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太美麗(玄幻網游)BY區區小鳥

第一部 一,小小龍怪
“此山是我開,此路是我栽。想打此地過,留下買路財!”

我手掐腰,做出強盜的樣子,惡狠狠地攔住眼前的人。前兩天剛學了這句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哦。

他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銀光一閃,一個物理攻擊就把我KO了。

555555555連技能都不用,我真的有這麼弱嗎……

“靠,才二十點經驗,你真的是一百級的龍怪?不是一只壁虎?”他很鄙夷地看著已經變成屍體的我,大搖大擺從我身上踩過去了。一邊踩還一邊說:“在潛龍山殺到二十點經驗的龍怪,真不知道該說是倒霉還是幸運……”

壁,壁虎……本龍的自尊心遭受嚴重打擊――哼,獨孤雲游俠!我一定會記住你的!

沒有留在原地重生,我沮喪地轉回了潛龍山休息區。反正留下來重生也是一樣啦,不在秒殺中爆發,就在秒殺中滅亡。

二百六十四姨媽看到我:“唉,小小,不去練級啦?”

我垂下耳朵,無精打采:“來一個秒一個,連放技能的機會都不給我,人家不練了啦。”

二百六十四姐哈哈一笑,揪了揪我的耳朵安慰道:“誰讓你生這麼小只,技能差勁防又這麼低,一點都沒有我們龍怪的威風,一定是系統錯誤的產物啦!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你生這麼小只,看上去比我們可愛多啦!”

……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嗎?我是怪物也,要那麼可愛干嗎,我也想要像大家一樣威風凜凜啊。

告別了二百六十四姨媽,回到潛龍洞:咦,今天怎麼這麼多人在?大家都沒去練級嗎?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五十七哥拿著小锉刀修指甲。他號稱龍族第一美男,要注重外表,鱗片打的蠟比鏡子還亮,晃得我頭暈。我連忙用爪子把眼睛擋上。

只聽四十六哥應道:“是啊,最近新玩家太多了,無良開發商還不開新服。來潛龍山打怪練級的高級玩家越來越多,我們龍怪的負擔太重了,一天到晚重生還供不應求,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唉?人多不是好事嗎?大家的技能提高的會比較快啊。”我仰起脖子問。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畢竟我們是怪,多數時候肯定打不過玩家,重生得太頻繁的話也是會掉體力和經驗的。不過小小不用擔心,你肯定是沒有這方面的困擾啦。”五十七哥放下锉刀說,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要怎麼辦?”

“集體罷工啊!抗議開發商的不公平待遇,要他們開新服減輕俺們青城三區龍怪的負擔。”四十六哥說,“今天族長已經去找NPC談判了,呆會兒回來就知道結果了。畢竟怪太少的話玩家肯定不買帳的,開發商也是要賺點卡錢的呀。”他眨眨眼。

正說著,只聽到一聲龍嘯從潛龍洞外傳來——是族長回來了!我開開心心地迎了出去,一下子撲進族長的懷裡:“四哥!”

四哥微微一笑,摸摸我的頭:“小小,今天好像又長大了一點哦。”

……5555四哥,從我出生那天起你就天天這麼說啦,可我現在還是這麼小一只,比幼龍還要小。我委屈地鑽進四哥的懷裡,只把小小的腦袋露出衣服外。

“四哥,談判結果怎麼樣?”大家紛紛問道。

“我把情況跟NPC說了。不過因為今晚全服維修,所以要明天才能和開發商反映。”四哥說,“這陣子大家頂得太辛苦了,可以趁今晚好好休息休息。”

“哦也!”大家歡呼著,紛紛回家睡覺去了。四哥把我從衣襟裡提出來:“小小,你也快點睡覺去吧。”

我搖搖頭:“我不困。四哥,嘿嘿……”我奸笑一聲,伸出小爪子。四哥無奈地笑笑,從百寶囊裡倒出幾顆松子:“給,今天時間緊迫,只有這麼幾顆了。”

我歡叫一聲,開心地磕松子——好香哦!我就知道四哥最寵我了,每次出門辦事,都要特意到松林山采幾顆我最愛的松子給我吃。

“這麼愛吃松子,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小龍還是小松鼠。”四哥看我吃得香,笑著拿食指拍我的頭——5555不要拍頭啦,會變笨的。

我悶悶不樂地把松子扔到一邊。四哥奇怪地問:“怎麼了小小?松子不好吃嗎?”

“不是……四哥,你說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我抬頭看著四哥的笑臉。

“小小一直在長大啊。”

“不要哄我啦。”我垂頭喪氣地從四哥手裡爬下來,往房間走。四哥把我捉起來,捧在手心裡:“小小為什麼一定要長大呢?”

我來了精神:“因為我想像四哥這麼威風,這麼帥!”雖然五十七哥自稱龍族第一帥哥,可在我眼裡四哥才是我們族最帥的帥龍。因為五十七哥還沒有學會變身的技能,沒法變成人形,沒法變成人形的龍長得都差不多。但是四哥就可以。據說技能越高,變身成的人形就越美型。四哥這麼帥,技能肯定非常非常高。而且四哥是我們區服級最高,戰斗力最強的BOSS,曾經創下連滅二十七團玩家的記錄。而且他待人親切脾氣好,又有威信,大家都聽他的話,所以做我們龍族的族長是當之無愧啦!

“哦,小小也覺得四哥很帥嗎?四哥真高興。”四哥漆黑的眼睛裡充滿了笑意,銀色的長發飄啊飄,白色的衣服飄啊飄……簡直太帥了,太帥了!我被四哥迷得暈暈乎乎,天旋地轉,不知道怎麼就在四哥手心裡睡著了==

恍惚中,好像聽到四哥低沉的聲音說:小小,你要是像這樣永遠長不大該多可愛啊!

==555555,四哥你不要咒我啦……
第一部 二,龍族往事
第二天天一亮,大家就都集中在潛龍山龍民廣場,等待NPC代表的光臨。等啊等,等啊等,只見天空出現一個小點點,小點點慢慢擴大,變成了一個仙女姐姐,飄飄欲仙地降落下來,手裡還捧著個花籃==|||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花仙子?

我身邊的五十七哥眼冒心心狀:“嗨美女,怎麼稱呼?”哼,這條色龍。

仙女姐姐巧笑倩兮:“小女子花仙子,見過五十七公子。”

我暈,居然真的叫花仙子哦……

“花仙子如此美麗動人,怎麼以前從來沒見過啊?”五十七哥色眯眯地搭讪。

花仙子掩口而笑:“呵呵,五十七公子全服第一色龍之名名不虛傳呀!我本來是峨嵋六區的NPC,因為這邊人手不夠了緊急調過來的。”

“呵呵,怪不得沒見過。”五十七哥暈乎乎地傻笑。笨蛋,人家罵你呢,還笑。強烈BS這只白癡色龍。

“有勞仙子親臨。不知此事可有解決方案了?”四哥一拱手算打過招呼,淡淡問道。

花仙子NPC眉頭一皺:“唉,這件事其實挺不好處理的。有這種情況的不止你們龍族,其他怪也都跟我們抱怨呢。開發商說最近資金比較緊張,沒法開新服,只能是另外想辦法緩解一下各位的負擔了。”

四哥也皺皺眉:“什麼方法?”

“三日之後,請各位到清風明月樓前一會,到時候我一起宣布公告。”花仙子姐姐說完,舉起花籃,又飄飄欲仙地飛走了。

“哼,什麼資金緊張,分明就是小氣摳門嘛!”

“就是的,別以為俺們怪物就孤陋寡聞了。誰不知道龍行江湖online是現今第一大武俠網游,在線人數突破二百萬,開發商賺得連鼻孔都流油了。沒錢開新服,鬼都不信咧!”

一只女鬼幽幽地從地下鑽出來,陰恻恻一笑,咔吧幾下骷髅頭,表示贊同,又幽幽地鑽了回去。

“大家安靜一下。”四哥一揮手,嘈雜的環境一下子安靜下來。我眼冒桃心看著玉樹臨風的四哥:真的好帥哦!(不知道哪只說人家是色龍來著……)

“怪再怎麼也斗不過開發商,他們不開新服,我們也無能為力。現在能有解決方法總比沒有的強。大家先不要罷工,請再堅持三天。如果三天後不能給我們滿意答復的話,我們再罷工也不遲。”四哥說。

嗯!我用力握緊小爪子:積極響應號召,龍小小繼續開山占路被秒殺!

三天後,龍族留守了一部分繼續供玩家練級,剩下的由四哥帶領,集體往中原金陵的清風明月樓飛去。我騎在四哥的背上,緊緊抓著他的龍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心裡又興奮又害怕。偷偷往下面看去,一堆玩家連怪都顧不上打,直愣愣地看著天上一群或銀光閃閃或通體雪白或通體墨黑或,或小小一只的龍飛過,一個個全傻了眼,互相奔走相告:“喂喂,看到沒,龍族要集體攻城了!”

==||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城在哪裡||||

“四哥,你說我長大了會是什麼龍?”我們龍族因為繁衍困難,所以數量上比較少,只有三百多只。但是因為戰斗力比較強,各個都是BOSS級別——當然,我暫時排除在外啦——所以也可以滿足玩家的要求。而這三百多只龍,分為四個種族——金龍,銀龍,黑龍,白龍。像四哥就是只銀龍,五十七哥是黑龍,二百六十四姨媽是白龍。雖然龍族各個都很厲害,但是根據顏色的不同,也是有等級之分的。等級最高的是金龍,然後是銀龍,黑龍,白龍。目前我們龍族只有四哥一條銀龍,從第五位到第七十位是黑龍,七十一位到三百二十位是白龍。而我……名義上其實是有排名的,堂堂三百二十一位啦!可是因為我生得小技能爛,大家都叫我龍小小,而不是代表排名的三百二十一……反正這個排名也沒什麼值得炫耀的啦。

“小小啊,應該會是一只小金龍吧!”四哥想了想,笑著說。

“你又哄我。我們族現在連一條金龍都沒有,四哥你是最厲害的銀龍,我這麼小這麼笨,怎麼可能是金龍。”

“不一定哦!小小總會長大的嘛,”四哥笑,“雖然現在有點發育不良……”

哼,連四哥都笑話我。氣憤ING。

“但是四哥,為什麼我們族裡沒有金龍呢?”我奇怪地問。

四哥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在你出生之前,我並不是族長。原來的族長,你應該叫大哥的,他是我們族裡唯一的金龍。”他頓了頓:“獨一無二的金龍。”

“啊,那他現在在哪裡?還有二哥和三哥呢?”我並沒有察覺到四哥情緒的變化,著急地問。

四哥沒有笑,飛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我用力抓緊:呼呼,好險,差點沒掉下去——不過就算掉下去了,四哥也會飛下來接我啦!

“我們原來的族長和你二哥三哥,在一次攻城戰中受了傷,一直生死不明……”

“為什麼是生死不明呢?我們怪物被玩家殺掉後不是會重生的嘛。如果沒死,也是可以轉回據點的啊!”我好奇地問。

“按理說應該是這樣的。可是,他們既沒有重生,也沒有回來……一年時間過去了,音訊全無。”四哥聲音有些低沉:“我曾經拜托過NPC幫我調查,可是居然什麼消息也查不出來。就這樣,我代任大哥的位子,做了族長。”

“好奇怪啊……四哥,金龍大哥是個什麼樣子的龍?”我問。

“他是我們龍族的驕傲,是這個游戲裡最威風最厲害的BOSS。”四哥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哇,四哥都已經這麼厲害了,大哥居然比四哥還要厲害。

“四哥,其實你很想大哥的吧?”我揪著四哥的龍角問。四哥一愣,笑道:“小小雖然個子小,可是一點都不笨哦!我當然很想他,我們整個龍族都很想他。雖然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但是我們都一直堅信,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四哥堅定而低沉的說:“一定會回來的……”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四哥現在的感覺很悲傷。於是不自覺地將身子靠在他背上:“放心啦,四哥,我也相信大哥會回來的!”

四哥低聲笑:“嗯……啊,小小快看,到了。”

我忙低頭去看:一座高聳入雲,金壁輝煌的大樓立在那兒,正是金陵第一樓——清風明月樓。
第一部 三,龍鳳之爭
我們在清風明月樓前的停車場(……)降落。我趴在四哥肩膀上,放眼一望:天啊!怪物開會!只見偌大一個清風明月廣場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怪占滿了。大家平時各司其職,也沒啥時間串門走親戚的,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聊聊天唠唠嗑。整個廣場就像開了鍋的牛奶一樣沸騰|||

“走吧,小小。”四哥變成人形,把我放在他的肩膀上,朝前走去。

一路上各族的怪物首領見到四哥,都必恭必敬地問候。我好奇地問:“四哥好像很受人尊敬的樣子哦!”

“那當然啦,我們龍族是全游戲怪物裡等級最高的,四哥又是我們的族長,別族怪物自然要尊敬他。”五十七哥搶著回答。

四哥沒說話,只是微笑著,遇到有人向他打招呼,便微微點一下頭。好有大將風范哦\^0^/

只聽到一路上的怪物都在討論最近服務器人數激增怪物苦不堪言的問題。蟑螂怪的頭領對熊怪大哥訴苦:“這開發商也忒不厚道咧,沒有那麼多茅坑就不要招這些人拉屎。就算是以我們族的繁殖速度,怪也不夠他們打了呀!”熊怪大哥點頭附和:“就是,餓們怪物也是有怪權滴,開發商也不能為了個人利益侵犯怪權啊!為了應付這些殺紅了眼的玩家,餓這幾天累瘦了足足四十斤肉啊!”

我看著他足有兩層樓高兩層樓寬的身材,開始想像他掉四十斤肉之前是啥樣的。

“喲,這不是龍四公子嗎,好久不見了。”

迎面突然走來一群女孩子,為首的身上穿了一身火紅色的衣裳,頭上插著火紅色的羽毛。

“原來是火鳳姑娘,幸會。”四哥看見她,拱了拱手,淡淡應了一句。

“幸會?原來龍四公子覺得遇到我是幸運的呀。”火鳳姑娘用手掩著口,吃吃笑著,看見我趴在四哥肩頭,又說:“哎呀,這是什麼?龍四公子養的寵物壁虎嗎?”

○( ̄﹏ ̄)○我氣得吱牙:我討厭這個女人!

“又不是想遇見就遇見的,談什麼幸運還是不幸。不過是客套一下罷了。”四哥也不含糊,說起話來毫不留情面。果然,那個叫火鳳的臉一下子白了,勉強笑笑:“這麼久不見,龍四公子的修行只怕更進一層樓了吧?”

四哥沒回答,看看她頭上的羽毛:“想必火鳳姑娘的修為也不差,已經達到五翎的境界了。”

我聽得一頭霧水,回頭問我們族裡最八卦的三十八姐:“三十八姐,這厮啥米來頭?”

三十八姐人如其名,湊過來三八兮兮地說:“這就是鳳凰谷的頭頭火鳳,也算上是全服前幾號的人物啦。據說她原本十分傾慕俺們族長,想和俺們族結盟,一龍一鳳,妄想稱霸全服怪物界。俺們四哥能看上她這種草雞麼!還自我感覺良好呢。所以自然是當機立斷的拒絕啦!草雞面子上掛不住,由愛生恨,開始瘋狂發展勢力,處處和俺們四哥過不去。”

我聽了一哆嗦:這種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別說四哥,估計那邊那位熊怪大哥都不要。

“那四哥說的五翎境界是啥意思?”

“那是她們鳳凰族的分級標志。一翎是四十級,五翎就是二百級啦!”

二百級?我又一哆嗦:足足比我高了一百級哦!果然太可怕了。那不知道她和四哥比,誰更厲害一些呢?不知不覺,心裡想著,嘴裡竟然問出來了。

“哼哼,這要問你們龍四公子了。”紅草雞驕傲地笑著,挑釁地看著四哥——聽了三十八姐的形容後,我也決定暗地裡叫她紅草雞。

四哥還是淡淡地,“不敢當,在下區區三百四十級。”

哇,話音一落,周圍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無數景仰欽佩的目光唰唰向四哥投來——什麼叫領袖氣質?這就是領袖氣質!!

我景仰得滔滔不絕:“果然是四哥比較厲害!其實看也看出來啦,”我一指草雞腦袋上的紅毛:“那個鳳凰連變身的技能都沒修煉好,毛還留在外頭呢!”

四哥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覺得對人家女孩子面子不好,又忍住了,一臉強忍笑意的表情。紅草雞本來就因為四哥級別比她高那麼多氣得不行,聽了我的話臉由白轉紅,漲得像番茄一樣,咬著牙,恨恨地一揮手:“走!”

“她為什麼生氣?我說得明明是實話。”有些委屈地把頭在四哥耳朵上蹭了蹭。四哥忍著笑:“原來我們小小也會報復人哦。那不是沒變回去的羽毛,而是代表了鳳凰族級別高低的翎羽。翎羽的根數越多,級別就越高。”

“二百級很高麼?神氣什麼,四哥有三百四十級呢,哼。”我不服。

“小東西,四哥是銀龍,又是族長,所以一般怪是比不了的。火鳳姑娘雖然比我低很多,可是和其他族的怪比,二百級已經是相當高的級別了。大部分怪一輩子也達不到這個級別的。”他指了指還在那邊拉家常的蟑螂大哥和熊大哥:“蟑螂族的上限只有三十級,熊族略高一些,也不過才五十級而已。”

“哦……原來看起來那麼凶猛的熊怪大哥只有五十級啊!小小都有一百級,熊大哥還沒有小小厲害呢!”我有些得意。四哥彈了我個腦殼:“小笨蛋,龍族的出生級別就是一百級,以你現在的體積和技能,連一級的小兔精都打不過哦!”

我趴……委屈地咬住四哥的肩膀:討厭啦,我什麼時候才能變得像四哥這麼強啊!
第一部 四,爭寵(?)系統
“各位來賓請安靜!公告時間馬上開始啦!”

討論漸漸平息下來,大家不約而同地向清風明月樓前搭的舞台上望去。只見那天的花仙子姐姐左手舉著花籃,右手拿著麥克風:“由於近期玩家人數增多,造成各族怪物供不應求,重生次數增多,負擔加重。而由於資金原因,沒法開新服。所以,開發商決定:積極采取有效措施,切實減輕怪民負擔,共建和諧網游社會!”

切!~~下面噓聲一片,蟑螂殼蛇皮鹿角滿天飛。仙女姐姐冷靜地將頭上一顆蟑螂殼甩掉,繼續說:“這個措施就是:龍行江湖online決定:開放全新的爭寵系統!”

爭寵?我的腦海裡馬上浮現出皇上,後宮,妲己 ̄▽ ̄

“我就知道大家會誤會啦。”花仙子姐姐得意洋洋地解釋:“這個爭寵是簡稱,全稱是‘爭取做玩家的戰斗寵物’,簡稱爭寵!”

切~~底下再度噓聲一片——看來漂亮MM並不是什麼時候都受歡迎哦。

“到底是什麼系統啊?”下面有人問。

花仙子清清嗓:“所以我才要詳細解釋一下嘛。我不解釋你怎麼知道呢,你不知道為什麼不聽我解釋呢,如果你想聽,我會給你解釋的,不可能你不想聽我偏要給你解釋,也不可能你想聽我偏不給你解釋……”

底下罵聲一片,還有人呼吁:“強烈要求系統掛掉此NPC!”

花仙子終於言歸正傳:“這個爭寵系統呢,就是由玩家收服怪物作為自己的寵物,通過訓練和練級提高寵物戰斗力,協助自己戰斗的一個系統。這樣玩家就不會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打怪練級中去了,而是用心調教自己的寵物,從而分散打怪大軍,減輕各位的負擔^o^”

“切~~別的網游也有這樣的系統嘛,根本沒啥出奇的。”有人不屑。

“NONONO,”花仙子搖了搖手指:“龍行江湖的寵物系統當然有它特別的地方啦。首先,BOSS不能收;其次,同級怪不能收,玩家只能收比自己低至少二十級的怪;第三,為了公平起見,每個玩家一次只能收一只寵物,除非解除收伏關系,否則不可以再收其他怪,這樣就不會發生大家爭搶做寵物而沒怪去供玩家練級的情況啦。還有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花仙子賣關子似的,緩緩環視全場一周,在臭蟑螂殼扔上來之前趕忙說道:“第四就是,不管什麼級別的怪,只要被收伏為寵物,就有無限升級的可能性。”

“無限升級?”

“就是說,哪怕你之前只是一只十級上限的兔子精,被收伏後,如果主人調教的好,也有可能升為二百級的兔子王!”

哇!這對於低級別的怪來說,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廣場裡炸開了鍋,怪物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好啦!今天把大家召集來,就是為了傳達此公告。現在大家請到台前發放處領取開啟寵物功能的卷軸,有沒來的給帶回去啊!”花仙子姐姐把花籃掐在腰上,大聲吆喝著。

廣場上各個種族的怪物代表開始排隊領卷軸。我看看左邊:三十八姐還在和十三姐討論紅草雞不自量力要和龍族結盟的八卦;我又看看右邊:五十七哥若無其事地在照鏡子梳頭(其實是龍的鬃毛……)。我搖了搖四哥的耳朵:“四哥,俺們龍族不去領卷軸嗎?”

“哦,我們只有一個卷軸,所以先讓其他怪領。我們最後領也來得及。”四哥說。

“為什麼只有一個卷軸?”我歪著腦袋:我們龍族明明有三百二十一只怪啊……

“因為我們都是BOSS級別的,所以不能做寵物。”四哥說。

“嗯嗯,沒錯,四哥是大BOSS,我們是小BOSS。”三十八姐湊過來說。

“哦……那為什麼還要領一個卷軸?”我天真地仰起小腦袋,眼睛眨啊眨望著大家——咦,四哥為什麼突然咳了兩聲?還有五十七哥那個憐憫的眼神是咋回事?

“可憐的孩子啊……雖然捨不得,可這是系統規定的,我們也沒辦法。”五十七哥假兮兮地歎氣:“你是餓們龍族唯一有資格做寵物的怪!”

蝦,蝦米?我頭怎麼暈暈的……
第一部 五,龍在旅途
“小小,快下來!不小心掉下來會摔壞腦袋的。”

不要!

“小小乖,姐姐給你扎蝴蝶結,快下來!”

不要!我扒緊樹杈,委屈得吸著鼻涕:我不要做寵物,我不要下樹!

“怎麼回事?”是四哥的聲音。

“四哥,小小他不願意做寵物,扒在樹上,怎麼哄也不下來。”三十八姐著急地說。

四哥微微一笑,上來揪住我的脖子,要把我拽下來。我死死扒住樹干,憋紅了臉。

“好啦,小小,你看四哥給你帶什麼來了?”四哥伸出手,濃濃的松子香味傳過來。我一吸鼻子:真的好香哦!我已經有好幾天沒吃到松子了……意志不堅定,爪子一松,我掉進了四哥手心兒裡。

“好啦小小,不要鬧別扭了,聽四哥說。”我磕著松子,四哥一邊摸著我的小腦袋一邊說:“小小,你從生下來那天起,就一直是我們龍族的小寶貝。大家都很疼你愛你,關心你,不希望你受一點委屈。可是,溫室裡的花朵即使美麗,也是短暫的,脆弱的。你生下來三個月了,到現在還沒有成長,這在我們龍族是見所未見的現象。我們心裡其實也很著急,因為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狀態。現在正好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到江湖上去歷練歷練。你的初始級別就有一百級這麼高,能夠收伏你的玩家至少要一百二十級,在我們服務器裡也算是上高手了。給他做寵物,他幫你提高等級技能,難道不好麼?”四哥循循善誘:“況且小小不是一直說,想要變成像四哥這樣強大又威風的BOSS。你要是不鍛煉,不成長,不升級,怎麼可能變得強大呢?”

我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是啊,四哥說得是很有道理啦。可是……我吸吸鼻子,淚汪汪地抬起頭:“可是,我不要和大家分開……還有四哥,我要和四哥在一起……”做了人家的寵物,我就不可以再隨心所欲地轉生到潛龍山了,也不會隨時隨地見到四哥和大家了。

“傻孩子,小寶貝總有長大的一天,不會總粘著哥哥姐姐們的。”四哥笑笑說:“小小不像讓四哥看不起吧?那就挺起胸膛,給四哥做出一番成就來看看!”

我捏緊爪子,淚眼婆娑地下定決心:“做寵物就做寵物,我不會給四哥丟臉的!”

“嗯,這才乖。”四哥放心地點點頭:“呆會兒我就送你下山,也該是你走南闖北的時候了。放心,如果將來你的主人敢欺負你的話,我一定饒不了他!”

“嗯!”我用力點頭。四哥又從百寶囊裡倒出一顆圓滾滾藍瑩瑩的小石頭,拴了根紅繩,幫我系在胸前:“這個是我用潛龍山的龍玉磨成的護身符。你現在還沒有防身技能,戴著它,就不會受到其他怪物和玩家的攻擊了。”又把剩下的松子放在一個小布袋裡,斜挎在我的胸前:“肚子餓了就吃一顆。”

“那要是吃完了呢?”我傻傻地問。

“吃完了就自己去找東西吃。”四哥敲了我的腦袋一下。痛!

我揉著腦袋,依依不捨地爬上了四哥的背。身後,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排排站,為我餞行。我依依不捨地回頭看著這些照顧了我三個月的親人們,搖著小爪子向他們道別:再見了!小小要下山去修行了……我吸吸鼻子,大聲朝著五十七哥喊道:“五十七哥!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一定要變個真正的帥哥啊!!”

 ̄▽ ̄伴隨著五十七哥撲通倒地的聲音,四哥昂首飛天,龍小小正式踏上了龍行江湖的旅途!
第一部 六,林間遇險
“小小,你想在哪裡下來?”四哥在空中一邊飛一邊問我。

“松林山!”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 ̄||怎麼四哥好像很無奈地樣子?

“抓穩了!”四哥一個俯沖,風馳電掣般,就在黑水城郊外的松林山一塊空地降落下來。

“好了,小小,我只能送你到這裡,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四哥沒有變回人形,而是回頭把我叼住,又低頭放在地上:“我走了,小小要加油哦!”

“嗯!”我抓緊四哥特意為我磨的龍玉,淚汪汪地看著四哥高大威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海深處……

從今以後,小小就是個無根行客,浪跡江湖的游子龍了……北風蕭蕭,包袱款款,有誰知我心傷悲~~

淒涼地唱著歌,肚子突然跟著伴起奏——糟糕,餓了。

我抓著小布袋倒松子,倒了半天一粒也沒倒出來||這才想起來,都被我半路上吃掉了。

四哥說過,肚子餓了就要自己找東西吃。所以我才讓他在松林山降落,這樣我就有無窮無盡的松子可以吃了^0^

四下望望,慢慢爬著,一片一片落葉下翻。雖然我不知道松子是怎麼長出來的,但肯定是長在地上的沒錯吧?

翻了大半天,一顆松子也沒找到。“奇怪,四哥都是怎麼找到的,為什麼我一顆都找不到……”饑腸辘辘地,一屁股坐在地上:55555我不要變強了,我要吃松子|||

沮喪地抬起頭,突然看到樹上掛著一個橢圓狀,上面都是小孔的東東——突然想起四哥好像說過,松子是長在松塔裡的……莫非這就是松塔?

我來了精神,吭哧吭哧地順著樹干往上爬。爬到一半體力不支,呲溜溜滑了下來。我再爬|||

滑滑,滑滑,累得我半條命都沒了,總算是爬到了掛著松塔的樹杈上。興高采烈地去抓松塔,小孔裡突然鑽出一只黃色的小蟲子,打著呵欠,白眼球上下打量我:“你誰(sei)

啊?大清早滴上別銀家咋不滋道敲門泥?咯應!”

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我肚子餓了,想找點東西吃……”

“我靠,又四個偷蜂蜜地。兄弟們!操家伙上!”松塔裡呼啦拉鑽出一堆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蟲子。嗡嗡嗡,這一堆飛來飛去的蟲子是蝦米東東啊?為什麼都沖我飛來了?列隊歡迎嗎?

“快跑啊笨蛋!你捅了馬蜂窩了!”旁邊突然竄出一道橘紅色的光。嗖一聲,我就從這個樹杈轉移到另一個樹杈;又是“嗖”地一聲,我又從另一個樹杈轉到這個樹杈……

這樣轉來轉去,轉得我頭都暈了。他終於停下來,叼著我放在樹杈上。我仔細看他:長得跟老鼠還滿像的,就問他:“你是老鼠嗎?”

那只老鼠兩顆大門牙一支:“誰是老鼠?看清楚了,我是松鼠,松鼠!”

“哦,老鼠的表哥嘛。”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松鼠氣得都快暈過去了,大尾巴用力拍我。不過松鼠的大尾巴毛茸茸蓬松松的,拍上去也不痛,癢癢暖暖的好舒服。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麼個笨東西,連馬蜂窩都不認識。”松鼠大哥把他庫存的松塔搬了出來給我吃:“看清楚了,這個才是松塔!笨蛋!”

“我才不笨呢,其實我是一只龍,說我笨就是說龍笨。”不滿,抗議。

“龍?”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瞧了我一圈:“龍是不笨,但這並不影響我對你做出‘笨蛋’的評價。”

“我只是缺少經驗和歷練,等我混時間長了,厲害得嚇死你。”我吭哧咬了一顆松子,香!

“我看到你脖子上掛的龍玉了。雖然不會受到玩家和怪物的襲擊,但是像剛才那種情況就不管用了。”松鼠大哥歎了口氣:“而且,我估計像剛才那種情況你會遇到很多次。”

那可怎麼辦?我可不想這麼快就掛了啊!我還很年輕 ̄▽ ̄

“松林山深山老林的,全是雜草大樹,狼精熊怪。雖然練級的玩家不少,但都是五十級以下的,根本沒法收你做寵物。你在這兒也鍛煉不著什麼。”松鼠大哥說,“你該不會只是為了吃松子就跑這兒來了吧?”

“是的。”我很干脆地點頭。

松鼠大哥倒地不起|||

“你這只笨龍啊!!不被人收去做寵物根本就活不下去啊!”松鼠大哥痛心疾首ing。“這樣吧,我先送你到黑水城傳送點,你傳送到長安城去。長安是主城,人多。到時候你就有機會遇見級別高的玩家啦!”

雖然很捨不得這個天然大食堂,但為了我那遙遠的主人,也只能如此了。我含淚點點頭:“可不可以幫我把這兩個松塔球拴在一起?我好掛脖子上。”
第一部 七,被迫滯留
騎在松鼠大哥的背上,一路上驚險地躲過了各路敵人的追殺,不到半天時間就來到了黑水城門外。我暈頭漲腦地爬下來,由衷稱贊:“松鼠大哥,您真是身姿矯健行動敏捷……”

“好啦好啦,被你這種笨蛋誇獎會折壽的。”松鼠大哥打斷我,“你進了城門就往西走,在武器店和防具店中間就是驿站。你讓驿站管理員幫你傳送到長安去,乖乖在那兒的戰斗區等著就行了。肯定有人收你做寵物的。”他向我擺擺手,轉身,小聲嘀咕:“有人收你才怪咧……”

“松鼠大哥你在說什麼呀?”

“哦,哦,沒什麼沒什麼。你快進城吧!”他嘿嘿一笑,嗖嗖跑遠了:“拜拜,後會有期!”

“真是的,跑這麼快,我還想稱贊你長得比老鼠還好看呢……”我脖子上掛著兩顆沉甸甸地松塔,抬頭看著高大的城門,抖擻精神爬過去。

“喂,哪兒來的壁虎!出去出去!禁止入城!”守城門的NPC大哥手執大刀,把我攔了下來。

“我不是壁虎!再說為什麼不讓我進城?”

“沒看見公告牌上寫的嗎?”NPC指著牌子:“怪與爬蟲不得入內!”

搞種族歧視哦!╯▽╰我甩甩尾巴:你不就是個看門的麼,神氣啥 ̄oo ̄

明爭不行,只能暗斗了。我趴在道邊,眼前是一雙一雙的腳匆匆忙忙地走來走去。究竟想個什麼方法混進城去呢,撓頭。

唉,那邊挑著擔子的大叔,擔子裡滿滿一堆的,好像是蘿卜……

我回頭看了看自己因為沒有成長,還雪白雪白,光光溜溜的身體,腦子裡冒出個主意……

“喂,蘿卜大哥,又要往咱城裡的秀餐樓送菜啊!”守城NPC熱情地跟蘿卜大哥打招呼。

“是呀,這回的蘿卜個頂個又大又水靈,准能賣個好價錢。”蘿卜大哥高興地說。

“是啊,尤其是這只蘿卜,又白又胖又干淨,連泥巴都沒沾上!老哥你這蘿卜種的可絕啊!”NPC贊不絕口。蘿卜大哥疑惑ING:我今天送的是胡蘿卜和青蘿卜,咋還有根白蘿卜?大概是拔蘿卜時候不小心帶上的吧!蘿卜大哥也沒注意,把通行證讓NPC看了,系統識別後,擔著擔子,晃晃悠悠進了城。

“老板娘,這是今天的貨。”

“好咧,二十兩銀子,拿好。”

外面的嘈雜聲終於平靜下來,我松了倒豎著繃得緊緊的尾巴,扔掉爪子裡綠油油的蘿卜纓兒,腦袋從蘿卜堆裡扒出來:呸,滿嘴的泥┬_┬

抬頭看看:這好像是什麼酒家的廚房。利用自身便利條件假扮蘿卜進城,居然還真被我蒙混過關了^0^看來我還是滿聰明的嘛。

趁著沒人偷偷從蘿卜筐裡爬出來,走在大街上:哇,熙熙攘攘的,好多人。光是一個黑水城就這麼多玩家,那長安城豈不是怪的世界,人的海洋|||

高高興興地照著松鼠大哥的吩咐,在店招上畫著一柄菜刀的房子和畫著一件圍裙的房子中間,找到了畫著一頭毛驢的傳送點。

“這位大叔,我要傳送到長安城去。”我用力仰著頭,很誠懇地說。四哥說,做龍要有禮貌,嘴巴甜。遇到沒長胡子的NPC要叫大哥,長了胡子的要叫大叔。

那位大叔吹胡子瞪眼睛:“大叔?我今天才二十六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大叔了!”

我哆嗦一下:“你明明留著胡子……”還是絡腮胡子。

“審美觀念太差了,這是黑水城最新潮流懂不懂?”

我干脆地搖頭:“不懂。大叔我要傳送到長安城去。”

“你這只小壁虎,氣死我了。”驿站的NPC沒法,眼睛斜到天上去:“長安城是吧?路費一百兩。”

“什麼?”我天真地問。

“一百兩!路費一百兩銀子!”大叔唾沫星子噴得滿屋子都是。

一百兩銀子啊……我左看看,右看看,脖子上一顆龍玉,胸前掛著兩顆松塔。抬起頭,認真地說:“沒有!”

撲通一聲,大叔趴倒在櫃台上,又迅速爬起來:“你沒有銀子,還要傳送到長安城去!”

我心安理得地點點頭:“是啊。”

大叔臉的嘴巴越來越鼓,越來越鼓,噗哧,一口鮮血呈噴射狀湧出。

奇怪,我不過是要傳送到長安城去,大叔你為什麼要吐血啊。

大叔吐了有兩斤的血,歇斯底裡地大喊:“我不干了啊!不干了!!GM趕快把我調走吧求您了……”

走出傳送點,心裡很郁悶:怎麼辦?松鼠大哥也沒告訴我傳送是要花錢的啊!我現在身無分文,而且連長安在哪兒都不知道,又不能走去。就算知道長安在哪兒了,我也百分之九十九走不到地方=。=

沒辦法,看來我只有先留在黑水城,賺夠一百兩銀子後再去長安啦!嗯,決定了,就這麼辦!

可是要怎麼去賺那一百兩銀子呢……玩家可以打怪賣裝備,我們怪難道要把自己賣了嗎?唉,看來前路漫漫,還很遠哪~~
第一部 八,當鋪少年
爬上城裡“當當當”當鋪的櫃台:“老板,我要當東西。”

老板眯著眼看我:“當什麼?”

我指指胸前:“松塔兩只。”還好在路上我忍住了饞,沒把松塔吃掉,這才有東西當。

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當,當松塔?”

“是啊。”我也沒有別的東西好當。

“你要當多少銀子?”

“一百兩。”

“咣當”,老板的下巴掉下來,重重砸在桌子上。他慌忙把下巴安上:“一一一一一百兩?你耍我玩啊!我還給你一千兩呢我!”

“你要給我一千兩啊,太謝謝了!”眼睛一亮:這個老板真是個好人。

“誰要給你一千兩了?”老板臉都青了:“十個銅板都不值,還一千兩!好賴話都聽不明白!”

5555你剛剛明明說要給我一千兩的,言而無信。

“小家伙,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別耽誤我做生意。”老板不耐煩地揮手趕我走。我沮喪地轉身:本來以為這是個賺錢的好方法呢,看來不行。

“唉唉唉,你等等!”老板突然叫住我:“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麼東西?亮閃閃的。”

“哦。這是我四哥送給我的龍玉。”我摸摸胸前的石頭,說。

“嘿嘿……這樣吧小家伙,如果你用脖子上這塊石頭當呢,我就可以給你一百兩。”

嗯?龍玉可以換一百兩?而且還不用當我心愛的松子||||可是龍玉是四哥親手做了掛在我脖子上的……

“一百兩不夠嗎?那就一千兩!”老板似乎有點著急。

“一千兩?那是多少啊。”我完全沒有概念。

老板指著我胸前的松塔:“一兩銀子可以買十個松塔,一千兩銀子可以買一萬個!”

“一萬個松塔又是多少啊?”還是沒有概念嘛。

老板又倒:“就,就是如果你一天吃一個松塔,夠你吃三年多!”

“啊!可以買那麼多!”我眼睛雪亮雪亮的:這樣除了一百兩路費,剩下的可以買好多好多松塔了。可是……心裡還是有點猶豫,覺得不該把四哥送我的東西輕易當掉~可是不當的話,又沒有路費和松子了TT怎麼辦呢?四哥也沒有說這個可不可以當啊……

“老板,你不要欺人太甚啦!”

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壁虎,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唬弄你呢!千萬別上當了。”我回頭看:一個眉清目秀,個子矮小的少年走了過來。

“你,你什麼意思,攪和人家買賣……”老板底氣有點不足。

少年一撇嘴:“哼,據我所知,你不止一次騙玩家的裝備了吧?黑水城裡誰不知道你‘黑心當’老板,小心我向GM舉報你哦!”

“算,算你厲害,快滾快滾!我們當鋪不做你們這些窮鬼的生意。”黑心當老板臉一拉,閉門哄客。

“仗勢欺人,這NPC也太囂張了,該管管了。”清秀少年蹲下來看著我:“唉,你從哪兒買的壁虎變身卷軸啊?”

T-T人家真的不是壁虎啦……
第一部 九,童工小小
“什麼,你說你是龍?”少年在路邊坐下,聽見我自述,滿臉驚訝:“怪不得你會有龍玉,我以為是哪個高級玩家打出來的呢!”

“這個龍玉很值錢嗎?”

“值錢!當然值錢!”少年激動地喊:“拿龍玉精煉裝備,物攻加百分之三十,魔攻可以加百分之五十,而且是永久的!你這麼小小的一顆,至少可以賣到三百萬兩!”

啊!想不到龍玉這麼值錢,我們潛龍山到處都是,我一直用它彈玻璃球玩||||

“可是那個大叔只給我一千兩哦。”

“所以說那個大叔不是好人。以後遇見壞人要張大眼睛,好好分辨才行。”少年說,“唉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到當鋪去?你很缺錢用嗎?”

“我叫龍小小。我想到長安城去,可是沒有傳送費。”搓著手,心情很不好。

“唉?你一只龍怪,到長安去干嗎?”

我張大眼睛,仔細分辨:“你先告訴我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我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

“哈哈,小傻龍,我要是壞人的話,剛才在當鋪裡怎麼會幫你呢。”清秀少年摸摸我的頭。

“那可不一定。也許你是看中了我的龍玉,想把它騙到手。”小爪緊緊護住龍玉:玉在龍在,玉丟龍亡!

“喲,這陣子咋變聰明了。”少年笑著說:“安啦安啦,我雖然不是雷鋒級別的,可也算是個好人吧!蛋奶餅干,值得信賴!”

“原來你叫蛋奶餅干啊。”我流口水:好好吃的名字哦~

“笨龍,能不能不要以吃來判斷一個人的名字啊!”少年很是無奈。

“那我又憑什麼相信你是個好人呢?”

蛋奶餅干想了想,笑眯眯地說:“這樣吧,如果我是壞人,撒謊騙你的話,就罰我一輩子吃不到松子怎麼樣?”

⊙⊙!!一輩子吃不到松子?這對我來說簡直是難以想象的==看在他發這麼毒的誓言的份上,姑且相信他。

於是,我把前前後後,來龍去脈跟蛋奶餅干說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太可惜了,我這個服的號只有四十三級,根本就沒法收你。”蛋奶餅干遺憾地說,“去長安城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啦,據我所知,我們服有幾個一百多級的牛人,恐怕也只有他們能收伏你這麼可~~怕~~的龍怪了。”

“是啊,可是路費到哪裡去弄啊~”我垂下頭。

“我可以先借給你啊!”蛋奶餅干說。

“真的?”我興奮地豎起耳朵,又耷拉下來:“不行,我不能借你的錢。”

“為什麼?”

“因為我到了長安,被人收做寵物後,就沒法還給你了。既然明知道沒法還,就不應該借。”我振振有辭地說。

“你這只小龍倒是挺講理的嘛。”蛋奶餅干微微訝異,想了想,說:“那這樣好了。我花錢雇你幫我擺攤賣裝備怎麼樣?”

唉,可以這樣嗎?

“幫我賣一個小時,我給你二十兩銀子。賣五個小時就可以賺夠路費啦!”蛋奶餅干似乎很中意這個主意:“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開始擺攤,你幫我看著,我去練級。”

“哦,好!”自食其力有錢賺,當然開心。

蛋奶餅干擺上攤子,把裝備標上價,告訴我:“不用跟他們討價還價,就按這個價賣,有人買當然好,沒人買拉倒。”

“哦。”我聽話地點點頭。蛋奶餅干轉身要走,又轉身回來,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如果有玩家問,你就說你是我養的壁虎寵物,幫主人看攤兒賣裝備的。千萬別說自己是龍。”

“嗯,我知道。”感激地點頭:“蛋奶餅干你真好,你是怕人家知道我是龍要對我不利,才讓我隱瞞身份的吧?”既然這樣,那讓我自稱壁虎也認了!

“不,我是怕人家知道居然有這麼小這麼笨的龍,我丟不起那人。”

T_T可不可以不要說這麼直接啊~~
第一部 十,初至長安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極品裝備,物美價廉了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啊!不買後悔買了更後悔後悔沒早買啊!”

我學別人吆喝,幫蛋奶餅干賣裝備。五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晃兒就過去了。蛋奶餅干從城郊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我一看:哇,好厲害,四十五級了。

“小笨龍,我回來啦!賣得怎麼樣?”蛋奶餅干問。

我自豪地指著攤子:“一件也沒賣出去!”

蛋奶餅干做了個00的表情:“沒賣出去你這麼開心干嗎?”

“因為我學會怎麼吆喝了。”

“你,你你你……唉,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你能賣出去的,你能安安穩穩在這兒賣就算謝天謝地啦。”蛋奶餅干收了攤子:“給,這是一百兩,你的工錢。”

“謝謝小蛋蛋!”我興高采烈地接過自己的勞動所得:這還是我賺的第一筆錢呢!

“小,小蛋蛋……”蛋奶餅干一臉悲憤欲絕:“我情願你叫我老奶奶。好了,別耽擱時間了,趕快到傳送點去吧!”

“小蛋蛋,你不去長安嗎?我們一起走吧。”

“不行,太晚了,我媽催,我得下線了。”蛋奶餅干說。

“那我以後如果想你了,要怎麼找你呢?”

“這個……我也沒辦法,因為怪物沒有好友系統,不能加為好友就沒法聯系了。”蛋奶餅干說,“不過就算你找不到我,只要你被收去做寵物,我就會找到你的。”

“為什麼?”

“哈哈,只要一打聽‘收了只長得像壁虎的笨蛋小龍的玩家’,估計全服沒幾個人不知道的。我下了,886小龍,後會有期!”蛋奶餅干擺擺手,下了線。

唉……當玩家多好啊,想上線就上線,想下線就下線,還有媽媽催。我也好想要個媽媽啊!我才不要那個什麼破“系統”當我媽|||(乖寶,我就是你親媽^0^)

高高興興地捧著一百大兩再次光臨傳送點。絡腮胡子大哥看見我好像很害怕的樣子,連話都不讓我說,急急忙忙就把我推進去了。喂,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胡子上沾了一粒飯粒|||
在傳送隧道裡穿梭,強光晃得我睜不開眼。一晃兒的功夫,光芒消失了。我睜開眼:哇,這就是古都長安啊!果然名不虛傳!

到處都是高大華麗的建築物,長長的街道上滿滿當當的全是人。三教九流,各種職業各種等級,應有盡有。仔細看看,很多玩家都已經收伏了寵物,不過大部分都是些小兔子啊小甲蟲啊之類的低級別怪。偶爾會有個收到六十級雪狼怪或者白狐怪的玩家走過,惹得一幫人口水滴答在人家屁股後面跟著跑。

哼,六十級的小狼小狐狸算什麼,等你們見識到全服唯一一只龍怪寵物——也就是小小我啦,哈喇子還不流到天上去。不過,話說回來,我未來的主人到底在哪裡啊?

想起松鼠大哥說過,玩家在城裡是不能收寵物的,所以我決定出城,到郊外去轉轉。往城門的方向爬啊爬,爬啊爬,唉?城門前怎麼聚了那麼多人?難道有人在耍酒瘋麼==|||我決定爬過去看個究竟。

第一部 十一,逍遙清風
我順著縫隙爬到人群前,往上一看:原來是貼在城牆上的任務公告。上面寫著:

懸賞通緝:玩家“逍遙清風”於“龍行江湖歷”前天晚上至昨天凌晨具體啥時間俺們也不知道——以卑劣滴、丑惡滴、令人發指滴手段,盜走大內鎮宮之寶“千秋玉容膏”。今聖上懸賞黃金十萬兩、高檔套裝防具兩件、隨機高級武器一件捉拿該玩家。從揭榜之時算起,限時一天,總限時一個禮拜,欽此!龍行江湖皇帝NPC印。

周圍的玩家開始嘁嘁喳喳討論起來:“唉,就是他,逍遙清風,據說是青城三區級別最高的俠盜,全服排名第四的。”“怪不得連‘千秋玉容膏’都能偷到,那可是百級任務道具啊!”“誰不說是的,像我這種四十級小盜只能從當鋪酒館之類的地方偷點兒珠寶首飾啥的,皇宮啊,想都不敢想。”

我聽得糊裡糊塗,拽拽一個叫“打鐵趁熱”的玩家的褲腿,問:“你們在討論什麼啊?”

“哦,就是這個懸賞任務啦!”他看我一臉“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很熱心地詳細解釋道:“龍行江湖定期都會舉行這樣的懸賞任務,主要是給‘俠盜’這個職業做的。任務期間系統開放各種公共場所供‘俠盜’偷竊,級別越高偷的東西越好。這些東西可以賣給玩家賺錢,或者賣給地下黑店換取相應的能力值。每次任務期間,系統都會設定一個高級任務道具,如果有玩家偷竊成功,系統就會發出這樣的通緝令,懸賞捉拿該玩家。如果在規定的一個禮拜時間內沒有人完成任務,那這件道具就歸偷竊者所有了,可以換到雙倍的任務獎勵。”

“哦……那,那個‘卑劣滴、丑惡滴、令人發指滴手段’,究竟是什麼技能啊?”好厲害滴技能,連這麼高級的道具都偷得走。

==||||打鐵趁熱擦擦汗:“那個不是啥技能,每次公告系統都這麼寫,不帶換樣兒的,無視它。”

我點點頭:“這麼好的任務,打鐵大哥你為什麼不去做哪?”

趁熱打鐵歎氣:“我也想做啊,關鍵我只有小小二十三級,接不了這個百級任務,就算能接,我也打不過全服排名第四的‘逍遙清風’啊!”

“哦?”我看著那張皇榜:“逍遙清風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啦!我來得比較晚不知道情況,聽說逍遙清風每次的‘盜竊任務’都能偷到百級任務道具。而且他練的雖然是俠盜,但攻高防高技能強,單挑的話基本沒幾個能P過他的。”

哦,怪不得,圍了這麼多人看熱鬧,卻沒人敢去揭皇榜。咦?怎麼氣氛一下子變得這麼詭異,剛才還喧鬧不已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而且還自動讓開一條路?

只見一個人從這條路緩緩地走了過來,瞄了皇榜一眼,上前,刷地把皇榜揭下來,揣在懷裡,轉身走了。

幾個女玩家眼冒桃心:

“喂喂,看到沒,就是他!天啦帥死了!!”

“啊!那,那不是,本服排名第二的……”

“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不參加任何公會的……”

“所有開放技能全在十級以上的……”

“那個像無情呼嘯的狂風,冰冷狂暴的海水一樣的……”

“獨孤雲游俠!”

我和她們同時喊出了這個名字。

剛才那個蝦米狂風海水的刀客,不就是在潛龍山踩我屍體的獨孤雲游俠嗎?

哼哼,真是踏破龍爪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獨孤雲游俠,可叫我逮著你了,等我做了戰寵,戰斗力提高了,看我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以報當日一踩之仇!

我從人群裡悄悄溜了出去,跟在獨孤雲游俠身後――他既然揭了皇榜,那一定是要去做通緝任務啦!既然要做這個任務,那一定是要去找逍遙清風啦!既然要去找逍遙清風,那我當然要跟著他啦!

因為,現在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個偉大的主意――我要逍遙清風收我做寵物!
第一部 十二,懸崖之戰
獨孤雲游俠揭了皇榜,先到一個NPC那裡不知道交了什麼任務,又去修理一下武器裝備,然後才出長安城。我充分發揮我體積小重量輕的優勢,緊緊跟在他後面,又不至於讓他發現我――當然不能被他發現啦,不然他看到我是龍,提前把我收走了怎麼辦?我可不要這家伙當我的主人,不然天天不干別的,竟被他踩著玩了。(實在忍不住插嘴:人家早知道你是龍了,還不是照樣踩你……)

獨孤雲游俠往城西走,越走越偏僻,最後來到一個叫“秦墟坑”的地方。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人煙稀少,偶爾能看到幾只兵馬俑怪,同手同腳,張牙舞爪地來回走著。獨孤雲游俠根本不管它們,徑自來到了一個僻靜的懸崖上。

只見懸崖邊坐著一個人,一只腿支起來,另一只腿蕩在懸崖下,正在拉胡琴。這時候游戲裡正是黃昏,夕陽照在他身上,配著咿咿呀呀地胡琴聲,真是太太太太淒美了!不用想,這人一定是我的主人——逍遙清風了。(喂喂,人家還沒收你哪……)

獨孤雲游俠看見逍遙清風,眯起眼。我一哆嗦:好強的殺氣。趕忙藏到一顆大石頭後做掩護,只把一只小腦袋伸出來查探敵情。

一陣風吹過。逍遙清風突然停止拉琴,頭也不回地說:“又一個來送死的?”

獨孤雲游俠冷冷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送你死的?”

逍遙清風把琴一收,一躍起身,撣撣身上的灰,笑著說:“我說呢,誰口氣這麼狂,原來是獨孤刀客。上回盜竊任務,你怎麼沒來搶啊?”

獨孤雲游俠仍然很冷地說:“上次有事出差,正好錯過任務時間。” ̄▽ ̄|||

逍遙清風看著他:“哎呀呀,短短幾天不見,又升了四級。”

我也仔細一看:果然。踩我那天他還只有一百三十九級,現在已經突破一百四大關,堂堂一百四十三級了。

獨孤雲游俠也看著他:“你倒是沒什麼進展,莫非這幾天只顧著偷東西,都沒時間打怪練級了?”

逍遙清風歎了口氣:“最近缺錢花,不偷點兒東西可怎麼活啊!這次任務獎勵有十萬金,大買賣,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到手的。怎麼樣,獨孤,行個方便。我的任務獎勵有雙倍,分你一半。”

“沒時間跟你廢話。最後提醒你一次,藥帶夠了沒,不夠趕緊回城買。”獨孤雲游俠變成戰斗模式,揮出一柄金光閃閃的大刀。

逍遙清風歎了口氣:“我本來不想跟你打,誰讓你非要搶。再P你一個我就變紅名了,洗紅名多麻煩你又不是不知道。”

“干我屁事。”獨孤雲游俠冷哼一聲,金光一閃,揮著大刀沖上前。逍遙清風前一秒钟還在歎氣,就在獨孤雲游俠攻過來的瞬間,眼神一凜,突然也轉換成戰斗模式,將身後背著的胡琴的胡弓拉出來一甩,軟軟的馬尾弓竟然變成了一條鎖鏈!

