燥嗎?

  不過陳三少也不想去搞懂,反正這個人之於他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雖然說明天大多數時候性子都是柔順的,不過也有倔強的時候。比如說他的工作。

  明天無論晚上被陳典澤如何折騰,早上五點半是一定要爬起來的,他要去上班。陳典澤被他悉悉索索爬起來的動作擾了好夢,脾氣不太好地阻止他去上班。

  明天陪著小心,哄好了大少爺,還是堅持出了門。

  陳典澤真不明白,不就是一個破掃大街的工作嗎?值得他這麼認真嗎?爺又不是養不起你!

  明天總是笑笑:「人家都說我們是城市的美容師呢。」

  陳典澤冷笑,不過是說得好聽。什麼美容師?就是一個掃大街的!他陳三少包養的人竟然是個掃大街的,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

  當然,陳三少從來沒有想過,明天一個鄉下出來的孩子,既沒有學歷,又沒有關係。能夠找到環衛工這樣固定的工作是多麼不容易啊?他自然很珍惜。

  更何況,說是包養,明天除了沒給房租,但是每天的伙食菜錢都是他出的。陳三少是「上等人」,不吃平民玩意兒。明天每月的工資基本上全都花在了這上面。

  而陳典澤也從沒有想過要給他介紹一份好工作,在外面,他甚至從不提及明天這個人。若是兩人在外面相遇,他也會裝作與明天根本不認識。

  •

  日子就這麼過去,陳典澤大學畢業後沒有到家族公司上班,而是另起爐灶開了家投資公司。當然,開公司的本錢是他老子打給他的。

  不過這也不是全無條件的,陳典澤必須娶一位省級領導的千金為妻。只有錢和權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才能不斷鞏固他們陳家的勢力。大兒子風評不好,估計人家領導也看不上。而二兒子是個常年不著家的學究,人家小姐恐怕也看不上。只有這三兒子長得一表人才,重點大學畢業,又有自己的事業。怎麼看都是聯姻的不二人選。

  老實說,陳典澤不太有所謂。不就是娶個女人嗎?他不會覺得被束縛。政治聯姻的夫妻大多貌合神離,他只是多了個已婚的身份,不會妨礙他在外面繼續風流。

  反而他現在事業剛起步,正需要多方面的關係。有了這麼一位老丈人,他的商路還愁不一路順遂嗎?這樣的聯姻,對於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至於明天,他就更沒什麼顧慮了,那個畏畏縮縮的人,陳典澤相信他是懂得進退的。日子還是那麼過,只不過家裡多了個女主人而已。

  而新娘子相信也不會介意家裡有個男傭人,畢竟比起女傭人來說,男的怎麼也安全許多。

  看了對方的照片,長得還不錯。陳典澤點頭,這場婚事就算定下來了。

  •

  回到家,果然那人正在廚房裡準備著晚飯。

  陳典澤放下公事包走進廚房,輕描淡寫地說道:「我要結婚了。」

  他能夠很明顯地看到,對方握著菜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陳典澤心裡得意,嘴角勾起一個笑。這人雖然平常表現得大方不在意,其實心裡終歸還是很在乎自己的。這個人一定不知道,他那總是畏畏縮縮,卻不斷追逐著自己的濕潤雙眼早就出賣了他的真心。

  明天幾不可聞地「喔。」了一聲。

  陳典澤一方面對他的反應滿意,果然是個懂事的,沒有大吵大鬧;另一方面卻又有點失望,明明就是喜歡自己的,這麼淡然的反應是什麼意思?逞強嗎?

  兩人相對無言吃過晚飯,按照慣例陳典澤去洗澡,收拾善後的工作自然是留給明天。

  當陳典澤洗完澡出來,頂著濕漉漉的頭大喊:「明天,電吹風!」

  往常那傢伙早準備好電吹風守在浴室門口了,今天這是拿喬跟自己耍脾氣?哼!還真當自己是他陳典澤什麼人了!

  「明天!」陳典澤的語氣很沖,可是又大喊了幾聲,依然沒有人回應。

  他一腳踹開明天的房門。出乎他預料之外,裡面根本就沒有人。陳典澤滿腔的怒火頓時啞了。他拿起床頭櫃上的紙條。

  陳先生:

  感謝你這幾年來的照顧。我走了。祝你幸福。還有,天氣轉冷了,被子我放在雜物間衣櫃的最頂上。地下室裡放著你最喜歡的醃漬菜,要吃的時候記得去那找。

  再見。

  陳典澤打開明天的衣櫃,果然,裡面本就寥寥無幾的衣物現在全部不見了。床頭櫃上放著的全家福也消失無蹤。

  他這是什麼意思?!甩了自己?

  陳典澤坐在明天的床上,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也好,也好。這樣也省得再跟他糾纏下去,斷了也好。

  突然,陳典澤衝了出去。開什麼玩笑?!向來只有他陳典澤能甩人,什麼時候被人甩過?!誰讓他走的?!

  陳典澤心急火燎地下樓,明天應該還沒走遠,他要將那不知好歹的傢伙捉回來!

  沒想到,才跑到馬路邊,便發現一群人圍在那。

  「呦,真可憐,還這麼年輕呢。」

  「叫了救護車沒有啊?」

  「叫了,沒看救護車就停在哪?」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心急,也不看有沒有車就亂闖。」

  「我……好像看那孩子明知道有車還往那跑的……」

  「不會吧?!怎麼這麼想不開?!年紀輕輕的就……造孽呦!」

  陳典澤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撥開眾人。果然,躺在血泊裡的正是明天!

  陳典澤沖上前:「明天,明天你怎麼啦?明天你醒醒!」明天卻沒有一點甦醒的跡象,陳典澤朝救護人員怒吼:「快救他!快救他!」

  「先生,你冷靜點,他已經斷氣了。」

  陳典澤呆住了。

  •

  陳典澤放下公事包:「明天,今晚吃什麼?」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陳典澤忽然醒悟,是了,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陳典澤叫了外賣,打開電視。

  電視裡播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和嘉賓誇張的笑聲,更襯托出滿室的沉寂。

  明明那個人在的時候,他也不怎麼說話,為什麼就沒有這種寂寥的感覺?

  扒了一口外賣,不合胃口,不是那個人做的味道。電視裡的笑聲越發響亮,陳典澤忍受不了地關閉電視。

  躺在床上,卻無論如何不能入睡。腦海裡不斷播放著那個人的片段。為什麼會如此想念那個人呢?明明就是個枯燥乏味的人。要說樣貌,他是再平凡不過了,隨便在街上捉一個人都能將他比下去;要說身材,那傢伙又瘦又矮,還有點含背;要說氣質,一個掃大街的能有什麼氣質?渾身上下,也就只有名字還能稱得上漂亮了。自己對他唸唸不忘個什麼勁?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自己那不光彩的過去也算是一起銷毀了……

  可是第二天醒來,他的眼角卻含著淚。為什麼你不入夢來見我?你是怨恨我的吧?為什麼要用死來報復我?!

  一星期後,他搬到了明天的房間。只有那枕頭上殘存的氣味能令他入眠。

  一個月後,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原來真有這樣的一種人,如同空氣般,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一直不覺得對方的存在有多珍貴,可當失去的時候,卻令自己覺得活不下去。

  「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只知道酗酒!你這樣下去,李小姐肯定會取消聯姻!」陳嶺南恨鐵不成鋼。

  可明顯還在宿醉的陳典澤只是抬了抬眼皮,那雙眼完全沒有生氣:「那就取消吧。」

  陳嶺南控制不住,暴打了兒子一頓。

  明天死去的第四十九天,枕頭上明天的氣息幾乎已經消失,陳典澤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一定要見到明天!

  在找了幾個靈媒,上了幾次當之後,他終於找上了云天宮。

  

編號005返魂燈事件4


  在上了無數次當後,陳典澤總算是見到了他心心唸唸的明天。

  明天的魂魄從返魂燈裡緩緩飄出。

  「明天!」陳典澤很是激動,他沖上前,想要抱住對方,卻從那銀白色的半透明身影中穿了過去,差點摔到地上。

  「哎。」白色身影幽幽嘆了一聲:「事到如今,還叫我上來幹什麼?」

  終於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陳典澤激動得眼眶泛淚,想要將他擁入懷裡,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跪在地上仰頭看他:「明天,我錯了。我知道你怨我,但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用自殺來報復我?!」

  不想明天聽了一呆,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陳典澤第一次見到明天如此開懷大笑,從前他總是畏畏縮縮的,哪怕笑也是淺淺淡淡,彷彿怕驚擾別人般,不敢笑開。陳典澤很慚愧,為什麼這個人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自己沒能讓他露出如此開懷的笑容?

  明天笑了好一會才終於消停下來:「你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永遠這麼自負,自我感覺可真良好啊。我沒有自殺,那是貨真價實的意外。當時我太傷心,心神不定,沒有留意路況,結果被車撞了。我不會這麼傻的,自殺的人可是不能輪迴的。」

  陳典澤痴痴看著明天,還是那張乏善可陳的臉,但他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有點飄然出塵的味道。甚至連神態、語氣都彷彿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付畏畏縮縮的樣子。如果他之前就是這個樣子,是不是自己就能早點發現對他的感覺?

  可是,沒有如果,他還是離開了自己。

  姚懾也感到奇怪,偷偷問睚眥:「他不是車禍死的嗎?怎麼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聽說明天是死在一片血泊中的,姚懾已經有了會見到血淋淋場面的心理準備。他可是到現在還對葉珍珍化作鬼魂的樣子心有餘悸啊。沒想到這明天出現的時候,竟然一身乾淨清爽,別說血跡了,衣服連個破洞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睚眥明白他在想什麼,解惑道:「他與葉珍珍不同,明天對人世間已經全無執念,對自己的死也完全接受,不會再困在死去的當下。所以他是一個純粹的魂魄,不會呈現死亡時的樣子。」

  喔,是這樣,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學問。不過,不對啊!

  「怎麼說明天都是含恨而死,怎麼可能沒執念?他不怨恨陳典澤這個『陳世美』嗎?」

  這個問題,不久,明天就給了他答案。

  雖然明天說自己的死不過是交通意外,但陳典澤卻認定他不過是嘴硬不肯承認而已。

  「明天,我跟那女人的婚事取消了!你原諒我吧!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其實我一直是愛著你的!我讓法師施個法,你跟我回去吧!啊?」不能觸碰到明天,陳典澤只好用視線貪婪地一遍遍「撫摸」著他半透明的身體。

  靠!當我們是邪教組織啊?!還幫你養「大」鬼?!姚懾不禁腹誹。

  沒想到明天彷彿事不關己般態度淡然,由上而下睨著他道:「陳典澤,當我死後,我就憶起了前塵往事。上輩子我欠了你情債,這輩子合該我掏心掏肺來還你。你不需要自責,這一切都是天理循環,命運安排。如今,你的情債我已經還清了,我對你的迷戀也隨著煙消云散。你也別再執著過去,好好過日子吧。你不欠我什麼。」

  「欠情債?」姚懾好奇地靠在睚眥身邊,一雙眼裡寫著「八卦」二字。

  「上輩子陳典澤是個千金大小姐,她原本許配給了明天的前世。但後來明天的前世跟個下人私奔了。小姐抑鬱而終。這輩子,明天便要來還欠她的情債。一切的愛恨情仇,都是老天安排。當明天死後,情債償還,他便清醒過來,再無執念。」

  「你、你胡說些什麼?什麼情債?!我不管,你得跟我回去!」陳典澤雖然嘴上不願承認,耍起了無賴,其實心底卻開始害怕,這個人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感情了?

  明天的魂魄又再嘆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對你已無愛恨,一切都過去了。我倆緣分已盡,你不要再執著,好好過日子吧,我也要去輪迴轉世了。」

  眼看明天魂魄的光芒越來越淡,陳典澤急了,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滑落,他大喊著:「不!明天!不!我不相信!你別走!我求求你!你別走!你要去哪?你要投胎?!你投到哪去?!我去找你!我一定要補償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辜負你了!」

  「這輩子活得太累。我希望,與你生生世世再不相見。」留下這麼一句,燈火熄滅,室內便恢復一片黑暗,明天的魂魄已經離去。

  「不!」陳典澤撕心裂肺一聲嚎叫,卻無法將那縷幽魂挽留。徒留他一人跌坐在地上放聲痛哭。

  「哼!」睚眥冷哼一聲:「既然現在懂得後悔,當初怎麼不去珍惜?」

  陳典澤也不怪他冷嘲熱諷,忽然看到了希望,他馬上衝了過去:「大師,再讓我見見他!我還有話沒有說完!再讓我見見他!」

  睚眥冷睨他一眼:「返魂燈只能用一次,況且他也並不想見你。」

  這句話一針見血,插進陳典澤心裡。他捂著發痛的胸口,不死心地哀求:「大師,我求求你,你幫幫我。至少,讓我知道他投胎到哪裡。」

  睚眥的表情已經明顯帶著些厭惡:「他已經說了,希望生生世世與你再不相見。」

  陳典澤咬咬牙:「我不見他,我、我只是想在他有需要的時候,幫他一把。就當,就當是我還他的。」

  睚眥打量了他一眼,彷彿在考慮對方話裡的真實性。最後他點頭:「好,承惠五十萬元。」

  •

  陳典澤守住了承諾,既然他不想見到自己,那自己就絕不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買下了那家人隔壁的房子,偶爾過去住住,悄悄看那麼一眼,看著明天托生的那孩子一天天長大。

  孩子進不了幼兒園,陳典澤托關係讓幼兒園破格錄取,當然,這事他做得滴水不漏,幼兒園那邊只對孩子爸媽說,突然有人轉到別的幼兒園去了,多出一個名額。

  政府徵地,打算拆遷那一個舊城區。陳典澤花了點錢,讓他們換了一套新城區的商品房,面積比他們以前住的大,價錢自然也比以前那老房子高上好幾倍。可這家人都以為是政府補償的。

  轉眼十五年。陳典澤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帶著籃球奔跑著的少年,那飛揚的青春活力,那臉上明媚的笑容。這些從前都不曾在明天臉上出現過。他後悔著,卻又珍惜著。這輩子,雖然不能相見,但他一定會守護住那張笑臉。

  又過去十年。婚禮上,一對新人笑靨如花。陳典澤獨自一人站在陽台上,面對著山下萬家燈火,點上一根煙,裊裊上升的煙霧,遮住了掛滿淚水的一張臉。

  兩年後,那家人添了新丁,是個活潑的小男孩。

  又過去十五年,陳典澤出現在很久沒去的小區,知道那個人現在一切安好,他也就放心了。日日守候在那家人隔壁,面對那幸福美滿的一家子,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出門的時候,被對門冒失的小鬼撞了一下。

  「哎呦,大爺,您沒事吧?」小鬼忙過來攙扶。

  陳典澤抬頭。孩子剛上高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依稀有點與明天剛相遇時的樣子。陳典澤站起來擺擺手:「我沒事。你……你爸爸還好嗎?」

  小孩有點吃驚:「您認識我爸?」

  「以前認識。」

  「喔,我爸好得很,就是最近下崗了,想做做生意。」小孩子沒什麼戒心,聽說是自己爸爸故友,便什麼都說了。

  「喔,做生意啊?做什麼生意?」

  「還沒想好呢,他這人說風就是雨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孩真把他當爸爸老友了。

  「喔,這樣啊。」陳典澤想了一下,從脖子上摘下一塊古玉:「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出國了,沒想到你已經這麼大了。這個就當爺爺送你的禮物吧。」說著,將那古玉塞給小孩。

  「爺爺這怎麼行?我不能要啊,爺爺!」小孩家教不錯,不敢隨便收別人的貴重東西。雖然說是爸爸的故友,可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啊。

  沒容他再拒絕,陳典澤擺擺手關上了門。

  陳典澤已經年近70,近幾年身體一直不好,他知道自己日子所剩不多,便寫好遺囑,90%遺產捐給慈善機構,10%餽贈給那孩子。最後囑託他的親信將他的遺體燒成骨灰,趁夜埋進那家人後院的樹底下。這樣,他就能繼續守候著那個人了……

  •

  待陳典澤一走,姚懾嘖嘖嘆道:「50萬?!你可真夠狠的!」什麼時候,這傢伙也成財迷了?「不過,幹得好!」他們這可算是發財了!

  睚眥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不過是不想就這麼便宜他。」

  姚懾好奇道:「他們真的緣分盡了?生生世世不再相見?」

  睚眥沒有說話。

  姚懾可以肯定這傢伙一定改了明天的命冊,不然的話,以地府的辦事效率,他哪有可能這麼快就能投胎?

  「你給明天改了命冊對不對?」

  龍子殿下終於開了尊口:「如果他真的能守住諾言,這輩子不再與明天的轉世相見。那麼下輩子,他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既然你都能改命了,為什麼不讓他們這輩子再續前緣?」

  睚眥冷哼一聲:「不讓他得點教訓,他怎麼懂得珍惜?人就是這樣,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貴。」

  「呦,說得跟個情聖似的。經驗可真豐富啊。」姚懾撇撇嘴嘲笑道。

  睚眥睨他一眼:「沒你豐富。」

  他這麼一說,姚懾就得意了:「那是,想當年我可是學院院草,倒追我的女孩子就跟過江的鯽魚一樣多!」當年他的女朋友還真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可惜,這幾年忙於工作,他已經跟右手親密了很久了。

  睚眥聞言,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直把姚懾看出一身冷汗來。他才突然道:「我要和你交配!」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1

  「膠佩?什麼膠佩?」玉珮他倒是聽說過。

  不是姚懾耍白痴,實在是,如果有人一臉義正言辭,理所當然地跟你說這兩字的時候,你能往歪處想麼?

  睚眥皺眉,這傢伙是在故意裝傻?他乾脆挑明了:「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我要上你!」

  「上……上我?!」後面兩個字高了八度。姚懾那表情震驚得簡直滑稽,他總算搞明白龍子殿下在說什麼了。可他這是突然抽了哪條筋啊?

  姚懾被他這突然來的一手整懵了,呆呆地問道:「為什麼?」

  他們不是正在討論珍惜感情的話題嗎?怎麼突然就跳躍到交配上了?再說了,憑什麼是他上自己?憑什麼自己是下面那個?!不對!重點是,為什麼他要上自己?就算他是突然性起,也該找個母龍啊。就算一時半會找不到母龍,退一萬步說,也該是找個女人啊。他要上自己?那是什麼事?!

  「我看上你了!」龍子殿下的回答很簡單,還是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那傲慢的神情彷彿在說:本大仙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還不快快洗乾淨屁股,等本大仙臨幸?

  姚懾回過神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高大全:「全哥,我小姚啊。我就想問問龍是不是有發情期啊?」

  那邊高大全莫名其妙:「沒聽說過。龍是神獸,又不是普通動物。比起人類來,他們的七情六慾還要更少。人都沒發情期,龍怎麼會有?你問這幹什麼?」

  姚懾失望了,隨口敷衍道:「喔,沒事。就問問。」隨即,他又想到什麼,再接再厲問道:「你家小桃有沒有跟你說過『交配』什麼的?」

  高大全那邊可疑地臉一紅,當然,隔著一條電話線,姚懾看不見。

  「胡說什麼?!小桃還是孩子呢。」說完不容姚懾多問,就把電話掛了。

  孩子?幾千歲的孩子?那是巨嬰吧?!姚懾看著發出「嘟嘟」聲的電話腹誹道。

  這麼說來,龍是沒有發情期的。那這傢伙現在頭腦清醒?他是發什麼瘋?!不過高大全說的話也有一定道理,雖然這龍子已經有幾千歲了。可性情跟個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他決定當個知心哥哥,好好給這「孩子」輔導輔導,開解開解。

  他對睚眥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旁邊來。

  睚眥不太滿意他那彷彿招呼小狗的姿勢,冷眼狠狠瞪過去,對方卻完全不為所動。他只好紆尊降貴坐了下來。

  「這個,睚眥啊……」

  睚眥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小七!」

  姚懾讓步:「好吧,小七啊,你知道交配是什麼意思嗎?那可不是能隨便亂說的話啊。我不知道古時候你們說這話都是什麼意思。但是在我們這,這句話說出去可是要被人認為是流氓的。流氓你知道吧?就是很下流的那種。」那語氣就跟哄小孩似的。

  睚眥的臉越來越冷:「我已經說了,我看上你了!」

  姚懾感覺簡直跟這傢伙有理也說不清了:「看上我?看上我什麼?看上我哪了?」怎麼突然就看上他了?他記得這傢伙一開始不是很「看不上」自己嗎?當初還見死不救,讓他的玻璃心碎了一地。怎麼突然就說看上自己了?!

  「我們龍族不會你們人類那一套,什麼喜歡,什麼愛的,看上眼了就交配!」他們族的感情表達方式簡單又明了。

  姚懾聽他出他話裡的認真,難道他這還是說真的:「也就是說,你要追求我?」

  睚眥的表情雖然還是那麼冷傲,可語氣卻溫柔了許多:「對!那兩個笨蛋,一個明明喜歡對方,卻一直沒有發現;一個喜歡在心裡,卻不說出來。結果就變成了這樣的結局!」他可不要跟那兩個傻瓜人類一樣,最後落得個雞飛蛋打的下場。

  他們龍族信奉先下手為強,看上了就出手!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對這個人類上心的。反正現在對他是越看越順眼。既然看對眼了,就認定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手!

  睚眥盯著姚懾的雙眼就跟狼盯上了獵物般,發出幽幽綠光,大有一口將姚懾吞下去之勢。

  姚懾罵了句:「我擦!」護著屁股衝了出去,攔了部的士,趕緊回家!

  睚眥也沒去追,盯著的士揚長而去,冷哼一聲。把他堂堂龍子想成什麼了?他用得著強來嗎?等著吧,遲早你會自己爬上我的床!

  •

  此後幾日,姚懾嚴防死守,睚眥卻再沒有提過這件事。又觀察了幾日,看來睚眥並沒有「辣手摧菊」的打算,他這才放下心來。

  他自我安慰,也許那條龍被鎖太久,對現代的話還不適應,沒弄明白。那天的話根本就是看太多電視節目的後遺症,只是一場誤會。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那邊「小狼狗」卻已經將壓倒「主人」計劃提上了日程。

  那話怎麼說來著?平靜的表面總是暗藏著波濤洶湧……

  •

  自從接了陳典澤那一筆生意後,云天宮又清靜了幾日,姚懾拍死的蒼蠅又多了幾十隻。最懊惱的還是,那天光顧著看熱鬧,竟然忘記把過程拍下來了!本末倒置啊!

  這天,終於又迎來了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有點奇怪,雖然已經進入冬天,但是G市最低氣溫仍然有18度。可是這位客人卻穿著厚重的大棉襖,手上帶著皮手套,頭帶著一頂氈帽,臉上一副大墨鏡,圍著圍巾,把鼻子下面全部遮住了。總的來說,整個人一點肉都沒透出來。

  「請問,宮主在嗎?」這人的聲音也很奇特,不但粗嘠,還有點雌雄莫辨。

  「我是,您有什麼事嗎?」姚懾自動頂替了三無這個真•宮主。反正現在這裡由他全權做主。

  雖然隔著一副墨鏡,但是姚懾仍然能感覺到對方聞言打量了自己一眼。幾秒後才道:「喔,抱歉。我不知道這裡換主了。你是新任宮主吧?我們家主人讓我來邀請宮主參加本村降神大典。請務必光臨。」說著,他從那厚棉衣裡掏出一張白色的請柬。

  姚懾接過一看,請柬很普通,只不過白底金字比較少見。大意就是邀請云天宮主到降神村參加降神大典,共襄盛舉云云。

  降神大典?姚懾來興致了,聽起來像是什麼邪教非法集會啊!這可是個好題材!他笑容滿面地答道:「一定一定。」

  對方很滿意:「好的,明天八點,火車站見。」

  「明天!?」這麼急?

  對方解釋道:「是的,降神大典在三天後舉行,這裡到降神村需要一天的路程。明天不出發的話就趕不及了。」

  「喔。好的。」急是急了點,不過也沒什麼準備的,而且他出外景也出習慣了,便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睚眥從姚懾手裡拿過那張請柬,他盯著看了一會,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主僕」二人風塵僕僕趕到火車站與那怪人會合。

  車票是對方一早買好的,也算是服務周到了。

  火車上無聊,姚懾暈暈沉沉睡著了,待被手機鈴聲吵醒,才發現自己腦袋擱在睚眥肩膀上,口水流了人家一肩膀。姚懾訕笑著掏出紙巾給他擦了擦。幸好人家龍子殿下沒有追究。他便接起了電話:「喂?」

  「喂。姚主播啊?我是三無啊。今天你怎麼沒開工啊?」

  「喔,忘記跟你說了,降神村那來人,說要邀請你參加降神大典。我想你工作忙肯定沒空去了,所以我自作主張代你去了。」

  「什麼?!降神村?!你在哪?!你可千萬不能去啊……喂?姚懾!姚主播?喂?」

  「奇怪,怎麼突然沒信號了?」姚懾奇怪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他話還沒說完呢。

  而睚眥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發一語。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2


  夜深人靜的時候,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在家,有人敲門的話,千萬不要開門,也不要去看貓眼,不然的話……

  •

  降神村地處偏僻的山區。他們下了火車,又轉長途快吧,坐了兩個小時。再轉公共汽車一個小時,才來到山腳下。而上山進入村子的路是沒有車的,所以他們必須步行進去。

  在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天完全暗下來之前,他們終於來到了降神村的村口。

  這村子在姚懾看來,簡直就像一個原始部落。與一般的村落不同,村口沒有牌坊。取而代之的是兩塊巨岩一左一右立於村口,岩石上掛著充滿少數民族風情的圖騰。村子裡的房子大多是土木結構,面積不大,可是房子修建得很高,房頂呈圓錐形,與漢族的建築風格大相逕庭,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村子裡的人原本就不多,看到那怪人領著姚懾他們進村,更加是紛紛躲進房裡,連忙把門窗都關上。

  姚懾就奇了,他們這是瘟神進村還是怎麼的,至於嗎?

  那怪人用半陰不陽的聲音笑著解釋道:「呵呵,不好意思,村裡很少有外人來,他們比較怕生。」

  姚懾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心裡卻止不住升起不祥的預感,這個村子實在有點古怪。

  那怪人引他們去見村長。

  村長的房子與一般村民的並無二致,只是稍微大了那麼一點。而老村長的穿著也很有「特色」,姚懾想不到這鄉野村民也這麼有「藝術創新精神」,竟然把樹枝樹皮全部披在身上。倒是讓他大開了眼界。

  老村長見到姚懾,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唉呀呀,可算盼到您來了。咦?怎麼不是老宮主啊?」

  「那個,他退休了,我是新上任的。」姚懾打著哈哈。說實話,坐了一天的車,又爬了一個多小時的山,姚懾早已飢腸轆轆,渾身痠軟,只想快點吃個晚飯,洗個熱水澡,然後美美睡一覺。要不是出於禮貌,他真不想在這應付這老頭。

  「喔,是這樣的。」村長上下打量了姚懾一眼,像是在評估著什麼,最後才道:「貴客遠道而來,想必一路辛苦了。我讓人帶你們先去休息吧。」說著,他「啪啪」拍了一下手掌,便有人從裡屋走了出來。

  姚懾一看,好麼!跟那怪人是雙胞胎吧?大棉襖、墨鏡、圍巾、皮手套,一樣不缺,都把自己包成個粽子。

  「你帶貴客到招待所去吧,好生伺候著。」村長囑咐了一句。那「粽子2號」也不吭聲,點頭算是答應,便帶著姚懾他們離開了。

  招待所出乎姚懾預料之外,倒是個非常現代化的水泥建築,姚懾看了一眼招待所上的招牌:賞味館。名字倒是挺風雅的。

  來到前台,那怪人把他們交給了一個小姑娘便轉身回去了。

  那小姑娘看起來不足二十歲,一張蘋果臉,笑起來格外的甜:「您好,歡迎來到降神村。兩位是要住一間雙人房嗎?」

  姚懾瞄了身旁的睚眥一眼,突然想起了對方之前那驚天動地、驚世駭俗的宣言。忙緊張地道:「兩間單人房!」

  小姑娘不明白個中緣故,也只是笑笑:「好的,我安排您兩位住隔壁吧。七點請到一樓餐廳就餐。」

  姚懾在房間裡看了一圈,招待所裡的設施也令他很滿意。浴室、熱水器、冷氣一應俱全。原本還以為今晚要住在那簡陋又原始的「木棚」裡呢,沒想到可以住上如此現代化、酒店化的房間。

  放下東西,看看時間快要七點了。他敲開睚眥房間的門,帶著自家「小狼狗」一起下樓吃飯。

  •

  來到餐廳,此時裡面已經坐了好幾群人。無論怎麼看,這些人都不會是村民。看來這村子倒是「好客」,邀請了這麼多人來參觀大典。

  餐廳的座位已經被各路人馬佔去,姚懾尋思著找一個看起來好相與的搭搭桌子算了。畢竟,這滿廳的人,都是些奇人異士,看起來不是太詭異,就是目露凶光。

  比如說正對著大門那一桌,其實那桌真正坐著的只有一個人,那是一名美豔婦人,衣著性感華麗,臉上的妝厚得讓姚懾懷疑會不會一敲就龜裂。但是她身邊圍繞著一群穿著黑西裝的男子,他們站在美婦人身旁,或唱歌,或跳舞,還有布菜、擦汗、搧風、嘗毒等等。好大的排場!姚懾不敢過去。

  這群人旁邊那一桌,每個人都把自己包成了木乃伊,比村長的那群「粽子兄弟」更密不透風。

  再旁邊那一桌全是女人,不過每一個都頂著張老太婆的臉,可從身段,還有那露在外面的手臂、脖子來看,怎麼也像是少女。

  另外一桌,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臉上帶著一個臉譜面具。而女的看起來三、四十歲,背部拱起,像座小山。那女人發現姚懾在看她,便抬起頭來朝他咧嘴一笑。姚懾分明從那女人的嘴裡看到一條蛇信子。

  最裡面那一桌看起來最是正常,雖然那群人都穿著道袍,但起碼比起之前那些人來說不算怪異。不過他們人多勢眾,已經佔滿了一張桌子,姚懾是搭不成桌子了。

  巡視一圈,只有靠門的那一桌最空,只坐著一名身材高大結實的老外。他長得紅發綠眼,五官深刻,倒也算是個美男子。雖然現在是大冬天,可這老外上身赤裸,只有一條寬大的皮帶子從肩膀斜跨到腰部,背上背著一把巨刀。他朝姚懾友善地一笑,用英文說道:「沒位置了,不介意的話坐這吧。」又怕姚懾聽不懂英文,指手畫腳了一番。

  這老外倒挺有趣,姚懾便恭敬不如從命坐下了。

  一直在他身後沉默不語的睚眥冷冷瞪了對面的老外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

  老外很是聒噪,知道姚懾懂英文,便拉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直到吃完晚飯,姚懾表示要回房休息了,他才依依不捨地放他離開。最後還神秘地在他耳邊叮囑:「晚上千萬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不過,害怕的話歡迎隨時來找我。」

  睚眥一把將姚懾拉開,回頭給了那老外一記凌厲眼刀作為警告。

  老外聳肩笑道:「好凶的狼犬!」

  姚懾不想他們在這裡起爭執,忙道了聲再見,便拉著睚眥離開。

  那老外風騷地回了他一記飛吻。

  •

  這招待所雖然設施齊全,但是卻沒有電視。不過姚懾可以諒解,這深山老林的,就算有電視,恐怕也是沒有信號吧?

  夜深人靜,姚懾看了一會電子書,聽到招待所大堂的坐地鐘敲了12下。已經是午夜十二點了。他洗漱好,關上電燈,準備睡覺。

  此時卻傳來「叩叩叩」的敲門聲。

  這個時候,到底是誰?

  姚懾爬起床,問了一句:「誰啊?」

  門外沒人答應。

  他便趴在門上,透過貓眼看外面的情況。入目的是一片血紅,但是卻有著玻璃光澤,不時抖動的物體。

  姚懾想了一下,終於明白過來,頓時跌坐在地上。

  那是一個佈滿血絲的眼球。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3


  明知道外面有個不明物體,還要好奇得不得了打開門看個究竟的,那是恐怖電影裡的白痴女主角!

  姚懾自認還算是個聰明人。以前他是不信有鬼,龍潭虎穴都能膽子肥直闖。後來,明白這世界還真的有鬼,不過身邊總有睚眥這「保鏢」陪著,那也是無所畏懼。

  可現在睚眥不在自己身邊,門外那個不定是個什麼東西?他又不是腦子抽了,怎麼可能開門?!

  「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

  姚懾也不敢站起來,就這樣爬著回到床上,就怕弄出一點聲響。

  他鑽進被子裡,把自己全身裹住,心裡默唸著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過了大約三分鐘,敲門聲沒有再響起。正當姚懾以為自己安全了的時候,他聽到了「吱丫丫……」木門被風吹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這聲音聽起來特別清楚,特別瘆人。

  姚懾在被子裡已經抖得跟風中的落葉差不多了。他明明記得自己把門牢牢鎖住了,還上了保險栓呢。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見鬼了」!

  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姚懾的注意力空前地集中,他側耳聆聽。地上傳來「咔噠」,「咔噠」的腳步聲。

  那聲音緩緩朝姚懾靠近。終於,來到了床前……

  突然,姚懾感到自己的頭髮被什麼東西揪住了。那東西力道不大,若有似無,姚懾都要懷疑那是自己在極度恐懼下產生的錯覺了。

  可那寒氣直滲入頭皮的感覺是那麼真實,讓他終於忍不住大喊:「睚眥救命啊!!!」

  可惜,「英雄」沒有應聲出現,回應他的是,揪著頭髮的那東西驟然發狠,用力拽緊了他的頭髮。

  姚懾突然想到什麼,再次呼救:「小七!七爺!救人哪……」

  話音剛落,拽著頭髮的力道突然消失。房內燈光亮起。姚懾這才小心翼翼從棉被裡探出頭查看。只見睚眥正居高臨下睨著自己呢。

  雖然那傢伙還是一臉欠揍的拽樣。不過卻讓姚懾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顫抖也終於止住了。

  姚懾剛剛受了太大刺激,現在幾乎脫力地趴在床上,還不忘哭喪著臉抱怨:「你怎麼才來啊?」

  睚眥鼻子裡噴出一個冷哼:「你不是防我跟防賊一樣嗎?」

  姚懾回頭一看,那扇木門根本就沒有打開過。上面的鎖嚴實地鎖著,保險栓,門鏈一個沒落下。

  他訕笑著解釋:「我這真是防賊!要防你這門管什麼用?」

  睚眥又盯著他看了一會,直把姚懾看得心虛冒汗,這才「哼!」了一聲,打算離開。

  姚懾忙從床上跳起,沖上前抱著「救星」大腿:「七哥、七爺!您老別走啊!你一走,那傢伙回來找我『敘舊』怎麼辦?」

  「嘖!你這人怎麼這麼麻煩?」睚眥語氣有點不耐煩,復又轉念一想,不禁調侃:「你不怕我把你上了?」

  確實,這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乾柴烈火的,指不定還真發生點什麼事。不過菊花的貞操和生命哪個更重要?這真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姚懾考慮了三秒鐘:「你要是真想對我怎麼樣,早就怎麼樣了。以你的能耐,我能逃得了嗎?」

  這話說得有藝術。既表明了自己對睚眥的信任,又高度讚揚了他的品格。他這樣一說,睚眥就是真想怎麼樣,也不好意思了。

  睚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默不吭聲地鑽進了姚懾被窩。

  「你、你幹嘛?!」姚前•主播嚇了一跳,難道自己剛剛那句話還不小心被這傢伙當成挑釁了?!

  「睡覺。」睚眥的語氣云淡風輕。

  「喔。」真是自己嚇自己,看來是自己過於敏感了。也對,這房裡就只有一張床,他不跟自己睡,難道讓人家大冬天的睡地板。雖然嚴格來說,睚眥根本就不是人,估計也不怕冷。可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怎麼說也不能冷著臉把人趕下床吧?

  姚懾只得儘量往牆角縮,又找了些話調節調節尷尬的氣氛:「剛剛那是什麼東西?」

  「沒看到,我進來它就逃了。」睚眥開始翻舊賬,故意往姚懾身上蹭去。不是躲我嗎?讓你躲!看你往哪躲!

  姚懾原本不願面對睚眥,一直是背朝著他,「面壁思過」的。突然意識到,這個姿勢其實更危險,他忙翻了個身,正好與睚眥灼灼目光對上。

  是個男人都懂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姚懾懂,但是不想體驗,所以他乾脆眼一閉裝死。

  姚懾疲於應付睚眥的「動手動腳」,一晚上睡的並不踏實。直到天快亮,才沉入夢鄉。當意識逐漸消失,他的身體情不自禁往熱源靠近,最後整個人手腳並用,牢牢把對方圈緊。而那「熱源」卻暗自悔恨,這回可好,捉弄這傢伙沒捉弄到,倒把自己折騰了。看著懷裡「到嘴的肉」,這是吃還是不吃呢?

  •

  第二天一早,服務員小姑娘來敲門,請他們去吃早餐。兩人的氣色都不好,姚懾那是哈欠連天,而睚眥根本就是陰沉著一張臉。

  小姑娘怪了:「咦?兩位不是分開住嗎?」

  姚懾尷尬地止住哈欠,笑了笑:「我朋友怕黑,不敢自己睡。」這姑娘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喔。」小姑娘還想再跟這位城裡來的帥哥多說兩句,卻被他那位「朋友」的冷眼一瞪,嚇得退了出去:「早餐已經做好了,你們還是快到餐廳去吧,不然早飯該涼了。」

  「喔,好的,謝謝啊。」看到小姑娘受驚的樣子,姚懾不用回頭也知道肯定是那「小狼狗」又發威了。趕緊打發她走了,這才回頭道:「趕緊洗漱好,我們吃早飯去。」

  盯著走入浴室的姚懾背影,睚眥發誓,昨晚忍下來的份,有一天一定要加倍討回!