“沒想到你竟然弄到了狐玉。”獨孤雲游俠身形一頓。逍遙清風一笑:“偷來的,我是盜賊嘛。”

狐玉?我搜索著小腦袋裡的記憶:好像和龍玉的性質一樣,是狐族的寶物。龍玉可以提高裝備的攻擊屬性,而狐玉則可以改變武器裝備的形態,具有偽裝的功能==|||不愧是狐狸一族的寶貝啊……

天色漸漸黯了下來。只見懸崖上兩個人你一砍刀我一鏈子,乒乒乓乓打得難分難解,技能一大堆,在空中閃來閃去,看得我眼花缭亂。偶爾有路過的玩家想留下來看看熱鬧,被兩個人的殺氣嚇到,怕不小心被轟成炮灰,悄悄地貼著牆根溜了。

我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緊緊盯著打斗中的兩個人。打了小半天,估計兩個人的藥都用光了,現在只靠著僅有的體力厮殺。逍遙清風畢竟是俠盜,血沒有獨孤雲游俠那麼多,眼見著血條一點點地減少。我心裡這個著急呀——怎麼能讓我親愛的主人被這家伙給殺死?所謂螳螂不饞黃雀,在後,我埋伏這麼久,爪子都快蹲麻了,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關鍵時刻,該是我龍小小發揮作用的時候了!看我的必殺技!我用力深吸一口氣,肚子漲得股股的。然後,一鼓作氣,我噴!!!

正打得激烈的兩個人突然很有默契地同時停下來。眼睛齊齊盯著地下——一顆小小的火球,忽忽悠悠,戰戰兢兢地飄過來。獨孤雲游俠抬頭看看逍遙清風,又低頭看看那顆很明顯營養不良的小火球,輕輕地,“噗”地一吹,小火球抖了抖,滅了。

“怒!你竟然敢吹滅我的龍火!”我大怒,扔掉身上用來偽裝成石頭的牛皮紙(表問我這東東哪兒來的,情節需要),張牙舞爪地撲過去,順著獨孤雲游俠的腳往上爬,呲溜溜爬到他臉上,四爪大張,糊住他的臉擋住他的視線。回頭沖著逍遙清風大喊:“主人快跑!小小替你掩護!”

逍遙清風明顯愣了一下,剛放了一半兒的技能忘了收,呆呆地杵在那兒。

“還看什麼!快跑呀!”我著急地喊。突然一陣狂風刮過,把我從獨孤雲游俠的臉上吹下來,咕噜噜,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我不服氣,爬起來,搖搖身上的土,再爬!我爬我爬我爬!啊,獨孤雲游俠,你這個大壞蛋,你干嗎揪我尾巴?

“這,這個,是什麼東西?”逍遙清風愣了半天,指指我,問獨孤雲游俠。

==|||居然問我是什麼東西?我當然是你的寵物啊,主人!

“不知道,好像壁虎的樣子。”獨孤雲游俠捏著我的尾巴,又朝我吹了口氣,把我吹得東搖西晃——可惡,剛才那陣狂風肯定是他吹的!

“主人快救我!我不是壁虎,我是龍,專門來找你收我做寵物的。”我沖著逍遙清風大喊。

獨孤雲游俠突然“啊”了一聲,一臉醒悟地說:“我想起來了,你是潛龍山的那個,一打就掛,只有二十點經驗的BUG!”

==|||我用松子的名義發誓:這是迄今為止,我聽過的最具侮辱性的稱呼!獨孤雲游俠,你等我長大,我一定要把你吃掉!
第一部 十三,事與願違
“你真的是龍?”逍遙清風好像很感興趣,收了武器走過來,對著我左瞧右瞧。

==主人,難道你忘了你還在PK中嗎,不可以放松警惕!

“是真的啊。”我用力點頭,指著自己的腦袋:“你看,你看,我有一百級哪!而且我是我們龍族裡唯一可以做寵物的怪。質優價廉,飼養簡便(只要松子就可以了),僅此一只,售完為止!”難得遇到這麼高級別的玩家,我當然要好好推銷一下自己。雖然逍遙清風排名第四,比獨孤雲游俠低了十級,但好歹也有一百三十三級,收我綽綽有余。關鍵是:就算那個獨孤雲游俠三千八百級,我也不要他當我的主人,哼!

“呵呵,有意思。”逍遙清風笑著點點頭:“那我就收了你吧!”!!唉,這麼輕易就答應收我?我還准備了很多花言巧語沒來得及說咧。

“等一下。”獨孤雲游俠的聲音冷冷地打斷了我們主僕二人和諧美好的的氣氛。

“這只龍怪我看上了。”獨孤雲游俠冷冷說。

逍遙清風皺皺眉,又笑眯眯地說:“獨孤,我看你一點都不像‘看上’這小家伙的樣子啊!”

獨孤雲游俠手抖了一下,額頭冒出一滴冷汗。

“少廢話,我說看上就是看上了。我要收它,你別插手。”

逍遙清風仍然笑眯眯地:“把它讓給我,千秋玉容膏給你,這次任務我不做了。”

獨孤雲游俠很驚訝的樣子:“你竟然肯為了這只東西放棄千秋玉容膏的任務?”他指著我,一條條數落:“明顯發育不良,一不小心就踩死了;技能爛到姥姥家——不,有沒有技能還很難說;雖然現在號稱一百級,但以後肯定是萬年一百級,沒有任何升值空間——這種垃圾股,你也收?”

垃,垃圾股?是說我很像垃圾嗎?腦海馬上浮現出爛西瓜和大蒼蠅,悲憤中,主人,你要替我報仇啊~

逍遙清風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笑眯眯地說:“雖然你說得一點都沒錯,但它畢竟是只龍怪,全服恐怕也只有這麼一只。雖然沒什麼戰斗力,但養來當小寵物玩玩也不錯啊。”

55555主人,你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貶我啊,什麼叫“你說得一點都沒錯”,難道我真的是條垃圾龍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主人笑得很親切:“你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要收它做寵物哪?”

獨孤雲游俠額頭那滴冷汗終於滑下來:“……跟你的理由一樣!”

逍遙清風歎了口氣:“唉,反正你就是要和我爭。其實有什麼好爭的,你現在比我高十級,全服排名第二。我最近都沒怎麼練級,還不知道被多少後起之秀趕上了哪!第四的位子怕是保不住喽~~”

“我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排名,總之今天這只龍,我是收定了!”獨孤雲游俠堅定地說。不過,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說話的語氣怎麼好像比較痛苦?

“真的嗎?”逍遙清風突然收起了笑臉,滿臉很嚴肅很認真的表情。

哇,主人,就是這樣!用你壓倒狂風填平海水的氣勢,把你親愛的寵物從萬惡的敵人手裡拯救出來吧!我倒掉著身子,用力攥緊爪子,晃著尾巴,做钟擺狀,為主人加油打氣。

“當然是真的。我決定的事,什麼時候反悔過!”獨孤雲游俠也認真起來,神色居然有點興奮?!

“你要考慮清楚,當真要和我作對,收這只小龍做寵物?”逍遙清風又眯起眼,捏緊了手裡的鎖鏈。

“根本就用不著考慮,這東西我收定了!”獨孤雲游俠也亮出金刀。一時間劍拔弩張,我緊張地咽著口水:主人在剛才的PK中已經元氣大傷,現在肯定打不過這個大壞蛋。到時候不僅盜竊任務要失敗,連他親愛的寵物小龍都會落入敵人手裡!不行,我得想個辦法~對,還是那招,趁著獨孤雲游俠專心PK的時候,施展武林絕學:糊臉大法!

“獨孤,我沒有開玩笑。我最後再給你一次考慮機會:當真要收它?”主人好像要動真格的了。

“當真!”

“當真?”

“當真!”

“當真?”

“……當真!”

“那你就收去好了。”

“……”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好像還有一只烏鴉……

獨孤雲游俠很癡呆地看著逍遙清風潇灑地收起武器,悠哉游哉地哼著小曲兒向山下走去。

我也癡呆了……

“主人!難道你真的要拋棄小小嗎?”我大哭著掙扎,向遠去的主人深情呼喚。

夜幕下,主人只留給我一個依稀的背影:“我打不過他,趁早逃命要緊。你自己找機會逃跑吧!我交任務去了~~拜拜!”

主人的背影消失了。我抬眼看著獨孤雲游俠,獨孤雲游俠低頭看著我。

大眼瞪小眼。

良久的沉默……

“逍遙清風!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倆,難得這麼有默契地,同時喊出這句話。

呼喊聲在山谷裡回蕩,久久不絕~
第一部 十四,主僕情深(……)
朗朗夜空下,在一個偏僻的小山頭,懸崖峭壁上,一人一龍,體積相差數百倍,卻平等地,沉默地互相對視。

我握緊爪子,色厲內荏地威脅:“你,你敢收我!小心我用龍火噴你!”

獨孤雲游俠沉默著。

“就算你能吹滅龍火好了……我,我去找我四哥!我四哥很厲害的,他是龍族的族長,打得你滿地找牙!”

獨孤雲游俠繼續沉默著。

“有種你收好了!我天天吃松子,一天吃一萬個!我吃也吃窮你!”

獨孤雲游俠依舊沉默著。

“我半夜起來磕你衣服,咬你的鞋,拖著你的破刀扔到海裡去!”據說老鼠就是這麼干的。

獨孤雲游俠盯著張牙舞爪的我,很難得地,居然歎了口氣:“你以為我很願意收你嗎?”然後,捏住我的尾巴,拽起來就走。

你既然不願意,為什麼還非要和我的主人爭?下意識地,我已經認定了逍遙清風就是我的主人。雖然,他無情地把我拋棄了,但那是有他的苦衷的。身為乖巧伶俐,懂事聽話的小寵,我是不可以怪主人的……心裡有點委屈,含著熱淚在敵人手裡掙扎。

“你再掙,當心尾巴斷掉。”獨孤雲游俠冷冷說。

我掙:“沒關系,反正斷掉還會再長。”

……詭異地氣氛。獨孤雲游俠眼神怪怪的,我欲哭無淚:完了,我已經被太多人同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真的是只壁虎==

獨孤雲游俠提著我回到長安城。進城前,大概是怕手裡提了只龍太乍眼,居然把我纏在他的刀柄上做裝飾==

看起來這家伙還滿有名的。一路上不少玩家看到他都議論紛紛,還有很多女玩家一副想上前搭話的樣子,被他用力一瞪,全都嚇回去了。

獨孤雲游俠回到城裡的驿站,傳送到了一個叫“山澤”的地方。看介紹,好像是一百二十級以上的玩家才能去的地方,可以想象人煙該多麼稀少。心中警惕大增:難道他想毀屍滅跡?!

傳送到地方,果然地如其名,山澤除了大石頭山就是水坑。獨孤在一塊大石頭上一坐,冷嗖嗖地盯著我:“現在沒人打擾了。”

驚!果然是來毀屍滅跡的。我從刀把上爬下來,惡狠狠地盯著他——雖然哆哆嗦嗦的身子有點不給我爭氣~

他直勾勾盯了我足足有半個钟頭,終於,無奈地,認命地,絕望地伸出手,開啟收寵系統:“我既然跟逍遙那家伙說要收你了,那就一定要收你。”

“可是我不要被你收。”我意志很堅定。

“不收也得收!”他凶巴巴地吼。

“我就不讓你收!”

“你敢不讓我收!”

“有種你就收!!!”

……

沒營養的對話又持續了半個钟頭。

我氣喘吁吁地擦擦汗:“這位大俠,我拜托你哦,你對我的厭惡鄙視連路邊的花花草草都看得出來,為蝦米一定要跟自己過不去咧?”

“因為你是我從逍遙手裡搶回來的。只要是他看中的東西,我都會不遺余力地搶回來。”獨孤雲游俠酷酷地說。(……真的是你“搶”回來的嗎|||)

我用BS的目光看著他,不屑地吐出兩個字:“幼稚。”

一道青筋從他的額頭暴起:“我居然被一只BUG說幼稚!”

“幼稚就是幼稚,哼。”我得寸進尺——既然沒得選擇,多氣氣他也不錯。而且,我突然想到:畢竟現在他還沒有正式地收我,最好一下子把我打死了,我好轉生回到潛龍山去。

“你既然這麼討厭我,那就把我捏死好了。”我很熱情地向他推薦:“或者你也可以用腳把我踩死,方便快捷不髒手。用刀劈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扔到懸崖下摔死,扔到大海裡淹死……”

“你給我閉嘴!”他忍無可忍,左手拔刀,右手握住我。我不甘示弱,爪子把住他的手指,小嘴一張,“吭”一口,在他手背上留下我可愛的小牙印。

他怒:“你敢咬我!”

“我咬你怎麼了?”

……

“恭喜玩家‘獨孤雲游俠’,您已正式收取龍怪‘龍三百二十一’為您的戰斗寵物。”甜美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嗲嗲的女聲充滿激情地播報:“從今以後,二位一定要甜蜜幸福和睦相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幫助互相依賴,在戰斗中培養深~厚的主僕情誼哦♥;玩家要像對待自己的愛人那樣對待自己的寵物,關心它,愛護它,不隨便虐待它;寵物要絕對忠誠於自己的主人,悉心接受主人的調教,發揮出超~強的戰斗力!干巴爹內,二位一定要加油,加油,加油哦!♥;♥;♥;”

==|||好恐怖的系統提示……等等,我們什麼也沒干啊,怎麼突然就被他收了?反應過來後,我號啕大哭:我的青春啊!我的主人啊!

獨孤雲游俠也有些意外,白著臉翻出收寵說明書:“……然後是神聖的收寵儀式:寵物必須真誠地,崇敬地,膜拜地,滿懷愛意地,像中古世紀地騎士那樣,深情款款地親吻玩家的右手背。怎麼樣?奇跡出現了,它已經是你的寵物了!請撒花慶祝吧~♥;”

他看著手背上的牙印,我張著小嘴巴,傻傻地看著他:“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滿懷愛意又深情款款……”

獨孤雲游俠發飙了:“我靠!這誰設計的破游戲!TMD全是BUG!”
第一部 十五,龍玉?龍玉!
我眼裡含著淚花,蹲在角落裡哀怨地劃圈圈:“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獨孤雲游俠也有點失落:“怪我?誰讓你咬我?”

“你不捏我我怎麼會咬你啊?”

“你不氣我我怎麼會捏你啊?”

“你不收我我怎麼會氣你啊?”

“你……”

獨孤雲游俠突然不說了。也許他也意識到這種像泡面一樣沒營養的對話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吧|||

“跟你在一起呆太久了,我遲早也會被傳染白癡。”他歎了口氣,張張嘴:“既然生米已經……唉,算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失去了最後的機會,早就心灰意冷——除非主人不喜歡自己的寵物,主動提出解除契約,寵物才能夠獲得自由。換句話說,就是主人可以拋棄寵物,但寵物卻不能拋棄主人|||抗議人怪不公正待遇!

看他的樣子,就算是不喜歡我,恐怕也會因為不想在逍遙清風那邊沒面子,而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龍小小這一生,恐怕都難有出頭之日了。

所以我無精打采地回答:“龍小小。”

“你不是叫龍三百二十一嗎?”

“那是我的學名。”

“……”

“你都有什麼技能?”獨孤雲游俠坐在石頭上,冷冷地打量我。

我用力鼓氣,呼,又噴了一團火。曠野風大,這回還沒吹到他跟前,火球就滅了。

他額頭一道黑線:“除了這個呢?”

“沒有了。”

“……”

“你脖子上掛的什麼?”他突然看到了我胸前亮晶晶的龍玉。

“這是龍玉。四哥親自給我磨的,可以防身用。”

他雙眼冒光,“你全身上下,只有這塊龍玉還有點利用價值。”

“不行!”我護住龍玉:“玉在龍在,玉丟龍亡!”

他冷哼一聲:“你現在連人都是我的了,這塊玉當然更是我的。”

我想了想,“那我就把龍玉吃到肚子裡去,這樣我雖然是你的,但龍玉就不是你的了。”

“……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沒見過你這麼神經大條的龍!”

他歎了口氣,打開好友系統:“喂,你速度過來山澤一趟,坐標5637,248。”然後不顧寵物的意願,用暴力手段強行奪走了龍玉。我大怒,開始噴火。結果當然是全被他吹滅了T-T

我小媳婦一樣哀怨地在一旁抽泣畫圈,他邊在那兒研究我的龍玉邊等人。不一會兒從遠處跑來一個人,手裡拿了把打鐵錘子,身材高大強壯,肌肉強健,跑起來地都跟著顫悠。

“太慢了。”獨孤雲游俠皺皺眉。肌肉男氣喘吁吁擦擦汗:“我剛上線就被你叫來了老大,還嫌我慢。我是鐵匠,裝備本來就沉,速度也沒你高,這已經夠速度了。”

我看著他的名字: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好長的名字啊00不由得好奇問:“系統規定的昵稱上限只有八個字,你的名字為什麼起這麼長?”

他得意地笑:“哈哈,這是俺花RMB買的修改昵稱卷軸^0^”

……暴發戶氣質,哼。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四處尋找剛才的發聲物體,看到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唉,這蝦米東東?”

獨孤雲游俠倒提著我的尾巴,拎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指著我,慢悠悠地說:“這只,據說,是龍。”

--不滿地掙扎:什麼叫據說,我本來就是龍!

“蝦米?系統BUG嗎?”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瞪圓了眼睛,手指還在我身上來回撥弄著。

……你倆倒挺有默契的。抵制人參公雞!

“十有八九是BUG,不過我也懶得向GM提了。”他陰恻恻看著我:“就當養了個活動干糧,肚子餓時候燒來吃也不錯。”!!你敢吃龍!要遭天譴的!

他把我丟到一邊:“先別管他,你幫我查查這塊石頭。”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接過龍玉,放了個“鑒別”技能,然後很驚訝地說:“我靠,你哪兒弄來的龍玉?純度這麼高!”

“多高?”獨孤雲游俠問。

“百分之九十九!這已經是礦石能達到的純度上限了。游戲裡沒有百分之百純度的礦——也許有,不過我從來沒遇見過也沒聽說過——別的服也沒有。”

“這麼純?”

“嗯,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你知道我們做鐵匠的,最爽的時候就是看到好鐵好礦好石頭了!”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興奮地說。

“那這塊龍玉的鍛造潛能怎麼樣?”獨孤雲游俠又問。游戲裡每塊礦石都有其各自的鍛造潛能,依據鍛造潛能的高低,對武器裝備的輔助作用也有強有弱。像之前蛋奶餅干說的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五十,那只是官方最高數值。游戲裡會根據實際情況,也就是鍛造潛能的高低而有所不同。

“這麼高純度的龍玉,鍛造潛能肯定也不低。不過我的鍛造技能還不算最高,這麼好的石頭,我可不敢給你耽誤了。我們公會有個‘鍛造’十四級的牛人,我給你密他,讓他幫你看。”

肌肉男鐵匠打開好友系統,說了幾句,關了好友:“不行,他級別太低,來不了山澤。這樣吧,讓他在公會等著,咱倆去找他?”

獨孤雲游俠微微點點頭,兩人一起往傳送點跑去。

“喂,喂!我,我!!!”我在後面又吵又跳。

獨孤回頭,恍然:“哦,差點把你忘了。”

TT被54的小小哀泣中~
第一部 十六,鐵匠公會
“到了。”

從山澤傳送到公會基地,在一塊很大的空地上,平地而起一座大樓,怪模怪樣的,有點像煉油廠,區別就是沒有煙囪。我抬頭看樓前的牌匾,金光閃閃四個大字:鐵匠公會。

“挨刀老大!”一個人向肌肉男招手,跑了過來——這人好眼熟……啊,是那天城門口的打鐵趁熱!

打鐵趁熱也認出了我:“你不是那天的小家伙嗎?”

我點點頭,指著牌匾:“打鐵大哥,你是鐵匠公會的嗎?”

“嗯,我最近才加入鐵匠公會。”他笑眯眯地摸摸頭。

“你們認識呀?”挨刀肌肉男問。打鐵趁熱才注意到我身後還有個面色陰沉的主人,嚇了一跳:“獨孤雲游俠?!老大,你說給我介紹的那個高手,就是獨孤雲游俠?”打鐵趁熱一臉崇拜,從腰帶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偶像!我一直很CB你,請給我簽個名!”

倒~~獨孤雲游俠倒是很鎮定,一臉冰塊樣,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大名。我爬到打鐵趁熱胳膊上:好難看的字,居然還敢秀。

“不過我聽說,獨孤大俠向來獨來獨往,從不參加任何公會的啊?”

“我有說過我是鐵匠公會的嗎?”獨孤雲游俠冷眼一瞥,徑直走進公會大廳。挨刀無奈地解釋說:“獨孤確實不是俺們公會的。我勸說他N次了,他也不肯加入——當然更不可能加入別的公會啦。我們不過是稍微熟一點,還比較能說得上話。獨孤這個人……”他搖搖頭不說了,轉而問打鐵趁熱:“打鐵,獨孤有塊龍玉,你幫忙看看。”

打鐵趁熱點點頭。我們一起走進公會大廳,打鐵趁熱接過被獨孤搶走的龍玉。我很有預知之明地捂住了耳朵,才沒有被打鐵趁熱的大叫聲震到。

“龍玉啊!這麼高純度的龍玉!天哪,讓我在游戲的有生之年裡遇到這麼漂亮的龍玉,我就是掛也瞑目了!”打鐵趁熱一把鼻涕一把淚。

“好啦,現在不是你抒情的時候。獨孤,你想怎麼處理?打鐵‘鍛造’十四級,全公會也就這麼一個。”挨刀說。

我於是很崇拜:“打鐵大哥,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呀!”

打鐵趁熱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哪裡哪裡,我基本上也不練級,光練‘鍛造’這麼一個技能,所以才只有二十多級啊!不加入打鐵公會的話,根本就不能自保,早被人PK十萬八千次了。”

“那也很厲害啦。龍行江湖裡的技能是需要天賦值的,如果沒有那麼高的天賦,就是再怎麼練技能也不會提高那麼快的。”我依然很崇拜。

“嘿嘿,被你這個小家伙一誇,我還真挺開心的呢。不過,”他指著在一邊和挨刀商量什麼的獨孤,悄悄說:“那邊那位,你的主人,才是真正的游戲天才呢!級別高也就算了,居然所有的職業技能全在十級以上!”

哦?想不到傳說是真的。可是,就算獨孤很厲害,而且已經成了我的主人,可我還是不喜歡他——5555555555把我的龍玉還來TT

“獨孤,你是認真的?”那邊,不知道在討論什麼,挨刀突然提高了音調。

“你廢話還是那麼多。”獨孤轉過頭,向我們走過來,對挨刀說:“你鍛造十四級?”

“是……是的。”打鐵趁熱結結巴巴地說。

“幫我把這塊龍玉打一件裝備。”

“唉?!這麼小一塊,能打什麼裝備?精煉武器多好啊!”

“叫你打你就打。”獨孤有點不耐煩。

“打什麼?”

獨孤四下看看,從地上發現了渺小的我,捏著脖子提起來:“就照這個大小,打一件馬甲。”!!!!!!!!!

驚!竟然是要給我做衣服嗎?馬甲勉強也算是衣服吧?==

“為,為什麼要給我做衣服?”我傻呆呆地問。

獨孤看著我,慢吞吞地說:“裸奔影響市容。”
第一部 十七,未知旅程
“這真的是給我的嗎?”

我呆呆地看著打鐵趁熱鍛造好的小馬甲。

“是呀,快穿上看看,合不合身。”打鐵趁熱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這是我按照現在長安城最流行的款式為你精心打造的。面料優質,做工一流,免洗免熨,透氣防寒……”他滔滔不絕,唾沫星子橫飛。我左看右看,說:“打鐵大哥,你把它說得再好,它也是一件馬甲啊。”

|||打鐵趁熱用手絹擦冷汗:“話是這樣說沒錯啦……總而言之,還差一步染色工序,這件超級無敵的寵物裝備就完成了!”

獨孤雲游俠走過來,捏著那件小馬甲看:“龍玉潛能發揮了多少?”

“因為我鍛造有十四級,所以可以發揮到百分之九十左右。”打鐵趁熱說。

“點數分配?”獨孤惜言如金,多一個字都不肯說。

“都是按你吩咐的,全部加防。”

獨孤點點頭,“這個還需要染色吧?”

“嗯,裝飾用的啦,沒什麼實際功效,看著好看而已。不過我手頭還真就沒有染色劑……”

“染色劑?是這個東西麼?”獨孤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羊脂瓶:“打怪掉的,還沒來得及賣。”

“嗯嗯,就是這個東西。”打鐵趁熱接過瓶子。仔細看了看,又拿手絹擦汗:“獨孤大俠,你確定要用它嗎?”

“有什麼問題?”獨孤眉毛一揚。

“沒,沒問題。”打鐵趁熱點頭哈腰,以公會有任務為借口溜走了。獨孤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對我的小小馬甲使用了染色劑。

游戲裡,又是一天過去。夕陽西下,天邊燃燒著絢麗無比的彩霞。鐵匠公會門口,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回頭,大吼一聲:“你到底走不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死死扒住門框,淚光閃閃,“你把人家心愛的龍玉小馬甲染成這樣,我才不要出門!”我大哭。白白的身上穿著被他染成綠色的小馬甲,在火紅的晚霞照映下格外的醒目。

獨孤無所謂地說:“有什麼關系,反正對裝備屬性也沒影響。”

“我不要穿綠馬甲出門,丟臉死了!”我又哭又鬧。他不耐煩地說:“可是我只有綠色的染色劑啊!”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染!早知道是綠色的我就不染了!5555555我的小馬甲……”痛苦哀悼。

“已經染成綠色的了,改不了。”獨孤很冷酷地說。

“我不管,我不要穿綠馬甲……”我抽抽噎噎地控訴。

“那你就不穿,等著被一堆怪物吃了吧!”獨孤威脅我:“你現在已經被收做寵物,再掛就不能夠自己重生了,只能是我復活你。”

“可為什麼要做成馬甲呢?原來龍玉的樣子不是很好的麼……四哥說掛在胸前就不會被襲擊……”我十分後悔——早知道馬甲會被他染成綠色的,當初就不應該屈服,拼命把龍玉搶回來就好了。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做人家戰寵的覺悟啊!”獨孤很惱火的樣子,瞪了我半天,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我從門框上拽下來,揣進懷裡:“快走吧,一會兒天黑了。”

我掙扎了幾下,知道身為他的寵物反抗成功的可能性為零。於是嘴巴咬住他的衣襟,賭氣不說話。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來去匆匆地跑,而是慢悠悠走著,更像在散步。走了一會兒,還是我先憋不住了,松開嘴巴,仰頭問:“喂,你還沒告訴我呢,為什麼非要把龍玉做成馬甲啊?”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抬起頭,繼續走:“龍玉可以保護你,那是在你還是自由狀態的情況下。現在你是我的戰寵,龍玉就無法再保護你了。除非把它鍛造成裝備。”他頓了頓:“以你現在這種水平,我是不指望你能戰斗了。只要在我戰斗的時候保護好你自己,別掛掉讓我分心救你就謝天謝地了。”

“所以你才會把龍玉做成馬甲,而且還全加的防?”

“我倒是想給你打件武器,”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你拿得動嗎?”

囧又被BS了。我大聲抗議:“你少小看人!我好歹也是條龍,堂堂三百二十一……”

“就是吊車尾。”他無情地予以最後的打擊。我耳朵瞬間耷拉下來。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我不是吊車尾,我不是吊車尾……”

“你好歹是條龍,不要動不動就哭麼。”他似乎想摸摸我的腦袋,手伸過來,僵了一下,又縮回去,咳嗽兩聲:“這樣,等你長得比老鼠大的時候,我打件好武器給你。”

“真的?”我淚汪汪地看著他。他連忙別過頭,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我答應別人的事,還沒有辦不到的。”

“哦。”我量著自己的身材:比老鼠大,那大概還要再長一點吧……抬起頭,認真地問道:“小雲小雲,這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准賴帳。”

他停下腳步,愣了半天,問:“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雲啊。”我坦然地回答。叫獨孤雲游俠太繞口;叫獨孤呢,和我可愛的氣質不符;獨孤主人——這輩子別指望我這麼叫他!我又不能叫他小游,小俠,當然是叫小雲最順口了。

“怎麼了?很奇怪嗎?”我問。難道說他比較喜歡我叫他小游小俠?

“啊?哦,不,沒什麼。”!!我沒聽錯吧?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那……小雲,我不要穿綠色的馬甲……”時刻不忘自己的悲慘遭遇,我小聲提醒他。他的態度倒是很堅決:“湊合穿!”

“55555我不要穿,真的好像烏龜啊……”

(一人一龍,漸行漸遠。此時響起了系統提示激情澎湃的聲音:“就這樣,在美麗的夕陽下,穿著綠色馬甲的小小龍怪,和它刀子嘴豆腐心的主人獨孤雲游俠,踏上了相濡以沫,同甘苦共患難的未知旅程。前路漫漫,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等待著這主僕二人呢?我們也無從知曉。只有在這裡,深情地祝福他們:加油,加油,加油哦)

PS:最後一段是我惡搞的,不要算在正文裡……
第一部 十八,初次戰斗
“小雲,我們現在要做些什麼啊?”

我坐在他肩頭上,悠閒地欣賞著路邊的美景。從鐵匠公會離開後,獨孤並沒有用傳送點,而是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

“你想干什麼?”他坐下來休息。我從他肩頭跑下來,很認真地說:“我想長大,我想變得像四哥那麼強。”

他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你想長大變強做什麼?別告訴我是為了幫我戰斗。”

“當然不是。我變強是為了要報仇,”我捏緊爪子,“我變強後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腳把你踩死。”

“……”

“你不說我都忘了,原來我們之前見過面。”獨孤說。

你記不記得沒關系,反正我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日一踩之仇的。就算你是我的主人,我也不會腳下留情的,哼。

說起四哥……我看著身上的馬甲,趴在地上歎氣:“我有點想我四哥了。還有潛龍山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

“你想回潛龍山嗎?”獨孤踢踢我,問。

“當然想!”和大家好久不見了,而且現在我有了主人,讓四哥知道一下,也好放心。

“小雲,你帶我回去潛龍山好不好?”我抱住他的腳,星星眼期待。

他晃晃腳:“不去。要去你自己爬回去。”

“為什麼?你級別這麼高,明明可以去潛龍山的啊!”

“潛龍山沒有傳送點,要去只能用走的。路遠,難走,不去。”

“小雲,帶我去吧!”悲泣著哀求。

“叫主人。”

“主人,帶我去吧!”我很沒節操地忘了之前“這輩子別指望我這麼叫他”的誓言。

“不去。”

“主人……我讓四哥給你龍玉,潛龍山特產,要多少有多少。”哀求不成,改利誘。

“我技能已經稱霸全服了,不需要。”

“……那你可以賣掉。賣給鐵匠公會,可以賺好多錢。”

他沒說話,從背包裡掏出存款卡,往我眼前一晃。我張開嘴巴,垂下頭,自動放棄這一條。

“55555小雲,你到底怎樣才肯帶我回潛龍山嘛……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寵物了,寵物馴養手冊上明明寫著‘不可以虐待寵物’的……”

“是‘不隨便虐待寵物’。”他糾正,“我正在很認真的虐待你,沒有違反規則。”

“小雲,你就帶我回去嘛!”我實在沒辦法了,施展鼻涕大法,蹭了他一褲腿。

“要帶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他雙手抱肩,左右看看,隨手從一棵大樹後面揪出一只小怪:“你能打過它,我就帶你去。”

我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小白兔。小兔子淚汪汪地看著我,那意思好像在說“你看我這麼小這麼可愛,你捨得殺掉我嗎?”

==|||我覺得我長得也很小很可愛,可為什麼獨孤說踩就踩,沒人性。

“小雲,這只小兔兔好可愛哦,還只有一級而已,不要欺人太甚啊!”我同情地爬到小兔兔身上,爪子好奇地摸著它軟軟白白的毛——小白兔身上怎麼會長毛毛呢?我雖然也很白,但身上卻是光溜溜的。

“到時候誰欺負誰還不知道呢!”他冷哼一聲:“你把馬甲脫掉,能堅持一分钟不掛,我就帶你回潛龍山。”?我好歹是一百級的龍怪,連一級的小白兔都搞不定的話,還做什麼戰寵哦。於是我脫下馬甲,循循善誘地對小白兔說:“小兔子呀小兔子,今天是你運氣不好,被獨孤那個沒人性的壞家伙抓來跟我打。不過呢,我雖然是他的寵物,但性格跟他卻完全不一樣。我是只可愛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小龍,不會欺負弱小。所以,今天我絕對不會動手打你的,你放心好啦!”

小兔子瞪大眼睛看著我,不知道聽沒聽懂我說的話。然後轉過身,後腿一蹬……

“一分钟時間到了。”獨孤走過來,拎起小兔子,拍拍它的頭:“你的任務完成了,走吧!”小兔子蹭蹭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大森林裡去了。

“你是想再躺一會兒,還是現在復活啊?”獨孤蹲下來,手指按按我被踩扁的肚皮。我有氣無力地問:“為什麼連這麼可愛的小兔子都可以把我踩死……”

他把我復活,拎起來,吹了口氣說:“因為你是全游戲裡級別最高,但是體積卻最小的寵物。”

我垂頭喪氣地穿上小馬甲,坐在地上,兩只前爪垂在胸前。

“現在知道自己的實力了?”

我點點頭:“其實剛才我還沒來得及噴火……”

他額前一道黑線:“你那個小火球,也就夠燒掉幾根兔毛。”

“潛龍山,我要回去潛龍山……555,我想四哥……”我一邊一只爪子抹眼淚,哭得好傷心。我這麼笨,連只小兔子都打不過,還說什麼長大變強,還做人家的戰寵……我擦擦淚,從地上撿起一根牙簽,挑起小布包袱,抗在肩上。迎著北風和落葉,默默地前行,哀哀切切:“我是個廢物,我是個笨蛋,我不配做人家戰寵,讓我自生自滅好了……四哥,我好想你……”

“真拿你沒辦法。”獨孤看我演戲演那麼投入,都走出一米那麼遠了,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我拽回來:“走吧。”

“去哪裡?”我呆呆地問他。他彈了我腦殼一下:“你這只白癡龍,當然是回你老家!”

耶!作戰成功^0^據說這招叫苦肉計?
第一部 十九,松子戰術
如同獨孤說的那樣,往潛龍山的路非常遠,非常難走,又沒有傳送點,要去只能坐“十一路”——當然是他開,我負責搭順風車。

不過雖然我心急如焚,想快點見到四哥他們,獨孤卻很悠閒,慢慢騰騰,一點也沒有急著趕路的意思。我楚楚可憐地抱怨,想讓他快點走,獨孤卻不為所動。他說正好趁這一路上讓我好好鍛煉鍛煉,不要一提技能就是營養不良的小火球。“如果以你現在這副德行去見你四哥,你不嫌丟人,身為主人的我都嫌丟人。”他用嘲諷的語氣說。並且還威脅我:“如果到潛龍山了你還是這麼笨,我就拋棄你。”我正想歡呼雀躍,他接下來說:“扔到荒山野嶺,什麼怪都沒有的地方,讓你想掛掉重生都沒機會。”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威脅~

“我也不想總是這麼小一只,這麼弱的啊!”我支著下巴歎氣:“可是我從出生就這麼小,好幾個月了也長不大。號稱一百級,卻連個像樣的技能都沒有……小雲,你說,我不會真的是BUG吧?”越想越可怕,我拽著小雲的耳朵問。

他沒有說話,走到一處小鎮,突然說:“我要下線了。”

“又要下線啊……”我不樂意地扭扭身子,一下子鑽進他背包中的寵物小窩裡,腦袋蒙進被子不出來。

做戰寵就這點讓我很不滿。以前我自由自在的,想什麼時候睡覺就什麼時候睡。現在,我的一切生活起居要以主人的意願為標准。獨孤在線的時候跟著他東跑西顛,他下線了我睡覺,一覺睡到他再次上線。不過因為我不會做夢,所以也不覺得睡覺浪費時間。

獨孤上線的時間不是很多,他好像工作很忙的樣子,還經常出差。所以我睡覺的時間很充裕,充裕到我都不想睡了==|||希望這次不會太久。

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地被獨孤叫醒。我揉揉眼睛:“你上來啦……”

他朝我吹了口冷風,讓我清醒一點,然後問:“你有沒有什麼喜歡吃的東西?”

“啊?松子!”我先下意識地搶答,然後才問:“小雲你為什麼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啊?”

他咳嗽兩聲說:“我只是想到,也許喂你多吃些東西,你能成長一點。”

啊!我發現了,他只要一想對我稍微好一些就會用力咳嗽幾聲。

“你這個提議是很不錯……”不過沒用啦。我從小吃四哥的松子吃到現在,四哥差點就把整座松林山搬來給我了,還不是這樣小小一只TT不過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說實話呢。於是我裝作很驚喜地樣子說:“嗯,真是個好主意啊!為什麼我以前都沒有想到呢?主人,你太聰明了!”我蹦蹦跳跳好開心:“那我們現在就先去松林山好不好?”

他看著我,冷冷地說:“如果吃了松子還長不大的話,我就拋棄你。”

……不管啦,先吃了再說。

獨孤帶著我,先傳送到黑水城,然後出城來到松林山。

“松子!松子!”我兩眼冒光,用力從獨孤懷裡扒出來,沖向松林的懷抱。獨孤一下子提起我:“當心被熊踩死。”

“沒關系,我穿著馬甲呢。”

“隔著馬甲也能把你踩死。”

……

“小雲,你幫我摘松塔。”我用期待的的目光注視他。

他歎了口氣:“和逍遙爭了這麼久,唯一後悔得到的東西就是你。”他踢著落葉,在樹下堆成厚厚軟軟的一堆,把我放在上面。然後放了一堆防御技能在我身上,“你好好在這兒坐著。”

他拔出刀,仰頭看著高高的松樹,用力向上一揮。一道金光閃過,樹木被刀鋒帶起的氣流震得沙沙響。不一會兒平息下來,我慢慢放下捂在眼前的小爪子,突然間噼裡啪啦,天上下起了松塔雨!片刻之間,地上就掉了厚厚一層的松塔。

我開心得吱吱叫,撲過去,捧起一顆松塔就開始啃。“啪”,松塔被獨孤打掉。我癟嘴,他敲我的頭:“先洗爪!!”

 ̄口 ̄|||小雲,你蝦米時候變這麼雞婆了啊~~
第一部 二十,出走危機
因為要驗證多吃是否有益成長,獨孤和我暫時在松林山停駐。每天的工作就是他打松塔,我負責啃。他上線我吃,他下線我睡。睡了吃,吃了睡……我頭一次感受到原來做人家戰寵是如此的美好啊^0^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概有一個星期。這段時間裡獨孤什麼地方都沒去,什麼事兒都沒干,天天看著我吃松子。終於有一天,他用非常詭異地眼神看著我,有些遲疑地說:“我覺得,你好像長大了……”

“啊?”我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可能啊,以前一直吃松子的,都沒有長大過。

他拎我到眼前,仔細看著,又拿手指,捏捏我的小胳膊小腿,戳戳我的小肚皮,又拽拽我的尾巴,問:“最近有什麼感覺嗎?”

我歪頭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就是覺得身子越來越沉,走路越來越費勁……難道我真的長大了?”我興高采烈。

“你噴團龍火看看。”

我用力一鼓氣,小火球顫悠悠地噴出來——奇怪哦,怎麼好像比原來的還小?!

他氣急敗壞地彈我腦殼:“你個小笨龍!什麼長大了,根本就是吃胖了!!”

蝦米?我用力低頭,看著自己四只肉肉的小爪,圓滾滾的肚皮……

“小雲,怎麼會這樣?我不要變小豬啊!”

“松子,松子,松子……”

我無精打采地跟在獨孤身後,一刻不停地念叨著。自從發現我身材明顯有向小豬發展的趨向,肥得連小綠馬甲穿不上了後,獨孤大怒,馬上打點行裝離開了潛龍山,一顆松塔都沒有給我帶|||

“減肥!”獨孤言簡意赅扔給我兩個字,就再也不理我了。我已經習慣了每天堆在松塔山裡,一時吃不到松子,肚子餓得咕咕叫,眼冒金星,再加上肚子實在是太圓了身子實在是太重了,走幾步就要喘口氣,累得我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了。心中無限委屈,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小雲,我好餓……我要吃松子……555555555……我走不動了……”哀淒地控訴著獨孤的暴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哭起來。

獨孤回頭,蹲下來,冷冷地看著我。我抹著淚,張開兩只前爪,眼裡含著淚水和期待看著他:“小雲,抱抱。”

小雲身子突然向後一仰,也一屁股坐到地上,雙手拄著地。他睜大眼睛,失神地喃喃自語:“好,好可愛……”?我嚇了一大跳:小雲這是怎麼了?我不過是走得太累了,想讓小雲把我放在懷裡走而已,他為什麼這麼大的反應啊?

“小雲,小雲?”我爬到他胸前,拍拍他的臉。小雲總算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失態,臉一紅,慌慌張張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結結巴巴地說:“就,就算你再可愛,也不可以吃松子了!”

“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他痛心疾首:“你現在胖得連路都走不動,還怎麼成長,怎麼學技能?”他恢復了一臉冷淡的表情:“不恢復到原來的身材體重,不准你再吃松子!”

“哇!小雲,你壞!我再也不理你了!”我真的生氣了,大哭著跑開:我不要他做我主人了!

一邊哭一邊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跑了多遠。我慢慢停下來,四處都是陌生的景象:這是哪裡啊?我不會是迷路了吧?不管了,反正我也是沒人要,沒人疼的寵物。看到我跑開,小雲都不來追我,既然這麼討厭我,那就不要收我做寵物啊!!……

肚子又餓,心中又氣,我一邊走一邊踢著路上的小沙子粒,詛咒獨孤:“喝水燙得滿嘴大泡,走路踩到狗屎,被陽台掉下來的花盆砸到——對,那盆花一定是仙人掌……”

“哇!烈火哥!火狸溝怎麼會有小白鼠啊!”

頭上突然傳來女孩子的聲音。我抬頭,看到一個二十四級女劍,用一臉好奇的表情看著我。

“干柴妹,你說啥?”一個四十二級男劍跑過來,“啊,真的是小白鼠!”

我本來就在氣頭上,聽他們居然口口聲聲稱呼我為小白鼠,不由大怒:“什麼小白鼠!我有那麼肥嗎?就算把我認成壁虎,也不可能看成小白鼠啊!”

干柴妹更加驚奇:“哇,這個怪居然會說話!不會是NPC吧?”

烈火哥摸著下巴,仔細研究了一下:“會說話啊,那應該是高級怪。可是火狸溝裡級別最高的火狸怪也只有三十級,我才帶你來這兒練的。”他變換角度研究:“不是小白鼠,這東西是啥玩意?”

“管它是什麼呢,它好可愛哦!烈火哥,你幫人家把它抓來嘛~人家想要它做寵物~”干柴妹甩胳膊撒嬌。那個烈火哥馬上色眯眯地看著她:“好好好,好老婆,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公也給你摘下來♥;”

“嗯~~討厭啦,老公”

“老婆~”

“老公~”

一陣冷風嗖嗖吹過,我打了個寒戰:這是啥技能啊?為什麼他們什麼都沒做,我身上就起了一層龍皮疙瘩==|||

第一部 二十一,英雄救龍
“你們說好了沒有啊?”

眼看他們倆老公老婆地說了有好幾百個來回了,我實在等不及,打斷他們。烈火哥看著我,說:“你著什麼急?是不是你也覺得做我老婆的寵物很榮幸啊?”

我切了一聲:“誰稀罕做她寵物,你們倆的級別加起來都不夠收我的。”再說我已經有主人了……雖然有時候很討厭,但現在冷靜下來,憑良心說,對我還是,咳咳,還算不錯啦。

“你口氣倒還挺狂妄的啊小家伙,你啥來頭?”烈火哥切換成戰斗模式,拔劍,仔細看了看我,驚訝地劍都掉在地上:“我靠!居然有一百級!”

“一百級的怪?烈火哥,這裡怎麼可能有一百級的怪嘛。”干柴妹搖著他老公的胳膊:“我看它可能是哪個玩家的寵物,不小心走丟了走到這兒來的。”

“嗯,有道理。”烈火哥又開始色迷迷地看她:“不愧是我老婆,小樣兒,真聰明~”

“討厭啦,老公你又笑我~”

“老婆♥;~”

“老公♥;~”

……

哈切~~我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不打算再理會這兩個沒完沒了的人了,轉頭就走。咦!尾巴好痛!我回頭,看著那個男劍踩著我的尾巴,一臉獰笑。我用力掙扎:“討厭!你干嗎踩我尾巴?松開!”

“我老婆看上的東西,能讓你跑了?”干柴哥把我拽起來:“管你是啥玩意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婆的寵物了!”

“我才不要做你老婆的寵物!我已經有主人了!”我努力抗爭,在他手裡扭來扭去的。

“你這小家伙,再不聽話我就把你砍了!”他撿起劍,威脅我。我一哆嗦:雖然我不怕死,但現在掛掉的話沒法自己重生,只能是等主人復活。可是現在獨孤在哪我都不知道,到時候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還有各種怪物出沒……頭一次這麼害怕,我劇烈地掙扎起來:“不要!你放開我!小雲,小雲你在哪兒啊!小雲你快來救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不吃松子了我要減肥哇哇哇哇~~”我放聲大哭起來。烈火哥恐怕沒想到我個頭小聲音大,哭聲把他的劍都震掉了。他惱火地再次把劍撿起來:“別哭了!再哭我真砍了你!”

“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淚眼模糊中,眼前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真是器宇軒昂玉樹臨風怎麼看怎麼愛……我大喊:“小雲!小雲快來救救我!”

他歎了口氣,眼裡含著溫柔和無奈,看我一眼:“你乖乖的不要動。”然後眼神變得狠厲起來,盯著干柴哥:“把我的寵物放下,我留你一條生路!”

“你說放下就放下,你算老幾啊你……”烈火哥剛說了兩句,突然驚訝地長大了眼睛,慢慢倒在地上。干柴妹驚叫一聲,嚇得腿直打哆嗦。

獨孤慢悠悠地擦擦刀,對那個女劍說:“痛快滾,滾得越遠越好。再讓我看著你們倆,我見一次殺一次!”

那女劍色厲內荏地喊:“你敢殺我老公!知不知道我老公啥公會的?你給我記住了,早晚有你好看!”

“我管你什麼公會,”獨孤不耐煩地說,“要報仇盡管來,我隨時恭候!”

干柴妹哼了一聲,可能是和她的死老公密語了幾句什麼,狠狠瞪了獨孤一眼,一扭身跑了。

“哇!小雲,你好帥!”我費力從烈火哥的屍體下面爬出來,歡快地爬過去,一下子撲進他懷裡,腦袋在他胸前蹭啊蹭。想起自己剛剛遭遇的危險,又委屈又害怕,嗚嗚哭起來。

“你這笨龍,沒事亂跑什麼?”他很凶的吼我。不過我知道,他其實是在關心我。只是他不像四哥那麼溫柔和藹,總是用吼的罷了。

我抽噎著:“可是你罵我嘛……還不讓我吃松子……我跑開了,你都不來追我……你根本就是不要我了……5555”

“小傻瓜,”他歎了口氣:“你剛跑,我正要追,突然停電了。”

==||||我怎麼這麼背,難得賭氣出走一次居然給我停電|||

“一來電我就出來追你了。還好你這麼小只,又胖得跑不動,才沒追出多遠。”

“哦。幸虧你來的及時,不然我會被他砍死的……”小爪拍拍胸口壓壓驚,突然想到:“小雲,你殺了那個烈火哥,不怕他們報復嗎?他們還說,是啥啥公會的……”

“不用理他們。”獨孤不屑地嗤了一聲:“在游戲裡仗勢欺人的狗罷了。”

“嗯嗯,說得有道理。”我連連點頭:我也遇到過很多人,最討厭這種虛張聲勢,仗勢欺人的玩家了。像我家小雲,多帥多酷啊!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嘛。

咕咕咕咕……肚子裡突然震天響。我扁著嘴抬頭:“小雲,我餓了……”

他看了我半天,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背包裡變出一顆松塔:“吃吧。”我驚喜地撲上去就啃。啃了兩下,猶疑地放下:“獨孤,你不嫌棄我胖了嗎……”

“算了算了,你愛怎麼吃就怎麼吃吧。”他擺擺手。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地說:“其實,養只小白豬也不錯……”囧
第一部 二十二,初具龍形
終於又可以肆無忌憚地吃松子,心裡別提多開心了。不過我也不想看到小雲太為難的樣子,而且再這麼胖就永遠穿不上小綠馬甲了囧為了我的安全考慮,我也很小心地,盡量控制,每天只吃原來的一半——也就是二十顆松塔啦^0^

獨孤差點就爆發了:“為了你,我倉庫裡放的全是松塔!”

我很狗腿地撲過去,纏著他的脖子:“小雲息怒,我這就給你吃空!”

青筋,黑線:“算了,就這麼放著吧……”

就這樣一路上上下下(線),走走停停,吃吃睡睡,打打鬧鬧,我的身材雖然沒有恢復到原來的嬌小苗條,但最起碼沒有再繼續發展下去了。然後,終於有一天……

“小雲,你以後不要再拍我的頭了。”我委委屈屈地摸著腦袋。

“為什麼?”他斜眼瞅我:“難道你還怕變得更笨嗎?放心,永遠不可能。”

“不是啦!是因為我頭疼。”

“我養了你這麼個戰寵,頭疼是理所應當的。你頭疼什麼?”

“不是那個頭疼!我是真的頭疼啊!”

他停下,把我從懷裡掏出來,疑惑地看著我:“真的頭疼?”

“嗯。”我淚汪汪地點點頭。

“哪裡疼?”

“這裡,還有這裡。”我摸著光溜溜的腦袋兩邊,脹脹麻麻的很不舒服。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因為我畢竟是怪,不應該會痛的,像之前被打被殺就沒啥感覺。但是這次腦袋確實是很痛。

“這裡?這裡?”他試探著碰碰我頭頂兩邊的地方。

“哇!好痛哦!小雲~”我痛得大叫一聲。

“哪裡痛?哪裡?”他被我的大吼聲嚇得手忙腳亂。我淚汪汪地摸著頭:“好痛,好痛……”

“有點紅,還有點腫……”他似乎也覺得很奇怪:“怎麼會這樣呢?你不是怪麼,怎麼還會痛?”

我扁扁嘴:“我怎麼會知道啊,小雲,好痛哦……”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歎了口氣,從衣服上扯下一小條布片,順著我的下巴包在腦袋上,在頭頂打了個蝴蝶結:“先給你包起來,不要亂碰。”說完還喃喃自語:“真奇怪,好像人要長歷事牙一樣……難道?”他目光突然變得詭異。我被他看得怕怕,縮了縮身子:“小雲,你干嗎這樣看我……”

“沒事。”他轉頭:“你先忍一忍。我下線,你睡一覺起來再看看。”

“哦。”我點點頭,捂著頭上的小布條蝴蝶結,鑽進寵物小窩裡,呼呼大睡起來。

一覺睡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小雲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小雲,你看什麼?”

他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左看看,右看看,發現昨天包著腦袋的小布條掉了。看到小布條,突然意識到:“小雲,我的頭不疼了!”

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很開心,摸著頭——咦?我的腦袋上長的什麼東東啊,硬硬的小疙瘩,一邊一個……莫非,莫非……

我激動地跳起來,撲到小雲懷裡:“小雲!小雲!我長角了!!!!!!”

哦也!我終於邁出了成長的第一步——長龍角!

他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哇,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雲笑呢!當然冷笑除外==

他小心翼翼地,摸著我剛剛長出來的小龍角,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量的積累終於演變成質的飛躍了……”

臘八特別奉送迷你番外:豬位的

臘八萬人迷NPC花仙子姐姐手捧花籃從天而降:“今天是臘八,也就是臘月初八的簡稱。臘月初八,就是農歷十二月初八。農歷,就是與公歷不一樣的歷法。公歷,就是西方國家用的歷法。西方國家,就是與東方國家不一樣的國家。東方國家……”

龍四哥哥玉樹臨風飄飄欲仙登場,儒雅微笑ING:“你可以去死了,多謝。”轉頭,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臘八,是一個,溫暖,而又,溫柔的,節日。就像,你,眼前的,在下一樣。”

五十七哥:“臘八?臘八有我帥麼?”逍遙大盜掠掠頭發,悠然坐在斷崖上拉胡琴:“最新百級盜竊任務——御膳房極品“真金白銀強化鋼”臘八粥已是我囊中之物……”

干柴妹:“烈火哥,來,人家喂你喝臘八粥哦~”烈火哥:“干柴妹,這粥跟你的小嘴兒一樣甜~”“討厭啦,老公~”“老婆~”“老公~”“老婆~”……小小單純的小臉蛋上一片茫然:“臘八是啥?”

獨孤同學很認真地回答:“臘八是一種用來吹奏的樂器。”
第一部 二十三,秘密武器
終於長出了龍角,雖然只有兩個小小的包包,還沒有真正長成龍角的樣子,但總比光溜溜什麼都沒有強。這回我看誰還敢叫我壁虎——小白鼠也不行!

小雲似乎也從我的小龍角裡看到了一絲曙光。雖然他說,這種感覺就像是萬年垃圾股在萬分之一的機緣巧合下漲了一點點==|||

不管怎麼說,有希望,是多麼美好啊!

小雲終於要實踐他的諾言,為我打一件武器。不過他的理由顯然不是因為我長了龍角,而是因為我現在比老鼠大了==

我說:“小雲你是刀客,身為你的戰寵,我也要一把威風凜凜的大刀。”

小雲說:“我倒是想,但是游戲裡沒有賣繡花針的。”

他翻開地圖看看,說:“我們現在在穹廬山腳下一個叫碧雲鎮的地方。離這兒最近的傳送點是東南邊的白雲城。”

“唉?我們不是剛從那邊走過來的麼?”

“原來你還記得路啊。”他又嘲笑我,“不過想給你打件好武器,就要去找鐵匠公會的人。”

“哦,”我點點頭:“他們不可能大老遠跑來找我們,那只能是我們去找他們。要去找他們,那就得傳送到長安城去。”

“長了角,腦子也變聰明了。”他用贊賞的眼神看著我。不過,變聰明和長角有必然聯系嗎?

“可是要傳送到長安城啊……那這段路不是白走了。走回白雲城,傳送到長安城。打完了武器再傳送回白雲成,再走到這兒……”我掰著爪子數,數過來,數過去,數過去,再數過來……小雲!你先別走啊!

我用力爬啊爬,順著他的褲腿爬到他肩膀上,喘著氣:“小雲,你要去哪兒啊?”

“繼續走。”

“不是要傳送回長安城嗎?”

“為什麼要回去?”

==“你不是答應給我打件好武器的麼……”

“現在回城不方便,這個游戲又沒有回程卷軸賣。再往北走一百裡就是潛龍山了,你不想快點回去嗎?”

“想啊,可是我的武器……”

“等以後回城我再打給你。”

“TT那現在呢?”

“現在麼……”他停下來,偏頭,若有所思地盯著我。我汗毛一豎:這種熟悉而又危險的眼神,依稀在什麼時候見過……

“現在你先用這個吧!”他賽給我兩個東西。於是我想起來了,上次看到這種眼神,是他要給我打綠馬甲的時候……

“小雲,小雲,你又虐待我,555555~~”我一手一個,拖著兩顆大松塔,一路撒淚。

小雲不為所動:“雙手武器,多威風啊。”

“不要!雖然我很愛吃松子,但我不要用松塔做武器!”我繼續哭訴。

“湊合用。”他依舊不為所動:“反正你現在就算拿著倚天劍屠龍刀也是浪費。你連技能都沒有,我又沒指望你戰斗。”

“可是,可是……”我大聲抗議:“拿松塔做武器也就罷了,為什麼裡面沒有松子!”|||-0-|||

“你問為什麼?”他停下來,回頭,冷靜地說:“因為裡面的松子被你吃掉了。”
第一部 二十四,十面埋伏
提著兩顆“松塔刀”,無精打采地跟在小雲身後。即將歸家的喜悅也無法沖淡我此刻的沮喪之情,因為我知道用松塔做武器的戰寵恐怕全游戲僅此一只TT我很平凡,也很渺小,我不要這麼另類啦,嗚嗚嗚嗚。

“唉,小雲你怎麼突然停下來。”一不留神撞到了小雲的腳跟,我一屁股撞到在地上。

“到我懷裡來。”他眯起眼,謹慎地盯著前方。小雲很少開玩笑,所以看他認真的表情,我連忙爬上去,鑽進他懷裡,只把腦袋露出來。

路兩邊陸陸續續地閃出來好多人,各種職業的都有。看起來級別都還滿高的——當然,跟我家小雲那是天地之差,根本沒有可比性。

一堆人把小雲包圍起來。其中有兩個怎麼看怎麼眼熟——啊,是干柴烈火那對!這下我知道了,他們肯定都是那個啥啥公會的,聚堆兒來找小雲報仇來了。

“說了早晚有一天讓你好看。我最看不上你這種人,裝個啊,級別高就牛X啦?”烈火哥口吐狂言,诋毀我家小雲。他老婆干柴妹還在一邊附和,一副狼狽為奸的樣子。我看得實在不爽,朝他們大喊:“你們又有什麼神氣的?不就是啥啥公會的嗎,有種單挑,一個也不是我家小雲對手。”

烈火哥青筋暴跳,指著腦袋上的頭銜:“什麼啥啥公會!我們全服第一大公會‘春風一笑’,別告訴我你沒聽說過!!”

我仔細看看他頭頂上“春風一笑”的公會名,很誠實地說:“沒聽過。”抬頭問小雲:“小雲,你聽說過嗎?”小雲也搖搖頭:“春風一笑,是妓院名字?”

“妓院是什麼地方?”

“……少龍不宜。”

“哦。”

烈火哥在一邊氣得吐血,干柴妹不停地拍他後背,幫他順氣。干柴哥奄奄一息地說:“公會名字……是我……一生的遺憾……為什麼,為什麼!老大,你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我……我……我死不瞑目啊!”

“哦,烈火哥!”

“哦,干柴妹!”

“烈火哥!”

“干柴妹……”

於是干柴烈火再度成為眾人嘔吐和忽略的對象。小雲環視一周,冷冷說:“我不想跟你們浪費時間。你們會長誰?”

……春風一笑公會眾人面面相觑,眾說紛纭。

“會長急性闌尾炎開刀去了還沒出院。”

“上廁所忘帶紙了坐馬桶上等救兵。”

“鼠標壞了。”

“老師拖堂。”

“車帶扎眼。”

==||||

“來了來了!唉不好意思,今天睡多了。”遠處跑來一個個子小小的少年,氣喘吁吁和伸出手要和小雲握:“你好你好,我是春風一笑現任會長,獨孤大俠是吧?幸會幸會。”

“啊!”我看著他的臉,驚訝地大叫:“蛋奶餅干!”

蛋奶餅干也發現了我:“唉!是你這小家伙啊!”

小雲看看我,又看看他的手,沒有伸出去握,冷冰冰地問:“你們認識?”

“嗯!”遇到故人,我很開心:“小蛋蛋是我剛出山時遇到的第一個朋友,我傳送到長安城的錢就是他幫我賺到的。”只是當初沒想到小蛋蛋這麼厲害,竟然是全服第一大公會的會長。

小雲冷冷哼了一聲:“只有你這種白癡才會隨隨便便把一個陌生人當朋友。”

“小蛋蛋又不是壞人!他幫過我的忙,我當然要把他當朋友了!”

小雲似乎有點生氣:“笨蛋!是不是壞人能從外表上看出來嗎?這麼輕易相信別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人家數錢!”

蛋奶餅干連忙擺擺手:“不會的不會的。這只小笨龍,你就是白送給我都不要。”

==|||蛋奶餅干你說話還是這麼天真的不留情面啊……

委屈地噘起嘴巴——這麼不相信自己的寵物,我也不理你。你惹的事兒,你自己解決好了,休想讓我幫你。(喂喂,到底是誰惹出來的事兒啊……)
第一部 二十五,以一當百
蛋奶餅干撓撓頭,看著他公會那幫人:“你們剛才說,啥事兒來著?”

眾人黑線:“會長,有人欺負俺們的人,俺們要討回個公道。”

“哦哦,這麼回事兒啊。”蛋奶餅干恍然大悟,看看小雲,又回頭問:“他惹著誰了?”

眾人更加黑線,指指還在一旁老公老婆的干柴烈火:“他們。”

“哦。”蛋奶餅干回頭看看小雲,說:“獨孤大俠,雖然你盛名在外,但既然欺負了我們公會的人,身為會長,我也不能坐視不管。所以,您看,這件事該如何解決?”

小雲冷冷哼了一聲,拔刀出鞘:“我不想多廢話。你們有多少算多少,該上就上,別浪費時間。”

蛋奶餅干皺著眉頭:“你看,雖然我們以多欺少有點不公平,但我們是以報復為目的,故而可以無視手段。而且你又那麼厲害,單挑恐怕沒法報復成功。所以,我們只能一起上了。你沒意見吧?”

小雲沒說話,但已經擺出戰斗的架勢。春風一笑的人個個眼冒綠光,刀子叉子斧頭砍刀亮晶晶直閃得我眼花——這幫惡狼,幾百輩子沒殺過人了?

雖然我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小雲,但現在這種時刻我也實在是忍不住為小雲說話:“小蛋蛋!你怎麼可以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報仇呢?是干柴烈火他們先欺負我,小雲才殺人的!”

“啊?是這樣的嗎?”蛋奶餅干回頭問。那個干柴妹臉一紅不吭聲,烈火哥強自狡辯著:“我不過是偶爾發現了個小寵,想收來給我老婆。就算那小寵是他的吧,他收回去不就得了,犯得著說殺就殺嗎?”

“那是因為你說要砍我!”

“我不過是嚇唬嚇唬你!”

“你沒事嚇唬我干什麼?”

“……我要通過嚇唬你來嚇唬你主人!”

“那還不是你先欺負我家小雲的!”

……

“好啦好啦!你們別吵了,亂七八糟的。”蛋奶餅干痛苦地撓頭:“不管啦,愛咋回事咋回事。總之你們快點打,打完了好收工,困死了還沒睡夠呢我。”

會長大人一聲令下,春風一笑的人一窩蜂沖了過來。只有蛋奶餅干跑到一邊去,坐在樹下休息。我喊他:“你為什麼不打?”

“啊?我才四十多級,上了也是絆腳石,就不去摻和了。”蛋奶餅干很謙虛。

==|||才四十多級啊,那是怎麼當上第一大公會會長的?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眼見著一堆人沖上來,各種職業技能朝著小雲招呼。即便是小雲這樣的高手,也絲毫不敢懈怠。他輕輕拍拍衣襟,低聲說:“抓緊了,千萬別出來!”

小雲雙刀一亮,氣勢沖天,色彩絢爛的技能放出來,像煙火一樣好看。一轉眼,有幾個級別低的就被他秒殺了。剩下的一堆,刺客郎中劍客刀客,攻擊的攻擊,加血的加血,放暗器的放暗器。小雲成了眾矢之的,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根本就沒把這些敵人放在眼裡。一招一式揮灑自如。唉,我家小雲真是怎麼看怎麼帥呀!♥;

不過,我心裡還是有點擔心。他的包包裡放的都是我的食物,基本沒有多少藥。所以,雖然現在打得很帥,可小雲再厲害也禁不住這麼多人團攻車輪戰啊。藥吃完了怎麼辦?

心急如焚:我不要小雲被這幫人殺死!掉經驗不說,小雲包包裡的東西也會被這幫人給搶走!那怎麼可以?那可都是我的寶貝松塔啊!(--|||)
第一部 二十六,技能爆發
“小小。”戰斗間歇,小雲突然低聲叫我。我冒出腦袋,看著他嚴肅的說:“我血快沒了,撐不了多久。你趁現在快跑,回白雲城的復活點去等著我。”

我用力搖頭:“不要。我要跟小雲在一起。”

“聽話!我掛了你也要掉經驗的!你現在才剛剛成長……”他摸摸我的小龍角,眼神一凜,又一個技能,放倒一個刺客。春風一笑圍攻的四十多個人已經被小雲K掉三十多個,還剩下幾個級別特別高的,技能一堆一堆往小雲身上招呼,血條蹭蹭地往下掉。看得我這個心疼啊!

望著那些敵人,我一股熱血沖到腦子裡——關鍵時刻不能保護主人的戰寵算什麼戰寵?雖然我現在還很弱,很小,但我堂堂龍三百二十一絕不是臨陣脫逃的膽小鬼!小雲,現在就讓你看看你家戰寵的忠誠與威力吧!

“哇呀呀呀呀呀~~”我大叫著,從小雲懷裡掙脫出來。舉著兩只松塔向前線沖去。撲通,絆到一塊石頭,摔倒在地上。我撲稜撲稜爬起來,舉著松塔,繼續沖。小雲在後面焦急地喊:“小小!快回來!”

“小雲!你快逃!”說什麼也不能讓我家小雲掛掉。掩護的工作,就交給戰寵來完成吧!

我凶神惡煞地沖到春風一笑那幫人面前,舉著松塔嗷嗷叫。

春風一笑眾人暫停攻擊,同時疑惑“這是蝦米東東?”一時面面相觑,眾說紛纭。

“舉著松塔,肯定是松鼠。”

“是偷了松鼠的松塔的老鼠。”

“頭上有角,梅花鹿。”

“白色的,小綿羊。”

“四腳蛇。”

“爬山虎。”

……你們的想象力太豐富了,不過能不能統一一下意見啊?還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爬山虎是植物==

“有我在,你們休想動我主人一根毫毛!”我舉著松塔,惡狠狠地說。

春風一笑的人又面面相觑,然後直接無視我,往小雲那邊沖過去了。

“可惡!”我用力跺腳:居然沖破戰寵的防線去攻擊我的主人!眼看著小雲馬上就要倒下了,我胸口燃起熊熊火焰,用力吸了口氣,“呼!”一大團火焰噴湧而出,凌空而起,直直向一堆人沖過去,集體燒掉了他們一半的血!

我飛快地跑過去,用力地拿龍角撞到一個镖師身上,他居然被我撞死了==我來不及發愣,又拿松塔對著另外一個刀客一通亂打,再用力一撞,他居然也掛了!

我一鼓作氣,一邊噴火一邊亂撞。撞得我頭暈眼花,但是不可以停下來!不把他們都撞死,小雲會有生命危險的!

我撞,我撞……直到脖子被提起來,我還猶自不停地揮舞著手裡的松塔。

“別打了,人都被你撞死了。”

唉?我抬頭,看到小雲苦笑。再看地上,橫七豎八一堆屍體,“這些人都是被我撞死的嗎?”

“還有被你燒死的。”

……

“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BUG。不過,”小雲深深吸了一口氣:“今天,我終於相信你是龍了。”

“哇,哇,小笨龍RP爆發了!基因突變了!”蛋奶餅干驚訝的大叫。只聽見系統又開始激情洋溢的提示:“恭喜玩家‘獨孤雲游俠’的寵物龍三百二十一學會兩項新技能:‘超級大火球’和‘龍角小旋風’!”

==好,好BH的名字……

“唉,這可怎麼辦啊。”蛋奶餅干歎氣:“你RP爆發了不要緊,公會這些人被你滅團了,我這個會長還有什麼臉面當下去啊!我干脆自殺算了。”他叮叮當當卸下身上的裝備,脫得光光的只剩下一條小短褲:“你要殺就殺吧,隨便你殺幾次都沒關系。最好殺到我掉上個二三十級,也算對大家有個交代。”

我怕羞羞,兩只小爪蒙住眼睛,只偷偷露出一條小細縫往外看。這個蛋奶餅干,做事還真不是一般的脫線無厘頭啊==

果然小雲也是一頭霧水一臉黑線,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這種情況。

“別胡鬧了!”

突然一個低沉而嚴厲的男聲從身後傳來。那些躺在地上沒有重生的人紛紛開口:

“莫老大……”

“副會長……”

“我一天沒來,你們就惹出這麼大亂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腰間佩劍,黑色長發的劍客走了過來。看到蛋奶餅干脫得光光站在那,眼神一下子犀利起來:“把衣服穿上!”

蛋奶餅干飛速地把裝備穿好。然後低眉垂目地站在那個劍客身邊,一句話也沒說。

“怎麼回事?”叫莫九言的劍客問。蛋奶餅干一直低著頭,異常乖巧地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莫九言口氣十分嚴厲:“這種事你怎麼能擅做主張?為什麼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可人家是會長的嘛,人家有權決定的嘛……”蛋奶餅干小小聲反駁。莫九言眉毛一立:“再說一遍?”

蛋奶餅干哆嗦了一下,沒敢吱聲。莫九言繼續說:“小風,平時你任性也就罷了。你說要轉服,我幫你建號,你說要當會長,我也讓給你當。只不過我希望你明白,雖然這是游戲,但並不是所有事都能由著你隨心所欲的。就算你是會長也不行。”

“我知道啦,哥。”蛋奶餅干小聲說。莫九言還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歎了口氣,說:“算了,等下線我再和你說。”然後他走過來,看著小雲:“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以後有什麼幫得上忙的,盡管找我,就當我們春風一笑對這次事件的補償吧。”

“謝謝,不需要。”小雲冷冷地拒絕了莫九言的好友請求。莫九言笑笑,背過手:“獨孤,也許你聽不進去我的忠告。但是,這畢竟是網游,是需要很多人一起玩才有意義的活動。你雖然很厲害,但如果只是一個人單打獨斗,早晚有一天會吃大虧的。猛虎架不住群狼,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這就是全服第三的人給我的忠告嗎?”小雲也笑了,收好刀,把我揣進懷裡:“我自然有我的玩法,犯不著你操心。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參加任何公會的,即使是春風一笑。”

“唉,被你接二連三的拒絕,實在是有點沒面子呢。”莫九言自嘲地笑笑,“既然這樣,那獨孤大俠一路小心。”他揮揮手:“都回去,該干什麼干什麼去。再發生類似的事,一律開除公會!”

我探出頭,往後看了看。春風一笑的人已經走了,路上又是荒涼一片。我苦苦思索著莫九言剛才的話,忍不住問:“小雲,我覺得剛才那個副會長說的話很有道理。玩游戲的玩家都是要很多人在一起組隊,合伙去打怪做任務的,可你為什麼總是孤零零一個人呢?”

小雲停下腳步,把我塞進去:“笨蛋不要問這麼多,腦子裝不下會爆的。”

我用力伸出腦袋:“可是我真的不明白啦!”

他看著我,笑了笑,說:“誰說我是孤零零一個人的,不是還有你嗎?”

唉?原來我在小雲心裡的地位有這麼高啊!經過這段日子的朝夕相處,小雲已經把我當成他的同伴了!飄飄然ING

“不對,小雲你轉移話題!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我咧!”

“少說兩句不會死。”

“死了也沒關系啦……小雲你要帶我到哪兒去啊?”

“去河邊。”

“去河邊做什麼?”

“笨蛋,你被自己的龍火噴到,已經熏成一條小黑龍了。”

==啊,不要啊,我潔白光滑的肌膚囧
第一部 二十七,動搖龍心
來到河邊,小雲拎著我放在河水裡洗澡,像洗蘿卜泥一樣把我洗得干干淨淨白白嫩嫩。然後他放我在一塊大石頭上,等著我被太陽曬干,他自己也盤膝坐下,運功回血。我在大石頭上滾來滾去:熱乎乎,暖洋洋的,好舒服哦!(後來那塊石頭浮現出閃閃發光三個大字:曬龍石==我說笑的,表算在正文裡,退場ING)

小雲血回的差不多了,把我從石頭上拎下來,放在他腿上,說:“你剛才不是新學了兩個技能嗎?給我看看。”

“哦。”我把糊裡糊塗爆發的技能亮給小雲看。兩個技能都是龍族特有的,第一個技能:超級大火球,火屬性,群體攻擊型技能,開放二十級。可根據情緒高漲度的不同而發揮不同級別的威力。第二個技能:龍角小旋風,無屬性,單體攻擊型技能,開放十五級。以龍角頂擊,給敵人造成傷害。可根據情緒高漲度的不同而發揮不同級別的威力。

“小雲小雲,怎麼樣?我的技能厲不厲害啊。”我迫不及待地問。

“也不能說厲害,也不能說不厲害。”他凝神思索了一會兒,“我現在大致明白了。你的技能是不需要練的,而且沒有固定的級別。隨著你的成長,通過某些誘因而突然爆發,爆發的威力與你當時情緒的激動程度成正比。但是我不知道,這是龍族的特性,還是就你這一只的特性。”他頓了頓,問我:“你仔細想想看,你的那些哥哥姐姐,技能都是怎麼練的?”

我很快回答:“不用想啦,我根本不知道。”

他差點摔倒:“你是龍,居然連本族技能怎麼練都不知道?”

我很委屈:“我確實不知道啊。因為我又沒啥技能……”

“那你都知道些什麼?”

“吃松子。”

“……除了吃松子呢?”

“……吃松子……”

他手扶著頭:“算了,問你也是白問。反正也快到潛龍山了,問誰都比問你強。”

==我委委屈屈跟在小雲身後。本來以為新學了兩個技能,能受到小雲的誇獎和稱贊,誰知道又被他鄙視了。主人虐待可愛的小寵,嗚嗚。呆會兒見著四哥,我一定要好好訴苦。

“哎呀,真巧,看我遇見誰了?”

前方突然閃出一個人影,身後背著個胡琴,眼睛笑彎彎的,好像狐狸——逍遙清風!

看著原本可以成為我主人的逍遙清風,我心中百感交集:本來,我應該是你的,可是,因緣巧合,我成了小雲的寵物。人生是多麼反復無常啊!

小雲冷眼看著他:“你來這兒干什麼?”

“怎麼了,游戲裡又沒規定我不可以來。”逍遙清風走近了,摸著我的小龍角:“才幾天不見,小家伙都長角了。怎麼樣,跟著小雲乖不乖啊?”

“把手拿開!”小雲一下子打掉逍遙清風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呵呵,你還是那麼護短啊。”逍遙清風悠閒地背過手:“你最近在線的時間好像挺長的麼,是不是因為這個小家伙啊?我不過是想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你不用那麼緊張嘛。”

“你到底想怎麼樣?”小雲提高了聲音。逍遙清風撓撓頭:“也沒想怎麼樣,就是突然覺得這小寵挺好玩的,收來玩玩也不錯。”

“逍遙,你到底什麼意思!”小雲似乎有點生氣,“這家伙現在是我的寵物,你說搶就搶?”

“誰說我要搶了?”逍遙清風依舊笑眯眯:“小家伙,你叫什麼名字?”

“啊?問我?”我結結巴巴的說:“龍,龍小小。”

“哦。小小,你有什麼最喜歡的東西麼?”

“松,松子。”

“松子啊。”逍遙清風笑著彎下腰:“小小,如果你做我的戰寵,我每天給你吃二十個松塔好不好?”

“啊?可是小雲每天也給我吃二十個松塔啊……”

“三十個。”

“……”

“四十個。”

“……”

“一百個。”

……我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一天一百個松塔,小雲再寵我也不會給我這麼多松塔吃的啊!

我痛苦的撓頭:討厭啦!不要用這麼多好東西誘惑我啦!我是個忠誠的戰寵,我要忠於自己的主人……嗚嗚,可是我真的好想每天都堆在松塔裡啊……

“怎麼樣?做我的寵物,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他繼續眯眯笑:“給你打很漂亮的極品裝備。”

……想起我的龜殼馬甲~

“給你打威風凜凜的武器。”

……想起我手裡兩顆大松塔~

“而且我是盜賊,你想要什麼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偷來。”逍遙清風笑眯眯地予以最後一擊。

……不要啊!我已經聽見自己的忠心崩潰的聲音了~小雲,我真的不想背叛你,可是,可是……唉,我到底該怎麼辦?對了!我靈光一現,找到可以不用背叛小雲的理由:“可是游戲裡寵物是不能主動離開主人的……”

“那是一般情況下。”逍遙清風說:“我是全服第二,盜賊第一。既然是第一呢,就會有一些別人沒有的技能哦。”他像哄小孩子一樣,用溫柔的、誘哄的聲音說:“我有一項搶奪技能,只要寵物願意,我可以把它從原來的主人那裡搶過來哦!怎麼樣?”

我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心裡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怎麼辦。求助地拉拉小雲的衣服:“小雲,小雲……”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小雲沒有看我,“如果你不願意跟著我,你可以跟他走。”

“小雲,你不要我了嗎?”我的心中有點慌亂。

他輕輕歎了口氣:“一開始你不是不願意跟著我的?是我硬要跟逍遙搶,才把你收來的。現在你又有機會可以跟著逍遙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他深深歎了口氣:“你跟著我,我天天罵你,欺負你。而且……我總是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遇到危險,連帶著做我的戰寵也會很辛苦。而逍遙可以給你很多好東西,又不用每天東跑西顛這麼危險。”

“小雲,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是不是你不喜歡我,不想要我了?”我揉揉眼睛,澀澀的。

他沉默了片刻,鄭重地說:“只要你願意,我不會阻攔你。但是……其實,我也會希望,在我戰斗的時候,有你這麼一只笨龍陪在身邊。”

“小雲!”我忍不住哇地大哭起來,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是我笨,是我不好,我怎麼能想要背叛小雲呢!小雲對我的關心,對我的好,都是真的。雖然逍遙可以給我那麼多好東西,可是,我的主人是小雲,並且永遠都是小雲!

“嗚嗚,小雲,我是笨蛋,我居然被人家幾句好話就給騙了,居然想要離開小雲,是我錯了,小雲你不要生氣……”

“小笨龍,哭什麼。”他在我身上來回撫摸,低低歎氣:“我總說你笨,其實,真正笨的那個是我才對。”他慢慢拔出刀,眼睛看著前方:“逍遙,你聽到了,我家小小不願意做你的寵物。如果你硬要收它的話,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我連忙拉住他:“不行的小雲,你剛跟春風一笑的人打完,已經沒有藥了……”

逍遙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搖頭:“獨孤啊,你一認真起來還真不可愛。算了,看在你們主僕情深,這麼感人肺腑的份上,不跟你玩了。”他抬頭看看天色:“我該下線了。對了,你們是不是要去潛龍山啊?最好快點。”他說,“我剛從那邊回來,有公會團攻潛龍山大BOSS,戰況空前激烈呢!”他喃喃自語著下了線:“唉,本來想等他們打完了偷點龍玉裝備什麼的,不過馬上到開會時間了……你們倆多保重啊!”

“是四哥!”我激動地咬了咬小雲的衣襟:“小雲,他們在跟四哥打!我們快點過去!”

“嗯。”小雲點點頭:“抓穩了!”然後加了個加速,飛快地向潛龍山跑去。
第一部 二十八,化險為夷
一路加速朝潛龍山趕去。本來小雲說他有事要下線的,但現在情況緊急,還是先去潛龍山,好讓我安心。

“你四哥不是那個跟你完全相反,三百四十多級,超級難打那個大BOSS麼?”他安慰我說,“放心,除非是每個職業的最高級別組滿的團,一般團是攻不下來的。”

小雲,雖然聽到你說四哥厲害我很開心,可是你在贊揚我四哥的同時能不能不捎帶著貶低我TT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為什麼我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呢?好像人們說有啥不好的預感時都是這樣的==

“前面那隊是不是?”他突然停下來,指著不遠處。只見一團十個不同職業的玩家圍著一條銀龍攻擊,銀龍威風凜凜,傲視群雄——是四哥!

“四哥!”我大叫著就要撲上去,被小雲一下子捏住:“你四哥在戰斗,不要過去打擾他。”

“可是那麼多人圍攻四哥一個……”我扁扁嘴。

“這是游戲規則。你四哥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他站在一旁:“等你四哥打完,我們再過去。”

“哦……”嘴裡應承著,眼睛還是情不自禁地往四哥那兒瞄,腦子的線繃得緊緊的,生怕四哥一不小心被那隊玩家給傷了。

小雲也一直注視著那邊的戰況,看了一會兒,眉頭皺起:“奇怪,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小雲仔細看了看,慢慢說:“那邊那個九十七級的刀客,用的是九十五級經過精煉九環鎏金刀。打你四哥這個級別的怪,按理說用‘重擊’這個技能,一次大概打掉三千左右血,可為什麼他打你四哥,一下掉六千多血呢?”他手摸著下巴,認真思索:“就算加了雙倍傷害也不可能維持這麼久不間斷的啊……”

“小雲,到底怎麼了嘛?”我急得團團轉,扯著他衣服問。

他神情很嚴肅,“小小,你四哥有麻煩了。”

什麼?我驚訝地大叫起來:我終於明白我的小心肝為什麼撲通撲通直跳了!原來真的是有不好的預感啊!

“怎麼回事?小雲,你快幫幫四哥去啊~”

“不行。”小雲搖搖頭,“攻擊正在團攻的玩家是犯規的,嚴重的話可能會直接封ID。”

“可是四哥怎麼辦?你不幫他,他會被那些人打死的!”

“那又能怎麼樣?”小雲苦笑一聲:“你四哥畢竟是怪,就是要玩家打的啊!反正也可以重生的……”

“啪,”我用我的小尾巴甩在了小雲的臉上。他愣了好一會兒,呆呆看著我。我很生氣地說:“就算可以重生,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想讓四哥死掉,一次也不行!反正你們玩家,是永遠也無法理解我們怪的心情的……”我越說越委屈,嘴裡咬著尾巴尖,眼裡含著淚:死小雲,臉皮那麼厚,甩得人家嫩嫩的小尾巴好疼==|||

小雲歎了口氣:“笨蛋,下回不要拿尾巴甩,都給甩腫了。疼不疼?過來我看看。”

“不要你管!”我別別扭扭地掙開他,伸出舌頭舔著又紅又腫的尾巴,哼哼唧唧地嘀咕著:“反正四哥也快被他們殺死了,干脆我也跟四哥一起掛掉算了,也省得以後再被某些無情無義的人利用,沒有利用價值了就隨隨便便拋棄。哼,你們人類全都一樣,沒良心,大壞蛋,只要自己得經驗升級撿裝備就行了,根本不把俺們怪的死活當回事。殘忍,冷血,沒感情……”

“好了好了!”他連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再說下去,玩個網游打個怪都成世界通緝犯了。”

“可是你都不肯救四哥……”

他不說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眼角擠出的兩滴眼淚,小心翼翼地試探:“可是你都不肯救四哥……”

他不忍,扭頭,不看我。

我哀怨地繼續試探:“可是你都不肯救四哥……”

我抽抽噎噎,大放悲聲:“可是你都不肯救四哥呀呀呀呀!!!”

他手很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後用力握緊刀,無奈地把我從地上提起來,胡亂塞進胸前,沒好氣地,認命地哼了一聲,朝戰場走過去。

^0^欣喜之余,還是稍微有些不安:那個,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走近了,看到圍攻四哥的團叫“溫柔地殺死龍的方法”==好奇怪的名字哦,再說你們殺四哥的方法哪裡溫柔了?人家明明只看到一堆眼冒綠光口角流涎惡心巴拉的狼人在欺負四哥。

我伸出腦袋大喊:“你們,統統都給我住手!”

一群人專心無二,打得更加賣力。

==果然我是因為身材而一直被54的龍TT

“小小?”四哥看到我,驚訝地叫我的名字。愣神的一瞬間被一個技能擊中,掉了七千多血,看得我好心疼!

“刷”,一道白光閃過,硬是將四哥和那些人分開。

“先別打,我有話說。”小雲提著刀,擋在四哥身前。

那些人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意外狀況,一時面面相觑。團長是一個叫“動力火鍋”的廚師,他怒氣沖沖地質問小雲:“喂兄弟,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咱好不容易打到這當口了,你這麼一打岔不前功盡棄了?靠!”

小雲冷笑一聲:“靠作弊贏來的勝利,至於那麼在意嗎?”

動力火鍋臉色微變:“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

小雲不理會他的挑釁,繼續說:“如果我向GM舉報,你們利用外掛和BUG打BOSS,你想結果會怎麼樣?”他悠然地笑著:“解散公會?還是封ID呢?”

“老大,是那小子!獨孤雲游俠!”旁邊叫“愛神宙斯”的刺客驚訝地喊。

“我說呢,咋那麼拽。”動力火鍋有點心虛,色厲內荏地威脅:“別以為你級高就可以拽得二五八萬的,惹火老子全服追殺你!殺到你玩不下去為止!”

“那你也要有這個本事。”小雲目光也冷了下來:“我就在這兒站著,你們十個一起上,看看能夠我秒幾次!”

那些人往後退了退——顯然他們是知道小雲有多厲害的。愛神宙斯輕聲對動力火鍋說:“老大,聽說這小子技能老邪乎了,再說咱們打了這麼長時間BOSS,藥恐怕不夠了,今兒肯定討不著便宜……”

動力火鍋忍著怒氣,虎視眈眈盯著四哥和小雲,半天扯扯嘴角,“MD今天的事兒你給老子記住了!”一揮手:“撤!”
第一部 二十九,小小回家
眼見著那一隊人走遠了,我迫不及待地從小雲懷裡鑽出來,撲向四哥:“四哥!”

四哥化成了人形,笑著接過我,放在手裡,愛憐地摸著我的頭:“小小你真沉。”

==四哥,拜托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啊……

“來,讓四哥好好看看。”四哥仔細端詳我:“嗯,這回好像真的長大了呢!比以前胖了一圈。”

TT四哥啊,我才剛回來看你……你,你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吧~

四哥溫和地笑著,突然臉色一白,猛烈地咳嗽幾聲,手緊緊捂著嘴巴,鮮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我大吃一驚:“四哥你受傷了?”

“沒關系,戰斗受傷不是常有的事麼。”四哥雪白的衣襟,銀色的長發都被鮮血染紅了,他還是若無其事地談笑風生。我心疼地替他擦掉嘴角殘留的血漬:“四哥,痛不痛啊?”

“小傻瓜,四哥是怪,怎麼會痛呢?吐血只是系統安排的結果。”(==史上最煞風景的吐血是也~)

“可小小也是怪,小小長龍角的時候就很痛啊。”

“咦?小小你長角了麼?”四哥似乎有些驚訝,摸著我頭上兩個硬硬的小鼓包:“真的長角了!這麼小一點,好可愛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向四哥介紹:“四哥四哥,這個是我的主人,小雲。”

小雲似乎還沒有從見到四哥人形的震懾中回過神來,被我一叫,有些不知所措:“啊,你,你就是小小的四哥?”

四哥和煦地微笑:“正是。我家小小受你照顧了,在下代小小向獨孤大俠道謝。”

小雲慌忙低下頭,臉上有些可疑的紅:“哪裡,我的戰寵,談什麼照顧不照顧……”

嘿嘿,我就說我家四哥的微笑殺傷力超級強悍,連小雲這種萬年冰山臉都被融化了。

小雲適應了片刻,終於可以用正常的狀態來面對四哥:“小小說想你,非要回來看看。恰好趕上你被圍攻,小小一定要我替你解圍。”

“多謝獨孤大俠。”四哥笑著說,“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今天這戰我是必敗無疑的。”

說到這件事……我撅起嘴:“小雲,你早知道他們是用掛打四哥的?那你為什麼不馬上去救四哥呢?非要我那樣求你,大壞蛋!”想起自己剛才大哭的樣子,一定很丟臉==

“小小,不可以胡鬧。”四哥輕聲斥責我:“剛才那些人是‘九命貓’公會的。這個公會名聲很差,亂殺人,搶怪搶裝備,什麼卑鄙無恥的事都做得出來。獨孤大俠是冒著得罪他們的危險來救四哥的,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主人。”

“是這樣?”我看向小雲:“那小雲,他們會不會真的來追殺你啊……”

小雲皺眉:“其實我剛才猶豫,不是怕得罪他們。他們追殺我不要緊,可是畢竟有小小在我身邊……”

“我不怕的,小雲。”我挺起胸脯:“我現在也有技能了啊!可以幫你一起戰斗。”

小雲一下子拍在我頭上:“等你把角長全了再說。”

痛~我皺鼻子捂著腦袋,突然靈光一現:“小雲,你已經沒有藥了!”

“是啊。”他理直氣壯地答。

“你沒有藥了還敢讓他們攻擊你!”

“是啊。”

“你就不怕他們真的打過來?”

“他們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他們雖然無恥,但並不笨。”

“唉?”

“只有聰明人才會相信空城計這種東西。”

“哦……”還是有點懵懵懂懂的。

“所以說,如果他們像你這麼笨就糟糕了。幸好他們不是。”

“……”

垂著耳朵到四哥懷抱中尋找安慰,委屈地在四哥胸前蹭蹭:“四哥,你看,他平時都是這麼欺負我的……”

“是嗎?”四哥溫柔地摸著我滑溜溜的脊背:“可是我覺得他說的都是事實啊。”

==|||四哥,我才知道,原來你們倆是同類……

“他們用的是什麼方法?”小雲問:“我看你一直掉雙倍的血。如果是加雙倍傷害,中間總會有放技能的間隙的。”

“唉,具體我也不知道。除了掉雙倍血,而且還限制我使用某些技能。以前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應該是他們自行開發的某種外掛吧!”四哥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的玩家,不勞而獲的越來越多。BUG可以補,可是外掛要怎麼控制呢?”

小雲也沉默了。四哥搖搖頭:“算了,反正這些都是你們人類的事情,身為一個怪,只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好。”他又溫和地笑起來:“還愣在這兒干什麼,小小,你不想看看你五十七哥變成人形是什麼樣子的嗎?”

“啊!五十七哥可以變成人形啦?”我大叫一聲:“想看想看,當然想看!我們快點回去吧!”轉過頭對小雲介紹:“小雲,五十七哥自稱是全龍族第一美男,不過我走的時候他還沒有學會變身技能。”四哥笑笑,銀光閃過,化身龍形:“走吧!”我開開心心爬上四哥的龍背——哇,好久沒騎在四哥身上遨游了,真懷念這種感覺。向小雲招手:“小雲,你也上來呀!”

小雲猶豫著:“我……我還是自己跑去好了……”

“上來吧。”四哥對小雲說。“免費載你一程,以後多給我家小小吃松子哦!”

呵呵,還是四哥最疼我啦!

四哥昂首起飛。小雲坐在我後面,怕我掉下去,讓我鑽到他懷裡去。我當然不答應啦——要是平時,我會很樂意鑽到他又暖和又舒服的懷裡去的。可是現在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觀賞風景,當然不能浪費眼神,能多看就多看。

悠閒地看著風景,小雲忽然問我:“你們龍族多少級可以學會變身技能?”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等級越高變身成人形就越好看。”

“你們族裡有多少可以變身的?”

“不多的哦。我走的時候還不到十個呢。五十七哥級別不算高,不知道他怎麼可以這麼快學會變身的,真的好厲害。”

他“哦”了一聲。過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地問:“像你四哥那種程度的,需要多少級?”

“四哥三百四十級,是全服最高級怪。”

“三百四十級麼……”他喃喃自語:“那我沒什麼好期待的了。”

“小雲你說什麼?”我豎起耳朵:“風太大,我聽不清楚。”(ORZ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說這句的,寫完才想到……)

“我說還有多久能到?”他不由分說地把我揣進懷裡:“天上風大,小心吹著。”

我用力掙出腦袋:“沒關系的,我又不會感冒。”

“不行,把你吹跑了怎麼辦。”

==吹跑了可以再抓回來啊……啊!到了到了!潛龍山郁郁蔥蔥的秀麗森林漸漸逼近,我興奮得手舞足蹈——現在我終於能夠體會到柚子的心情了!(……你是想說游子吧ORZ)
第一部 三十,龍五十七
四哥慢慢著陸,我迫不及待地跳下來。再度踏上故鄉的土地,呼吸著泥土裡的芬芳,心情多麼好啊!

“哎呀!小小回來了!”

“來姐姐抱抱,想死姐姐了!”

“……哥哥的爪子抱不了,過來讓哥哥親親!”

“一邊兒呆著去,叫你親一口還不把小小吃了。”

眼前一大堆各種規格各種顏色的龍熙熙攘攘擠做一團,能夠化身成人形的都利用身材的便利湊在前面,爭著搶著要抱我親我。哥哥姐姐們……你們這麼熱情我是很開心啦,可是別怪我沒提醒大家身後那位黑著臉的瘟神==

小雲臉黑得不能再黑,終於忍無可忍地把我從包圍圈裡解救出來,塞進懷裡。諸位龍大人們的注意力馬上轉移了:

“哎呀,這個就是小小的主人吧?”

“這小模樣兒長的真俊!來姐姐親一個!”

“哈哈,這回吃不下肚子了,來讓哥哥親親!”

“我先發現的,我先來!”

“滾一邊兒去,你個好色龍女。”

“……猥瑣龍男!”

“變態大叔!”

“風騷大媽!”

……

小雲滿腦袋大包地看著一堆龍龍人人毫無頭緒地吵得熱火朝天。我習以為常地無視,跳出來,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陌生的人影,不由奇怪:“四哥,五十七哥呢?”

“你五十七哥啊……”四哥似乎想笑,卻又極力忍住了。只是搖搖頭:“他大概是踩螞蟻去了吧……小小,呆會兒看著你五十七哥,你千萬不要笑。”

“為什麼?”

“……總之千萬不要笑就對了。”

“要是笑了會怎麼樣?”我還是很好奇。

正說著,遠處突然掠過一路狂風灰塵,迷得我眼花花。還沒揉干淨眼睛,就被一個人用力抱住:“小小!小小你終於回來了!”

我看清楚眼前的人,愣了。然後,捂著肚子狂笑起來。那人臉漲得通紅,殺氣騰騰地:“連你也笑話我!看技能!”

“啊!!!”我嚇得狂叫起來,繞著圈子跑。五十七哥在我身後窮追不捨。四哥歎氣:“都告訴你不要笑了,笑了就是這個結果。”

五十七哥追著我跑了有上百圈,最後我們倆誰都跑不動了,坐在地上氣喘吁吁。我喘了一會兒,慢慢怕過去,前爪在五十七哥肩膀上安慰性地拍了拍:“五十七哥,我不在,你辛苦了!”

五十七哥哀怨地看著我,委委屈屈地趴在我肩頭哭起來。我順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乖。唉!只恨我現在已經成了別人的戰寵,不能為你分擔眾人的嘲笑!五十七同志,你受委屈了!”我一邊拍他背,一邊忍不住問:“不過,我實在是很想知道,五十七哥你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小……”

……五十七哥眼淚一收,我一聲慘叫。新一輪的小不點攻防戰又開始了……

滿場煙塵灰土中,小雲指著跟我一邊高的五十七哥,鄭重其事地對四哥說:“我覺得,似乎小小變身後長那麼大點還有天理可言。”

四哥點點頭表示贊同:“可事實就是這麼沒天理的。”==

天很快黑了,潛龍山龍民廣場中央點燃了篝火。大家圍坐在篝火旁邊,聽五十七哥講那悲慘的故事。

“唉,可歎我這麼個絕世美男,竟然被系統安排了這樣一副精致的身軀!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啊!!!”五十七哥一詠三歎,很快涕泗橫流,無法再擔當解說員的重任。

見當事人情緒如此激動,四哥冷靜而果斷地接過了繼續解說的任務:“我來講吧。是這樣的,五十七弟一心想練變身技能,其他技能全都荒廢不練了,每天就是打玩家,照鏡子。再打玩家,再照鏡子。”

我不解:“為蝦米要照鏡子?”

“因為你五十七哥認為照鏡子有宜升級。”

--|||轉頭:“小雲,你明天打塊鏡子給我。”

“……你還是更適合繡花針。”

囧囧囧囧囧

四哥繼續說:“所以你五十七哥進步神速。就在一個星期前,成功學會了變身技能。”

我看著在一旁種磨菇的五十七哥,弱弱地反駁:“那個樣子……還算成功嗎……”

四哥眼神流露出一絲不忍:“我們姑且算他成功好了。”

“哦……那和五十七哥比起來,我也不算很失敗了。”心裡很有些安慰——畢竟我從龍族唯一小跻身龍族唯二小,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嘛!是哪個人類說過的?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嗯……你五十七哥看到自己成功變身後的樣子,繞著廣場跑了一整天。”四哥皺著眉頭,似乎那天的痛苦情景還歷歷在目——當然,不是他的痛苦^0^

“最後還是我把累昏過去的五十七抬回去的。”還不會變身的三十八姐插話:“用爪子小趾頭的指甲尖。”

==三十八姐,你強調這麼仔細會很傷某龍自尊心的。

“然後我們開始研究,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裡。”四哥說,“向NPC和GM都反映了,可是他們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他歎了一聲:“也許是BUG吧,可GM說技術上沒辦法處理。”

“你是說……”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四哥像是肯定我預感似的點點頭:“你五十七哥的人形,永遠也長不大了。”

……蕭瑟的秋風吹過,吹過心中寒冷的角落……

我看著可以和我對視,擁抱的五十七哥,心中湧起無限傷感和同情。

“人形不中用,可以不使用變身技能啊,”小雲說,“一直維持龍形不就好了。”

四哥更加深沉地歎了口氣:“更嚴重的問題就在這裡。”

“你是說……”我有了更加不好的預感。

四哥已經連頭都不點了,直接驗證我的猜測:“你五十七哥,變不回來了。”

……周圍何時變成了冬天的景象?啊!我那可憐的五十七哥啊!


第一部 三十一,終極任務
“不要管我,讓我去死。”五十七哥悲憤欲絕。

“……我沒有管你啊……”我在一旁小聲說。五十七哥怒目而視:“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去死,因為我死了你就是龍族第一小了!”

“……我當了這麼長時間龍族第一小,再當多久也不在乎了。”

五十七哥仰天長嘯,一頭撞在大石頭上撞死了。不一會兒,垂頭喪氣地復活回來,拖著一根狗尾巴草回潛龍洞去了。

“小小,你現在最好別去惹他。”四哥好意提醒我。

“唉,五十七哥該怎麼辦?難道就一直這樣嗎?”我不由歎氣。

“其實也沒什麼。等再過一段時間吧……”四哥慢慢說。我豎起耳朵:“再過一段時間?你是說五十七哥還有復原的希望?”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再過一段時間他就適應了。”

==五十七哥,你節哀順變吧。

“五十七的事先放在一邊,我現在想說說關於你們倆的事。”

“我們倆?”我和小雲同時疑惑地互相對視著。

“嗯。獨孤,你確定你已經收小小為寵物了吧?”四哥問。小雲點點頭:“當然確定。我手背上還有他的牙印。”

==這麼丟臉的事不要再提啦~

“那麼,這個任務,你可以接。”四哥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雖然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可一旦真的來臨了,我的心裡反而有些忐忑。”

“四哥,到底是什麼任務啊?”我好奇地問。

四哥沒說話。轉過身:“你們跟我來。”

我們跟隨著四哥往前走。兜兜轉轉,山窮水復,終於在潛龍山南麓的一面石壁前停下。石壁上面爬滿了青籐和蔓草。我疑惑地看著四哥:“四哥,你帶我們到這裡來干嗎?”

“小小曾經來過這裡嗎?”四哥柔聲問。

“嗯。”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而且我還給這面石壁起了名字呢!”

“哦?叫什麼。”

“叫金屋藏松壁。”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呀?”

“因為我經常把吃剩下的松子埋在這裡……”

小雲嗆得咳嗽一聲,彈我的小龍角:“你是小狗嗎?”

不滿地噘嘴:“龍怎麼了?龍也有護食的權利!”

四哥忍俊不禁:“我現在覺得,你們倆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誰跟他有默契!”

我和小雲同時開口,同時瞪了對方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同時撇過頭去,同時翻白眼。

“呵呵。就算你們現在不默契,以後有的是時間培養默契。”四哥微笑著,抬頭,看著高高的金屋藏松壁。天已經大亮,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我眨眨眼,看著四哥在石壁前站定,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舉起雙手,掌心向前。刹那間,掌心聚起了銀光。慢慢地,那銀光的范圍越來越大,聚成一團,飛速旋轉著。強勁的風刮起四哥身邊的落葉,帶起四哥雪白的衣袂,長長的銀發,一絲絲一縷縷,飄揚在風中,真是美得好像仙子出塵一樣。我看得直了眼,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小雲不屑地瞪了我一眼,“哼,好色之徒。”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頭,一邊看四哥一邊拿手背抹鼻血。

那團銀色的光球越聚越大,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終於,四哥低叱一聲,光球爆裂開來,一道銀箭正射在石壁上。強大的力量震得連大地都微微搖晃著。我忙把頭塞進小雲胸懷裡,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服。過了一會兒,震撼漸漸停止了,我才慢慢把頭伸出來。向前一看,不由得驚叫一聲——原來一整面的青籐石壁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鐵門。

“啊!四哥你好厲害,還會變魔術哦!”我驚歎著:“剛剛那是什麼技能啊?這麼大一面石壁,說變沒就變沒了。”

“這不是魔術。這扇門是原來就有的,只不過隱藏在石壁裡。我剛剛用銀龍之氣將石壁炸開,門就露出來了。”四哥輕輕拂掉頭上上的一片花瓣,溫和地笑著。

“可是山裡面怎麼會有一扇門呢?”我很好奇,爬出來,跑到門前——真的好大啊!雖然有我體積比較小,參照物比較大的原因,但我相信,就算是小雲也會覺得這扇門很大。

“這就是你們的任務。”四哥斂了笑,“確切地說,這是小小的任務。”

“唉?”我驚訝地指著自己:“我的任務?”

“嗯。”四哥點點頭,“當龍三百二十一找到自己的主人,並帶著自己的主人回到這裡時,這個任務就開啟了。這是最高級別的,只有你們倆能接的任務,也是這款網游的終極任務。”他頓了頓,鄭重地宣告著:“任務的名字,就叫‘龍行江湖。’”。
第一部 三十二,龍門之匙
“龍行江湖?”我和小雲對視了一眼。這不是這款網游的名字嗎?到底是什麼樣的任務呢?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們要仔細聽好。”四哥說,“這個任務是在小小走後的第二天,系統交給我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這個任務和一般的任務不一樣,而且,還關系著這款游戲的一個終極秘密。”

“秘密?這不就是一款網游嗎,還有什麼秘密?”小雲問。

“這是一款網游,但這款網游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四哥皺眉,“利用這段時間,我也多方查探打聽。我隱隱約約覺得,這個秘密,和大哥的失蹤有關。”

小雲的臉色也認真起來。四哥繼續說:“總之,我要讓你們知道,這個任務和一般的網游任務不一樣。一旦接了,會發生什麼事情,是誰都無法預料的。甚至,還會對玩家的現實生活造成影響——所以,如果你們覺得有風險,可以選擇不接受,繼續享受游戲的樂趣。”

“這難道不屬於游戲的樂趣嗎?”小雲笑了笑:“我玩到現在,就是在等這樣的任務的出現呢。”他問我:“小小,你想不想接這個任務?”

“當然要接。”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四哥有些意外:“小小,這個任務是未知的,也許會有危險……”

“四哥,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大哥嗎?”我問。四哥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既然你說,這個任務和失蹤的大哥有關,我當然要做。”我拍拍胸脯:“我一定要找到大哥,讓你們倆團聚。”

“小小,胡說些什麼呢……”四哥無奈又溫柔地笑了。但我能發現,陽光下,他的眼角折射著淚珠的光芒。

“嗯,你就放心吧。”我再次拍著胸脯保證,“到時候金銀合壁,天下無雙,只見四哥你和大哥在天上飛,下面的人看上去就好像看到金條和銀條在飛一樣,多威風啊!捏哈哈哈哈~”

四哥感傷而又風雅的淚光還沒閃爍完,就被幾道黑線所代替。

“那好。既然你們決意如此……獨孤,小小,你們站到我前面來。”

我坐在小雲肩頭上,小雲走到四哥跟前。四哥微微閉上眼,系統提示的聲音響起:“終極任務‘龍行江湖’開啟,玩家獨孤雲游俠與寵物龍三百二十一,你們准備好了嗎?准備好請選擇‘接受’。”

我和小雲再度對視,我堅定地點點頭,小雲抬起手,選擇了“接受”。

“玩家獨孤雲游俠與寵物龍三百二十一已接受‘龍行江湖’任務。此任務不可中止,不可放棄,出現一切後果請玩家自行負責。任務難度:未知,任務獎勵:未知。完成期限:無限期。”

“啊,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任務呢。”我趴在小於肩膀上嗟歎。

“任務接了,下一步我們該干什麼?”小雲問:“難道沒有任務提示嗎?”