  •

  今天餐廳裡還是那麼熱鬧。姚懾在餐廳巡視一圈,幸好來得早,還有一個空位。忙拉著睚眥把位置佔好。

  才剛坐下來呢,昨晚那紅毛老外就自動自覺坐到了他旁邊:「嗨,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喔,早上好。還行吧。」說完,他馬上打了個哈欠,暴露了他話裡的敷衍。

  紅毛倒也沒有戳穿他,繼續故弄玄虛:「你昨晚就沒遇到些什麼怪事嗎?」

  姚懾聞言,這才拿正眼看了他一眼:「這麼說,你昨晚遇到什麼怪事了?」難道這老外知道些什麼?

  老外爽朗一笑:「哈哈,看來你還沒明白這降神大典是怎麼回事。」

  姚懾也來興趣了,「什麼意思?」難道這降神大典有古怪?

  老外湊在姚懾耳邊悄聲說道:「其實所謂的降神大典就是……」話還沒說完,睚眥一把將姚懾拉開。與此同時,那服務員小姑娘跑了進來,神色慌張:「有誰看到滕泰先生和他夫人了?」

  眾人面面相覷,她又解釋道:「就是昨晚戴面具那個儺師,他太太背有點駝的那個!」

  一時間沒人回答,看來是沒人見過他了。倒是那帶著一群「家丁」的美豔婦人考慮了一會,突然開口道:「昨晚晚飯後,我出來散步,好像看到他們往招待所後面的林子裡去了。」她那一眾「家丁」隨即點頭附和。

  「什麼?!那裡是我們村的禁地!他怎麼能去呢?!」小姑娘聞言更加慌亂了。

  此時門外傳來一聲威嚴的喝止:「阿英,別驚擾了客人!」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村子帶領他的「粽子」下屬駕臨。他把那小姑娘招了過去,似乎責備了幾句,然後笑著朝餐廳裡的客人解釋:「滕泰先生在我家裡做客了。不好意思,阿英年紀還小,不懂事,驚擾了各位。請不要介意,大家繼續用餐。晚上就是大典了,我們要去準備準備。」

  村長說道降神大典的時候,姚懾留意了一下眾人的神情,似乎大家都對這個詞非常敏感,表情明顯異於平常。這裡面絕對有蹊蹺。

  姚懾還想再問那老外關於大典的事,他卻追著村子跑了過去,似乎有事商量。

  姚懾正在猶豫,該不該也追過去。

  睚眥卻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命令道:「吃飯!」

  姚懾掙了一下卻掙不脫,只好試圖說服他:「不行,我得去問問那老外,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睚眥卻不放手,淡淡說了句:「你不是能用靈力了嗎?怕什麼?」

  姚懾這次想起來,對啊,自己已經能夠運用劉伯溫的一部分靈力了。那他昨晚是怕個什麼勁?!

  不對,更重要的是,昨晚留睚眥下來,跟自己同床共枕,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他真是他X的虧了!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4


  吃完早飯,姚懾無所事事。想去找那老外問個明白吧,身後那條「狼狗」還緊緊盯著呢。想找其他人問問吧,那幾群怪人,看來都不是好相與的。找村民詢問就更是不可能了。偌大一個村子,竟然不能找到一個人!明明那天進村的時候,還能看到幾個村民的,難道都躲在房子裡不出來了?

  來到這裡之後,手機便一直沒有信號,想要找三無問個明白也沒有辦法。

  姚懾最後打算找招待所那叫阿英的小姑娘下手,探探口風。那小姑娘看起來沒什麼心機,應該能從她那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在招待所找了一圈,沒有見到阿英。估摸著今天早上她說那叫滕泰的老頭不見了,難道去後山找人去了?而且她不是說了嗎,後山是村子裡的禁地。

  禁地是什麼?當然就是有秘密的地方!

  有秘密的地方才有故事,這一趟沒白來,他有預感這一次一定能夠拍到些好東西!

  「小七,走!我們到後山看看去!記得開攝像機!」

  睚眥沒有搭話,倒是真扛著那台攝像機跟上了。

  從進入這個村子以來,他就感到這裡有一股強大的邪氣。並且這股邪氣非常排斥自己。不過睚眥原本就是一頭好戰的神獸,那東西越是如此挑釁,他便越想與它會一會,比個高下!

  •

  沿著招待所後面的林間小道行走,約莫走個20分鐘,就到了後山。上山的路口設了路障,又立著一塊醒目的牌子,上書:本村禁地,內有惡犬,請勿擅入!

  惡犬?有什麼惡犬能夠比得上自己身後這一頭?姚懾不予理會,跨過那路障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走來,整座山頭別說什麼惡犬,根本連個小動物都沒有!姚懾越走感覺越不對,這不可能啊,普通的樹林怎麼說也有幾隻鳥啊,蟲啊什麼的。就算是冬天吧,可這裡是南方,不可能一隻動物都沒有。

  就算這座山給人的感覺非常不妙,不但沒有一點生氣,一片死寂,甚至由山頂飄下來冷冰冰的氣壓。但姚懾卻並不害怕,因為睚眥一直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他相信有再大的危險,睚眥都能為他擺平。

  姚懾不禁走著走著走了會兒神,沒想到才相處半年,自己就對他產生了這麼深的信任和依賴。如果到時候刑偵U隊那邊找到解除契約的辦法,睚眥要離開自己的話……

  姚懾搖搖頭,想太多了。本來睚眥就是神獸,將他困在自己身邊,不過是折辱了他。被困在海眼六百多年,姚懾不敢想像他是如何度過的。要是自己的話,可能早瘋了吧?他要是能自由的話,作為朋友,自己也該感到高興。是吧?

  雖然是這樣想,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些難言的失落,心裡堵得慌。

  行至山頂,那種冰冷的氣壓,簡直壓得姚懾快抬不起頭來,寒風刺骨。

  而山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山洞。

  姚懾眼尖,發現離洞口500米處,有個人躺在了地上。兩人靠近了一看。這不是那儺師老人的駝背太太嗎?

  這女人明顯已經死去多時,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死不瞑目。她的衣服已經完全破碎,看起來倒不像是被人撕破的,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破。

  而她那高高拱起的背,此時也完全暴露。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背,而是她的腰身!你能想像一個人的腰如同暖水瓶般粗細,長起碼3米嗎?那腰身彎彎曲曲地疊成幾圈,全部藏到背後,衣服一蓋上,就跟駝背差不多。

  姚懾腦海裡頓時響起《千年等一回》的歌聲,這是現代許仙與白娘娘?未免也太不唯美了一點。

  「怎麼啦?」

  X的雙眼原本是墨汁般的黑色,此刻卻泛著金色的光澤。姚懾知道,睚眥正在用他靈識在看著什麼。他發現什麼了?

  睚眥沒有回答,他身上的煞氣突然爆發了出來,嘴裡甚至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姚懾開始緊張:「到底怎麼啦?小七?」

  睚眥朝那山洞發出一聲威壓的獸吼。姚懾可以明顯感覺到山洞晃了一下。

  睚眥突然回頭:「誰?!」

  「你們在這幹什麼?」從樹叢裡走出一位老頭,還有幾個穿得跟粽子似的人。

  姚懾定睛一看,原來是村長。糟糕,他們被捉包了!

  「不知道這裡是我們村禁地嗎?兩位快點離開!」村長的語氣非常不客氣,表情也明顯不悅。

  姚懾忙指著地上那句女屍:「找到儺師他太太了!」

  村長朝他指著的方向一看:「胡說些什麼啊?!不過是一條白蛇,不過這蛇可真夠大的!」

  姚懾回頭一看。地上哪裡還有什麼女屍?只有一條暖水瓶粗的大白蛇。果然是白蛇傳了麼……

  「快回去!這裡是不讓人來的!快走!」村長用力推著姚懾的後背,驅逐他。

  「可是,說不定那儺師在山洞裡面!」姚懾邊掙扎,邊回頭喊著。

  「裡面是我們族的祭壇,我剛剛去看了,滕泰不在裡面!」村長又用力推了一下,把姚懾推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睚眥馬上「護主」,把老頭撞倒在地。那群「粽子」一看有人對自己主子不利,馬上把睚眥團團圍住。

  「算了算了。」姚懾把村長扶了起來。怎麼說人家也是長輩,萬一撞壞了身子骨怎麼辦?再說擅闖禁地,原本也是他們自己不對,不如息事寧人先離開吧。

  •

  當兩人下山後,在招待所門口總算遇到了阿英。不過她看起來精神恍惚,憂心忡忡,大概有什麼煩心事。姚懾就沒有過去打擾她了。

  晚上的降神大典實在無趣,讓姚懾大失所望。所謂的祭典既沒有一般少數民族豐收祭的歌舞表演,也沒有酒宴。只不過是祭了祭神,又祈禱來年順風順水,這就完了!而且那村長的祭祀程序,連姚懾這門外漢都能看出裡面錯漏百出,恐怕連三無這門外漢都不如。

  姚懾不禁仰天長嘆,他這千里迢迢穿州過省地跑到這來,到底是為什麼?!

  打了第十二個哈欠。那紅毛老外無懼睚眥充滿敵意的冷眼,又湊了過來。

  「哈哈,這個不過是個過場。精彩的在今天晚上。」

  「喔?」姚懾終於來精神了:「到底這降神大典是怎麼回事?」

  老外神秘一笑:「晚上別睡,過了12點你就知道了。」說著,手爬上姚懾肩膀,趁他不留神,吃起豆腐來。

  當然,「小狼狗」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他一把將姚懾拉過來,朝對方發出警告的煞氣。

  老外馬上識相地放開手:「呦,還挺護食。」

  姚懾回嘴:「什麼話啊?!他這叫護主!」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5


  姚懾想起自己已經是姚法師了,晚上便不想跟睚眥「同床共枕」。看著「小狼狗」那雖然冷硬著一張臉,卻充滿期盼的灼灼目光。姚懾還是沒有心軟,把頭一扭,沒有開口讓他留下來。

  「哼!」睚眥拂袖而去,似乎生氣了,這次的冷哼尤為大聲。

  昨晚沒有睡好,不過因為那紅毛老外的話,姚懾強打起精神撐到十二點。

  「當噹噹噹……」大堂的坐地鐘敲了十二下。姚懾聚精會神側耳聆聽,到底過了12點會發生什麼事?可等了十多分鐘,卻一直沒有什麼動靜。招待所裡依然一片寂靜。

  正當姚懾覺得被那老外耍了,想上床睡覺時,突然,走廊傳來熱鬧的喧嘩聲。那些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彷彿一群人合家郊遊般,嘻嘻哈哈笑鬧不斷。

  雖然姚懾同志對於那貓眼很是有那麼一點陰影,但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他趴在門上朝外看去。

  只見長廊上陸續有人經過,從穿著來看,並不像是這村子裡的村民,倒像是外地人。這些人跟村長請來的那群客人一般,都有點古怪,道士、和尚、修女、尼姑,還有一些一眼就能看出,跟儺師那「白娘娘」太太差不多外形的妖物。他們的表情看起來都很歡樂,一臉喜氣洋洋的。邊走還邊說說笑笑,好不快活。經過每一間客房的時候,他們都會敲門,高聲呼朋引伴,彷彿在邀請大家一起參加聚會。

  當然,姚懾不會這麼傻,真跟他們去「聚會」的。這一群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呢!

  待這些人經過後,姚懾便看到他們後邊跟著一群「熟人」。為首的就是那紅毛老外,接著便是美豔婦人,與她那一群「親衛隊」,還有那一群道士,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現在才是祭典的真正開始?

  到了後面,姚懾甚至看到睚眥一臉冷漠地跟在了隊伍最後頭。他心裡一驚,忙打開繁瑣的保險栓,拉開門上的鐵鏈,打開門往外追。那群人卻已經走得老遠了,只能隱約看到睚眥的背影。

  姚懾正想追上去,身後卻傳來了女孩的呼喊聲:「姚先生!等等我啊~」

  姚懾應聲回頭,原來是招待所的服務員阿英。

  「他們這是怎麼啦?怎麼都往外跑?」正好可以找個人解惑。

  「現在才是真正的降神大典,村長讓我叫你們過去呢。快走吧,他們都已經過去了。」說著,阿英拉上姚懾,追趕著前面的人,往後山走去。

  可是走著走著,姚懾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原本領頭的那群男男女女陌生人,都將臉上歡欣的笑容退去,換上了一張張木然臉孔。而那後面跟著的一群「熟人」也似乎被人施了什麼魔法,面無表情地立在原地。

  突然,前面那群奇怪的陌生人,朝紅毛老外他們撲去,張開血盆大口,露出裡面鋒利的獠牙,啃食著他們的血肉。而被吃的那群人卻全然沒有反應,彷彿沒有生命的木偶般任人宰割!

  姚懾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那血腥的場面,讓他的暈血症發作了。

  而阿英卻依然在前面催促著拉他起來:「快點啊,他們等著呢!」

  姚懾感到拉著自己的手如鋼鐵般冰冷,他戰戰兢兢抬起頭來。

  對方一直在笑著,那可愛的蘋果臉上沒有眼瞼,兩顆充滿紅色血絲的眼球詭異地裸露在外……

  姚懾在自己快要暈倒之前,終於大喊了一聲:「七爺救命啊!」

  •

  可是這一次,自己那「忠心」的「狼狗」卻沒有奔過來「救主」。還是一臉木然地,被那群怪物啃食著。糟糕!睚眥有危險!姚懾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凝集起一股靈氣,將阿英甩開,想要上去將睚眥救出。

  可才跑了一步,腰部便被一條猩紅色的黏膩東西纏住。姚懾低頭一看,竟然是條舌頭!他忙伸手去拔,卻無論如何都拔不掉。那蘋果臉的小姑娘卻化作了一隻越野車般大小的癩蛤蟆,這舌頭就是從那巨型蛤蟆嘴裡吐出來的。

  眼看著就要被捲進那怪物的嘴裡了。姚懾掙扎得越發厲害,卻徒勞無功。姚懾心急,吾命休矣!!最後再遙遙看被啃食的睚眥一眼,難道真要跟這傢伙在這殉情了?

  突然一個火球砸了過來,正中那蛤蟆的嘴。那怪物吃痛,舌頭一鬆。與此同時,有人將姚懾搶了過去抱在懷裡,快步躲開。姚懾根本不需要回頭去看,就知道自己在誰懷裡。畢竟對方身上那野性的體味,昨晚上還伴著他入睡。

  回頭一看,剛剛那彷彿人間地獄般的「人吃人」景象早已消失。只有幾個穿得跟粽子一樣把自己完全包裹起來的人。

  待逃離危險範圍,姚懾抬眼望去。一人站在巨岩上,長身玉立,飄然出塵,彷彿謫仙。

  那人點燃手上符紙,大喝一聲:「大膽妖孽!今天貧道就收了你!」端的是滿身浩然正氣!不過,那原本在風中翩翩翻飛的道袍,仔細一看竟然全是補丁。

  姚懾瞪大了雙眼,竟然是那小神棍三無?!

  「你是豬嗎?!明知道危險,竟然還跑出來?!」睚眥劈頭蓋臉一頓怒罵,那神情活像地獄修羅,恨不得把姚懾腦袋咬碎。

  姚懾卻完全不惱也不反駁,反而鬆了一口氣,伸手抱緊對方的腰。幸好,他沒事……

  三無不愧是刑偵U隊的人,別看平常坑蒙拐騙,捉鬼驅魔倒還是有點水平的。那巨型蛤蟆負隅頑抗了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而那一群「粽子」卻逐漸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睚眥放下姚懾,從嘴裡吐出一把寶劍,一躍而起,揮劍朝那些「粽子」人砍去。

  那些怪物懼怕劍上強大的煞氣,紛紛後退。

  其中一個見姚懾落單,想要偷襲。

  睚眥馬上感應到「主子」有危險,正要回頭救他。不想姚懾卻狀態大勇,凝氣於掌,一掌把那怪物推開。「茲」一聲,在那怪物胸口留下個黑黝黝的灼燒痕跡。

  睚眥比較滿意,總算還不算太差,起碼能自保,看來不用自己幫忙。他便與三無合力,分頭對付這些怪物。三無攻擊那蛤蟆,而睚眥砍倒那群「粽子」人。

  兩方實力懸殊,不一會戰場便被收拾乾淨。

  「啪啪啪」掌聲響起。

  姚懾回頭一看,是那紅毛老外。

  看來他對他們剛剛的表現非常讚賞:「太精彩了!幾位功力高深,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這些怪物擺平了。」

  原來這廝旁觀了這麼久,怎麼也不見他出手相助?姚懾懶得理他,乾脆問三無道:「你怎麼來了?」

  三無氣急敗壞:「你真是找死!你知道這降神大典是怎麼回事嗎?你知道這個村子是不能來的嗎?!」

  姚懾第一次見小神棍發怒,忙躲到睚眥背後:「那個,為什麼啊?」

  「這個村子裡有個大傢伙。」他看姚懾一臉好奇,知道他想問什麼,便又道:「別問我是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反正上頭有命令,不許動山上那東西。不過關於這個村子倒是有一個傳說。山上有一顆靈石,只要得到那顆靈石便能提高修為,得道成仙。但這顆靈石十年才現世一天,所以很多修道或者想要獲得更高靈力的人,都會在這天到這裡來。不過,他們卻不知道,所謂的降神大典卻是他們的死期。」

  「關於這一點,還是讓他來解釋吧。」睚眥一把將躲在樹叢裡偷窺的村長揪了出來,按在地上。

  村長嚇得拚命求饒,睚眥卻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甚至冒出雪白獠牙,朝他威懾地低吼了一聲:「說!」

  「仙人饒命,仙人饒命,我說我說……」

  原來這降神村從不知道哪一年起,山上便多了一個奇物。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因為沒人能夠進入那神秘的山洞一探究竟。但是因為這個奇物邪氣衝天,久而久之,便滋生了許多妖物。這些妖物每十年從大開的山洞裡出來一次,下山狩獵活人吞噬。村裡的村民死傷慘重。當時村裡的一個巫師想到了辦法,邀請外地不明究竟的高人前來參觀,就說寶物現世,共襄盛舉。把他們當成祭品,代替村民被食用。反正他們遲早也得死,這個秘密就沒人能知道了。所謂降神大典,不過是向山裡的妖魔獻祭!

  三無道:「十年前,我師父也被邀請來過這裡。不過他功力深厚,逃了出去。我一聽說你收到降神村的邀請,便馬上趕來救你了!」

  姚懾恍然大悟:「難怪那招待所叫賞味館呢!原來是嘗味館,讓妖怪拿我們試味道!」

  三無點頭:「沒錯,而且其實這村子很早以前就沒有活人了。」說著,他一張符紙貼在那村長額頭上。地上哪還有什麼村長,只餘下一具森森白骨……



編號006降神村事件6


  姚懾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三無吹了一口氣,點燃符紙,那白骨便化作灰被夜風吹走。

  「你想啊,現在交通這麼方便,如果這村裡還有活人,誰還願意呆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啊?這村子早就沒有人了,只不過山上那傢伙聚陰邪之氣,而原本的村長執念太深,當了鬼多年還記掛著要舉行所謂的降神大典。」

  「這麼說我們進村的時候,見到的那些人都是……」姚懾明白了,不過他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既然這村子早沒人了,那我們每天吃的那些是什麼?!」姚懾有不好的預感。

  「應該就是山上的蛇蟲鼠蟻而已,沒什麼的,吃不死你們。」三無站著說話不腰疼。

  姚懾立刻一陣乾嘔。

  「喔喔喔,實在是太酷了~這就是天朝法師嗎?太棒了!」紅毛老外眼冒紅心,拉著三無就不撒手了。

  三無確實上過學,可惜文化只有初中程度。而且當然只有語文能夠及格,英文根本是一個字不懂。這老外怎麼回事?拉著自己不放,那表情還非常噁心,就跟犯花痴似的。三無嘗試著甩了幾次,依然沒把對方的手甩開。忙回頭尋求幫助:「他嘰裡咕嚕念叨什麼?快叫他放手!」

  姚懾反胃的感覺還沒平定,也沒心思理他們,就胡亂說了一句:「他找你借錢。」

  「什麼?!」三無這輩子沒什麼嗜好,唯一摯愛就是錢。跟他借錢不是要他命嗎?他這一次毫不客氣用力掙開對方的毛手,三兩步跳開:「沒門!」

  可惜那紅毛鬼子厚顏無恥,根本不容拒絕,又再次粘了上去:「小甜心,我叫丹尼爾。你呢?你的名字是?」

  三無推、打、捶、踢、踹,那丹尼爾不但臉皮厚,身上的皮也厚,竟然毫不在意,雷打不動死粘著他,就差沒整個巴在他身上了。三無把對方硬湊過來的臉推開,回頭問姚懾:「他說什麼?」

  喝了點水,姚懾的感覺終於比較好了,壞心眼就往上冒:「他說你不借錢給他,他就不撒手。」

  三無聞言不禁咒罵一聲:「靠!」怎麼有這麼無賴的人?

  丹尼爾卻以為這句是三無的回答,一臉陶醉:「cow(牛)?多漂亮的名字啊!」

  姚懾腹誹:阿牛跟狗剩差不多,都是賤名,有什麼漂亮的?這洋鬼子真是睜眼說瞎話!看來這老外是看上三無了?哼,讓你袖手旁觀,見死不救!我就不告訴三無,讓你們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走!」睚眥根本懶得管那兩人的恩怨情仇,反正那紅毛猩猩看上別人也好,自己少了個搶食的!

  「走?去哪?」姚懾沒反應過來。

  「回去睡覺。」昨晚他比姚懾睡得更少,整夜受著看得到吃不到的煎熬。雖然他是龍子,可這身體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又不是鐵打的。

  「啊?!回去那鬼地方?!」已經知道這村子是鬼村了,那招待所還是鬼怪的「餐廳」,他們還繼續待在那?

  「有我在,怕什麼?!還是你想連夜下山?」睚眥不以為然,什麼鬼怪見到他不得自動繞路?

  也對,已經是午夜。離天亮也還有好幾個小時,這山上一片漆黑,連夜下山非常危險。雖然睚眥的樣子還是那麼拽,語氣還是那麼大言不慚,可姚懾卻見鬼的當真覺得有他在真的沒什麼好怕的。

  那一邊三無和老外還在雞同鴨講。

  丹尼爾整個人貼在三無身上作小鳥依人狀,可惜他人高馬大,那姿勢怎麼看怎麼令人不舒服。那健壯的大腿還時不時蹭三無的胯、下。

  「小甜心,叫我丹尼爾,丹尼爾(Daniel)」

  三無以為老外在諷刺自己「兄弟」太小,惱羞成怒,忍無可忍,正考慮要不要用火符對付他:「大鳥?什麼大鳥?濃縮的才是精華!你懂不懂?」

  •

  幾小時前看還算豪華的招待所,現在沒有了障眼法,看起來破敗不堪。裡面沒有一點燈火,黑漆漆一片,看起來更顯得陰森可怖。姚懾點燃樹枝照明,緊靠著睚眥一起進去。

  這招待所表裡如一,都是一派頹敗的景象。昨晚他還在睡的那張床已經傾斜,而那棉被早已破爛,露在外面的棉絮霉爛發黑。

  沒想到昨晚竟然是睡在這樣的地方,幸好自己沒潔癖,不然可得噁心死:「這……我們還是在外面將就一晚吧。」

  兩人最後在招待所外的一棵大樹下幕天席地將就一晚。

  大山裡夜深露重,又有山風。姚懾就穿著一件毛衣,冷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睚眥乾脆把他摟進懷裡,讓他枕著自己的肩膀:「快睡!」

  姚懾有點不好意思,掙了一下沒有掙脫。體溫混合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體味傳來,令姚懾的睏意越來越重,他乾脆也不拒絕了,就安心享受吧。

  意識朦朧,半夢半醒之間。姚懾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揉自己的胸口,接著上身傳來一陣涼意。他呢喃了一句:「好冷。」

  對方在他耳邊低聲溫柔說道:「等一會就不冷了......」那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性感,姚懾感覺身體微微顫慄。接著,胸口的突起處傳來濕軟的觸感,接著便是一陣吸吮。對方吸得很用力,□被吸得麻癢疼痛,又隱隱帶著莫名的快感。他不禁從嘴裡溢出一聲輕哼:「嗯~」

  另一邊的乳尖馬上也被突襲,對方突然捏起那小突起,用兩根手指旋轉揉捏把玩,待那可憐的小家夥完全紅腫硬起,便忽然用力一拉。

  姚懾從喉嚨深處喊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啊~」接著便被痛醒了。

  他睜開眼,意識還有點迷糊,那朦朧雙眼正好與充滿欲望的野獸雙瞳對上,那是野獸盯上獵物的眼神、那是男人純肉欲的眼神。對方匍匐在自己胸前,發現到姚懾醒了,嘴角扯出一抹魅惑的壞笑,鋒利的犬齒咬著姚懾一邊的乳蕾,故意用力一扯。

  「啊~」姚懾止不住又是一聲呻吟。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下面已經勃起。

  睚眥一直壓著姚懾身上,完全與他緊密相貼,自然也感覺到了他下身的變化。他壞笑著,在姚懾耳邊低喃:「你硬了......」那雙墨黑色的眸子,此時泛著金色的妖異光澤。

  被壓在下面的姚懾,忽然有一種野獸就要出閘的感覺。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羞態,不禁滿臉暈紅,想要一把就對方推開。但雙手放在那結實的胸膛上,卻像被粘著了一樣,不但使不上力,還著迷般地在上面撫摸流連。這家夥體格怎麼這麼好?!不但人高馬大,四肢修長,還肌肉結實充滿力量,渾身散發著野性的男人味。那寬肩、那窄腰、那胸肌、那腹肌......上天真不公平,同樣是男人,自己怎麼就差這麼遠呢?

  對方把姚懾的反應看成是勾引,從胸口一路蜿蜒而下,不斷啃咬,留下一個個牙印子。

  姚懾雖然感到疼痛,卻又有些異樣的快感,嘴裡「嗚嗚」叫著,那根玩意兒已經高高翹起,把褲子頂成了帳篷。

  睚眥揉捏著那小帳篷,動作卻並不溫柔,粗魯而野蠻,如此直接的動作,即反映了睚眥的熱切,也帶給了姚懾狂野的快感。他明顯感覺到褲子已經被浸濕了。

  睚眥一把將姚懾的褲子拽了下來,脫了個精光。復又壓在姚懾身上,大手一!,從姚懾硬得不斷冒著淫水的那玩意兒上沾了點汁液,就往他後穴抹去,在菊穴上的皺褶處揉了揉,便把手指探了進去。

  「嗯啊~」姚懾吃痛,悶哼一聲。

  睚眥卻不管不顧,手指逐漸加多,插得那小穴發出「滋滋」水澤聲。

  姚懾被插得穴內又嘛又癢又熱,頭腦暈暈沈沈,嘴裡「啊啊」直叫。

  睚眥見時機成熟,便把手指抽出。那後穴彷彿有了自己意識般,不捨地挽留,直把那手指往裡面吸。睚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姚懾「啊!」一聲吃痛。他這才趁機把手指全部抽了出來。拉下褲鏈,掏出自己的「重型武器」。

  姚懾淚眼迷濛,朝那玩意兒瞥了一眼,頓時魂飛魄散。要是那玩意兒進到自己裡面,那絕對是一場流血事件啊!

  「媽啊!」姚懾驚呼一聲,彈了起來。

  他嚇得滿頭大汗,四下看去。天已亮,他們還在那棵大樹下。睚眥躺在他旁邊,一副剛睡醒迷迷糊糊的樣子,不滿地嘟囔了句:「還早呢,你幹嘛?」

  姚懾馬上緊張地低頭看去,衣服褲子都還整齊地穿在身上。他吁了口氣,幸好,只是個夢。

  突然,他感覺到一點不對勁,拉開褲子一看。

  X的!他竟然,他竟然......這讓他怎麼見人啊?!



  編號007畫中仙事件1


  有這麼一個故事,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從前有一個獵戶,他上山打獵的時候遇到了一隻受傷的狐狸,他一時心生憐憫,非但沒有將那狐狸殺了剝皮,還給它處理了傷口,放了它。後來,這個狐狸變成了美女回去給獵戶報恩,成為了獵戶的妻子,兩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什麼?你說那是仙鶴?我是作者,我說是狐狸就是狐狸!

  •

  自從那次從降神村回來後,姚懾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正眼看睚眥。真是實在太荒唐了,他怎麼會做那樣的春夢呢?!而且對象還是睚眥……不,更丟臉的是,為什麼自己會夢到被那傢伙插?!他可是直到不能再直了,從來沒想過發展同性間的親密關係啊!

  「喂你,發燒了?」睚眥一手摸上姚懾額頭,這傢伙臉怎麼紅成這樣?

  姚懾像被對方的手燙到般,馬上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臉紅得更厲害了。睚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幸好,手機鈴聲的響起及時解救了他。

  「喂?哪位?」

  「哪位?!你老子都不認得了?!」對方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姚懾不得不把手機拉遠一點。不是他不認得他老子,而是不認得這個電話號碼。說來可能有點難以置信,在這個年代還有人家裡是沒有電話?比如說姚懾家。小姚同志出生在G省北部一個小鄉村裡。那裡交通閉塞,幾乎算是與世隔絕,整個村子只有村長家有電話和電視。姚懾也算是大山裡飛出的金鳳凰了。

  「爸?怎麼想起給我電話了?最近身體好嗎?」

  「老子身體好你就不用回來看我了?!你個不孝子,這都過年了,你還不回來?是嫌我們這窮山溝供不起你這大明星是吧?!」姚家沒有電視機,就算有電視的村長家裡也收不到姚懾所在的地方台,所以鄉親們並不知道姚主播已經成為了姚前•主播。

  姚懾回頭看了一眼日曆,確實,已經年二十七了。被電視台雪藏後,他一直呆在云天宮裡「搞自閉」,都沒發現轉眼已經快過年了。

  「爸你說什麼呢?最近工作忙,我都沒發現快過年了。我這兩天就回去,過年是一定回家的。」

  那一邊姚父總算稍微消了氣:「別忙壞身體了,再忙也要回家過年啊。」

  「我知道,是是是。」姚懾唯唯諾諾地應著,眼睛餘光瞄到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睚眥:「那個,爸,我今年可能要帶個人回去過年……」

  老頭子一聽,那個高興啊。大兒子今年都二十八了,要在他們鄉下早就結婚了,爭氣點的兒子都能出去打醬油了:「喔?!好好好,我讓你媽準備好,多做幾個菜。把咱家養的豬宰了,再殺幾隻雞和鴨……對了,對方是怎樣的人啊?」

  「啊?」姚懾沒想到老爸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看了一眼睚眥,答道:「長得很好,性格很差,脾氣很臭,心地不錯。」

  姚老頭聞言皺了皺眉,這未來兒媳婦聽起來不太好相處啊:「算了,先把人帶回來看看再說吧。這兩天就回來吧,過年家裡事多,回來幫幫忙!」

  姚懾連忙答應:「遵命!」

  •

  姚前•主播帶著他的「寵物」回家過年了,雖然不至於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可那一大堆的保健品、小家電、G市特產背在背上,差點把他的腰給壓折了。最後還是睚眥看不過去,搶了過去,瀟灑利落地往肩上一甩,看起來完全不花力氣。姚懾再次感嘆,這就是人和「動物」的差距。

  前面提到過,姚懾老家所在的村莊地處石灰岩山區,交通不便。所以他們坐了五個小時的長途大巴來到市區,又轉小巴到縣城,再打摩的進了鎮。姚懾又領著睚眥走了半個多小時鄉間小路,總算是來到了村口。

  遠遠就看到姚母在村口牌坊下等著,正盼著一年沒回來的兒子和未來兒媳呢。

  「媽!你怎麼來了?我又不是不認得回去的路。」南方的冬天雖然沒有北方溫度低,但是因為南方潮濕,那冷風颳到身上都是刺骨的。姚懾心疼他媽大冷天的在這路邊吹風,不禁嗔怪了起來。

  「我這不是想早點看到你嗎,村裡今年修了新水泥路,直通咱家裡。別說,我還真怕你認不得路。」姚母想接過兒子手裡的東西,姚懾沒讓。他媽又好奇地朝後張望,只看到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子,卻沒有看到傳說中的兒媳婦。心裡不禁奇怪,但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直接問,只得暗地裡打量那酷帥的年輕人。

  姚懾留意到母親的打量的視線,忙介紹道:「喔,忘記說了。這是敖七,我朋友。他老家太遠,今年不回去了。我看他一個人過年怪可憐的,就讓他跟我回來跟咱家一起過了。」

  老太太應了一聲:「喔。」男的啊?嗨,害他們一家白高興了。不過嘴上還得客氣幾句:「小敖啊就當是自己家,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睚眥難得給面子一次,笑道:「嗯,是的,一家人。」

  •

  姚父和姚懾的弟弟姚望也是一早便在家裡等著了。見到姚懾帶回來的人,反應都跟他媽一樣,失望又不得不強打起熱情,歡迎這位「不速之客」:「小敖啊,千萬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就行了,都是……」

  睚眥接口道:「一家人。」

  「呃,是啊。」姚父一愣,這人可真自覺。

  睚眥把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放了下來:「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姚母頓時笑著道:「你看,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姚懾在他背後恨得牙癢癢,那明明就是他買的,憑什麼就變成睚眥的「敬意」了?!

  一家四口搭上個睚眥吃了豐盛的一頓。老姚家為未來兒媳婦準備的豬、雞、鴨全進了睚眥的肚子。

  飯後姚懾幫忙收拾碗筷。睚眥性格高傲狂妄,平常只有命令別人的份,怎麼可能跟人閒聊?與姚父大眼瞪小眼半天,實在無話可說,便藉口去給姚懾幫忙,溜進了廚房。

  睚眥抱著手臂站在姚懾身後,卻一點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姚懾從果籃裡掏個蘋果洗了洗塞到他嘴裡,打發他走:「別在這妨礙我幹活。去去去。」

  睚眥「卡茲」咬了一口,卻沒有離開。反而趴在了姚懾背上,曖昧地低聲在姚懾耳畔說道:「你聽到了?你爸媽已經承認我了。」

  姚懾「呸」了一聲:「承認你什麼?」

  睚眥一瞪眼:「我們是一家人了……」

  姚懾翻了個白眼:「我爸媽是在客氣好不好?去去去,不幫忙就算了,盡給我添亂!」

  「咦?你怎麼耳朵紅了?」睚眥非但不走,反而開始調戲起姚懾來。

  姚懾惱羞成怒,一個手肘撞在睚眥的胸口:「一邊去!」

  廚房外,姚望看著裡頭「打情罵俏」的兩人,眼裡醞釀著不明的情緒。

  

編號007畫中仙事件2


  睚眥能夠很明顯感覺到姚懾的弟弟姚望對自己有敵意。

  不但經常用那種看髒東西的眼神看自己,只要自己靠近姚懾,他就一定要插進來,找一切藉口理由把他哥拉開。這小子是什麼意思?要不是看他是姚懾的弟弟,以他龍七子的個性早教訓他一頓了!還讓這小子囂張?!

  睚眥是忍著沒下手。但那邊姚弟弟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鄉下夜間沒有什麼娛樂,九點一過各人便回房睡覺。睚眥很自然地跟在姚懾身後進房,卻被揪住了胳膊。睚眥條件反射,反手一拳,把人撂倒在地。

  「嗷!」身後頓時一陣痛呼。

  睚眥低頭一看,又是姚望那小子。不禁語氣不耐煩地問道:「幹嘛你?」

  姚望爬起來,揉著被揍疼的肚子,語氣激動地責問:「我才要問你幹嘛呢?!有你這樣隨便動手打人的嗎?!」

  睚眥冷冷回了他一句:「想不挨揍,以後就不要靠近我!」

  「你!」姚小弟一直待在鄉下,為人淳樸。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如此囂張無禮的人,氣惱非常,卻知道自己打不過這高大的男人,莫可奈何:「你跟著我哥幹嘛?你房間在那邊。」

  姚家靠著大兒子這幾年來的幫襯,也蓋了座「鄉村豪華別墅」。農村地方多,蓋房子也往大里蓋。這「別墅」裡別的沒有,就是房間多。睚眥自然不能跟姚懾一間房了。

  睚眥懶得搭理他,抬腿便走。

  姚望可忍不住了:「你這個變態!你別纏著我哥!」

  睚眥聞言頓時停住了腳步,回頭冷眼看著姚望:「變態?」什麼意思?

  姚望性格耿直,氣憤之下,把心裡面的話全說了出來:「你一個男人整日粘著我哥不是變態是什麼?!」

  說實在話,姚小弟是有那麼點戀兄情節的。姚懾從小學習就好,人也長得俊俏。雖然他不是鄉里第一個考出去的大學生,但他的成就最高,成為了知名的主持人。可謂是他們大石村之光啊!姚望從小就崇拜自己哥哥。姚懾高中開始就進了城,在城裡唸書,十幾年來回家的時候不多,兩兄弟相處的時間也少。這就更讓姚小弟在心目中把自己的哥哥美化了。

  他怎麼能看著自己完美的哥哥,被壞人引誘,走向墮落呢?!雖然他是鄉下人,也知道如果兩個男人在一起,這絕對是醜聞,會讓哥哥身敗名裂的!