“不要著急,聽我說。”四哥回頭,看著那扇門:“你們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打開這扇門。”

“唉?門後面是什麼啊?”我好奇地問。

四哥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這是你們的任務,答案要由你們自己來找。”他說,“不過,能夠開啟這扇門的,只有一樣東西。”

“是什麼?”小雲問。四哥突然奸奸地一笑:“當然是這扇門的鑰匙。”

==||||果然是好精確的答案的啊……

“所以,你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匙要找到這個門的鑰匙——龍門之匙。”

“啊?可是我們連這扇門的鑰匙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要怎麼找啊!連一點提示都沒有……”我噘嘴。

小雲摸著下巴思索:“也許我們應該先去看看這扇門。”

“嗯。”我點點頭。我們一起走到門前,看著雕刻著龍的圖案的門把手上,扣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大鎖頭。

“就是這把鎖頭。”四哥介紹:“打開他,就可以打開這扇門了。”

小雲不做聲,看了一會兒說:“不用那麼麻煩。我可以用技能攻擊,把門打破。”

四哥搖頭:“這是不可能的。我的銀龍之氣有三十級,可以輕易擊碎石壁,但卻破壞不了這扇門一絲一毫。”

“所以說,只能用鑰匙打?”

“是的。”

“可是鑰匙到底在哪裡啊……”我哭喪著臉。

“鑰匙在這我裡。”四哥的聲音很溫柔。

我和小雲齊齊轉頭,齊齊盯著四哥,齊齊問:“你說什麼?”

“我說,鑰匙在我這裡。”四哥笑得粉無害。

我和小雲齊齊倒在地上……

我迅速爬起來,大吼大叫:“四哥!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四哥和無辜地攤開手:“因為你們也沒問我啊。”

|||||四哥,我頭一次發現你這麼有氣人的天分啊……不,或許,我早就應該發現了orz
第一部 三十三,靈機一動
“把鑰匙~~交出來~~”

我和小雲臉綠熒熒的,呈冤魂狀向四哥伸出手。四哥一會兒向左看,一會兒向右看,就是不看我們倆==

“嗚嗚四哥,我知道你的厲害啦,不要再欺負人家了,快點把鑰匙給我們吧!我知道我小,我笨,我是龍族的污點是四哥的累贅,經常給四哥添麻煩……嗚嗚嗚,我不配做一只龍,你讓我死了算了……”我故伎重施,一哭二鬧三上吊。四哥定力再好也看不得我哭,心疼地把我抱起來,小指頭替我擦擦眼淚:“好啦,四哥逗小小開心呢。不難為小小啦,這就把鑰匙給你。”說罷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給。”

“哪把是啊?”我看著一大串足足有五十多把的鑰匙問。

“不知道。”

倒~四哥你還說不難為我?這麼多把鑰匙,難道要我一把一把的試嗎?

“沒辦法,當初開放任務的時候就給了這麼多把,我也不知道哪把才是。”

好BT的系統啊……不過算了,大不了多浪費點時間,一把一把的試好了。

“哦,差點忘了告訴你,”四哥在小雲即將把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說:“這把鎖只能開一次。無論能否開啟,開過一次後鎖頭就作廢。也就是說,如果開錯了,這扇門永遠也打不開了。”

小雲手僵在那裡,硬邦邦地,略為顫抖地把鑰匙收了回去。我拍著胸口:“就差一步啊……四哥你為什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來得及嘛。”

“……”

我知道了,如果我龍體欠佳得了心髒病,那一定是被四哥嚇的。

“鎖頭作廢?”小雲皺著眉:“那會怎樣?任務失敗嗎?可任務說明上寫著‘不可中止,不可放棄’的。”

“所以說,最好不要輕易嘗試。”四哥的表情嚴肅起來:“因為一旦任務失敗,誰也無法預料後果——顯然不會有什麼好的後果。”

“呵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小雲笑了笑,晃著手裡的鑰匙串:“這裡有五十一把鑰匙,也就是說,能夠開啟這扇門的幾率是五十一分之一。”他把鑰匙串放在我眼前:“小小,如果讓你開,你選哪把鑰匙?”

“讓我選?”我看著眼前的五十一把鑰匙,小爪子捏住其中一把:“這個。”

“為什麼選這把?”小雲的神色認真起來:“是你的直覺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這把看起來比較大。”

“……”小雲被我氣得差點昏過去。四哥忍著笑問:“為什麼看起來比較大的就是呢?”

“因為越大越好啊。”我答得理直氣壯:“松塔越大裡面的松子就越多。”

四哥對著羞憤欲絕的小雲說:“我看你直接問我都比問他強。”

小雲把我無視了,對著那串鑰匙研究。我想起剛才的表現確實有夠白癡的,怪不得小雲會以我為恥。心裡過意不去,我爬到小雲胳膊上,討好地拽著他的袖子搖:“小雲小雲,你知道我腦子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不要生氣啊!”

“我哪有功夫生你的氣。”小雲捏著手裡的鑰匙:“研究它都研究不過來。”

“小雲,其實……我還有個好方法,可以打開這扇門。”

小雲眼睛亮了一下,看了我一會兒,又暗了下去:“算了,我不該對你再抱有什麼希望的……”

“這次一定可以的!”我自信滿滿地給了小雲一個龍的微笑,昂首闊步走到門前,深深吸了口氣,爪子用力敲門:“有人在家嗎?請開門!!!”

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和四哥無奈地歎氣:“我早說過了……”

淚……你們為蝦米這個反應啊?既然有門,必定有房子。既然有房子,必然會有人住啦。既然有人住,直接叫門不是比較方便的麼~我的邏輯很正確的啊……

“誰在叫門?”

四哥的話說了一半,頓住了。小雲抬起頭,怔怔地忘了動彈。我也嚇了一跳——沒錯,這聲音是從門後傳來的……

“我問誰叫門哪?”聲音有點不耐煩。

“居然真的有人應門……”小雲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結結巴巴地回話:“我,我是龍小小。我和主人要做任務,想打開這扇門……”

“那不是有鑰匙的嗎?自己開!”

“可是鑰匙有五十一把,只能開一次……我們不知道是哪一把,只好請教房主您了。”畢竟有求於人,態度一定要恭敬。

“哪一把?當然是我把鎖頭鎖上的那一把了!笨。我要午睡了,別打擾我休息!”門後頓時沒了聲音。任我再怎麼敲門怎麼叫,就是沒反應。

我頭上頂著黑沉沉的陰霾,垂頭喪氣走到回來。四哥把我抱起來,柔聲說:“小小真聰明,居然想到要叫門。”說著用力向小雲使眼色。小雲“哦”了一聲,有些僵硬的附和:“是啊,是啊。”

“可是門還是打不開……”我沮喪地說,“這什麼破房主啊。什麼叫把鎖頭鎖上那一把,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嘛……”腦海裡突然靈光一現:把鎖頭鎖上的那把?

“小雲,我有辦法了!”我大叫一聲:“這次真的可以的,相信我!”

我對四哥說:“四哥,你是全服最高級的BOSS吧?”

四哥點點頭。

“那,你跟各個種族的怪物哥哥姐姐們都很熟吧……”

“說不上熟。不過各族的族長還是都知道的。怎麼了?”四哥一下子猜中我的意圖:“你想找誰幫忙嗎?”

“呵呵,呵呵。”我搖著尾巴,蹭四哥的手心:“四哥,你跟狗狗哥哥姐姐們熟不熟?”

四哥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小雲也猜到了,扯扯嘴角,故意冷著臉說:“你這笨腦瓜總算聰明一點了。”

ps:我發現系統真是越來越BT了……小小大概還要個1w字左右才會變身吧……四章到五章之間,不遠了~
第一部 三十四,狗狗小吉
“你找我來有事?”

一個英俊潇灑滴鍋鍋一臉警惕地看著笑眯眯地四哥。

四哥很配合,笑眯眯地點點頭。

“你找我通常沒好事……”那位帥哥哥打了個寒戰。

四哥仍是笑眯眯地,連我看了都有點怕怕。

四哥舉起手中的鑰匙串,往外一扔。那位帥哥哥居然“嗷嗚”叫了一聲,嗖地沖出去,把鑰匙叼了回來|||

“真乖。”四哥笑眯眯地摸著帥哥哥的頭。帥哥哥臉一紅,甩頭吐掉叼在嘴裡的鑰匙,惱羞成怒地跳開,退到一邊,指著四哥:“龍四!你又戲弄我!”

“我有嗎?我不過是扔了串鑰匙而已。”四哥無辜地說:“是你自己沖過去叼回來的。”

帥哥哥臉漲的通紅,看樣子真的好生氣。

“小小,”四哥叫過我,“這位是狗狗族的族長小吉。”

“小吉哥哥。”我乖巧地叫,還不忘拍狗屁:“小吉哥哥好厲害,居然會變身也!”小吉臉一白,不自然地扭過頭。四哥笑著說:“小吉可是狗狗族裡唯一會變身的狗狗哦!”

“小小,你把你的計劃跟小吉哥哥說說,他會幫助你的。”

“好。”我爬過去,對小吉哥哥說:“事情是這樣的。%¥#%¥%×※※~~”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小吉哥哥紅著臉喊。我馬上淚眼汪汪,仰頭盯著他看。他不忍心地抬頭,正看見四哥笑眯眯的眼睛。

“我早就知道,你找我果然是沒好事……”小吉哥哥無奈地嘀咕著,支出兩邊的犬牙威脅小雲:“喂!那邊的玩家,今天看到的事絕對不准說出去!不然我動員全族追殺你!”

“啊?”小雲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為啥突然變成全游戲狗狗的公敵了。

“好了,小吉,可以開始了吧?”四哥催促。小吉老大不樂意地放了個技能。一陣白煙散去,高大的帥哥哥不見了,只見地上蹲坐著一只小狗狗。

“啊~好可愛!”我看著那只小小的、超級可愛的吉娃娃狗,情不自禁地爬過去,摸著它小小短短的腿,又爬到它身上,撥弄那尖尖軟軟的耳朵——沒想到小吉哥哥人形看起來又帥又酷又有型,真身居然是只吉娃娃狗,而且還這麼小這麼可愛!

小雲板著臉,卻忍不住往這邊蹭啊蹭,蹭啊蹭。終於蹭到小吉跟前,手放在嘴邊,干咳了幾聲,嚴肅地說:“那個,小吉,可以給我抱抱麼……”

“全~都~給~我~滾~開!”小吉哥哥大怒,卻不敢把我從背上甩下來,用殺人的眼光盯著小雲和四哥:“你們,快把這小家伙弄下去!”

四哥把我抱了下來,介紹說:“小吉平時都是以人的形象示人的。”

小雲“哦”了一聲:“我想我可以理解他這麼做的原因。”

我看著地上可愛乖巧,偏偏眼神很凶惡的吉娃娃:“可是我覺得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愛啊……”

“好了小小,你不要再說了。”四哥苦笑著說:“某犬要英年早逝了。”

吉娃娃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我告訴你啊龍四,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一命的份兒上,我才不會來幫你的!哼,我警告你,就這一回,下不為例~再敢讓我干這樣的活,我咬死你~~”

小吉娃娃一邊不滿地唠叨著,一邊仔細嗅著門上的那把大鎖頭——當然以他的身形是不可能夠到鎖頭啦,所以抱著他這個任務就落到了四哥手上——本來小雲很想抱小吉的,可小吉死活不同意,說不能丟臉丟到玩家眼前,面子問題很重要。

“把鑰匙給我聞聞。”小吉嗅完了鎖頭,開始嗅鑰匙。濕潤的小鼻子嗅嗅這個,又聞聞那個,最後伸出舌頭舔著其中一把:“就是這把了。”

“哇,小吉不愧是狗狗,真厲害!”我開心地跳起來——因為這把鎖頭只有一把鑰匙可以打開,所以那把鑰匙一定和鎖頭的氣味相同。我們當然聞不出來啦,可是嗅覺超級靈敏的狗狗就可以。果然,計劃成功^0^

小吉迫不及待地變身成人,臉還紅通通的,別別扭扭地又威脅了四哥一番。四哥微笑地點頭,然後優雅地揚起手,“嗖”,一根骨頭扔出去,把小吉狗狗打發了==|||
第一部 三十五,開啟龍門
“鑰匙終於找到了……”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折騰了這麼大半天,總算是可以打開龍門了。也不知道門的後面到底是什麼啊?心裡好緊張。

“我最後再提醒你們一次,開啟龍門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出現什麼後果,都要由你們自行負責。”四哥冷靜地說完,化成龍形,昂首起飛。

“四哥!你要去哪兒?”我問。

四哥在空中游了幾圈:“我必須要走了,這是你們的任務,我沒法參與。小小,獨孤,你們一路小心!”說完擺擺尾巴,向遠方飛去。

我看著四哥銀光閃閃的身軀一點點消失,有些惆怅地看著小雲:“小雲,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

小雲拿著那把鑰匙:“現在要開門嗎?”

“嗯。”我慎重地點了點頭——這次不同以往,就算是我也能夠知道這個任務的重要性。

“小小,你過來。”小雲把手放在我面前。我爬上去,他把鑰匙遞給我:“拿著。我們一起開。”

“嗯。”我抱著大鑰匙,小雲捏著我的小爪子。我們一起將鑰匙插進鎖頭的孔裡。

“用力轉,一,二,三。”小雲低聲倒數。用力擰……鎖頭紋絲不動。

“唉?怎麼會打不開?”我心慌慌。小雲額前青筋一條條:“笨龍,你方向擰反了!”

||||||誰讓你不用力的啊……

“這回可別再弄反了。”小雲捏著我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屏住呼吸,再次用力擰——啪嗒,鎖頭開了。

當啷,鎖頭掉在地上。“吱呀”一聲,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其實我很想在這裡打上“完結”二字,但恐怕鳥身安全就此堪憂……所以,離完結還粉長啊,淚~)

門後面,是一片黑暗。

“裡面有人嗎?”我朝著門裡喊,“剛才午睡的那位大哥,你在哪兒啊?”

裡面黑漆漆陰森森的,只聽得到我的回聲。

“小雲,為什麼沒人回話啊?”我怕怕地爬到小雲背後,眼睛偷偷往裡看。

“估計剛才的回話聲是系統提示,所以門後沒有人。”小雲說:“我們進去吧。”

小雲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門緩緩關上了,把光線隔在外面。屋子裡終於完全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爪。我有些害怕,鑽進了小雲的懷裡。小雲輕輕拍拍我:“別怕,有我呢。”

“小雲,你真好……”我感動。只聽小雲又說:“有我在,不會有怪看上你這個笨蛋的,所以你很安全。”

==|||我要收回前言……

“啊,前面有亮光!”也不知走了多久,道路的前方突然傳來一點點亮光。走近了才發現,那光是從一面刻著精美花紋的落地鏡子上發出的。

“這裡沒有光源,鏡子怎麼會自己發光?好奇怪。”我探出頭來看。小雲伸出手,碰在鏡面上。

“啊~啊~這是人類的手指嗎?是人類的溫度嗎?終於!在被惡毒的皇後打入冷宮後,我終於再度見到了人的模樣!”聽起來怪怪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嚇了一跳:“小,小雲,鏡子會說話!”

小雲也一頭黑線:“你是白雪公主裡那面魔鏡?”

“啊~原來我這麼有名啊~”鏡子自我陶醉著:“是的,我就是那面世界上絕無僅有,可以照射出美麗和丑惡,並且永遠只說實話的魔鏡!”

小雲冷汗滴下:“我還真是低估系統的BT指數了,白雪公主的魔鏡都可以搬來做任務道具……”

“小雲,什麼是白雪公主的魔鏡?”

“……是人類的一個童話故事。”

“哦。我從來沒聽過,小雲可以給我講講嗎?”

“……你知不知道現在我們在做什麼?”小雲忍不住敲我。我委屈:“知道啦……可是不懂就要問的麼……”

“你不用問他,你可以問我啊!”鏡子怪怪的聲音又傳過來:“王後啊白雪啊那些女人都太膚淺了,只懂得問我蝦米世界上最美的人是誰這種問題。實際上,我是個博學多才的百科全鏡哦!你問我任何問題,我都能夠回答得出來。”

“啊,那你給我講講白雪公主的事情吧!”我興致勃勃地說。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我要事先提醒你們,你們兩個,每人只可以問一個問題。”鏡子閃了閃光:“所以千萬不要浪費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哦!”

“啊,只可以問一個問題啊……那可要好好考慮一下了。”我思索著,這個問題一定要是最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問題。抬頭看看小雲:“小雲,你想好要問什麼了嗎?”

小雲點點頭:“你先問。如果和我的問題一樣,我可以換別的問題。”

“嗯。”我滿懷希望地問鏡子:“鏡子啊鏡子,我想知道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長大。”

鏡子的光忽閃忽閃,過了一會兒怪聲音說:“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屬於游戲機密,暫時無法回答。”

“什麼啊!你不是說你是百科全鏡,什麼問題都可以回答的麼?”悲憤ING。

“原則上是這麼說沒錯,但是系統沒有設定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沒辦法啊!”鏡子上滴下幾顆冷汗。

“哼……那算了,我換個問題來問好了。”

“不可以。你已經問過了,所以不可以再問第二個問題。”

“!可是剛剛那個問題你明明都沒有回答我!”

“問過了就是問過了,作廢。”

TT為什麼我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好了,輪到你了,帥哥。”鏡子轉而問小雲:“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小雲想了想,低頭問我:“小小,你還想知道什麼問題?”

“啊?可以讓我問嗎?”

“當然可以。因為這個任務主要是你的,我也沒什麼問題好問。”

“我……我想知道大哥的下落……”我兩只爪子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搓著。

小雲點點頭,問鏡子:“請問龍族原來的族長,唯一的那條金龍,現在的下落。”

鏡子的光又閃了幾下:“檢索完畢,這個問題可以回答。請仔細看好鏡面。”

光芒黯淡下來。我和小雲緊張地盯著鏡子,慢慢地,鏡子裡浮現出像電影一樣的鏡頭。
第一部 三十六,攻城之戰
鏡子裡浮現的,是一副混戰的場景。城池上空飛舞著各種顏色的龍,遮天避日。城池四周圍滿了玩家,技能滿天飛。飛舞的群龍中,有兩只最為耀眼奪目,一只金色,一只銀色——銀色的那只是四哥,金色的那只……

“大哥!”我忍不住叫了起來:“那只金龍,肯定是我大哥!”

小雲“啊”了一聲:“這應該就是那場最著名的攻城戰。”

“攻城戰?”我模糊地想起來:四哥好像曾經跟我說過,大哥二哥三哥都是在一次攻城戰中離奇失蹤的。

“小雲,你知道這次攻城戰嗎?”

“我只是聽說過,但並沒有參加。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小雲突然問了我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小小,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是全服第二嗎?”

我看著他,他看著鏡子,慢慢說:“因為這個游戲的第一,永遠屬於一個傳說中的人——五陵年少。”

他的目光,盯在鏡子裡的一個人身上。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服,手裡沒有武器,看不出是什麼職業,有多少等級。

“這座‘五陵城’是龍行江湖開放至今,最早的,也是最大規模的城。當時全服幾乎一半的玩家都是五陵年少公會的。”

“可四哥他們為什麼要攻城呢?難道是系統任務嗎”我有些疑惑。我們龍族是熱愛和平滴反戰種族,一般情況下四哥是不會輕易去攻城的。

“這個麼……”小雲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據說是因為‘五陵城’屬於違章建築,開發商又不想浪費拆遷遣散費,干脆命令龍族攻城。”

……倒,這算蝦米理由啊。

“還是先看鏡子吧。”小雲說。

我們全神貫注地繼續觀賞鏡中的景象:此時正是戰況最激烈的當口。很多龍族的哥哥姐姐們已經死亡,當然對方也不例外,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場中只剩下為數不多的高手在頑強對峙著。只見四哥吐出一道雷電,劈掉了城牆的一邊。一直在靜觀戰況的五陵年少突然揚起手,手中憑空多了一根長鞭,驟然間伸得老長,一下子抽在四哥身上。四哥哀鳴一聲,銀色的龍身上頓時浮出一道血紅的檩子。四哥在空中搖擺了幾下,突然直直墜地,化成了人形。

“煜華!”金龍失聲大喊,也跟著降落,化成人形,將受傷的四哥抱在懷裡:“煜華你怎麼樣了!?”

四哥雪白的衣服上當胸橫著一道血口。他輕輕咳嗽幾聲:“我沒事……聖君,還有最後五個人,你和二哥三哥快點解決,任務就完成了……咳咳。”

“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給我們。”大哥把四哥輕輕放在一處大石頭旁倚著,朝天上飛舞的另外兩條銀龍大喊:“老二,你負責剩下的城牆!老三,把那四個雜碎打發了!剩下的,”他站起來,一頭金發隨風飄揚,眯起的眼睛裡,瞳孔也泛著金色的光芒:“五陵年少,是該有人煞煞你的威風了!”

大哥從身側抽出兩把金燦燦的龍鱗劍,直接向五陵年少沖過去,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很快,黑色和金色的兩道身影纏斗一團,技能絢爛,鋪天蓋地。龍鱗劍和鋼鞭互相撞擊,叮叮當當的脆響。

我看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鏡子中的場景裡。這邊大哥和五陵年少打斗正酣,那邊二哥和三哥則朝著殘破的城牆和除了五陵年少之外的其他四個高手襲擊。很快,城牆在二哥的攻擊下完全成了一片廢墟;而其余四個高手也彈盡糧絕,被三哥毫不留情地打死了。

“老大,我這裡搞定了。”

“這邊也OVER!”

二哥和三哥化成人形,朝大哥這邊走過來。

“去照顧煜華,這邊不用你們插手。”大哥對二哥和三哥說。

“不用管我,快點完成任務要緊!”四哥一邊捂著胸口咳嗽一邊喊。

和四哥相比,二哥和三哥顯然更聽大哥的話,一了點頭,朝四哥走過去。

就在這時,五陵年少突然露出一抹很詭異的微笑。然後變故陡生,他突然跳到半空中,放了一個技能——是朝著四哥的方向去的!

“煜華!小心!”大哥聲嘶力竭地喊著。二哥和三哥發現異狀,迅速擋在四哥身前,張起龍盾。可也許是五陵年少的技能威力太大了,二哥三哥兩個人的合氣龍盾竟然阻擋不住!一道晃眼的紅光過去,二哥和三哥倒在地上。

“老二老三!”大哥金色的瞳孔泛出一絲紅光:“可惡,你這個卑鄙小人!”

五陵年少只是挑釁地微笑,一句話也不說,和大哥打得越發激烈。四哥踉踉跄跄地站起來,晃到了二哥三哥的屍體前:“二哥!三哥!”四哥傷心地抬起頭,看著大哥的方向,眼神卻慢慢生出恐懼。他不顧一切地朝前撲過去:“聖君!‘普天同慶’!”

“啊!”我看得心髒都糾成一團:就算我再笨,也不可能不知道在整個游戲中,終極禁忌技能的名字——“普天同慶”。這是同歸於盡的一個招式,不管什麼職業,只有級別達到四百以上的玩家才可以習得。據三十八姐跟我講,威力相當於現實社會中的原子彈爆炸,炸過之後方圓百裡的玩家怪物都統統死光光,包裡的東東掉光光,經驗掉一半以上。因為這招殺傷力實在是太強了,所以系統除了限定級別外,還規定一個ID只能使用一次。

“小雲,怎麼辦?那個混蛋玩家要使用‘普天同慶’了!”我急得團團轉,腦袋往鏡子上用力擠,恨不得自己能鑽進去幫大哥和四哥的忙。

“你現在著急也沒用,這已經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了。”小雲很冷靜,但語氣裡還是有些無奈。

我眼睜睜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臉邪笑的五陵年少使用了‘普天同慶’的技能。在那一之前的一瞬間,我看到大哥嘶吼著,突然化身為龍形,將四哥緊緊纏在自己的身體裡。

鏡子裡,是一片白光。

我用爪子蒙上眼睛,不想讓一直很不值錢的眼淚掉下來。

片刻之後,鏡子裡的光一點點散去。一望無際的平原上,除了一片廢墟,什麼都沒有。

沒有山,沒有水。沒有森林,沒有城池。

多少人日日夜夜為之奮斗的心血,就這麼一瞬間的化為烏有了。

掩埋在亂石堆裡的四哥,茫然地探出頭來,看著周圍荒涼的一切,開始大聲喊:“聖君!聖君你在哪兒?二哥!三哥!”

聽著四哥淒涼的呼喊聲,看著四哥一處一處地挖著廢墟,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小雲沉默了許久,然後歎息著,把我抱起來:“雖然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虛擬的游戲……可是,心裡竟然這麼難受。”

“大哥是為了保護四哥才死掉的……還有二哥三哥……”我抽抽噎噎地說。

“嗯。不過……”他有些疑惑:“就算有金龍的保護,你四哥也沒理由可以逃脫‘普天同慶’的啊……”

“啊!啊!容偶來為您解釋吧先生。”鏡子尖銳刺耳的怪異聲音再度充滿激情地響起:“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啊!愛情的力量!愛情的力量,偉大得能夠產生如此的奇跡!”

==感情好豐富的鏡子。

只聽鏡子繼續感歎著:“誰說這一切都是假的?誰說這一切只是虛擬的游戲?這樣以為的先生,這是您重大的錯誤!不過,看在您對這款游戲還不了解的份上,可以原諒您的過失。其實,剛才你們所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看成是‘真實發生’的。當然,前提是,你們要完成‘龍行江湖’這個任務。”

“……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啦。”我撓撓頭:“你剛才只是重現了攻城戰的場面,還沒有告訴我大哥到底是死是活?還有二哥三哥,他們到底在哪裡?”

“嗯,龍二和龍三,已經確認在那場戰役中死亡。”鏡子說:“因為‘五陵城戰’之後技術員發現了龍二和龍三的數據破壞比較嚴重,無法修補,只能死亡,從游戲裡消除。”

“二哥和三哥已經死了……”想起只在鏡子裡見過一面的二哥和三哥,心中好傷心。不過,既然鏡子這麼說,那麼大哥還活著了?我興奮地拍打鏡子:“鏡子鏡子!我大哥是不是還活著?他在哪裡?”

“金龍聖君,自五陵城一戰後,便從青城三區消失。”鏡子宣讀著檢索結果:“但是,可以確認,他確實還活著。”

“太好了!那大哥在什麼地方?”

“他活著啊。”

“……我問的是他在什麼地方?”

“……他確實還活著啊。”

怒!我氣得直想砸碎這面破爛鏡子——什麼東西嘛!答非所問,還好意思說二哥三哥無法修補,我看你才是全部由BUG組成的殘次品!

“好了小小,系統就是這麼設定的,你問它再多它也不知道。”小雲制止了我用松塔戰錘砸鏡子的壯舉:“現在已經知道你大哥還活著,這已經是個收獲了。你不開心麼?”

“開心當然開心。”我說,“可是要是能找到大哥就更開心啦!”

“好了!你們已經完成了‘龍門背後的鏡子’這一分支任務,請繼續你們的主線任務!”鏡子突然噴出了一堆金粉彩條和彩色泡泡,表示它的祝賀。“接下來的任務:‘穿越未來之門’!”
第一部 三十七,未來之門
“穿越未來之門?這是什麼任務啊。”

鏡子一跳一跳地讓開道:“就是這個房間的後門啦,叫‘未來之門’。你們只要一直走,然後穿過這扇門,就可以繼續做下一個分支任務了。”

“到底是什麼任務,鏡子大哥,可不可以稍微透漏一點哦!”我笑著爬過去,四爪大張粘在鏡子上,伸出舌頭舔舔。

鏡子面上泛出一層粉紅色的光,尖銳的聲音干巴巴地:“那個,那個,我是一面有原則的鏡子……”

“鏡子啊鏡子,雖然你曾經說過白雪公主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其實我知道,你是在說謊。”小雲微微翹起嘴角,擺了個顛覆眾生的微笑:“因為這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就是鏡子兄你。”

“啊!!!我真的是一面有原則的鏡子啊!”鏡面粉紅色的光芒大盛,可以顯示出鏡子此時的心情是多麼陶醉而動搖,“不過既然你替我說了實話,那麼,其實,原則有時候是可以改變的……”

“鏡子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撅起小嘴巴,“啵”地在洋溢著幸福粉紅色的鏡面上親了一口。

鏡子歪歪扭扭,像根被曬化的軟糖一樣癱倒在地,鏡框邊上吐著粉紅色的泡泡:“我只能透漏一點點哦,不然會違反系統規定,造成數據紊亂的……首先,未來之門中的‘未來’,不是時間上的概念。而是它的另外一種意思——代表著未知和希望。”

“哦,”我拍拍胸口:“嚇我一跳。一聽這名字,害人家以為又是啥亂七八糟的穿越呢。”

“其次,未來之門’S後面is’ONEWORLD’。”

……我茫然。

小雲:“說漢語。”

鏡子挫敗:“土包子,這是洋文,我的家鄉話你都聽不懂?你大學畢業了嗎你?你四級咋過的?”

小雲指著我:“不是我聽不懂,是它聽不懂。”

……鏡子再度挫敗,且認命:“就是同一個世界啦。真是的,跟你們溝通太艱難了,一點情調都沒有。早晚我得申請回我家鄉去任職……”

“什麼是‘同一個世界’?”我不屈不撓。

“同一個世界,就是同一個夢想啊!”鏡子好像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搖著鏡框:“不行啦小家伙,你再可愛我也不能多告訴你了。”鏡子說:“反正小鳥馬上就要寫到了,你著什麼急。”

“我是不著急啦,所以看文的各位哥哥姐姐們也不要著急啦。”小小轉頭,面對鏡頭微笑。

(咔!咔!全亂了全亂了!全都掐了重播!==不對,是掐了別播!)

“唉,我也沒什麼好送的。只能送一句祝福給你們:希望你們幸福!”鏡子假裝流了幾滴眼淚,居然真的什麼都沒送||||

“怎麼這樣嘛,好歹完成了它的任務,居然蝦米獎勵都米有……”我垂頭喪氣滴和小雲一起朝未來之門走。

“大概因為這是終極任務吧,所以終極獎勵只有一件。”小雲說。

“嗯。對了小雲,你說,未來之門的後面,到底會是什麼啊?”

小雲想都不想:“這座山的另外一面。”

==|||汗,還真是最實在的答案啊……

“小小,你希望這門的後面有什麼?”小雲突然問我。

“嗯……鏡子說,這是一面給人以希望的門。”我低頭想著:“那我就希望,在這扇門的後面有我大哥,然後大哥和四哥團聚,幸福的在一起……小雲,你呢?”

小雲停下腳步:“我?”他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未來之門,輕聲說:“誰知道呢……也許,我也希望,能夠和某個人幸福的在一起吧……”

“是逍遙清風嗎?”我認真地看著他,認真地問。

“啊,什麼?”他有些不知所措,看著我認真的神情,知道我沒有在開玩笑。

其實我並不遲鈍。也許平時傻傻的笨笨的,但我能夠感覺出來,小雲一直以來的孤獨和哀傷。

“小小,看來我真的誤會你了。我怎麼會覺得你是真的很笨呢?”他自嘲地苦笑:“或許,在從前,我會很認真地許下這個願望。”他垂下眼,淡淡地笑著:“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我默默地爬到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臉頰親了一口:“小雲,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啦。就像我愛吃的松子,吃掉了,這顆松子就永遠也回不來讓我重吃一次了。”

……小雲黑線:“這是兩碼事好不好?”

“不管是不是兩碼事,總之小雲,就算過去的事情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可是還有未來讓我們希望啊!”我指著前方的未來之門:“就像這道門一樣。也許我們過去了,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呢!”

小雲輕輕笑了:“你說的對。那我們就打開它,一起看看,門後面的未來和希望,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嗯。”我點點頭。小雲屏住呼吸,伸出手,握住門把手。

門的後面,是一個漩渦。強勁的風,把我們吸了進去。我忍不住大叫:“小雲!小雲!”

叫聲湮沒在呼嘯的風聲裡。我在強烈的暈眩和迷茫中,失去了意識。

第二部 一、小心穿越
獨孤雲醒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一點多了。

他是從電腦桌上醒過來的。迷迷糊糊的,發現電腦已經屏保了,屋子裡燈光很暗。

他有些頭疼地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玩游戲,龍行江湖,在執行一個跟小小有關的終極任務。打開了未來之門,然後被一陣飓風刮進了漩渦裡……

“奇怪,剛才也沒覺著困,怎麼秒睡了。”獨孤雲搖搖頭,喝了口已經涼透的咖啡,拿鼠標把電腦屏幕晃出來——游戲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關閉了。他又重新打開,輸入帳號密碼。“叮”一聲,系統提示:“您輸入的帳號不存在,請仔細填寫。”

獨孤雲皺眉:不可能,這號他都玩了半年多了,怎麼會錯誤?

再次輸入,還是不存在。無論他輸入了多少次,就是無法登陸游戲。

“難道被人盜號又刪號了?”獨孤雲警惕起來。又一想,不太可能啊,他正在執行的是網游終極任務,不可中止,不可放棄。既然如此,系統一定會保護得很嚴密的。

大概是游戲故障吧。獨孤雲想。看時間也晚了,明天再打電話給GM詢問。只是不知道小小現在怎麼樣了?

獨孤雲打了個呵欠,拿著咖啡杯走進衛生間。

剛打開衛生間的門,手裡的咖啡杯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以說在進衛生間的時候手裡千萬不要拿易碎品,因為你永遠也無法預料在這個神奇的地方到底會看到什麼。

獨孤雲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嘴巴張成四方形。

浴缸裡,躺著一個少年。

一個美少年。

一個沉睡著的美少年。

一個沉睡著的,沒穿衣服的美少年。

一個沉睡著的,沒穿衣服的,嘴角還留著口水的美少年|||

美少年手腳蜷著縮在胸前,睡得正香。還不時地砸砸嘴,吸溜著口水。

獨孤雲記得自己看過剛出生的小白豬睡覺,肉呼呼粉團團兒的,跟現在浴缸裡口水流得三米長的少年一個德行。

但是這副德行卻絲毫不影響少年的美麗形象。獨孤雲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皮膚能白得像細鹽,潤得像珍珠,嫩得像豆腐的。

少年有一頭柔順光滑的金色長發,軟軟地纏在身上,與本人十分合稱地乖巧美麗。

獨孤雲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深更半夜會有個渾身光溜溜的金發美少年躺在他家浴缸裡,少年已經醒了。

少年打了個呵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扒著浴缸的邊沿兒往外看:“啊?這是哪兒啊?”

獨孤雲的呼吸再度停止了——少年的眼睛像夕陽照映下的金色池塘,蕩漾著層層水光。

這是一雙美得不像人類的眼睛,屬於一個美得不像人類的少年。

獨孤雲其實不是個好色之徒,也算是很有定力,但受不了這麼美麗而又可愛的少年。

何況這個美少年還光著身子。

所以他的鼻血很自覺地流了下來。

“哈,你是小雲!”少年揉清了眼睛,看著獨孤雲,突然驚喜地大叫。

獨孤雲掛著兩道鼻血,一下子懵了。

少年從浴缸裡站起來,低頭看看,指著自己兩腿之間的小雞雞,茫然地問:“小雲,這是什麼?”

獨孤雲的鼻血再也止不住,狂噴三百裡。

“小雲,你流鼻血了!”少年著急地要邁出浴缸。獨孤雲慌忙制止:“你!站著別動!”然後他扯了條浴巾,先擦擦鼻血,又扔過去:“圍上!”

少年“哦”了一聲,聽話地把浴巾圍在身上,從浴缸裡邁出來。腳跟踩到浴巾上,“撲通”摔了個五體投地。

“小雲,痛痛!”少年手腳並用爬起來,坐在地上,裂開嘴巴哭。

獨孤雲仰著頭,把鼻血控回去,然後手忙腳亂跑過去幫那美少年擦眼淚——獨孤雲其實沒做過這種事。可誰讓人家是美少年呢——還粉雕玉琢,玉雪可愛的。

“小雲,痛痛,揉揉。”美少年梨花帶淚地要求。

“哪裡摔痛了?”獨孤雲粉心疼。

“這裡,還有這裡。”美少年揉揉頭,又揉揉小雞雞。

……獨孤雲的失血量馬上就要超過全身的三分之一了,都是從鼻孔出去的。

獨孤雲抵抗著天然美少年的強烈誘惑,半眯著眼,用浴巾把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火速抱回臥室,放在床上。

美少年這個好奇啊,比琥珀稍淺一些的金色眼珠四處亂逛當,把獨孤雲的臥室看了個透徹:“小雲,這就是你的家呀!”頓了頓又總結:“品位實在不怎麼樣。”

……不去理會被美少年質疑自己品味的挫敗感,獨孤雲小心翼翼地問:“你,叫我什麼?”

“小雲啊。”

“……再叫一遍。”

“小雲。”

“……你是誰?”

“小雲,你不認識我了嗎?”少年委屈地噘起嘴:“我是小小啊。”

獨孤雲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問:“龍玉馬甲是什麼顏色的?”

“綠色。”

“你的武器?”

“松塔戰錘。”

“二加三等於幾?”

“五。”

“五加七等於幾?”

“……不知道。”

獨孤雲吸了口氣:“最後一個問題:你最愛吃什麼東西?”

“松子。”少年想都不想地回答。

“……你真的是小小。”獨孤雲這回徹底相信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獨孤雲苦思不解。他問小小:“剛才在游戲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小說:“我也不知道啊。我們一起打開了未來之門,然後被一陣風吸進漩渦去了。我再睜開眼睛,就看到小雲你了。”小小咧開紅嘟嘟地小嘴笑:“小雲,你本人比游戲裡還好看!”

獨孤雲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因為你還沒看到自己那張臉吧。

“小雲,你說我是不是學會變身的技能了啊?”小小看著自己陌生的身體和手腳:“可是我才一百級,變身之後一定很丑……小雲不要看啦。”小小很沮喪,拿手捂著臉不讓獨孤雲看。想了想,又放下手,去捂自己的小雞雞:“這裡肯定更丑了。小小有,小雲卻沒有……”

獨孤雲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死:我沒有,我是太監嗎?!!!

一肚子悶火的雲同志耐心地向小小解釋:“我不是沒有,我是因為穿了褲子,所以你看不到而已。”

“哦……”小小恍然大悟,然後提了個讓獨孤雲恨不得跳樓摔死的要求:“那你把褲子脫下來讓我看看。”

獨孤雲當然不可能因為小小的要求就真的把褲子脫下來給他看看。偏偏美少年版的小小還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純潔無比地凝望著他,看得他很郁悶。於是他干脆把小小的浴巾給扒了下來,把對他的JJ心生企圖的美少年看了個通透。

這一看不要緊,他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獨孤雲捏著那根軟軟滑滑白白的尾巴說:“光看臉蛋讓人難以相信你只有一百級,看到這個讓人不相信你只有一百級也難。”

小小無辜地搖了搖那根還沒退化的小尾巴。尾巴是貼著尾椎骨的根部延伸而出的,垂下去的時候剛好夾在小PP縫隙中間,抬起來的時候就把白嫩嫩的小PP和粉嘟嘟的小菊花露了出來。尾巴尖上留著幾片軟軟的龍鱗,摸起來很有韌性。

獨孤雲的心情很復雜。游戲裡朝夕相伴的可愛戰寵小小,現在變成了一個絕色少年,穿越了游戲數據,穿越了顯示器,居然真的出現在他眼前。就算他向來處事冷靜,此刻腦子也有些亂了。

“小雲,我肚子餓了。”小小顯然不知道他主人的煩惱,摸著癟癟的肚子哀求。

看著那個漂亮得七葷八素卻笨得“朝三暮四”的美少年,獨孤雲的心情一下子輕松起來:管他呢,先填飽小寶貝的肚子要緊。至於其他的事——既然已經發生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部 二、不是麻煩
獨孤雲想,幸好自己前兩天還買了點松子放在冰箱裡,不然現在還真不知道該拿什麼東西給小小吃——小小畢竟是龍,萬一不小心吃錯了食物中毒了怎麼辦?大概沒有醫生敢給一只長著龍尾巴的美少年洗胃吧——不過也說不定,那個變態恐怕就做得到。

至於他為什麼會買松子,還是因為在逛超市的時候正好看到,想起游戲裡那個嗜松子如命的小龍,一時心血來潮,扔了一包在筐裡。

小小看著家裡四處噴濺的斑斑血跡,頓覺十分觸目驚心,於是很自覺地把浴巾又圍上了。看見小雲遞給他的松子,有點受寵若驚:“這就是松子的真人版啊……”

獨孤雲翻翻白眼:敢情游戲裡的松子都是cosplayer。

小小還是保持著作為龍的習性,蜷著指尖捧著松子,吱著小門牙咔咔磕。磕了一會兒,撅著小嘴把松子遞給獨孤雲:“小雲,磕不動。”

“硌牙了吧?”獨孤雲冷眼旁觀半天了,就看這只笨龍什麼時候發現龍牙和人牙質地和功能上的差別,停止用他的門牙來挑戰松子殼。

獨孤雲坐在床邊,接過小小久攻不克的硬殼松子,放在嘴裡,大牙用力一咬。殼裂開一道縫,獨孤雲用手掰開,把裡面的松仁挑出來,喂給小小吃。小小張開嘴,滿足地吃著清香的松子,眼睛笑彎彎的:“哇,小雲,原來現實中的松子是這個味道的,真好吃。”

獨孤雲正在掰松子的手頓了一下,不知為什麼,有點心疼而又心酸的感覺。

原來的小小只是游戲中的數據,吃到的松子恐怕也是冷冰冰的索然無味吧。可是它依然吃得那麼開心,並且始終以一種讓人動容的毅力堅持著他的愛好==|||

“小雲,我還要。”

五百克裝的松子被吃掉了三分之二,獨孤雲將剩下的收了起來。小小沒吃夠,不高興了。

“吃多了鬧肚子。”獨孤雲不理他,轉身到廚房裡,把松子放回去。

小小撇撇嘴——算了,現在差不多飽了,反正以後機會還多的是。一滴眼淚換十顆松子——做了小雲這麼久的戰寵,這點自信還是有滴^0^

“小雲,剛吃了東東要不要洗爪?”小小朝著廚房喊。

獨孤雲想也不想:“當然要洗。”培養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要從美少年抓起。

“哦。”小小應了一聲,很乖巧滴,伸出舌頭開始舔手掌。

剛從廚房趕回來的獨孤雲恰巧看到這一幕,頓時一頭大包:“你干什麼?”

“洗手啊,”小小回答:“以前都是這麼洗的。”

“……人要用水洗。”

“……可是這附近又沒有河……”

獨孤雲靠著門框,長長歎了口氣:看來離他家小小知書達理的那天實在是很遙遠啊……

這麼折騰著,看看表都早上七點多了。獨孤雲顧不上吃早飯,匆匆喝了杯牛奶——看來今天公司是去不了了。他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些事情,放下電話開始專心應對此突發事件。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給小小找一身衣服穿——獨孤雲摸著血已經快流干了的鼻子,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兒這麼做。

他翻了翻衣櫃,翻出自己的幾件內衣褲。回頭看了看小小的尺寸,又把內褲塞了回去。

獨孤雲把對於小小而言過於肥大的上衣套在他身上。袖子長得可以當水袖甩,下擺一直遮到膝蓋。後屁屁的部分被尾巴撐起了一塊,下面只露出細細小小的尾巴尖來回晃悠著。

獨孤雲搖搖頭,把小小塞進被窩裡:“小小,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躺在這裡,什麼都不要碰,哪裡也不要去。”

“小雲,你要去哪兒?”

“我去給你買幾件衣服。”

“我也要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衣服穿。”

“……”

小小咬著被角,用含著水霧的眼睛望著他:“小雲,人家可以穿你的衣服……人家不要一個人在家……”

獨孤雲歎氣:“聽話。就像游戲裡一樣,我下線你不就睡覺了麼?”

“可是你現在還沒有下線啊,我還看得見你。”

獨孤雲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就算知道小小在裝傻裝乖耍賴皮,他也不忍心拒絕——你能拒絕一個眼裡水汪汪我見猶憐的美少年哀淒的祈求嗎?

答案當然是不能。所以獨孤雲無奈地找了一件自己還是在上大學打籃球時候穿過的舊衣服,給小小當連衣裙似的套上了。雖然依然很大很長很肥,但這件胸前繡著英文字母後面帶帽子的套頭衫是他最像童裝的一件衣服了。

“這樣實在是太詭異了……”獨孤雲打量著全身上下只套著一件上衣的小小。這件衣服比剛才的內衣還要寬松,下擺還要長,所以尾巴就可以好好地藏在裡面不被發覺。只不過……這樣出去真的很低調嗎?不會被人家誤會是拐賣兒童……?

反正現在才早上七點,只有二十四小時超市還在開門營業,人應該不會很多……獨孤雲自我安慰著,把小小的金色長發掖進衣服裡;再把衣服帽子扣上,帽沿壓得低低的。左看看右看看,確認看不清臉了,才拉著小小出了門。

“小雲!腳好痛!”剛出門,小小突然大叫。獨孤雲這才注意到,小小沒有鞋子穿,光著腳出來。白嫩嫩的小腳丫踩到地上的沙礫小石頭了,當然會痛。

……就不該心軟帶他出來的,獨孤雲心中暗自歎氣。蹲下來想背他,小小的衣服太長了根本分不開腿。沒辦法,獨孤雲只能攔腰把小小抱了起來。小小驚叫了一聲摟住他的脖子,腦袋直往他懷裡鑽。獨孤雲的臉悄悄紅了紅,裝著若無其事地咳嗽一聲:“摟緊了,小心我半路把你扔下去。”

“你扔吧。”小小笑嘻嘻地說:“我把衣服袖子纏在你的脖子上了。”

|||獨孤雲覺得這個外表看上去清純無害乖巧美麗的孩子很危險,非常危險,不是一般的危險……
第二部 三、初涉人世
獨孤雲懷裡抱著小小進了電梯。小小很好奇:“小雲,這就是傳說中的電梯嗎?”

獨孤雲:“是的。”

電梯到了一樓,獨孤雲抱著小小走到門口,自動門緩緩打開。小小問:“小雲,這就是傳說中的自動門嗎?”

獨孤雲:“……是的。”

出了公寓大門,獨孤雲抱著小小來到車庫。小小又問:“這就是傳說中的車庫嗎?”

獨孤雲額角冷汗一顆:“是的。”

打開車門把小小放在副駕駛座上,小小蹭著毛茸茸的座椅墊:“小雲,這就是傳說中的轎車嗎?”

雲同志爆發了:“你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

小小嚇得縮在一邊,臉上是很憐憫的表情:“我以為你不知道……”

獨孤雲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可能會被一個游戲中的寵物給氣死。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早上新鮮的空氣:“比起你是怎麼變成真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是哪個變態開發了這個游戲,研究出你這樣的怪。”可愛的時候粉可愛,小白的時候,嗯,也確實粉小白。但是精明的時候怎麼就這麼精明呢!!!

獨孤雲開始懷念游戲裡那個粉可愛和粉小白占大多數時間的小龍怪了。

小小還是那麼笑嘻嘻地,似乎非常開心看到他的主人吃癟的幸福模樣。

獨孤雲幫小小系好安全帶,開車往這附近最大的一家二十四小時超市開去。路上的人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趕著上班的。獨孤雲看著忙碌的人群,心裡不知怎麼有種超脫現實的感覺——誰能告訴他還有誰像他這樣,大清早鬼鬼祟祟的給美少年買衣服的?

小小好奇地望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和獨孤雲正相反,這樣的場景給了他真實感,不像在游戲裡的那些玩家和怪,來來去去熙熙攘攘的,熱鬧歸熱鬧,終究是一堆數據。

車行駛到目的地,獨孤雲再次確認了一下他家寶貝不會被人看到臉,才抱著他下了車。剛下車,突然想起來什麼,又打開車門,把落了厚厚一層灰的墨鏡拿出來,吹吹戴上——自己這張臉最好也不要讓人看到,萬一真有好事者報案那就麻煩了。

超市裡的人確實不多。獨孤雲低著頭,一溜煙直奔三樓的服飾經銷區。他大大方方的還好,這麼一溜煙,超市裡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全注意到了。

三樓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只有導購員小姐笑容可掬地迎接他:“先生,兒童樂園在五樓,不過現在還沒有正式營業……”

“……我不去兒童樂園。”獨孤雲左右看了看:“請問哪裡賣童裝。”

導購員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上下打量:怎麼看也不像孩子他媽啊。

……獨孤雲緊張得冷汗都冒出來了,就不明白怎麼抱著個少年買件童裝比買女士內褲還艱難,“我,我說,我要給孩子買童裝。”他特意用下巴點點懷裡的小小,示意他抱的確實是個少年。

“哦。”導購小姐瞬間頓悟了,有些同情地看著獨孤雲:看起來也挺帥的,怎麼年紀輕輕就離婚了呢。一個人帶孩子肯定挺辛苦的吧,可憐。

“先生,您這邊走。”

總算是找著地方,獨孤雲隨便找了家看起來東西比較全的專賣店,把小小放在軟軟的大沙發上,拉了拉他的帽子:“你就在這兒坐著,誰跟你說話也不要理。”小小點點頭。

獨孤雲大致目測了一下,隨手拿了幾條內褲,幾套內衣,幾套睡衣,還有一些毛衣外套襯衫背心長褲短褲皮鞋球鞋……總之有什麼拿什麼。他也不敢讓小小直接在這兒試衣服,心想就算再不合適也比穿他的衣服合適。

他在這邊忙,導購小姐看著沙發上坐著的乖乖巧巧的小孩子。女人哪有不母愛泛濫的,看到這麼聽話懂事的少年當然要上前調戲調戲:“小弟弟,你今年幾歲啦?”

小小的帽檐擋著眼睛,不吭聲。

“你媽媽在哪裡?”

小小還是不吭聲。

“你家住在什麼地方呀?”

小小干脆扭過頭去。

這孩子,還挺腼腆的呢。導購小姐又指著正挑襪子的獨孤雲問:“那邊那個美男是不是你的爸爸呀?長得太好看了。”她自以為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技巧性,一般的孩子聽到別人誇自己爸爸好看時總會有所反應。

孩子果然有反應:“他不是我爸爸。”

“啊?”導購員吃了一驚:不是孩子的爸爸?那為什麼要帶著孩子來買衣服?

“是你哥哥?”導購員又試探著問。

小小搖搖頭。

“那他是你什麼?”導購員警惕起來——人不可貌相,又沒人規定人販子就不可以是帥哥的。

“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寵物。”小小乖乖地回答。

……

小姑娘翻著白眼,眼看著就要昏過去了。結帳歸來,手裡大包小裹的獨孤雲見形勢有異,幾步上前,把小小扛起來就走。小小在獨孤雲背後的小腦袋一顛一顛的,把帽子顛開,調皮地朝口吐白沫的導購員做了個鬼臉。這下小姑娘完全神志不清了,臨昏倒前嘴裡還念叨著:“美少年,美少年,主人,寵物……天啊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豢養調教系嗎……”

“不是跟你說不可以隨便和人講話的嗎?”

終於上了車,獨孤雲責備小小。小小不服氣:“可是那個姐姐說你是我爸爸。”

……獨孤雲張張嘴,沒吭聲。半晌摸摸自己的臉:“大概是戴墨鏡顯老……那你怎麼跟她說的?”

“我當然說你不是我爸爸。”小小實話實說:“我說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寵物。”

獨孤雲猛地一踩油門,車子箭一樣飛奔而去。

“啊,小雲,你為什麼突然開車!”小小撞到頭,皺著眉毛抗議。

“因為托你的福,我已經成了變態,得快點跑。”獨孤雲的語氣很冷靜。

小小咕哝兩聲,見小雲只顧著滿腦袋冒冷汗,也不理他,噘著嘴巴揪座椅墊上的毛毛——自己說的明明是事實啊。

人類的世界真復雜——這就是我們的龍小小初次出行總結出的第一條心得。
第二部 四、全職保姆
“小雲,這是什麼?”

“……這是內褲。”

“我不要穿。”小小噘嘴:“卡著尾巴,不舒服。”

獨孤雲看著笨手笨腳套內褲,卻因為尾巴卡在外面而抱怨的小小。小小晃晃尾巴,又摸摸前面:“這裡也包著,好難受。”

獨孤雲鼻孔一熱,用力捂住——好險,差點又失節了。

皺眉想了想,獨孤雲找了把剪刀出來。小小看著喀嚓锃亮的大剪刀嚇壞了,蹭地竄到牆角,捂著小雞雞大嚷:“小雲我錯了!我穿我穿!不要剪我小雞雞!”

獨孤雲臉一黑:“誰說我要剪你小雞雞。”他把小小從牆角拉過來:“來,轉過去。”

獨孤雲揪著內褲,把屁屁縫的部分剪開,尾巴從縫隙裡掏出來。

小小自己在前面鼓搗:“這裡有個小縫縫,這個也要掏出來……”

獨孤雲連忙制止:“這個不行。只有尿尿的時候才可以掏出來。”

“啊?可是包著很難受啊。”

“……難受也要包著,不可以隨便露出來。”獨孤雲好歹說服了小小,累了一身汗。又把其他的睡衣和外套的褲子後屁股都剪開,這身行頭好歹是折騰完了。

小小穿著胸前繡著小狗狗的睡衣,坐在獨孤雲軟軟乎乎的床上。除了那條惬意搖晃著的尾巴,就是個人類十二三歲少年的模樣——當然,頭發和眼睛的顏色看起來像個番幫人。

忙活了大半夜加一上午,獨孤雲現在總算有機會進入正題了:“小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怎麼到現實世界裡來的?”

小小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去問問做這個游戲的人不就知道了?”

一句話倒是提醒了獨孤雲。不過他當然不可能問“你們游戲裡的怪變成真人了出現在我家浴缸裡了你們咋處理?”但他至少得知道“獨孤雲游俠”的號碼為什麼無法登陸。

獨孤雲打開龍行江湖的游戲主頁,照著上面的客服電話打了過去。過了一會兒,皺著眉頭放下電話——游戲開發公司的接待電話說,由於昨天晚上系統突然因不明原因癱瘓,所有服務器都登陸不上去了。現在正在維修,請他耐心等待。

他隱約覺得,這件事和小小變身有關系。

“現在玩不了游戲了,等過幾天再說吧。”獨孤雲說。既然小小變成了真人已經成為事實,起碼要讓他適應一下現在的生活。

“嗯。”小小仰起頭,甜甜地笑了。

到了午飯時間。平時他都是在公司裡吃,今天難得在家,把冰箱裡的存貨都翻出來。小小整個一好奇寶寶,跟在他屁股後頭,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問個不停。獨孤雲大部分時候都一一耐心解答,遇到小小故意氣他的時候就不說話,彈他腦殼。實話說他真的不清楚小小現在的智商,他對這個世界的東西了解多少——小小到底有沒有獨立的意識?他的意識是不是開發游戲的某人傳輸到數據裡,再轉換到現在的小小腦子裡?

毫無疑問,小小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要是游戲裡所有的怪都能變成真人,那可熱鬧了。到時候就真成了名副其實的全民穿越了。

可是這個特別的存在,實在是有太多的秘密和謎團,等待他來解開。

獨孤雲在小小面前放上他磕好的松子,給自己盛了碗米飯。小小吃了兩顆松子,眼睛不斷往他碗裡瞄:“小雲,你吃的什麼?”

“米飯。”

“哦。”小小低頭,啃了幾顆松子,又抬頭問:“好吃嗎?”

獨孤雲放下筷子,有些猶豫:“你想吃嗎?”

“嗯嗯!”小小連連點頭。

獨孤雲其實是不太有把握,怕他吃壞了。可又一想,雖然小小喜歡吃松子,但畢竟是在游戲裡。現在松子的真人版吃了都沒事,那其他真人版的食物應該也沒問題的。於是他用筷子夾了一小口米飯,伸過去:“先吃一口啊。要是覺得難吃就馬上吐出來。”他比較相信小小的直覺——難吃的就是有毒的。

小小“啊”地張嘴,吃下去:“這個跟松子不一樣,軟軟的唉!”

“那好吃嗎?”

“好吃!”小小滿意地點點頭。

獨孤雲放下心來,也給小小盛了碗米飯,又告訴他桌上哪個是西紅柿,哪個是西蘭花。小小吃得滿桌子滿地都是,嘴巴身上沾得全是飯粒。獨孤雲費了好大勁兒清理干淨後,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淪為小小的保姆了。

“小小,你認識字嗎?”

“認識。”

“哦。那給你找本書看吧。”獨孤雲找了半天,翻到一本童話畫冊。

“哇!這個好看,還有美美的圖片呢!”小小很開心,接過畫冊翻起來。

“你乖乖在床上看畫冊,我要去工作了。”獨孤雲摸著他的頭說。今天沒法去公司,只能在家裡工作了。

“嗯。”小小應了一聲,突然抬頭問:“小雲,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獨孤雲僵硬了一下,“這個……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廢話,乖乖看你的書!”說完慌不擇路跑進書房,把凳子都給踢倒了。

“小雲好奇怪哦。”小小看著他落荒而逃,啪嗒把書房門關得緊緊的。不由得自言自語:“難道小雲是黑社會大哥?”他點著頭:“嗯。要麼就是放高利貸的……”-o-||||

小小翻了會兒畫冊,又覺得無聊了:總算是知道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了。不過這個王後怎麼這麼笨,殺了三次還沒有把白雪公主殺死,她肯定沒有好好練技能,白白浪費了鏡子大哥的指點。結果讓王子有機會跟白雪公主組隊,用“復活之吻”的技能把她復活了。

“可惜鏡子大哥的戲分不多啊……唉。”小小把畫冊扔到一邊。

好無聊,小雲到底在做什麼啊,也不陪自己玩……

小小開始覺得委屈:還是在游戲裡好,小雲只要上線就陪自己玩。可現在自己變成真人了,也不能一天到晚的睡覺啊!

他探著腦袋往緊閉的書房門瞧了瞧,爬下床,往外走去。
第二部 五、神秘箱子
小小光著腳丫走到書房門前,想叫小雲陪他玩。又一想:小雲現在在工作,一定很忙。做寵物的要乖,不可以打擾主人。所以他決定不要小雲陪他了。他要自力更生,把小雲的家好好翻個底朝天,替小雲增加勞動量,讓他能夠好好地鍛煉身體和耐性╰( ̄▽ ̄)╯

“唉,怎麼會有我這麼貼心又懂事的小戰寵呢。”小小一邊翻東西,一邊自言自語著。轉眼間,客廳裡的東西全部離開了他們原來的位置,並且都以一種詭異而混亂的姿勢重新排列組合。 ̄▽ ̄|||

小小翻完了客廳,沒有找到讓他覺得好玩的東西,撅著嘴,悶悶不樂地去開另外一間房子的門。

獨孤雲的家很大。除了他的書房,臥室,還有兩間空閒的屋子。房門沒有上鎖,小小輕輕一扭就開了。

屋子裡拉著窗簾,光線很暗。裡面只有幾只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裡。

小小好奇地走過去:好漂亮的箱子哦!上面有金色的花紋鑲邊,和各式各樣亮晶晶的寶石。小小想起剛才看過的童話畫冊,裡面的藏寶箱就是這個樣子的。

“小雲在家裡藏了寶貝。”小小肯定地喃喃,心裡有些不舒服:小雲都有自己了,難道還要別的寶貝嗎?他要看看這箱子裡到底裝的什麼。如果比他還寶貝,那就統統扔掉 ̄﹏ ̄

先朝一個看起來最漂亮,也是最大的箱子下手。小小手把著箱子蓋,用力往上抬——嘿!

抬不動……小小手卡得生疼,箱子蓋紋絲不動。他以前有開啟龍門的經驗,心想這個箱子一定是鎖上了,要用鑰匙打開才行。可是鑰匙在哪裡呢?

“唉,為什麼人家的任務總是找鑰匙啊。”小小苦惱地撓撓頭,朝箱子底下的縫隙摸過去,把鑰匙拿出來:“果然放在這裡,看來我和小雲真的是心意相通啊!”|

……果然心意相通。把箱子鑰匙放在箱子底下,這種事也只有他們主僕二人才做得出來|||

沒費什麼力氣把箱子鎖打開了。小小用力掀開蓋子……哇!

……沒有金燦燦的珠光寶氣射出來,因為裡面裝的不是金銀財寶。猜想裡面是金銀財寶的人,腦筋死板思維定勢,自動面壁自我檢討二十分钟。

小小看得呆了,眼睛張得大大的,金色的瞳孔裡映出來的,是一堆絨毛玩具。

沒錯。箱子裡裝的,全是獨孤雲的寶貝——各式各樣的絨毛玩具。

小小苦惱了。他走到牆跟前,用力敲了敲,朝裡喊:“屋裡有人嗎?請問主人在家嗎?”當然不可能回答他。於是小小更加苦惱地走回那一箱子絨毛玩具跟前,苦惱地自言自語著:“我應該沒走錯屋子啊……這是小雲的家沒錯啊……房間裡的牆是死的啊……沒有夾層或者密室什麼的啊……”要他接受這一箱子的娃娃都是小雲的,似乎有些艱難。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小小抓起一只金黃色的趴趴鴨,捏著它軟乎乎的扁嘴:“小鴨子啊小鴨子,請你告訴我,你是從哪裡被小雲偷來的好嗎?”

單純的龍小小似乎已經認定了,他家小雲是一個有偷竊癖的精神疾病患者。而且還是個特例,別人是偷內衣內褲,他家小雲偷人家孩子的玩具娃娃。

|||可憐的獨孤雲同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僅成了變態,還變本加厲,升級為偷竊狂。

“小小!你在干什麼!”

變態偷竊狂獨孤雲同志眼圈發黑地出現在小小身後。小小嚇了一跳,看清楚是獨孤雲後,走過去,想要拍拍他的頭。可只及獨孤雲腰高的個頭注定了這是個不可能任務。於是改拍他的手背,悲憫地說:“小雲,原來你這麼窮……早知道我就不變身來增加你的負擔了。你這麼窮,還要給我買衣服,買松子,吃飯也多了一個人,害你都吃不飽,而我卻不知道……嗚嗚,小雲,是我的錯,我不該變身,不該吃飯的……我是個累贅,是個負擔……我不能替主人分憂,我不是好寵物……”小小駕輕就熟,很快進入了狀態,淚如雨下。

獨孤雲黑線一條條:“誰說我很窮的?”

小小抽泣:“你不窮為什麼要偷人家的玩具娃娃。”

||||||

“啊!!!!”

獨孤雲受不了他家小小獨特的邏輯思維和引申能力,暴走了。

“我跟你說,這裡看到的一切,統統不准說出去!”獨孤雲像只大狗狗一樣蹲在那裡,擺弄著他的玩具箱子,惡狠狠地威脅小小。

小小悲憫地看著他。

“……你應該沒什麼機會接觸外人了,所以不用擔心你會說出去……那就不許記得,統統忘了!”獨孤雲繼續眼神凶惡。

小小悲憫的眼光裡還加了一絲同情。

“……你這是什麼眼神?”獨孤雲大為警惕。

小小搖搖頭,歎氣,老氣橫秋地說:“小雲,原來你喜歡玩絨毛娃娃。”知道這些玩具不是小雲偷來的,而是他精心收藏的藏品之後,小小反而對他的主人更加同情。

獨孤雲臉一紅,想要反駁,一想小小說的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實在是沒什麼好反駁的。認命地歎氣。小小很貼心地跑過去,摟住他的脖,甜甜地說:“小雲,你什麼都不用說的,我可以理解。因為我是你的寵物,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知道的。”

獨孤雲心裡一暖:“哦?你都知道?”

“嗯,我知道的。”小小用力點頭:“我可以理解的。像小雲你這麼大個男人,居然喜歡絨毛娃娃——連我都看不起你,那這麼多年來你要承受多少白眼啊!”

==|||獨孤雲郁悶得想撞牆——你這真的是理解我嗎?

“可是小雲,你為什麼會喜歡這些毛娃娃呀!”小小轉過身,小小的身子都窩在獨孤雲的懷裡,手裡擺弄著金黃色的趴趴鴨:“雖然我也很喜歡這些小娃娃,可我是小孩子,小雲你這麼大了為什麼也喜歡呀?”

獨孤雲笑了笑:“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啊。”

“唉?小雲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剛剛問你都不告訴我,還好凶。”小小有些委屈。

……獨孤雲死豬不怕開水燙,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小小發現了,工作也沒什麼好隱瞞:“我是開設計公司的。”

“設計什麼?”

“……設計絨毛娃娃玩具。”獨孤雲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快燙熟了——畢竟還不是死豬啊!

“唉??好可愛的工作哦!”小小驚歎:“那小雲,這些娃娃都是你設計的嗎?”

“……你開這箱是。其他箱子裡有我設計的,有我們公司生產的,還有我從世界各地收集的。”一說道這些絨毛玩具,獨孤雲突然雙眼冒光:“你手裡拿那只大嘴鴨子,叫扁扁,是我去年設計的作品,投入市場後很受孩子們的歡迎。還有這只蘿卜兔,手裡總是拿著根胡蘿卜……這個是小葡萄,這個是花花狗……”

“小雲你果然很喜歡絨毛娃娃。”小小打斷他。獨孤雲一句話卡在嘴裡,臉部線條明顯僵硬了:“我說了,因為這是我的工作。我是個很敬業的人,嗯。”

龍小小抱著扁扁,再次露出悲憫同情地眼神:“小雲,你明明是因為喜歡才做這個工作的,為什麼要口是心非呢?唉,人類的世界果然復雜得很啊……”

人不可貌相,這是龍小小來到這個世界後總結出的第二條心得。

第二部 六、浴室風情
獨孤雲從來不否認自己是個大男人。

他身高一八五,體重八十五,肩寬腿長,肌肉勻稱,標准的倒三角身材。走到哪裡,哪裡迷倒一片――都是被自己的男性荷爾蒙,俗稱男人味給熏暈過去的。

他只要把手插進褲兜裡,眼睛一眯,眼神憂郁,無數少女兼部分少男的心就會被他俘獲――他們在猜想他那深邃憂郁的眼神,冰冷淡漠的性格背後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悲傷過去。實際上沒人知道他憂郁是因為他從美國郵購的泰迪熊被快遞公司弄破了,或者設計的毛娃娃不受小朋友歡迎。諸如此類。

現在他也憂郁。手插在褲兜裡,眯著眼睛。空調的冷風嗖嗖吹,吹亂了他桀骜的頭發。

可惜現在他面前只有一個不解風情的龍小小,所以沒人為他尖叫昏倒。

實際上現在最想尖叫昏倒的是他。

以前他以為自己特殊的興趣愛好頂多算是見不得人,現在被龍小小一鄙視,簡直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了。

不過小小顯然是可愛單純而又具有寬容心的。他很快就原諒了獨孤雲的罪過,笑眯眯地招呼他:“小雲,過來陪人家一起玩。”

白白嫩嫩水靈可愛的龍小小在一堆毛絨絨軟綿綿的玩偶娃娃當中歡快地嬉戲,這樣的畫面對別人來說也許只是震動,對獨孤雲來說簡直要他老命。

獨孤雲實在忍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放棄在龍小小面前維持形象――自己的寵物嘛,一家人還顧什麼形象不形象。干脆把制造氣氛的空調關了,憂郁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小小開開心心地一起玩起來。

“小小,你看這只小雞可不可愛?”

“好~~可~~愛~~!!”

“這只小熊呢?還有小綿羊,小貓咪,斑點狗……”

就醬,我們雲同志在他家小寵的提點下,終於,悟了。

獨孤雲原本打算一下午關在書房畫設計圖的。現在跟龍小小玩得太過忘乎所以,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他把娃娃都收起來,和小小吃了晚飯,燒水放水,抓小小洗澡。

小小對水好像有種恐懼感:“小雲,人家不要洗澡。”

“不洗澡很髒,晚上別想在床上睡。”獨孤雲威脅他,繼而給予嘲笑:“你又不是火龍,這麼怕水,膽小鬼。”

小小很委屈:“上次在游戲裡我熏了一身黑,你抓我到河裡洗澡,還把人家曬在石頭上。”

獨孤雲回憶了一下:“是有這麼回事。”

“人家在爬到石頭上之前,控了一肚子水先。”

“……你當時太小,抓著不順手,我就把你當蘿卜洗了。”獨孤雲知道是自己的錯,有點心虛,嘴上還硬:“總之你是我的寵物,我想怎麼洗你就怎麼洗你。”他拎著小小的睡衣領子,把他一路提到了浴室,扒光衣服扔進去,自己頭也不回往外走。

“小雲不陪人家一起洗嗎?”小小抹了抹臉上的水,趴在浴缸上可憐巴巴地問。

“……自己撲騰!”獨孤雲臉熱熱的,心想跟你一起洗還了得。手機必須備手邊,以便隨時撥打120急救電話。然後第二天醫生之間八卦新聞一傳播:你知道昨天送來那個色狼不?和美少年一起洗澡,流鼻血不止,失血過多掛了。

“可是人家真的不會洗澡……”龍小小以為小雲不理他了,心裡很難過。他都已經做好再當一次白蘿卜的准備了,可小雲居然不給他洗。

“撲騰撲騰就會了!”獨孤雲已經緊張得思維錯亂了,以為小小是在學游泳。

小小生氣了,從浴缸裡爬出來,渾身水淋淋地往外跑:“小雲不給我洗,我自己也不洗!”

“回來!”獨孤雲看著小小光著屁股往外跑,淋了一地的水,著急地奔過去,逮小雞似的抓住他拖進懷裡:“全是水的往外跑,滑倒了怎麼辦?你忘了昨天摔的大包了?記吃不記打。”

“可是小雲都不陪人家洗澡……”小小腦袋在他懷裡蹭,抽噎著說:“人家害怕……”

獨孤雲心一揪:原來小小是真的害怕了。

原本在游戲裡惬意地生活著,突然間改變了形貌,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什麼都不懂,哪裡都不知道,身邊只有自己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小小還是孩子,他當然會害怕。在游戲裡就那麼愛黏著自己,自己說什麼都聽。那麼乖巧又笨笨的可愛,讓人心疼。

獨孤雲醍醐灌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讓可愛的東東受委屈,對他而言簡直是罪不容誅!

“乖,我跟你一起洗。趕緊回水裡去,別著涼了。”獨孤雲把小小抱回了浴缸,關上門,脫衣服。

小小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著他看。

獨孤雲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看什麼。”

“我要看你到底有沒有小雞雞。”龍小小說,“因為昨天你都沒有把褲子脫下來讓我看。”

獨孤雲的腦袋嗡一聲,視線一片空白。

原來,原來,原來……

原來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原來他家寶貝一直在懷疑他的主人到底有沒有小雞雞!!!

獨孤雲默了。他感到,悲憤的淚水在自己的眼眶裡打轉。

小小似乎也看出他的悲憤,小心翼翼地說:“小雲不要傷心啦,脫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又不是沒有……不過小雲你真的有嗎?不然為什麼這麼傷心?”

“我不傷心……”獨孤雲含淚搖搖頭,心灰意冷地把褲子脫了下來:“我一點也不傷心,真的。”

“小雲你果然有小雞雞。”小小看到了,終於滿足了。笑盈盈地撲過去,撲在獨孤雲的懷裡,濺起老高的水花。

獨孤雲抱著小小,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小小轉過身,背靠著趴在他懷裡,尾巴一搖一搖,蹭他的小雞雞。一邊蹭還一邊說:“小雲的小雞雞好大。”

獨孤雲想說其實它睡著的時候還不算大的,現在很大是因為被你的尾巴叫醒了。可是又一想小小肯定聽不明白他說什麼,於是放棄了,繼續沉默。

小小還不安分,又蹭啊蹭地轉過身來,伸手捏獨孤雲的胸:“小雲你的胸膛好寬。”往下捏他的腰:“小雲你看起來那麼高,腰卻這麼細。”再往下捏他的腿:“腿也好長好結實。”捏了一圈,得出結論:“小雲,你的身材好好哦。”

……獨孤雲熱得有些混亂,一直在想:如果去報案的話,吃美少年豆腐,和被美少年吃豆腐,這兩種情況警察更相信哪一個?

如果他是警察,他肯定更相信前者。

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是多麼不符合邏輯啊TT

問題的關鍵是:小小只是單純的捏捏摸摸,一點在吃他豆腐的覺悟都沒有。這點更讓他上火。

小小好奇心很重,看什麼都是新鮮的。所以捏捏自己摸摸自己,一點也不奇怪。獨孤雲是大人,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所以即使被小小撩撥得頭發都快燒著了,也只能忍著。

他一手捏著小小的小腰,不讓他亂動,一手替他擦沐浴露。小小被他捏的癢癢的,反而扭得更厲害:“小雲,呵呵,好癢癢~~”

獨孤雲“唰”地一下。

這個形容詞除了可以用來描寫臉紅,也可以用來描寫其他方面。

比如,下面。

說全句就是:獨孤雲的下面,“唰”地一下,完全立起來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尴尬過,這麼窘迫過。

被一個美少年給誘惑了,還誘惑得如此徹底。

小小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好奇地轉身,伸手去抓他的小雞:“小雲的小雞雞好奇怪,硬硬的。”他又低頭,伸手去抓自己的:“軟軟的……”

獨孤雲突然用力把小小抱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小雲,小雲你怎麼了?”小小被他抱得全身骨頭痛,用力想要掙開。

“小小,乖。別動。讓我抱你一會兒。”獨孤雲閉著眼,下巴抵在小小光滑白嫩的肩頭,輕輕喘息著。

小小好像明白了什麼,乖乖地“哦”了一聲,一動不動地任獨孤雲抱著。

浴缸裡的水漸漸停止波動,靜得好像裡面沒有人在。

片刻,小小把小臉緊緊貼在獨孤雲的胸膛上――暖暖的厚厚的,還能聽見小雲心跳的聲音。

小小也閉上眼,輕聲說:“小雲,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哦……最喜歡,比喜歡松子還喜歡。”

獨孤雲沒說話,而是更加用力地把小小攬進懷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靜靜的。

小小就這麼靠在他胸前睡著了。獨孤雲親了親他頭頂的兩個小發旋――就是原來長龍角的地方。左右兩邊,一邊一個。

“乖,主人也最喜歡你了……”獨孤雲柔聲說著。他把小小從浴缸裡抱出來,用大浴巾包住,走進臥室,輕手輕腳把他放進被窩裡。

“乖寶寶,你還太小了。等你再長大一些……”獨孤雲在小小紅潤的小嘴輕輕親了親,歎息著關上燈:“寶貝,晚安。”
第二部 七、小雲,救命!
第二天,獨孤雲說什麼也得去上班了,只能把小小一個人留在家裡。小小不願意,淚汪汪地看著他,獨孤雲心一軟,差點就答應帶他去公司了。但這次他的意志比較堅定,一邊恐嚇“外面有怪叔叔會拐小孩”,一邊安慰“我晚上下班馬上回來給你買好多松子吃。”小小沒辦法,含淚點頭,直到獨孤雲的車開得老遠了還巴巴地趴在陽台玻璃上看。

小小看了會兒書,又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吃松子。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尾巴痛痛的不舒服。以為是坐時間久了壓的,小小挪了挪屁股,把尾巴搖到另外一邊去。可還是不對勁。尾巴上像被針扎一樣,碰都不敢碰。小小坐不住了,在地上來回遛達。可是疼痛越來越厲害,小小痛得都快哭出來了。他想起小雲留給他的電話號碼,告訴他有事就打電話找他。

忍著疼按電話號碼。小小聽到裡面是女孩子好聽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小小著急了,對女孩子說:“姐姐,我要找小雲,麻煩你轉告他一聲好嗎?我好痛啊!”

好聽的女聲沒有回答,說了一堆小小聽也聽不懂的語言。小小反復對她說:我要找小雲,我要找小雲,小雲小雲小雲……哭泣抽噎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話筒垂了下來,裡面只有占線的嘟嘟聲。

獨孤雲這邊開著會,卻一直心不在焉。小小一個人在家有沒有覺得無聊?有沒有再亂翻東西?一想到小小翻東西的功力,獨孤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過又一想,翻就翻吧,只要他開心就行。反正翻亂了再收拾干淨就好了――大不了犧牲晚上睡覺的時間。

“好了,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吧。”獨孤雲心裡掛念小小,會議草草結束了。他連忙打開手機,往家裡打電話――奇怪,怎麼占線?

他又接連打了好幾次,都是占線。他想該不會是小小鬧得太厲害,把話筒碰掉了吧?

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獨孤雲呆不下去了,安排了一下公司的事,火燒火燎地往家裡趕――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感覺心裡發慌。

當他打開家門,看到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小小時,心髒猛地一痛,差點停止跳動了。

小小疼得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身上濕淋淋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獨孤雲顫抖著手把他捧起來抱在懷裡:“小小,你怎麼了!!”

“小雲……我給你打電話,接電話的姐姐說你關機了……”小小迷迷糊糊地呻吟著:“我尾巴好痛啊小雲,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獨孤雲輕輕摸了一下小小尾巴。小小“啊”一聲慘叫,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獨孤雲有些慌了。他把沙發墊都扯下來,蓋在小小身上,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冷靜,仿佛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了。

不行,一定要冷靜下來。獨孤雲深深吸了口氣――小小病了,可是不能帶他去醫院。這種時候……他皺著眉。雖然百般不願,但是除了蕭南,他再沒有別人可以信任求助了。

於是他打通了蕭南的電話。蕭南接到他的電話,大吃一驚:“獨孤?真的是你?你等我看看今天吹的是東西風還是南北風……”

“蕭南,沒功夫和你開玩笑。有病人,不能去醫院,你快點到我家來,越快越好!”獨孤雲壓低聲音。

蕭南聽出他聲音不對,沒再說什麼。放下電話,收拾收拾東西,火速趕往獨孤雲的家。

二十分钟後蕭南趕到了獨孤雲家。一眼看見客廳的地上,獨孤雲抱著個漂亮得慘絕人寰的美少年。美少年不停呻吟哆嗦著,嘴裡模模糊糊喊著:“疼,疼……”

蕭南羞愧了:“獨孤,你應該知道我是腦外科大夫,這種傷我不熟的。”

獨孤雲知道他想歪了,臉一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後面這裡……”

“我當然知道是他後面,難不成還是你後面。”蕭南嘴上調侃著,手上卻不耽擱,利索地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裡翻出一粒止血消炎栓:“把他轉過來,這個塞進去。”

獨孤雲頭上一條黑線:“你不是說這種傷你不熟的麼?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蕭南一笑:“這就叫醫德。”

……

獨孤雲說:“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嚇著你我可不管。”

蕭南笑笑:“你下手輕重我還不知道,至於那麼危言聳聽麼。”

然後蕭南看到了龍小小的尾巴;然後他“啊”一口冷氣吸了一半;然後他手上的止血栓掉在地上。

然後蕭南的嘴巴終於閉上了。再然後他感歎:“獨孤雲你竟然墮落到玩人獸了。”

|||||獨孤雲突然想起一句話,不知道哪個名人說的,交友不慎是你一生的惡夢。

“小雲,我好疼,我受不了了……”小小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獨孤雲親著他汗津津的額頭,不住地柔聲安慰:“乖,小小,馬上就好了,一會兒就不疼了……”他抬起頭:“蕭南,他尾巴突然疼得受不了了,快想想辦法。”

蕭南想也不想:“動手術切除病灶。”

“……你敢切!!!”獨孤雲抓狂了。

“開玩笑的。我上次說要把你那個切下來,不也沒切麼。”蕭南笑嘻嘻地,然後馬上收斂了笑臉,嚴肅地說:“先讓我檢查檢查。”

獨孤雲心急如焚。看著蕭南煞有介事替小小檢查,他有些不安:“你以前看過類似的病人嗎?”

“怎麼可能。我是腦外科大夫,不是獸醫。”

“……你手下這個是個人。”

“長尾巴的人?”

……獨孤雲沉默了。雖然小小是從游戲裡穿越出來的怪,但他固執地認為小小就是個人,活生生地人。

“我看沒什麼事。打一針止痛針大概就好了。”蕭南診斷完畢,兌藥打針。獨孤雲輕輕褪下小小的睡褲,露出白嫩的小屁股。看著細細的針頭,他心中不忍:“你輕點打。”

蕭南看得有些呆,半晌搖搖頭:“在這麼漂亮的小屁股上打針真是罪孽啊……”

“啊!!疼!”蕭南的針扎下去,小小眼淚刷地就出來了。獨孤雲心疼得快死了,只能不停地拍著小小的後背,一邊親一邊柔聲細語:“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疼了,乖寶寶不哭……”

蕭南看著超級奶爸獨孤雲,驚訝得連藥都忘了推。

好不容易一針打完了。因為藥裡還含有鎮定劑的成分,小小的哭聲漸漸弱下去。在獨孤雲輕柔地撫摸和安慰下,終於慢慢睡著了。

獨孤雲擦了擦小小臉上的淚痕,把他放到沙發上,從臥室裡取來被子,輕輕蓋上。這才得空松了口氣,發現自己的後背竟然濕透了。

“別吵了孩子睡覺。”蕭南收拾好東西,朝書房努努嘴。獨孤雲忍不住在小小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跟蕭南來到書房。

“這孩子什麼來頭。”蕭南開門見山地問。

獨孤雲沉吟了許久,才慢慢說:“你不會相信的……”

“看都看到了,還有什麼不能相信。”蕭南笑了一下:“說吧,哪個山頭的狐狸精?”

“……小小不是狐狸精。”

“白蛇精?”

“……”

“……兔子精?”

“別瞎猜了。”獨孤雲擺擺手:“你還記得龍行江湖游戲裡你跟我搶的那只小龍怪嗎?”

“龍小小?”蕭南僵硬地笑了笑,“你別跟我說游戲裡的怪變成人從電腦裡蹦出來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會開玩笑了獨孤,哈哈,哈哈。”

獨孤雲認真地看著他。蕭南覺得有些恐怖:“他真的是……?”

獨孤雲點點頭:“真的是。”

蕭南手裡的煙掉下來:“PC版午夜貞子……”
第二部 八、形勢有變
吃驚歸吃驚,不過我們蕭獸醫無論是理解能力還是BT功力都高人一等。所以他很快接受了這個讓人匪夷所思的事實。

“從前天起游戲就故障了,我想應該就是因為小小。”獨孤雲大致把他們做的那個任務,和那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蕭南沉思了一會兒,說:“哪天你有空,到我那兒,我給孩子好好做個全身檢查。”

獨孤雲欲言又止――他知道蕭南的潛台詞是什麼。其實這也正是他擔心的問題――如果小小美少年的外表下是一堆軸承零件連接線……他打了個寒顫,還是不要想像的好。

蕭南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臉色,笑笑安慰:“你也不用這麼擔心。我剛才給孩子檢查,發現他有脈搏有心跳,是真人的可能性很大。”

“那現在的情況呢?他為什麼那麼疼?”獨孤雲問。

“現在麼,不太好說。我想應該沒有大問題的,還是要等檢查了才知道。”蕭南扯了張紙,刷刷寫了幾個藥名:“照這個單子上的買,疼痛發作就吃,這種不好使就換另一種。”

獨孤雲接過藥單,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是巫醫?”

“……唉?”

“寫這什麼鬼畫符。”

……蕭南優雅一笑:“不好意思,職業病。”他站起身:“沒什麼事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獨孤雲也站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蕭南頓了頓,笑著說:“如果今天不是因為這孩子,你恐怕一輩子都不打算給我打電話了吧?”

獨孤雲不說話。蕭南繼續說:“不過,今天接到你的電話,我很高興。”他輕輕歎了口氣:“雖然無法再回到從前了,但是今天又給了我一種回到從前的錯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默契地說過話了,不是嗎?”

獨孤雲想了想,猶豫著說:“其實……”

蕭南打斷他:“獨孤,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玩那個游戲嗎?”他看著獨孤雲說:“因為你只有在游戲裡才能表達出一點真實的感覺――你處處和我爭,其實是在意我的一種表現,對吧?”

獨孤雲低著頭,慢慢坐下來:“一切都過去了……”

蕭南苦笑著說:“你別這麼一副怨夫樣,先提出分手的可是你啊!”

獨孤雲抬起頭,勉強笑笑:“那我要謝謝你給我這個面子了。”

蕭南怔了一下,然後擺擺手:“算了算了,陳年舊賬算不清。反正你也說,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所以,”他笑得很誠懇:“我認為我們應該重新發展一種關系。”

“比如?”

蕭南往客廳的方向看了看,回頭,仍是一臉誠懇地笑:“比如,建立在你家小朋友上的情敵關系。”

“……給我滾!”獨孤雲抓狂了。

“唉我話還沒說完呢!你這人真是,小小原本就是我的,硬被你搶走了,現在該物歸原主了吧……”

獨孤雲連拉帶扯把蕭禽獸推出了門。

“砰”,蕭南隔在了外面。獨孤雲背靠著門,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也許兩人之間糾結了多年的心結,就這樣不知不覺打開了也說不定呢。

他看著仍在沙發上熟睡的小小,心想:蕭南說的對。他們可以重新建立一種關系,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小小的出現吧。

不過當然不可能是情敵關系――小小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沙發上小小突然扭動起身體。正在神游的獨孤雲猛地驚醒,連忙跑過去,把小小抱在懷裡。小小睜開眼,輕聲輕氣地叫:“小雲……”

“嗯。小小乖,還痛不痛?”

“不痛了……”小小輕輕搖搖頭:“看到小雲就不痛。”

獨孤雲心一疼,繼而父愛情結油然而生:這麼乖巧可愛的寶寶上哪兒找去!

小小皺著眉頭回憶:“小雲,剛才好像有個怪叔叔……”

獨孤雲當機立斷否定:“沒有。”

小小還在疑惑:“可是我明明看到了啊……”

“你剛才是因為太疼了所以出現幻覺。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吧,乖。”獨孤雲下意識地覺得,應該盡可能地不讓小小知道蕭南那個BT的存在。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獨孤雲把小小抱起來,先去洗個澡把一身的汗沖掉。然後把小小轉移到臥室,好不容易把小小又哄睡著了。

事不宜遲,獨孤雲決定第二天就帶著小小去檢查身體。

看看時間,晚上九點多了。獨孤雲到書房忙了一會兒,畫了幾張最新設計的娃娃的草圖,輕手輕腳回到臥室,鑽進被窩裡,輕輕親了小寶寶的額頭,關掉台燈。前兩天晚上他都是睡沙發的,可今天怕小小晚上再出什麼意外,說什麼也要和小小一起睡。難受地朝下面看了看,獨孤雲歎了口氣:兄弟,忍忍吧。

一覺睡到天亮。獨孤雲翻個身,往旁邊摟過去,聲音含糊不清:“小小,起床了……”

空的。

“小小!!”獨孤雲蹭地坐起來,精神抖擻。

旁邊的被窩裡空蕩蕩,哪兒還有小小的影子?

難道小小比我先起了?獨孤雲疑惑地下床。客廳,洗手間,廚房,娃娃屋……找了一圈,連小小的尾巴尖都沒看著。

獨孤雲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了:就這麼大的屋子,小小能跑哪兒去呢?

他驚慌地邊喊邊到處找:“小小!小小你在哪兒!”拉開衣櫥門,沒有;拉開鞋櫃門,沒有;拉開冰箱門,沒有|||

“小雲……”

小小細細弱弱地聲音傳過來。如果不是獨孤雲耳朵尖,差點就忽略了。

“小小?你在哪兒呢?”

“小雲,人家在臥室裡……”

獨孤雲馬上跑回臥室――還是空蕩蕩的,“小小?”

“小雲,人家在這裡啦……”

細細弱弱的聲音,貌似是從被子裡面發出來的……被子裡面?!

獨孤雲用力掀開被子。

他首先看到一堆睡衣。

一堆很眼熟的睡衣。

這堆很眼熟的睡衣在蠕動著,蠕動著。

獨孤雲很恍惚地看著那堆睡衣蠕動。然後,他看到從裡面鑽出一只白色的東東。

這只東東巴掌大,頭上兩個小鼓包,胸前兩對小肉爪。一對黑漆漆的小豆眼水汪汪地看著他:“小雲……”

獨孤雲沒聽到。

因為他在看到龍三百二十一的一瞬間就昏過去了。

“小雲,小雲!”

獨孤雲慢慢地清醒。模模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白色的小龍正趴在他胸前,兩只小肉爪粉努力地一下一下擠壓,替他做心髒按摩。

“小雲你終於醒了!”小小松了口氣,一屁股坐下,拍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我搶救及時。”

獨孤雲直起身,小小沒抓住,刺溜刺溜順著他衣服滑到大腿上。

獨孤雲把小小提起來,放在眼前,恍惚地看著。

“小雲,你不認識我了麼……”小小搓著小爪子尖,小聲問。

“我認識,當然認識。”獨孤雲依舊恍惚地回答著:“可是我的美少年呢?我的美少年到哪裡去鳥?我金色頭發金色眼睛白白嫩嫩可口又可愛的小寶貝哪裡去鳥?”

獨孤雲從恍惚中驚醒,發出一聲淒厲地嚎叫。然後因為傷心過度而再次昏了過去。
第二部 九、龍小志大
獨孤雲再清醒的時候已經可以冷靜下來了。他只是稍微有點恍惚地,看著那只仍保持著幼仔狀態的小龍:"你怎麽會突然變回去了呢……"

小小像做錯事的小孩子,搓著爪子小聲回答:"我真的不知道……"

獨孤雲的恍惚變成了痛心疾首:"可是我以為,就算你突然變回去了,至少能長大一點吧?為什麽還是這麽小小一只呢?"

小小無奈:"那有什麽辦法,人家名字起得不吉利。"

獨孤雲盯著他,突然眼冒綠光。小小害怕,往後縮了縮身子:"小雲……"

獨孤雲一把抓過來,用力晃著小小:"變回來,變回來,變回來~~"

小小被他搖得頭昏眼花,一口咬在他手上。獨孤雲嗷一聲松開手,小小趁機跑下來,怒目而視。

獨孤雲捂著手,看了小小一會兒,突然笑起來。

小小怒:"你笑什麽!你這個色鬼,色狼,色大叔。心裡只想著美少年,看到人家變小了就嫌棄人家,你卑鄙淫蕩無恥……"

獨孤雲還是笑:"原來你這麽會罵人。"

小小不好意思:"還不是因為你笑話我……"

"我沒有笑話你。我是笑你咬我。"獨孤雲看著手上那排小牙印,懷念地說:"我想起在游戲裡收你的時候了。"

小小也想起來了,就是因為自己那"滿懷愛意而又深情款款"牙印,他和小雲才有了今天……小小過意不去:"那個,小雲,我剛才咬得比較用力……"獨孤雲立刻配合他,一臉痛苦的表情,捂著手躺在地上,嘴裡直喊:"好痛啊!"小小著急了,噌噌爬到了獨孤雲手背上,伸出小舌頭替他舔著牙印,"小雲不痛,舔舔就不痛了。"

獨孤雲一只手支著腦袋側身躺著,饒有興致地看小小賣力地舔著他的手。微風吹起窗簾,帶來窗台上茉莉花的清香。獨孤雲的心,突然感覺到了溫暖而又閒適。他彎起手指,把小小握在手心裡,湊到嘴邊,"啾"地一聲,照著那小腦門親了一下。

小小很狗腿地拿腦袋蹭他家主人下巴。蹭了一會兒,挪過腦袋,悶悶不樂:"小雲,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美少年小小,所以看到龍怪小小才會這麽失望啊?"

獨孤雲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滑溜溜的後背:"我不是失望,只是很震驚。本來還打算今天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呢,可現在這樣子要怎麽檢查啊,唉。再說你這樣變來變去的,我擔心對你的身體不好。"

"借口,你剛才明明在召喚‘金色頭發金色眼睛白白嫩嫩可口又可愛的小寶貝‘來著。"小小揭露。

獨孤雲奸詐一笑:"沒辦法,這是身為一個男人的本能反應。"

小小突然睜大了眼睛,黑豆黑豆的小眼珠目不轉睛地盯著獨孤雲。獨孤雲警惕地坐起身:"小小你要干什麽?"

小小依然目不轉睛盯著他,嘴巴一扁,小豆眼裡波光閃動,伸出兩只粉嫩地小肉爪:"小雲,抱抱。"

不出所料,玩具娃娃設計師雲同志慘叫一聲,再次中招。小小一攤爪,歎氣:"沒辦法,這就是身為一個娃娃可愛控男人的本能反應。"

最終拜倒在小龍怪的超級無敵可愛攻勢下的獨孤雲終於放棄了違心的掙扎,承認了自己身為一個娃娃可愛控男人的悲哀事實,把美少年拋到一邊兒去,開開心心地和他家超級可愛的小小寶貝玩耍。

小小說要利用他的身材優勢玩捉迷藏。他用純真的表情向獨孤雲提條件:"小雲,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我輸了,就罰我一個星期不可以吃松子。"小小艱難,而又堅定地下了賭注。

"哦?"獨孤雲很驚訝:小小竟然下這麽大的賭注,一定是有什麽預謀。"那要是你贏了呢?"

小小嘿嘿一笑:"如果找不到我……嘿嘿,小雲要帶我出去玩。"

獨孤雲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說"不行。"可又一想就算你個頭小容易藏,這畢竟是我家,有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我不知道的,翻天覆地也把你找出來了。於是很爽快地答應了──就當是逗小小開心吧……順便,自己也開心開心,咳咳。

"小雲你不准回頭看哦!我要藏了。"小小朝著蒙眼數數的獨孤雲喊。

"……五,四,三,二,一。開始找了!"獨孤雲喊完數,轉過身,犀利的目光四下裡逡巡。然後一個健步上前,拽著垂在外面,一下一下擺動的小尾巴尖,把小小從壁鐘後面拖了出來。整個過程耗時6秒12,包括小小用爪子扒牆奮力掙扎的時間。

小小耷拉著小耳朵:"討厭,為什麽小雲這麽快就能找到我!人家的偽裝明明天衣無縫……小雲你肯定偷看我!"

"我沒有偷看你。"

"那你怎麽知道我藏在哪裡?"

"……因為我家壁鐘沒有鐘擺。"

"嗚嗚嗚嗚,小雲你欺負我……"小小傷心地哭了起來。獨孤雲幫他揩揩眼淚,心疼地說:"別哭了。再哭就變不回美少年了。"

小小怔了一會兒,哇哇哭得更厲害:"小雲嫌棄我了……我不要活了55555555我要回到游戲裡去找四哥……"

獨孤雲實在受不了這麽可愛的小家夥淚流成河的樣子,無奈地捧起小小:"不要哭了。雖然你輸了,但你吃松子的時候我會假裝沒看到。"

"……真的?"小小抽抽噎噎地。

"真的。"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出去玩啊!嗚嗚嗚嗚,上次去給我買衣服都不讓人家說話,那麽漂亮的姐姐,人家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被你扛走了……"

獨孤雲痛苦地回憶:你是沒說幾句話,可那麽幾句話就把我說成戀童癖大變態了,簡直是語言藝術的最高境界麽。

"……你真的很想出去?"

"嗯,嗯,整天呆在家裡,真的很悶啊……"小小可憐兮兮地扯飛撲過去,纏著獨孤雲的脖子:"小雲小雲……"

獨孤雲心軟了──從前那麽個美少年樣,還長了根尾巴,實在是太顯眼了。現在這樣子,反而比較容易帶出去。於是預先警告小小:"因為我要上班,所以只能帶你去公司玩。你一定要隨時隨地跟在我身邊,不可以自己到處亂跑。遇到生人不要動,裝成娃娃的樣子。聽懂了沒有?"

"嗯嗯!小雲你真好!"小小開心地親了獨孤雲一大口。由於情緒太過激動,用力過猛,導致獨孤雲的臉上,留下了一排細細的小牙印|||

"小乖乖"玩具公司,迎來了它忙碌而平凡的一天。只不過,這一天因為某只小家伙,注定要變得不平凡……

"雲總,早。"公司裡的職員低著頭向獨孤雲打招呼。

獨孤雲嗯了一聲,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地走進辦公室。

女職員們松了口氣,圍在一起竊竊私語:"我們總經理實在是太酷了。"

"嗯,從來沒看他笑過。"

"每天和他打招呼都會流一身冷汗。"

"實在想像不到那麼可愛的玩具娃娃是他設計的……"

"……那個,公司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眾人慢慢抬頭,看著那個點綴著可愛卡通圖案的"小乖乖"LOGO,集體打了個寒顫:"

好恐怖啊……"

有眼尖的女職員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喂,我剛剛看到雲總臉上好像有一小塊紅印。"

"……是口紅印嗎?"

"不像。貌似是牙印……"

"……原來我們雲總還有這個愛好……"

眾人對視,又抬頭看著那個"小乖乖"LOGO,再次集體打了個寒顫:"真的好恐怖啊……"

獨孤雲板著臉走進辦公室,關上門落了鎖,終於松了口氣。把隨身攜帶的提包拉開:"好了,可以出來了。"

小小的腦袋鑽了出來,好奇地東張西望:"哇,小雲,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啊?"

"嗯。乖乖的,不要亂跑。"獨孤雲脫下外套,坐在椅子上,從提包裡翻出一堆松子:"過來,老老實實坐在這裡吃松子。"

小小爬過去,捏起一顆松子開心地嗑著:再次變身回到小龍怪的狀態,最方便的地方莫過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咔咔嗑松子了。

獨孤雲微笑著點了點小小的龍角包包,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龍小小心無旁骛地嗑了會兒松子,開始坐不住了。這那,一會兒咬咬筆筒,一會兒啃啃台歷。獨孤雲威脅他:"再亂咬亂爬我拿你當鼠標使。"小小張大嘴巴,看著獨孤雲手下狂點狂按飽受蹂躏的鼠標,摸摸自己兩邊的小龍角包包,害怕地縮了縮,老老實實地趴到獨孤雲的肩膀上。

小小好奇地看著電腦屏幕上一幅幅地設計圖:"小雲,這是你最新設計的娃娃嗎?"

"嗯。這是為某個展銷會設計的吉祥物。"

小小看著電腦裡的畫,又看看自己,搖著獨孤雲的耳朵:"小雲,我覺得畫上這個娃娃長得跟我有點像唉。"

獨孤雲專心忙碌著:"這是只小龍娃娃。你們是同類,當然像了。"

"哦。"小小又看了一會兒,小聲嘀咕:"可是我覺得它沒有人家可愛……"

"是嗎?我覺得他比你可愛。"獨孤雲故意說。小小果然火了,蹭地跳下去,四爪大張糊住顯示器:"小雲不准看!明明是人家比較可愛!"

獨孤雲哭笑不得,把小小拽下來:"我逗你玩的。你當然比他可愛了——世界最可愛。"

小小很滿足,再次晃到了獨孤雲的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又悠悠歎氣:"唉,可惜人家白白長得這麼可愛,資源浪費了。用你們人類的話說,叫‘養在深閨人未識‘呀~~"

獨孤雲停下工作,扭頭看著他:"哦?你連這句詩都知道,不簡單。"

然後他強忍笑意,繼續工作。

小小暗示不成,干脆來明的:"小雲,人家也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吉祥物啦。"

"你?你要吉祥物做什麼。"

"……小雲上班的時候,我就可以和小小娃娃一起玩。"小小已經可以想像自己抱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小娃娃玩耍的幸福場景了,他不住搖著獨孤雲的耳朵:"小雲,你幫人家做嘛……"

獨孤雲動心了:其實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他也已經可以想像到自己抱著和小小一模一樣的小龍絨毛娃娃玩耍的幸福場景了……

"喂,小雲。"

"啊?"

"你流口水了。"

"……"

"砰砰砰"。

正在主僕二人盡情陶醉的時候,經理室的門突然敲響了。獨孤雲手忙腳亂地把小小擺放在桌子前:"乖乖坐著,一動也不要動。"然後正正儀容,上前打開門鎖,又火速回到座位上,清清嗓子:"請進。"

一個女職員戰戰兢兢地打開門,蹭進來:"雲總……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可是你看,我家寶寶突然生病了,我得馬上去醫院……所以,向雲總來請個假……"

"哦?孩子病了是大事。你快點回去吧。"獨孤雲嚴肅地說。女職員感激地道了謝,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瞄。一只白白嫩嫩的小龍娃娃,端端正正地擺在那裡。女職員嗫嚅著問:"那個,雲總,這是我們公司最新設計的那個龍娃娃嗎……?"

"……算是吧。不過這只是半成品,"獨孤雲干咳了兩聲:"還沒有貼絨毛。"

"哦……"女職員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怪不得渾身光溜溜的呢。

女職員又看到桌上一堆松子殼,有些驚訝地問:"雲總,原來您喜歡嗑松子呀。"

"啊?對對。"獨孤雲後背滲出冷汗,手裡捏起一顆松子放進嘴裡嗑:"這個,堅固牙齒,口氣清新。"

女職員想起剛才大家討論的結果,看著獨孤雲詭異地舉動,恐懼油然而生,不住往後退:"那個……雲總,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哦,好。"獨孤雲板著臉嗑松子。

女職員落荒而逃。獨孤雲吐了一嘴松子殼,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氣:"好了,小小,你可以動了……小小??"

桌子上根本沒有小龍怪。

獨孤雲快崩潰了:小小你不要這麼嚇我啊!一會兒一失蹤,真的會嚇出心髒病來的……

"小,小雲……"小小弱弱的聲音從桌子下面傳出來。獨孤雲彎下腰一看,一下子摔在地上。

美少年。

他的美少年又回來了。金發金眼,粉嫩可口,渾身光溜溜,怯生生地趴在桌子底下。

"那個……剛才那位阿姨轉身的時候,包包甩到我了,把我撞到地上……然後,我就,我就,變成醬紫了~~~"小小無辜地說。

獨孤雲爬起來,欲哭無淚:美少年啊美少年,你為什麼總是出現在讓我意外的地方
第二部 十、驚險歸途
獨孤雲把小小美少年抱起來,意外地發現他的體重沉了許多,個子好像也高了些。最讓他意外的是:那根白白嫩嫩的尾巴變短變小了,大概只有原來的一半長短。

原來小小是通過這種方式成長的啊,獨孤雲依稀有些明白了。只是現在……

他用外套把小小包起來,放在沙發上,歎氣:“小小,你現在有沒有辦法再變回去?”

小小搖頭:“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變回來的。”

獨孤雲發愁:這個樣子,難道讓他一天都見不得人嗎?下班之後要怎麼回去?萬一被人看到了――辦公室裡私藏裸體美少年……他不敢再往想下去了。

“小雲,我這樣子是不是給你丟臉了……”小小沮喪地問。

獨孤雲搖搖頭:“小笨蛋,你怎麼會給我丟臉。”輕輕歎息一聲:“你只是讓我成為變態……”

“那現在要怎麼辦?小雲,我好冷哦。”小小縮緊了獨孤雲的外套,哆哆嗦嗦。現在還是初春,天氣還涼著,獨孤雲馬上把空調調暖,又把自己的西裝外套也脫下來給小小套上。

獨孤雲皺著眉想了想,突然腦海裡靈光一閃:“小小,剛才你說,是被包包撞到地上變身的是吧?”

“嗯。”小小點頭。

“那麼有沒有可能……只要受到比較強烈的撞擊,就會誘發變身呢?”

小小也思索了一下,連連點頭:“嗯,小雲,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們要不要試試看?”獨孤雲征求小小的意見。小小當然沒意見:“好啊,小雲,你用力撞我,看我會不會又變成小龍了。”

“怎麼撞?”獨孤雲擔心力道太猛,把小小撞疼了。小小想了想:“我就在這兒坐著,你跑過來,用力撲住我應該就可以了吧?剛才那個阿姨的包包並沒有多大力,只是把我刮到地上而已。”

獨孤雲想這的確是個比較方便快捷的好主意。於是叫小小坐好了,自己走到遠處,跑過來,一個用力,將小小撲到在沙發上。

“啊!!!”

一聲尖叫,然後是文件落地劈裡啪啦的聲音。獨孤雲絕望地抬起頭,絕望地發現拼命捂著嘴阻止尖叫聲的女秘書……

然後是奸情撞破後的經典台詞:

“啊啊啊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什麼都沒看到!我只是來送文件的……我不知道……實在對不起啊雲總,打擾您了您請繼續!對不起對不起!!”女秘書小雞吃米一樣不住點頭道歉,興奮地逃之夭夭。獨孤雲壓著小小,愣愣地看著門口:“我剛才為什麼忘記鎖門了……為什麼……??”

“小雲……”小小被他壓得串不過氣,小聲喚他。獨孤雲慢慢低下頭,聲音低沉:“居然還是美少年……”

然後他默默地從小小身上爬下來,整理整理衣冠,把秘書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收拾好,放到桌上,關掉電腦。在做這一切的過程中,他始終一言不發,倔強地沉默著。

小小擔心地看著他整理好一切,朝自己走過來。

“小小,把衣服圍好。”獨孤雲的聲音,有種破釜沉舟的味道。他把小小抱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大步流星往門外邁。

外面正在熱烈討論的員工們一下子鴉雀無聲。只見他們的總經理,抱著圍著他大衣的美少年,面色沉靜地,毫無懼意地,器宇軒昂地,穿過喧囂,穿過人群,穿過流言蜚語……員工們呆呆看著他們英俊偉岸,敢吃敢當的雲總,眼神裡有驚訝,有艷羨,有崇拜,有尊敬……不知是誰帶頭鼓氣掌來。然後掌聲像傳染一樣,迅速擴散到整個公司。大家都在用他們那飽含鼓勵和欣賞的熱烈掌聲,為勇敢的雲總送行!