  睚眥明白了,這小子是在罵自己呢。他的眸子逐漸轉變成金色獸瞳,嘴裡的獠牙也冒了出來,一副風雨欲來之勢。

  幸好這時姚懾在房門喊了一句:「幹什麼呢你們?」

  姚望馬上拉著他哥進房:「哥,我有話跟你說。」

  「哼!」睚眥憤憤地將獠牙收起,冷眼看著哥倆進房,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

  「哥,你跟那敖七到底是什麼關係?」原本姚望還只是猜測,但剛剛睚眥卻並沒有反駁,他的心頓時涼了。最起碼,那個兇狠的傢伙絕對是對自己哥哥有別樣心思的。

  姚懾心裡打了個突:「不就是我朋友唄。問這個幹什麼?」原本他這句話是可以說得理直氣壯的,可經過那晚,他現在卻覺得有點心虛。

  「哥,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朋友?」看那狠勁,不是混黑社會就是街邊流氓。

  「工作上認識的……坐了一天車,我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姚懾害怕露餡,忙打發他走。

  「哥,你可得小心那傢伙,他對你心懷不軌……」姚望還想再說,卻被他哥推著出門了:「哎,哥,哥!你開門啊!」

  •

  姚懾回家後,幫著家裡搞了一天衛生,又開著拖拉機把農副產品拉到城裡賣了,置辦了些年貨。當然,睚眥是如影隨形的跟著的,不過作為客人,他只需要翹起手看著,不需要幫忙。姚小弟雖然想從中阻攔,也想跟著去,可姚父姚母卻攔著,讓他在家幫忙,不能成行。

  睚眥心滿意足坐著拖拉機,跟姚懾進城「約會」去了。雖然拖拉機上還有兩頭豬崽、一籠雞、一籠鴨與龍子殿下「平起平坐」,他也心情好地不計較了。

  就這樣忙乎了兩日,終於到大年三十了。

  姚家全家人圍在一起吃團年飯。既然姚父姚母都已經說睚眥是「一家人」了,睚眥很自覺地也把自己當成姚家人了。

  吃年夜飯是有講究的,比方說吧,大石村這講究的第一項就是座位次序。祖輩居上,小輩居中,長輩居下。因為姚家祖輩已經過世,所以首位空著。睚眥一看首位沒有人坐,姚懾又坐在了上位旁邊,便毫不猶豫,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上。姚家人面面相覷,最後姚父說道:「這個,小敖啊,這位置不好,你換個吧。」這是留給過世的祖先的。

  睚眥卻豪氣地一擺手:「沒事,挺好的。」

  又比如說吧,年夜飯上必須有魚。但這魚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寓意著年年有餘。可睚眥卻不客氣,上來第一個就夾魚吃。見姚懾盯著他看,還夾了一筷子魚肉放他碗裡:「看什麼?吃啊。」

  第三個講究,那就是年夜飯不能吃完,一定得留下一點。寓意著往後一整年都衣食富足,有富餘。可睚眥向來胃口好,雖然不比他五哥饕餮,可這八菜一湯,才剛夠他填肚子的。

  要不是姚望及時搶下了一盤白切雞,這餐桌就得被睚眥掃蕩個清光。

  •

  守歲到12點,點上炮仗,又吃了餃子。農村人睡得早,姚父姚母早撐不住了,便打發一家子人去睡覺。

  姚懾正刷著牙呢,睚眥走進浴室給他使了個眼神。姚懾不明所以,滿嘴泡沫地問了句:「幹嘛呢?」

  「跟我來。」睚眥不由分說拉上姚懾往外走。

  姚懾匆匆忙忙擦了把臉,跟了上去。

  鄉村的夜晚一片漆黑,夜風又冷,雖然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響起,但還是靜謐得讓人膽寒。

  睚眥拉著姚懾躲在院子的石磨後蹲著。

  姚懾莫名其妙看著他,幹嘛搞得這麼鬼鬼祟祟的?

  等了不到兩分鐘,姚家大門「嘎吱」一聲被推開。有人從裡面探出一個頭來,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沒人,便端著一盤東西出門了。

  「小望?大半夜的,搞什麼鬼?!」姚懾疑惑了,正打算過去問自己弟弟。

  睚眥給了他一個眼色示意他噤聲,接著便帶著姚懾悄悄跟在姚望背後。

  走了十多分鐘,姚望鑽進了一座磚瓦房。

  姚懾一看,那不是他們姚家的祠堂嗎?弟弟這鬼鬼祟祟的是搞什麼鬼?!

  答應某珂的100字惡搞小番外:

  姚父:孩子他媽?小敖給我們送的那些補品怎麼不見了?你放哪了?

  姚母:誒?我就放在窗檯上了……怪了,怎麼不見了?!

  睚眥一口雞精一口腦白金,偶爾還吧唧嚼兩口生燕窩。X的!人類的補品也太難吃了。不過自己千辛萬苦帶過來,怎麼也不能便宜別人。而且他堂堂龍子還得紆尊降貴給人類賠笑臉,這筆賬他先記著,全部記在那人身上,讓他以後加倍還!他要這樣這樣,還要那樣那樣……

  姚懾:想什麼呢?笑得真他X噁心……誒?!你在吃什麼?那不是送給我爸媽的補品嗎?你幹什麼啊?!哪有你這樣的?!

  睚眥「切」一聲,不以為然。順便還塞給姚懾一盒東西:「放心吧,我也給你留了。」

  姚懾掏出那盒東西一看,X仁腎寶?!



編號007畫中仙事件3


  睚眥突然抱起姚懾,腳一蹬,就跳上了屋頂。

  姚懾被他來的這麼一手嚇了一跳,暗裡感嘆,這功夫要是參加奧運會跳高那肯定得破紀錄了。然後又不好意思了起來,馬上從睚眥的懷裡掙脫。幸好,這大半夜的光線昏暗,那傢伙看不到自己發紅的臉。

  可惜他不知道,睚眥的雙眼能夠夜視。只不過龍子殿下心情好,盯著姚懾暈紅的雙頰龍顏大悅,聰明地決定不戳穿他。

  祠堂是類似四合院的結構,在屋頂上正好能通過天井看到大堂裡的情況。

  只見大堂裡有兩個人正親親熱熱地靠在一起,吃著什麼東西。大堂裡沒有開燈,不過兩個大紅燈籠的光芒足以讓姚懾看清那兩人的摸樣。其中一個不用說當然是他弟弟姚望,而另一個卻是名年輕漂亮的大姑娘。

  原來弟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啊?姚懾心裡好笑,不就是談戀愛嗎,用得著搞得這麼鬼鬼祟祟的嗎?

  而他身邊的睚眥卻把牙磨得「咔嚓咔嚓」直響。姚懾不禁回頭輕聲問道:「你怎麼啦?」

  「我的雞!」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姚懾仔細一看,弟弟和那姑娘正在你一口我一口嚼著的,不正是年夜飯上從睚眥嘴裡搶下的白切雞嗎?他心下暗道一聲糟糕。以睚眥那記仇又護食的個性,敢從他嘴裡奪食,自己弟弟怕是以後日子不好過了。他忙給睚眥撫背順氣:「彆氣彆氣啊,明天我給你做十盤雞!」

  睚眥回頭看了他一眼,態度依然是那麼傲慢:「雞我可以不要。那小子對我的無禮我也可以不計較。」

  姚懾喜出望外,卻心底疑惑,這麼乖?!

  「不過你得用別的賠我!」說著睚眥將姚懾一把拽進懷裡,墨黑色的眸子裡泛起了野獸般金色的光澤,就跟那一夜夢裡的一樣,如同猛獸出閘,撲向獵物。

  姚懾心知不妙,但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只能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雙獸瞳,沉溺於那暗金色的欲望漩渦中……

  待姚懾反應過來時,睚眥那英俊的面孔放大於眼前,鼻孔裡吸進的都是對方身上那野性的體味,唇貼著對方的唇。姚懾的心怦怦直跳。這、這是吻?!

  雖然這個吻來得那麼意外,可姚懾卻覺得彷彿天經地義般,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期盼了許久,終於如願了……

  但是等了一會,他感覺不對勁了。三分鐘過去了,睚眥就這樣一直唇貼著他的唇,什麼動作都沒有。

  其實睚眥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吻,交配是繁殖後代的本能。而吻卻是愛情交流的方式,龍是不懂得愛情交流的。這接吻他還是從電視上學來的。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如果兩個人嘴貼著嘴,就是感情定下來了,可是他卻不知道其實還有更深入的。

  姚懾嘗試著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唇。沒想到睚眥的反應很激烈,順著本能,用力吸吮著他的唇,甚至激動地用牙齒啃。

  姚懾很不給面子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睚眥惱羞成怒,正待發作。下面那姑娘卻發現了屋頂的動靜,突然道:「望望,我好像聽到有什麼聲音?」

  姚望聞言四周張望:「沒有啊,你別疑神疑鬼的。」說著,他把那姑娘摟到懷裡軟語溫聲道:「哎,又得再等半個月才能見到你了。」

  姑娘聞言滿臉惆悵,最後咬了咬牙:「再等等,過不久我就不用回去了。」

  姚望喜出望外:「真的?」

  姑娘含羞點了點頭。

  這蹲著聽自己弟弟牆角,像什麼話啊?姚懾正想走人,睚眥卻拉著他,不讓他離開。姚懾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兩人又情意綿綿廝磨了一陣,姚望才不舍地回去了。那姑娘卻在原地不動,目送著他離開。

  人都走了,該散場回家了吧?睚眥卻仍然沒有回去的意思,反而給了姚懾一個眼神,讓他看那姑娘。

  只見那姑娘手一揮,原本還發出紅彤彤光芒的燈籠便熄滅了。剛剛光線足夠還沒發覺,現在大堂暗了下來便能夠隱約看到,那姑娘身上竟然散發著熒熒白光。

  姚懾突然想起來,上次陳典澤用返魂燈召喚出明天的鬼魂,他身上也發出這種光芒。他心下一驚,這姑娘恐怕不是普通人類!

  果然,那姑娘待姚望走遠了,便拍了拍手掌,祠堂大門自動關閉。她看了房頂一眼,最後化作一道青煙飄進了大堂牆上一幅空白畫卷裡。頓時,牆上便多了一幅仕女圖。

  這不行!原本以為弟弟只是跟村裡的大姑娘談戀愛,他當哥哥的樂見其成。可現在很明顯,那姑娘不是人類,恐怕還是什麼精怪!他不能看著弟弟被妖怪迷住了!

  睚眥盯著那一副畫,嘴角微不可見地勾起。

  •

  第二天一早,姚懾就拉著自己弟弟「親切慰問」了。

  「小望,昨晚你大半夜不睡,去哪了?」

  姚望心虛,也不敢正眼看自己哥哥:「我、我睡不著,出去逛了一圈……」

  「小望,你以前從不對我撒謊的!」姚大哥一臉失望。

  姚小弟耷拉著腦袋:「哥……你知道了?」

  姚懾肅容道:「你快跟那女的斷了!」

  姚望馬上抬頭表明心意:「哥!我和玉女是真心相愛的!」

  玉女?我看是慾女吧?!一看那樣子就是想吸男人精氣的狐狸精!姚大哥怒其不爭:「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村子裡沒有其他姑娘了?!那天那個給你送東西來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嗎?」

  雖然姚望沒什麼文化,好歹也初中畢業了,會讀會寫不算文盲。長得是高大結實,相貌堂堂。性格憨厚老實,為人孝順。家裡又有幾畝田地,父母都是鄉鎮幹部。這樣的條件,別說村裡了,就是在鎮裡要找個老婆也不是難事。

  他記得剛回來的時候,就有村子裡的小姑娘給弟弟獻慇勤送山果野味。雖然身材是「立體」了點,但是娶妻娶賢嘛,長得粗壯結實一點,才好幫家裡做農活、才好生養啊!再說了,那姑娘盯著弟弟羞紅一張臉,證明對方還是性格很可愛的嘛。

  「你說花姑?」

  姚懾點頭:「喔,她叫花姑啊?反正不管是花姑也好,香菇也罷。都比那女的好!」

  姚望頭一次不聽他大哥的話:「你樂意你娶去!我心裡只有玉女!」

  姚懾看弟弟如此執迷不悟,乾脆直接點醒他:「你想過沒有?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誰會半夜三更跟人幽會?!而且還約在祠堂那種地方?!」

  姚望低著頭不出聲。

  姚懾知道弟弟動搖了,便又趁熱打鐵道:「老實說吧,昨晚我跟著你出門去了祠堂,一直躲起來看著你們。說來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發誓,我真的看見了。你走之後,那女的變成一道煙,飄到牆上的畫卷裡了!」

  姚望聽了卻非常鎮定,毫不驚訝,也沒有懷疑他哥是神經病的意思。只是低下頭嘆道:「我早就猜到了……」

  這回倒是姚懾詫異了:「你既然知道了,還……」

  姚望打斷他的責問:「哥,玉女對我是真心的,我知道她不會害我……」

  姚懾真想一拳把弟弟砸醒:「你說她一個精怪接近你,不是要害你是要幹嘛?!」

  姚望看了他大哥一眼,又低頭道:「我猜……她是來報恩的。」

  「報恩?!」

  姚望點頭,繼續說道:「兩年前,我到山裡放獸夾子捕野豬。沒想到第二天上山一看,竟然夾了只大紅狐狸。那狐狸長的毛茸茸一大團可漂亮了。它直拿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瞅著我,我見它可憐,便給她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最後還是把它放走了。那狐狸通人性,走的時候還朝我點了點頭。過了一個月之後,有天我到祠堂去換新供品,就在那遇到了玉女……」

  姚懾懵了。這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轉《聊齋》了?



編號007畫中仙事件4


  他就說吧,果真是狐狸精!

  「報恩?有她這麼報恩的麼?大半夜叫你出去,鬼鬼祟祟的約會。她是妖是鬼?她是報恩還是害你啊?」是個人都能看出裡面有問題。以前他只覺得自己弟弟是性格憨直,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傻缺啊!

  姚望極力維護心上人,馬上反駁道:「我們白天也見過面,第一次見到她就是在初一的早上!」

  「就算她不是鬼,她肯定也是妖!人妖殊途,你們在一起遲早要害死你!」聽弟弟提到初一,他有想到一點:「你說初一見到的?我記得昨晚你跟她說又要等半個月才能見到她。那是怎麼回事?」

  姚望不太想回答,但迫於哥哥的窮追猛打,不得不答道:「我們只有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能見面……」

  以姚懾多年編導的經驗,他敏銳地感到這裡面有蹊蹺:「嗯?為什麼?」

  「她家裡不讓……」姚家小弟聲音越來越低,顯是有點底氣不足。

  「一個妖怪還家裡不讓?!那還真是大家閨秀呢!這也就你會信?!」姚懾簡直恨鐵不成鋼,他看得出來自己弟弟也懷疑那狐狸精,只不過被迷了心竅,明知道那妖怪有害,卻還是一頭撞上去。

  「總之,你不許再跟她一起!我給你想辦法,把她趕走!」姚懾不由分說,就想拉上睚眥到祠堂找那狐狸精算賬。

  姚望卻急了:「哥,我對她是真心的,無論她是人是妖還是人妖,我都要跟她在一起!如果你真要阻止我的話,我、我……」他咬了咬下唇,終於下定決心:「我就把你跟那個敖七的事告訴爸媽!」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你!」姚懾又驚又怒。驚訝於弟弟竟然發現了自己跟睚眥的「奸情」,憤怒於弟弟竟然威脅自己。

  雖然說吧,他跟睚眥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好吧,現在還不是那麼回事,但他又反駁不了,畢竟兩人確實關係說不清楚。如果這事被他爸媽知道了,還不把他們給氣暈過去?

  姚懾懶得跟這不成器的弟弟爭辯,拂袖而去。來到院子裡,正好看到睚眥吃飽早飯坐在那曬太陽。原本在那的雞、鴨、狗之類的家禽家畜全早就不知道嚇得跑哪去了。而那胖妞花姑躲在十幾米外的大樹後,發著抖,不敢靠近。

  雖然姚懾是個大近視,不過她抖得如此「激動」,他很難不發現她。姚懾換上張笑臉過去招呼:「花姑啊?是來找小望的吧?進屋裡坐啊。」

  「不、不用了,大、大哥……」花姑一張「肉感」的臉抖得就跟地震似的,可見嚇得不輕。

  「你這是怎麼啦?不舒服啊?先進屋去,喝點水吧。」姚懾真擔心她是不是犯羊癲瘋了。

  正說著呢,那花姑便嚇得暈了過去。

  「哎?花姑?花姑!」姚懾被她這突然的一暈殺個措手不及,這是怎麼啦?他馬上回頭大喊:「小七!過來幫忙!」

  睚眥曬太陽曬得正舒服呢,不情不願睜開一隻眼,瞄了那邊一下,然後又閉上,嘴裡哼哼了兩句:「不用理她,等下就好。」

  姚懾正想「教育」他幾句見死不救什麼的,沒想到低頭一看,暈倒在地上那胖妞竟然化作了一隻毛茸茸的大胖狐狸!

  •

  最後姚懾還是把那隻大胖狐狸扛進屋裡。要是讓它就這麼躺在外面,指不定就被哪個路過的村民帶回家剝皮了。

  「這怎麼回事?」姚懾滿腦子的疑問,只能找睚眥解答。

  睚眥「嘖」了一聲:「你沒看出來?」那眼神很明顯在說:你是白痴啊?

  「看出來了,這是狐狸。」姚懾沒好氣。

  「錯。應該是狐狸精。」

  「好吧,就算它是狐狸精,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又多出一隻狐狸精了?他從小在這村里長大,怎麼以前就沒遇到過這麼多的妖精鬼怪?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弟。」這狐狸精又不是來找他的,他怎麼知道。

  對了!說到自己弟弟,姚懾便把剛剛跟姚望談的事又跟睚眥說了一遍。這種事,還是問睚眥這「老江湖」比較有經驗。

  睚眥聽完嗤笑了一聲:「要是讓他知道你們說他是狐狸精,他非氣死不可。」

  姚懾被他這麼一說,感覺更暈了:「這麼說,那玉女不是狐狸精?」

  「你面前那個才是真的狐狸精。不信喊你弟弟過來。」

  姚懾半信半疑,忙把弟弟喊了過來。

  姚望一看到臥在地上的大胖狐狸,便緊張地撲了上去:「玉女?玉女你怎麼啦?!」見那狐狸一直沒有反應,他又傷心地抬頭責備哥哥道:「哥,你怎麼能這樣?!玉女她真的沒害過我,你怎麼能、你怎麼能……」說著便哽嚥了起來。

  姚懾還沒開口呢,睚眥先受不了了,他龍七子的人也是隨便誰都能罵的?就算是他親弟弟,也不行!他一記冷眼射了過去。

  「她是自己暈過去的!而且她不是你的玉女!」

  姚望明顯不信:「別騙我了!這明明就是我上次救的那隻狐狸!它屁股上有圈白毛,我認得的!」

  「它是你救的那隻狐狸,不過不是你的玉女。」要不是看在這小子是姚懾的弟弟,睚眥根本懶得跟他廢話。

  姚懾和姚望兩人異口同聲:「什麼?!」果然是親兄弟,倒是有默契。

  「想知道你那個玉女到底是誰就跟我來。」睚眥不耐煩給他們再解釋,留下一句話便往外走去。

  •

  姚是大石村的大姓,起碼有一半的村民都姓姚。所以姚家祠堂建得恢宏氣派,裡面的香火、供品也是一直不斷的。

  祠堂裡一般只有村裡的一個老鰥夫留下來管理。在姚懾的印象中,這老頭一直神神叨叨的,說一些怪力亂神的話。村裡人有人的當他是活神仙;有的卻看不起他,覺得他是個老神棍。而依姚懾以前的個性,自然屬於後者。

  「你們這是……祭祖?」老頭看這三個年輕人神情古怪,手上什麼供品也沒帶,就只有一捆香。特別是領頭那個身材高大面貌英俊的男子氣勢洶洶,與其說是來拜祭先祖,不如說是來鬧事的。

  姚望每月都要來祠堂幾次,與這老頭相熟,忙解釋道:「炳叔我、我哥過年從城裡回來,太久沒拜過太公了。我帶他過來看看。這是我哥姚懾,你還記得不?」

  「喔,記得記得,妞妞嘛。都這麼大了?」炳叔又打量了姚懾一眼,表情漸漸變得古怪。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姚懾兄弟一心想要查個水落石出,也沒把心思放在老人身上。倒是睚眥察覺了,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進了大堂,正中央供桌上放著太公的神主位,還有族譜。牆上還掛著菩薩與她座下一對金童玉女的畫像。

  睚眥點上香火,嘴裡唸著不知道什麼咒語。

  不一會,裊裊青煙升起。煙霧瀰漫中,觀音菩薩畫像的左邊便變成了一片空白。

  而那道青煙化作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編號007畫中仙事件5


  上次蹲在屋頂上聽弟弟的「牆角」,姚懾並沒有看清這玉女長得什麼樣。這次一見,果然美若天仙,難怪把姚望迷個神魂顛倒。原本還覺得這玉女定然是害人的精怪,但現在看到了她的廬山真面目,姚懾卻完全不這麼想了。這女子固然美得不像凡人,但身上卻沒有什麼陰邪之氣,反而寶相莊嚴,身上環繞著充沛的靈氣。要說她是妖精鬼怪,不如說她是神仙菩薩。

  那玉女翩然落地,在看到大堂裡的人,特別是姚望的時候,神情不禁一變。不過她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問道:「何人召喚本神?」

  那語氣神態鄙睨蒼生,與那晚在姚望懷裡撒嬌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睚眥高傲的態度比起她來卻有過之而無不及。按理說他只是神獸,而面前這位卻是示現的菩薩。別說他只是龍子,就是他老子青龍也要對她禮讓三分。不過睚眥什麼時候把別人放在眼裡過?就算天王老子在面前,他也不一定會給面子。

  「你?」玉女見這男子對自己的態度倨傲。他既然能請自己現身,那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對自己卻無恭敬之意,可見並不是凡人。她上下打量了睚眥幾眼:「這身煞氣……你是青龍家的老七吧?」說著,她微笑道:「真是好久不見了。你這臭脾氣倒是一直沒有變啊。」

  睚眥與此人以前還有點交情,不過已經將近一千年沒有見過面了。

  「確實許久不見。」睚眥也回敬對方一個打量的眼神:「不過我請的是善財童子,怎麼出來的卻是龍女呢?」

  玉女聞言表情一變,臉色頓時蒼白。

  而一直跟在姚懾身後的姚望,被對方從畫裡飄出的畫面驚呆了。雖然他哥已經說過玉女回到了畫裡面,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難免過於震撼,一時還以為是不是在做夢呢。等緩過神來,聽到她與敖七的對話,他卻覺得不對勁,玉女明明就看到了自己,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

  雖然哥哥一直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別衝動。這時他也管不了許多了。沖上前質問:「玉女,你到底是誰?」

  玉女終於將視線對上姚望,眼裡盛滿哀愁:「望望,如果……我不是人的話,你還會愛我嗎?」

  姚望早就知道玉女非常有可能不是普通人,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玉女點頭,對他的答案似乎很滿意。但是那哀傷的表情卻依然沒有消退,她又再次開口問道:「如果我不是玉女,而是別人呢?」

  姚望本來就不多的腦細胞徹底全軍覆沒,傻愣愣地問:「什麼意思?」

  玉女一個轉身,身上的裝束已經完全變換。依然是那種翩然出塵的紗袍,可很明顯地,這一身是男子的裝束;而那身材也由原來的嬌小玲瓏變為修長昂揚;五官倒是沒有多大變換,依然美若天仙,只不過輪廓少了原本的圓潤細膩,多了剛硬棱角。這玉女由「她」變「他」了!

  睚眥嗤笑一聲:「這才像話嘛,裝什麼女人?好久不見了,善財。」

  姚望這時已經完全懵了。那溫柔婉約,時常在自己懷裡撒嬌的玉女竟然是男的?!

  「哼哼。」睚眥不免有點幸災樂禍,讓你說我喜歡你哥是變態!我看你這回變態不變態!

  姚懾卻不知道他的小九九,作為一個哥哥他更關心眼前這位「善財」到底對自己弟弟是什麼意思。

  「我不管你們是神是鬼,是男是女,你就說你為什麼接近我弟弟。你有什麼目的?!」

  善財童子這才拿正眼瞧姚懾了:「你是望望的哥哥?」

  見姚懾一臉防備,他又嫣然一笑:「放心吧,我不會害他的。我是觀音菩薩座前善財童子,也叫金童,並非妖魔鬼怪。」

  雖然知道他是神不是鬼,可姚懾還是不放心:「那你一個神仙幹什麼要騙我弟的感情?」

  善財聞言,又看向姚望。可姚望卻像被什麼東西蜇到了般,馬上將視線轉開了。

  善財眼神黯然,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

  隨著科學的進步,現代社會有信仰的人越來越少,而供奉的香火自然也越來越少。菩薩這幾年清修,不再出門,也就不能聽取善信的祈求願望。菩薩便派自己座下金童與玉女前往人間聆聽,回來將人民的心願報告給她。按照慣例初一是玉女下凡,而十五是金童到人間巡視。

  那一年,玉女來到大石村,這裡的村民都很虔誠,篤信佛法。她才剛到凡間,不想竟然被一個呆頭呆腦的村民小子發現了。要知道一般人是看不到他們神佛的。除非他們自己願意現身。若不是這小子身上有充沛靈氣,就是他心地單純善良,如孩童般。不然是絕不可能見到她的。

  那呆頭小子,把玉女當成了村姑,大大咧咧與她聊起天來。玉女一時覺得好玩,便與他閒扯了幾句,倒也覺得有些趣味。待她回去之後,把這事說給了金童聽。金童也覺得有趣,十五那日便變成女兒身到大石村探訪。

  金童與玉女氣質相似,樣貌相若,他這一變身,倒跟玉女有八分相似。那呆頭小子果然把他當成了半月前遇到的小村姑,與他熱火朝天聊了起來。金童覺得這小子實在好玩,便與玉女商量,此後無論初一還是十五,大石村這一邊都由金童下凡代為巡視。

  金童本是山中大魔王,又名紅孩兒,父親是牛魔王,母親乃鐵扇公主。從小驕橫跋扈,任性妄為。後來被觀音菩薩點化,收到門下這才收斂了脾氣,一心參佛。

  現在下了凡,沒有菩薩在旁拘束,他那任性脾氣又死灰復燃,卯足勁弄些惡作劇作弄姚望。可沒想到那小子倒是憨厚,竟全然不生氣,反而包容他所有任性的作為。一來二去的,兩人竟然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姚懾聽完這段「唯美的愛情故事」,他一臉困惑,這都什麼事啊?現代天仙配?而且還是男男版的?只是自己弟弟太笨,正好他們相遇不久之前,救了一隻狐狸,就以為這金童是來以身相許報恩的。擺了這麼一出烏龍……

  姚望的表情比他哥來得更加精彩,眼都直了,簡直不敢相信。他心心唸唸的玉女竟然是神仙,而且還是男神仙……他一直沉默不語,眼看就要精神崩潰了。

  姚懾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自己弟弟,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金童道:「難怪你們只有初一和十五才相見。」

  金童苦笑:「原本我已向菩薩告罪,願除仙籍被貶下凡,與望望長相廝守。菩薩慈悲,赦我罪責,允我下凡。」說著他失望地看了姚望一眼:「可現在應該也不需要了,我還是回去請菩薩降罪,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認了……」

  睚眥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人鬼殊途,人仙又何曾不是殊途?牛郎與織女如今也只能每年相見片刻。你要是現在回去請罪,跪刀山起碼得三千年思過,下火海也得上千年……」

  金童轉身:「既已無愛,千年萬年又有什麼意義?刀山火海又有什麼所謂?」說罷,身影轉為透明,化作青煙就要飄進畫裡。

  姚望急了,什麼也顧不上了,撲了上去:「別走!不管你是男是女,金童還是玉女,我都愛你……」

  話音剛落,那已經消失的身影馬上便再次出現,金童滿臉驚喜:「你說真的?」

  姚望把他摟進懷裡:「真的,我們以後都在一起。」

  「望望~」

  「善財~」

  大團圓結局,大堂變成了禮堂,一對小情人情意綿綿,當哥哥的卻煞風景地咳了一聲:「咳咳,先別忙。這麼說你就是我弟媳了?可我這怎麼跟我爸媽交代啊?」

  善財原本還一臉嬌羞,回頭對著「大伯」卻瞪了一眼:「只要有我善財在,保證你們家財源廣進,一生衣食無憂。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善財就成散財,把你們家的錢都敗光!」

  姚懾氣得直跳腳,靠!都還沒進門呢,就這麼囂張,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附註:

  示現:為佛家用語,示現成佛

  龍女:玉女原本是二十諸天之一娑竭羅龍王的女兒,是一位小龍女

  紅孩兒:紅孩兒被觀音收服,成為座前善財童子,其實是大作家吳承恩編的。不過後來因為《西遊記》的影響,民間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1


  睚眥見自家主子,喔不,「媳婦兒」氣得七竅生煙,遂決定為他出頭:「我去教訓他!」

  姚懾忙把他拉回來:「算了算了。」雖說人家是被貶下凡了,可總是神仙。這《西遊記》他可是從小就看,那紅孩兒是什麼人物?那就是個混世大魔王啊!得罪了他,指不定真給他們老姚家散財了。

  睚眥「嘖」了一聲,那表情分明極之不甘願。睚眥其實是好戰的神獸,從海眼裡出來後,他就沒遇到過一個像樣的對手。紅孩兒當年是個山大王,戰鬥力自然不差。總算這次有機會大干一場,沒想到姚懾卻不讓自己動手。但「媳婦兒」的話又不能不聽,他只能憤憤地朝那一對肉麻情侶射冷眼。

  哼!當初還說我喜歡你哥是變態,現在自己也「變態」了,倒是適應得快!

  弟弟能有情人終成眷屬,姚懾這個當哥哥的自然還是高興的。只不過姚家兩老這關要怎麼過呢?既然這善財童子「變性」也變習慣了,那變成女人嫁進來倒也能瞞得了一時。而且這大山裡也沒那麼多講究,戶口身份證什麼的都還好辦,就是朝夕相處在一個屋簷下,肯定瞞不下去。

  姚懾琢磨著還是讓弟弟跟他一起進城吧。天高皇帝遠,父母也就管不著了。

  姚懾回去給他父母一說,二老倒是沒什麼意見。姚望今年也22了,老在鄉下種地也不是辦法。難不成還當一輩子農民嗎?那能有什麼出息?現在村裡的年輕人有點能耐的都到城裡打工了。出去見見世面也好,跟他哥也相互有個照應,不怕被人欺負去了。

  就是姚望一開始不太樂意,哥哥已經常年在外了,如果自己也離開村子,那誰來照顧二老?

  倒是姚父姚母勸他,他們也才40多歲,正年富力強,能有什麼需要照顧的啊?再說村裡人不多,鄰里間就跟親人差不多,相互照應著就是了。

  善財也早就關照了玉女,初一十五下凡的時候幫忙照應著點。有神仙庇佑,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就連那胖狐狸花姑也表示會多多照應,讓姚望放心地進城發展事業。姚懾雖然覺得這狐狸精是難得的善心,可惜就是傻了點。那獸夾本來就是姚望放的,就算後來姚望把她放了吧,那也不算什麼恩啊?她還巴巴的上門報恩,就差沒以身相許了。再說了,姚望進城根本就不是什麼發展事業,而是跟個男神仙私奔去了!這真相要是讓她知道了,估計會哭死過去。

  姚望是不好意思麻煩她,姚懾根本就是不敢答應,就怕到時候事情敗露,胖狐狸因愛成恨報復到兩老身上。所以最後婉言謝絕了。

  知道姚家二兒子也要進城工作,鄉親們都來送行,送來的山貨、土產比姚望的行李都多。最讓姚懾意外的是,那守著姚家祠堂的老鰥夫炳叔也來送行了,他可是極少離開祠堂的。

  臨走的時候,炳叔把姚懾拉到一邊,塞給他一個錦囊,又神神秘秘地對姚懾道:「這個錦囊你拿好,回去再拆開,能保你平安。」

  姚懾道謝收下,現在他可不敢像從前那樣輕視鬼神,不過他倒也沒把這老鰥夫當一回事。要真遇到什麼事,不是還有睚眥嗎?所以,一回頭,他就把這事忘記了。

  •

  自從姚望跟善財童子住進了姚懾家,那日子過得只能用雞飛狗跳、雞犬不寧來形容。善財自從下了凡,就又恢復了他當山大王時期的飛揚跋扈,姚望對他寵溺得緊,簡直把他寵得無法無天了;而睚眥就更加是高傲不可一世的主,敢在他的地盤囂張,他一定不讓這人好過!

  姚懾居中調停,堪比居委會大媽,操碎了一顆心啊。

  總算在兩星期後,事情有了轉機。要不然這三室一廳,帶豪華江景,精裝修……還有20年貸款的房子,就要被拆了。

  姚懾琢磨著這善財童子已經下凡,在人間生活沒有戶口和身份證總不方便。便有打電話到刑偵U隊,拜託他們給做個身份。刑偵U隊在做假證這方面那可是技術人才,這些年來,給出山的妖精、下凡的神仙辦過無數的證明,比天橋下那些專業多了!一天不到,就把事情辦妥。並且他們對善財童子表示了強烈的興趣。由天機當說客,他巧舌如簧,甜言蜜語,就這樣把那傲慢又虛榮的金童忽悠進了京城總隊。

  第二天,前•山大王兼前•神仙就拖家帶口,拉著姚望進京了!

  姚懾看著空蕩蕩的房子,籲出一口氣,世界終於清靜了……

  •

  可惜清靜的日子沒過多久。自從姚望跟他家善財到京城發展了,家裡只剩姚懾跟睚眥「二人世界」。姚懾很久沒做的春夢又再次夜夜出現。還是那一雙暗金色的獸瞳,還是那強健的身軀,還是那樣狂熱的肢體糾纏,最後都在看到對方「神器」的時候被嚇醒。

  「咚!咚!咚!」姚懾狠狠砍著案板上的黃瓜。心裡咒罵,讓你嚇我!讓你嚇我!

  雖然那砍黃瓜的手勁是狠,可是你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臉上掛著可疑的紅暈。

  「叮咚」門鈴聲響起。姚懾在做飯,一時忙不開,便朝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睚眥喊道:「小七去開門!」

  睚眥回頭斜了姚懾一眼,這小子倒是使喚自己使喚得越來越習慣了啊。要是以前,他根本就懶得搭理。現在卻不同了,畢竟他們已經貼過嘴了,那人已經是自己的人了嘛。他還是乖乖聽話去開門了。

  姚懾家平常並沒有什麼客人到訪,今天倒是難得有人上門。睚眥打開門一看,原來是小神棍三無。他昂藏身軀擋在門口,一點也沒有讓客人進去的意思。

  「呃……龍子你好,我找小姚有點事……」別說,三無對於這個脾氣不好的龍子殿下還是有點畏懼的。

  睚眥還是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繼續堵著大門,冷冷問道:「什麼事?」

  三無頓時額上冒冷汗。

  姚懾此時沖外面喊了一句:「是誰啊?」

  三無如蒙大赦,馬上大聲喊道:「小姚,是我,三無!找你有點事!」

  姚懾擦了擦手,來到門口把堵著大門的睚眥趕到一邊招呼道:「喔,是道長啊,進來坐啊。」

  三無此次前來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見姚懾忙緊忙出,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什麼的,忙制止道:「小姚,你別忙了。我坐坐就走,這次來是有事拜託你的。」

  姚懾給他倒了一杯茶:「喔?難得你上來找我,什麼事啊?」

  三無接過茶道了聲謝,才吧此次前來的目的說了出來:「是這樣的,過年這一陣子你不是不在云天宮嗎?我最近接了一筆生意,事主要寄一樣東西給我,不過我明天就要跟副隊到國外出差。所以我讓他把東西寄到你這,明天快遞會把它送過來的。」

  「喔?是什麼?」姚懾倒是有點好奇了。

  三無的眼神有點閃避:「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這東西你好生保管,記得我回來之前千萬不要打開啊。」

  說完,三無火燒屁股般離開了。

  •

  晚上,快遞果然送上門了。

  包裹非常大,是一個長方形的箱子,大小絕對能夠裝下一個成年男性。三無讓保管的東西,姚懾總疑心是什麼奇怪的東西,看這形狀,不會是棺材吧?他試著抬了一下,倒並不重,看來裡面不會是裝著屍體了。總算放下心來,只是難免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

  不過三無囑咐過在他回來之前不要打開,所以姚懾沒有拆開包裹,把這東西暫時放在了雜物房。

  夜裡姚懾睡不踏實,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他瞧。在床上輾轉反則,他乾脆起來上廁所。經過雜物房旁時,突然聽到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就跟什麼動物的爪子在撓牆壁一般。姚懾嚇得一個激靈,忙把睚眥喊醒。

  兩人一起進入雜物房,那聲響分明是從三無的包裹裡傳出來的。

  睚眥被擾了清夢,正一肚子火呢,什麼鬼東西敢在他龍子的地盤上撒野?!他吐出嘴裡的寶劍,一劍砍在箱子上。手起刀落,「哐當」一聲,箱子便被打開了。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2


  為什麼我會死而復生?不斷的死去,又再復活難道我已經不是人類了?或者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奇異的變化?

  是誰每天在呼喚我?我總是心神不定,我到底遺忘了什麼?不要再喊了!我的心好痛。是誰?到底是誰?!

  •

  12月7日

  今天我跟那人吵了一架,他又背著我跟別人去酒吧了。我早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今晚我終於忍無可忍把他趕了出去。但是我馬上就後悔了,我想去追他回來,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我被車撞了。

  12月8日

  一覺醒來,我竟然在醫院的太平間裡。看守太平間的老頭見我起來,嚇得差點暈了過去。他說我被撞得頭破血流,送進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這怎麼可能呢?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活著嗎?

  再說,我摸了一下腦袋,確實滿手都是血,可我腦袋好好的一點傷口都沒有啊。

  12月9日

  他還是沒有回來,我不知道他是因為負氣還是真的如此絕情,兩年的相處,他竟然一點留念都沒有。

  12月10日

  他終於回來了,我滿心欣喜,卻換來了他的絕情以待。原來他只是回來收拾東西的。我想求他留下來,卻拉不下臉,我也有我的自尊。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伸手去拉他。他去意堅決,一把把我推開,那力氣太大,我撞到了鞋櫃的尖角。我只感到一額角上一陣劇痛,天旋地轉中,血流進了我的眼裡,我暈了過去。

  12月11日

  我感到胸口非常沉重,有什麼東西壓住了我的身體。當我睜開雙眼,一把黃土潑在了我的臉上。我「呸呸」把土吐了出來。

  「啊!」耳邊響起尖叫聲,這聲音如此熟悉,我知道一定是他。

  當我的視線與他對上的時候,他嚇得扔掉了手裡的鐵鍁,魂飛魄散般尖叫著跑走了。

  我這才留意到,自己原來躺在一個土坑裡,身上壓著一層黃土。幸好看來他「開工」沒有多久,坑挖得也並不算深、他向來是不干體力活的,自然也挖不了多深的坑。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爬出來。

  我摸了摸額角,光滑齊整,哪怕一個小裂痕都沒有。這麼說我又死了一次?