“小雲,他們怎麼了……?”小小窩在獨孤雲懷裡,小聲問。

“……他們只是在慶祝。”

“慶祝什麼?”

“慶祝明天公司因為總經理形象及作風問題宣告倒閉,員工集體遣散。”

“啊?”小小用力吸吸鼻子:小雲的味道很不對。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少說話多撒嬌吧。

獨孤雲昂首挺胸,下了電梯往外走。大廈保安發覺他衣衫不整且懷抱美少年的可疑行徑,上前盤問:“先生,請您出示一下您的證件……”

“沒有!”

“先生,請您配合一下,不然我們要報警了。”保安警惕大增:果然有問題!

“報警?”獨孤雲傲然地睥睨他,一腳踹開大門:“我是變態我怕誰!!”

……

小保安看著獨孤雲驕傲的背影慨歎:這年頭,惹得起流氓,惹不起變態!

小小坐在車裡,傷心極了:都是因為自己不分場合亂變身,害小雲被人誤會。連好不容易爭取的出門機會也白白浪費了。他垂著頭向小雲道歉:“小雲,對不起。如果不是今天我吵著要跟你出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獨孤雲打火,發動:“回家吧。”

“小雲,你不生我氣了?”小小試探著問。

“不生了。”獨孤雲雲淡風輕地笑笑:“反正回家之後我會好好懲罰你,現在當然用不著生你氣了。”

“!”小小一驚,繼而大哭:“嗚嗚嗚嗚,小雲是壞人,壞人~~”

獨孤雲充耳不聞,開車。

小小哭鬧了一會兒,見小雲不理他,慢慢不哭了。撅著嘴揪車墊的毛毛――每次坐車,這都是他最喜歡的活動。可憐的毛毛鳥被他扯成了禿鹫。

“小雲……”小小揪著毛毛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他疑惑地往後看看,回過頭來:“小雲,我發現後面好像有車再跟蹤我們……”

獨孤雲抬眼看了看後視鏡:“嗯。坐穩了小小。”

“哦。”小小聽話地用力向後靠著,手緊緊抓住扶手。

獨孤雲猛一踩油門,車子一下沖了出去。後面跟蹤的車子得知自己被發現了,非但沒有放棄,反而也跟著加快了速度。獨孤雲冷靜地調整著車速,一邊瞄著可以突然拐彎的小路。他的駕駛技術不算差,反應也很冷靜,但是後面的車子就像粘在頭發上的口香糖一樣,怎麼甩也甩不掉。

就這樣沖了能有十幾公裡,獨孤雲突然改變策略,猛地一踩刹車,停了下來。

後面的轎車也許是覺得意外,也許是無意再跟。擦著獨孤雲的車子開了過去。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小小看到了開車的人。

那個人戴了副墨鏡,交錯之時沖著小小微笑了一下,飄然而去。

小小打了個哆嗦,一股奇怪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油然升起。

獨孤雲看著前面飛離視線的轎車,一顆心沉下來:沒有平白無故的跟蹤,今天的事一定是有預謀的。只是他想不到得罪過什麼人,或者惹過什麼事,為什麼會有人跟蹤自己?

他搖搖頭,深深吸了口氣,輕聲問:“小小,嚇著了沒有?”

小小不說話,只是茫然地盯著前方。獨孤雲覺得他有點不對勁:“小小,你怎麼了?”

“小雲,剛剛我看到那個人的臉了。”小小轉頭看著他:“雖然只打了一個照面,但是,我總覺得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哦?”獨孤雲心中一動:莫非小小以前見過他?想想又不可能:小小是游戲裡的怪。除了自己,怎麼可能會見過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呢。

小小認真地擰著眉頭思索:真的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覺,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熟悉……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第二部 十一、堅定心意
確定跟蹤的人已經開遠了,獨孤雲才再次啟動車子。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抱有何種目的,但畢竟自己在明,對方在暗,貿然出擊調查的話,難免打草驚蛇。所以獨孤雲思索了很久,還是決定先不用管他,自己加強警惕和防護,以靜制動。

獨孤雲看著身邊的小小,在心裡歎息:這小東西的出現,讓自己的生活徹底亂了套啊……

“小雲,你答應今天帶人家出來玩,可是現在還不到半天就要回家……”小小還是有些不甘心。

獨孤雲看著他:“那我們現在不回家?”正好,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還沒辦。

“嗯嗯,只要不回家,去哪裡都可以。”小小開心地說。

“這可是你說的啊……”獨孤雲莫測高深地笑了一下,笑得很陰謀。

然後一騎絕塵,獨孤雲的車子平穩地向某個方向駛去……

“小雲,我們還是回家吧……”

“不是你說的,只要不回家,去哪裡都可以嗎?”

“……我錯了,我們還是回家吧……”龍小小怯生生看著笑容可掬的蕭南,直往獨孤雲懷裡躲。

“小小,你不認識我了麼?”蕭南笑容和善地伸手去抱他:“一開始你不是吵著鬧著要我做你的主人嗎?怎麼現在不要啦?”

小小嚇得用力往獨孤雲懷裡縮,淚光閃閃:“不要了不要了……5555555小雲,他好可怕……”

蕭南郁悶了,指著自己的臉問獨孤雲:“我長得明明很和善,他為什麼這麼怕我?”

獨孤雲回答:“因為小小可以忽略表象直接看清一個人的本質。”

“哦。”蕭南明白了:“這就是所謂小動物的直覺吧?”

“應該是的。”獨孤雲把小小放在病床上,問蕭南:“不會有人看到吧?”

“放心,我是當權者。”蕭南笑眯眯地關上門,“先化驗一下血液,再做個全身掃描。

“小雲,怕怕。”小小害怕地看著獨孤雲。獨孤雲坐到他身邊,輕聲安慰他:“沒關系的,只是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很快就好了。”

“好了好了,醫生要給病人做檢查了,家屬到外面等著去。”蕭南往外轟人。獨孤雲死活不走,心想我要出去了還了得,不正趁了你這個變態的心意了。

“小小,把衣服脫光。”蕭醫生下了第一條指令。小小愣愣地看著獨孤雲。獨孤雲面色黑黑:“脫衣服干嗎?”

“做全身掃描當然要脫光光了。”

“……蕭南,你別欺人太甚了,我學過物理。”獨孤雲咬牙切齒。

蕭南呵呵一笑:“開玩笑的。其實是這樣: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我不先用肉眼觀察一下這到底是不是人類美少年的身體,怎麼能做出更加精確的判斷呢?”

“……你不是腦外科大夫嗎?”

“中醫其實我也略有涉獵。”蕭南笑得誠懇:“這叫博采眾長,德藝雙馨,為病人負責。”

“……你不用望了,這點我替你負責。你只要確認小小內部的身體結構就可以。”

“你倒護犢得很,沒義氣,看一眼都不行。”蕭南嘀咕著,轉頭笑眯眯地:“來小小,現在叔叔要用一根尖尖硬硬的東西戳你一下,然後從你的身體裡擠出一點液體。可能會有點痛,不過忍忍就過去了,乖哦。”

……果然正統變態就是不同凡響,采點血都可以說得這麼色情。

獨孤雲無視蕭南,告誡小小說:“小小,不要聽他胡說八道。順便一起告訴你:一會兒他說的任何話你都不要聽。”

“啊,我剛想說獨孤你其實是個好男人呢。”蕭南撓撓頭。

“……有些話還是可以聽的。”獨孤雲僵著臉補充。

小小不吭聲,用力盯著蕭南。蕭南維持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怎麼了小小?”

小小看了一會兒,小聲問:“你真的是逍遙清風?”

“是呀。”蕭南點點頭。

小小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幸虧當初我咬的是小雲的手背……”

蕭南的笑容掛不住了,換上一臉郁悶:“我被嫌棄了,我被美少年嫌棄了……現在不是流行腹黑變態壞叔叔的嗎?怎麼會這樣……”

獨孤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暗爽:小小不愧是自己的寵物,變態的克星。

“好了,我現在要采血了。小小不可以哭的哦!”

“采什麼?采磨菇?”小小茫然。

“……不是采磨菇。”蕭南苦笑著拿起采血針:“是要給你驗血。在你的指頭尖上扎破一點,把血擠出來化驗。”

小小恐懼地張大眼,看著他手裡的采血針:“這是什麼武器啊?”

“……這叫醫用柳葉針,郎中職業武器,物攻很高。”蕭南十分配合。

……獨孤雲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萬分敬佩蕭南胡謅八咧眼都不眨一下的高深功力。

“小雲,抱抱~”小小怕痛,伸出右手,頭轉過來,向獨孤雲尋求安慰。獨孤雲遭遇必殺立馬中招,心疼地把他抱在懷裡安慰:“小小不怕,一點都不痛了,很快就好了……”

蕭南捏住小小嫩嫩的小手,在白蔥一樣的指頭尖上塗酒精。

小小把臉埋在獨孤雲懷裡,悶聲抽泣著:“小雲……我死了以後,你要把我葬在潛龍山頂,我要天天看著我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守護龍族……”

“……只是驗個血,小小不會死的。”獨孤雲無奈地拍著他的頭――就算真有那麼一天……還指不定誰守護誰呢|||

小小緊張得充耳不聞,繼續發表“臨終”怨念:“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還沒有見到大哥,我還沒有和四哥告別,我還沒有看到五十七哥變大的那一天,我還沒有抱到小小娃娃……啊!!!”隨著小小突然一聲慘叫,恐怖的采血終於結束了==|||

這恐怖不僅僅是對小小而言,還包括某保姆和某醫生。

某保姆折騰了一頭冷汗,某醫生擦著手慨歎:“獨孤,我對你的態度,已經從艷羨轉變為同情。”

“謝謝你的同情。”獨孤雲笑了笑,“但是我甘之如饴。”

“獨孤,你確定就是他了嗎?”

獨孤雲看著懷裡因為太害怕嚇昏過去的小小,堅定而鄭重地說:“嗯,就是他了。”

“如果他不是人呢?”蕭南嚴肅地問。

“……是不是人,都是他。”獨孤雲在小小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一開始在游戲裡,只是像寵愛一個寵物一樣地對待小小。不過現在……”獨孤雲輕輕笑著,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人形的小小時那種震撼和驚艷,口水和鼻血;小小笨手笨腳摔了個大跟頭;打扮成人販子帶小小去買衣服;小小第一次吃米飯時驚喜的表情;發現自己的“特殊嗜好”時候自己“驚喜”……的表情……咳咳,獨孤雲深情款款回憶到這兒,突然覺得頭上有點黑:怎麼就沒有一件稍微感性一點兒的往事嗎?!

又想起小小生病那天,自己看到痛苦得縮成小小一團的寶貝,心中的痛苦和驚慌;看到小小突然又變回小龍,驚訝的同時又對他擔心不已……於是他漸漸開始明白,自己對小小寶貝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有多深。

“蕭南,你相信先日久生情,再一見钟情嗎?”獨孤雲問的是蕭南,其實卻是在對自己說。

獨孤雲現在已經完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如果小小是人,他會永遠疼愛他,關心他,保護他。就算他又變成了小龍怪……他對他的愛,也永遠都不會改變。
第二部 十二、重返游戲
“獨孤,檢查結果出來了。”

蕭南手裡拿著報告單走過來。小小還在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獨孤雲很深情滴,卻也很無奈滴看護著他。

“你這小寶貝真了不起,采點血居然能睡成這樣,不知道還以為我給他下安眠藥了呢。”蕭南調侃:“不過小孩子嘛,正在長身體的階段,愛睡覺很正常。吃飽喝好睡眠充足才能盡快長肉,盡快出欄賣個好價錢嘛~”

“你說我家小小是豬?”獨孤雲陰森森地瞪了蕭南一眼,又回頭看看自家睡得毫無形象可言的小小寶貝,轉頭,跟蕭南握手:“說得好。”

小小沒有豬的形象,但確實有豬的品格。這點,就算他再護短,也不得不承認。

不過這樣更好,多吃多睡才長得快嘛。獨孤雲心中打著如意算盤:回家後要多給小小吃東西,多讓他補充睡眠。多多澆水多多施肥。小小寶貝快長大,小小寶貝快發芽……

無視已經遐想得亂七八糟忘乎所以的某保姆,蕭南坐下來,把化驗單遞給他看:“回神回神,不想知道你家小小究竟是不是人啦?”

……獨孤雲不知怎地突然想到了八點檔狗血電視劇裡常常上演的家庭倫理慘劇。女人大哭大鬧,指:你這負心漢,陳世美,你還是不是人?!你簡直不是人!!!

獨孤雲抖了一下,真詭異。

他仔細看了看化驗單,若有所思的邊看邊思索,眉頭緊鎖。蕭南也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良久,突然問:“你看得懂嗎?”

獨孤雲呼氣,抬起頭,直視著蕭南:“……看不懂。”

蕭南翻翻白眼:都這時候了還豬鼻子插蔥裝大象。他指著上面一堆專業術語說:“經檢查,你家小小各項指標均符合一個人類十六歲少年的標准。”

“十六歲?可是小小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

蕭南面無表情地回答:“娃娃臉,不顯老,跟我差不多。”

獨孤雲用白眼珠疼愛他:“把後面那句去掉。”

“總而言之,你家小小的身體器官,各項功能,全都正常。也就是說,他的的確確,真真切切,是個大活人。只不過……有一點比較特殊的地方。”蕭南用筆尖點著下巴:“掃描腦部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大腦結構有些異於常人。”

“怎麼回事?”獨孤雲擔憂地問。

蕭南搖搖頭:“光掃描是無法確認的。”

“那要怎樣才能確認?”

“很簡單。”蕭醫生興奮地說:“開顱。”

“……你去一頭撞死!”獨孤雲抓狂了,腦海裡全是小小腦袋瓜被開瓢後恐怖淒慘的景象……

“哈哈,開玩笑的啦。”蕭南象征性地安撫安撫他:“雖然只是掃描,但通過片子也可以分析出一些東西。”蕭南拿出小小的腦部掃描片,指著其中一處說:“你看這裡。”

“……我看不懂,你讓我看什麼!”獨孤雲郁悶。

“只是讓你看這裡而已,誰說讓你看懂了。”蕭南白他一眼:“聽我講。這裡呢,是控制人類記憶思維的區域。小小就是這個地方,和正常人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蕭南突然一臉委屈,小聲說:“你又不讓我開顱……”

獨孤雲風馳電掣地套上外套,抱起小小就走。

“好啦,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蕭南急忙攔住他:“又不是什麼大問題,讓我開顱我還閒浪費手術刀呢。”

“說。”獨孤雲沒好氣地把小小放下來。

“在小小的記憶區域裡,有人種了一顆種子。”

“什麼意思?”

“就是說,有一顆種子,被人種在了小小的記憶區域裡。”

“……你在考驗我的耐性嗎?”獨孤雲怒。

“文盲,這叫主動句與被動句的靈活轉換。”蕭南鄙視地丟給他一個白眼,終於簡明扼要地說:“就是說,有其他某個人的記憶,通過移植或者轉移之類的方法,種到小小腦子的記憶區域裡。只是這顆種子還沒有發芽,處於休眠階段。所以對小小的生長發育暫時不會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好抽象。”

“嗯,這本來就是個很抽象的概念。這些都是通過我精專扎實的專業知識,准確生動的語言表達能力,加上靈活而大膽的猜測推理出來的……要知道,現在像我這樣的腦外科權威已經是鳳毛麟角屈指可數……”

無視蕭醫生的自我陶醉,獨孤雲抱著小小離開。

這顆“記憶種子”,大概就是小小變身成人的秘密吧。

但是,不管小小的記憶裡有誰,小小都是屬於他的。

“喂喂!還有最重要的事沒說完呢!”蕭南從自我陶醉中回神,喊住獨孤雲:“你知道小小那天為什麼尾巴會痛嗎?”

獨孤雲站住,聽蕭南繼續說:“根據透視掃描,小小的尾椎骨,目前正在處於退化階段。我估計那天的疼痛,就是因為退化引起的。照現在的速度,估計再有十天半個月,人形的尾巴就會完全消失了。這階段可能還會有幾次疼痛的經歷,只要給他吃止痛藥就好。實在不行,就來找我打止痛針。”蕭南頓了頓:“尾巴完全退化脫落後,小小就是真正的人了。”他靠在門框,微笑著:“我該說‘恭喜’嗎?”

獨孤雲回頭,也慢慢露出笑容:“謝謝。”

小小直到回家才睡醒,揉揉眼睛:“啊,小雲,你怎麼也跟我一起死了……”

獨孤雲敲他頭:“你還沒死呢,我倒是快被你氣死了。手指還痛嗎?”

小小舉起指頭,伸舌頭舔了舔:“舔舔就不痛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純天然無污染誘惑嗎?獨孤雲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其實經過這些時日的鍛煉,獨孤雲的自制力已經磨砺得相當強悍了。所以他只是捂著鼻子,但卻沒有流血。他只是擦了擦忍了一腦袋的冷汗,心想這還差不多,英雄流汗不流血麼。

“小小,你的尾巴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獨孤雲一邊給小小做飯,一邊問。

小小跟著他後屁股轉,聽獨孤雲問,連忙回頭看睡褲的屁屁縫裡露出的一截尾巴:“唉??我的尾巴好像變小了哦!”

“嗯?尾巴變小了,小小好像很高興啊?”獨孤雲笑著把番茄炒雞蛋裝盤。

“當然了!”小小開心地回答:“沒有尾巴的話就可以穿正常人的衣服,不用每件都剪破了。小雲也可以隨便帶人家出去玩,不用怕人家看到。”

“唉……”獨孤雲歎氣,自言自語:“其實不願意帶你出去,並不只是因為尾巴啊……”他看著小小那張惹禍的臉蛋――除了自己和蕭南那個不可以常理論處的變態,恐怕沒幾個人把持得住吧?

想到這裡,獨孤雲油然升起一股悲憤:自己果然是個英雄。俗話說英雄無淚――其實流點兒淚算什麼,有種像他這樣流鼻血試試!撐得過三天的把英雄稱號自動讓給他!

“還有啊。如果沒有尾巴,小雲抱人家的時候就不會硌著小雞雞了。”小小仰起純真的小臉,非常認真地憧憬著。

獨孤雲一抖,大勺差點沒脫手。

“小小,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獨孤雲在圍裙上擦擦手,蹲下來:“等小小尾巴完全消失那一天以後,我們要一直抱在一起睡覺,好不好?”他想起蕭南的檢查結果,說小小只是看起來很小而已,實際上相當於人類十六歲的少年。這樣說來,應該也不算太小了吧……

雖然他很喜歡小小,但絕對不想傷害他。可是……憋到內傷的苦楚,他也希望小小能夠了解一下啊。

“好啊好啊!”小小開心地跳起來摟住小雲的脖子,用力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這可是你說的哦,不准反悔,誰耍賴誰是小狗小貓小烏龜!”

……獨孤雲心虛了:到底是誰占誰便宜啊?

小小蹦蹦跳跳地跑到一邊去,脫下褲子,扭著頭,用力地拽尾巴:“快點掉下來,快點掉下來……”

獨孤雲更加黑線了:真的,這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啊?!

他走過去,把小小的褲子穿上,把他抱起來,坐在沙發上:“不可以亂拽,尾巴會痛的。”

“沒關系的,為了小雲,我什麼都能忍。”小小堅定地回答。獨孤雲心中一熱,親昵地吻上了小小的嘴唇。看小家伙沒有抵觸的意思,悄悄撬開柔嫩的嘴唇,舌頭溜了進去。

這是他和小小之間,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纏著小小嫩嫩滑滑的小舌頭,柔柔地攪動著。嘴唇輕輕地,互相磨蹭。

一吻結束,獨孤雲愛憐地舔舔小小的嘴唇。小小臉羞紅了,不好意思地往他懷裡縮,一頭扎進獨孤雲的頸窩裡。任憑獨孤雲怎麼哄,小小搖著頭,就是不肯出來。

獨孤雲想了想,板著臉說:“小小,你是不是忘了,剛才在車上,我沒有生你的氣,是因為什麼來著?”

小小一愣,腦袋慢慢抬起來:“……小雲,不要懲罰我,我以後會很乖的……”

獨孤雲陰謀得逞,笑得很得意:“終於肯出來了?呵呵,剛才那個吻,就是給你的處罰。”

“啊?小雲你騙我!”小小臉色绯紅,又鑽進獨孤雲的懷裡。一會兒,慢慢抬起頭,小聲問:“小雲,可不可以再罰一次……”

……獨孤雲確定了,這確實就是傳說中的純天然無污染,美少年的誘惑!

他用力吻住小小,模糊地說:“懲罰幾次都可以……以後還有更嚴厲的懲罰呢……”

激烈的吻讓小小情不自禁地呻吟出聲,胳膊努力攀住獨孤雲的脖子。獨孤雲轉過了身,背靠在沙發上,把小小的兩腿分開,面對面坐在他大腿上――這樣可以避免小小的尾巴對他的某處造成強烈刺激……獨孤雲心中苦笑:雖然現在還吃不著,但聞聞香味總可以吧。

他從小小的嘴唇上離開,轉移到粉嫩細膩的脖子上。細細地吻著,輕輕啃咬。小小被他弄得又癢癢又舒服,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輕聲呻吟:“小雲……好癢哦……”

獨孤雲用力深吸了幾口氣:忍耐,忍耐。他是英雄。他流汗不流淚,流淚不流血。他注定是為忍耐而生,為忍耐而死的。

溫暖地大手繞到小小背後,伸進睡褲裡,揉弄著肉肉圓圓的小屁股。小小靠在獨孤雲胸前,不時掃掃尾巴,打在獨孤雲的手上:“小雲,我的尾巴什麼時候可以掉下來啊?”

“很快的。醫生說大概十天半個月就可以。”

“那到時候要是掉不下來怎麼辦?”

“……掉不下來啊……沒關系的,小小有尾巴也很可愛。”獨孤雲吻著小小的額頭,疼愛不已:“我不會嫌棄你的。”

“嗯。”小小用力在獨孤雲胸前噌蹭,自信滿滿地說:“小雲別擔心。如果到時候還掉不下來我就用菜刀把他切掉。”

……獨孤雲哭笑不得地擰了他屁股一下:“不可以。一定要等尾巴自己掉下來,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小小知道獨孤雲只是在毫無殺傷力地威脅自己,根本不在意。他嘟著嘴巴表示不滿:“可是人家想和小雲一起睡覺啊!”

獨孤雲差點又失控地想去吻他,只是這時候再吻火勢恐怕就沒法控制了。於是勉強忍住,只是捏著小小的下巴,抬起他的小臉,專注地看著他,輕聲問:“小小,你喜歡我嗎?”

“喜歡,當然喜歡。”小小點頭:“最喜歡小雲。”

獨孤雲欣喜的笑笑,神色又黯然下去。他搖搖頭:“你還小,不懂得我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愛的意思嗎?”小小歪著頭說。

獨孤雲愕然。

小小認真地說:“我不小,我也不笨。不就是愛的意思嗎?我愛小雲。”

獨孤雲愣愣地,半晌說:“小小,不要把我當成松子了……這兩種感情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啊!”小小撲上去,啵一聲,用力吻了獨孤雲的嘴巴一下:“我又不會這樣子去親松塔。我是愛小雲才會親小雲的。”

“小小……”獨孤雲堂堂七尺男兒,感動得差點痛哭流涕了。他緊緊抱住小小:“原來你什麼都懂得……”

“是啊。所以我才想和小雲一起睡覺。”小小幸福地說:“我愛小雲,我要讓小雲成為我的人。”

……獨孤雲滿頭黑線,沉著聲問:“誰教你的?”

“……四哥。”

……獨孤雲終於見識到了龍四的家教,還真是實用啊。

“小雲……我想我四哥了。”小小悶悶不樂地蹭著獨孤雲的肩膀:“任務也沒完成,大哥的下落還沒打聽到……”

小小這麼一說,獨孤雲才想起來:“我看看游戲是不是已經修好了。”現在先完成任務要緊,以後有空再去糾正小小被龍四灌輸的錯誤思想吧。

獨孤雲打開電腦,點開游戲――果然,游戲公告上寫明,服務器在今天凌晨已經修好了。獨孤雲輸入了賬號密碼,奇怪的是,依然不存在。

“怎麼會這樣?游戲明明已經恢復了……”

“小雲,會不會是未來之門的原因啊?”小小說,“我被未來之門吸到了現實世界,獨孤雲游俠被吸沒了。”

……怎麼會吸沒了?我攢了這麼久,可多得很。獨孤雲自嘲地在心裡開自己的有色笑話。

小小想的當然不是獨孤雲那種龌龊意思:“也許從那一刻起,獨孤雲游俠的人物就已經毀滅了,就像我們看到的那場攻城戰中的五陵年少一樣。”

小小說得確實有道理。獨孤雲想了想:“那只能是重新創建一個賬號了。”

“……小雲,人家也想要玩。”小小拽拽他的衣襟,眼巴巴瞅著他。

獨孤雲蓦地想到:是啊,小小現在已經是現實中的人了,當然可以玩網游。只不過以前小小是游戲裡的龍怪,現在角色互換,變成玩家了。於是點點頭:“嗯,當然可以。”

“哦也!!太好了小雲!”小小歡呼雀躍:“以前我是游戲裡的怪被人玩,現在終於可以試試親自玩游戲的感覺了!小雲小雲,你也要重新創建人物,我們一起玩!!”

獨孤雲笑著摸摸他的頭,把那台游戲專用筆記本拎到了臥室的床上,又從書房裡拿了另一台閒置的筆記本來。兩個人坐在軟軟的大床上,打開電腦。

獨孤雲拿出一枚戒指,給小小戴上:“這是游戲戒指,戴上他才可以進入游戲。”幸好當初買游戲戒指的時候正趕上情人節,商家大酬賓,買一枚贈一枚。

獨孤雲自己也戴上戒指:“小小,准備好了沒有?”

“嗯!”小小緊張地用力點頭。

“那我們這就開始吧!”獨孤雲打開游戲界面,把戒指連接線插在電腦上。小小照著他做了。兩人准備好,一起按動戒指上的按鈕:“走!”

PS:這畢竟是玄幻網游,所以需要用游戲戒指才可以玩游戲的,跟頭盔啊之類的差不多功能。只不過我實在是不喜歡用頭盔……小小戴著大鋼盔的樣子,汗,無法想像,還是戒指比較實用一些^0^
第二部 十三、我是新手!
柿子山腳下的角瓜村,是龍行江湖ONLINE一個非常貧瘠的新手村。說是村落,莫不如說是棚戶區,因為整個村子人口不到三十戶,NPC級別全游戲新手村中排名最低。因為這裡實在是太窮了,窮得鳥不拉屎,所以被系統設定為了某些具備某種特殊人品問題的玩家的誕生點。

雖說這個世界上有人品問題的人很多,但有某種特殊的人品問題的人卻是鳳毛麟角。而龍三百二十一作為一個由怪轉生而成的人,當之無愧被系統選定為最具人品問題的幸運兒。獨孤雲同志則因為幸運兒名譽保姆的身份,一起跟著吃了瓜落。

獨孤雲看著身上綴滿補丁,餓得眼睛發藍,集體抓村民養的老母雞的NPC;又低頭看看比自己還矮,用破木頭爛柴火搭成的帳篷,腦袋直發暈:這哪是新手村,這明明就是難民營啊。

“小雲,我們已經進入游戲了嗎?”小小好奇地看著自己和小雲身上穿的白褲衩:“原來新手裝備只有一條白褲衩啊,真小氣~”

“這不是新手裝備,新手裝備要到NPC那兒去領。”獨孤雲蹲下身子,小小自覺地爬上去。獨孤雲背起小小,朝著圍攻一只老母雞的NPC隊伍走去。

“請問,你們誰是新手導師?”獨孤雲問。托小小的福,他頭一次知道游戲裡還有這麼窮的新手村,所以對這裡一點都不了解——正常玩家的誕生點,都是在主城長安郊外的。

衣衫褴褛的NPC們在那兒折騰得雞飛狗跳,根本沒人搭理獨孤雲。可憐那只老母雞毛都快被揪光了,瑟瑟發抖,慘叫著躲閃一群餓狼。

“我說,你們誰是新手導師!”獨孤雲提高了聲音。

一個顫顫巍巍快散架子的白胡子老頭猶疑著抬起頭。就在這當口,老母雞被另外一個顫顫巍巍快散架子的老太太搶走了。老太太抱住老母雞就跑,眾NPC一哄而上,一溜煙追著跑遠了。只剩下瞬間走神的老頭子哀嚎慘叫的聲音:”啊!!~~我的老母雞,我的老母雞,你們還我老母雞來!!”

“老爺爺,您的假牙掉了。”小小很有同情心地提醒哀嚎得太過投入的老頭。老頭子連忙閉上嘴,哆哆嗦嗦從地上摸起假牙,在衣襟上蹭蹭,塞進嘴裡,繼續哀嚎:“我的老母雞啊~~我今天的晚飯明天的早飯午飯加晚飯啊~”

“老爺爺,您不要傷心了。”小小趴在獨孤雲背上,抬起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替白胡子老頭擦眼淚。老頭子布滿核桃紋的老臉僵了僵,眼淚掛在眼袋上,愣愣地看著乖巧可愛的小小,心中流過一陣暖意——他活了這把年紀,還從沒見過這麼可人疼的小娃娃,真像他那從未曾問世的小孫子啊……小小一邊擦一邊說:“真的,老爺爺您不要再哭了。您都這麼大年紀了,情緒不能太激動,不然很容易掛的。”

白胡子老頭剛感慨了個開頭,蓦地一口氣噎在那裡。只聽那個乖巧可愛的娃娃繼續說:“而且您就算哭也沒有用啊,您這把老骨頭,搶也搶不過人家。既然搶不著,雞就不是老爺爺的。不是老爺爺的雞,您就沒必要傷心了。”

老頭胡子都快憋紅了。小小替他擦淨了眼淚,縮回手,扁著嘴,臉上的表情很痛苦:“……老爺爺你臉皮太粗了,摩得我手疼。”

老頭子撲通倒地,病征相當於人類受到嚴重刺激時血壓升高,腦溢血發作。

“老爺爺你怎麼了?”小小趴在獨孤雲肩頭,非常天真,也非常認真地問。

其實小小真的不知道老人家怎麼了。只有獨孤雲知道,因為他早就習慣了。

“小小,先下來。”獨孤雲把小小放下來,拿腳尖踢了踢躺在地上裝死的老頭:“喂,你是不是新手導師?”

老頭子一口氣喘過來,悠悠醒轉,哆嗦著拿起拐杖,看神仙一樣看著小小:“怪不得昨日老夫夜觀星象,發現了太陽系第十一大行星……”

“你到底是不是新手導師?”獨孤雲臉色很難看——地方窮也就罷了,連NPC都這麼有人品問題嗎?

“你們是新手?”老頭疑惑著問。

“……不是新手誰會誕生在這種地方。”

“唉,真難得啊……已經有多少年沒有新手誕生在我們村子了?”老頭回憶:“其實這角瓜村剛開始並沒有那麼窮的。游戲剛剛運營的時候,也是人丁興旺,富庶繁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誕生在角瓜村的新手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人一少,村子就開始沒落了。村子一沒落,人就更少了。如此惡性循環,終於使角瓜村變成了全游戲最窮最冷清的新手村……”

……果然,連村品都有問題。

“就算再窮,新手裝備總有吧?”獨孤雲抱著一線希望。

新手導師專注地看著他,眼含熱淚。

“不會是……沒有吧?”獨孤雲開始覺得冷了。

新手導師老淚縱橫,淚珠子刷刷往下掉。

“怎麼可能!”獨孤雲抓狂了。新手導師委屈地擦擦眼淚:“我一天連飯都吃不上……也沒有新手誕生在角瓜村……我想,留著新手裝備也沒用……我就給當了,換來十斤苞谷面~~”

……“那武器呢?新手武器,物攻只有1的一根爛木棒?”

“……我換了五斤花生米……”

“……還有五個小紅五個小藍?”

“……我給喝了……”

“!!你喝那個干什麼!”獨孤雲怒。新手導師嚇得直哆嗦:“沒辦法……饑不擇食啊……”

小小不像獨孤雲感觸那麼深刻。他只是同情地看著哭得淅瀝嘩啦的老頭子:“老爺爺真可憐,餓到要喝藥……小雲,這是不是叫‘飲鸩止渴’?”

“……小小很聰明。”獨孤雲已經無力理會那個活在忏悔和罪惡中的新手導師,再次把小小背起來:沒有新手裝備,沒有武器,沒有藥,一大一小兩個白褲衩要怎麼繼續他們龍行江湖的旅程?

大白褲衩背著小白褲衩,站在秋風和夕陽裡,蕭瑟了。
第二部 十四、隱藏任務?
當逍遙清風接到獨孤雲的短消息,七拐八拐總算找到鳥不拉屎的角瓜村時,看到的就是大白褲衩背著小白褲衩蕭瑟在秋風和夕陽裡的悲壯景象。他嚇了一跳:“你倆被人打劫了?大白天的裸什麼奔?”

獨孤雲顛了顛身後吮著手指呼呼大睡的小小,低沉地回答:“根本沒有衣服穿。”

他把那個還蹲在窩棚裡痛哭的新手導師指給逍遙清風看,順便提了一下造成他和小小如此悲慘境地的原因。逍遙清風疑惑:“小小是新手,你怎麼也搞這麼淒慘?你的大號呢?”

“……我要是能上大號還用得著找你來見證我的丟人形象嗎?”獨孤雲郁悶:雖然不願意,但除了逍遙,他更加不想讓其他人見到他和小小光溜溜裸奔的新手樣。

“小家伙真厲害,這樣都能睡著。”逍遙清風上下打量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小感慨。獨孤雲面色不善:“收起你的色眼。”

“什麼色眼,這叫標准的桃花眼,沒常識。”逍遙清風鄙視了他一下,問:“獨孤大俠現在打算如何是好啊?”

“……先幫我整兩套新手裝備。”穿上衣服是正經。

“呵呵,等我一下。”逍遙清風樂呵呵地,打開交易頻道:“五百兩求購兩套初心者裝備,兩件新手武器。”

消息一發,回復嘩啦啦像下流星雨似的――要知道新手裝備都是向新手導師領來的,穿完了連賣店都賣不出去,只能扔掉。現在居然有人出五百兩求購,還沒來得及扔的暗自慶幸,就連新手都脫了衣服寧肯裸奔也要插上一腳。霎時間交易頻道都快擠爆了,全部都是回應逍遙清風的信息。

“……你是存心要制造騷亂吧?”獨孤雲一眼識破了逍遙的奸計。

逍遙微微一笑:“還是你了解我。”

熱熱鬧鬧擠了半天,才有人想起來問:“在哪兒交易啊?”

逍遙清風回話:“柿子山下角瓜村村民委員會門前。”

……

交易頻道一片死寂。

……半個小時過去了,逍遙清風無奈地說:“一大半的人不知道角瓜村在哪兒,放棄。剩下的人級別大多不高,不敢深入龍潭虎穴,放棄。所以……現在的結果是,一件也沒買到。”

“那現在怎麼辦?”獨孤雲問。

“還能怎麼辦。請獨孤大俠並家眷稍等片刻,等我跑趟長安城喽!”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吧?”

“啊?怎樣?”

“……把交易頻道搞得亂七八糟,然後自己去長安城。”

“呵呵,這個,不是我不買,是賣家不肯來啊……”

“你的笑容很奸詐。”

“……多謝誇獎。”

逍遙盜賊做了壞事後很開懷地一溜煙跑了,只留給獨孤雲一個潇灑地背影。

獨孤雲回頭看看小小,輕輕搖了搖:“小小,醒醒,先別睡了。”

“啊……小雲,現在幾點了?”小小醒了,揉揉眼睛。

“晚上六點。小小肚子餓不餓?餓了的話我們先下線,吃點東西再玩。”

“不餓不餓!我還沒有見到四哥呢。”小小猛搖頭。

“……小小,你要做好心理准備。”獨孤雲放下小小,指著他的小白褲衩,又指指自己的:“我們,現在是新人。”

“啊?新人怎麼了?”小小顯然還不知道新人的悲慘處境。

“新人的概念就是:沒錢,沒裝備,沒級別,沒技能。”

小小懵懂地看著他。

“沒有這些,我們現在幾乎就是寸步難行。”獨孤雲耐心地解釋著:“所以,你想現在見到四哥,是不可能的。”

“啊?那要怎麼辦才能見到四哥……”小小很傷心。

“……只能是先練級了。”獨孤雲直起腰,四處看著:“等一會兒逍遙把新手裝備帶來,我們先出了這個村子再說。”

“嗯。”小小聽話地點點頭,跑過去找還在角落自責的新手導師去玩:“老爺爺,我都睡一覺醒了,你怎麼還在哭啊?”

“嗚嗚嗚嗚你別管我,我是個不稱職的NPC,我對不起游戲,對不起開發商,對不起程序員,更對不起玩家……嗚嗚嗚嗚我的老臉啊……”

“老爺爺,您別哭了。這也不能怪你啊,誰讓這村子這麼窮。您這麼老了,也不能餓肚子啊。”小小安慰地拍拍老人家的頭:“乖啦,不哭不哭。等我賺了錢,給老爺爺買燒雞吃。”

新手導師又被乖娃娃小小感動了。可惜他沒有吸取教訓,事先做好防護措施。所以在聽到小小下一句“不過我要先把肉吃掉剩下的給你”之後,華麗麗地抽搐了。

翹首以待中逍遙盜賊終於從長安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帶來了兩套初心者套裝,兩根新手狼牙棒。兩個白褲衩套上了衣服,小小看著身上破破爛爛,樸素到極點的黃褂子,蒲草鞋,又揮舞了一下還爬著蛀蟲的狼牙棒:“小雲,新手一定要這麼淒慘嗎……”

“沒辦法,龍行江湖的新手待遇是所有網游裡最差的。”逍遙清風笑眯眯摸著小小的頭:“誰都是從新手過來的啊,看看你身邊這位,再想想獨孤雲游俠的樣子。”

小小看著和自己穿著同樣衣服的獨孤雲,心裡坦然了:“小雲,讓你受委屈了。”

“……走吧。”獨孤雲早已經把自己遙遠的新手歷程忘差不多了。如今惡夢重溫,心情很低落。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個誕生在全游戲最窮的新手村的新手==他感覺這個恥辱的記號,恐怕會跟這個人物一輩子了……

“喂,你們有錢嗎?”逍遙清風問:“買藥練級趕路買裝備,什麼都需要錢啊。我這裡還有幾萬兩現錢……”

“……我會自己賺錢養活小小,不用你操心。”獨孤雲態度堅定地回絕。

“誰也沒說要給你,先借給你,以後再還的嘛。”逍遙盜賊一臉被誤解的無辜和委屈。

“你以為我不知道逍遙清風的鼎鼎大名嗎?”獨孤雲冷哼一聲:“全服第一大貸鼠,放高利貸逼得成百上千新人破產刪號。和你借錢相當於跳崖自殺,自尋死路。”

“此言差矣。”逍遙清風搖搖手指:“你見過哪個跳崖自殺死得了的。再說我們什麼關系,借錢還用利息的嗎?該多少就是多少。”

“……免了。”獨孤雲拉起小小的手:“走了小小。”

“唉。你們可要小心啊,這村子外面……”逍遙盜賊欲言又止,笑眯眯擺擺手:“我明天還有個手術要做,先下線養精蓄銳去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小小看著漸漸消失的逍遙清風,感歎著說:“還是游戲裡的逍遙看起來善良一些……”想了想,又很實事求是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只是看起來而已……”

“……小小你果然很聰明。”獨孤雲滿足了。小小轉身,向新手導師招手:“老爺爺,我要走了,拜拜!以後有空我會回來看你的。”

新手導師剛哆哆嗦嗦爬起來,咧著嘴,傻呵呵地和小小擺手。小小大喊:“所以老爺爺你一定要活到我回來啊!”

“撲通”,隨著新手導師再次倒地的聲音,系統提示音甜甜地響起:“玩家編號BTBHRP01016969成功將新手導師氣昏三次,完成隱藏任務‘新手導師的受難日’,獲贈任務道具:雪白的山羊胡。”

……衣衫褴褛的兩只新人愣愣地看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一團白花花的胡子:誰能告訴他們,這東東到底是做蝦米用的??
第二部 十五、同心水晶
“小雲,你還是新手的時候做過這個任務嗎?”小小看著原產地為新手導師老臉上的雪白的山羊胡,犯愁了。

獨孤雲仔細斟酌了片刻,才謹慎地回答:“……我的人品很正直。”

“……小雲,連你都笑話我對不對?”小小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扁嘴:“都是我連累你,誕生在這麼可怕的新手村,現在還要做這麼奇怪的任務……”

“我不是這個意思。”獨孤雲連忙解釋:“我是說,這個游戲肯定可以識別小小的身份,知道你是與眾不同的,所以才會設定這麼特殊的任務。”

“……反正我就是不一樣。做龍怪的時候和大家不一樣,現在變成人了還是不一樣……”小小很郁悶地抱怨著:“人類是不長尾巴的,可是我卻有……”

“反正過幾天就會掉下來,沒關系的。”獨孤雲安慰。

“那游戲裡怎麼辦?”

“游戲的人物形象是虛擬的,可以自行設定。你只要把尾巴去掉就好了。不過,”獨孤雲停頓了一下:“要找到職業導師,決定想要從事的職業時,才可以起名和設置人物屬性。”

“職業導師在哪裡?”

“……我強烈懷疑,剛才成功搶到老母雞那個NPC就是。”獨孤雲說。

“為什麼?”

“……直覺。”

獨孤雲很少相信自己的直覺,因為他覺得他是個理性的人,直覺肯定不那麼好使。直覺是屬於像小小這種頭腦比較簡單,想法比較單純的人的專利。

可是這次他的直覺卻很難得的准確了。他們轉回村子,通過對胡子掉了一大把的新手導師的詢問,得知那個搶到老母雞的彪悍老太正是供新手選擇職業,修改屬性昵稱的職業導師。

可是,一方面的幸運往往意味著另一方面的不幸……當獨孤雲和小小看著嚎啕震天的人群時,心裡的某個角落,吹過一陣涼風。

職業導師因為饑餓過久,吃雞肉太過狼吞虎咽,導致雞骨頭卡在嗓子裡。然後……就這麼卡死了。

村子裡的NPC都為這場變故震驚,繼而無比悲恸,整個角瓜村都籠罩在失去一位德高望重的NPC的陰霾之中。

負責守村口的士兵NPC一把鼻涕一把淚:“絕頂師太啊!您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都怪我,如果當時我再用點力氣,把老母雞搶過來,您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了……嗚嗚嗚,絕頂師太,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一陣捶胸頓足,呼天搶地。

少了一撮山羊胡的新手導師顫抖著骨頭架子:“你這老家伙,怎麼能說死就死了呢……你今早還給老夫發消息,說晚上要約我到村東頭柿子樹下談正經事……”

丟雞的村民默默抹淚:“師太,您還沒有賠給餓母雞錢……”

獨孤雲牽著小小,兩人默默站在寒風中,看著一群NPC哭喪,心中無比落寞。

“小雲,怎麼辦?職業導師死掉了。”小小扯了扯獨孤雲的手。

“……那我們只能做腦袋上頂著編號的盲流,直到找到下一個職業導師。”獨孤雲捏了捏小小的手:“小小,你能夠頂住世俗的目光和輿論的壓力嗎?”

“嗯!”小小雙手握住獨孤雲的大手:“只要和小雲在一起,小小寧願做一輩子BTBHRP01016969!”

寒風裡,兩人深情注視著對方,目光裡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嗚嗚嗚,師太,您老一路走好啊……”主持葬禮的NPC腦袋纏著白布,一邊哭一邊給職業導師燒紙錢。小小傷心地看著,回頭拉拉獨孤雲的衣襟:“小雲,這位老奶奶真可憐,被雞骨頭卡死,一定會變成冤死鬼吧?我們也燒點紙錢給她好了,讓她在陰曹地府可以過得好一點。”

獨孤雲很想說不要浪費時間在這種地方,他們還有很多任務要去做。但一想到小小這麼善良,就不忍心拂逆他的心意了。於是點點頭,牽著小小來到靈堂前。小小扯過一張紙要燒,正在大放悲聲的司儀NPC馬上止住眼淚,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燒一張紙十文錢。”

“啊?謝謝大叔了。我只是想表達一下對老奶奶的哀悼之情,不用給我錢的。”小小很懂事地微笑。

司儀白眼一瞪:“誰說要給你錢!賣燒紙,十文錢一張!想燒,銅板拿來!”伸出手向小小要錢。小小愣住了,無助地看向身邊的獨孤雲。獨孤雲也愣住了:難道角瓜村真的已經窮到利用燒紙來回收資金的地步了麼??

“算了小小,不燒了,我們走吧。”獨孤雲實在不想在這個窮得匪夷所思的新手村再多呆一分钟,拉起小小就要走。小小不肯走:“小雲……我真的很想送老奶奶一程啊~~”

獨孤雲看著小小金色的、波光鱗鱗的眼睛,心硬不起來了。只得無奈地歎氣:“可是我們現在是新手,裝備都是逍遙給買的……存款數為零,買不起燒紙。”

“買不起可以燒別的。”司儀斜著眼睛看:“你們這身衣服就不錯……”

“不可以的大叔,燒掉了我們就沒有衣服穿了。”小小很為難地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對了,這個可不可以燒?”他把剛剛得到的一團“雪白的山羊胡”掏出來。司儀哼了一聲:“隨便你了,誰讓你們這麼窮。”

……獨孤雲無語了:自己這副德行還好意思說別人窮|||

小小把雪白的山羊胡放進火盆裡,一邊燒一邊碎碎念:“老奶奶,請您原諒小小。小小實在是沒有錢,買不起燒紙,只能把這團雪白的山羊胡燒給老奶奶送行啦!這團胡子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用,但至少老奶奶無聊的時候可以拿來粘在下巴上扮老爺爺玩……”

雪白的山羊胡很快燒成了灰燼。小小拍拍手,正好拉住獨孤雲離開,靈堂裡突然一陣騷動。眾NPC眼淚飛濺,抱著頭四處逃竄,嘴裡大嚷著:“詐屍啦!鬧鬼啦!!!絕頂師太活過來啦!!!”

只見靈堂裡的破草席在地上滾了幾滾,絕頂師太從裡面爬了出來,野雞爪子似的的枯手抓著亂蓬蓬地頭發,咧嘴嘿嘿笑,滿嘴沒有一顆牙。

……獨孤雲當然不相信游戲裡會鬧鬼,他知道這不過是任務裡的一部分。雖然是假的,可小小還是有些害怕,躲在獨孤雲後面,偷偷地朝靈堂裡看。

“是誰!是誰把沉睡中的我救活的?”絕頂師太大喊大叫:“我被邪惡的雞骨頭卡住了喉嚨,睡了好久,好久。突然,眼前一陣亮光!我看到了!!是我心愛之人那雪白雪白,有型有款的胡子!!於是,我的心激蕩了,狂跳了,是我所愛之人雪白的胡子將我救活了!!是誰?是誰把這雪白的胡子送到我夢境中來的?”

獨孤雲差點沒吐出來。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個游戲的程序設計員一定是格林的兄弟|||又是白雪公主,又是睡美人……誰還記得這其實是一款武俠網游,啊?

“老奶奶,你沒死啊!”小小確認那個瘋狂而激情地大喊大叫著的老太太是活人後,開心地向他打招呼:“太好了。老奶奶,那團胡子是我燒給你的,沒想到你居然收到了!”

“原來是你這小家伙,讓我說出了七十年不曾說出口的心意啊……”絕頂師太感慨著,看著受驚過度,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新手導師,深情款款地,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我與屠頂師兄,同為青城派弟子。我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長大了,心中自然懷了那種意思……本來,我與屠頂師兄情投意合,彼此都有意結為夫妻。可是……”

“可是什麼?”小小好奇地問。絕頂師太臉上的幸福光芒消失了,代之以咬牙切齒:“可是,這個老家伙什麼地方都好,就是有一個缺點:嘴硬!!老東西,說一句‘我愛你’有這麼困難嗎?居然給我憋了整整七十年!”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小聽得入迷,一直追問。獨孤雲也對設計游戲這個人的詭異思路感到好奇,認真地聽故事。

“哎,其實要說復雜,也沒那麼復雜……想我年輕時天生麗質,貌美如花,又是青城派唯一的小師妹,所以受盡了師兄們的疼愛,行事未免有些自負任性。七十年前的一天,十六歲的我召來了諸位同門師兄,要他在眾人面前向我表白,求婚……可是他當時居然紅著臉,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走了!我當時氣得臉都青了:好你個屠頂,原來平時你對我那些好都是虛情假意,真要你說的時候你就說不出來了!哼,你不說,我也不說。本小姐又不是非你不嫁,干嗎巴巴地要受你的氣!有種你就別理我,看咱倆誰能憋過誰!結果啊……這一憋,就憋了七十年啊……”絕頂師太長歎一聲:“後來他向我解釋,說他是因為不好意思說出口才做出那樣的反應的。我死活不聽,非要他親口說出來。他倔脾氣也上來了,開始不願意理我,不和我說話。後來竟然主動向師傅提出要到角瓜村來任職新手導師,躲我躲到柿子山來了。我的火氣也上來了:你要躲,我偏不讓你安生。你在哪兒我就跟到哪兒,看你什麼時候和我說!於是,我們一起守在角瓜村,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就這麼,七十年過去了。我們也都熬老了,快進棺材了……可是,卻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說過。唉。”絕頂師太一聲歎息結束了回憶,表情說不出的惆怅:“人一老了,年輕時爭強好勝的心就弱了。現在想想,當初又是何苦呢?不過就是讓一步說一句嗎?為什麼要搞成現在這樣……於是我下定了決心,給老家伙發了消息。本打算今晚和他見面說清楚,可是居然被雞骨頭卡死了。幸虧有你這小娃娃,把我救活了,讓我明白了生死無常,有些話若是現在不說,將來恐怕永遠沒機會說了。”她看著躺在地上的老愛人,感慨:“我是明白了,也不知道這老東西明白沒有?只是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居然白白浪費了七十年的光陰……”

“老爺爺一定會明白的。”小小走過去,拽住老奶奶的手:“等老爺爺醒了,你們兩個不要再冷戰了。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難道不好嗎?雖然角瓜村很窮……嗯,是非常非常窮啦。不過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窮點也不算什麼吧?”小小指指身後的獨孤雲:“就像我和小雲,雖然一身破裝備,連名字都沒有,但我們還是會很威風地玩游戲的。因為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玩啊!”

獨孤雲本想點頭表示支持和贊同,但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頭上頂的,霎時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小小還小,還很天真純潔,嗯……不知道現在連游戲裡也是弱肉強食,世態炎涼啊……

“你們倆是一對兒?”職業導師看著他們問。

“嗯嗯,是啊。”小小點頭:“我最愛小雲,小雲也最愛我。”

“唉……你們還年輕,真讓人羨慕啊……小伙子,小娃娃,你們要引以為鑒,記住我和師兄的教訓,不可以做讓彼此後悔終身的事情啊!”絕頂師太從懷裡掏啊掏,掏出一塊粉紅色的,晶瑩剔透的石頭:“這是我貼身攜帶多年的同心水晶,是游戲裡僅有一塊的秘寶。我眼看著進棺材的人了,留著也沒用,送給你們,做為你們把我救活,讓我有機會和師兄重修就好的答謝!”

“謝謝老奶奶!”小心翼翼地接過老奶奶遞過來的水晶石,小小開心地舉起來給獨孤雲看:“小雲你看!”

同心水晶??獨孤雲皺著眉頭回憶,突然心裡一驚:難道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不二秘寶?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獨孤雲一頭黑線:怪不得以前從來沒有人得到過同心水晶……原來是要到這麼BT的新手村,做這麼BT的任務才能得到|||

“老奶奶,這塊水晶有什麼用啊?”小小問。

絕頂師太笑眯眯地看著獨孤雲:“小伙子,看你剛才的反應,你應該知道吧?”

“嗯。”獨孤雲應了一聲:“不過我只聽過官方解釋,並不詳細。”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這塊水晶跟一個新技能有關……”

“是這樣的。”絕頂師太點點頭:“所謂同心水晶,當然是要兩個人一起使用的啦。使用了同心水晶,就可以誘發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技能——同心雙修。”

第二部 十六、雲鹿森林
“同心雙修?”

“嗯。”絕頂師太點點頭:“本來這塊同心水晶就是為情侶號准備的,目的是為了讓他們多在一起練級打游戲,促進感情。只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也沒遇到合適的人選,今天既然和你們有緣,就正好送給你們了。使用之後,你們倆將同時擁有一項‘同心雙修’的技能。這個技能無法自己練級,無法單獨使用,必須是和情侶號一起練才可以。技能的升級速度和威力值和情侶之間的同心度有關。兩個人越有默契,配合得越好,技能的威力就越大。使用的時候一個主攻,一個輔助(下意識地想寫主受……),情侶二人同心協力,威力無邊,獨步武林,稱霸宇宙,哦也!!”絕頂師太手指著遙遠的太空,憧憬著。

獨孤雲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什麼同心雙修,聽名字就很YD……該不會練起來好像電影裡那個“眉來眼去劍”吧?他打了個寒顫。

“同心水晶幫你們裝備好了。現在你們要選擇什麼職業?”絕頂師太問,同時建議:“因為你們有同心雙修的技能,所以我提議最好練相同的職業,這樣默契度會高一些。”

“小小想練什麼職業?”獨孤雲問。小小想了想:“我想練刀客,像小雲那樣。”

獨孤雲也想了想,“不行。刀客雖然攻高血厚,但技能練起來比較費勁,需要的天賦值很高,不適合小小。”

小小眼含熱淚,跑到角落種磨菇:“5555被小雲BS了……我笨,沒有天賦……玩個游戲都要被BS……嗚嗚嗚嗚……”

獨孤雲把小小揪過來:“我不是鄙視你。只是如果練級的時間太長的話,我們就要很久才能走到潛龍山去找你四哥。”

“……那練什麼升級比較快,技能又好練的?”

“……劍俠吧。”獨孤雲無奈地做出選擇。攻高防高,技能又比較好練。雖然大眾了一點,普遍了一點,甚至可以說是泛濫了一點……但對於現在的小小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吧。

“嗯。職業選擇好了,昵稱呢?”

小小歪頭想了想,微笑著看著獨孤雲。

獨孤雲後背突然發冷。

“小雲,名字可不可以讓我起……”

獨孤雲根本來不及思考,已經習慣性回答“好的。”

然而這一次他後悔了。

就算他再寵小小,再愛小小,他也後悔了。

他不該忽略小小其實是很有RPWT這一點的……

於是龍行江湖青城三區柿子山下角瓜村裡,兩只分別名為“小小愛小雲”和“小雲愛小小”的菜鳥JS新鮮出爐了。

分別是哪兩只的名字,一看就知道了。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獨孤雲反對無效,只能爭取外貌屬性選擇的權利。獨孤雲堅持要把小小和自己的外貌級別定義為“普通”。絕頂師太很奇怪:“你們兩個長得都這麼出眾,尤其是這小娃娃,漂亮得很。為什麼要把外貌改普通呢?”

……獨孤雲沉默地想,做人要低調。兩個男情侶號已經很出眾了,他不想再因為外貌的原因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是當他們告別了絕頂師太,離開那個窮得恐怖的新手村,踏上往最近的城市“都江堰”而去的道路時,獨孤雲才發現,低調,真的很難。

由於角瓜村地界偏僻隱蔽,路過的人實在是不多。雖然不多,但畢竟是有人路過的。

路過A:“那是兩個男號吧?起那什麼名字?”

路過B:“情侶號……同性戀啊。”

路過C:“可是看他們的長相……”

集體:“長成這副德性還敢搞BL,惡心!”

集體繼續:“在現實裡搞搞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搞到網游裡來,更惡心!”

集體一致:“BS之,秒殺之!”

於是兩只菜鳥初出茅廬就因為外貌不符合BL美型標准被人群P了。事實證明,這種死法確實屬於比較悲慘的那種。

事實還證明,獨孤雲的想法落伍了。

這年頭,長得丑不是你的錯,長得丑出來嚇人勉強可以接受。但長得丑還出來搞BL的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了。

倒霉的兩只集體在轉生點復活。

他們並沒有因禍得福,死回目的地都江堰。他們所處的復活點,是根本不知道是何地的深山老林……

小小看著四周一片一片的茂密樹林,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他很生氣地坐在地上:“那些人太過分了,我們和他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說殺就殺。這下好了,轉生到這個地方,連坐標都沒有……”

獨孤雲幫他撥弄掉小小頭發上沾的草葉:“生氣也沒用,游戲裡就是這樣的。有些人根本不問理由,見人就殺,尤其是新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小雲,你當新手的時候被殺過嗎?”

“當然。”

“那你後來變厲害了,有沒有報過仇,殺過人?”

“……”獨孤雲沉默了。他的確有找當初殺過他的人報仇。這在游戲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欺負我,我就要雙倍的欺負回來。弱肉強食,勝者為王,似乎已經成為天經地義的追求。

可是,看著小小純真的眼睛,獨孤雲莫名地覺得心虛。

他頭一次覺得,也許這種想法,其實並不正確。

獨孤雲沒有說話,小小也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小小揪著草:“小雲,我肚子餓了……”

“那今天先別玩了。下線吃點東西再說。”

正當他們准備下線時,突然傳來了一聲淒慘的鳴叫。

“怎麼了小雲?”小小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獨孤雲仔細聽著:那邊似乎有風聲傳來,越來越近。

“小雲,草叢在動……”小小指著不遠處的草叢。“嗖”地一聲,從草叢裡突然鑽出一只雪白雪白的小鹿!

小白鹿一顛一顛跑到他們面前,大大的,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哀求:“兩位大俠,求你們救救我吧!我叫比斑,是一頭雲鹿。我和我的伙伴們在湖邊吃草,突然被三趾狼襲擊了。驚慌間我和同伴們跑散了,後面一頭三趾狼一直追著我。我剛剛摔了一跤,把一條腿給摔斷了……拼了命跑到這兒,實在跑不動了,兩位大俠救救我吧!”

這時出現了系統選項:“接到任務‘雲鹿比斑的請求’。請選擇‘救’還是‘不救’。”

“小雲,小鹿好可憐,我們救救他吧!”小小搖著獨孤雲。獨孤雲看著尾隨而來的三趾狼——等級十二。他猶豫了一下:“小小,我們只有一級,打不了十二級的怪……”

“可是我們也不能讓小比斑被狼吃掉啊!”小小對顏色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動物有一種天生的同族愛。看著小比斑水汪汪的大眼睛,雪白雪白的身體,小小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還是小龍的時候受盡玩家,尤其是某玩家欺凌蹂躏的悲慘往事……

“就算選擇救它,我們打不過三趾狼,它還是一樣被吃掉。”

“可是至少要試一試啊!反正我們就算被殺也沒有經驗可掉,復活點就在旁邊。一次殺不了,還可以繼續殺啊!”小小堅持。獨孤雲摸摸可愛的小雲鹿,看著那雙和小小酷似的眼睛,手一軟,選擇了“救”。

“謝謝兩位大俠!”小鹿比斑歡跳著躲到兩人身後,動作十分靈活。獨孤雲臉色陰沉:“你剛剛說你摔斷了腿……”

“嘿嘿,這是打動你們的策略,策略。”比斑吐了吐舌頭,貓在他們身後不出來。

……連RP的性格都和小小如此神似OTL

“嗷嗚!!~”三趾狼昂首嚎叫,眼睛泛著藍光,緊緊盯著他們身後的小鹿,垂涎三尺。

“呆!大尾巴狼!想吃小鹿比斑,先要過了你小小大爺這一關!”小小挺起小胸脯,往前一叉,手持狼牙棒,指著狼怪:“看到沒有?這就是用你們狼怪的牙做成的木棒——狼牙棒!待會兒我就要用這根狼牙棒把你的狼牙敲下來做武器,捏哈哈哈!”

||||獨孤雲一頭黑線看著扮大爺哈哈狂笑的小小:“你這一套跟誰學的?”

“……五十七哥。”

……活該他一輩子長不大。獨孤雲憤恨。和龍四的家教相比,簡直是天上地下。孩子的教育問題,很重要!

而且狼牙棒不是拿狼牙做的……獨孤雲郁悶地想著,這點打完了這場一定要好好糾正小小,省得下次說出去被狼笑話。

三趾狼愣了一下,頭頂冒煙,一個狼嚎把小小嚎死了。小小掐著腰還沒笑夠,灰頭土臉地從復活點跑過來:“剛才沒准備好,你偷襲,不算!再來再來!”

……獨孤雲干脆踢了一堆干樹葉,一屁股坐下來休息。要等小小和這只狼打完——確切地說是等小小被這只狼打完,看來還要很長時間啊……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狼嚎一聲,小小掛回復活點。再跑回來,狼再嚎一聲……锲而不捨地循環往復著。重復了幾百次之後狼實在嚎不動了,流著淚給小小下跪:"大俠,大俠我錯了。您行行好,快點把我殺死吧……"

小小累得氣喘吁吁,卻不輕言放棄:"不行!你不准放水,我要正大光明地和你打!"

狼淚流不止:"大俠啊,不是我不想正大光明地和你打,我要是不放水你根本就打不著我啊!遇見你這樣的玩家我真是不想活了,求求大俠快點殺了我吧!"

小小大怒:"你瞧不起我!我一級怎麼了?打你十二級小狼綽綽有余!"哇哇大叫著沖上去。狼不嚎了,小小終於有機會施展他的狼牙棒。咣一棒子敲上去,只見狼怪頭頂上慢悠悠地飄出個"-1~~~"

狼又哭了:"大俠,我兩千多血,你這得敲到啥時候去啊……"

"不行!如果我不殺你,你就會把小鹿吃掉的!"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還不行嗎?大俠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狼叩頭哀求。

"這可是你說的啊!如果以後再敢找小比斑的麻煩,別怪我不客氣!"小小潇灑地揮舞著缺個豁兒的狼牙棒,威風凜凜地傲視著苦苦哀求他的狼怪:"那今天本劍俠就放你一馬,趁我還沒改變心意前,趕緊逃命去吧!"

"謝謝大俠,謝謝大俠!"狼怪不住地向小小磕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小小呼了口氣,轉身看著坐在地上休息的獨孤雲:"小雲!我把大灰狼打跑了!"……這狼真可憐。獨孤雲看著狼逃跑的方向,心裡感慨著。
第二部 十七、狹路重逢
"小鹿比斑,不要害怕,我已經把狼怪打跑了,它不會再來吃你了。"小小搖晃著躺在草叢裡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白鹿。比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啊……終於打完了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伸個懶腰:"謝謝大俠……做為你救了我小比斑的謝禮,我可以給你們每人五百經驗值,並且帶你們走出這座雲鹿森林,到這附近最近的城市去。"

系統提示音響起:"情侶玩家‘小雲愛小小‘和‘小小愛小雲‘共同完成任務‘雲鹿比斑的請求‘,獲得經驗值五百點,白銀五十兩,返城符一張。"

一陣金光散去:"恭喜情侶玩家‘小雲愛小小‘和‘小小愛小雲‘升級!"

"小雲,我們現在有三級了!"小小開心地看著自己的級別:"沒想到打一只狼怪就可以升到三級啊!"……真是好可憐的狼,獨孤雲再次默默感慨了一下。小鹿沒吃著,連名譽都被敗壞了。以後在狼群裡還怎麼混啊。

"比斑!比斑你在哪裡!"

遠處突然傳來焦急的呼喊。小比斑豎起耳朵聽了聽:"我表哥斑比找我來了。你們只要使用返城符就可以去離這裡最近的城了。兩位大俠後會有期!"比斑一蹦一跳地撲到另外一頭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雲鹿跟前,親昵地蹭了蹭:"斑比表哥!"

"小比斑,你跑哪兒去了?"

"我被三趾狼追趕,正好有兩位大俠經過救了我。"

"哦……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走,回家吧!"小鹿斑比領著小鹿比斑,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小小不停地張望著:"有哥哥疼真好……唉,四哥,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啊!"

"……快走吧。你四哥又不會長了翅膀飛了,至於你這麼惦記著。"獨孤雲有些不高興。小小疑惑地看著他,手指點著下巴:"唉~~?咦~~?哦~~~?"

獨孤雲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干什麼?"

小小"嗯"了一聲,拳頭敲手心:"我知道了,小雲你是不是吃四哥的醋啊?"……獨孤雲一把拽過小小,不顧小小奮力掙扎,捂住他的嘴巴,使用了返城符。

這孩子,看來真該好好教育教育了。獨孤雲紅著臉想。

當然,誰都知道,這絕對是他的掩飾。

返城金光散去,獨孤雲抬眼正看見城門口矗立的李冰父子雕像,知道他和小小歷經磨難終於來到都江堰。李大人滿臉凝重,手指遠方,李二郎雄赳赳氣昂昂追隨著父親大人。石像下方掛著一塊大牌子,獨孤雲仔細看去,只見上面寫著:此處禁止隨地大小便|||

獨孤雲一邊感慨著游戲裡的景點保護工作做得到位,帶著小小進了城。

小小好奇地看這看那,"小雲,我從來沒來過這裡。"因為小小剛出山就通過黑水城傳送到了長安城,接下來又被獨孤雲買斷了終身自由權,所以游戲的廣大版圖對他而言都是新鮮的。

獨孤雲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看見NPC這麼高興,頭一件事就是拖著小小到職業導師那兒改了相貌級別(未滿十級的新手可以更改相貌級別……實際上是應廣大群眾要求),雖然不至於和本來面目太相似,但最起碼可看性明顯提高了。獨孤雲還想把昵稱修改了,但看到小小淚汪汪望著他的眼神……算了,反正不會再因為相貌問題被殺……情侶號就情侶號吧。

換完了相貌,又跑到武器店和防具店,用做任務得到的五十兩銀子,買了身比較遮體的衣服和比較有攻擊力的武器,好歹算是有個人樣了。忙活一圈,小小又餓又累,於是兩個人一起下了線。

當天晚上,小小睡到半夜醒過來,開始不停地翻身。過了一會兒,小聲地呻吟起來。睡在他身邊的獨孤雲被他越來越頻繁地翻身和越來越大的呻吟聲吵醒了,爬起來,"小小你怎麼了?"小小不說話,像小貓一樣嗚嗚哭。獨孤雲一驚,伸出手去摸,摸了一手的冷汗。他著急地擰開台燈——小小在被窩裡蜷成一小團,咬著手指,滿臉淚痕:"小雲……尾巴好疼……"

獨孤雲知道小小的尾巴又開始退化了。

雖然已經有了上次的經驗,沒有那麼驚惶失措,但獨孤雲還是抑制不住地心疼。他找來止痛藥,喂小小吃了,然後把小小被汗水浸透的睡衣輕輕地扒下來,讓小小俯臥在他懷裡,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小小不痛了,尾巴掉下來就不痛了哦,乖乖……"

"嗚嗚,小雲……"

"一會兒就不疼了。乖……"獨孤雲親了親小小的額頭:"太疼的話就咬我肩膀。"

小小白著一張小臉搖搖頭:"不行,小雲會痛的……"

獨孤雲抱緊他:"沒關系,反正我現在已經很疼了。"

"小雲哪裡疼?

"……心疼。"

小小在他懷裡蹭了蹭,乖巧地在他心髒的部位親了一口:"小小親一下就不疼了……"

獨孤雲溫暖的大拇指在小小臉上輕輕磨蹭,擦掉了小小臉上的淚水。

不管獨孤雲怎麼哄,小小說什麼也不肯咬他的肩膀。實在疼得厲害,就咬他的下巴|||獨孤雲雖然不在乎小小咬他什麼地方,但他真的很希望小小咬的是他的肩膀……估計明天下巴上貼著膠布上班又該掀起員工之間的變態傳聞了。

折騰了半宿,止痛藥藥效發作,小小才慢慢停止了哭泣呻吟,在獨孤雲懷裡沉沉睡去。獨孤雲長長呼了口氣,又怕吵醒了好不容易睡著的小小,不敢把他抱下來。思來想去,他作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維持這個姿勢到天亮!……

天亮了,窗外傳來小鳥歡快清脆地鳴叫,將小小喚醒。小小伸了懶腰,打了個呵欠,揉揉眼睛:"小雲,早上好。"

獨孤雲沒有反應。

小小伸手去推:"小雲?小雲?"

獨孤雲還是沒反應。

小小默默推了他一會兒,突然哇哇大哭:"嗚嗚嗚,小雲變成石頭了!"==|||

清晨的鳥兒還在歡快地鳴叫著。獨孤雲解除石化狀態,手腳僵硬地幫小小做早飯。小小的尾巴又變短變小了一些,此時精神弈弈地坐在飯桌前一邊唱歌一邊敲碗。小小會唱的歌不多,這點是獨孤雲非常慶幸的。獨孤雲第一次聽到小小唱歌的時候正在書房裡工作。聽到屋外的聲音,他非常驚喜地跑出去:"小小,你居然把壞了好幾年的報警水壺給修好了!"小小閉上嘴,一臉哀怨地看著他。獨孤雲尴尬地笑,手忙腳亂哄了老半天。以後獨孤雲再也沒有在小小唱歌的時候發表過負面意見,可是說句良心話,報警水壺的嗚嗚聲都要比小小唱歌悅耳動聽一點|||獨孤雲為不明白為什麼小小唱歌會這麼難聽,完全對不起他那美得超凡脫俗的長相。也許設計小小的人自己就是個五音不全的大音癡。

獨孤雲一邊攤荷包蛋一邊回頭,看到神采飛揚地小小美少年,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其實他昨晚最擔心的是小小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尾巴一疼,又要變回小龍怪。他不是不喜歡小小龍怪的樣子,實際上他是非常渴望看到那只小小白白的,真實出現在他眼前的小龍怪的。只是……

獨孤雲想起上次的美少年變身暨變態定性事件,身體再一次僵硬了。

陰影,陰影啊。就好比手術刀落肚子裡了,X光一照現行那種陰影|||獨孤雲實在是不想再照第二次了。

吃了早飯,獨孤雲要去上班。小小也知道自己還帶著尾巴不能出門,只能眼巴巴地瞅著獨孤雲離開,哀求"小雲你要早點回來啊,我們一起玩游戲。"獨孤雲把午飯和水果零食准備好了,又在影碟機裡放了一套動畫片,叮囑了小小一堆,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車子開到半路,獨孤雲敏感地發現:自己又被人跟蹤了。

還是上次那輛轎車,幽靈一樣咬著自己的車不放。獨孤雲不敢放松絲毫警惕,往公司打了個電話,一踩油門,干脆將車開到了郊區。他決定,如果那輛車還跟著自己,自己就停下來,和對方攤牌。

獨孤雲在一塊空地停下車,那輛車沒有像上次那樣揚長而去,而是緊跟著停下。獨孤雲下了車,對方也下了車,摘下墨鏡,笑笑:"你好,又見面了。"
第二部 十八、尾巴風波
獨孤雲皺眉:“我們曾經見過嗎?”

“上次那次不算嗎?”那人笑:“你家小寶貝可是看見我了。”

“你是誰,為什麼跟蹤我?”獨孤雲打算開門見山。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家那只小寶貝的來歷。”男人笑著說:“游戲裡的怪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覺怎麼樣?很震撼吧!”

獨孤雲警惕起來:“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這些?”

“呵呵,我當然知道。我要是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就沒人知道了。”男人笑著伸出手:“不跟你公公握個手?”

“什麼我公公?”獨孤雲懵了。

“我是小小他爹,當然是你公公了。”

獨孤雲怒,植物神經的反應是:“那也應該是我岳父!”

然後才是理智地反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男人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游戲的設計開發者?”

“你不笨嘛。”男人笑了:“所以,廣義上說,游戲裡所有的怪和NPC,都是我的孩子。小小也不例外。但是……我只算是個沾光岳父,小小他親爹另有其人。”

獨孤雲越聽越詭異:敢情游戲裡的怪都是懷胎十月生出來的?他可不可以理解成“孩子”“親爹”只是種形象的比喻啊?

“游戲既然是你設計的,那你應該知道小小的秘密。”獨孤雲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還不是揭露真相的時候。”男人靠著車門:“你現在不是在和小小玩游戲麼?答案要靠你們在游戲中自己找。我今天來只是為了要提醒你: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備。”

“你指什麼?”

“……得到的和失去,往往只在一瞬之間。”男人微微一笑,笑得很淡,幾乎看不出那是在笑。

獨孤雲似乎聽懂了他在說什麼,沉默了片刻,堅定地說:“只要我得到了,就永遠不會失去。”

“……那樣最好了。”男人上了車:“再見了。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獨孤雲突然叫住他:“你等一下!”

男人搖下車窗:“什麼事?”

獨孤雲盯了他一會兒,問:“你會不會唱歌?”

“……蝦米?”

“沒事……”

“你要聽我唱歌嗎?”男人鄭重其事地說,“我唱歌很有個性。”獨孤雲嚇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我還是給你唱一首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你確定不聽?”

“確定。”

“呵呵,真遺憾。那後會有期了。”男人笑著戴上墨鏡,開走了。

看起來不像要對小小不利的樣子……獨孤雲松了口氣,還在後怕:萬一他剛才堅持要唱歌怎麼辦|||

可怕的事情只是想象,並沒有發生。獨孤雲想,既然他沒有惡意,那暫時先不用提防什麼了。其實他直到現在才突然醍醐灌頂:龍行江湖,這款網游的名字不正暗含了他們現在的境遇嗎?小小是龍,由怪到玩家,行走江湖,在游戲裡尋找真相。

獨孤雲仔細思索片刻:暫時不要告訴小小遇到了游戲設計者的消息吧。只是,游戲的進度需要加快一些了。不過……折騰了一晚上,才升了三級。這個速度……獨孤雲頭疼地想,實在有些太快了吧==想他做新手的時候,一晚上光做任務就升了二十級。不過像昨晚那些BH的JP任務,恐怕也只有小小才做得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小小真是個游戲天才……|||

從某方面來說,獨孤雲也算是游戲天才。在這個玩游戲都要講究天賦的時代,獨孤雲無疑是天之驕子。只是,有句俗話怎麼說來著,落地的鳳凰變草雞……不對不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丟了大號,沒人知道自己真實身份,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又帶著個非常有游戲RP的小拖油瓶,獨孤雲算是吃盡了新人的苦。

晚上回去,急急忙忙吃完飯,小小迫不及待地要上線玩游戲。兩個人組隊,在NPC裡接了一些比較低級的任務——不外就是消滅某怪多少,收集某材料多少,得到MONEY和經驗。雖然很瑣碎,但獨孤雲卻很安心——總算有一種正常人的感覺了!只要不是什麼同心水晶,什麼小鹿班比……還是小鹿比斑?

說到同心水晶,獨孤雲想到了自己和小小擁有著全游戲裡獨一無二的雙修技能。展開技能面板,任務標志是一顆粉紅色的桃心|||獨孤雲冷汗。小小正在一邊專心致志地挖人參。成了精的人參受驚會變成人參娃娃。人參娃娃又小又靈活,要抓住他們很費勁。小小上竄下跳,忙得不亦樂乎。雖然到山上挖人參算是新手任務中待遇比較優渥的,但獨孤雲一直不理解為什麼四川會長人參|||

“小小,先別挖了。你現在幾級?”

小小看了看:“剛才做了好多任務,得了好多經驗,現在已經八級了。”小小很自豪,看到獨孤雲的級別時突然大叫:“唉?我們一起做的任務,為什麼你是十級啊?”

獨孤雲很想說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品問題,但怕傷害小小的自尊心,只能騙他說:“因為剛才趁你挖人參的時候我偷偷打了幾只大嘴企鵝。”雖然大嘴企鵝是新手怪裡比較好打的,但獨孤雲更加不理解為什麼四川會有企鵝|||

回憶起白天遇到那個外貌很標准很正常的游戲設計者,再看看他家小小那張迷得人眼花缭亂的好皮相,獨孤雲終於明白了:一個人的人品有沒有問題,從臉蛋上是看不出來的。

“八級剛好夠使用同心雙修技能。小小,要不要試試看?”獨孤雲想見識一下同心雙修。

“嗯!”小小一聽有新技能可以用,很興奮地點點頭。

正好附近一只大嘴企鵝重生,獨孤雲指著企鵝:“小小,用‘同心雙修’打它。”他自己也使用了同心雙修的技能。

大嘴企鵝咧咧嘴,毫發無傷。

小小又放了幾次技能,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小很失望:“為什麼用不了?”

獨孤雲想了想:“大概是使用的方法不對。畢竟這是兩個人共同使用的雙修技能,和單獨技能的使用方法應該有所區別。”

果然,系統提示音響起:“‘同心雙修’技能施放方法錯誤。輔助玩家未變身,無法使用‘同心雙修。’”

變身?獨孤雲忙讓小小打開技能面板。果然比他多了一項“變身”技能。獨孤雲問:“小小,這項技能什麼時候才有的?”

小小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因為是被動技能,所以一直都沒注意……”

獨孤雲疑惑了:劍俠又不是偽裝職業,不可能會有變身技能啊。該不會是……

“小小,你使用一下變身技能。”獨孤雲強忍著內心激動,冷靜地說。

“哦。”小小乖乖地應道。然後一陣白煙散去,小小美少年變成了白白嫩嫩的小龍怪!

獨孤雲差點幸福得昏過去。朦胧的瞬間,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小小做自己寵物的幸福時光……他的激動之情已經快掩飾不住了,眼看著就要暴露出他可愛控的本性了。這時候小小哇哇大哭的聲音把他從陶醉中驚醒——“嗚嗚嗚,小雲,尾巴,尾巴!”

獨孤雲問:“尾巴怎麼了?”

小小朝後看,回頭,小肉爪蒙住小豆眼:“尾巴……尾巴沒有了!”

你見過屁股上光禿禿的龍怪嗎?

獨孤雲在地上打坐。沉默中,想起了動物世界經常用這種句式做開場。

小小後爪叉開坐在地上,抽泣著:“嗚嗚嗚,做人的時候長了個礙事的尾巴,做龍怪尾巴又沒有了……嗚嗚嗚,上帝老爺爺,你欺負我。肯定是你把人家游戲裡的尾巴給揪斷了,安到了現實中的人身上……”

“別哭了小小……”

“可是我的尾巴沒有了!”小小摸摸光溜溜的屁股,哭得好傷心:“沒有尾巴的龍怪多難看啊,四哥他們看到了一定會笑話我的,嗚嗚嗚嗚……”變身技能使用後一個小時內都變不回來,所以小小只能維持著光屁股小白龍的形象。

小小一哭,獨孤雲也跟著上火。他四處看了看,說:“小小別哭了。尾巴沒有了,可以再找一條尾巴代替啊!”

小小的小爪子咧開一條細縫,黑豆眼在裡面一眨一眨:“真的嗎小雲?你能幫人家找到一條新尾巴?”

“呃……”獨孤雲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小雲最好啦!”小小撲過去糊住獨孤雲的臉,啵地親了一聲。

十分钟後……

“小雲,這個……真的像尾巴嗎?”

“呃……至少顏色和形狀都很像。”

“……真的嗎?”

“……我看都差不多……”

小小左看看右看看,爪子撥弄著獨孤雲拿繩子綁在他屁股後面假裝尾巴的人參,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這樣真的像尾巴嗎?”

“……放心好了。這只人參級別很低,沒有成精,不會變成人參娃娃。”獨孤雲冷靜地解釋著:“而且細細長長的,又白又嫩,和你身體的顏色,比例都很相稱……”

“哦……”小小郁悶地拖著人參走:“可是這樣不會怪怪的嗎?”

“……不會。”獨孤雲強忍著良心譴責說:“真的很像,比你原來的尾巴還像。”

“真的?”聽獨孤雲這麼說,小小總算是相信了,美滋滋地扭動身體,開心地扭著屁股,把人參甩過來甩過去:“呵呵,真的好像尾巴哦……”

“是啊!我的眼光,小小難道還不相信嗎?”獨孤雲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要內疚,不要心虛。要鎮定,要冷靜。一切都是為了小小開心,小小開始就是一切。

這時正好有一隊打怪歸來的路過者。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只長著壁虎身子的人參精在那扭動。

路過甲:“快看啊!”

路過乙:“人參狂化了!”

路過丙:“變成妖魔了!”

集體:“百年難得一見,不會是BUG吧?”

集體商討:“不打白不打,白打誰不打。”

集體一致:“上!”

……獨孤雲和龍小小第二次被集體群P,就是因為一根用人參假扮的尾巴。

只不過這次獨孤雲更郁悶:他被P完全是因為對方一個順手,就把他和小小一起解決了。

不過這次被群P也正好給了獨孤雲台階下。獨孤雲坐在復活點,一本正經地對小小說:“你看,就因為你有尾巴,才招人殺的。以前是怪的時候有尾巴沒關系,現在你是玩家了,尾巴沒了正好。以後不准再要尾巴了啊!”

小小被他唬住了,低著頭“哦”了一聲。雖然還是很不甘心地摸著光禿禿的屁股,委屈地咧嘴,但再也不敢吵著要尾巴了。
第二部 十九、蘿卜事件
獨孤雲說:“趁著你還沒變回來,試試看同心雙修怎麼用吧。”

“哦。”小小低落的情緒稍微好轉。兩人對著剛才僥幸逃生的大嘴企鵝,再次施放了同心雙修技能。

只見小小身上突然被一陣粉紅色的光芒包圍,圍成了一顆桃心的形狀,慢慢漂浮到空中。獨孤雲的手裡則幻化出一把箭頭是粉紅桃心的光箭,“嗖”地射出去。伴隨著系統BH華麗的喊聲:“同~心~雙~修!”光箭直射向小小。箭頭射中粉紅桃心,帶著小小直接向怪物身上射去。大嘴企鵝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箭穿心,嗷一聲慘叫被秒殺。

技能光芒散去,小小拍拍身上的灰站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好厲害!企鵝一下子就被我們打死了!”

獨孤雲已經無力了:到底這麼彪悍的技能是誰設計出來的!未來岳父是嗎?你等我下次再遇見你的!!

系統提示音:“情侶玩家‘小雲愛小小’和‘小小愛小雲’粉紅系愛之技能‘同心雙修’升級!恭喜,撒花!”

……獨孤雲傻了:才用了一次就升級?

系統似乎明白獨孤雲會有這樣的疑惑,繼續解釋道:“因為二位的同心度和默契度都非常高,所以‘同心雙修’技能的升級速度也會非常快,威力也會越來越高。希望二位永遠甜蜜,繼續努力哦!”

……獨孤雲只能無語。自從遇到小小,他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龍行江湖這款游戲是多麼的華麗和彪悍啊。

兩只菜鳥仗著“同心雙修”的威力,打怪比別人快很多。一路走一路升級,磕磕絆絆地走到了長安,三十級鄉下人進城。

不過因為使用同心雙修小小就需要變身,變身了一個小時就都變不回來。所以小小在游戲裡基本上維持著光屁股小龍的形象,沒什麼機會以人類的面目示人。這正合了某可愛控的心意。只是在打怪的時候,獨孤雲專門挑人少的地方——這麼粉紅的一顆桃心,被一支桃心頭的箭射出去,再加上那華麗麗滴拉長音“同~~心~~雙~~修!!!”——難道還嫌他們受到的嘲笑和白眼不夠多嗎?

“小雲,終於到長安了!”某鄉下龍望著巍峨的城門感歎:想當初他就是從這裡,扮成蘿卜混進去的啊!不知道賣蘿卜那位大叔還在不在……

說曹操曹操就到。遠處,還是那位賣蘿卜NPC,挑著蘿卜筐,晃晃悠悠走過來。小小又驚喜有感慨,飛快滴爬過去想敘敘舊,順便緬懷一下當年的時光。賣蘿卜的大叔依稀看到地上一個白影,彎下腰順手就把小小撿起來扔進筐裡:“啥時候把蘿卜掉地上了。”

……小小扒著蘿卜筐,小豆眼含著熱淚,向獨孤雲求救。

那邊獨孤雲強忍著昏過去的沖動,努力維持著冷漠優雅的形象,走過去,向蘿卜大叔潇灑地一抱拳:“這位兄台請留步。”

蘿卜大叔上下打量他:“啥事?”

“……在下是想問……”獨孤雲一句話毀滅形象:“你這蘿卜怎麼賣?”

獨孤雲花了五千兩的天價買了一筐蘿卜,把小小救了下來。(因為大叔說本來這蘿卜是要賣給城裡酒樓的,獨孤雲半路劫貨是不符合游戲規定的行為,要多付一百倍銀子。)兩個人沒干別的,大眼瞪小眼,守著這筐蘿卜坐了半天。

“蘿卜有營養。”獨孤雲瞅了一會兒,總結道。

小小知道是自己錯了,不敢反駁,搓著爪子:“都怪我。像什麼不好,偏偏長得像蘿卜……”

“不要再提尾巴了。”獨孤雲心虛。要不是因為小小長得像蘿卜,他還想不到拿人參假扮尾巴呢。

兩人坐到小小變身成人,才起來拍拍屁股。小小背起一筐蘿卜,跟著獨孤雲進了長安城。

“小雲,蘿卜怎麼辦?”小小跟著獨孤雲武器店防具店繞了一圈,累得直冒汗,可憐巴巴地問。

“……吃。”獨孤雲說。五千兩銀子買的,不能白白扔掉。

“這要吃到什麼時候去啊……”小小一想筐裡那一堆大蘿卜青蘿卜白蘿卜胡蘿卜,小臉都發綠了:這麼多蘿卜吃到肚子裡,自己早晚也得變成蘿卜。

獨孤雲臉也有些發綠,顯然他也不願意天天吃蘿卜。他想了想,帶著小小來到了長安市集。

長安市集是給玩家們擺攤賣東西的地方。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很熱鬧。獨孤雲把蘿卜筐一放,和小小坐下擺攤。

小小看看左邊:“高級三屬性裝備”。又看看右邊:“JS三十級JP金劍。”在看看自家:“各類蘿卜專賣”。兩邊擺攤的都用BS的目光瞅著自己,鼻子裡哼了一聲,斜過眼去。路過的玩家也用BS的目光審視著這個蘿卜攤:“幾根爛蘿卜也來擺攤賣,這倆人是不是窮瘋了,誰能買啊!”

獨孤雲正襟危坐,面不改色,暗自痛心疾首:就這幾根爛蘿卜,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五千兩啊……

“小雲,我們不要賣蘿卜了,好丟人。”小小縮縮縮,縮到獨孤雲身後。

“……我們現在的財產總額是銅板三十個,不賣蘿卜連傳送的錢都沒有。”獨孤雲無情地說。

“嗚嗚嗚我們為什麼這麼窮!”小小痛哭。

獨孤雲歎息一聲,仰望碧藍如洗的天空:是啊,他們為什麼這麼窮呢?他開始懷念起自己還是獨孤雲游俠的時候,揮金如土的潇灑日子。可是現在,他們卻窮得揣著三十個銅板,擺攤賣蘿卜!

所謂一分錢憋倒英雄好漢,獨孤雲再想裝酷也沒資本了。

於是他對小小下達了硬指標:“蘿卜是為了救你才買的,錢是為了買蘿卜才花光的。所以這筐蘿卜,你必須給我一根不剩的賣完,至少要賣五千兩銀子出來。不然我們以後就天天吃蘿卜。”

小小嚇得臉都白了,急忙從他身後跳出來,撿起兩根蘿卜,一手一個,開始招呼:“新鮮美味的蘿卜便宜了啊!五十兩一根!大家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啊!”還好當初幫蛋奶餅干擺過攤賣過貨,招呼人可難不倒他。

這麼一喊,蘿卜攤就很難低調了。路過的玩家紛紛停下來,看這個可愛的少年揮舞著蘿卜拼命地喊。有幾個“耽美之魂”工會的女玩家集體討論著:“雖然名字起得很寒,但那邊的兩只真的好配哦……”

“是啊,小受好可愛,小攻又這麼帥。只是這個小攻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

其實小小和獨孤雲自定義的外貌級別只是一般個小帥而已。要是她們看到兩人真實的樣子,不尖叫著昏倒就不叫同人女。

雖然她們很想買小小美少年的蘿卜,但是五十兩一根的價位不是工薪階層可以接受的。蘿卜又不是什麼好吃的東西,五十兩在酒樓都可以買一筐了。所以除了偶爾幾個好心又好色的姐姐買上一根,順便多看一會兒養養眼,基本上大部分蘿卜都是滯銷貨,無精打采地堆在筐裡。

小小有些洩氣了。獨孤雲於心不忍,想說算了,實在不行就去找逍遙。他自己怎麼樣無所謂,小小受委屈可是要他的命。

沒想到這時候小小突然重燃斗志,用力握拳:“嗯,小雲,我想到促銷的好方法了!你等著!”

小小沖到攤子錢,指著手裡的蘿卜:“大家看一看了啊!這不是普通的蘿卜,這是吃了可以變身的蘿卜!”他咔咔幾口,小兔子一樣啃掉了一根蘿卜。噗一聲,一陣煙散去,變身成小龍怪:“看!吃了變身蘿卜,我就變成蘿卜了!”

獨孤雲聽了差點沒摔倒,渾身冷汗直流:這也太沒常識了!小小以為人人都像他一樣有變身技能的嗎?人家買了假貨,吃了沒有變身,還不把小小殺得掉回負三十級去!

他正要阻止,已經有人好奇地走過來看了:“真有意思!沒想到游戲裡還有這種變身蘿卜啊!”

“小家伙,我買一根!”

“給我也來一根!”

“我也要我也要!”

“我出一百兩!”

“我出二百兩!!”

攤子前亂成了一團。大家爭先恐後的買蘿卜吃。獨孤雲正要拎起小小潛逃,奇跡出現了。只見吃了蘿卜的玩家,噗噗噗,一個個全都變成了蘿卜!

吃了白蘿卜的變成白蘿卜,吃了胡蘿卜的變成了胡蘿卜……一時間,滿城盡是大蘿卜。

獨孤雲看傻了,呆呆地不知道動彈。地上全是各色蘿卜在移動……

“這是怎麼回事?”獨孤雲吃驚過渡,喃喃地問。

“嘿嘿,”小小得意一笑:“我在之前打怪的時候打出了一張願望卡,使用可以實現玩家一個在系統允許范圍內的願望。剛才形勢危機,我就把卡給用了。”

“你許的什麼願?”

“吃了我賣的蘿卜的玩家全都變成蘿卜一個小時!”

獨孤雲提著小小,很鎮定地問:“你什麼時候打到這張卡的?”

“昨天晚上,在寒水瀑布打燈籠南瓜的時候打出來的……”

獨孤雲深深吸了口氣,繼續鎮定:“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我想給小雲一個驚喜……”

獨孤雲鎮定不下去了:這是爆卡幾率只有千分之一的極品願望卡啊!有市無價,最低也可以賣到白銀一千萬兩!

獨孤雲的心在流淚:一千萬兩的願望卡,生生毀在一筐蘿卜上……
第二部 二十、巧遇故人
搶購蘿卜的風潮在小小一筐蘿卜見底後,終於散去了。滿地蘿卜心滿意足地四處爬走,打怪練級去也——買都買不到的蘿卜變身卷軸,居然這麼好命讓自己遇到了,當然要出去顯擺顯擺。

小小收了攤,清點賣蘿卜的錢。還好,收回成本的同時還小賺了一筆,共有白銀兩萬兩。可是這兩萬兩和一千萬兩之間的差距獨孤雲實在是沒法假裝看不到啊……

獨孤雲沉痛地對小小說:“以後打到什麼東西,一定要先告訴我。”

“哦。”小小回答,然後把物品欄裡的東西乖乖全掏了出來給獨孤雲看。

獨孤雲一下子傻眼了。

可以將相貌級別調高百分之五十的千年易容玉;隨意調整胸圍的木瓜隆胸膏;龍鳳呈祥大紅婚慶禮服;可同時結婚二十次的妻妾成群濫情戒……全是超級難爆,甚至可以用RMB交易的極品。

獨孤雲問:“你啥時候打了這些東西?”

小小聳肩:“就是一路打怪打出來的啊。有好多呢,包包都裝不下了,我還扔了一些。”

獨孤雲又吐血了。

獨孤雲想,如果自己是靠實力玩游戲的,那麼小小靠的就是運氣。

他從來沒見過小小這麼人品的玩家,當然,也沒見過像小小運氣這麼好的。

簡直是超級好,好得不能再好,好得……有些詭異了。

不過正是因為小小的好運氣,得到了這些極品道具,獨孤雲和小小才避免了餓死的命運。

獨孤雲自己留了一些用得上的,剩下的在交易和世界喊了幾句,馬上有N多人回應。獨孤雲等了一會兒,賣一些給了出價最高的玩家,還有一部分換了極品裝備和武器。

銷贓完畢,坐地數錢。小小看著獨孤雲從商行老板那裡換回來的存折,眼都直了:好多零!

“小雲,一共賣了多少錢啊?”

“……不是很多。”

“不是很多是多少啊?”

“五百萬黃金。”

“……那是多少銀子?”

“五億兩。”

小小開始掰手指頭。掰了半天掰不明白,自動代入松子。還是算不明白,自動放棄了。

獨孤雲說:“不用算了。這些夠買下一整座松林山。”

小小的眼睛又直了。

兩只三十級的貧民,一下子成了暴發戶。

暴發戶坐在長安城最大最好的酒樓裡,點了一桌子好菜,悠然地吃飯看風景。獨孤雲想,有錢人的心境就是不一樣啊。

正吃得開心,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不知道誰喊“有人當街吵架!”酒樓裡的玩家全都跑下去看熱鬧了。小小好奇地往下一看,瞪大了眼睛:“小雲,你看!那個人好面熟啊……”

獨孤雲也看了看:是有點印象,“小小,我們也下去看看。”

“嗯。”小小應了聲,跟獨孤雲下了酒樓。

酒樓下的大道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圈子中間兩個人對峙著。其中一個卻是故人——那個小個子,容貌清秀的少年,不正是蛋奶餅干嗎?

和蛋奶餅干對峙的卻是個叫“天之驕女”的女孩子。個子高挑,身材傲然,容貌更是美麗出眾。而且看那一身裝備,級別恐怕也不低。

蛋奶餅干沒說話,看樣子好像很生氣,臉蛋鼓鼓的。天之驕女看似禮貌地跟他說:“蛋奶餅干會長,我是尊敬你們春風一笑公會,才叫你一聲會長的。實際上誰不知道,你們春風一笑是副會掌權的。莫副會寵你,那是因為你是他弟弟。可是我相信莫副會不是那種不分輕重,不問理由偏袒弟弟的人。”

蛋奶餅干沒好氣的說:“今天是我個人來找你,跟我哥沒關系。”

天之驕女一笑,笑容裡的輕蔑鄙視清晰可見:“你找我?你不是春風一笑名譽上的會長嗎?你的行為難道不夠資格代表春風一笑嗎?身為春風一笑的會長,居然這麼沒有自覺性,給自己的哥哥,給公會抹黑,讓人笑話。真不知道莫副會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幼稚無知的弟弟。”

蛋奶餅干火了,清秀的臉绯紅一片:“你說我沒關系,不准你诋毀我哥!”

“我有嗎?”天之驕女冷笑一聲:“你不會真連好賴話都聽不明白吧?我說的明明是你。要說诋毀莫副會,那也是你連累的。”

“你……”蛋奶餅干氣得一甩武器:“你別得意!我哥答應跟你結婚,那是因為結盟的需要!是政治婚姻!你這種女人,我哥根本就看不上眼!”

天之驕女也不生氣,冷冷一笑:“結盟怎麼了?政治婚姻怎麼了?反正本姑娘,‘鳳舞天驕’的會長,要和全服第一大盟‘春風一笑’的副會長結婚了。至於為了什麼,玩游戲而已,誰又當真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身為會長竟然不是本姑娘的首選,裡子面子都丟盡了,惱羞成怒了啊?真是的。小男人,就是沒品,沒風度,跟你哥沒法比。”

蛋奶餅干徹底怒了:“別以為你有勢力,級別高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戰?如果你輸了,不許和我哥結婚!”

“我跟莫副會結婚,干你P事?”天之驕女不屑一顧:“不過本姑娘也不是沒肚量的人。既然你這麼小肚雞腸非得揪著這件事不放,那咱們就開打。本姑娘一言九鼎,輸了立馬解除婚約!”

蛋奶餅干只有六十多級,PK的話根本不是一百多級的天之驕女的對手。可是被怒火燒紅了眼睛的少年哪還管得了這些,提著武器就沖上去。

“小雲,怎麼辦?我們要不要去幫小蛋蛋?”小小看得著急,也要沖上去幫忙。獨孤雲拽住他:“先等等。人家的私事,咱們最好不要插手。”

“可是小蛋蛋根本就是氣瘋了!他哪兒是那個天之驕女的對手啊?而且天之驕女明顯是挑釁,小蛋蛋就這麼沖上去了,什麼准備都沒有,會被她殺死的!”

“……就算有准備,也一樣會被殺死。”獨孤雲盯著被天之驕女輕輕松松就打掉一半血憤怒少年,輕輕歎了口氣:年少氣盛,不分輕重。

這根本就是場沒有懸念的PK戰。還不到十分钟,蛋奶餅干的血就見了底。天之驕女卻沒有干脆打死他,而是很有侮辱意味地,用物攻打一下,緩一會兒,再打一下,再緩一會兒,就是不讓蛋奶餅干徹底掛掉。一邊打還一邊譏笑:“水平有差距就是有差距,還自以為挺美的,跑來向我挑什麼戰。不照鏡子看看,就你這樣的,你配嗎?別以為平時莫副會寵著你,你就無法無天了。身為你未來的嫂子,今天本姑娘要好好給你點教訓,讓你知道什麼叫自不量力!”

蛋奶餅干已經快哭出來了。他不聲不響,頑強地進攻,再進攻……最後天之驕女說了什麼他完全聽不到了,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這個女人要搶走他哥,打倒她!

第二部 二十一、蛋蛋心事
“小雲,我們真的不去幫他嗎?”小小問。

“……你想怎麼幫?”

“當然是幫小蛋蛋打天之驕女啊!”

“……復活點在那邊,自己跑回來的時候別迷路了。”

……小小怒:“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那麼弱嗎?”

“我沒說你弱,只是說你打不過她。”

“雖然我們級別很低,可是有同心雙修的技能可以用啊!”小小握拳,“同心雙修很厲害的,不見得就打不過她。”

……“你確定要用?”獨孤雲環視周圍黑壓壓的人群,艱難地吞了口口水。

“救人要緊,哪兒還管那麼多啊。”小小說,“再說這個技能這麼漂亮,這麼華麗,還有粉紅色的小桃心,多好看啊!放出去一定讓所有人都羨慕死。”小小憧憬,飄飄然。

……獨孤雲想,是時候該培養培養小小的審美觀點了。

獨孤雲無奈地切換到戰斗系統。他拗不過小小,只能答應——不過即便是同心雙修,打在一百一十級的天之驕女身上恐怕也只是給大象撓癢癢,根本不會出現小小憧憬的那種一招秒殺的英雄模式。

正當獨孤雲准備孤注一擲捨棄形象時,救星出現了。

“都給我住手!”

威嚴的男聲傳來,打斷了正在PK的兩人。人群裡,莫九言板著臉走進來。

“哥……”蛋奶餅干一看到莫九言,滿腔委屈地叫他。

“怎麼回事?”

“問你家小朋友。”天之驕女抬起袖子吹了吹。

“小風,怎麼回事?”莫九言瞪著蛋奶餅干。

“我……我不想你和這個女人結婚!”蛋奶餅干大喊。

莫九言沒說話,皺眉。天之驕女湊過來,笑嘻嘻地:“你說不結就不結啊,你算什麼人啊?你哥跟誰結婚你管得著嗎?”

“你……哥,快跟她說,你不要跟他結婚!”蛋奶餅干焦急地大喊。

“小風,別鬧了。”等了半天,莫九言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蛋奶餅干憋了好久的淚花湧了出來。他用力拿袖子一抹:“哥你是個大笨蛋,大白癡!我討厭你!我再也不理你了!”轉身跑了。

“小蛋蛋!”小小追著蛋奶餅干跑。

“小小!”獨孤雲追著小小跑。

眼看著蛋奶餅干的身影越來越遠,天之驕女斜著眼瞅莫九言:“喲喲,小孩子面嫩,受不住跑了。莫副會不去給追回來啊?”莫九言輕輕歎息一聲:“讓他冷靜冷靜也好。不過你的話也太過分了點。”

“不下猛藥不足以醫惡疾。”天之驕女說:“咋的,莫副會心疼了?”

莫九言不吭聲。過了一會兒說:“我先下線了。”

“呵呵,趕著回家安慰你家小朋友啊?”天之驕女打趣,故作悲涼地歎息一聲,一攤手:“唉,你們倆鬧別扭,讓我來演壞女人。演就演吧,反正老娘欠你人情,豁出去了犧牲色相——不對,是犧牲形象,徹底奉獻一回。可是做了這麼大的犧牲,連點精神賠償撫恤金的影兒都沒有。”

莫九言皮笑肉不笑:“是沒有。不過原本是春風一笑的天仙城,現在插的可是你們鳳舞天驕的旗。”

天之驕女立馬鼻孔朝天,裝傻。

這邊莫九言下了線。那邊,追著蛋奶餅干跑的小小和獨孤雲……

“小雲,我覺得應該是左邊。”小小仔細地思索著。

“……為什麼不是右邊?”

“因為右邊沒有路。”

……

獨孤雲現在的感覺已經不僅僅是無奈了:跟著後屁股跑居然都能把人跟丟!獨孤雲問正在茫然地小小:“你沒有選擇‘跟隨’嗎?”

“我選了啊。”

“既然跟隨了為什麼還會跟丟?”

“……我撞到牆,走不出去……”

獨孤雲在心裡歎了口氣。算了,他已經習慣了。兩個人對視,小小問:“小雲,你說,一個人心情不好獨自跑開,通常會到哪些地方去?”

獨孤雲想了想:“河邊。”

小小一驚,想到了投水自殺,“還有呢?”

“懸崖邊。”

小小又是一驚,想到了跳崖自殺,“還有沒有其他地方?”

“……樓頂天台。”

小小淚,狂奔,邊跑邊喊:“小蛋蛋你等等我,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正如獨孤雲所說,蛋奶餅干此刻正坐在城外一條小河邊的山坡上,噘著嘴在那裡扯小草,模樣無限委屈。

小小上氣不接下氣,看到他就撲了過去,一下子將蛋奶餅干撲倒:“小蛋蛋,你不要跳河自殺!”

蛋奶餅干驚嚇之下沒來得及反應,兩個人咕碌碌地順著山坡滾下去。撲通,掉進了河裡。

獨孤雲黑著臉走過去,一手一個,把兩個濕漉漉的美少年從水裡提出來。

蛋奶餅干摸了把臉,怒:“誰要跳河了?我看是你想跳河!人家好好的坐著,你撲過來干什麼?”

小小委屈地滴水:“我的本意是想解救你,開導你,讓你明白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蛋奶餅干暈倒,又迅速爬起來:“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小蛋蛋,你不認識我了嗎?”小小眨眨眼,點了變身技能,砰地變成了小龍怪。

蛋奶餅干張大眼:“小壁虎!”

小小很受打擊地搓著爪子:“我還是覺得自己長得更像蘿卜……”

蛋奶餅干回憶起剛才那個美少年:“小龍怪已經能夠變成人形啦!”

小小傻乎乎地回答:“是啊,而且我還變成真……嗚嗚!”