  12月12日

  他恐怕是以為我已經死了,想要悄悄把我埋了,這事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遮掩過去吧?

  兩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我對他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如此絕情?

  經歷了這麼多事,我總算看清了。他是真的不愛我了,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我吧。我決定收拾心情,搬到另一個城市,遠離這充滿回憶的地方。

  1月20號

  幾天前我搬到了G市。最近發現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無論我受了什麼傷,一天之後都能夠自己癒合。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每天晚上我都聽到有人在呼喚我,並不是喊我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人就是在喊我。那聲音似乎在耳邊,又似乎在很遙遠的地方。到底是誰?

  別喊了,為什麼我的心這麼難過?

  2月16日

  我終於受不了,這樣下去我遲早得精神分裂。無論睡著還是醒著,我都能聽到那呼喚聲。我去醫院檢查過好幾次,腦袋並沒有器質性損傷,他們認為我有癔症。我不相信,事情一定不是這樣。今天我要找一個法師給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

  「啪嗒!」箱子應聲裂開兩半。

  兩人探頭一看,裡面似乎什麼東西都沒有。待再湊近一點仔細觀察,卻從那木箱裡飄出一道青煙,直撲姚懾臉上。姚懾下意識揮了一下手,把那煙搧開。

  那白色的煙霧卻像有意識一般,拐了個彎,從窗口飄了出去。

  姚懾嚇了一跳,難道這道白煙就是三萬交託給自己保管的東西?至於用這麼大個箱子裝著嗎?不對,如果只是一道青煙的話,那剛剛撓箱子的是誰?

  姚懾再仔細一看,那箱子貼滿了符籙,看來裡面原本應該裝著的是一些邪門的東西。

  「剛剛那是鬼魂嗎?」姚懾不禁問道。

  睚眥搖頭:「不。魂魄的話你也能看到它完整的形態。那不是鬼魂,我說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姚懾暗吃一驚,睚眥可是活了三千多年的神獸,竟然還有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

  睚眥覺得自己被看輕了,不高興地道:「看什麼?我又不是白澤,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

  姚懾看著那空蕩蕩的箱子束手無策:「那現在怎麼辦?裡面的東西跑了。」這可怎麼跟三無交代?

  睚眥根本不搭理他,轉身出去睡回籠覺了。

  雖然心痛那國際長途,姚懾琢磨著,還是給三無打個電話,跟他報告一下這件事吧。「嘟嘟嘟」等了一分鐘,一直沒人接電話。就在姚懾想要掛下電話的時候,三無終於接聽電話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在國外,信號不好的原因,那聲音一直斷斷續續,非但聲音非常模糊,還有很大的雜音。

  「喂?三無?道長?」這信號怎麼這麼不好?

  「我聽到了你麼事?」

  雖然對方的話斷斷續續,但姚懾基本上能猜到他話裡的意思,忙抓緊時間道:「道長,你寄存在我這的包裹收到了。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今晚我聽到那箱子裡傳出爪子撓箱子的聲音,睚眥一刀把它劈開。有道青煙飄出去了。」

  「什不好你千萬別回來」

  「什麼?!你說什麼?喂?三無?喂?」姚懾根本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些什麼,電話便被掛斷了。

  「到底他想說什麼啊?」姚懾一頭霧水。

  姚懾經過睚眥的房間,正好看到他脫衣服睡覺,這傢伙有裸睡的習慣。雖然家裡沒有別人,可這也太有傷風化了其實在家裡有什麼傷不傷風化的,不過是姚懾自己看到那強健身軀,想起這幾晚的春夢心虛臉紅了。

  他忙走回自己房間,坐在床沿出神。那寬肩、那胸肌、那窄腰,還有那俊朗的臉龐和暗金色的雙眼,在姚懾腦海裡不斷播放。

  突然,他聞到一種怪異的香味,這味道就跟廟宇裡香燃燒的味道差不多,卻比那種味道多了些香甜。

  不對!誰大半夜的燒香啊?!這事實在太怪異了。經過剛剛那麼一鬧,姚懾頓時覺得事情詭異,忙跑到睚眥那房:「小七,你快過我房裡看看,怎麼有一股子」味道兩字沒來得及說出來,姚懾便愣住了。

  終於發現罪魁禍首了。這睚眥大半夜的不睡覺,赤身裸體在這燒什麼香?

  「你大半夜的在搞什麼啊?!」

  睚眥沒想到姚懾會突然又倒回來了,忙把手裡的香熄滅,表情不太高興地道:「熏蚊子。」

  還有這種型號的蚊香?怎麼看也像廟裡燒的香啊。

  「這是蚊香?不對啊,我們家在13樓,哪來的蚊子?」

  睚眥懶得解釋,一把將門關上。

  姚懾盯著那緊閉的房門,莫名其妙,這傢伙到底抽什麼風了?

  •

  附註:

  白澤:崑崙山上著名的神獸,渾身雪白,能說人話,通萬物之情,很少出沒,除非當時有聖人治理天下,才奉書而至。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獸。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3


  這一夜姚懾沒有再做那個春夢,倒是好好睡了一覺。

  可奇怪的事卻並沒有停止。姚懾總感覺有人時刻在身後盯著自己,可回頭一看,卻什麼都沒有。

  洗澡的時候,他眼角餘光一瞄,竟然從玻璃窗上的倒影竟然看到了一雙眼睛!他頓時頭皮一麻,打在身上的熱水也變得透心涼了。待他戰戰兢兢轉過去仔細一瞧,窗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眼睛,只有浴室白光燈的倒影。

  睡覺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被冰冷的水包圍著。姚懾被這奇怪的感覺嚇醒了,他想轉身擺脫這種不詭異的感覺,但卻如同鬼壓床了一般,動彈不得;想要張嘴呼救,卻根本開不了口。姚懾嚇得馬上在心裡默念南無阿彌陀佛,不一會他的意識又開始朦朧,待他一覺醒來,那如水包裹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他馬上下床檢查床墊,可是檢查了十多分鐘,也沒找出什麼問題來。又不放心地趴在地上看床底下,除了一地的灰塵,他同樣一無所獲。

  按說他現在通了靈感,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跟著自己,那應該是能看到的。而且睚眥一直在他身邊,有什麼邪物不怕他?難道是自己太神經過敏了?

  •

  這一夜,姚懾隱隱約約又聞到了那種甜膩的香味。接著如同之前的每個夜晚一樣,夢裡睚眥那充滿野性氣息的身軀又壓在了自己身上。

  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幾次做這樣的春夢,他是又羞又窘。雖然不是什麼童子雞了,但是被個男人壓在身下,那卻是從來沒有想過的事。

  可現在他非但沒有當初的羞怯和抗拒,還會回應對方的熱情。甚至有些時候情欲被撥動了,他還會反被動為主動,對睚眥上下其手

  要按照以往的發展,睚眥的那「巨黃瓜」接著就要登場了。可今晚上卻沒讓它有現身的機會,正夢到關鍵處呢,姚懾突然感覺有人在摸他,那貼在皮膚上的手是那麼冰涼、刺骨。他一個激靈,嚇醒了。

  姚懾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額上還留著冷汗,心臟劇烈地跳動,嘴裡也喘著粗氣。他趕緊按下床頭燈的開關,茫然在房間裡環視了一圈,昏暗的燈光下,沒有看到任何人,他鬆了一口氣。

  突然,他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床頭燈在床前拉出一條長長的人影。床頭燈在他的左邊,如果是自己的影子,那應該是出現在床的右邊,而不是正前方

  姚懾那剛安定下來的小心肝,再次被提起,額頭上的冷汗流得比剛才更厲害了。他下意識第一時間想要喊睚眥,沒想到此時房門被一腳踢開。睚眥闖了進來。

  姚懾欣喜,這可真是心有靈犀啊!想他他就到了。

  「哪個混蛋壞我好事?!」睚眥殺氣騰騰,那煞氣都快衝天了。

  姚懾為什麼每天做春夢呢?不是他春心動了,也不是他對睚眥的感情開竅了。其實啊,都是睚眥在暗地裡做了手腳。那晚上睚眥用來「熏蚊子」的香,可是大有來頭。那香名入夢香,點燃之後,可進入聞到香氣者的夢裡。

  睚眥不是一早把壓倒姚前•主播的計劃提上日程了嗎?為什麼一直沒下手?不是他有風度,實在是「作案工具」它沒到手啊。霸王硬上弓的事他不屑干,要讓那烏龜一樣就知道縮頭的姚懾主動爬上他的床,那可真是難比登天啊。龍子殿下有自信,怎麼看那傢伙也是對自己有意思的,只是不願承認。只要用點手段推波助瀾,讓他習慣了與自己親熱。他就不信,這傢伙不成自己嘴裡的肉!

  不過這入夢香可不是凡物,要得到手還有點難度。他趁姚懾忙著拍廣告那段日子,跑了一趟西海龍宮。這西海龍王已經是第十代了。是他哥的後代,按輩分來說,還要喊睚眥一聲祖爺爺。

  睚眥大搖大擺進了龍宮,就跟回自己家似的。龍王也不敢得罪這位「老祖宗」,不但熱情招待,就連他把藏寶室裡的寶物搶劫個大半,也只心頭滴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拿走了。

  好了,「作案工具」到手了,這不,睚眥找著了機會,過年前在降神村的那一晚,他嘗試著使用了一次入夢香,進入了姚懾的夢裡。原本只想趁機揩個油,沒想到那傢伙在夢裡變得異常大膽,竟然在他的胸膛上下其手,摸個不停。他的欲火一下便被撩起,只想當場把這不知道死活的小子吃了!

  可惜每次姚懾見到自己的「傢伙」,便會驚醒,就差那臨門一腳,每次他都鎩羽而歸,氣得他直想吐血。這入夢香,一共也只有20根,眼看今晚就是最後一根了。他打定主意,就算施法把自己那變小,也要講他給「辦了」!雄風大打折扣就打折扣吧,先把肉吃到肚子裡再說!

  可這一次竟然連讓他亮出武器的機會都沒有,姚懾就被什麼東西驚醒了。

  奶奶個熊的!哪個王八蛋?!竟然壞老子好事?!看我不滅了它!

  姚懾眼看著那黑色的人影被睚眥衝天的煞氣嚇得縮進床底下,他忙爬下床,躲到睚眥身後,壯著膽子朝床底下喊:「你是什麼東西?!快點出來!不然我讓他打你個魂飛魄散!」

  過了一分鐘,一點動靜都沒有。姚懾又再喊了一次,對方依然沒有回應。

  睚眥哪裡還跟他囉嗦?一把將床掀了起來,翻個底朝天。燈光照在地板上,卻不見剛剛那條黑影了。

  「嘖!讓它逃走了!」那東西倒是狡猾,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消失了。

  那詭異的黑影估計是被嚇跑了,可這床都快被拆了,今晚他睡哪?姚懾看了睚眥一眼,睚眥滿懷期待。姚懾搖搖頭:「看來今晚我得睡雜物房了。」之前姚望和善財來的時候,他把雜物房收拾了一下,放了張雙人床在那。今晚看來得過去將就將就了。

  睚眥冷哼一聲,用心險惡地道:「那『棺材』還在雜物房裡呢。」

  不提他還真的忘記了。姚懾頓時毛孔倒豎,打了個寒戰:「那個小七啊,今晚我就跟你擠一擠?」

  睚眥這一回笑得很邪惡。

  •

  三無覺得自己真是到八輩子黴了。年前總隊那邊來通知,說是國際未知事物調查局那邊派了個UBI來,要跟他們刑偵U隊合作。暫時就安置在G市分局。

  原本三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們G市分隊勢單力薄,算上小桃也就只有4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下多了個人手,活就能少幹許多了。

  三無懷著滿腔熱情迎接新同事,沒想到卻迎來了在降神村遇到的那個抽風紅毛洋鬼子!

  我了個草!這洋鬼子見到他就跟蜜蜂見到蜜糖,蒼蠅見到了大便,握著三無的手就不放了。那笑容看在三無眼裡,就只能說猥瑣。

  偏偏高副隊還打發自己跟這洋鬼子配合,一起搭檔破案。不但得跟他搭檔,還得收留他,讓這洋鬼子暫住在他家。三無接到這個命令,臉當時就綠了。

  幸好這次這「大鳥」學聰明了,隨手帶著電子詞典,溝通總算是沒有問題了。可這洋鬼子過分熱情,纏人得緊,整個春節他過得那叫一個鬧心啊。

  前幾天聽說境外有一起案子需要刑偵U隊派一人過去協助。三無二話不說馬上申請,這才躲到國外清靜了幾天。只是姚懾突然來的電話,讓他有點擔憂,那邊案子一完,他就馬上趕回來了。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4


  「嘿,親愛的小寶貝,你今天還是如此的誘人~你的身體散發著肉的香味,噢,比烤雞更迷人~」

  你看吧,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說鬼。才剛想著呢,那粘人精就出現了。每次見面,他都要嘰裡咕嚕說一長串的話。雖然不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但從那傢伙一臉狂熱痴迷的表情來看,他覺得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

  「親愛的小寶貝~你要去哪裡?喔,我太傷心了,你離家出走一個星期了,既然回來了,竟然不回來找我,我的心破碎了,噢~」丹尼爾捧著心深情款款表演了一輪。可惜「觀眾」不捧場,一臉迷茫。

  三無跟這紅毛鬼子相處了一陣,也學會了一些鳥語,其中最常用的就是:「what?」

  丹尼爾用含混不清的中文答道:「回家?」

  三無搖頭:「還有事要辦。」

  丹尼爾聽不懂,不過不妨礙他的「緊貼」計劃,搭著三無的肩膀:「together,together!」

  這個單詞三無倒是聽懂了,因為這陣子以來,無論自己去哪,這洋鬼子都會說這個詞。

  •

  事隔一個星期,三無再次登門拜訪。這一次睚眥看來心情大好,不但沒有堵著大門,反而讓他們進去後,還給他們泡了茶。喝龍子泡的茶,這種高級待遇,著實讓三無受寵若驚。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啊?

  「這龍子是怎麼啦?春風滿面啊。」三無悄聲問姚懾。

  姚懾臉一紅,表情有點侷促:「誰知道,他就這樣偶爾抽風。」他這麼一提,姚懾又想起昨晚的火熱糾纏。半夢半醒間他感到睚眥在熱情地撫摸自己的身體,撩撥著自己的欲望。那感覺是如此熟悉,就跟最近的每一晚一樣。他以為這又是一場春夢,於是姚懾熱情地回應直到那「巨黃瓜」出現,他才奇怪,為什麼今晚沒有被嚇醒?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接下來的事情只能說水到渠成、順水推舟、米已成炊

  說完忙回頭瞪一眼睚眥,對方看起來心情大好,也完全沒有記恨自己說他「抽風」的意思。姚懾這才回頭轉移話題:「那紅毛鬼子怎麼跟你一起來了?」

  「誰知道啊,死皮賴臉的。」三無推了推硬掛在自己身上的傢伙。他特意選了一張單人沙發,那「大鳥」卻不願意放過他,坐在沙發扶手上,緊挨著三無。

  姚懾狐疑地看著這兩人,不過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那閒心思管別人啊。他知道三無今天來是為什麼的,心裡有點愧疚,人家託付給自己的東西沒有保管妥當。

  果然,三無喝了一口茶,便問道:「那箱子你們放哪了?」

  姚懾帶著三無來到雜物房,那箱子還保持著一分兩半的狀態放在原地。三無看著被砍斷的定魄符,揉了揉額角,這事可難辦了。

  「這事也不怪你。我走的太匆忙,很多東西忘記交代你了。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東南亞,當時情況有點危機,我處於一個結界之內。那裡能收到信號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之外了,一般來說你應該是打不通的。不過說起來,也證明了那結界做得不太高明。」

  難怪那通電話雜音這麼大,通話還斷斷續續的。

  姚懾好奇:「裡面的到底是什麼?」

  三無拾起一張斷裂的符紙解釋道:「這是定魄符。顧名思義,是用來固定人的氣魄。」

  姚懾聞言回頭追問睚眥:「你不是說那東西不是鬼魂嗎?!」

  睚眥懶得解釋,反正會有人解釋的。這不,三無笑著說道:「雖然我們經常說魂魄,其實魂和魄是兩回事。魂是陽氣,用科學點的觀點來說,就是人的思維意識;魄是陰氣,構成人的感覺形體。當人死了之後,魂會脫離身體,或入陰間地獄或得道升天;而魄會與身體一起消亡,歸於地下。所以說,一般我們見到的鬼就是魂,故有鬼魂之說。你聽說過人有三魂七魄吧?」

  他見姚懾點頭,便又繼續說道:「三魂七魄的作用各不相同,但都是人的總要構成。如果一個人的和魄散了,就很容易得病。八字輕的人和魄跟力魄容易散,所以容易見到鬼或者被鬼上身。」

  姚懾聽完這些解釋還是一頭霧水,雖然增長了見識,可這跟箱子裡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三無知道他還不明白,終於給出了答案:「這箱子裡原本封印著一個人的七魄。不過這件事有點奇怪,一般來說,七魄是不會脫離肉體獨立存在的。但是這個事主來找我的時候卻是非常奇怪的情況,這還要從一個星期前說起」

  •

  一個星期前,因為來了一位新同事,局裡也沒什麼大案子。高大全准假一天,讓三無帶著丹尼爾熟悉熟悉G市,三無卻掛心他的云天宮生意,畢竟代•宮主姚懾回鄉下過年了,沒人接生意啊。所以,他就帶著紅毛鬼子到云天宮「熟悉G市環境」去了。

  說來也巧,這一日還真有客人上門。

  這名客人看起來精神高度緊繃,甚至有點神經質。他說得有點急,語無倫次。三無燒了一張定神的符籙給他泡了杯水,讓他喝了,他這才稍微定下神來。

  他喘了一口氣,重新整理思緒說道:「法師,你相信嗎?我已經死了兩次了!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神經病?」客人很年輕,大概25歲左右。長相算不上非常英俊,但氣質乾淨溫雅,看得出來修養不錯。但他此時卻像是籠中的困獸,焦慮異常。

  三無平靜地回答道:「當然,如果不是有什麼離奇的事發生在你身上,我相信你也不會來找我。」

  客人總算正式打量起眼前這位年輕的法師,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說這句話時候是真誠的。這位客人頓時熱淚盈眶,總算有人相信自己了。

  三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別激動,慢慢說。」

  男子被人看到了自己哭泣的丟臉樣子,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他臉一紅,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抱歉。是這樣的,兩個多月前,我遇到了車禍,醫生確定我已經死亡。但是第二天,我又活了過來;過了兩天,我額頭撞到桌角,我不確定這一次我死了沒有。但是當時確實額頭流下了許多血,只是第二天我醒來額頭上卻連一個傷口都沒有。」

  三無聞言「喔?」了一聲,永遠不死,傷口可以極快速的癒合,這可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啊,他不明白這客人有什麼好害怕的?

  「而且從那時候開始,我總能聽到有人在呼喚我。有時候我感覺他就在我附近,有時候那聲音有很遙遠。他喊得很悲切,我的心也像被揪住了,很不舒服。後來這種呼喊越來越頻繁,簡直無處不在,我感覺我要崩潰了」說到這裡,他的表情又開始變得有點神經質:「醫生說我是幻聽,他們說我得了癔症。我知道我不是,我一定不是!」

  三無忙柔聲安撫他:「是的是的,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沒有病。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想我能夠幫助你。」

  丹尼爾此時湊了過來,他掏出電子詞典讓三無看,上面寫著:我感覺不到這個人的靈魂。

  三無聞言掏出一張符籙,嘴裡吹出一口氣,那符便自動燃燒起來。他拿著燃燒著的符紙在那男子身邊繞了一圈,符紙的火焰頓時變成了深藍色。

  三無皺眉,陽火為紅,陰火為藍,正常人的火焰應該是紫色,但這男子只有藍色,難道他真的沒有魂?!這不可能啊!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5


  一個人的某一魄散了是常有的事,從靈學的角度來說人生病的時候就是和魄散了;甚至有其中一兩個魄離體也是有的,不過比較少見。但一個人的七魄全部離開肉身獨立存在卻是絕不可能的。如果真的不可能的話,那眼前這個男子要怎麼解釋?到底在這個男子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這名男子的處境很危險,他不但沒有魂,而且以他現在混亂的情緒來看,他的魄也幾乎要散了。為今之計,只能先想辦法把他的七魄定住。再查出事情發生的原因,從而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換上一副嚴肅面孔對那男子道:「先生,老實說你這種情況我從來沒有見過。」

  男子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此時更是高度緊張,就跟疑心自己患了絕症的人聽候醫生判決一般。從這法師的語氣聽來,自己的情況似乎很嚴重?他正襟危坐,直視三無:「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如實說吧。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情況比我現正這樣子更糟糕呢?」

  三無沉吟一會,斟酌用詞:「你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吧?一般人死後魂離體」他為男子解釋了一遍魂魄的原理,男子聽得云山霧罩,不甚瞭解。但看三無雖然穿著一身破褂子,卻氣度從容,自有一派仙風道骨。心裡便信了幾分,現在他只急著問明自己的「病因」:「大師,那我到底是怎麼啦?」

  三無答道:「你的七魄脫離了肉身,其實你現在已經不能稱為一個活人,甚至不能稱為一個人」話還沒說完,男子便被這消息震驚了,他呆若木雞,魂不附體喔更正,他原本就沒有魂。

  「糟糕!」他高估了這男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過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他的魄便開始不穩,有四散的趨勢。三無忙掏出固定魂魄的符籙貼在他身上。又怕不夠保險,便從倉庫找出一個大箱子,把這名客人裝了進去,釘上釘子,再在外面貼滿符紙,這才算是放心了。

  可是為了擺脫那粘人精24小時全天候的糾纏,他接到通知出國協助破案去了。這箱玩意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放在副隊長那吧,不行!這不暴露了自己工作時間出去接生意賺錢嗎?而且小桃那黑洞胃,餓起來什麼都吃,就怕他趁高大全不注意,把人的七魄連同箱子一起啃了。

  思前想後,他把主意打到了姚懾身上。雖然這脫離了肉體的七魄是有點邪門的東西,不過有睚眥鎮著,估計也不能出什麼事。只不過把這麼個邪物放人家家裡,到底有點心虛,那天一把東西託付完,他便腳底抹油——溜了。

  •

  「原來是這樣。」姚懾點頭,又鄙視地瞄了三無一眼:「我說你那天怎麼跑那麼快呢!」

  「啊哈哈」三無尷尬地打著哈哈,忙把話題帶開:「後來你來電話跟我說箱子裡的東西跑了,我也緊張了,那邊的事一完,我這不就趕回來了?」

  一向不屑與人交談的睚眥,這一次難得地插嘴了:「我想他並沒有跑,還在這裡。」

  「真的?!」

  「喔?」

  他這話一說,在座眾人皆驚。不過姚懾倒是馬上明白過來了,昨晚害自己「失身」的罪魁禍首肯定就是那傢伙!

  三無有點激動,這是一個好消息啊:「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那個東西不是魂體,他根本看不到。

  三無失望地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只得死馬當活馬醫,掏出一個尋寶用的探測棒,嘗試看看是否能有一點感應。

  在眾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窗外原本萬里無云的天空,已經烏云密佈。炫目的白光過後,「轟隆」一道驚雷響起。姚懾分明看到樓下的路燈柱子被劈斷了。

  「噼裡啪啦」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還有一些從半開的窗戶飄了進來。姚懾忙跑過去關窗戶,就在他站的手搭上窗戶時,一條閃電迎面劈來。「媽啊!」姚懾驚呼一聲,下意識蹲下躲過一劫。

  那閃電射進房裡,竟然在空中如巡視般旋轉了一圈,終於化作一道人影落在了地上。

  睚眥立刻反應過來,迅速衝過去把姚懾護在自己身後;三無手裡已經攥著三張符籙,隨時準備幹架;就連那紅毛鬼子也嚴陣以待,姚懾隱約看到他長出尖尖的耳朵、露出鋒利的獠牙,指甲也變成了鐵鉤般的爪子。

  可那來人卻完全當他們不存在般,在屋裡到處巡視,嘴裡不斷焦急地喊著:「小白,我知道你在這裡,快出來啊,小白」

  姚懾從睚眥身後探出頭打量這突然闖進來的人。乖乖,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這人是剛從漫展回來吧?那一身裝扮怎麼看也像是COSPALY啊!

  要說他在COS誰?如果你看過《西遊記》或者《哪吒鬧海》,那你一定認識他,就是那苦逼的龍王!

  那龍王在屋子裡急得直打轉。姚懾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他在幹嘛了。一定是跟他們一樣,正在找那個只有魄而沒有魂的人!而且看這龍王焦急的摸樣,那人對於他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姚懾倒是有幾分同情,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他把窗簾拉上,室內光線馬上暗了下來。接著,他打開了大廳的吊燈。其它幾間房也如此照辦。

  終於,他們在姚懾的房間裡找到了那道神秘的黑影。

  那龍王第一時間沖上前,在空氣中一拽,竟然好像把什麼東西拽進了懷裡,他激動地喊道:「小白!總算找到你了!」

  「小龍」一把年輕的男聲響起,那龍王懷裡逐漸顯出了一個人形。

  「啊!就是他!」正是三無要找的那名客人。

  「走,跟我回去。」龍王抱起那男子就想從窗口飛出去。

  睚眥卻臉色不善地擋在了窗戶前。老子的地盤撒野這麼久,老子這裡豈是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要不是念在他懷裡那男人昨晚為自己得手出了一分力,他現在早把這兩個傢伙打個鼻青臉腫了!

  龍王這才注意到擋在窗前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睚眥,驚疑不定,最後試探道:「您是老祖宗?」

  睚眥冷哼一聲,算這傢伙還有幾分眼色。

  三無忙插嘴道:「請問您是哪位龍王?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之前來拜託我幫忙,他的情況有點異常。還望龍王陛下為在下解惑。」

  雖然都是龍王,其實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龍只有三爪,爪數越多越珍惜,其中最為尊貴的當屬四海龍王。而江川湖泊乃至水井山泉皆有龍王管轄,這些龍王自然品級就低了許多。

  龍王臉色有點尷尬:「實在抱歉,我尋人心切,多有冒犯。呃我是葵湧龍王」

  「葵湧?」睚眥對G市地名不太熟悉,而丹尼爾初來乍到的也不清楚。但是姚懾和三無對視一眼,不會是那條葵湧吧?

  龍王臉漸漸有點發紅:「就是建設大馬路那條」

  果然!葵湧說得好聽一點那是一條河湧,可其實不過是一條臭水溝。難怪他不好意思,這龍王當到這個地步,也真是太落魄了!

  姚懾到底當過幾年主持人兼記者,忙出來打圓場:「既然你已經找到人了,不如先坐下來,跟我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編號008永遠死不了的人事件6


  敖然仔細算起來跟當今的東海龍王也有點親戚關係,只不過人家是最珍稀的五爪金龍,尊貴的四海龍王之一,而他只是最低等的三爪龍。

  不過再怎麼樣他也是條龍,擁有與生俱來的呼風喚雨能力。但是在成為一個合格的龍王之前,他們必須在專門的修煉場所跟師父學習施云布雨的方法、規矩,還有一些龍族必須掌握的法術。再由天庭派來的星君考核鑑定,按照成績分配到各山川河澤。

  敖然雖然只是三爪龍,先天靈力不足,不過他聰明好學,考核成績還不錯。原本被分配到華東某湖泊,那地方是著名的魚米之鄉,土地肥沃,人民富饒,對於三爪龍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去處了。若不是因為正好此湖泊的龍王退休,天庭正當用人之際,這肥差也輪不到他們三爪龍。

  敖然得了這麼個封地自然是眾龍稱羨,眾星拱月。可回到家後卻見胞弟愁眉苦臉,一問之下,才知他被分配到南粵,據說那個地方是南蠻之地,人煙稀少,瘴氣又重,只怕他嬌生慣養去了那個地方要受苦了。說著說著,便黯然淚下。敖然心疼小弟年紀尚幼,最後一咬牙,與他換了封地。在G市的葵湧當龍王,一當就當了三百年。

  雖然他只是小小一條河湧的龍王,但也要出來施云布雨。三百年間,他見證了G市由一個南蠻小鎮,逐漸成為一座現代化大都市,成為天朝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同時,他也見證了,這條清澈的小河湧,逐漸被附近的化工工廠污染,成為了一條「黑龍江」。

  最可氣的是,自從這葵湧被污染後後,附近的居民把生活垃圾也倒了進來,這裡很快便變成了一條臭水溝。

  遙想當年,葵湧還是附近居民的生活用水來源,他們非常珍惜這水源,對這水域的龍王也極之敬重,逢年過節、初一十五都有人來祭拜。

  可是現在敖然看著水面上飄著的破鞋爛襪、剩飯剩菜嘆了口氣。現在的人都不再相信神明,對這條河湧也不再珍惜。這葵湧的生命恐怕是要走到盡頭了。

  這日敖然依然努力施法清潔臭水溝上的污物,雖然效果不彰,卻也聊勝於無。突然,有什麼東西跳進了水裡。這東西在水裡掙動了一會,終於停止了一切動作。

  傲然好奇過去一看,竟然是個人!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具剛剛死了的屍體。看來這傢伙是投河自殺了。

  這倒是敖然三百年來第一次見到有人跳葵湧自殺。不說這裡是一條臭水溝,就是當年水還清澈的時候,那也不會有人這麼傻,找一條水深不足2米的小河湧自殺啊?

  因為那人才剛斷氣,所以魂魄都還在,沒有散。正打算將像往常一樣,將它當垃圾處理掉。但突然想起來,很多年前,族裡有個老祖宗封地在某國皇宮的後花園水井裡。某天他在井裡撿到一具屍體,沒想到那卻是一個寶物!敖然想,說不定這也是一個寶物,便將那具屍體撿了回去。

  龍族都喜歡收藏寶物,雖然敖然只是一個落魄的龍王,但爛船還有三斤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著他還是有一點寶貝的。比如說定魂珠,這是龍族的家傳寶物,一般來說是婆婆送給媳婦的。敖然一條龍孤身在外的,他老娘便把這傳家寶讓他隨身帶著了,遇到合適的姑娘可作定情之物。

  沒想到,這定魂珠倒是有一天派上用場了,只不過不是為了定情。

  敖然給這自殺的男子喂了一顆定魂珠,又想到定住了魂,但是魄離體,就算以後把人救活了,可沒有魄也就沒有身體,那也白搭啊。遂又拿出一顆定魄珠,塞進男子嘴裡。這顆定魄珠卻比定魂珠稀罕多了,當年他替弟弟到這南蠻之地,弟弟感念兄長的恩情,便送了他這顆定魄珠。也不知道弟弟是從哪裡得來的,但敖然見它確實稀罕,不說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便欣然收下了。

  可他不知道,只要服用了定魂珠,就能夠保證肉身不壞,魂魄齊全。現在又服用了一顆定魄珠,這副作用就出來了。

  不消一刻,一道飄忽的透明身影從那身體裡飄了出來。敖然嚇了一跳,不是把他的魂定住了嗎,怎麼還能見到鬼魂?!

  「你是何人?為何要尋短見?」

  男子表情呆滯,意識渙散,過了好半天才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是誰?」

  敖然終於看出了端倪,這並不是鬼魂,而是一個沒有魂的靈體,恐怕他現在是沒有從前的記憶了。

  他嘆了一口氣:「也罷,你就暫住我這吧。我喚你小白可好?」

  那男子傻傻地問了一句:「小白?我叫小白?」復又開心地點了點頭:「我叫小白!」

  三百年來,敖然孤身一人呆在這河湧裡,不是不寂寞,只是時間太久了,他已經習慣了寂寞。現在有一個人陪著自己,和自己聊天,與自己形影不離。日子久了,敖然越發離不開小白,漸漸,自然而然地他與小白便產生了情愫。因為小白不能離開葵湧,敖然甚至有好幾次抗旨,沒有出去施云布雨。幸好他只是一條小小臭水溝的龍王,上頭也無暇理會,倒是一時沒有被發現。

  只是有一日,敖然終於不得不出門降雨,回來的時候,便發現小白不見了。

  •

  敖然看著懷裡緊緊摟著的男子,表情悽楚:「那一日,你為何不告而別。可知道我尋你尋得好苦?」

  男子抬手撫上敖然的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敖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臉頰邊摩挲著:「我不怪你。我知道我那確實環境困頓」

  男子忙打斷他的話:「不,不是因為那個。其實那一天你走之後,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只想快點回去,回去見那個人」說到這裡,敖然抱著他的手突然緊了緊。他馬上安撫道:「放心吧,我跟那個人早已經一刀兩斷了。我當時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怎麼就回到家裡了。而且我把自己曾經自殺過的事完全遺忘了,也不記得葵湧那發生過的事情。我以為自己還活著,就這樣又『死了』兩次。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經常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呼喚,雖然喊的是『小白』,但我知道那是在喊我。」

  敖然眼眶有點濕潤:「我想把你的魂喊回來。」

  三無看著這一對你儂我儂的小兩口,煞風景地插嘴:「可惜你忘記了,他根本就不是鬼魂,而是魄,喊不回去的。」

  姚懾不明白了:「既然他只是魄而沒有魂,怎麼會有身體,還會流血?而且不是說魂才是思維意識嗎?我看他沒有魂也頭腦清醒得很嘛。」

  三無解釋道:「他忘記自己曾經自殺,以為自己還活著,所以由意念產生了身體,又理所當然的覺得撞到頭會流血。至於他為什麼沒有魂也有思想,也許是那個定魄珠的緣故。那珠子倒是值得研究」說完,他雙眼發亮地盯著那男子瞧。

  敖然馬上將男子護在懷裡:「不行!沒有定魄珠小白會消失的!」

  三無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說說而已嘛不過他現在這樣終歸不是辦法,魄體已散,他的狀態太不穩定了。」

  敖然倒比本人還緊張:「那怎麼辦?」

  三無想了一想:「我看西遊記時,記得好像那烏雞國國王就用還魂丹還的魂也許可以試試。」

  敖然聽到有希望,欣喜地問道:「在哪可找到?!」

  「呃也許可以問問太上老君?」三無不確定。

  敖然頓時洩了氣:「老君很多年前就已經退休了。」

  姚懾有點同情這龍王,不但命苦被分配到一條臭水溝。幾百年一直孤家寡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上人,卻是個連鬼魂都不如,隨時得煙消云散的。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那一嘆非常輕,睚眥卻發現了,語氣帶著點不滿:「怎麼?你覺得他可憐?」

  姚懾點頭:「是啊,我想到你也是自己孤孤單單被鎮在海眼裡」

  聞言,睚眥心情頓時大好:「哼!不就是還魂丹嗎?老子給他就是了!」

  姚懾吃了一驚:「你有?」

  睚眥高傲地哼哼了一聲:「爺爺什麼沒有?」

  別人說這話,姚懾絕對會認為他在吹牛。可這話從睚眥嘴裡說出來,卻讓他覺得真是那麼一回事。都說龍族喜歡收藏寶物,那落魄龍王都有定魂珠、定魄珠,睚眥作為他的老祖宗,也許「小金庫」裡還真藏了些什麼寶貝!上次不就拿出了返魂燈嗎?

  睚眥果然沒令他失望,手瀟灑地一揮,待姚懾仔細看時,手裡已經多了一顆金色的藥丸。

  姚懾好奇拿過去研究:「這就是還魂丹?你哪來的?」

  睚眥當然不能在愛人面前失了面子,怎麼可能說是自己打劫來的?便嘟囔了一句:「家傳之物。」在他的觀念裡,龍宮裡的東西本來就是他的東西,自己家的東西不就是家傳之物麼?

  敖然很激動,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太好了,小白!快,快來謝謝老祖宗。」

  可那小白卻賴在敖然懷裡一直不願抬頭。敖然這才奇怪地推了推他:「小白你怎麼啦?」

  小白依然窩在敖然懷裡,甕聲甕氣地道:「不,我不要還魂。」

  敖然很是不解:「為什麼?」

  小白不願回答,一直沉默不語。倒是姚懾看出來了,便插嘴道:「如果還魂了,他就變成普通人類了。怎麼能繼續跟你一起呆在那臭水溝底下?」

  敖然托起小白的腦袋,問道:「是這樣嗎?」

  小白終於抬眼正視敖然,態度異常堅定:「我不要跟你分開!」

  敖然半是感動,半是氣惱:「你怎麼這麼傻?!不還魂的話,你只是個魄體,很容易就散了!你忍心讓我再次上天下地苦苦尋你嗎?再說了,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大不了我離開葵湧,和你到地上生活。」

  三無再次煞風景地插嘴:「別胡說了。你是天庭分配到葵湧的龍王,如果擅自離開被天庭發現了,那可是重罪。你也別犯傻了,這事我們再一起想想辦法。」

  姚懾倒也想幫幫忙,便回頭朝睚眥問道:「小七,你那還有別的什麼寶物能用的沒有?」

  睚眥糾正:「叫夫君!」

  頓時,姚懾的就跟交通燈一般,一會紅一會綠,煞是好看。他正待發作,卻聽窗外傳來天籟般的男聲。

  「呵呵,這事是你們想得太複雜了,其實很簡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人從窗外跳了進來,接著,他後面又一個人一躍而入。那姿勢、動作異常熟練,不知道的還以為遇到資深闖空門的呢。

  「隊長?!你怎麼從那進來?不是,你怎麼來了?!」比起其他人驚訝的表情,三無更多了一份戰戰兢兢。京城總隊的老大,他的頂頭上司,從入職以來他也只見過一次。

  這兩名「飛天大盜」正是刑偵U隊,京城總隊的隊長與天機。

  隊長撫順了落地時被風吹亂的頭髮笑道:「我們坐飛碟來的。」眾人自然不把他的話當真,又不是外星人,什麼飛碟?

  姚懾也緊張了,弟弟和「弟媳」進京工作不久,他們上司就跑到自己家來,難道是那嬌縱任性的紅孩兒闖禍了?

  「隊長,是不是我弟弟他們出了什麼事?」

  「姚主播別緊張,他們很好。」隊長先安定姚懾情緒,又道:「善財童子工作很積極,而且很受歡迎。」

  姚懾卻不太相信,就那小屁孩那任性妄為的樣子,哪裡會受歡迎啊?

  天機笑著幫忙解釋:「我們北方天氣比較冷,總局那地方你也去過,是沒有裝冷氣的。」

  姚懾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誰會在公園裡裝暖氣啊?

  天機繼續道:「自從善財童子來了,我們連燒炭爐的錢都省下了。三昧真火暖和又不干燥,真是取暖的最佳選擇啊!」

  姚懾不知道三昧真火是什麼,沒有特別反應,只高興那「弟媳」沒惹什麼麻煩,似乎工作還挺順利的。敖然卻咋舌,竟然拿三昧真火來取暖,真是大材小用,浪費啊!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兩名陌生人絕對不簡單,也許真有解決的辦法。當務之急還是先問清楚這事該怎麼辦。

  「請教這位兄台,此事如何簡單?」

  隊長淡然一笑:「這定魄珠原本就有將魂魄捆綁在一起的功效,只要服下定魄單,魂魄皆可脫離肉身,且肉身不腐不死。而你又給他服下了定魂珠,那魂就被拘在肉身裡,不能出來,他現在就成了七魄離體。解決的辦法很簡單,只要把那定魂珠取出來,他就能以魂魄雙全,但沒有肉身的狀態與你繼續在水底生活了。」

  姚懾好奇道:「那不成鬼了嗎?」

  隊長搖頭:「不。他的肉身並沒有死,魂不會被鬼差拘走。待他肉體消亡的那日,他才成為真正的鬼魂。」

  「真的?!太好了!」敖然聞言激動異常,擁著小白就打算回去取出定魂珠。

  還是姚懾細心,又問了一句:「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天機代隊長答道:「放心吧,沒什麼副作用,就是要小心保護好肉身。雖然有定魄珠鎮著,但是如果再次受到嚴重傷害,肉身消亡那他就成真正的鬼了。」

  敖然連忙向眾人道謝,又許諾過些日子帶寶物來報答他們,便化作一條黑龍駝起愛人騰云駕霧飛走了。

  •

  三無忙打電話通知高大全,上級領導出巡,趕緊來接駕。

  姚懾招呼二人坐下,又再次問道:「你們這次是來幹嘛的?」

  隊長笑了笑:「沒事,就是來看看X最近好不好。」

  他不提,姚懾倒完全忘記了,睚眥現在這副身體畢竟不是他的真身,而是隊長的心血結晶。想到睚眥有一半是屬於別人的,姚懾心底不禁有點悶悶不樂。

  睚眥卻全然不給面子,態度狂傲:「這肉身已經是老子的了,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管你是玉帝老兒也休想再拿回去!」

  隊長搖頭嘆道:「這小狼狗怎麼還是這麼凶?小姚啊,看來你這主人沒當好啊。」

  睚眥最恨別人說他是狗,目露凶光、煞氣衝天、獠牙冒出,眼看形勢不妙,姚懾忙把他按住,低聲在他耳邊安撫道:「別跟他一般見識,不氣不氣啊。」

  天機也忙上前解圍:「隊長那是開玩笑的。其實我們來這還有正事要辦,這事還仰賴姚主播幫忙。」

  「喔?什麼事?」

  「我們想在你這叨擾幾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姚懾還沒答話,睚眥倒先開口拒絕:「不行!」他們昨晚才交配,正是蜜月期呢,怎麼能讓外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姚懾忙訕笑著把他拉到身後:「別聽他胡說,當然是沒問題的。要住多久都行。」開玩笑,弟弟的頂頭上司不巴結討好,以後小弟的前途堪憂啊。

  轉頭又安撫家裡那個:「以後再補償你。」

  睚眥餘怒未消,眼裡陰晴不定,最後才狠狠道:「你可得記住!」

  姚懾隨口應付:「行了行了,我會記住的。對了,你看得清那隊長長什麼摸樣嗎?」這疑問憋在他心裡很久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遇到這隊長,他就神智有點渙散,無論如何看不清隊長的樣貌。

  睚眥搖頭。

  姚懾暗吃一驚,竟然連睚眥都看不清楚?!這隊長到底是什麼來歷?!

  •

  隊長與天機在姚懾家一住就是一星期,期間他們連大門也沒出去過,每天要麼跟睚眥搶電視,要麼就蹲在客房的窗戶前,盯著對面那家人睡房的窗戶看。這舉動真是夠詭異的。

  一日,敖然帶著魂魄齊全的小白上門,兩口子是來送謝禮的。他送給隊長一個玉葫蘆,據說裡面裝著飲之不盡的仙酒。因為小白在姚懾家「住」了許久,又驚擾了他們,半是謝禮,半是收驚費。所以姚懾收到的禮物就比隊長的貴重許多,據說是一大箱子寶貝。當著客人的面,姚懾也不好意思馬上打開,樂呵呵地把寶箱搬進了房裡。

  收了人家這麼重的禮,姚懾拿人手短,不好意思,這一對小情人也確實有些可憐。他腦筋一轉,馬上打電話給電視台的同事。他們電視台有一欄節目,叫《今日直擊》,是一檔關心時事民聲的節目。他舉報葵湧現在被污染的情況,又打點了一下關係,幾天後的晚上,《今日直擊》便以環保為主題,報導了對葵湧污染問題的一系列專題調查訪談。很快地,這期節目引起了政府相關部門的注意。

  半年後,葵湧污水治理改造計劃開始實施。

  一年後,葵湧基本已經改造成為一條清澈的小溪。不久後,作為大型商業住宅區的配套環境設施,又以葵湧為中心,建立了小區公園。

  這一回,敖然可算是愛情事業雙豐收,不但有愛情相伴,還住上了有豪華「後花園」的「別墅」,小日子別提過得有多美了。

  只是那日姚懾敖然一走,姚懾打開寶箱,燈光之下精光閃閃,直把姚懾的眼炫花了。待仔細一看,竟然都是些擦得鋥亮的破銅爛鐵,還有玻璃塑料。差點沒把姚懾氣暈過去:「這就是寶貝?!」

  睚眥倒是挺喜歡的:「我們龍族都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對於我們來說,好看的東西就是寶貝。」

  

  小番外《生日快樂!》

  「哥,生日快樂!」

  「嘿,虧你還記得。」弟弟這麼貼心,姚懾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睚眥卻見不得他因為別人的話而露出這麼甜蜜的笑容,一把將電話蓋了。姚懾正要生氣,睚眥卻有點扭捏地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歡你對別人笑。」

  姚懾臉色馬上多云轉晴,心裡甜滋滋的,這彆扭的傢伙表達愛情的方式也是。不過下一秒他就樂極生悲了。

  「為了慶祝你的生日,我們來做點什麼吧?」睚眥抱起小姚。

  「做什麼?」小姚同志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盤中餐。

  「我記得上次那兩個討厭鬼來借住的時候,你說過會補償我的」

  小姚同志終於醒悟過來,可惜為時已晚,「巨黃瓜」再次登場。經過一場說得文雅一點,是被翻紅浪、巫山云雨,說得直白一點就是翻過來壓過去,折過來扭過去,插進去,拔出來之後,小姚同志筋疲力盡,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小七在他耳邊低聲道:「生日快樂,妞妞。」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1


  如果說世界上有另外一個你,你們樣貌一樣,思想一樣,你就是他她,他她就是你。這個說法也許很浪漫,可實際上當你真的遇到這麼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就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呢?

  •

  蘇瑪麗是一個自由撰稿人。其實這不過是好聽點的說法,說白了就是在網上碼點字賺錢過日子的。她寫的故事算不得多纏綿悱惻、懸念迭起,文筆也並沒有多清新脫俗,也就是勝在出道得早,有點讀者基礎。只要不斷更,用稿費維持過日子還是可以的。

  蘇瑪麗其實真名也不叫蘇瑪麗,這只是她的筆名,可誰在乎呢?脫離了網絡寫手這個身份,她就是一個整天窩在家裡不出門,幾乎與社會隔絕;蓬頭垢面、邋裡邋遢、長相平凡的宅女。

  蘇瑪麗家在北方,高考時考取了G市的一間大學。畢業後,她沒有回去家鄉,而是在G市租了間小套房,過著自由撰稿人的生活。蘇瑪麗不喜歡出門,但是她可以通過電視劇、新聞等等瞭解世間百態,這些都是她寫作的靈感源泉。最近她還有了一個新的嗜好,那就是觀察對面那一家人。

  第一次從書房的窗戶看到對面的新住戶時,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進入科學》的主持人!為什麼她對這個人印象這麼深刻呢?因為她是這個節目的忠實觀眾。不過與大多數這個節目的觀眾一樣,總難免在節目的最後大喊一聲「坑爹!」,她就是這樣自虐般,邊看邊罵,罵了還是要繼續看。

  她甚至在某知名門戶網站上,發表了一篇關於這節目的吐槽帖子,沒想到那帖竟然火了,引起了一片共鳴之聲。不久,進入迷信貼吧誕生,群也建了好幾個。蘇瑪麗一時好奇,也進了其中一個群。

  自從發現對面住的人是《進入科學》的主播姚懾,蘇瑪麗的觀察對象,就由電視劇、新聞轉為他了。當然,她不能夠明目張膽地觀察,而且從她的書房也只能看到他家的雜物房和陽台,誰沒事會老往雜物間、陽台跑呢?所以,蘇瑪麗的觀察機會並不多。

  只不過偶爾見到姚懾到陽台晾衣服,做做廣播體操,甚至伸個懶腰,打個哈欠,都能讓她這個小粉絲心情雀躍,成為她心底珍藏的小秘密。

  不過這種愉快的觀察並沒有持續太久,某一天對面又住進來一個男人。他長得很帥,可以說是蘇瑪麗在現實生活裡見過的最帥的男人。可蘇瑪麗卻一點也不喜歡他,因為那男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渾身的戾氣,看起來不是打手就是殺手。在他剛來的那一天,就發現了蘇瑪麗窺探的視線,他當時射過來的冰冷視線,讓她渾身發冷。更何況,他跟姚懾還非常親密

  一開始,蘇瑪麗也沒多想,可日子久了,見了幾次他們的互動,憑女人天生敏銳的直覺,她能感覺到,這兩個人應該是一對戀人

  蘇瑪麗心碎了,她不知道這應該說是粉絲對於偶像的失望,或者說是自己失戀了。總之,那一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堅持了兩年的日更紀錄終於被打破。

  傷心之中,她打開了進入迷信的群。群裡正在討論趁寒假的時間,組織一起去大西北探險旅遊。

  不知道是出於心靈受到打擊,一時衝動還是什麼原因。蘇瑪麗這名將近一年沒有出門的資深宅女,竟然破天荒地報名參團,打算出門旅遊散心了。

  •

  轉眼隊長與天機在姚懾家裡已經住了一個星期,天機還真不客氣,完全把這當成了他家,跟睚眥搶電視搶得那叫一個歡;隊長的臉還是那麼具有「朦朧美」。

  期間高大全帶著小桃、三無、丹尼爾來「瞻仰」了兩次領導。每次他們離開,睚眥都要噴空氣清新劑。姚懾真看不出來他這麼潔癖。睚眥卻冷冷道:「一股狗臭味。」

  姚懾奇了:「哪來的狗?」

  隨著日子的逐漸過去,睚眥的暴躁程度卻直線上升,姚懾身上背的「債」也越欠越多。姚前•主播意識到這樣下去絕對不成。

  這一日又見隊長和天機端著飯碗蹲在雜物房的窗前盯著對面,姚懾雖然知道他們有公務在身,自己不方便多問,可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對面那人都出去好幾個星期了,估計過年回家了。你們到底在看什麼啊?」其實潛台詞是:你們什麼時候走啊?

  天機細嚼慢嚥,將嘴裡的飯菜嚥下去後,才開口道:「我們在等人。」

  姚懾心領神會,馬上蹲下,神神秘秘地問道:「嫌疑犯?」

  天機又慢悠悠嚥下一口飯菜:「那倒不是」正說著,對面那間書房的電腦突然自動開啟了。

  「走!」隊長放下手裡的碗,一揮手,窗外竟然出現了一個大圓盤,仔細一看,竟然是個白底藍花的青花瓷碟子。隊長與天機毫不猶豫從窗戶一躍而出,跳到那碟子上,飄飄蕩蕩飛到對面房去了。

  擦!還真TM是飛碟!

  姚懾端著碗邊吃飯,邊看著那二人破窗而入,原本顯示器上還忽閃忽閃的系統畫面突然黑屏,顯然是電腦突然關機了。

  兩人在那房裡找了半天,最後乘著那「飛碟」無功而返。

  天機有點憤憤地咒罵了一句:「倒霉催的,讓它跑了!」

  兩人也不願意再耽擱了,隊長讓天機去收拾行李,他們馬上就要離開,隊長跟姚懾道別:「小姚啊,我們還有急事要辦,就不多叨擾了。」

  姚懾心裡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兩尊大佛送走了。再這樣下去,家裡那個遲早要鬧革命。不過嘴裡還得客氣地挽留幾句:「就走了?怎麼不多住幾天?」

  「不了,這次我們打草驚蛇,估計再待在這裡,短期內也不會有什麼收穫。你有空的話就到京城來玩玩吧,記得帶上我們X啊。」

  姚懾有點不悅,反駁道:「他現在是睚眥,是敖七!」

  隊長笑了:「好,記得帶上敖七。隨時歡迎你們加入刑偵U隊的大家庭。」他們在這住了一星期,也當了一星期的說客,想要拉姚懾和睚眥入隊。

  天機手腳麻利,不一會便把行李收拾好了。姚懾還沒來得及回答,兩人已經跳上「飛碟」,悄悄的他們走了,正如他們悄悄的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

  那兩人走了,最高興的莫過於睚眥了。因為有外人在,姚懾拒絕了他的「討債」,也不許自己與他有什麼親密的行為。豈有此理!哪有娘子不讓夫君親近的?!現在可算好了,那兩個瘟神總算走了,今晚也該是他「還債」的日子了,連本帶利,明天他就別想起床!

  姚懾在廚房拍著黃瓜,突然感到頭皮發麻,打了個寒顫。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響起。姚懾最近使喚睚眥是越來越順手,更何況兩人現在關係不比從前,使喚自己家人何必客氣?

  「小七,去開門!」

  睚眥從房裡出來,經過廚房的時候朝裡面看了一眼。幸好姚懾沒回頭,不然準被他嚇著。那雙暗金色的獸瞳裡明明白白地流露出野獸吞噬獵物的眼神。

  睚眥來到門前,馬上便感到一股陰冷的邪氣。門外的肯定是什麼邪物,睚眥吐出嘴裡寶劍,一把將門打開。門外閃過一道綠光,他直覺一劍砍了過去,但卻什麼都沒有砍到。

  突然,屋裡傳來姚懾的呵責聲:「你是誰?你幹什麼?!」

  待睚眥領悟自己中了調虎離山計衝進廚房時,裡面已經空無一人,空氣中仍迴蕩著姚懾的求救聲:「小七,救命!」

  睚眥差點咬斷自己的獠牙,他狠狠一劍砍斷了砧板。

  等著,我一定去救你!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2


  姚懾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直喘氣,他渾身濕得就跟個落湯雞差不多。

  剛剛他正在廚房裡拍著黃瓜,突然有人從他背後掐住他的脖子,試圖把他往後面拽。他知道那絕對不是睚眥,第一睚眥不屑開這種玩笑;第二那人身上沒有睚眥那種強烈的男性氣息。

  他也只來得及大喊一聲:「小七,救命!」身後的人突然發力,硬把姚懾往後拽,正當他以為自己會撞到牆上時,卻突然往下墜落,姚懾體驗了一把自由落體的感覺。

  「啊~~~~~~」姚前•主播從不認為自己是個軟腳蝦,可他卻控制不了自己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接著「噗通」一聲,他落到了湖裡。幸好他不是旱鴨子,落水的地方離岸邊也並不遠。沒來得及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出於求生本能,他奮力朝岸邊游去。

  趁著喘氣的時候,姚懾的視線朝附近轉了一圈。剛剛他落下的地方是一個碧綠的小湖,四周有稀疏的樹木圍繞。姚懾慶幸自己掉進了湖裡,要是摔到地上保準現在已經成一塊肉餅了。

  不過剛剛襲擊他的人是誰?為什麼他會突然來到這裡?這裡又是什麼地方?難不成他穿越了?!

  最近離奇詭異的事情遇得太多了,他的腦子也開始變得異想天開了起來。

  突然,身後的樹林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難道是什麼野獸?姚懾馬上警覺地站起來,回頭看去。

  •

  「我知道你,你是《進入科學》的那個主播吧?」

  「呵呵,現在已經不是了。」姚懾訕笑。

  這裡是塔卡拉沙漠,而剛剛樹林裡出現的並不是什麼野獸,而是兩名在附近參加考古項目的考古隊隊員。兩名隊員發現了湖邊濕漉漉的姚懾,感到非常驚訝,按道理來說,這附近應該人跡罕至才對。怎麼突然冒出了一隻落湯雞?

  要是說自己是從家裡的廚房掉到這的,別人不把他當神經病才怪。他只好編了個理由,說自己飛機失事墜落,千鈞一髮之際,他奮勇一躍跳出飛機,幸好掉到了湖裡,這才倖免於難。

  雖然這個理由太過荒誕,錯漏百出。對方卻似乎沒有懷疑,還把他帶到了他們考古隊的帳篷,領他去見這考古隊的領隊陳教授。

  陳教授很年輕,看起來不到30歲,這種年紀就已經成教授了,不禁令姚懾肅然起敬,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啊!

  陳教授一眼就認出了姚懾的身份,他對姚懾的「飛機失事」表示震驚與同情,同時歡迎姚懾暫時加入考古隊的大家庭,等一星期後補給物資的貨車過來,就可以送他到最近的城市了。

  姚懾坐在帳篷前,看著漫天飛舞的黃沙,考古隊成員進進出出,還有那現代化的汽車、帳篷,他略有些失望地再次確定:「原來不是穿越啊?」

  •

  塔卡拉沙漠位於天朝西北部,氣候惡劣,地裡位置偏僻,到最近的城市也需要開車兩天。姚懾不知道這個考古隊正在考察的是什麼項目,他一個外人也不便多問,畢竟自己幫不上忙,還問這問那的,指不定會被人家當場「商業間諜」。只是看著一群人忙進忙出,而自己不但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還遊手好閒什麼忙都幫不上難免有點過意不去。

  太陽下山後,氣溫驟降。姚懾忙穿上晾在帳篷外的衣服,可依舊冷得直打哆嗦。倒是考古隊的副隊長徐大哥細心,給他送了幾件禦寒衣物。

  姚懾趁機提出了想要幫忙的請求。

  徐大哥是個東北漢子,說話直爽,他哈哈一笑:「會做飯嗎?會的話去幫忙做飯吧。我們隊裡人手不多,你能幫忙可真是太好了!」

  別的不敢說,做飯他還是有自信的。原本姚懾就是一個單身漢,胡亂做點吃的解決自己溫飽不成問題。可後來家裡來了個大老爺,那對食物挑剔的,直把姚懾逼成了星級大廚!

  姚大廚走馬上任,第一個任務就是被派到湖邊取水。

  這小樹林沒有名字,不過卻是方圓幾十里唯一的一片綠洲。雖然離考古隊考察的項目不算太近,但為了生活方便他們還在決定在這裡紮營。

  姚懾在湖邊裝了兩桶水,正打算挑起擔子回去呢,就聽到樹林裡隱約傳來一陣壓抑的呻吟聲。咋聽之下有點像嬰孩的哭泣時,又有點像是貓叫春。最近飽受靈異事件摧殘,姚懾已經有點草木皆兵,不禁心跳加速,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扒開一點雜草,朝裡面看去。

  只見銀白月光之下,草叢裡一頭猛獸正壓在一個人身上。姚懾定睛一瞧,那是一頭花斑大白虎,它的身下壓著一名身材纖細的男子。原以為那是猛虎吃人,不過下一秒他就發現不對勁了。因為那老虎身體正在前後律動著,嘴裡發出一聲聲雄性示威的獸吼。而它身下那人看不清樣子,嘴裡發出的陣陣呻吟卻並不似痛苦,反而帶著甜蜜媚惑的顫音。在姚懾聽來,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享受。

  姚懾差點驚叫出聲,幸好及時用手把那驚呼聲摀住。但現在他的處境很尷尬,要回去必須經過前面那片草地。他沒有翅膀不能飛,可沒有自信走在那草地上能夠不發出一點聲音。

  為今之計只能先退到湖邊,等他們走後自己再離開。可憐姚懾吹著冷風,聽了大半晚或春宮。

  姚大廚心裡嘖嘖稱奇,這男人可真威武,竟然能跟老虎雖然自己也跟睚眥那啥了,那一晚,他切身體會到,其實兩個男人也是可以很舒服,很激情的。只是他可從來沒想過要跟睚眥的原形做那事,光是人的形態,那巨黃瓜就這麼嚇人了,要是他真身上陣,自己肯定得屁股開花!

  想起那一晚,姚懾不禁臉上發熱,他自認不是同性戀,原本自己對男人也從沒有過那種意思,怎麼一遇上小七那傢伙就如此飢渴呢?不但春夢連連,那一晚自己竟然還主動

  •

  那一晚,姚懾跳上了睚眥的床,原本只是想要將就著擠一晚,他的動機絕對單純。雖然睚眥之前發表過一次驚天動地、驚心動魄的宣言。可他後來一直沒有什麼行動,姚懾也就沒把這事往心裡去了。大半夜被嚇醒,他本來就困極了,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大暖爐」讓他取暖,才躺倒床上沒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到乳尖傳來那種又疼又酥麻的感覺,那感覺如此熟悉,就與之前的許多個夜晚一樣,讓姚懾感到既疼卻又更爽。反正也只是一場春夢,他放任自己憑著本能追求那快感。「嗯~」撒嬌般哼了一聲,將另一邊受到冷落的乳蕾也挺起,懇求對方給予愛撫。

  耳邊傳來一聲低啞的壞笑聲,隨即沒讓他失望,另一邊的乳尖也被捏起,對方動作粗魯,惡意地揉搓擰動。

  「嗯嗚......」姚懾呻吟一聲,終於睜開了雙眼。他雙眼迷濛,腦袋混沌,根本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真。只有下身那勃發的慾望如此真實。

  睚眥見他醒來,暗金色的獸瞳裡的慾望突然加深,他猛地低頭,咬上了姚懾的下唇。他現在已經學會如何控制力道,牙齒與唇舌並用,讓姚懾既不感到疼痛,又能有一種強烈的刺激感。

  當姚懾張嘴呻吟時,睚眥的舌趁機探入,狠狠地在他嘴裡摩擦,模仿著性交的動作,讓他頓時感到呼吸困難,頭腦發熱,身體卻軟成了一灘爛泥。

  當睚眥的舌頭終於從他嘴裡出來後,又憐愛地在他唇上輕咬著。手卻往下滑,一把抓住姚懾那高高翹起的小兄弟,動作粗魯地擼了一把。

  然後將被淫水浸濕的手指舉起讓姚懾看:「你很想要吧?你看,你都這麼濕了......」低啞的嗓音飽含慾望,聽在姚懾耳裡既讓他感到羞恥,又帶著強烈的性刺激。

  說著,他又在姚懾的雙丸上揉捏了幾下,那裡早已沈甸甸的,開始發疼發硬,只要他再在姚懾的分身上多擼動幾下,姚懾肯定就到高潮了。

  姚懾不滿地蹭著睚眥那偉岸的身軀,甚至雙腿抬起,環著睚眥強健的腰,律動著用自己的下身去與對方的巨大摩擦。

  按照平常的發展,這個時候睚眥「兵器」已出,自己應該會被嚇醒,可這一次也知道是不是已經看習慣了,竟然比以往鎮定,其實更主要的原因還在於,他現在急不可耐地只想發洩自己的慾望,其它也顧不上了。

  眼看就要攀上慾望的高峰,一直停著不動,享受著姚懾的熱情主動的睚眥卻突然緊緊卡住姚懾的腰不讓他動彈。

  姚懾抬起被慾望蒸騰得霧濛濛的雙眼,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

  睚眥壞笑著手指用力彈了一下姚懾分身頂部。

  「啊~啊~」高亢的尖叫聲中,白濁的精水噴湧而出,一波一波,濺在了睚眥結實的腹部。

  睚眥揩下一點濁液,含進嘴裡。姚懾看得羞紅了臉,睚眥卻色情地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錯。」

  高潮過後,姚懾舒爽地癱在床上任睚眥擺佈。睚眥將他的身體翻了過去,在他的腹部地下墊了兩個枕頭,讓他的屁股撅起。然後手指撫上姚懾的菊穴,在那皺褶處打轉。接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個白色瓷瓶,他從裡面倒出一些透明的液體,朝姚懾的菊穴裡探進一根手指,將那濁液送了進去,又動作急切地在裡面抽插翻攪。

  「啊!」姚懾吃痛,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驚叫。這個時候他已經徹底清醒,這痛覺如此真實,絕對不可能是做夢。

  可惜為時已晚,睚眥強壯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將身體的重量壓在在他身上,又在他耳邊低聲安撫道:「放心吧,我給你抹了藥,你不會感到一點疼痛。」不給姚懾拒絕的機會,他又發出了宣言:「我要跟你交配!」

  睚眥骨節分明,纖長的手指在他體內不斷前進探索,毫無章法地在他體內攪動,不知道是不是那藥的功效,異物在他腸壁上摳弄揉按,非但沒有任何疼痛感,甚至還讓他高溫瘙癢的內壁得到舒緩,他不禁扭動腰肢,主動追尋手指的愛撫。

  當睚眥覺得內壁已經足夠鬆軟,將手指拔出時,那小穴便如貪婪的嘴,緊緊含住那手指不放。睚眥手指又在那勃起發硬的桃紅色分身上彈了一下,姚懾「啊!」一聲驚叫,差點又精關失守,幸好睚眥及時掐住根部,才沒讓他馬上洩出。只是那小穴經這麼一鬧,放鬆了戒備,睚眥趁機將手指抽出,帶出「啵」的一下水澤聲。桃紅色的菊穴沒有馬上合起,從裡面溢出透明的汁液。

  失去了手指的撫慰,姚懾只感到長臂瘙癢異常,他抬起一雙因為深陷情慾而霧濛濛的雙眼,眉頭微皺,臉頰泛紅。這一副淫靡的樣子,看在睚眥眼裡極大地刺激了他的獸慾。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重型武器」推開菊門,長驅直入。

  雖然睚眥的武器份量十足,但姚懾卻沒有感到一丁點疼痛,甚至因為他抽出手指而感到瘙癢的內壁,被撫慰、被填滿而滿足地發出一聲呻吟:「啊......」

  睚眥的律動不講究什麼技巧,但是卻如野獸般兇猛,抽插的動作又快又狠,直把姚懾撞擊得「啊啊」直叫。姚懾被頂得好幾次差點掉到床下,又被睚眥拉了回來,比之前更貼合,恨不得將雙丸也插進他的小穴裡。

  如動物一樣的交媾姿勢,和身後那人狂野的氣息都讓姚懾感到既羞恥又滿足,舒服得讓他不禁主動擺腰迎合。滿室只聽到那「啪啪」雙丸拍到在屁股上的聲音,還有淫靡的水澤聲。

  分身被身下的枕頭摩擦,菊穴遭受睚眥的抽插,前後夾擊之下,姚懾嘴裡溢出沙啞媚惑的呻吟,腸道開始夾緊睚眥的肉刃,分身隨著睚眥抽動的旋律摩擦著身下的枕頭,眼看就要到達高潮,睚眥卻一把將他身下的枕頭抽走,一口咬在他白皙的脖子上。受到痛感的刺激,姚懾「啊~~」一聲悠長的尖叫,第二次射精了。

  姚懾臉色潮紅,氣喘吁吁,睚眥卻不給他沈浸在餘韻的機會,手伸到他的胸前,粗魯地揉捏拉扯那早已勃起的乳蕾。姚懾不知道,原來這裡也是自己的性感帶,竟然只是被拉扯,那輕微的痛感帶來的刺激,便讓他的分身再次微微勃起......

  姚懾低頭,這姿勢正好能看到自己紅腫的雙乳,拍打著自己屁股的暗紅色陰囊,以及睚眥巨大的肉刃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帶出許多淫液,一些飛濺到睚眥腿上,一些沿著菊穴滴落,自己整個大腿都濕嗒嗒的。而自己的分身則因為他那狂猛的頂動,而不斷拍打著自己的小腹......這個畫面實在太過淫靡,姚懾羞恥地閉上了雙眼。

  睚眥的抽動越來越狠,他保持著插在姚懾體內的姿勢,一把將他轉了過來,面對著他。姚懾驚訝中睜開雙眼,視線早已被情慾模糊,隱約間那在自己身上動情的男人變成了一頭豺狼。姚懾喊了一聲:「小七......啊~小七!」

  姚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快感中的幻覺,睚眥似乎很快樂,他笑著悶哼般說道:「你是喜歡我的!你是我的!」

  又是一陣高速的撞擊,遵循著佔有的本能,身後那人如野獸般低啞地嘶吼著,一波波熱液射進了姚懾體內。

  被那一波波拍到在脆弱腸壁上的熱液賜精,「啊~~」姚懾高聲尖叫著,腳趾捲曲,內壁陣陣痙攣。床單被他射出的精液浸濕......

  睚眥保持著壓在姚懾身上的姿勢,兩人享受了一會餘韻。停留在溫熱菊穴裡的肉刃再次復甦,姚懾大驚失色,他已經射了三次,早已筋疲力盡,剛要開口阻止。

  睚眥不給他機會,「高速打樁機」再次啟動......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3


  那天一早醒來,他差點沒羞得往床底下鑽。他們怎麼就擦槍走火了呢?不,就算是那傢伙一早便圖謀不軌,自己後來完全清醒了,為什麼不反抗?甚至還沉溺其中,到了最後,竟然比對方還主動

  難道自己是個雙插頭,男女通吃?!

  不,如果將壓在自己身上的換成別人,比如說三無姚懾想像了一下,不禁把自己噁心到了,要是那小神棍敢壓住自己,自己絕對一腳把他踹床底下!

  這麼說來,他是只能接受小七那傢伙?他真是被隕石砸到腦袋了,怎麼就喜歡上那種傢伙了?脾氣那麼差,小心眼又暴躁,還霸道得要命!

  雖然這樣抱怨著,但是姚懾自己不知道,他嘴角一直含著笑。

  說起來,小七你這傢伙現在在哪裡?!怎麼還不來救我?!

  這一邊姚懾「思念」著自己家那隻「大狼狗」,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那一邊正「辛勤耕耘」的一人一獸已經偃旗息鼓、鳴金收兵。

  姚懾睡得香甜,並不知道那白老虎越過茂密雜草踱到了他的身邊。那幽綠色的獸眼盯著姚懾看了一會,直到那草叢裡傳來了呼喊聲:「怎麼啦?走吧!」

  它才轉身離開,朝那喊他的男子奔去。

  •

  原本姚懾還奇怪這徐大哥也太信任自己了,竟然讓一個陌生人負責伙食。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是盜墓的,或者是強盜,在他們的飯菜裡加點蒙汗藥謀財害命?

  不過第二天,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考古隊裡的人根本就沒有向他隱瞞考察項目的打算,因為這一次他們來並不是挖掘古墓什麼的,而是來考察塔卡拉沙漠裡的一處古城遺蹟。

  這處遺蹟在上世紀50年代就被發現,如果這裡還有什麼文物寶貝的話,估計也一早被開發完了。他們這次來是考察殘存的建築群,尋找這個失落文明留下的痕跡。

  沒有文物、沒有寶藏,有什麼好謀的?何況姚懾還得靠他們才能離開這片沙漠。所以他們對他還是比較放心的。

  其實說做飯,也不過是將罐頭食品弄熱,再煮煮水什麼的,非常簡單。只不過這裡晝夜溫差很大,在夜幕降臨之後,能吃上一口熱食,也是美事一樁。

  姚大廚在考古隊待了三天,這活幹得是得心應手。

  這一晚,已經過了晚飯時間,考古隊B隊的隊員卻沒有回來。一開始,眾人也沒有在意,畢竟B隊今天前往的遺蹟比他們往常去的地方要遠幾十公里。

  直到晚上十點,B隊的越野車終於回來了。眾人忙關心地圍上去,想要詢問他們這麼這麼晚才回來。

  不想第一個靠近車的人卻發出了驚恐的叫聲:「這、這不可能!」

  大家頓時心頭一顫,加緊了上前的腳步。

  「沒有人?!這不可能!」驚呼聲此起彼落。

  姚懾靠近一看,那越野車上果然沒有人駕駛。

  有人白著臉喊道:「幽、幽靈車」

  聞言,附近的人臉也全都白了。

  膽子小的發著抖躲得老遠,有膽大的便前前後後檢查車子,想要嘗試找出遙控裝置。

  陳教授皺眉:「這事有古怪,恐怕老徐他們有危險。明天我們必須去看看。」

  昨天,他們破譯了某座古城牆上殘存的文字,照上面所說,古城西邊30公里處有一座祭台,據推斷附近應該還有這座古城的附屬墓葬群。

  如果此事屬實的,那將是考古界的一件大事。今天一早,副隊老徐便帶著B隊的隊員駕車往古城西邊走去。原本這麼大的發現,應該有領隊親自前往探查。可今天一早,陳教授精神萎靡,走路都打顫,隊員都知道他身體底子不好,老徐便自動請纓帶B隊前往。只是沒想到,這一去就沒有再回頭了

  別人也許看不到,但姚懾現在有點靈力,一眼便看出嗎,那車上雖然沒有人,卻有一個魂。只可惜那鬼魂空有一股執念,將車子開回來,卻只是剛死的新鬼,一點能力都沒有。還沒來得及留下任何訊息,便煙消云散了。

  別人都知道B隊肯定遇到了意外,卻沒往最壞處想。只有姚懾知道,老徐他們恐怕是凶多吉少,至少剛剛那個隊員已經死了。那裡一定非常危險。那個憑著執念駕車回來的鬼魂,恐怕也是為了回來報信,警告他們不要前往的吧?

  他想阻止陳教授他們去冒險送死,卻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說服他們。能幹考古這一行的,他們恐怕也不會相信鬼神吧?更何況,還有一種可能,也許老徐還沒有死,那鬼魂是回來為他求救的?

  這一夜,他暗自練習如何運用靈力,只希望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發揮作用。

  小七,你怎麼還不來?

  •

  第二日一早,陳教授帶著四名隊員驅車前往古墓群,留下姚懾和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專家看守營地。原本姚懾是想要跟去幫忙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現在這個「唐僧」體質,那可是墓葬群,「那些東西」肯定不少,自己去了只會招來麻煩,給人家添亂,思前想後還是作罷了。

  吃過午飯,姚懾和老專家在帳篷前閒磕牙。不一會,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黃云掩蓋,天地的交界處一片黃煙瀰漫。老專家大喝一聲:「不好!是沙塵暴!快!躲進帳篷裡!」說著,拽起姚懾手臂,就要拉他進帳篷裡。

  姚懾是個近視眼,掉進湖裡的時候,眼鏡就被沖走了。幸好也只是200多度的低度近視,戴眼鏡只是為了營造斯文的形象,沒了眼鏡,也並不影響生活。他眯起眼看著遠方,覺得不太對勁:「袁老,你看那是什麼?!」

  老頭子眼神比他這近視更差,老眼昏花看了半天,待終於看清那是什麼,雙眼驚得圓瞪:「那是陰兵!」

  那是一隊穿著黑色盔甲的騎兵,在現在這熱兵器時代,是不可能見到這種打扮的軍隊的。姚懾一瞬間懷疑,自己難道真的穿越了?

  不管那是什麼,恐怕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那一隊騎兵伴著漫天黃沙朝他們方向殺來。

  姚懾忙反手拉著老專家,往綠洲方向跑去。

  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哪禁得起這折騰啊?邊跑邊喊:「別怕!雖然叫陰兵,但並不是什麼鬼魂,其實不過是一種幻象。別跑那麼快啊。」

  跑了五、六分鐘,終於來到小湖邊。

  老頭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道,嘴裡直喘氣:「你,呼呼跑什麼啊?躲在帳篷裡就行了,在這裡呼反而有危險。」

  姚懾坐在他旁邊,待喘勻了氣,才問道:「袁老,那陰兵是怎麼回事?」

  老頭休息了一會,終於有力氣說話了:「其實就是錄像帶原理,剛剛我們所在的地方,地下應該富含磁元素。很多年前,這裡發生了一場戰役,有一隊騎兵路過。正好也是這樣的天氣,地下的磁元素被激活,就像打開了錄像機開始攝影,存儲在錄像帶裡了。待以後遇到適當的契機,這些存儲在地下的『錄像』就會被播放出來。看到的人就以為是士兵的鬼魂,被稱他們為陰兵。」

  「喔。」姚懾點頭,他想起了皇城裡那堵有宮人跑出來的牆。當時專家們也是這樣解釋這個現象的,只不過後來他親身經歷過一次,看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老頭話才說完,沙塵暴鋪天蓋地襲來。兩人忙躲進小樹林裡。待那黃沙遠去,天空恢復清明,才走了出來。

  「呸呸!」姚懾吐出嘴裡的沙土,抬眼一看,那碧綠的小湖已經變成了一鍋黃湯。心想道:不知道今晚沙子能不能夠沉澱完,不然晚上用這黃泥水做飯可夠噁心的。

  雖然滿身的沙土,可這湖水也並不清澈,兩人打消了再湖邊梳洗的念頭,往營地走去。

  當他們回到營地,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帳篷和汽車慘遭蹂躪,所有帳篷都沒有留下「全屍」,車子翻倒,鐵皮被重物壓得完全變形。

  最令人驚訝的還是,無論是帳篷還是汽車上,都留下了一個個白色的馬蹄印

  姚懾回頭問老專家:「袁老,你確定那真的是錄像?」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4


  睚眥與姚懾之間有主僕契約,他能夠隨時隨地感應到姚懾的所在。可這一次卻離奇地失去了那種感應,就像被什麼東西屏蔽了一樣。

  「這不可能!」睚眥心急如焚,卻一籌莫展。除非姚懾不在人間。

  睚眥不願相信姚懾已死,就算他死了,上碧落下黃泉他也要把他帶回來!

  所以,睚眥找他家五哥去了。

  「喂!你當我們小桃是狗啊?!」高大全不滿,睚眥說要找小桃幫忙營救姚懾。人命關天,自然義不容辭。可這混賬狼狗竟然拿一條內褲讓小桃聞,高大全就忍不住了。

  睚眥懶得理他,把肩上扛著的大麻袋甩了下來,扔給饕餮。

  饕餮打開麻袋一看,裡面是一隻烤全羊,頓時雙眼發亮。抓起姚懾的小內褲隨便聞了一下,便啃起羊屁股來:「味道很淡,應該在距離我們這的千里之外,在西邊。」

  睚眥鬆了一口氣,幸好那傢伙還活著。他把饕餮連人帶羊揪了起來:「快走!」

  饕餮轉眼已經啃到羊脖子了,連骨頭都不帶吐的,腮幫子鼓得比他臉都大,嘴裡含糊不清:「等喔粗完啊(等我吃完啊)」

  睚眥二話不說,拉著人就走。

  還是高大全忙在後面追著:「喂!別走啊!千里之外啊!你們打算用腳走過去嗎?!等我先訂機票啊~~~」

  •

  老專家參加考古工作多年,經驗豐富,稀奇古怪的事沒少遇過。不過如此大規模的靈異事件,他還是第一次親身經歷,一時嚇得腿軟。幸好他雖然年紀大,卻身子骨還算硬朗,心臟夠強壯。

  倒是姚懾半年多來「身經百戰」,表現得還算鎮定。只是現在該怎麼辦?帳篷已經徹底不能用了,車也被毀了。日上中天,在沙漠的烈日之下,兩人這樣傻傻的站著,遲早得烤成黑炭。

  姚懾回頭看了一眼還驚魂未定的老專家,他抓主意先從帳篷和車裡找出能用的東西,挑幾樣生活必需品,先到綠洲那邊避難。幸好老專家的手機隨身帶著,待兩人「移師」小湖邊後,他們馬上便與X省科學院聯繫上了。

  對方表示,昨晚陳教授已經與他們聯繫了,今天一早就派車到他們那增援,他們只要在原地呆著等待救援就好。

  兩人等了約莫兩個小時,果真有一輛卡車朝他們駛來。

  前來援救的只有司機一人,他個子不高,穿著厚重的衣服,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蓋住了大半張臉,剩下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一大把絡腮鬍。

  這司機不愛說話,姚懾幾次攀談,他都只是點頭、搖頭或者打手勢表示。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袁老試圖用手機聯繫陳教授,可語音提示,對方在信號區外。又嘗試著聯絡考古隊其他的隊員,收到的都是同樣的語音提示。漸漸地,他的心裡升起了不祥的預感。因為知道塔卡拉沙漠並沒有信號覆蓋,所以他們整個團隊使用的都是衛星信號手機,他們不可能會在信號區外啊!

  又開了十幾分鐘,老專家開始緊張起來,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一開始車子還是往最近的城鎮開去的,但是十多分鐘前車子卻悄悄轉變了方向。大漠裡沒有什麼風景,到處都是黃沙,辨別方向非常困難。但袁老卻清楚記得剛剛路過的那塊形狀怪異的巨岩,應該是在往遺蹟方向的路上。

  「師傅啊,是不是走錯了?」袁老不禁問道,也許司機迷路了。

  可是那司機卻像沒有聽到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車子卻越開越快。袁老正想再問一次,姚懾卻突然按住了他。袁老訝異地轉頭看他,發現他也是一臉蒼白,可卻比自己更多了一分恐懼。

  因為姚懾剛剛一瞬間從車子的後視鏡裡看到那司機帽簷遮蓋下的臉,那上面竟然沒有鼻子,連一個孔都沒有!更驚悚的是,他分明看到司機的脖子開始像巧克力般融化,黴綠色的漿液沿著衣服往下流。

  靠!大白天也遇鬼?!

  姚懾瞄了一眼儀表盤,時速200公里,這速度要是跳車的話,連他這年輕人都沒有把握可以安然無恙,更何況身邊還有這老頭

  姚懾後背直冒虛汗,冥思苦想該如何脫身,沒想到車子卻在此時停了下來。

  那司機沒有下車,但姚懾並不想呆在車裡,忙拉著茫然的袁老下車。因為駕駛座上,現在只剩下一套衣服、帽子,還有一灘綠色的不明液體

  「怎麼回事?」袁老還想回頭看,姚懾卻制止了他,實在是為了老爺子的心臟著想啊。老頭也許也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便沒有再繼續回頭,也沒有多問,跟著姚懾朝前走。

  「這就是你們考察的那個古城遺蹟?」姚懾看著面前的這座廢墟,問道。

  不過對於考古專家來說,應該就是遺蹟吧。古老坍塌的城牆,隱約可見裡面殘存的城內建築。

  「不。」袁老搖頭,他也很疑惑:「我們考察的是一座樓蘭古國的邊城遺蹟,那裡幾乎只剩下幾塊殘壁,並不像這裡保存的這麼完整。」

  「那人那傢伙既然把我們帶到這裡,肯定有所企圖。你再聯絡一次科學院試試?」姚懾出主意。

  袁老按下電話號碼,卻眉頭緊皺:「沒有信號。」

  姚懾把心一橫提議道:「在這裡傻站著也不是辦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我們看看去!」

  兩人繞著城牆走了幾步,袁老邊走,邊研究著城牆的材料與建築風格,停停走走,終於來到了城門。城門保存得比較完整,門上刻著一頭怪獸,它乍看像頭老虎,卻有著龍翼,腳踩祥云。

  姚懾好奇道:「這是什麼?」

  袁老仔細研究了一下猜測道:「可能是狴犴。」

  姚懾沒有聽過這種動物,以為聽錯了,又再問一句:「什麼?」

  袁老倒是有耐心:「狴犴是傳說中龍的九個兒子之一,是一種神獸。」

  姚懾一聽激動了,這麼說就是睚眥的兄弟咯?!不知道這位龍子還在這住不,如果在的話他也好投奔投奔「親戚」,讓它送他們回去啊。

  說到這狴犴,姚懾又想起遲遲未來的睚眥,怎麼回事?以前每次自己出事,他都能第一時間找到自己,這次怎麼這麼久呢?難道他也遇到了意外?姚懾不禁開始擔心。

  「小、小姚!我不是眼花吧?!」袁老的聲音因為驚恐和興奮交加而止不住顫抖。

  姚懾聞聲抬頭,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原本殘破不堪的古城遺蹟竟然在轉瞬間煥然一新,儼然一座繁華的城鎮。甚至連城牆四周都長出了茂密的綠色植物。

  「轟隆隆」厚重的城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門後站著兩排穿著黑色盔甲的騎兵左右兩邊夾道而立,與之前在沙塵暴中見到的那對陰兵幾乎一模一樣。而後,又有一群穿著華美羅紗的姑娘從兩隊騎兵中穿行而過,對兩人施禮,看起來如此大陣仗就是在迎接他們。

  姚懾與袁老兩人對看了一眼,老頭道:「你不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嗎,走!看看去!」反正跑到沙漠裡也是等死,不如看看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

  而此時,睚眥與他五哥還有高大全卻沒有在飛機上。當然,睚眥沒有隊長的飛碟,但他有一艘飛船,從西海龍宮打劫來的。那可真是一艘帆船,只不過它並不在水裡航行,而是在天空飛翔。

  睚眥心急火燎,他感應到姚懾的不安。妞妞再等等,我馬上就到!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5


  兩人跟著那一隊美女往城裡走,進了城門沒多久,又有幾個壯漢扛著步攆來迎接。

  這是姚懾第一次看到步攆,難免有些好奇,仔細打量了幾眼,卻並不肯上去。他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哪需要被人抬著走啊?倒是袁老一路奔波勞碌,一把老骨頭被折騰得夠嗆,就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姚懾在前面走,袁老的步攆緊隨在後。不一會,他們便來到一處金碧輝煌的建築前,比起這裡的其他建築,它顯得特別恢宏氣派,看起來倒像是一座宮殿。

  從這鋪張的排場,還有這建築的華麗程度,就能看出裡面住的不是什麼國王就是城主。而且這裡的人對他們頗為禮遇,難道里面真是睚眥的兄弟,他認識自己,所以來歡迎「親戚」了?

  他又想到卡車裡那一灘黴綠色的不明液體那也不用用到這麼驚悚的迎接方式吧?

  這宮殿雖然遠不如皇城,卻也規模不小,姚懾跟著那群羅紗美女在裡面左轉右拐,七彎八繞,來到像是正殿的地方。當他再次回頭的時候,袁老的步攆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消失了蹤影。

  姚懾心裡一驚,看來這些人是故意將他與老爺子分開,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企圖。

  那些戴著面紗,穿著綾羅紗裙的姑娘安靜地側立於大殿兩旁,從她們的態度,姚懾判斷她們應該是宮女。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不知道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那就乾脆等著對方出招,他再隨機應變好了。

  姚懾對那些宮女搭訕,她們卻面如死水,沒有一個搭理他。他只好百無聊賴地打量這富麗堂皇的大殿,忽然,充滿西域風情的音樂聲響起。

  宮女把殿裡的熏香點上,一時間煙霧繚繞,倒有些人間仙境的意思。

  那神秘的宮殿主人終於登場,卻與姚懾隔著一張輕紗簾幕,只能讓他隱約窺見對方的身影。看起來似乎是個女人?他應該沒有聽錯吧?狴犴是睚眥的兄弟,不是姐妹吧?

  「姚先生,歡迎光臨城。」

  對方那甜美的嗓音證實了姚懾的猜測,這神秘的主人確實是女的。

  「你是誰?找我來到底有何貴幹?」姚懾猜測,他之所以「穿越」到這裡,十有八九跟她脫不開關係。

  對方聞言「呵呵」笑了起來:「姚主播別生氣,其實我只是你的粉絲,想見見你而已。」

  姚懾愣了一下,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如此古舊風格的地方難道也有電視機?還能看到他們的《進入科學》?不過就算她真是自己的粉絲,那也太狂熱了吧?竟然不遠萬里把他綁架過來。到底她是何方神聖?

  「未請教怎麼稱呼?」

  對方笑了,帶著高高在上的狂傲:「叫我女王吧。」

  頓時,姚懾想到了某個笑話,便從善如流喊道:「女王八。」當然,那個「八」字,他是含在嘴裡不敢發出聲響去的。

  那「女王八」似乎對他的這一喊很滿意,她又「呵呵」嬌笑了幾聲,然後「啪啪」兩聲擊掌,旁邊一個女官模樣的姑娘便朗聲喊道:「設宴!」

  不一會兒,宮殿裡便擺上了宴席,菜餚以西域常見的肉食為主,但也有一些蔬菜瓜果。這對於已經吃了幾日罐頭食品的姚懾來說,實在是太具有吸引了了。可是他一想到上次在降神村吃的那頓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的大餐,他就完全沒有了進食的勇氣。

  他嚥了嚥口水道:「感謝女王盛情款待,我還不餓」

  那女王倒也並不勉強他,又喊來舞姬跳舞、勇士鬥劍角力助興。姚懾興致並不大,他更掛心袁老以及那一群考古隊員的安危。整個過程都魂遊天外。

  女王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揮退一眾藝人,問道:「姚先生不喜歡?」

  姚懾被點名,突然回過神來,忙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有點掛心我的同伴。不知女王陛下如何處置與我一同前來的老先生?」

  「喔,是這件事啊?」對方笑語嫣然:「你放心吧,我把他安置在別館,讓下人好好招待了。」

  姚懾不知她話裡的真假,只得先點頭道謝,暗忖到夜裡,自己再去尋人。

  轉眼夜幕降臨,宮女們點燃了宮燈。姚懾越發覺得奇怪,偌大一個宮殿,竟然沒有一個電力設施;沒有一點現代文明的痕跡,那女王是怎麼看到自己的節目,成為自己的粉絲的?

  原本這憑空出現的繁華城鎮就透著一股詭異,看來此處不是久留之地。

  •

  晚宴完畢,女王讓宮女領他去沐浴。

  在大漠寒冷的夜晚洗一個熱水澡,確實令人身心舒暢。可當你穿著一條內褲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裡竟然站著一個陌生女人的時候,就是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情了。

  女人的衣著不像現代人,當然也不像漢族人古時的打扮,富有西域風情。從那繁複的花紋,上等的材質還有她那一身金銀首飾都能看出,這個女人身份顯赫。

  她臉上戴著薄紗,遮住了半張臉。姚懾看她那眉眼之間,忽然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又說不上在哪見過。

  對方見姚懾只穿了一條內褲,裸著還算結實的上身出來,臉不禁有點發紅,卻又好奇、大膽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反倒把姚懾這個大老爺們看得又尷尬,又不好意思。忙躲到門簾後面,慌張道:「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對方笑了一聲道:「好,我等會再來。」

  聽到聲音,姚懾可以確定這女人就是大殿裡那「女王八」了。

  果然,過了十分鐘,對方再次來找他。不過這次倒是懂得先敲門,姚懾也一早穿好了衣服,倒比剛剛從容。這女人半夜孤身來找他一個大男人想要幹嘛?

  「姚主播沒有這麼早休息吧?我們聊聊天?」這語氣估計也是不容姚懾說不了。

  兩人秉燭夜談,主要還是這女王興奮地表達對他和節目的喜愛,有時候又抱怨節目做得太坑爹。姚懾只是笑著打太極,又暗自設下些言語全套,套出一些信息。

  原本姚懾看這女人的穿著,斷定她有著高貴的出生與顯赫的身份。可從言談間卻發現她倒像是沒怎麼見過世面,沒有什麼社會經驗的小丫頭,而且還透著一股子宅氣,實在與這宮殿與她的身份不符。

  無論是從她那仰慕的眼神,還是言談間流露的喜愛之情,都向姚懾傳達著對他的傾慕。姚懾突然感覺,自己就是被那女兒國國王倒追的唐僧,這豔福可真讓人消受不起啊。

  而且這傢伙可不比女兒國國王,起碼人家還有點女兒家的羞澀,可這女人倒好,完全是現代都市的奔放熱情,一直往姚懾身上粘,大有不把他逼成駙馬不罷休之勢。

  姚懾不斷挪動屁股往後躲,直到躲無可躲,靈機一動道:「這麼好的氣氛,要是有酒助興就好了」

  女王雙眼一亮:「那還不容易?」說完擊掌兩聲,便有宮女端了一壺酒上來。

  姚懾當主持和記者多年,社交應酬自然不少,是一位酒精考驗的戰士,深諳灌酒之道,不消一刻工夫,那女王便醉成了一灘爛泥。

  姚戰士嘿嘿一笑:「遇到我算你倒霉,老子可是號稱千杯不醉!」

  •

  姚懾拿起一盞油燈,決定夜探這宮殿。

  原本剛剛見那女王一拍手,宮女就馬上送酒進來,他還以為門外一定站著一群宮女侍衛,他都已經想好了出去的藉口。沒想到,走在漆黑的長廊上,卻只能聽到自己腳步的回聲,連一個人影也沒有見到。姚懾不禁打了個寒顫,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姚懾摸不著方向,在那迷宮似的長廊繞了許久圈圈,終於來到一扇大門前。與城門相似,上面雕著一頭狴犴。姚懾很疑惑,到底這睚眥的兄弟與那女王八是什麼關係?是這裡的人將它當成守護神,還是說它根本就住在這裡?

  姚懾用力推門,那石門卻巍然不動。

  油燈的光芒照在姚懾身上,在他身後拉出一條狹長的黑影。他不知道,在他的身後,有人正在悄悄接近。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6


  姚懾使盡吃奶的力也沒能將那扇石門推開,他想也許是鎖上了,正打算放棄之際。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個激靈,尖叫差點衝口而出。幸好及時被人摀住了。

  姚懾不敢回頭,眼珠子緩緩朝旁邊轉動,雖然油燈的光芒比較昏暗,但還是能看清對方的樣貌,姚懾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來人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也不是那「女王八」,而是考古隊的陳教授。

  陳教授放開摀住他嘴巴的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問道:「你怎麼在這?」

  這也是姚懾想要問的問題,他現在不是應該在那什麼古墓群營救徐大哥他們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姚懾簡略向他說明了自他們走後,他與袁老的遭遇,當然,省略了他被「女王八」調戲的那一段,給自己留一點形象。

  陳教授聽完神情不大對勁:「你說你們來的時候,一開始外面是殘破的古城,但是後來又變成了繁華的城市?」

  姚懾點點頭,他也知道這事太過詭異,陳教授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但出乎他意料之外,陳教授卻道:「但是,這裡是樓蘭古城的古墓群啊」

  姚懾聞言,雙目圓瞪,縱使最近詭異的事接踵而來,可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吃了一驚。無論是現在富麗堂皇的宮殿,還是一開始的廢墟,怎麼看都和墓地拉不上關係吧?可陳教授的表情很嚴肅,又不像是在唬他。如果說這裡真是墓地,那眼前這些都是障眼法?

  陳教授卻搖搖頭:「不,也許只有你在上面的時候看到的才是障眼法。」

  「上面?」什麼意思?

  「雖然這裡是樓蘭國邊城的一個附屬古墓群,但它也是一座地下古城,我們現在正處於這座古城的地底皇宮。樓蘭國是古時西域一個強悍的部族,地處絲綢之路的咽喉,曾多次臣服當時的天朝,又幾反幾降,成為天朝的心腹大患。然而這個部族於公元五世紀後神秘地消失。關於它消失的原因考古界有許多猜測,這一次我們考古隊前來也是為了搜尋證據,揭開這個千古之謎。不過,我個人一直認為這個部族並沒有消失,而是轉移了。看到這個龐大的地宮,我更確信了自己的想法。樓蘭古國至少是它的某一個城市轉移到了地下。」

  歷史書上並沒有關於樓蘭古國的詳細介紹,姚懾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他總算吁了口氣:「這麼說,這裡的都是人不是鬼咯?」

  陳教授卻搖了搖頭:「不,你是我來到這裡後第一個看到的人。」

  姚懾寒毛再次豎了起來,還是見鬼了啊!

  「那其他隊員呢?你找到徐大哥他們沒有?」

  陳隊長搖頭:「這裡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我們在上面的時候就走失了,似乎只有我進來了,手機沒有信號,我也聯絡不上他們。但我想,老徐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

  姚懾提議:「要不,我套套那女王八,問問這些隊員的下落?當時她跟我說把袁老安置在別館,也不知道這別館在什麼地方,也許隊員們都被他們軟禁起來了。」

  陳教授點頭:「也好。不過......」他有點擔心姚懾的安危,那女王明顯不是平常人啊。

  姚懾明白他的擔憂:「放心吧,那丫頭片子好忽悠得很。」又轉移話題道:「我覺得這門裡面肯定有什麼古怪,來來來,我們兩個合力看能推開不。」

  陳教授笑著道:「不需要,你先讓開。」說著,他嘴裡唸唸有詞,像極了三無念的咒語。

  待他唸完,那石門竟然「轟隆」一聲,自動打開了。

  姚懾詫異地看著他,不但會唸咒語,而且還知道開門的咒語,這個陳教授絕對不簡單。

  •

  石門後面是一間倉庫般的房間,約有一個籃球場大,裡面擺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其中不乏一些珠光寶氣之物,看起來倒像是一間藏寶室。

  不過金銀珠寶不多,更多的是一些科幻片裡的不知名儀器。其中有一樣東西讓姚懾特別在意,那玩意造型像是玉珮,高約2米,寬1米,中間是橢圓形的空洞,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還沒有鑲嵌玻璃的穿衣鏡。

  姚懾走近了仔細研究,發現這東西的材質很奇怪,有點像玉晶瑩剔透,但仔細一看又有金屬的光澤,摸上去觸感冰冷,卻又如通了輕微的電流,讓他的手指感到一陣酥麻。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姚懾在這邊研究這大型玉珮,那邊陳教授卻隨手撈了一件銀器往一面琉璃鏡砸去。「哐當」一聲巨響,那鏡子碎了一地。姚懾嚇了一條,這麼大動靜要是外面有人,一定能聽到,說不定還把那醉過去的女王八也嚇醒了。

  陳教授卻笑得很從容,朝姚懾招招手:「別擔心,我剛剛打破了結界,有人會來救我們。這裡暫時很安全,我們來聊聊天吧。」

  •

  飛船駛到塔卡拉沙漠就一直在這上空繞著圈圈,因為饕餮到了這裡嗅覺竟然失靈。睚眥原本脾氣就暴躁,現在更加是心急如焚:「都一個時辰了,你到底聞到沒有?!」

  饕餮苦著一張臉:「不行,來到這裡他的味道就消失了。」

  饕餮的鼻子素來靈敏,甚至能聞到靈魂的味道,除非那人的魂已經不在陽間睚眥急得雙眼通紅,牙關緊咬,牙齦都快冒血了。

  突然,那層阻隔著他與姚懾的屏障被打破,他能夠強烈地感應到姚懾的存在。睚眥欣喜若狂,馬上朝那方向飛去。

  •

  「雖然我們考古隊這次來這裡的目的是考察古城遺蹟,尋找失落的文明,其實我個人是抱有私心的。10年前,我最敬重的一位老師也來到過這裡,在那一次科學考察中,他在這片大漠中失蹤了我希望能夠找到他。雖然沒有人認為他還活著,甚至連他家裡人都已經給了修了墳墓,但我卻還是懷抱一絲希望。當我看到這座地下古城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如果老師還活著生活在某個地方的話,這裡應該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吧?」陳教授的表情轉為黯然:「可惜,這卻只是一座死城。」

  姚懾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轉換話題試圖調節氣氛:「你確定這座古城不是古墓?如果人要活在地下的話,水的話也許還有地下水,可沒有太陽的話要怎麼生活?」

  陳教授沉吟一會道:「古樓蘭有太陽崇拜,有人曾猜測他們是後裔的後代,也許他們能夠製出太陽,或者能夠製造出太陽的替代光源。」

  「這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怎麼這陳教授跟他以前接觸過的科學家們差異如此之大,竟然說出這麼沒有科學依據的話。

  陳教授搖頭:「不,事實上我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至少他們能夠製造出一些與世隔絕的空間,比如說這個地下古城就存在於結界中,如果我剛剛不砸破那面鏡子,恐怕我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而且某些方面,他們的科技也許比我們現在更加先進。這房裡的東西看起來是不是很像科幻電影?拿回去研究鑑定的話,相信會是科學界的大發現!」

  姚懾聽得一頭霧水,怎麼一會結界,一會空間,一會還先進科技,這到底這是科學呢還是迷信?他還想再問,門外卻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望去。

  只見一群肢體僵硬表情麻木、膚色黴綠的士兵手持武器衝了進來。無論怎麼看,那些都不像是人。

  姚懾手裡凝聚起靈氣,這陣子他已經小有所成,能夠將靈氣轉化為一把利刃,他將陳教授護在身後,戒備地看著這群殭屍士兵,嘴裡道:「別告訴我,這就是你說來救我們的人。」

  陳教授搭在姚懾肩上的手在微微發抖:「當、當然不是,塔卡拉沙漠這一帶有出現殭屍的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第一波殭屍蜂擁而上,姚懾揮舞靈刃,砍倒一片,綠色的漿液四處飛散,姚懾噁心之餘,突然生出一點自己在看《生化危機》的感覺。

  雖然姚懾大顯神通,可惜那殭屍軍團為數眾多,漸漸地姚懾快要不支,雙拳難敵中手,更何況他還要保護陳教授。眼看殭屍冒著綠氣的利爪就要抓向姚懾的天靈蓋,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射入室內。那些殭屍頓時化作了一灘灘黴綠色的漿液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7


  小七這傢伙可總算來了!姚懾欣喜地看向門口,卻發現來「英雄救美」的根本就不是睚眥。而是一頭花斑大白虎,而且這老虎看著還有點眼熟,可不正是那晚月光下大搞人獸大戰活春宮的那頭白老虎嗎?!

  不過現在近距離一看,那白虎脊背上有像魚鰭一樣的龍翼,與大門上那圖騰非常相似。難道說,這老虎就是睚眥他哥傳說中的龍四子狴犴?!

  那狴犴看起來比他弟弟睚眥混得好一點,腳下踩著祥云,從空中落下,穩穩當當落在了陳教授旁邊。張口就道:「上來,別污了你的腳!」

  姚懾當然不會自作多情以為它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所以站在原地不動。陳教授倒是顯得有點猶豫:「這我怕弄髒你的毛。」

  現在滿地都是那噁心的黴綠色漿液,也不知道是些什麼成分,不但帶著腥氣、霉味,還有點黏膩。姚懾只要一抬腳,鞋底就會拉起幾條綠色的絲,恐怕陳教授也不能倖免於難。那狴犴一身雪白毛皮油光滑亮,實在是令人不捨得讓那噁心的綠色液體把它糟蹋了。

  「上來!」不容置喙的命令語氣,果然是兄弟,跟睚眥一樣霸道。

  陳教授嚇了一跳,忙翻身爬到狴犴的背上。狴犴轉身就想走,陳教授忙喊住他:「哎,不能留小姚一個人在這啊,他怎麼辦?」

  狴犴這才回頭打量了姚懾一眼,語氣不太熱絡地道:「你跟老七是什麼關係?」

  姚懾當然知道他嘴裡的老七指的是睚眥,自己跟那傢伙是什麼關係,這還真有點複雜,他斟酌了一會道:「我跟他訂了契約......」

  狴犴對他的話顯然有所懷疑:「老七從海眼裡出來了?」

  姚懾點頭。

  「我記得跟他訂契約的是劉基,你是劉基的轉世?」姚懾明顯能感覺出這狴犴因為他的回答所表現出來的攻擊意圖,恐怕只要自己說是,他就把自己給撕碎了。

  「不,我不小心吃了劉伯溫的舍利子,這才......」姚懾忙著解釋,狴犴卻打斷了他的話:「行了,劉基如此狡猾,我看你也不像。」

  姚懾哭笑不得,他這是應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還是該氣憤自己被嘲諷為笨蛋?

  狴犴卻又再次開口:「老七呢?怎麼將自己老婆獨自一人扔在這裡?」

  姚懾聞言又疑又窘:「什麼老婆?我是男的!」

  狴犴不以為然:「有差別嗎?他在你身上留下滿身的味道,不就是向其它人宣佈你是他的人嗎?」雌雄在他們眼裡沒有什麼區別,反正繁衍的話與雄性交配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麻煩一點,需要借助仙家寶物。

  姚懾這一次是徹底紅了一張臉,那混蛋竟然偷偷在自己身上做手腳?!

  狴犴與自己這個七弟感情並不算親厚,畢竟睚眥性格乖僻,又喜歡鬧離家出走,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可畢竟還是自己親弟弟,他另一半的安危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便又命令道:「快叫他來接你,此地不宜久留!」

  姚懾搖頭:「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聯絡不上他。」不提還好,一提小姚同志就傷心了,等了那傢伙好幾天了,一直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在,那傢伙更高興,反正只要自己掛了,他就自由了。

  狴犴聞言皺眉:「你也上來吧。」

  姚懾還是第一次看到老虎有表情,不禁感到有趣,又多看了兩眼。狴犴卻不耐煩了,大吼一聲:「快點!」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弟媳的份上,他堂堂龍子會讓人騎嗎?

  姚懾被那聲「虎嘯」嚇得一個激靈,忙七手八腳翻了上去,坐在了陳教授身後。狴犴駕起祥云,正想破窗而出,卻被陳教授制止:「不能走,我們得把其他隊員找回來!」

  狴犴嘟噥了一句:「真麻煩!」便回頭往門外奔去。

  看來這個狴犴倒是比他兄弟睚眥好商量一點。

  •

  走廊上毫不意外地又是一群殭屍,甚至還有跟那些陰兵造型一樣的騎兵軍團。姚懾嚴陣以待,揮出靈刃。可惜卻沒有讓他發揮的機會,狴犴只要一聲咆哮,嘴裡便發出祥瑞白光,那些殭屍被白光射中頓時如加熱的巧克力般融化了,化成一灘灘綠色的漿液;而那些陰兵則化成了黑灰。

  姚懾感覺就跟進入網絡遊戲似的,而且還是一個高級玩家,有神獸坐騎,還能一路消滅小怪。現在唯一怕的就是那大BOSS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那些隊員在哪你們有眉目了?」眼看著狴犴在宮殿裡亂闖,姚懾不禁有點擔心。

  「小安知道哪裡藏人最合適。」陳教授回答道。

  小安?估計說的是狴犴吧,想來這陳教授跟狴犴關係肯定不簡單,這麼一想,他又記起那一晚草叢裡的一人一獸難道,那晚被狴犴壓在下面的就是陳教授?!

  這陳教授一臉嚴肅認真禁慾又正經的學究樣,怎麼樣也無法令人將那一晚淫亂又浪蕩的人與他聯繫起來。

  姚懾忙搖搖頭揮散大腦裡的粉紅色回憶。對了,陳教授說狴犴知道哪裡藏人最合適,那說明狴犴對這地底下古城非常熟悉,而且城門和剛剛藏寶室的大門上都雕刻著它的圖騰,它絕對與這裡有很深的聯繫。想到這裡,姚懾不禁旁敲側擊道:「它怎麼會知道?」

  不想狴犴卻搶白道:「這是我家!」

  什麼?!這裡竟然是狴犴的地盤?可無論怎麼看,那女王八都更像是這裡的主人吧?哪有回自己家還被「保安」圍攻的?

  姚懾又再提出疑問:「這裡不是樓蘭國的地下古城嗎?」

  「哼!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城裡早沒有了活人。后羿的後人果然有點本事,懂得自己用法力製造陽光。可惜那用人活祭製造的陽光不過是陰日,日子久了這裡便被邪氣籠罩,城裡的人都變成了殭屍。收拾這些小雜魚不過是小菜一碟,我看上了這裡,就把它們收拾掉,改成自己的洞府了。」

  姚懾明白了。喔,說來說去,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強盜。

  「那你現在怎麼混成這樣......」也太落魄了吧?

  狴犴有點惱羞成怒,咆哮一聲:「要不是為了那傢伙,我也不會被人搶了洞府!」

  陳教授抱著狴犴的脖子,聲音帶著愧疚:「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狴犴馬上停下腳步,回頭舔了舔陳教授的臉,聲音輕柔了許多:「我不是說你,我說你那個老師......」

  陳教授的老師?不是說在這大漠裡失蹤了嗎?姚懾那個好奇啊,卻又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小兩口濃情蜜意,只得憋在心裡。

  不過也沒讓他憋太久,他們來到了像是墓地一樣的地方。這裡遍地都是骷髏、木乃伊、四分五裂的軀體,還有一些船形的棺材。

  當狴犴馱著姚懾與陳教授經過一口棺材的時候,那棺蓋毫無預警地突然打開,從裡面伸出一隻骷髏的手,動作極之迅捷地將坐在後面的姚懾拽了下來,拉進棺材裡。

  姚懾「啊!」的一聲尖叫,狴犴這才發現事態有異,忙轉身往回跑。可是它已經跑出了約莫500多米,眼看那棺材就要被蓋上。

  一道閃電般的身影從天而降,刀光閃過,寶劍已經將那棺材劈開。又是一劍,將那骷髏打成了骨灰。來人一把將姚懾拽了起來,拉進懷裡。力道之大,讓姚懾肋骨都被壓痛了。他卻不捨得將對方推開,對方身上的體味讓自己安心。他差點不爭氣地流下了男兒淚。

  從那人懷裡傳來悶悶的嘆息:「你總算來了。」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8

  抱了一會,那邊等待的狴犴不耐煩了:「要肉麻回去再肉麻,先把人救了快點出去!這裡太危險!」

  睚眥這才松開緊摟著姚懾的手,回頭看去,表情有點詫異:「老四?!」上千年沒有見過的四哥竟然出現在這裡,確實讓他意外。

  狴犴嘴角帶著嘲弄的笑:「老七你怎麼混成這樣?真身哪去了?」

  睚眥扭頭,不想理會兄長的嘲弄,又低下頭在姚懾身上上下檢視,看他是否受傷:「你沒事吧?」

  姚懾伸手推了一下,與睚眥稍微拉開了點距離,明明剛剛還被嚇個半死,這會兒卻開始逞強:「我能有什麼事啊?!我告訴你我現在可神勇了!你看。」

  說著,他祭出手裡的靈刃,耍威風地在空中揮了揮:「那些殭屍陰兵什麼的算什麼?!我姚法師一出馬,全部都灰飛煙滅!」

  畢竟「同居」這麼久,睚眥能不瞭解他嗎:「得了吧!要不是感應到你的害怕,我也不會找到這裡來救你。」睚眥白了他一眼,這幾天的擔心焦慮終於在見到這個人安然無恙後被解除。

  但凡是個男人都不願意被說成等待救援的柔弱公主,姚懾的男性自尊受傷了:「別把我說得跟雅典娜似的!你長得也不像五小強!」

  什麼雅典娜?什麼五小強?睚眥莫名其妙,正待細問。那邊陳教授卻突然示意他們噤聲:「噓。你們聽聽什麼聲音?」

  這片墓地原本死寂一片,連個有生命跡象的物體都沒有,此時卻傳來了什麼東西在摳弄木板的「嘎吱」聲,還有泥土翻動的聲音......

  「那.....那邊!」陳教授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眾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些船形棺木的棺蓋被推開,森森白骨從棺木裡探出,接著緩緩扶著棺沿爬了起來......

  姚懾忙向睚眥身上靠,卻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他忙低頭看去,只見一隻骷髏爪子從地裡伸了出來,緊緊拽住了自己的左腳。姚懾嚇得大叫一聲,忙用尚且自由的右腳去踩那骷髏,希望能把它踩掉。可惜那骷髏又不是肉身,根本就沒有痛覺,依然緊抓著姚懾的腳踝不放。

  睚眥二話不說,散發著黑色煞氣的寶劍一砍,那骷髏爪子便化作了灰燼。姚法師一旦左腳得到自由,馬上不顧形象跳到睚眥身上,連腳也纏住睚眥的腰,不敢再下地:「怎.....怎麼回事?」

  那邊狴犴早不耐煩了駕起祥云飛走:「快走!前面就是祭壇,那些人如果還活著,十有八九在那!」

  睚眥不會飛,他當時心急,直接從飛船上跳下來的,那飛船還在天上載著饕餮和高大全呢。眼看從棺材裡爬出的骷髏,還有地下鑽出的白骨越來越多,手腳並用抱著睚眥的姚懾牙齒抖得「咔咔」直響。

  睚眥當機立斷,食指和拇指伸進嘴裡,吹了一聲口哨,那飛船便自動飛了過來,他背著姚懾一躍而起,跳了上去。

  「小姚你沒事吧?」高大全看到姚懾似乎全身上下沒什麼損傷,很是高興。

  「我沒事,你們怎麼也來了?」沒想到這船上還有人,姚懾不好意思了,忙從睚眥身上下來。眼睛卻好奇地四處打量,飛碟他見識過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飛船。

  「全全,我餓了」已經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那隻烤全羊根本不頂事,饕餮餓得眼冒金星。

  睚眥根本懶得管他們這一群人的七嘴八舌,直接命令飛船追著狴犴跑。

  •

  地下古城的祭壇看起來就是一座漢白玉堆成的高台,從隨處可見的太陽象形畫像、雕刻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崇拜太陽的民族。祭壇正中以太陽雕像為圓心,呈放射狀擺了幾口漢白玉棺材。

  狴犴邊推著其中一口棺材的棺蓋,邊回頭喊:「快推開!」

  聞言,眾人忙七手八腳將幾口棺材推開。果然,裡面躺著考古隊的隊員,其中幾個B隊的隊員已經斷氣,A隊隊員尚且吊著一口氣,奄奄一息。袁老情況看起來最好,只是暈了過去。他們忙把活著的人都救了出來。

  姚懾看著已經斷氣的隊員,心裡有些難受,雖然只是相處了幾天,但畢竟是自己認識的人啊,就這樣沒了.....

  他帶著一點希冀,看向睚眥:「你不是有還魂丹嗎?能不能把他們救回來?」

  睚眥搖搖頭:「你沒發現嗎?他們的魂早就不在了。」

  姚懾眼神一黯:「去了陰間了?」

  狴犴代替睚眥回答:「不,這些棺材是一個陣法。這裡其實早已經是一座死城,現在你們能看到殭屍和骷髏『活』過來,還有古城裡的一切景象,日昇日落等等都需要『能量』推動,這種『能量』就是人的生命。」

  姚懾明白了,這就是陳教授之前說的用活人當祭品,製造出太陽光芒。

  「先別廢話!把活著的都搬上船!」睚眥命令道。

  雖然睚眥的飛船真的只是一艘小帆船,不過多幾個人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狴犴臨走之前,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一道刺眼白光如同激光般筆直射向祭壇中間的太陽雕像,頓時,那雕像便四分五裂破碎了。祭壇發出「轟隆隆」的聲音,眼看就要坍塌。

  狴犴再次駝起陳教授,也跳上睚眥的飛船,給他們指路。

  高大全檢查了一遍,雖然隊員們都很虛弱,但暫時沒有生命的危險。

  「四哥?!」饕餮太餓了,一直癱在船上沒下去,這時候他才看到自己四哥。

  「老五?你怎麼也在?」狴犴也有點意外,他與這個五弟也有將近三四百年沒見過面了。

  那邊兩兄弟敘舊,這邊姚懾馬上好奇地詢問陳教授:「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那女王是什麼東西?」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道:「我想那女王應該是個人類。據說這座古城就快走向衰亡的時候,統治者逃了出去,混進了附近的城市,就這樣在那生活、繁衍了下去。那個女王,可能是她的後人吧。只有統治者的血脈才能知道這座古城的秘密,也才能指揮這座死城裡的亡靈。」

  姚懾點點頭,確實,他感覺不到那女王八身上有邪氣和陰氣,她應該還是一個人。

  陳教授又繼續說道:「很久以前,小安就是狴犴來到這來。當時這來已經是一座死城,沒有任何生命也沒有任何鬼魂。他看上了這裡,將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洞府閉關修行。」

  姚懾腹誹,那傢伙可真夠自戀的,滿屋子掛自己的肖像,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強搶民居!

  「10年前,我的老師與科考團為了尋找傳說中的能源——重水而來到了塔卡拉沙漠。因為與團隊成員有了分歧,他出於對科學的堅持,毅然孤身一人在荒漠中繼續探查,卻意外來到了這裡,打擾了狴犴的清修。老師當時已經身患不治之症,也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懼狴犴的威嚇,硬要留在這裡繼續考察。我聽狴犴說,他欣賞老師對自己信念的執著與大無畏精神。所以,老師臨死前托他給我帶封信,他也答應了。」

  姚懾明白了,就是因為去給陳教授送信,狴犴離開了這裡,結果回來之後發現被人搶了地盤不對啊,陳教授的老師來到這裡是10年前的事,他當時身患不治之症,不可能活那麼久吧?為什麼他們最近才回來這裡?

  這個疑問,陳教授馬上便解答了:「但是那個笨蛋幾百年沒到外面去了,不認識路,不知道該到哪找我,盲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闖,最後只能無功而返。直到我今年帶領考古隊來到了塔卡拉沙漠,我們才終於相遇了,不過一開始我們鬧了點誤會。」陳教授說到這裡,臉微紅,表情有點不自然。

  「直到最近我們才將誤會解開,他將老師臨終時託付的信交給了我。老師還是不在了,現在連老徐他們都.....」說著說著,他的情緒開始低落,話裡帶著點哽咽。

  姚懾忙安慰他節哀順變,又忙把話題岔開,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砸破那面鏡子,是為了打破結界,放狴犴進來?既然有結界,你是怎麼進來的?」看來這陳教授跟狴犴的關係不簡單啊,進入藏寶室的通關咒語一定是狴犴教他的吧?

  陳教授搖頭:「其實我也是被那些殭屍抓進來的,只是狴犴給了我這個。」說著,他從衣服裡掏出一條紅繩,紅繩上拴著一顆獸齒。

  姚懾不禁回頭朝狴犴看去,難道那是一頭缺牙老虎?

  「那些殭屍押著我們來到這地下古城就朝我們噴一些綠色的毒煙,其他隊員馬上就暈了過去,只有我還很清醒,我趁機反抗,掏出這枚獸齒揮舞。他們似乎很害怕這個東西,不敢靠近,我便逃走,東跑西闖,竟然走進了那座宮殿。後來就遇上你了.....」

  姚懾點頭,又難免好奇。「那屋子裡的奇奇怪怪東西都是些什麼?」

  陳教授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聽狴犴說過,裡面的東西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不過老師的信裡有稍微提到過一些,比如說,我砸破的那面鏡子能夠製造結界,科學一點說法就是,能夠製造多維空間。而其中有一塊像大玉珮一樣的東西,能夠複製物品。以前狴犴從外面帶回來打牙祭的魚扔在那東西前面,他不小心觸動了不知道什麼機關,那『玉珮』的後面就複製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魚,老師目擊到了這一幕,就管它叫雙魚玉珮。」

  飛了許久,他們依然還在漆黑的地底,姚懾有點不安:「怎麼還沒有出去?」

  陳教授也很疑惑:「結界明明被打破了,狴犴認得路,應該很容易就出去了啊。難道.....」

  話還沒有說完,「嘩啦啦」頭頂的岩壁突然紛紛崩塌下墜,一時間塵土飛揚。睚眥只得將飛船開低一點,靠近地面飛行。

  前面卻突然出現了一隊黑壓壓的陰兵,領軍的是一位穿著華美紗裙的女子。不用說,姚懾也能猜到,肯定是那女王八!

  「姚主播,我誠意拳拳請你過來,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要聯合壞人拆我的家?!」

  果然,是那女王八來興師問罪了。

  

編號009雙魚玉珮事件9


  姚懾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忽悠她。不過這女王八看起來像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可能夠用活人當祭品製造能源,又怎麼可能真是什麼天真小女孩?

  不容他多想,那一邊女王已經手一揮,她身後的陰兵便蜂擁而上殺了過來。

  眾人嚴陣以待,敖家兄弟有志一同地把家眷護在身後。只是姚法師不太安分,仗著自己有點靈力,又有後盾撐著,手裡祭出靈刃躍躍欲試。

  可惜,他們沒用武之地,那充滿肅殺之氣黑壓壓的一群陰兵還沒完全衝到他們面前,便突然如電池用完了的玩偶軟倒在地。不一會就化作了黑灰被風吹走了。

  眾人愣了一會,剛剛是怎麼回事?

  還是陳教授最先明白過來:「啊,對了,我們把活人都救了回來,棺材裡面沒有了祭品,那個祭壇又被摧毀,這就等於發電廠被破壞,它們沒有能量支持了!」

  姚懾很失望,這可是他證明自己不是雅典娜,而是聖鬥士的大好機會啊!

  形勢一下便大逆轉,現在是姚懾這邊六個對女王一個,怎麼看他們勝算都非常大。只是那女王除了一開始的詫異外,倒是表現得很鎮定,彷彿勝券在握。

  姚懾琢磨著,難道她還有什麼法寶?

  果然,她從衣服裡掏出一面鏡子。

  狴犴看了一眼便大驚失色,立刻大喊:「那是攝魂鏡!小心別讓那鏡子照到!」

  女王攝魂鏡在手,有恃無恐,便談起條件來了:「姚懾,你現在馬上過來,我就原諒你。」

  姚懾回頭與睚眥商量:「我過去,忽悠忽悠她,看情況把那攝魂鏡搶過來。」

  睚眥卻不容他商量,手臂如鐵鉗般死死摟住他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

  狴犴也不同意姚懾的提議,銜起陳教授衣領將他甩到自己背上道:「大家分散開!儘量拖延時間!」

  睚眥雖然不能變回真身,但反應迅速,一把將姚懾扛在肩膀上。在姚懾的驚呼聲中,他一躍而起疾速往旁邊的山壁躲去。

  女王嗤笑一聲:「不自量力!」她抬手,正要將鏡子朝他們的方向照去,不想,奇怪的事情卻突然發生了。女王「嗷嗷」叫了起來,表情痛苦,手裡的鏡子掉落在地,「呯」一聲破碎。她面容扭曲猙獰,趴在地上扭動著,嘴裡發出驚恐的悲鳴,不一會便在地上僵硬不動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只有狴犴心裡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剛剛打開石棺的時候,我發現最後一個棺材裡面是一具女屍,看起來死了半個月左右,絕對不是你們考古隊的隊員。剛剛看到那個女王,我就明白過來了。那女屍就是女王。」

  姚懾沒聽明白:「這麼說女王是鬼?」

  狴犴搖頭:「不,她是人。你們見過雙魚玉珮了吧,那東西能夠複製任何物品,包括生命體。」

  姚懾恍然大悟:「這麼說,那女屍是複製人?」

  狴犴搖頭:「應該說死的是真貨,那女王只是贋品。也許那個女人是偶然來到這地下古城,不小心觸動了雙魚玉珮的開關,又或者她根本就是故意複製了一個自己。」

  陳教授果然跟狴犴關係不單純,兩人非常有默契,陳教授馬上領會了他的意思:「她想用複製人製造能源?」

  狴犴看著愛人的眼神帶著讚許:「據我猜測應該是這樣。不過雖然說是複製品,但兩人無論外貌還是思想都一模一樣,她想用複製人當活祭品,複製人當然也想用她當活祭品,就看最後鹿死誰手了。」

  姚懾不明白:「那你們怎麼知道這個是假貨,那個被當作祭品的才是真品?」

  陳教授解釋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老師留給我的信裡提到這個雙魚玉珮雖然能複製出一條一模一樣的魚,但是當他們把原來那一條魚宰了之後,複製品留下來養著,過了半個月,那條複製的魚也死了。老師又用別的東西做了幾次實驗,他做出大膽的假設,這雙魚玉珮不是複製機這麼簡單,也許是一台時空轉換機器,它能夠把半個月之後的某樣物品帶到現在,讓原本應該處於不同兩個時間的物品在同一時空共存。就拿那條魚來說吧,其實複製出來的是它半個月之後的樣子。當原本的魚死了,半個月之後複製出來的那一條也會遵循本尊的命運死亡。」

  姚懾總算明白了:「喔,我明白了,如果這是真品的話,就不會自己突然暴斃現在才死了,而是在複製品死的當下就掛了。你們一早就知道那雙魚玉珮的秘密,所以剛剛狴犴才會讓我們拖時間。因為他判斷那女王已經死了半個月,那麼這複製品的命恐怕也不長了。」

  狴犴搖頭:「無論她是真品還是贋品,她最後的結局都難逃一死。這是她罪有應得!」

  饕餮悄悄咬高大全耳朵:「我四哥崇尚公平公正,是正義與懲罰罪惡的象徵。」

  如果那藏寶室裡的東西真的都是樓蘭古國的遺留物,姚懾可以想像,當年那是一個多麼輝煌多麼發達先進的文明啊.....

  睚眥卻不耐煩他們在這磨嘰:「還囉嗦什麼?快走,我看這裡快坍塌了!」

  眾人覺得此言有理,忙跳上飛船,狴犴馱著陳教授踩著七彩祥云在前面帶路。他們頂著鋪天蓋地墜落的碎石,飛向出口。

  •

  終於平安走出地下古城,姚懾在空中鳥瞰,地上哪還有什麼繁華的城市、金碧輝煌的宮殿?只有一片殘垣斷瓦的廢墟,在飛揚的黃沙塵土中緩緩坍塌下陷。

  他還是有點琢磨不透:「不過我還是不明白,這女王為什麼不遠萬里把我綁到這裡來?」

  陳教授倒是想到了:「你不是說那女王是你的粉絲嗎?她當時統領地下古城的陰兵與殭屍,有了權力,有了奇珍異寶與財富,正是人生最得意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缺,就缺一個『壓寨夫人』陪伴了。所以她就把你綁了去雖然是個複製品,但其實也是她,想法自然是一樣的。」

  姚懾忙朝陳教授使眼色:「別胡說。」

  箍住姚懾腰的手臂突然收緊,把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姚懾抬頭一看,睚眥那張本來就凶神惡煞的臉此刻烏云密佈,姚懾忙訕笑著解釋:「別聽他瞎說,沒有的事.....」

  睚眥雙眼視線如兩把利刃戳得姚懾體無完膚,招架不住。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個時候就該不計形象用撒嬌戰術。正當姚懾打算實行「美人計」的時候,睚眥卻突然指揮飛船調轉頭往回走。

  眾人詫異,姚懾更是不解:「幹嘛回頭?那裡都被毀了。」

  睚眥咬牙切齒:「我要挖那女人出來鞭屍!」

  姚懾嚇了一跳,雖然那女人確實作惡多端,鞭屍什麼的也太不仁道了,更何況鞭的是屍體,又沒感覺,根本就是無用功。

  「小七,我想回家了~」姚懾拉著睚眥的手臂,用嗲得自己都要噁心的語氣撒嬌道。

  旁邊一群觀眾聽得雞皮疙瘩直冒,睚眥卻彷彿很受用,盯著姚懾看了好一會,才狠狠瞪他一眼留下評語:「招蜂引蝶!」

  姚懾心裡那個冤啊,他怎麼就招蜂引蝶了?他不過是在家裡廚房做個飯,怎麼知道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

  「咦?那是UFO嗎?」陳教授突然驚奇地喊了一句,忙拿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

  「好像是飛碟。」小桃也看到了。

  「有點眼熟.....」姚懾確定他之前一定見過那玩意。

  •

  時隔幾日,姚懾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窩。睚眥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陰影,還是真怕他招蜂引蝶,已經從保鏢升職成為24小時「貼身」保鏢,與姚懾如影隨形,如膠似漆.....

  對面的房子空置了一段時間,最近聽說換了租客。

  這日姚懾在陽台曬被子,睚眥坐在搖椅上曬太陽,順便「監督」姚懾工作。

  「咦?那不是陳教授麼?對面的新租客就是他?!他後面那男人是誰?」姚懾好奇地探頭探腦。

  睚眥根本不用看,光感覺對方身上的靈氣就知道了:「老四。」

  姚懾恍然大悟:「喔,難怪呢?原來他的人形是這樣的啊」

  

編號010降頭邪術事件1


  不知道該說姚懾太自覺還是太粗線條,雖然嘴裡不肯承認跟睚眥的關係,卻自動將狴犴歸為「親戚」了。既然是「親戚」,去幫幫忙也是應該的。姚懾便拉著不情不願的睚眥主動過去串門子,幫陳教授他們搬家。

  陳教授與狴犴見到他們似乎並不意外,這倒是讓姚懾詫異了,難道他們搬來這不是巧合?

  這個疑問很快便有了答案,陳教授放下一大箱子書道:「啊?喔,因為現在要跟小安一起住.....」他表情有點不自在:「所以我不能再住學校宿舍了。正好那天找房子的時候,我見到你跟老七呃,睚眥上了這棟樓。我想一家人嘛,還是住在一起比較好。」

  自家人?得,這又是一個過分自覺的。姚懾有不好意思,看來自己跟睚眥的關係曝光了。

  「小姚別忙了,那些書等我自己有空再整理吧。」陳教授給姚懾和睚眥倒茶。

  「咦,都是考古的書啊,不會都是你寫的吧?」姚懾打開箱子,從裡面搬出一摞書。

  「嗯,寫著玩的。」陳教授大概還有學者的矜持,有點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果然是教授啊,厲害厲害.....」姚懾嘴裡邊拍著馬屁,邊隨手翻開其中一本:「你叫陳典鑫?」

  陳教授一拍腦袋:「你看我,都認識這麼久了,竟然還沒有自我介紹過。沒錯,我全名是陳典鑫。」

  「該不會你爸叫陳嶺南吧.....」不會這麼巧吧?要真是陳氏二公子的話,自己跟這陳家也太TM有緣了!

  陳教授誤會姚懾認為他是靠家庭背景才有今天的學術地位的,他皺了皺眉:「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跟我家裡沒什麼關係。」。

  竟然還真的就是世界真小啊。

  「對了,你看看這個。」陳教授從箱子裡摸出一本書遞給姚懾。

  姚懾接過一看,是一本奇幻小說,書名叫:《消失在地底的樓蘭古國》。他大略翻了一下,小說的情節似曾相識,根本就是那地下古城的寫照。

  整部小說以第一人稱敘述,講述了一名平凡少女,因為一次奇遇進入了塵封千年的樓蘭地下古城。她憶起小時候祖母給自己講的故事,故事裡的美麗城市竟然與這座地下古城一模一樣。她憑藉著祖母故事裡的描述,重新開啟了這座古城,最終帶領復興的樓蘭國稱霸世界。

  姚懾忙翻到扉頁看作者介紹,蘇瑪麗,新銳奇幻小說作家。再看作者照片,這不是原來住在這的姑娘麼?

  對了!他終於想起來那蒙面女王的眉眼為什麼這麼熟悉了

  那麼說,那時候回來打開對面書房電腦的,是不是就是這蘇瑪麗的鬼魂?她魂遊千里回來是為了什麼?也許這會成為一個永久的謎.....

  姚懾又仔細看了一遍那張郵票大小的作者照片,此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喂?」

  「哥,最近好嗎?」姚望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

  姚懾用下巴和肩膀夾著手機,隨手翻著那本書:「挺好的,你在京城還習慣吧?」

  「嗯,就是天氣冷了點,剛來的時候感冒了,現在都好了。什麼時候來京城玩?」從電話裡聽來,他似乎也挺有精神的,姚懾便放心了。

  「最近比較忙,電視台找我回去主持節目.....」差點說溜嘴,他忘記自己沒跟家裡說他被電視台冷藏的事。幸好姚望也是個粗線條的,沒注意。

  「喔,那你多注意身體。對了,那敖七沒欺負你吧?」那個敖七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一臉凶神惡煞的,簡直就是鬼見愁!他總擔心自己哥哥跟了他會被欺負。

  姚懾心虛地看了一眼睚眥,忙摀住揚聲器:「他怎麼會欺負我?他對我很好,你別瞎想。其實他只是外表凶了一點,心還是很軟的.....」弟弟似乎對睚眥有偏見,兩個人一直關係不太好,不過這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化解的,看來還是得讓他們多相處,多溝通。他把話鋒一轉:「那紅孩兒沒給你惹什麼事吧?」

  「哪能呢.....」話還沒說完,便傳來一聲喝止:「善財!隊長說過多少次,別碰那雙魚玉珮!」

  雙魚玉珮?!姚懾突然明白過來了,一切都串聯了起來,難怪之前他們在自己家監視對面那麼久,原來一早惦記上那雙魚玉珮了。他說那天看到的飛碟怎麼那麼眼熟呢?!

  姚懾回頭問道:「陳教授,冒昧問一下,你老師留給你的那封信,最後怎麼處理了?」

  陳教授停下收拾書籍的手,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麼客氣。我把那封信交給科學院了,應該會上交給上級吧?」

  這就對了,肯定上交到刑偵U隊那去了!

  好傢伙,那個老狐狸,黃雀在後啊!

  •

  「三無,丹尼爾的那個任務需要增援,組織上決定派你過去。」高大全難得擺一次官架子。

  三無卻不給面子:「不去!」

  高大全也知道這小子跟那老外不對盤,要想他去肯定不容易:「真不去?!」

  三無扭頭出門:「說不去就不去!」

  高大全放狠話:「好,你別回來求我。」

  什麼組織上?根本就只有高大全一個人決定好不好?三無被那紅毛洋鬼子纏得快要得狂躁抑鬱症了,好不容易那傢伙最近出公差,他才清靜了幾天。竟然讓他去自投羅網?他是傻了才去!

  下班了,三無經過街口臭豆腐攤口水直流。摸了摸口袋,還有10元,眼看就要到月底了,這月預計存款二千元,還差100元才能達標。三無狠下心,轉身正要走,卻被人喊住了。

  「這位小兄弟!」

  三無回頭,喊他的是一名男青年,他穿著一身長褂,前面擺著一張小桌,桌布上還寫著幾個大字:鐵口直斷!布衣神算!

  靠!遇到同行了。

  「小兄弟,我看你雙頰泛紅,應該是命犯桃花.....」他話還沒說完,三無轉頭就走。切!這句話他早就玩剩了,哥哥出來忽悠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而且是爛桃花。」那人又加一句。三無聞言停住腳步。

  「並且還是塞外爛桃花。」

  三無終於回頭,三兩步走了過去,坐在攤子前:「大師,怎麼化解?!」

  「大師」沒有說話,抬頭看天,手卻伸了出來。三無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事他幹起來可是熟手技工啊,只不過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中招。他掏出僅剩的10元放在那人手上。

  「大師」把手收回去,嘀咕了一聲:「誠意不夠啊。」

  三無苦著臉:「大師,我今天就帶了10元,我還想讓您給我找5元呢」

  那算命的忙把錢放進口袋裡,也不與他囉嗦,再說下去說不定這吝嗇鬼還把錢給要回去了。

  「要化解很簡單,這個桃花最近遠行,你必須過去,那個地方的風水格局會化解你們之間的孽緣。」

  三無激動了:「大師您真是神了!」

  算命的扇了扇扇子:「好說好說。」

  三無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大師啊,您真不能找我5元,不然找我1元也成啊.....」

  算命的二話不說,收攤走人。

  •

  「副隊,今天早上是我不對,我無組織無紀律無道德!作為一個人民保姆,我應該遵從組織的命令。我決定主動申請支援國際友人!」三無說得那叫一個正義凜然。

  高大全眼皮都不抬:「喔,現在知道求我了?早你哪去了?」

  「我深刻認識到了我的錯誤,請副隊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

  高大全故作猶豫,拖了十幾分鐘才勉為其難地道:「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

  待三無興高采烈地出門,高大全馬上撥通電話:「他果然來求我,自動申請去支援了。還是你的招高啊!」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2


  一心一意愛著那個人,原來只是一個騙局,如飛蛾撲向燈火,卻甘之如飴,直到燒成灰燼才恍然明白,原來自己只是燒死在這火焰裡的其中一個.....

  •

  不知道是不是過年的時候到廟裡轉了一下風車,還是上個月初一燒的高香,又或者最近霉運不斷終於到了頭,總之姚懾時來運轉了。

  那天姚懾一時好奇,在網上搜索蘇瑪麗的小說,發現她最後一次更新文章的時間竟然是在上個星期!再仔細一想,那一天正好是對面書房裡的電腦突然自己啟動的日子.....

  姚懾不禁脊背一寒,這女鬼也太有職業道德了,都已經掛了還惦記著更新文章?!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如此靈異的事情,卻突然響起電話的鈴聲,把姚懾嚇了一跳。

  鬼片裡都是這麼演的,在這個時候來的電話肯定有問題姚懾縮了一下,不過在看坐在外面沙發上看清穿劇的睚眥時,畏懼的感覺便消失了。他接起電話,原來是電視台領導打來的,告訴他一個好消息,他終於被電視台解凍了。

  幾天後他回到電視台才知道,原來是他走了之後,頂替他的女主播主持節目形式太過死板教條,雖然長得賞心悅目,可惜缺少了姚懾那種神神叨叨、故弄玄虛的風格,不能吸引觀眾的注意力,調動氣氛。更何況姚懾還是節目的編導之一,有將近百分之六十的主題都是由他策劃的。自從他離開了欄目組,改革派當了權,《進入科學》大改版,討論的專題也改變了方向,越來越學術、越播越正經。

  雖然以前觀眾們經常邊看節目邊罵坑爹,可節目真正走學術路線了,他們卻又大喊受不了,沒意思!就像一杯走了味的咖啡,黯然失色。不過才一、兩個月,《進入科學》的收視率便節節下降,眼看著整個節目由科教台排名第一,一直滑到倒數第三。

  節目監製看這事態發展下去不是辦法,他投資的錢很有可能要打水漂了。忙跟總編和導演商量,還是把姚懾解凍,請他再次出山吧。

  於是乎,姚法師當了沒多久,便下崗,再次回覆主播身份。

  知道自己被請回來的原因,姚懾得意了,驕傲了,拿喬了。不是冷藏他嗎?現在又急著求他出山救場,真當他姚懾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

  「呦,姚哥回來了,喝茶喝茶。」場務最會看眼色,這姚懾重回主播台,看來是再次受寵了,在電視台這種地方也算是半個演藝圈了,跟紅踩白是必然的。

  連幾個月前對他橫眉豎目、疾言厲色把他趕出攝影棚的導演都涎著臉上來巴結討好:「小姚啊,你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你回來了。怎麼樣,現在可以馬上工作嗎?我看你休息一陣,狀態大好,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姚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等導演急了,鼻子上直冒汗,他才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要出外景。」

  「這.....」導演有點猶豫,他請姚懾回來是來救場的。如果姚懾去出外景的話,起碼也得一個星期,那他主持的日子又得再過一個星期。

  姚懾知道導演的顧慮,便道:「你放心吧,我會先錄好一星期的節目給你們存檔再去的。」

  導演聞言喜上眉梢點頭如搗蒜:「那就好那就好,欄目組批准了,這次準備去哪裡?」

  「我要出國。」姚懾繼續老神在在地抿一口茶。

  「出國!」導演卻臉色變了。姚懾出外景是常有的事,畢竟他是節目組的編導之一,喜歡親力親為挖掘題材。可以前都只在國內範圍尋找題材,這次竟然要出國?那可是非常麻煩的啊,不但要辦簽證什麼的,最頭疼的還是資金的問題

  姚懾見導演面有難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要不,我還是等一陣再開工?」

  導演咬牙,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好!出國就出國!你要去哪?」

  姚懾得意一笑:「泰國!」

  •

  陽光沙灘,椰林樹影,水清沙白,藍天碧浪原本聽說這一次增援的地方是泰國的時候,三無曾經這麼幻想過。可惜,當他一下飛機,他就明白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不如自己所想,所謂夢想就是用來打破的。

  別人都說跟團來泰國旅遊,一下飛機就有美豔的人妖過來接客,拍照、擁抱、摸摸什麼的倒不是說三無對人妖有什麼邪念,就是純粹好奇,他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人妖呢,怎麼說也是泰國特產啊,來一趟不見識見識多浪費啊?

  可惜事與願違,他忘記自己是來出差,而不是來度假的。而且現在是晚上10點,哪裡有什麼美豔的人妖?就連當地警方派來接機的同僚也不見人影。他只能垂頭喪氣地跟著其他遊客走出機場。

  等了大概一個小時,仍然沒人來接他。三無人生地不熟,又不會說泰語,迫不得已只能撥打丹尼爾的手機求援。可是那該死的老外,平常不想見到他,他就死纏著自己,現在需要他來幫忙,卻不接自己的電話?!三無火冒三丈,把電話蓋了。不過他怎麼也是一個學道之人,不敢造口業,就能把到嘴邊的咒罵憋回肚子裡。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那來接機的同僚才姍姍來遲,不斷道歉,說是突然遇到緊急任務耽擱了。能怎麼辦呢?雖然沒有美豔人妖接機,還在機場吹了兩個多小時冷風。可人家是因為公事耽誤了啊,也不能怪他。三無只能在把所有怨氣都算在丹尼爾身上。都是他,要什麼支援?!他來支援了,又不親自來接機!打電話過去要他來接機,竟然還敢不接他電話?!大鳥,別讓我見到你!

  俗話說: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罵鬼。雖然丹尼爾不是鬼,頂多只能算是洋鬼子,不過車子開至鬧市區的時候,三無確實在一盞昏黃的燈光下看到了丹尼爾那張騷包的臉。

  「停車!」三無忙喊司機把車停下。

  那來接機的泰國警方同僚不解地看著他:「怎麼啦?」

  三無沒有答話,他打開車門就衝了下去。他剛剛看到一名長得很像那死老外的男人,跟著一名衣著暴露,濃妝豔抹,一看就知道從事皮肉生意的女人上了一座騎樓。

  三無衝到樓下,卻被一名年輕男子攔住了,用泰語嘰裡呱啦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三無著急,沒空理他,一把將他推開:「老子沒空理你!」

  對方馬上換上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先生別急啊,現在客滿了,沒有小姐有空,你再等等吧。」原來他把三無當成了猴急的女票客。

  三無又急又羞,滿臉通紅,不管不顧衝了上去。他一腳踹開大門,又闖進所有房間搜尋,在打散了幾對「野鴛鴦」後,最終無功而返。

  被人挑了場子,那騎樓的主人帶著保鏢凶神惡煞追了出來,找三無算賬。最後還是來接機那位同事拿出警員證,才把事件平息了。

  「吳先生,你這是搞什麼?!」對方有點生氣,這天朝來的警察是發什麼神經,一來就給他惹事。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剛看到我一個朋友上去了。」三無也知道自己太衝動了,低頭道歉。

  對方有點詫異:「你說剛剛帶著一個女人上去的那個?」

  「對啊。」三無沒想到他也看到了。

  「那個人是姑爺仔。」

  三無疑惑:「什麼是姑爺仔?」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3


  「姑爺仔就是給女支女拉客的馬伕,不過他們同時還是那個女支女包養的小白臉。」這名警員臉上帶著些輕蔑:「一看那就是個鄰國人,不是說我有國家歧視,那個國家的男人就是窩囊,好吃懶做,不想著怎麼靠自己的努力打拚生活,淨想些歪門邪道。」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三無打斷:「等一下!」他從剛剛那句話抓到了一個重點:「你說剛剛那個是鄰國人?」可那大鳥明顯就是歐洲白種人的外貌,怎麼可能被看成東南亞的人呢?

  對方不知就裡,繼續發表自己的見解:「是啊,那個姑爺仔在這一帶挺有名的,手裡的女支女換了一個又一個。就他那個樣子,長得跟頭豬似的,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看上他什麼,個個對他死心塌地的。」他想了一下,又頗為神秘地在三無耳邊悄悄說道:「聽說他們懂邪術,給那些女人下了降頭,所以她們才會心甘情願賣肉養著這些窩囊廢!」

  三無還在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根本沒有留意他的話。這警員還能認出對方是當地著名的姑爺仔,那應該不是看錯人,難道他們兩個看的不是同一個人?

  「你看到的那個姑爺仔,是上了剛剛那座騎樓?」三無再次確定。

  「是啊,怎麼啦?」對方莫名其妙。

  「可是我看到的是我的同事,而且他是歐洲人,不是你們鄰國的人。而且他長得還不錯,不像豬......」雖然不想承認,可那死老外長得確實惹眼。

  對方瞪眼:「這是見鬼了?!」

  •

  「我早就想來泰國旅遊了,wohu~陽光沙灘我來了~」姚懾把行李往櫃子上一扔,躺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歡呼。這是公費旅遊啊,多麼有快感!

  可惜他歡樂的情緒沒有維持多久,當看到睚眥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客房,最後滿意地坐在床上:「嗯,只有床還算可以。夠大,方便!」

  姚懾當然知道對方話裡那句「方便」是什麼意思,他惱羞成怒跳了起來:「方什麼便?!關你什麼事?!你的房間在隔壁!」

  因為姚懾被冷藏在家,睚眥也不願意去電視台了,他哪還有那個耐心紆尊降貴真去當什麼攝影師啊?便也乾脆曠工呆在家裡當宅龍。姚懾要重回主播台了,睚眥一開始是不答應的,誰知道這招蜂引蝶的傢伙會不會又招來什麼粉絲啊?

  但是姚懾態度很堅決,重返《進入科學》欄目組一直是他的願望,現在有這個機會了,他說什麼也要回去!

  兩人冷戰了幾日,最後睚眥在對方不理不睬、沒飯沒湯伺候著的漠視戰術下敗下陣來。算了,雄性嘛,對待自己的老婆就應該寬容一點,他先讓步吧。不過,他卻要求必須時刻跟在姚懾身邊。

  姚懾自然也不敢自己一人外出,要知道他現在的體質,走到哪哪撞鬼。說不定離開睚眥一分鐘,他就被哪個妖魔鬼怪吃了!所以,他又動用特權,託了關係,把睚眥重新塞進了欄目組。

  睚眥一把將他按了回去:「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哪有分房睡的道理?」說完,不容姚懾辯駁,俯身上前堵住了姚懾的嘴。

  誰跟你是夫妻啊?!誰是妻?!他可是男的!姚懾滿肚子的抗議沒來得及發洩出來,便被對方的唇舌攔截了。睚眥今時不同往日,在與姚懾的長期「交流」與自己摸索中,唇舌功力與日俱增,他自學成才,直把姚懾給吻得渾身發軟,抗議的念頭拋到九霄云外。

  原本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姚懾沉醉其中,雙眼迷離......可是突然間,姚懾雙目圓瞪看著窗外,嘴裡也一個哆嗦,咬到了睚眥的舌頭。

  睚眥以為他在調情,嘴裡就更加賣力了,不想卻被姚懾一把推開,什麼乾柴烈火什麼意亂情迷什麼神魂顛倒全部都清醒了。睚眥不滿地瞪了戀人一眼,卻發現對方雙眼發直,牙齒打顫,額頭上掛著虛汗。他瞬間由惱怒變為擔憂。

  「你怎麼啦?」

  「有、有鬼!」姚懾躲在睚眥身體,一手指著窗口。剛剛熱吻的時候,雖然他也沉迷其中,而且睚眥的臉擋住了他一邊的眼睛。但是恍惚間,眼角餘光瞄過去,他竟然看到一張發青的臉,他頓時如冰水澆頭,清醒了。再仔細一看,那是一顆飄蕩在空中的人頭,發青發紫的一張臉上,一對眼睛瞪得快要脫出眼眶,正眼神陰狠地盯著他們......

  龍子殿下發怒了,鬼?!還有不怕老子的鬼?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鬼竟敢擾了老子的好事!他邁開長腿,三兩步跑到窗前,「唰」一聲將玻璃窗打開,一把拽起那人頭,用力一扯。樓上忽然傳來制止聲:「誒!別別別!這道具很貴的!」

  那聲音很是熟悉,姚懾與那人共事了好幾年,怎麼會聽不出是他們劇組道具師的聲音?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搶過睚眥手裡那顆人頭一看,哪裡是什麼鬼喔?根本就是一個塗了白顏料,戴上假髮的塑料模特腦袋,只不過在脖子上套了一圈魚線,從樓上的房間吊了下來。

  《進入科學》雖然打著科教節目的幌子,但是每一次開場都必然整得跟鬼片似的,嚇你個半死,到節目的最後,又用一些明顯非常荒謬的說法來解釋,坑你個半死。所以,在節目過程中製造一些道具培養一下氣氛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他們出外景的人員還有一筆特別經費,用來幹嘛的呢?僱用群眾演員!一個科教節目要群眾演員干嘛?姚主播會告訴你,有妙用。

  比如說裝神弄鬼啦,又比如說假裝目擊者啦,甚至有些時候還得山寨一下某某大學的專家。你說是不是妙用?

  姚懾被驚嚇到的小心肝總算平復了,他從窗口探頭出去,朝樓上的道具師怒罵了幾句:「XXX的,想嚇死老子啊?!」

  對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想到這都能嚇到你,我記得你以前很大膽的嘛。」

  姚懾心裡在流淚,今時不同往日,那不是當初他還不信鬼嗎?

  •

  欄目組只給姚懾批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用於出外景,所以才來到這裡的當晚,他們就開始拍攝趕進度。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畢竟裝神弄鬼他們可是熟手技工了。

  不過拍到一半,姚懾人有三急,尋找廁所。幸好拍攝地點離酒店不遠,他便跑回自己房裡解決。睚眥手捧著PSP打得天昏地暗,正到關鍵處。反正這裡離酒店不遠,能夠很清楚地看到他們房間,而且如果姚懾出了什麼事,他也能感應到。他便乾脆不跟過去了。

  姚主播沒想到,自己「買小開大」,坐在馬桶上剛舒爽完,沖完水,正要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間,他感到馬桶裡竟然吹來一陣涼風,似乎有一隻手在悄悄地撫摸著他的屁股......

  他忙站起來朝馬桶看去,哪裡有什麼手?看來只是自己的幻覺,姚懾笑自己草木皆兵了。

  洗手的時候,他抬頭看著鏡子整理儀表,卻從鏡子的倒影裡看到窗外有一顆懸在半空的人頭......

  「好啊!又來嚇老子!」姚懾這一次雄糾糾氣昂昂,衝到床邊拉開窗戶,一把揪住那人頭的頭髮。卻發現那人頭上的眼睛竟然會動,正朝上陰森森地盯著他,嘴裡露出鋒利得如同野獸般的獠牙。而那脖子上,無論如何,姚懾都找不到魚線......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4


  難道這個不是道具?姚懾頭皮發麻,視線與那人頭陰森森的視線相撞,那人頭卻如同食人怪獸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向他頸項咬去。姚懾忙用力一揮,把那人頭扔出去,立刻把窗戶關上。

  窗外傳來「砰砰砰」重物敲打玻璃的聲音,眼看那窗戶就要被敲破,在那人頭破窗而入的瞬間,姚懾便被拉進一個強健的懷抱裡了。姚懾吁了一口氣,這次睚眥趕來得倒是及時。

  「何方妖孽?!」睚眥從嘴裡吐出寶劍。只見刀光一閃,血花四濺,那人口中發出慘烈的嘶吼聲,它見形勢不妙,負傷落荒而逃。

  「那是什麼東西?」姚懾看著地上的血跡,什麼鬼魂會有血?

  「應該是人。」說著睚眥就想追殺過去,卻被姚懾拉住了。

  「人?!」有什麼人能夠只有腦袋沒有身體?又不是睚眥那無底洞兄弟饕餮......不,確實有一種邪術能夠讓人的身首分離,揭秘這種邪術還是他們這次來泰國拍攝的主要目的。

  「難道說,我們遇到了真的降頭師?!」姚懾詫異卻帶著點興奮。

  明明剛剛還被嚇個半死,現在這又是興奮個什麼勁?睚眥真不明白這個人類,哪怕他是自己認定的伴侶。

  「竟然真的有飛頭降?!真是可惜了!」姚懾扼腕,要是剛剛帶了攝像機來拍攝該多好,這可比騙人的道具效果好多了,貨真價實的飛頭降啊!

  所謂飛天降是東南亞盛行的邪術--降頭術的其中一種,並且是最厲害最陰毒的一種。

  練飛頭降的降頭師腦袋會在夜晚離開身體,飛到外面去吸食人類或者動物的血液以提升自己的功力。這種修煉必須七個階段,每各階段歷經七七四十九天,每天不間斷。但是飛出去的頭,必須在天亮之前回到脖子上,不然的話這名降頭師便會死亡。這種降頭術雖然陰毒,但風險非常大,極難練成,一般不是跟什麼人有深仇大恨,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的話是不會修煉的。

  一般在練飛頭降的前幾個階段,降頭師的頭顱會連著他的腸胃一起飛出來,遇到什麼動物就吸什麼動物的血,直到把腸胃吸飽為止便可回去。可剛剛那個降頭師卻只有頭顱,可見他已經練到了最後的階段,眼看就要成功了。

  在車上的時候,導遊就把降頭術當作趣聞告訴了他們,還指著路上經過的村莊小屋問道:「大家請看,那些居民的草房屋頂上不是都裝上了尖尖的鐵刺嗎?你們猜那是用來幹嘛的?」

  有的團友猜測是為了防盜,有的猜是裝飾,導遊笑著解答:「都不對,這是為了防飛頭降。一般來說飛出去的頭只能飛3米左右,所以矮一點的屋子如果沒有裝這種鐵刺的話,也會在屋頂上種帶刺的植物。」

  旅行團的團員們詫異地驚呼:「真的有降頭啊?」

  導遊還故弄玄虛提醒道:「你們住酒店的時候可要小心一點,先檢查檢查你的房裡,特別是枕頭底下和床底,看看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頭髮之類的。還有,在離開的時候儘量不要留下自己貼身的東西,比如你的頭髮、指甲、貼身衣物,還有每天下午最好不要穿白色的衣服......」

  眾人嘩然,卻並不是真的害怕,畢竟這種荒誕的事情也沒人真的相信,都當作了有趣的怪談。反而帶著點興奮和好奇:「為什麼啊?導遊你可別嚇我們啊,是不是真的啊?」

  導遊神秘一笑不語。

  •

  姚懾用自己的親身經歷證明了飛頭降是真有其事,卻只能感嘆,難道自己真是會移動的燒雞,怎麼到哪都能引來這些妖魔鬼怪?

  當晚,雖然不甘不願,姚懾還是只能同意睚眥睡在自己房裡了,有什麼辦法,誰讓自己是「烤雞」呢?他敢自己一個人睡嗎?半夜被什麼東西叼走當下酒菜怎麼辦?

  比起性命之虞,被睚眥一逞「獸慾」不過是小菜一碟,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何況自己也不是沒有感覺,就當是打飛機了......姚懾自暴自棄地想。

  雖然打著來出外景的幌子,其實姚懾的主要目的還是來公款旅遊,當然能夠順便拍點什麼那就更好了。實在不行,不是還有臨時演員和道具嗎?

  所以,第二天,姚懾還是跟著旅行團繼續行程,反正晚上再也是可以的,更加有氣氛。

  今天旅行社派來了一個當地的地陪,這導遊叫納卡,是一位20多歲的小年輕。據說他是道地的泰國人,不過卻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長得也還算帥氣,皮膚黝黑,臉頰上一對若隱若現的小酒窩,為他增添了一些稚氣。只不過看起來挺酷的,完全不給笑容,就連在車上說笑話給團員解悶也是繃著一張臉。雖然服務態度無可挑剔,還是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車行一個多小時,當他們來到觀光地點,團員逐個下車的時候,納卡突然雙眼一亮,他發現了姚懾。在一群旅客中,只有他和另外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特別顯眼。倒不是因為這兩人長得特別好,而是這兩人身上散發這一種特殊的氣場。剛剛因為這兩人坐在比較後面的位置,被其它團員擋住了,現在兩人下了車,就能很明顯地看出,那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秀氣的男子身上覆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而那高大男子雖然長得極好,但面容不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煞氣。

  那男子煞氣太重,納卡不敢招惹,但是他旁邊那名斯文男子卻實在太具有吸引力了,那身光暈,絕對是充沛的靈氣。他沉思了一會,最後拿定了主意,先觀察觀察。

  納卡此後表現得更為親切,對這一團的人特別關心,尤其是對姚懾,表現得可謂慇勤備至。睚眥「護食」,自然看納卡不順眼,一直拿吃人般的眼神瞪他。要不是姚懾拉著,他估計一早把這黑炭頭收拾了!

  •

  三無來到泰國已經兩天了,可是一直沒有見到大鳥那個死老外。增援?增個毛毛啊?!人都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他增誰的援?就連泰國警方也不清楚他的去向,三無嘗試著聯絡他,卻一直沒有回音,對方的手機永遠都接不通。

  終於在第二天的晚上,三無接到了丹尼爾主動打來的電話,三無惱火,正想先教訓對方幾句,卻被對方馬上打斷,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道:「聽著,你馬上來XX街13號!」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為了防止旁邊的人聽到,但是語氣非常嚴肅,聽起來似乎事關重大。

  三無立刻將責罵的念頭拋開,認真聽他的指示。不想對方下一句竟然是:「戴上假髮,換上女裝過來!」他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好啊,你個大鳥,竟然敢耍本道長?!正待破口大罵,對方卻已經將通話掐斷。三無有氣沒處發,只能在心裡暗罵那死老外,念叨著回去之後一定要用他的生辰八字打小人。

  雖然三無覺得對方很有可能在耍自己,不過回想起對方那慎重又嚴肅的語氣,似乎又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過去看看情況。雖然這次出國為了不影響國人的形象,他沒再穿那一身破褂子,不過要他穿女裝,他是堅決不肯就範的。於是他戴上長長的假髮,穿了一件寬大的白襯衫,再加上一條牛仔褲便權當穿了女裝。三無原本個子就略顯矮小,身材瘦削纖細,喉結並不明顯,臉也長得清秀,這麼一穿倒是有點像氣質中性的少女,勉強能矇混過關吧。

  來到XX街13號,隔著一條馬路就能看到丹尼爾在一座騎樓下抽煙。那挺拔的身材、由於低下頭而遮蓋住雙眼的發,還有煙霧瀰漫中顯得略微憂鬱的表情,都令他呈現一種頹廢的性感。

  三無一時不能肯定,這真的是那個臉皮厚比城牆的大鳥?還是說又跟剛來到泰國的那一天一樣,是一種幻覺,自己又見鬼了?

  三無走過去,站在丹尼爾面前,沒有說話。

  丹尼爾看著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一雙長腿,抬起頭來,滿臉欣喜:「親愛的,你總算來了,我等得心都碎了!」所有假象破滅,什麼憂鬱,什麼頹廢的性感?!全部都是錯覺!這傢伙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大鳥沒錯,那噁心死人的表情,中文有所進步,卻說的全部都是不要臉的肉麻情話,這些真不是普通人能夠模仿得來的。

  丹尼爾繞著三無轉了一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嘖嘖嘖,我果然是正確的,太適合了......就是胸部也太平了點。」

  這一句話是用英文說的,三無聽不明白,不過感覺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彷彿自己在他面前□般,讓他非常不自在:「你看什麼看?到底叫我弄成這鬼樣子來這裡幹嘛?!」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預先準備好是正確的。」丹尼爾完全不理會三無的質問,自顧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帶蕾絲的文胸,不顧三無的掙扎反抗,硬把他壓倒樓梯口陰暗的轉角處扒光衣服......幫他戴上。又抽出一團衛生紙,揉成球狀塞進裡面,最後親自為他穿上襯衣,扣好紐扣。欣賞著三無一副受辱少女的表情,滿意地點頭:「完美,完美啊!」

  「美你妹啊?!你這禽獸到底要幹嘛?!」三無終於咆哮了。

  丹尼爾食指放在三無的唇上:「噓,親愛的,這事你一定得幫我。這起案子能不能破獲,就看你了。」大概這句話他預先就準備好,說得特別順溜。

  •

  姚懾這趟外景出得那叫一個舒心啊,不但能夠公費旅遊、參觀泰國的風景名勝,看人妖、吃美食,晚上還能拍攝節目,工作旅遊兩不誤。更令人滿意的還是,這次旅行團的服務特別周到,雖然跟團的導遊喜歡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不過地陪的小夥子卻特別體貼、關心團友,又不像一般地陪那樣強硬拉你去賣紀念品的地方,大肆推銷賺回扣。雖然表情酷酷的,不愛笑,但服務水準那是沒的說的。

  一眨眼,五天的行程已經結束,今天他們就要回國了。這一天一早,他接到內線電話,說前台有人找。睚眥正在浴室漱洗,姚懾想現在是大白天,應該沒有什麼危險,於是也不叫上「保鏢」了,自己下樓。

  來到前台一看,原來是那地陪的泰國小伙子,姚懾對他挺有好感的,便上前問道:「納卡先生,你找我?」

  對方回頭看著姚懾,忽然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臉頰上一對酒窩異常明顯。

  姚懾只覺得自己被那笑容攝去了心神,一陣意亂情迷,心跳加速......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5


  姚懾的心怦怦直跳,呼吸急促,這就是悸動的感覺嗎?為什麼面前的泰國人突然這麼有魅力?為什麼以前他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他感到頭腦一陣暈眩。不,這太不對勁了。姚懾甩頭,試圖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點,拉回自己的理智。

  納卡笑著朝他招手:「過來,寶貝,過來......」

  姚懾聞言下意識抬頭,當看到對方臉上的一對酒窩時,他再次晃神,眼裡什麼都沒有了,腦袋也不能再思考,只有那一對酒窩深嵌在自己腦海裡。他的眼神逐漸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遵從納卡的指示向他靠近。

  納卡期盼地伸出手,姚懾正要將自己的手搭上去,卻恍惚間聽到腦海裡傳來睚眥焦急的呼喚聲,覆蓋在姚懾身上的金色光暈驟然發亮,他突然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迷住的神志清醒了許多,理智回籠。他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伸出手的動作,又看了一眼納卡。畢竟「中招」的經驗太多,姚懾忙防備地向後退。手裡凝聚靈氣,不一會他的手裡便多了一把靈刃。

  納卡皺眉,不可能啊,對方中了情降是不可能反抗自己的。難道是因為自己的修為還不夠?這情降他從來就沒有用過,自然不可能知道效果如何。

  納卡有一半的印尼血統,他的母親是印尼人,她就是用情降獲得了父親的心。其實降頭術並非泰國特產,在東南亞一帶都很流行。只不過他們印尼的降頭跟泰國的有所區別,比如說同樣是情降,泰國的施降方法是在對方皮膚上塗抹屍油;而他們印尼卻是在臉頰上鑲嵌鉛石製造酒窩。只要對對方一笑,露出酒窩,那個人就會墜入自己編織的情網。但是這種情降卻有很大的約束,如果施降的人對對方變心,便會被情降反噬,七竅流血而亡。

  所以納卡16歲母親教會他這種情降,給他鑲嵌了鉛石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沒有笑過。他很慎重,不敢輕易墜入情網,如果以後變心了,代價可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說老實話,見到姚懾的第一眼,他並沒有一見鍾情。反而是對方身上那充沛的靈氣讓他心動了,從而對他產生了興趣。經過四天的特意親近,他對姚懾的好感不斷加深,擁有如此強大靈力,又能讓自己動心的人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遇上了。

  只是對方似乎一早就「有主」了,那如影隨形跟在他身邊的高大男子,對他的佔有慾表現得過於明顯。而姚懾雖然有所顧忌,但是在一言一行中對對方的依賴與親密卻出賣了他。這一切都昭示著,這兩個人是一對情侶。

  納卡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勝算,而且他們今天就要離開泰國。以後想要再相見,恐怕是沒有可能了。所以他才下定決心,把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情降下到姚懾身上。只是事情出乎自己的預料,明明一開始他已經中了降頭,怎麼可能突然又自動解除了?!

  而此時,元神狀態的睚眥已經殺到,他那既像豺又像豹的身體散發強大的煞氣。他野獸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泰國人想要對姚懾圖謀不軌。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嘴裡銜著寶劍就撲了上去。那盯著納卡的獸瞳裡充滿嗜血的殺意。

  睚眥洗澡的時候突然聽到關門聲,他知道姚懾出去了。不過這幾天他偶爾會到欄目組其他工作人員的房裡商量節目的事情,所以睚眥也沒有太在意。

  只是十分鐘後,與姚懾的之間的感應告訴他,姚懾出事了。由於訂立了主僕契約,他與姚懾之間存在著一種特殊的感應,如果對方有危險的話,他能夠第一時間感覺到。並且,他天生就有很強的感應力,就在剛剛的一瞬間,他能感應到姚懾與自己的聯繫突然變得非常薄弱......睚眥心急如焚,也顧不得擦乾身體穿上衣服,當然他也不能就這樣□跑出去,嚇到別人。他乾脆直接元神離體,直接運用契約的能力出現在姚懾身邊。

  納卡並不是普通的導遊,雖然沒有正式交手,但從對方身上那非同尋常的煞氣他就能明白,自己並不是眼前這頭猛獸的對手。他堪堪躲過睚眥的攻擊,拔腿就往外跑,不一會就混進了人群裡。睚眥的攻擊受到了限制,幾分鐘後他憤憤地回來:「嗤!讓那傢伙跑了!」

  姚懾安慰他:「算了。」對方似乎對自己並沒有什麼惡意,而且他們等會就要離開這個國家,諒對方再厲害也不能追著他回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兩人正打算回房收拾行李,剛進電梯,姚懾的手機鈴聲便響起。他掏出手機一看,上面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他疑惑地接通電話。對方也不報自己的身份,但從對方帶著異域口音的中文還有那說話的內容,姚懾馬上就猜到這通電話是剛剛那個納卡打來的。

  「你們是回不去的。如果你改變心意,就到XX山找我......」對方話還沒說完。

  睚眥展現了他超強的佔有慾,出其不意龍口一張,雖然他還是元神狀態,卻從姚懾手裡搶下手機,「咔嚓」一聲,把手機整個咬碎洩憤。黑炭頭,膽子不小啊,竟然還賊心不死,敢跟他搶人?老子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哎,你幹什麼?!」姚懾想要挽救自己可憐的手機,卻已經來不及了,心痛得不得了。此時,原本正在上升的電梯,突然停住,電梯裡的燈光不斷閃爍。一瞬間,姚懾腦海裡出現了經典鬼片的片斷,他只來得及靠向睚眥那虛無的元神。

  「啊~~」在他高亢的尖叫聲中,電梯瞬間往下墜落。

  •

  三無不自在地推了推胸部,跟著丹尼爾走上騎樓。按照丹尼爾的吩咐,等會他必須裝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對於並非演員出生的他來說,這個難度可不小啊。

  三無一看就明白這裡是什麼性質的場所,房裡打著昏暗的桃紅色燈光,渾濁的空氣,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兩三個男人摟著目光渙散,如同傀儡娃娃般的女孩進入小包間。

  從狹窄的走廊深處緩緩走過來一個男人,有那麼一瞬間,三無覺得那身影簡直跟丹尼爾一模一樣。但是,當對方走近,卻發現兩人外貌根本天差地別。三無想起上一次當地警員的形容--長得跟豬一樣。

  對方上下打量三無一眼,笑得很猥瑣,回頭對丹尼爾說:「行啊你,果然長得帥就是吃香,這麼快就弄來一個?條件還不錯,這樣的肯定能賣大錢。」

  丹尼爾表現得有點靦腆:「第一次干,也不知道行不行。」

  那豬一般的男人又打量了三無一眼,最後滿意地笑道:「我看沒什麼問題,師父給我的降頭油絕對完試萬靈。我你這小子天生就是當姑爺仔的料,等你資格夠了,我就帶你去見師父。先把她帶到大堂,今晚就接客吧......你嘗過味道了吧?怎麼樣?夠勁吧?嘖,這皮膚白嫩的......」男人盯著三無的後頸露出猥瑣的眼神。

  丹尼爾曖昧地一笑:「那是,可夠勁了......」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只不過這笑裡的意味卻不盡相同。

  三無咬牙忍住破口而出的怒罵,勁你妹!要不是因為任務,本道長現在就收拾你們這兩個色鬼!

  是的,三無這次之所以肯乖順地配合丹尼爾,純粹是因為這次的行動。剛剛丹尼爾已經告訴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破獲一個跨國拐賣婦女,用邪術迷惑其心智,強迫其賣淫的集團。

  丹尼爾裝作急於賺快錢的浪蕩青年,打入了這個集團的其中一個據點,充當臥底。丹尼爾腦袋聰明,嘴又油滑,不久就獲得了這個據點頭目山豬的信任。教給他迷惑無知少女的「愛情降」,讓他去誘拐一個女孩回來,當作加入他們的考試,並答應只要他幹得好,就為他引見他的師父,也就是這個集團的真正老大。

  說是「愛情降」,其實與納卡的那種情降不同,一點愛情的成分都沒有,只不過是在與對方上床的時候,悄悄在對方身上抹上所謂的降頭油,也就是屍油,對方會喪失心智任其擺佈了。

  丹尼爾作為警察,當然不能干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只能找三無過來幫忙了。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6


  三無被帶到大堂,這裡早有幾名「小姐」坐著,等待被客人領走。他一眼望過去,這些年輕姑娘,每個人的眼睛都如死水般,沒有一點波瀾。只有最裡面靠牆的一個正在吸煙,她的年紀看起來已經不輕,但意識似乎是清醒的。她瞄了三無一眼,似乎對於這個新來的不怎麼感興趣,又轉過頭去,繼續吞云吐霧。桃紅色的燈光下,滿室煙霧瀰漫,更增添了一些情欲的糜爛與曖昧。

  「阿霞,這是新來的,叫......」那「豬哥」看了一眼丹尼爾。

  丹尼爾道:「小吳。」

  「你多看著點,新貨不能低賣,今晚不是出大價錢的不賣。」

  那叫阿霞的「小姐」眼珠子轉了一下,瞄了對方一眼,又木然盯著天花板吸起煙來。

  待丹尼爾和那「豬哥」出去後,她才突然道:「你沒被下降頭,自願來的?」其實這裡的「小姐」誰不是自願的?只不過其他人是種了愛情降,對那男人痴迷不已,心甘情願被對方糟蹋、任對方打罵、出賣自己的肉體來供養他。但是這新來的雖然裝作神情呆愣,事實上阿霞一看就能分辨出,她並沒有中降。

  三無拿不準對方是試探他還是真看出自己是裝的,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沒有回答。

  阿霞也不看他,從嘴裡吐出一個煙圈:「別裝了,有沒有中降頭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三無乾脆也不裝了,戒備地看著她:「你看起來也不像中降頭了,你也是自願的?」

  阿霞嘴角一扯,拉出一個譏諷的笑:「自願?也可以這麼說吧,都是我當年太傻。被賣到這,是我咎由自取。」

  三無聽她說話帶著點H省口音,便問:「你是H省人?」

  對方沒有回答,反而問:「你喜歡剛剛那洋人?」

  三無心底暗罵,鬼才喜歡他!可嘴裡卻不敢老實回答,只得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阿霞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幾近癲狂。三無莫名其妙看著她,她笑得眼淚直流,最後揩了揩眼角淚水道:「他要真愛你,怎麼會讓你賣肉養他?既然不是中了降頭,我看你是腦子有問題吧?」

  三無看著這個神經質的女人:「那你呢,你也沒有中降頭,為什麼留在這?」

  阿霞沉默不語。

  此時有客人上門,見到三無,笑得一臉淫邪:「呦,有新貨啊?」

  三無往後縮了縮,不是他害怕貞操不保,只不過如果被這腦滿腸肥的傢伙帶去開房,痛扁對方一頓是難免的。他們這次的臥底任務也就徹底暴露了。

  阿霞嗤笑一聲:「就你那蛤蟆樣也想吃天鵝肉?拿得出5000再說吧。」這個胖男人是常客,平常不學無術,專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那男人被阿霞這麼一激,還真的從口袋裡掏出5000元扔在地上,正好今天做了一頓「大茶飯」:「臭娘們,瞧不起人?現在我可以帶她走了?」說著,就去拽三無的手臂。

  三無道長正想一腳踹他大肚子上,卻已經有人替他這麼趕了。看著被踹倒在地翻滾的大胖子,三無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拉著往外跑。

  丹尼爾邊跑邊問:「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三無搖頭:「沒來得及。」

  「那就好。」丹尼爾點頭。

  「我們這是去哪?不當臥底了?」跟著丹尼爾跑下樓梯,三無忍不住問道。

  丹尼爾跳上一台重型機車:「小頭目去見他師父了,我們跟過去!快上車!」

  阿霞低頭透過窗戶看著樓下架著機車遠去的一對,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如果他也能這樣對自己,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她也甘願。可是......

  •

  姚懾體驗了一把跳樓機的感覺,心跳差點被嚇得停止,以為這一次小命休矣。沒想到,這電梯墜落到2層的時候,卻突然停止下墜。他馬上按開電梯,往外衝去。

  可出去之後,姚懾卻傻眼了。這絕對不可能是酒店,怎麼看這裡都是荒山野嶺。這電梯一墜,他們墜到異度空間了?還是穿越了?

  想到穿越,他又興奮了,老子可算趕上了潮流,穿越了一把!

  很可惜,他這一次又再度失望了,因為他看到前方不遠是一座寺廟,而門口站著的正是那黑炭頭納卡。

  不等姚懾有所反應,睚眥卻如離弦的箭衝了上去。

  納卡這次倒不逃了,淡定地扔出一串佛珠。那佛珠在空中旋轉發出五彩光芒,形成了一道屏障。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而且睚眥此刻只有出竅的元神,而沒有真身,功力大打折扣,竟然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姚懾忙上去安撫自家「狼狗」:「這裡是他們的地盤,不要硬碰硬,我們想辦法出去。」

  睚眥作為龍子的驕傲、作為雄性的自尊受損了,亮出一口獠牙,發出威懾的吼叫。

  納卡完全不把睚眥的「狗吠」當一回事,眼裡帶著點無奈,搖搖頭只對姚懾道:「我說過,你們回不去的。」

  「是你把我們弄到這來的?」姚懾拉住自家「狂犬」,戒備地問道。

  「不,是我師父。一開始,我不知道他的目標是你。如果你能接受我的話,也不會......」他話還沒說完,屋裡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納卡,請客人進來啊。」

  納卡深深看了姚懾一眼,撤掉那佛珠,讓他們進去。

  •

  納卡將他們領進寺院的廂房,睚眥一直擠在他們中間,時刻提防著這黑炭頭。

  廂房裡早有一名僧侶坐在裡面等著他們了。姚懾看那人相貌,大概四十左右,頭上包紮著繃帶,長得還有點眼熟......

  那僧人抬眼道:「歡迎貴客臨門。」一口中文雖然帶著濃重口音,但至少能讓人聽懂。說著,他招來一個小和尚:「敬茶。」

  姚懾端起那杯茶,只覺得奇怪,明明看茶杯上冒著熱氣,可捧在手裡卻只感到冰涼。他感到有兩道視線在緊盯著自己,一道是那僧侶,那沒有感情波動的雙眼裡看不出什麼。而另一個是納卡,他的眼裡帶著緊張不安,似乎不願意姚懾喝那一杯茶。

  姚懾湊近了,再仔細一看,那杯澄清的茶水倒映著天花板上的花紋,卻沒有映照出姚懾的面孔。姚懾也不是笨蛋,這東西無論怎麼看都有問題,傻子才會乖乖喝下去呢!而且睚眥自進來這裡以後,就變成了「瘟狗」無精打采,神色萎靡。

  「怎麼不喝?不合你意?」那僧侶催促道。

  姚懾正盤算著怎麼離開這裡,門外便有小和尚通報:「師父,那個大馬人送貢錢來了。」

  僧侶吩咐了一句:「納卡,好好招呼客人。」便離開看,似乎也不怕他們逃跑。

  待那僧侶一走,納卡便打開門,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看守,這才指著後院的小路:「你們快走吧。」不待姚懾細問,就推著他出去,又塞給他一塊瓦片:「如果在山上迷路,就把它放在頭頂上。」

  姚懾不解,為什麼他要放了他們,不過此時也來不及多問,他帶著睚眥一路狂奔。

  只是在山裡跑了半個多小時,卻一直在原路打轉,看來是遇到鬼打牆了。

  睚眥出了那寺廟精神又回來了,只不過元神行動起來還是多有不便,他嘴一張,從裡面吐出了一瓶水。

  睚眥的寶物從來都是憑空變出來的,姚懾一直以為他衣服裡有個百寶袋,現在才知道,原來百寶袋是在嘴裡......

  「把水倒在我身上。」睚眥命令道。

  姚懾被「壓迫」習慣了,聽命行事,打開瓶塞朝睚眥半透明的元神上潑水。

  水落在睚眥身上,他那半透明的身體,竟然實體化了。

  「這是什麼東西?」

  「聚神泉的泉水。能令魂體形成肉身一天。」說著,他一個餓狼撲食,將姚懾撲倒在地:「既然有肉身了別浪費,我早想試一次了。」

  姚懾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你要幹什麼?」

  睚眥理所當然地道:「交配。」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7


  姚懾傻眼,又羞又氣又急,臉憋得通紅,一腳就踹龍肚子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先出去要緊!」

  睚眥被踹了一腳,就跟被撓癢癢似的,不為所動。別說姚懾剛剛那一腳根本沒捨得用力,就算對方用盡全力,他也不當一回事:「我不管,我發情了!」這句話不是商量,是宣佈。說完,他兩個爪子跟人手似的,靈活異常。三兩下就把姚主播的上衣扒光了。

  姚懾東躲西閃:「喂!你個禽獸住手……哎,別拉我褲子!……小七乖啊,我們先回去,回去之後想怎麼樣,我都隨你!」最後一句根本就是吼出來的,那叫一個忍辱負重啊。

  睚眥金色的獸瞳裡暗潮洶湧,居高臨下盯著姚懾長達一分鐘之久,直把姚懾頂得滿頭大汗,他才點頭。姚懾吁了一口氣,沒想到睚眥的爪子又開始不老實了,開始強詞奪理:「反正現在也出不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要是回去之後泉水的時效已經過了,他豈不是追悔莫及?

  姚懾拼盡全力保住自己的褲子:「你是動物啊?!你就不能控制好自己的下半身,就不能等等?」

  睚眥賭氣:「我就是動物!」龍原本就是神獸,說是動物也對吧:「我就是管不了自己下半身,反正你也不願意承認我是你夫君,得不了心得到身體也好!」

  這話實在太狗血,聽得姚懾背脊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就跟你說別看太多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睚眥金色獸瞳顏色轉暗,眼神變得危險,盯得姚懾如坐針氈。最後姚懾也豁出去了:「誰說你得不到我的心了?」

  睚眥冷冷道:「你不喜歡我。」

  「我當然喜歡你!」姚懾忙辯解。

  睚眥卻緊咬不放:「你不愛我。」別想糊弄他,他知道他們人類的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想要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叫愛,是比喜歡更喜歡的感情。

  「我當然愛你!」姚懾豁出去了,幾乎衝口而出。話音剛落,睚眥看著他的眼神變了,比剛剛更危險,因為呼之慾出的興奮和□而雙眼發亮。

  姚懾縮了縮,這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雖然情況有點糟糕,不過他也不打算把話收回。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敢當,有什麼不能承認的?捫心自問,要是真跟他沒有那種感情的話,作為一個男人,一個從前只喜歡女人的男人,他又怎麼可能一直甘願被這傢伙壓在身下?以前他只是想逃避這個問題,不敢承認而已。

  曖昧的氣氛膠著著,姚懾嘗試著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兇猛神獸:「我們現在回去?」

  姚懾只要視線往下就能夠看到神獸的「神兵利器」高高豎起,他忙把視線調開。這動物已經性致高漲了,自己這一次恐怕是難逃一劫了。

  沒想到睚眥卻從他身上跳開,留下令人臉紅心跳的警告:「你說過回去之後隨便我的,今晚你別想睡覺!」

  姚懾想到那「神兵」的尺寸,頓時滿頭大汗,睚眥人形的時候自己已經吃不消了,這神獸的尺寸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睚眥歸心似箭,只想快點回去滾床單,便催促道:「騎到我背上,剛剛那黑炭頭不是給你一塊瓦片讓你頂在頭上嗎。你試試啊。」

  姚懾上馬,喔不,上龍,頭頂瓦片,抱著睚眥的脖子,一人一獸在荒山上小道疾馳而過。這瓦片果然靈驗,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已經下了山,來到山下的小鎮。

  上次觀落陰,姚懾騎在睚眥真身上的時候,他還是魂體,沒有什麼感覺。現在躺在睚眥身上,才感覺到這皮毛既柔軟溫暖又滑順,姚懾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睚眥忍無可忍,調轉方向朝路邊的密林鑽去。

  姚懾發現不對勁了:「哎?跑這邊幹嘛?這邊是近路?」

  睚眥咬著牙:「原本還打算暫且放過你,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不一會,密林裡傳來驚恐的尖叫聲;不一會變成了肉體相撞的「啪啪」聲;偶爾還帶著點水漬聲;不時發出些呻吟聲;最後野獸的嘶吼與人類滿足的嘆謂交織在一起,一切又歸於平靜……

  •

  僧侶手裡轉動著一個黃金製成的磨,磨上放著的是一塊衣服的碎片。而這塊碎片有點眼熟,如果你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它與姚懾今天穿的外套花色一模一樣。

  這是從遠古開始,降頭師對方逃跑家僕的方法。從對方身上招來一塊衣服的布料,放在石磨上磨,這樣家僕就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了。

  這僧侶是方圓百里著名的降頭師,大家尊稱他一聲阿贊。飛頭降是降頭裡面最厲害的,也是最難修煉、危險係數最高的。為了獲得更加強大的能力,阿贊修煉飛頭降已經有一陣子了,前面三個階段歷經多番艱險,總算熬過去了。可是還有4個階段200多天,那真的是難以忍受,風險實在太大。

  從姚懾來到這個城市開始,他就感覺到城裡突然多了一股純正而強大的靈氣。他知道,能一步登天練成降頭的機會來了,只要吸了那個人的血,他就不用再熬過那200多天。

  於是他在對方所在的酒店放了生降。所謂生降就跟苗疆的蠱差不多,就是用活的毒物做降頭,他這次放出的是一隻蜘蛛。只要他唸咒,那蜘蛛就會自動尋找目標下手。一旦目標被它咬上,就只能聽從他的擺佈了。

  所以那天姚懾蹲馬桶時感覺到有手在摸他屁股,其實不過是那蜘蛛在他屁股上爬過而已。只是阿贊沒有想到,姚懾身上沾染了睚眥的煞氣,那蜘蛛不敢咬,降頭自然沒有下成。阿贊只好親自出馬,直接用飛頭降飛過去企圖吸食他的血。

  出乎他預料之外,姚懾帶著的「保鏢」竟然如此厲害,阿贊不但沒有得手,反而被砍了個頭破血流,差點就掛了。最後他只得冒險施法將他擒來,竟然還是讓他給逃了。

  不過他也不慌,諒他也逃不出去。阿贊轉動著手裡的金磨,得意地笑著。可是下一秒,那磨上的布料竟然消失了。

  他臉上的笑容盡退:「這不可能!他怎麼能破了我的法?!」他大喊自己的徒弟:「納卡!納卡!那傢伙逃了,我們追!」

  納卡沒有做聲,默默地跟了上去。

  •

  姚懾趴在睚眥柔軟溫暖又滑順的背上,這一次他再沒敢亂摸,實在是後果太過嚴重……再說,他現在也根本沒有力氣摸。這禽獸,簡直不把自己當人,那叫一個往死裡干啊。直到現在,他的肚子還跟懷孕4、5個月的孕婦似的微微鼓起,裡面都是睚眥的「禍水」,他不敢放鬆,就怕會流出來……他憤憤地咬著睚眥的毛,禽獸啊禽獸!

  睚眥肌肉倏地縮緊,咬牙警告:「你再撩撥我,我可不客氣了!」

  姚懾馬上鬆口,安分守己。

  這邊兩人「野外作戰」耽誤了時間,那頭阿贊已經追了過去來:「看你們往哪裡逃?!」

  睚眥根本不把他當一回事,輕嗤一聲:「上次被我砍破腦袋,綁帶都還沒拆呢,又來送死?」

  阿贊也冷笑一聲,似乎很有把握,他掏出一個草扎的娃娃:「剛剛你們在我的寺廟裡,我已經拿到了他的頭髮,只要我唸咒施針,他就會受萬針扎身之痛。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不想受罪的話,就乖乖自己走過來。」

    

編號010降頭術事件8


  姚懾是徹底癱倒在睚眥背上動也不想動了,更何況這妖僧要真有什麼治自己的辦法,何必還威脅他們,直接下手就好了。說手上有他的頭髮,十有八九只是騙人的。

  睚眥的反應更直接,朝對方發出震懾的獸吼,然後從嘴裡吐出寶劍,隨時準備朝他撲上去。

  那僧侶見他們不上當,便拿出佛珠念動咒語,眨眼間一張褐色牛皮出現在他手裡,他手一甩,將那張牛皮甩上天。褐色牛皮在天上不斷旋轉擴大,當來到姚懾他們頭頂的時候已經有半個房子大小了。

  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納卡,突然將阿贊推倒,大喊一聲:「快逃!那是牛皮降!」

  阿贊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得意門徒竟然是叛徒,他面目猙獰,雙眼陰森毒辣:「納卡,是你把他們放了?!」

  納卡死死抱住阿讚的手臂,不讓他施法:「師父,我求你放過他們吧。」

  阿贊看了一眼納卡,終於發現他放在眼瞼裡的鉛石消失了:「你對他用了情降?!」

  納卡點頭,懇求道:「是的,我的心已經是他的了。師父,你就放過他吧。」

  阿贊又將視線調轉到姚懾身上:「他沒有中降。他的心不是你的。」這一句話倒不是騙他,納卡也明白,雖然他的情降已經發出,可對方並沒有中降頭,也並沒有愛上自己。但是這是他第一次,也是他這一輩子唯一一次的愛戀,他不能讓他死了。

  「沒出息的!快放開我!你繼承了我的衣缽,成為法力高強的降頭師,想要什麼男人女人沒有?為了一個男人,你竟然背叛我?」說著,他嘴裡念動咒語。納卡突然滾到一邊,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肚子就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了起來。

  姚懾與睚眥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原本睚眥想讓他們窩裡反,趁機逃走。姚懾卻求他幫忙,睚眥不大願意,憑什麼他要幫覬覦自己伴侶的人?!

  姚懾見睚眥不願幫忙,便強撐起上身,打算自己出馬。

  睚眥沒法,怒喝一聲:「躺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銜著寶劍上前。此時卻有一台重型機車疾馳而過,徑直朝那僧侶撞去。電光火石間,一起交通事故就這樣突然發生了。

  「啊!撞到人了!我就說要你別開太快嘛。」三無抱怨道。

  「沒死。」丹尼爾往前一看,一名穿著袈裟的僧侶被他撞到三米外,竟然只是捂著肚子呻吟著,看起來沒受什麼傷。

  咒語中止,納卡的肚子慢慢消了下去。雖然不明白三無和紅毛老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不過他們出現得實在及時,姚懾抓緊時機大喊:「那和尚是壞蛋,道長幹掉他!」

  丹尼爾沒有馬上動手,畢竟他是警察,在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那個和尚是犯罪分子之前,他不能夠隨意出手。三無卻沒管那麼多,銅錢劍挑著符紙燃燒:「好大的邪氣!吃本道長一劍!」說著,揮劍砍了過去。這和尚有這麼大的邪氣,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丹尼爾一看心上人出招了,直接總不能袖手旁觀吧,再說這可是展現直接實力的大好機會啊。他下了機車,朝天一聲狼嚎,那赤裸的上半身長出了濃密的毛髮,他的臉也變成了狼的樣子。待變身完畢,他又抽出背上大刀,配合著三無左右開弓,夾擊目標。

  姚懾終於明白為什麼這紅毛老外總是光著上身了,要是穿著衣服,有多少也不夠他撐破的;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上次丹尼爾和三無來他們家,睚眥會說家裡有狗臭味了,原來這老外是個狼人......雖然狼和狗還是有區別的。

  阿贊畢竟修煉了多年邪術,也不是省油的燈,東躲西閃,左逃右藏,還能趁機唸咒,召出他的絲羅瓶。

  所謂絲羅瓶,有兩種,一種就是修煉飛頭降沒成功,只有腦袋和腸胃的降頭師;還有另一種就是降頭師養的小鬼,他們也是只有腦袋和腸胃,又被稱為「人頭附肚童神」。

  阿贊召出的就是他養的人頭附肚童神,這鬼童可與一般古曼童不同,殺傷力與邪氣都比古曼童大多了。它長著鋒利的牙齒,專門吸食活人動物的腦髓、血肉。

  三無沒有見過這種玩意,戒備地退開。丹尼爾一刀砍過去,那絲羅瓶卻張嘴將刀咬住,兩邊一時膠著。阿贊趁機逃跑,三無追了上去。

  睚眥並不把那小鬼放在眼裡,別說只是個小鬼,就算是鬼王他也照樣收拾了。他吩咐姚懾抱緊自己,嘴銜寶劍一躍而起。劍光閃過,那絲羅瓶被砍成了兩半,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隨後化作一縷黑灰,煙消云散。

  睚眥與丹尼爾對看一眼,三人循著三無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

  阿贊身上負傷,行動不便,其實並沒有跑多遠,他們一會就追上了。

  「喂!是我先追上的!」

  「親愛的,你先休息一下,讓我來!」

  睚眥根本懶得跟他們爭辯,直接撲了上去。

  三人搶著出手,卻根本還沒有動手,那僧侶便如發了狂般抱頭大叫,待仔細一看,從他的七竅裡流出了殷紅的鮮血。三人都停了手面面相覷,這是演的哪出啊?

  不消一刻,那僧侶癱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三無上前查看,被嚇了一跳,一群小蜘蛛從那和尚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裡爬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姚懾好奇想要上去圍觀,卻被睚眥制止。

  「那是蠱。你們國家的蠱。」納卡捂著肚子走上前。

  「蠱?苗疆、湘西那裡的那種?」姚懾記得有一期進入科學,他們還做了蠱的專題。當時他們的「專家」解釋為一種細菌病毒。

  納卡點頭:「師父有一個情人,是從你們國家來的。聽說她會練蠱。」

  姚懾點頭:「你沒事吧?」畢竟人家救了自己,還是應該關心一下的。

  納卡搖了搖頭:「師父死了,我中的牛皮降也自動解除了。」

  剛剛那把人肚子撐得鼓鼓的降頭,就是牛皮降?

  三無想起正事來:「對了,你們有沒有見到一個長得猥瑣,胖得像豬的男人經過?」

  納卡問道:「你是說那個大馬人吧?」

  三無眼睛一亮:「對,你見到他了?!」

  「他還是師父的寺廟裡,你們跟我來吧。」納卡帶路,領他們回到那寺廟。

  •

  三無、丹尼爾與泰國警方合作,破獲了一起使用降頭術迷惑婦女心智,跨國販賣婦女、逼迫婦女賣淫的集團。該集團首腦是一名僧侶,事發前離奇死亡。警方解決了一百多名從天朝拐賣過來的婦女,她們被送返歸國。

  「奇怪,怎麼沒見那個叫阿霞的女人?」三無清點被解救婦女的名單,卻發現少了一個。

  「誰知道呢,也許自己逃了。」丹尼爾滿不在乎,隨即換上一副笑臉提議:「別說這個了。明天才回國,你不是說沒怎麼參觀過泰國嗎?我們今晚出去約會吧......」

  三無的回答是一聲清脆的關門聲,留下丹尼爾一臉懊惱。

  •

  坐在飛機上,姚懾有點惆悵:「你說那個納卡以後怎麼辦?」他用了情降,以後不能喜歡別人了。而自己是不可能對他付出感情的,因為他的心裡早已有了身旁這頭「小狼狗」。

  睚眥冷哼:「他咎由自取。」要不是他用降頭,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姚懾又嘆了口氣:「哎,可惜了,當時沒帶攝像機。」中國道士大戰泰國降頭師,多好的噱頭啊。

  睚眥出其不意來一句:「我用手機拍了。」說完特意瞄了姚懾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我厲害吧?還不誇獎我?

  姚懾喜出望外,抱住睚眥脖子大喊:「小七,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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