獨孤雲眼疾手快,一把摳了塊泥巴塞進小小嘴裡,接過話:“而且他還變成真的可以使用的戰寵,可以協助主人戰斗。”

“哦……這樣啊。都會變身了,當然今非昔比。”蛋奶餅干了然。

獨孤雲後背一身汗:最近他撒謊不眨眼的功力真是越來越高深了。但是小小變成真人這件事他不想讓無關的人知道,所以只能把小小當成和自己一同成長的戰寵。

“唉?我記得小小你原來的主人是那個獨孤什麼俠的……”

“因為這只龍實在太笨太沒用了,又整天只會吃松子,所以獨孤大俠不要它了,把他扔到深山老林裡,正好被我揀來。”獨孤雲繼續瞎掰。

“啊,小小好可憐……”蛋奶餅干蹲下來,摸著小小光溜溜的屁股:“你那個主人也太不象話了。遺棄就遺棄,干嗎還要把尾巴割掉。就算寵物再沒用也不能這麼虐待啊!等我下次碰到他的,哼,一定打得他屁滾尿流,給小小報仇。”

小小本來正因為獨孤雲的瞎話深受打擊,此時又被勾起尾巴的傷心事。嘴巴一咧,爪子捂住眼睛,嗚嗚嗚哭得好難過。

被嚴厲指控的某人站在一邊翻白眼,看這倆小朋友進行心靈深處的碰撞交流。

蛋奶餅干把小小抱起來,歎了口氣:“唉,雖然你被原來的主人拋棄了,但是卻幸運的遇到了現在的主人。看樣子他對你一定很好,不然你這麼笨怎麼可能學會變身技能……”

嗚嗚嗚,小小哭得更傷心了。

“好啦別哭了。你傷心什麼,我才該傷心呢。”蛋奶餅干輕輕歎了口氣:“你好歹有現在的主人疼,我呢?我哥不要我了,把我扔在一邊,和別的女人結婚去了……”蛋奶餅干想著想著,眼圈又紅了。看著小小淚汪汪的豆眼,觸景生情,兩人對望片刻,無語凝噎,抱做一團,痛哭:

“小小~~”

“小蛋蛋~~”

“為什麼我們的命都這麼苦啊~~”

“嗚嗚嗚泥巴吞到肚子裡去了~~”

蛋奶餅干舉起小小,抽抽噎噎:“那你比我慘一點。”

小小點頭:“是啊。”

兩人對望片刻,繼續無語凝噎,抱做一團,哭得更加傷心了。

“嗚嗚嗚小小~~”

“嗚嗚嗚小蛋蛋~~”

“嗚嗚嗚可不可以把小字去掉~~”

“嗚嗚嗚你還是小孩子,蛋蛋當然比較小~~”

“嗚嗚嗚總有一天會變大的~~”

獨孤雲滿頭大包,默默忍受了兩人悲切的哭聲以及成人不宜的純潔對話,開始深切同情春風一笑的副會。設身處地的想,他完全能夠理解莫九言的苦衷——要養活一個和小小的人品有一拼的孩子是多麼讓人滄桑的事啊。

看著那只肉呼呼的大白屁股在蛋奶餅干懷裡蠕動,獨孤雲覺得自己真的老了,開始有那麼點一夜白頭的意思了。

兩個人抱團痛哭了半個钟頭,眼淚總算是有了收山的架勢。獨孤雲松了口氣:再哭下去,這條小河就要漲水了。

小小依偎在蛋奶餅干的懷裡,無限同情地問:“小蛋蛋,你跟你哥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蛋奶餅干坐在草地上,拿根樹枝劃來劃去:“其實我跟我哥,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親生兄弟。”

“啊?小蛋蛋你是揀來的?”小小睜圓了黑豆眼,被蛋奶餅干敲頭:“誰是揀來的?你才是揀來的!”他繼續說:“其實很簡單啦。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媽媽帶著他嫁給我爸爸,後來生的我。”

蛋奶餅干沉浸在回憶裡:“哥哥大我九歲,從小到大都很照顧我。其實我知道,他這樣做很難得的,因為我們畢竟不是一個爸生的。他姓莫,我姓關……爸爸對他再好,骨子裡還是偏向我這個親生兒子。只是哥從來不抱怨什麼,對我一直那麼好。所以我從懂事起就特別願意粘他,連跟爸媽都沒有跟他親。哥也一直都很寵我,我想干什麼,想要什麼,他都會竭盡所能的滿足我的要求。”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可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哥對我越來越冷淡,不像以前那麼寵我了,甚至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講。前幾天,他還搬到了公司的宿捨去住,好幾天都不回家一趟……以前我們天天見面的,現在他卻總躲著我,連回家了都對我愛理不理的……現在居然還要結婚。雖然只是在游戲裡,可是我就是不能接受……”蛋奶餅干揉揉眼:“哥哥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嗚嗚嗚……”

“小蛋蛋,別哭了。”小小伸出小爪替蛋奶餅干擦眼淚:“你既然不想讓你哥結婚,那你應該直接跟你哥說啊!為什麼要去找天之驕女呢?”

蛋奶餅干一怔:“是啊,我為什麼要去找她呢?聽到哥要和她結婚的消息,腦子一熱,就跑去找她單挑了……”

“那當你看到那個天之驕女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感覺呢?”小小繼續循循善誘。

“感覺?感覺就是生氣,火大。一想到她要跟我哥結婚,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想狠狠地打倒她。”

“嗯。這就對了。”小小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小蛋蛋,通過對你的行為以及語言的分析,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啊?什麼結論?”當事人迷迷糊糊地抹眼淚。

“結論就是,你喜歡天之驕女。”

……獨孤雲只覺得頭上有烏鴉飛過。不是一只,是一堆。

小小繼續分析著:“你這種行為明顯就是嫉妒的嘛!為什麼會嫉妒?當然是因為喜歡嘛!”

……獨孤雲無力:確實是因為喜歡才嫉妒沒錯,只是對象是不是搞反了?

蛋奶餅干依舊茫然狀:“我喜歡天之驕女?可是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她啊。”

小小愣了一下,苦惱地撐著頭思索:“怎麼會呢……我的判斷怎麼可能會失誤呢?小蛋蛋明明就是因為喜歡才會嫉妒的,到底差哪兒呢……?”

“我想……”蛋奶餅干也皺著眉,試探著問:“小小……你說,我喜歡的會不會是別人?”

“喜歡別人?對哦,有這種可能……會是誰呢?”小小繼續苦惱地思索。

蛋奶餅干想了想:“那個……我想……會不會……難道說……我喜歡我哥?”

小小靈光一現:“對哦!我為什麼沒想到呢?小蛋蛋你真聰明!”

蛋奶餅干受到鼓舞,十分歡欣地抓住小小的爪子,激動的問:“原來我喜歡的是我哥?”

小小猛地點頭,激動的答:“原來你喜歡的是你哥!”

獨孤雲一口鮮血噴出來,染透三尺黃土。

莫兄,這口血,我是為你而吐!
第二部 二十二、新人入會
小小和蛋奶餅干早把郁悶吐血的獨孤雲忘河溝裡去了。小小難得遇到這麼有共同語言的人,和蛋奶餅干簡直是一見如故再見傾心。此時小小變身時限已過,兩個美少年手拉手,歡笑著轉圈圈,來慶祝他們運用智慧和頭腦,終於分析出了蛋奶餅干喜歡的人是誰。

可是笑著轉了一會兒,蛋奶餅干又悶悶不樂了,復坐在地上扯狗尾巴草。小小坐在他旁邊:“小蛋蛋,你怎麼又不開心了?”

蛋奶餅干滄桑地歎息一聲:“雖然我喜歡我哥,可是我哥不一定也喜歡我啊。”

“說的也是。”小小深沉狀:“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不可以勉強的。如果只是小蛋蛋你暗戀你哥,你哥卻沒有暗戀你,那小蛋蛋你豈不是比我可憐?”

蛋奶餅干又是一歎:“有你吞泥巴墊底,我再可憐也沒有你可憐。”

小小不高興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提我吞泥巴的事。”

“我也不想提,可誰讓我現在正感傷著呢。人感傷的時候,總是很容易想起悲慘傷心的事情的。”

蛋奶餅干和小小對視一眼,同時悠悠一歎。

小小想了一會兒,說:“小蛋蛋,我有個好主意。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算你哥原來不喜歡你,現在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蛋奶餅干振奮:“什麼主意?”

“你脫光了給他看。”

“……這樣真的有用嗎?”蛋奶餅干疑惑:“我小時候都是哥給我洗澡的,早看了一百遍了。”

小小白他一眼:“那不是你小時候了麼!小時候不是還沒有小雞雞的麼!”

蛋奶餅干提醒:“不是沒有,而是相對而言比較弱小。”

“那不也等於沒有的麼。總而言之,你現在光溜溜的樣子沒給他看過吧?”

“……應該沒有。”

“這不就結啦。給他看你的小雞雞,他就會喜歡你了。”

“……你怎麼會知道?”蛋奶餅干畢竟是個受過正常教育的正常人,開始疑惑。

“我當然知道。”小小胸有成竹:“因為我家小雲就是看了我光溜溜的身體後才喜歡上我的。”他很得意:“還流了好多感動的鼻血。”

……蛋奶餅干當然不知道小小和小雲初次相遇的美好景象,自動把小小說的光溜溜形象代入光屁股小龍怪。他有些艱難地想象著,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來有人會因為看到這麼個大白屁股而喜歡上小小|||

蛋奶餅干勉強點點頭:“好吧,我試試看……”

這邊獨孤雲只顧著吐血內傷了,故沒聽到這邊兩人的對話。幸好他沒聽到,不然身上這點血還不夠他吐的。

“對了,小小,你和你主人是什麼公會的啊?”蛋奶餅干問。

“我們?我們雲游四方,沒有公會。”

蛋奶餅干雀躍了:“那正好,你和你主人就加入我們春風一笑吧!”

小小心動了:能跟小蛋蛋一個公會耶~~這對他可是不小的誘惑。可是……他回頭看看獨孤雲:“我做不了主,得聽小雲的……”

“好說。我去幫你搞定他。”蛋奶餅干自信滿滿地走過去:“小雲愛小小同志,身為春風一笑的現任會長,我正式邀請你以及你的寵物龍小小加入我們‘春風一笑’公會。我們‘春風一笑’是全服第一大公會,擁有良好的練級環境,雄厚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你們加入了,別的不敢保證,肯定有飯吃,有衣穿,有裝備拿,有老婆娶。加入春風一笑,是你們最正確的選擇!相信我,沒錯的!”

獨孤雲白眼看了蛋奶美少年半天,心想莫九言不會是開廣告公司的吧?

“怎麼樣?心動不如行動,行動不如手動。只要您伸手輕輕一點,你就是我們春風一笑大家庭的一員了!”蛋奶餅干面泛紅光,自以為是極具煽動力的演講家。其實在獨孤雲聽來,這番勸入介紹描述的好像丐幫。

獨孤雲本人的話,其實不願意加入任何幫會。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獨孤雲游俠的大號找不回來,他帶著小小,又不能拼命練級。小小還著急找他四哥,以及那個神秘的游戲設計者,BT的龍行江湖任務……所以,他自己也知道,加入春風一笑,是目前來說最正確的選擇。所以,他只是猶豫了一下:“包辦婚姻地不要。”便點頭首肯了。

小小歡呼一聲,跑過去摟住獨孤雲的脖子:“小雲你真好!”吧嗒,地在獨孤雲嘴巴上親了一口。光親一口還不解喜悅之情,吧嗒,又親了一口。還是覺得不夠,再親一口……

蛋奶餅干有點發愣,手裡揪著的狗尾巴草,隨風飄遠,飄遠。他有些迷茫,卻不知道在迷茫些什麼。他有些恍惚,卻不知道在恍惚些什麼。其實他不了解,這種情況有個學名,叫“大腦缺氧。”

大腦缺氧的小餅干暈暈糊糊地批准了新成員的加入。還沒來得及和小小慶祝一番,小餅干就要下線了:“小小,我哥回來了。我先下了。”

“嗯。加油,今天一定要跟他說清楚。”小小替他加油鼓氣:“順便,有機會的話,脫光了給他看……”

小餅干帶著親人的囑托整裝下線,奔赴戰場。遠方,有艱巨的任務在等待著他。同時,艱巨的考驗也在等待著莫副會|||

小小看著頭頂上綠色的“春風一笑”會標,覺得很新鮮:“小雲,咱們也有公會了。”

“嗯。”

“那……要不要到公會頻道打個招呼?”小小蠢蠢欲動——跟獨孤雲玩游戲到現在,基本上還沒有同其他玩家交流過呢。

“……隨便你。”

小小開心地打開公會頻道,發言:“嗨,大家好。”

公會頻道一開始反應挺熱烈:“新人?”

“嗯。”

“多少級了?”

“三十三!”小小自豪地回答。

……

公會頻道上一片沉默。然後大家開始各聊各的:“唉你在哪兒呢?”

“我打八十九的小BOSS,藥不夠了,你幫我帶點兒過來。”

“下次城戰跟誰打啊?”

“你看我這件一百級的法袍,附加屬性嗷嗷好……”

“我kao!又是這七十J的小刺客,等爺爺今兒不扒了你的皮!”

……小小冷清地站在那兒,北風瑟瑟。小小摘掉了頭發上一片枯葉,委屈地問:“小雲,他們為什麼不理我?”

獨孤雲當然不能說因為你級別太低了人家跟你沒有共同語言,只能說:“他們還不認識你,跟你不熟怎麼說話啊。以後慢慢熟悉就好了。”

小小“哦”了一聲,情緒還是很低落:“那只有等小蛋蛋上線的時候,再拜托他和大家介紹了。小蛋蛋是會長,說話一定很有威信。”

獨孤雲張了張嘴,還是忍下來。其實他想說:就那個會長的人品,省略號。

“小雲,我肚子餓了。”小小看著表示饑餓度的指標,拍拍癟癟的肚子:“不過幸好我口袋裡還有干糧可以充饑。”他從懷裡掏出兩個大白饅頭,遞過去一個給獨孤雲:“小雲你餓了沒有?要不要吃?”

獨孤雲其實不怎麼餓。但看到小小懇切的眼神,心一軟,接過大白饅頭,漫不經心啃了一口。

“小雲,好吃嗎?”小小笑彎了眼:“這是我自己加工的饅頭哦!裡面還夾了菜呢!”

“哦?夾了什麼?”獨孤雲又啃了一口,口齒不清地問。

“蘿卜。”

獨孤雲停下:“什麼?”

“蘿卜啊。我剛才賣蘿卜的時候,偷偷藏了一個,打算路上就著饅頭吃。”小小說。

砰。一陣白煙過去,獨孤雲變成了蘿卜。

還是顆大白蘿卜。
第二部 二十三、天敵危機
獨孤雲驚了。

小小也驚了:“小雲,你變成蘿卜的樣子,好像我的屁股……”

獨孤雲不驚了。

他怒了。

雖然他怒了,但是從一個白蘿卜身上是看不出憤怒的。所以小小只聽到蘿卜獨孤雲用鎮靜地聲音問:“我現在的樣子和你的屁股相比,哪個好看些?”

小小雖然看不到獨孤雲的表情,但他動物的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招惹小雲。所以他不敢說實話:“那個,當然是小雲蘿卜你好看。”

獨孤雲稍微放下心:如果是像小小屁股那樣的白蘿卜,他寧可自殺刪號刪游戲,這輩子也不玩了。不是說小小的屁股不可愛,問題是再可愛那也是個屁股|||讓獨孤雲這輩子有長得像屁股的可能,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於是獨孤雲潇灑地甩了甩蘿卜纓,向前爬行。由於剛剛變身成蘿卜,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腳步,獨孤雲搖晃幾下,咕噜噜順著山坡滾下去。撲通,掉進了河裡。

“小雲!”小小大驚,追著蘿卜跑下去,脫掉鞋子,挽起褲腿,跳進河裡,拽著蘿卜纓,用力把陷進河泥裡的大蘿卜拔了出來。

小小用力過猛,一屁股坐進水裡。他一手擦汗,看著沾滿泥巴的大蘿卜,欣慰地說:“小雲,你看起來更新鮮了。”

獨孤雲很暈。不僅僅是因為轉了太多圈,不僅僅是因為身上的泥巴,不僅僅是因為小小欣慰的表情……真的,不是因為這些。可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被小小在水裡涮了涮,拎著蘿卜纓走在大路上的獨孤雲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小雲,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小小沒有獨孤雲的指引,看著四面八方的大道小路,很彷徨。

“……可不可以下線?”獨孤雲提出請求。

“不可以!”小小這次倒是難得很堅決:“再說就算現在下線了,下次再上線還是蘿卜。直到你做滿一個小時的蘿卜為止。”

……獨孤雲無奈:“那就找個僻靜的地方,人越少越好,呆滿一個小時再說。”

“哦……”小小其實不太情願——他還想讓更多人看到他家小雲變成蘿卜的樣子呢,尤其是小蛋蛋。可是小蛋蛋還不知道啥時候上線,他只能遵照獨孤雲的要求,找了個很幽靜的森林,靠樹坐下。嘴裡還咕哝著:“干嗎非要找這麼陰森的地方躲嘛,有人看到了我就把小雲埋到地裡去就好了嘛……”

獨孤雲怒了:“你真當我是蘿卜!”

小小委屈,氣哼哼地扭頭,不理他。

時間過去了三十分钟。

獨孤大蘿卜靜靜地躺在小小懷裡,時不時滾動一下;小小摸著綠油油的蘿卜纓,時不時打個呵欠。

游戲裡正好是下午,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投射進來,斑斑駁駁地印在他們身上。偶爾有小鳥的歡叫,清脆的蟲鳴……

小小摸著大蘿卜:“小雲,這裡好靜哦……”

獨孤雲沒法點頭,只能用沉默表示贊同。

“這麼安靜,好像時間的流動都慢下來了。”小小難得說了句很有文學水平的話,獨孤雲聽了卻只想哭:還嫌他變蘿卜的時間不夠長嗎?

“唉,現在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小小深深吸了口森林裡的芳香氣息:“就算小雲永遠都是蘿卜的樣子,好像都沒什麼關系了……”

獨孤雲想,你沒關系,我有關系。敢情不是你變蘿卜了。雖然你那個小白龍形象跟蘿卜基本類似,但畢竟有本質的區別。

“小雲,你說,我們玩游戲時間也不短了,為什麼一點大哥的消息都沒有?”小小突然問:“還有,我為什麼會變身的?以後會怎麼樣?還能一直和小雲在一起嗎?”

獨孤雲這才切實感受到了小小的憂慮。他總以為小小的大白腦袋無憂無慮什麼都不想,其實他錯了。小小也是會憂慮,會擔心的。只是他從來不和自己說而已。

想到這兒,獨孤雲那顆蘿卜心柔軟起來。他很想習慣性地摸小小的頭發以示安慰,但發現現在是小小摸著他的頭發(也就是蘿卜纓子)安慰他,故深沉地咳嗽兩聲,用他那低沉優雅的聲音說:“沒關系,有我呢。”

“小雲……”小小熱淚盈眶:“我真的好感動哦。”

獨孤雲滿足:“咳咳,我是你的主人麼,應該的。”

小小點頭:“如果這話不是從一顆蘿卜嘴裡說出來的我會更感動的。”

……

獨孤雲郁悶地扭動扭動,從小小的懷裡扭出來。

“小雲你去哪裡啊?”

“乖乖在那兒坐著,我散散心。變身期限一過我就回來。”獨孤雲氣哼哼地走了:再留在小小身邊,會被他氣成花心大蘿卜——意指一顆心千瘡百孔。

時間過去了五十分钟。

獨孤雲閒庭信步,逛得很悠然——以蘿卜的視角看世界,其實還滿新鮮的。獨孤雲抬頭看著參天野草,心裡不由想:原來在小小眼裡,看野草就像人類看大樹。

大樹一樣的野草沙沙作響。獨孤雲眯起眼,享受撲面而來的微風……微風在哪裡?

獨孤雲疑惑地睜開眼:沒有風,草怎麼會沙沙作響?

答案很快揭曉。從沙沙作響的草叢裡,蹦出一只兔子。

兔子小小的白白的毛絨絨的,很可愛。跟很久很久以前,獨孤雲命小小攻打的那只小白兔精長得很像——實際上,它就是那只小兔子。

獨孤雲不知道他曾邂逅過這只一級的小兔子,小兔子也認不出獨孤雲就是那個曾捉了他的大俠。但是小兔子認得蘿卜。

這是動物的天性。就像蜜蜂認得花朵,狗狗認得骨頭一樣。

此刻在小兔子眼前的,正是一顆白白胖胖,水靈新鮮的大蘿卜。

小兔子張大了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撅起小小的三瓣嘴,慢悠悠地挪動著肥嘟嘟的身體,朝蘿卜靠近。

獨孤雲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警惕地,慢慢向後移動著——用很小的步伐,很慢的速度。他怕跑得太快太突然,會激發兔子的動物本性,一下子沖上來撲住他就啃|||

小兔子從來沒見過會動的蘿卜,愣了一下。然後它似乎覺得很有趣,也開始隨著獨孤雲的節奏,慢慢往前爬。

時間過去了五十五分钟。

冷靜,冷靜。獨孤蘿卜滴下一顆冷汗,心中默念十六字真言: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駐我擾,敵疲我打。冷靜,一定要冷靜,你是獨孤雲游俠,全服排名第二的孤膽英雄。威名傳遍青城三,金刀一揮平萬軍……

他在心中默念了很多,回憶了很多。那回憶他還是獨孤雲游俠時,指點江山,笑傲天下的風光豪情。

但實際上他現在只是一顆蘿卜,還是只遭遇了天敵兔子的蘿卜。

所以他想再多也沒用。小兔子已經不耐煩了,歡叫著倒騰起四條小短腿,朝獨孤雲飛奔而去。

獨孤雲一愣,啥想法都沒了,撒腿就跑。

他以為是在跑,實際上是在滾。於是實際上的場景就是一只白蘿卜在前邊飛快滾動,後面一只小兔子歡跳著飛快地追。

白蘿卜在滾,白兔子在追。

滾滾滾,追追追。

獨孤雲滾得很狼狽。他很快就要堅持不住了。

這時候,時間終於過去了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就在兔子即將撲上獨孤蘿卜的一瞬間,砰,獨孤雲變回來了。

小兔子嚇了一跳,轉身逃跑了,跑到草叢裡,偷偷看——它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一顆大蘿卜轉眼間就變成人了。

獨孤雲重重喘氣,有點虛弱。摸著自己實實在在的四肢,的確是屬於人類的。

獨孤雲熱淚盈眶了:做人的感覺,真好!
第二部 二十四、千秋邂逅
獨孤雲灰頭土臉地往回走,心想幸虧小小沒看到,不然肯定跟著兔子一起追著自己跑|||

他一邊拍著身上粘的落葉,一邊喊:“小小,走了!”

小小卻不在原來那棵樹下了。獨孤雲四處喊:“小小?小小你哪兒去了?”他心中突然一驚:難道小小變身成小龍怪,遇到兔子了?

獨孤雲著急地四處尋找:“小小,小小!”千萬可別真被兔子吃了啊!

找了一圈,總算是發現了。小小就站在剛剛找到蛋奶餅干的河邊。獨孤雲喊了聲:“小小!”

奇怪的是小小置若罔聞,一動不動。獨孤雲這才注意到,小小的跟前站了一個人。小小不理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在和這個人對視。

獨孤雲看看和小小對視的人:職業是镖師,長得很……嚴肅。

除了嚴肅,獨孤雲找不到其他形容詞。因為這個人大概把面貌屬性調節得很大,所以無法呈現出原本的容貌,只留下這麼個無法改變的特征。

實際上獨孤雲潛意識裡存在著居高臨下的蔑視心理。因為他覺得自己很帥,所以下意識地把其他男人自動降了檔。實際上這個很嚴肅的人在游戲裡長得還是很好看很有英氣的,就是不知道這是調高了還是調低了的結果。

男人和小小對視,兩人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獨孤雲警惕起來:這個嚴肅的男人周身散發出一股很奇特的氣息,很有侵略性,讓人不由自主覺得脊背發涼。實際上,看他的紅名就知道了:殺千秋。看人家這名兒起的,不但要殺,還要殺到千秋萬代去。獨孤雲抬頭看看自己腦袋頂上深情的五個大字“小雲愛小小”,又回想起剛才慘不忍睹的驚險經歷,不由生出英雄末路的悲涼感。

獨孤雲不知道小小是怎麼惹上這樣的玩家的。他也不敢貿然上前,只是悄悄地在一旁靜觀其變,暗中保護小小。

小小睜圓了眼睛,白皙的額頭滴下一顆冷汗。

殺千秋微微皺眉,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他在皺眉,還以為那是抬頭紋|||

一陣風襲來,卷起一片枯葉,從殺千秋眼前飛過。

他微微眯氣眼睛,眨了一下。

小小大喝一聲,上前一步,指:“你先眨!輸了!”

重重地,重重地,獨孤雲跌倒了。

殺千秋一怔,繼而輕輕歎息:“風沙迷眼睛了……”

“媽呀累死我了。”小小松了口氣,使勁兒眨眼睛,繼續指:“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輸了,饅頭拿來!”

“願賭服輸,給你。”殺千秋從懷裡掏出半顆白面大饅頭,扔給小小。小小接住了,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

這時候獨孤雲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他踉踉跄跄奔過去,問:“小小,怎麼回事?”

“……剛才我在樹林休息的時候,小雲吃剩的半個饅頭不小心從懷裡掉了出來。被這個人揀走了。那是小雲吃剩下的饅頭,當然不能給他。所以我就追追追,追到河邊,跟他要饅頭。”小小細說事件始末。

“然後呢?”

“然後,他說這個饅頭是他從地上揀的,理應是他的。我說不對,這明明是我的饅頭,只是暫時掉到地上去而已。我們互相不服,誰也說不動誰,於是他說這樣吧,咱倆打賭,誰贏了饅頭就歸誰。然後我們就比賽打賭喽,誰先眨眼誰就輸。”小小繼續說。

“再然後呢?”

“……再然後?沒有什麼再然後啦。小雲你都看到了嘛。”小小眯氣眼,笑得很開心:“我成功地保護了小雲的蘿卜夾心饅頭!”

“……”獨孤雲默默地走過去,向殺千秋一抱拳,深沉地說:“這位俠士,恭喜你。”

殺千秋疑惑皺眉:“哦?我打賭都輸了,何來恭喜?”

“……恭喜你逃過一劫。”獨孤雲微笑:“賭輸了算什麼。你若賭贏了,才會知道這世間最不幸的事莫過於此……”

殺千秋不得要領,心想不就是半個白面饅頭麼,說得這麼空靈玄幻。於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俠士後會有期。”獨孤雲簡短地向他告別,拉著小小:“走了小小。”

“哦。”小小跟著獨孤雲,一步一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殺千秋。獨孤雲問:“你看什麼?”

“……不知道。我總覺得,剛才那個千秋大哥,有一種很面熟的感覺……”

獨孤雲停下腳步,思索了一會兒。

他想到了那天的事。那天就是第一次被跟蹤的那天。小小說他看墨鏡男面熟,結果墨鏡男是游戲設計者。

這次小小又說殺千秋面熟,會不會也是和小小有關系的人?

於是他認真地問:“怎麼個面熟法?”

小小搖頭:“說不上來。總之感覺很親切,很熟悉。”他頓了頓:“但是又有一點陌生的感覺。”

|||獨孤雲汗:“那到底是熟悉還是陌生啊?”

“兩個都有啊!哎呀總之是很奇怪的感覺啦,我也說不好。”小小撅著嘴,很苦惱的樣子。獨孤雲拍拍他的頭,不再深問。這時候小小突然大叫一聲:“啊!我想起來哪裡面熟了!”

“哪裡?”獨孤雲也有點激動。

“……他長得很像小雲!”

……

冷靜。一定要冷靜。

獨孤雲勉強冷靜地笑笑:“我長得有那麼……嚴肅嗎?”

“嗯。”小小認真地點頭:“小雲還是獨孤雲游俠的時候,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起來很嚇人。”小小做了個板臉的動作,不過看起來一點也不嚇人,倒顯得很可愛。

果然美少年做什麼動作都是可愛啊……獨孤雲很傷感地感慨了一下。

他也想回到板著臉嚇人的鼎盛時代,但是他能嗎?守著小小這麼個……他能嗎??

獨孤雲氣血翻湧,心緒難平。不得不用他強韌的意志來壓抑住潮水般洶湧起伏的思緒。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獨孤雲分析:既然小小說面熟的原因是因為他長得很像自己——這個問題正確與否尚有待商榷——那麼這個殺千秋就應該不是和小小的秘密有關的人了。既然無關,那就能不招惹盡量不招惹。憑著他敏銳的洞察力,這厮也不是啥好鳥|||就算洞察力不敏銳吧——你想一個能和小小玩“誰先眨眼”游戲的、偏偏還長著一張棺材臉的男人,他可能正常嗎?

獨孤雲不是害怕他,只是害怕麻煩。有小小這麼一個大麻煩就夠了。所以獨孤雲回手就拉——走,走得越遠越好。

這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獨孤雲手拉了個空,一回頭就看見他家小小趁著他心潮滾滾的當兒跑到那男人跟前,抬起頭天真地問:“千秋大哥,你為什麼要揀掉在地上的饅頭啊?”

殺千秋淡淡地回答:“因為我肚子餓了。”

“……你沒有買干糧帶在身上嗎?”

“……沒有。”

“啊?為什麼?”小小不解。

“……因為我買不起。”殺千秋口氣依舊是淡淡的。

“哦……原來千秋大哥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小小恍然。

“嗯。”殺千秋利落地承認。

“那你為什麼這麼窮呢?”

“我也不知道。”殺千秋坦然回答。

又是個理財失敗的案例==|||

“這樣……那你現在肚子餓不餓?”

殺千秋鄙視地白他一眼:“當然餓。”

“……可是這半個饅頭具有特別的紀念意義,我真的不能給你吃。”小小很為難地說。想了想:“這樣吧,我可以借你錢,反正我錢有的是,花也花不完。可是你卻窮得連饅頭都買不起……就算是平均游戲資源啦!”小小選擇了“交易”:“但是我的錢不能都給你,不然我自己也吃不上飯了……這樣,給你一半吧?一百萬兩銀子,夠吃了吧?”因為小小是本文中理財失敗的頭號案例,所以獨孤雲沒有把財政大權交給小小,只給了他兩百萬兩做零花。小小倒大方,為慈善事業做貢獻,一下子就散了一百萬兩。

獨孤雲歎了口氣,沒有阻止:這種情況,阻止小小是絕對沒有用的。給完拉倒吧。幸虧大額存款在他手裡,不然攤上小小這個敗家……龍,真得喝西北風去了。

殺千秋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地選擇了“接受”。看到存款由“3”變成了“1000003”一般人恐怕早驚訝得張大嘴巴了,他卻依然是板著一張臉,沒什麼反應。

小小雖然不求回報,但是殺千秋連個謝謝也沒說,心裡還是有點不平衡的。不高興地嘟嘟嘴,小小轉身,打算和獨孤雲離開。

“等一下。”殺千秋抱著肩膀,叫住他:“無功不受祿,我不能白收你的銀子。既然收了你的銀子,在下就該知恩圖報。”

“算啦算啦。小事一樁,不用千秋大哥回報什麼。”小小擺手。

“不行,這恩一定要報。”

“不用報啦。”

“一定要報!”

“……我說不用就不用啦。”

“你說不用也得報!”

小小不耐煩了:“那你要怎麼報恩啊?”

殺千秋冷著一張臉:“我要在游戲裡一路保護你,直到我認為恩情報答完畢為止。”

……小小也有點頭大了:“不要吧?你窮得連飯都吃不上,怎麼保護我啊……”

殺千秋終於露出了登場以來第一個微笑。他把隱藏級別展開,潇灑一揮手:“這樣夠不夠保護你?”

小小一看,傻了。

獨孤雲一看,也傻了。

獨孤雲終於明白他為什麼要穿著普通的裝備,還要隱藏自己的一切信息了。

殺千秋的頭頂上,金光閃閃,堂堂三百二十級。

獨孤雲想,除了那個神話一樣的五陵年少,恐怕沒人能達到這個級別。

二百級,已經是一般上乘游戲天賦的升值極限。

三百二十級——只能說,這是另外一個神話。

只是現在的獨孤雲關心的不是這個問題。

他在想為什麼堂堂三百二十級的神話的存款只有三兩銀子!
第二部 二十五、守株待兔
小小星星眼:“好厲害!三百二十級啊!可是你為什麼這麼窮?”

殺千秋似乎踉跄了一下,咳嗽兩聲說:“因為我打怪從來不揀錢,裝備從來不賣店。”

“那你怎麼活到現在的?”小小睜大了眼睛: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殺千秋微微一笑:“兩個字:天才。”

……獨孤雲從來沒見過自戀比自己還理直氣壯的,今天算是見識了。他眯氣眼,沉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五陵少年嗎?”

小小拽拽他的衣襟,小聲提醒:“是五陵年少……”

“啊?”獨孤雲有些意外:“那為什麼大家回帖都寫五陵少年?”(……小鳥以此抒發一下回帖中小五同學名字寫錯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不滿……)

“什麼五陵年少?”殺千秋問:“我不認識,我也不是他。”他有些不耐煩:“廢話少說。小家伙,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指指頭上:“這個。”

殺千秋眯氣眼睛念:“小小愛……咳,我就叫你小小了。你現在想去哪兒,我送你。”

“啊?”小小傻乎乎地說:“我想去潛龍山……”

“小小!”獨孤雲低聲叫他,把他護在身後:“殺千秋,你想做什麼,至少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吧?”

殺千秋看著他:“你又是什麼人?我憑什麼要征求你的意見?”

獨孤雲頭一次為自己的名字感到自豪:“看我名字。”

“小雲愛……啊,我說那孩子名字怎麼這麼彪,原來是你起的。”殺千秋得出結論。獨孤雲強忍吐血的沖動:“……不管誰起的,總而言之這個小笨蛋我負責,不用俠客你瞎操心。”

“我操不操心是我的事,跟你沒關系。”殺千秋說。

獨孤雲板著臉,冷冷盯著他。片刻,扯起小小:“走。”

兩個人在前面走。殺千秋在後面跟。

半個小時後……

“小雲,他還在跟……”小小回頭,小聲說。

獨孤雲咬咬牙:“走,打怪去。”

來到打怪區,兩人剛擺好架勢,殺千秋一個群攻技能,方圓百裡內的怪掛了個干淨,屍橫遍野。

……“你到底想干什麼?”獨孤雲很火大。

“保護恩人。”殺千秋輕描淡寫。

“……我看你是因為級別太高了實在閒得沒事做了!”獨孤雲非常少見地不顧形象發火。

“……哦,原來是這樣……”殺千秋陷入沉思。

獨孤雲徹底抓狂了,拎著家伙就要沖上去跟殺千秋拼命。小小使勁兒拉住他,小手拍著他的胸口:“小雲不氣哦,不氣不氣……他愛跟就跟著吧,我們不理他就是了。”

“……你不覺得他有點太亮了嗎?”獨孤雲氣哼哼的,沖口而出。

……

殺千秋還在沉思。

小小用很詭異地眼神看著他。

獨孤雲捂著嘴,咳嗽兩聲,抬頭看天:“啊,我是說,怎麼這天還亮著啊?游戲裡幾點了……”

小小突然大叫一聲,撲上去,掛在獨孤雲的脖子上,在他嘴巴上用力親了一口:“小雲,你好可愛!”

獨孤雲的臉有些紅,很不自然地別過頭去:“別鬧了小小……那個,我真的很可愛?”

“是啊。”

獨孤雲摸摸臉,不好意思地說:“頭一次有人這麼誇我……”

“我可不覺得他是在誇你。”終於思考完畢的殺千秋開腔了。他指著一個路過玩家的寵物豬:“可愛。”然後指著獨孤雲:“可愛。”

……獨孤雲徹底瘋狂了。那頭寵物豬圓圓滾滾,粉白粉白,憨態可掬。身為一個可愛控的男人,他實在不能昧著良心否認那只小豬可愛。可是他不否認就相當於承認自己是豬。

高手,這才是高手的境界。

就算是小小,都沒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原來這就是神話的力量!

神話的威力不在於練多少級,殺多少怪,有多好的裝備。神話的力量,就在於他死皮賴臉的時候你攆都攆不走,而且還能變本加厲地激怒你。

獨孤雲深深吸了幾口氣,促使自己冷靜下來:絕對不能著了對方的道。

獨孤雲在心裡默誦了一遍《莫生氣》,才可以用平靜的語氣說:“你想跟著我們是嗎?”

“請注意你的措辭。”殺千秋不緊不慢地說:“是保護他。”手指著小小。

小小用天真地表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實際上這種行為可以不客氣地解釋為:看好戲。

“很好。你願意等就等吧!”獨孤雲冷笑:“小小,我們下線。”以為我沒有招對付你?你不是想跟嗎,我們下線了。五天八天,十天八天,不一定什麼時候上來。你有耐心,就在這兒守著吧!

“小雲,我還沒玩夠……”小小不開心。

“乖,你願意被這個怪人纏著嗎?”獨孤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小小一點都不領情:“想!”

……獨孤雲抓著頭發:“為什麼!”

小小笑嘻嘻地說:“因為我想看小雲你抓狂的樣子,好可愛。”

獨孤雲深呼吸,拽著小小:“走!”

“哼……”小小鼻子裡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跟著他下線了。

殺千秋抱著肩,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逐漸透明的兩個人,直到他們完全消失。

他靜靜地站著,面容冷峻,線條硬朗,俊美得像太陽神大菠蘿一樣。

突然,俊美的大菠蘿摸摸下巴,用他優雅低沉的聲音說:“我應該先去批發饅頭。”

他四處看看,正看到一個十八級小廚師撅著屁股在那拿著小鏟子挖大頭菜。

“你,過來!”千秋大神勾勾手指。

“叫我?”小廚子抬起身,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大哥,啥事?”

殺千秋用寒冰一樣的目光盯著他:“你,去給買饅頭。”

小廚子露出為難的表情:“大哥,我正在做任務呢……”

殺千秋用力一瞪眼,表情凶惡。小廚子嚇得腿直打顫:“買,買幾個?”

“幾個?”殺千秋想了想:“給我買一百萬兩的。”

小廚子捧著一百萬兩銀子屁滾尿流地跑回城裡給千秋大神買饅頭。不一會兒,只見從長安城裡浩浩蕩蕩地拉出來好幾輛馬車。馬車上裝的,全是一摞摞的白面大饅頭,景象蔚為壯觀。玩家紛紛駐足觀看,指指點點。有造謠者,說得有鼻子有眼:“聽說圈圈公會要攻叉叉公會的城,打算采取人海包圍戰術,圍死叉叉公會。這不,正大批囤積軍用物資呢麼!”馬上有玩家信之,紛紛砸錢買饅頭,打算奇貨可居,大賺一筆。可惜長安城所有的存貨已經被買光了,無奈只好到別的城去買。一時游戲裡形成買饅頭風潮,兩天之內全服所有的饅頭一律脫銷。此為青城三歷史上的一大奇聞之一,後人稱之為“一個饅頭引發的熱潮。”

當然,這是後話了,千秋大神是不知道的。此時千秋大神正盤腿坐在小小和獨孤雲下線的地方,周圍是高達二十米的饅頭山。

獨孤雲千算萬算,漏算了一個問題。

千秋大神是個很執著的人,說白了就是死心眼。他認准的事,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成大事的人,尤其是成為神話的人,沒有點執著精神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所以千秋大神在確認了“雇馬車的錢是誰出的”這個問題後,安心地坐在原地,守株待兔。

而那個可憐的小廚師,流著眼淚,光著身子在寒風裡挖大頭菜——為了雇馬車給千秋大神運饅頭,他已經連裝備都賣得一干二淨。

很久很久以後的某一天(在游戲倒閉之前==),當年的小廚子功成名就,成為全服一代名廚。回想起當年的慘痛經歷,依舊思緒萬千。

他說:“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饅頭撲鼻香!”

第二部 二十六、三角關系
自從那天下線後,小小和獨孤雲已經兩天沒上游戲了。

小小抱著小雲的大腿,嘴裡直吭吭:“小雲,小雲……我要玩游戲……我想小蛋蛋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小蛋蛋用了他的計策沒有啊?效果怎麼樣?

“不行。再多挺兩天,一定要讓那個人死心。”獨孤雲坐在台燈前,畫娃娃模型。

“小雲,小雲……”小小撒嬌地叫。獨孤雲一狠心:“你撒嬌也沒用。”

小小扁扁嘴,沒有繼續磨他,反而一轉身跑開了。

獨孤雲有些奇怪:小小什麼時候變這麼乖,沒堅持多久就放棄了。

他沒在意,繼續工作。

過了一會兒,只聽小小叫他:“小雲!”

獨孤雲抬起頭,手裡的畫筆掉在地上:“你,你干什麼?”

“嘿嘿,我想洗澡。”小小脫得光溜溜滿地跑。獨孤雲只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晃得睜不開眼:“你停下!”

“小雲,幫我洗澡嘛!”小小蹭到獨孤雲身邊。

獨孤雲慌忙從旁邊拿起大衣,把小小圍上:“屋裡開冷氣呢,當心著涼。”

“可是小雲你的臉好熱啊。”小小把臉貼在獨孤雲臉上,蹭啊蹭。

獨孤雲看著小小天真的表情,無奈地歎息一聲:“等我把這副圖畫完,我們就上線。”

“小雲最好了!”小小開心地從他身上跳下來,跑房間裡開機去了——這招真是太好用了,屢試不爽。

小小過河拆橋,把獨孤雲晾在一邊。獨孤雲揉揉額頭,微微笑了一下:這輩子恐怕都要被小小吃定了。什麼事,只要小小脫光光往他面前一站,他就沒轍了。獨孤雲苦惱地搖搖頭,沖屋裡喊:“你不是要洗澡嗎?”

“才不是呢!我是要色誘你的啦!”小小直言不諱,聽得獨孤雲一口氣賭在胸口裡——可不可以再含蓄一點啊……

“玩游戲,玩游戲,玩游戲……”好不容易等獨孤雲忙完,小小念叨著,迫不及待上了線。

他倆上線的時候,殺千秋正坐在那啃饅頭。

殺千秋吃饅頭很有氣質。口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優雅之極。只是他啃的畢竟是饅頭,再優雅也優雅不到哪兒去。

殺千秋看到眼前從透明到清晰,看著他傻眼的兩人,不緊不慢地把最後一口饅頭吞下,拍拍手:“你們回來了。”

小小扯小雲的手:“喂,小雲,咱倆沒記錯地方吧……下線的時候明明是草原,怎麼上線就變雪山了?”

殺千秋環視一周:“這是我買的饅頭。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上來了,失策。”

獨孤雲用力咬著牙:“你狠!”

殺千秋慢慢站起來:“多謝誇獎。”

“小雲,小蛋蛋在線!”小小顯然沒有把明爭暗斗的兩人放在眼裡,一上線就直奔戰友。

“小蛋蛋,我來了!你在哪兒?”小小問。

蛋奶餅干回話:“我在春風一笑公會總部呢!小小你在哪兒啊?”

“我在咱倆上次分手那個小河邊的草原上。”

“……那離得太遠啦。你等著,我去找你。”

“恩。我們在長安城大酒樓會合吧。”

獨孤雲和小小一起回到了上次看蛋奶餅干和天之驕女PK的酒樓,要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桌子山珍海味,邊吃邊等蛋奶餅干。

殺千秋不聲不響地在他們附近的桌子上坐下,手裡抱著刀。

店小二過來招呼:“這位客官,您想吃點啥?”

“你們店裡都有什麼?”殺千秋問。

店小二一看:這口氣,大款啊!於是賣力地報菜名:“要說俺們店裡,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那是應有盡有啊!就說俺們店的招牌菜東湖醋魚叫化鴨還有上等的豬葉青酒,那是@#$%^&******”

店小二十分钟沒停嘴,累得氣喘吁吁,順腦門淌汗。殺千秋聽飽了,淡然道:“我沒錢,吃不起。”

“什麼!”店小二大怒:“好你個吃霸王餐的,沒錢你點什麼菜?”

殺千秋一記眼刀甩過去:“我什麼時候點菜了?我只是問你有什麼菜。”

“你,你你你……”店小二想反駁,偏偏殺千秋說得沒錯,他確實沒要酒菜吃,是自己主動報菜名給他的。店小二你你你你了半天,口吐白沫昏死過去,被人抬走。

殺千秋漠然地坐在長凳上,桌子上很蕭條。知道他只是來坐霸王座之後,店裡連每桌都擺的茶壺茶碗都撤走了。和周圍熱火朝天的吃喝場面相比,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

殺千秋眼也不眨,盯著正在吃魚的小小。小小的魚是獨孤雲挑好了刺的,不用擔心會扎到喉嚨。

小小咽了幾口魚肉,又喝了幾口湯,心有不忍:“喂,小雲,他在游戲裡守了兩天,啃了兩天饅頭,還那麼窮,好可憐……”

獨孤雲瞥了殺千秋一眼:“自作孽,不可活。”他經營公司的理念就是:財是理出來的。只會賺錢不會理財,受窮也活該。

“可是他現在看著我們吃飯,好像很餓的樣子……”

“他不是有饅頭吃的麼。”

“饅頭多難吃啊,再說放了兩天,都硬了……”

獨孤雲有點怒:“你為什麼這麼向著他?”

小小一愣,歎口氣:“我就是覺得,他和以前的小雲好像哦……”

獨孤雲也愣了一下,沒說話。

小小知道他默許了,開心地招呼:“千秋大哥,我們點了好多菜吃不完,一起過來吃吧!”

“哦。”殺千秋大大方方地應了,大大方方地坐過來,大大方方地開吃。他的吃相依然很優雅,口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只是獨孤雲發現,桌上的菜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減少著。在殺千秋坐過來的三分钟內,全部盤子都見底了。

三分钟後,殺千秋放下筷子,優雅地拿餐巾擦擦嘴,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獨孤雲很郁悶。不僅僅是因為菜他還沒吃上幾口……他心裡總覺得有些很奇怪的感覺。小小說他跟以前的自己很像,是哪個以前?又是什麼地方像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答案只有小小自己知道吧。

小小笑得開心。獨孤雲不想讓小小難過,只是默默不作聲。

也許,小小其實真的很喜歡這個沉悶卻又很有……嗯,個性的男人吧。

三個人坐在一起,各有各的秘密。一個笑得心無芥蒂,一個低眉垂目喝茶,一個看著窗外滿懷心事。
第二部 二十七、勇士屠龍
“小~~小~~”

遠處傳來深情的呼喚。只見一個小個子的清秀少年,慢鏡頭向小小撲來:“我~~來~~了~~”

小小嚇了一跳,嗖一躲,蛋奶餅干撲通摔在了地上。

“痛!”蛋奶餅干坐起來,皺著眉頭揉鼻子:“小小你躲我干嗎?”

“被你撲到了,我會很疼的。”小小說。

“怎麼會?我是人,又不是大石頭水泥柱子,怎麼會撞疼你?”小餅干抗議。

“我的意思是,”小小指著前面板著臉,負手而立的莫九言:“我會被他打得滿頭包,很疼的。”

“他敢,哼!欺負我朋友,那要問問我答不答應!”小餅干站起來,挺直了腰桿:“小小,你怎麼兩天都沒來了?”

“唉,一言難盡……對了,”小小賊眉鼠眼地把他招呼過來,咬耳朵:“我教你的方法,你用沒用啊?”

小餅干臉一紅:“用了……”

“怎麼樣怎麼樣?效果如何?”小小期待。

蛋奶餅干臉更紅了,低著頭,踢桌腿,做撒嬌狀:“討厭~~不要問人家啦~~”

“哦,”小小點頭:“那我直接問你哥去好了。反正當事人又不止你一個。”

“唉唉!”蛋奶餅干慌忙攔住他,湊近他耳朵,小小聲地說:“其實那天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啊!真的?”小小一驚,繼而粉八卦地伸長了耳朵。蛋奶餅干一開始還紅著臉,後來越講越來勁。只見兩人在一邊,“啊!”“哦……”“什麼??”“唉???”“原來是這樣的啊……”一驚一乍,聊得熱火朝天。

莫九言一開始還能冷靜地看著,後來面子上掛不住了,干咳,“你們在聊什麼?”

蛋奶餅干和小小同時停下,抬頭,直勾勾盯著他,片刻,齊聲說:“沒事!”

然後繼續勾肩搭背,交頭接耳。

獨孤雲看著兩人密談,對莫九言說:“我覺得,他倆行為十分鬼祟。”

莫九言點點頭:“深有同感。”他盯著獨孤雲:“請問你是怎麼調教寵物的?”

“啊?”獨孤雲一愣。莫九言繼續干咳,神情有些不自然:“方法十分得當。”

獨孤雲轉過頭,深吸一口氣。不用問,肯定又是小小妖孽出馊主意禍害眾生了……

看著莫九言表面威嚴鎮靜實則幸福陶醉的神情,獨孤雲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兩只小妖孽終於會談完畢,小臉都是紅撲撲的,飄飄然坐在桌子旁,手撐著下巴,眼神迷離。莫九言和獨孤雲問他們怎麼了,都是恍惚著“啊?”一聲,再恍惚著搖搖頭:“沒事……”

沒事才怪!

獨孤雲很擔心:“小小,你們到底說什麼呢?”

小小沒說話,用迷離地眼神看著他,突然說:“小雲,你到底什麼時候把我吃掉啊??”

撲通撲通。除了千秋大神還在悠然喝茶,所有人都趴桌子底下去了。

獨孤雲最先爬起來,穩定一下情緒,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那個,你是我的寵物,我怎麼可能吃掉你呢?”然後把小小拽到一邊,捂著他的嘴巴:“乖,不要亂說話,今晚下線就吃了你啊,乖~”

“嗚嗚,”小小嘴巴被捂著說不出話,但聽了小雲的保證之後,露出很滿意地表情,那意思是說:這還差不多。

獨孤雲松了口氣,把手拿開,回頭:“呵呵,小寵物AI太高,經常語出驚人。”

“你教的吧?”蛋奶餅干吹了口茶的熱氣,涼飕飕地說。

“小風,不要刺激你獨孤大哥。”莫九言擺出兄長的架勢:“戀寵癖其實有很多苦惱,我們要理解他。”

……獨孤雲默默地坐下來——心字頭上一把刀,忍了。誰讓他不僅戀寵,還戀童,戀怪,戀娃娃呢??

“小雲,對不起哦……”小小柔聲安慰,一手拍著小雲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嘴巴,避免狂笑出聲。

“小小,這次來找你正好還有件正經事要說。”蛋奶餅干拉住小小,坐下,很興奮地說:“我們公會最近要組織一次大規模的招募活動,集合全服的高手,一起做屠龍任務!”

“屠……龍?”

“嗯。就是全服第一大BOSS,潛龍山的銀龍啊!”蛋奶餅干沒注意到小小臉色瞬間變得很怪,依舊興沖沖地說著:“從來沒有玩家能打過銀龍BOSS的,所以這次我們春風一笑想利用公會的規模和號召力,盡可能地招集各個職業的頂尖高手,一起組隊去打銀龍,創造青城三的不朽神話!小小,雖然你們級別不高,但是到時候可以去觀戰,給我哥他們加油!”

“小蛋蛋……”小小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說:“對不起……我要退會。”

“什麼??”蛋奶餅干驚訝地大喊。

小小抬頭,看了獨孤雲一眼。獨孤雲也看著他,目光很柔和。

“真的對不起。其實我非常想和小蛋蛋一起玩……但是,如果你們要去殺我四哥的話,我真的不能答應。”小小嚴肅地說。

“……對不起,我剛才忘記你是龍了……”蛋奶餅干突然想起,很不好意思地低聲道歉。

一時沒人說話,氣氛有些尴尬。

“行了小風,不要勉強人家了。”莫九言打破沉默:“既然這樣,那就聽你這個小朋友的。”

“可是……”蛋奶餅干依依不捨地握住小小的手:正所謂英雄惜英雄,茫茫人世間,遇到一個和自己頻率如此一致的人(怪)是多麼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啊!

“嗚嗚小小,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這麼了解我,再也沒有人可以陪我聊天了……”蛋奶餅干趴在小小肩頭,哭得很傷心。

小小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好啦。只是因為不能和你們去打我的同族才退會的,可是我們還是好朋友哇!以後小蛋蛋想聊天,隨時可以來找我啊。”

小餅干蹭眼淚兒:“那個……我和我哥的事也可以跟你聊?”

“那個一定要和我說!”小小嚴肅地三八著。

“哦。”蛋奶餅干擦干淨眼淚,轉身撲到莫副會的懷裡:“哥,你幫他們退會,人家不忍心啊哇哇哇哇……”

“好了好了,別哭了。”莫九言有些無奈地摸著他的頭,又抬頭問獨孤雲:“這位俠士,我還是要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見:你確定要帶著你的寵物退會嗎?”

獨孤雲輕聲說:“小小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他想怎樣就怎樣,我隨時奉陪。”

“好!”莫九言由衷贊賞:“果然是個戀寵癖。”

……獨孤雲順手把一雙筷子掰折了。

眼看著頭頂上“春風一笑”的會標漸漸消失,小小很傷感:“雖然我只做了三天春風一笑的會員,但是我對‘春風一笑’有著很深的感情。小雲,我們再到公會頻道上,和大家做最後的告別吧。”說完,小小點開公會頻道,發言:“大家好!我馬上就要退會了,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是我會永遠記得大家的!”

公會頻道上先是一片沉寂。然後再度熱鬧起來:

“這誰呀?”

“是俺們公會的嗎?”

“不認識。”

“多少級?”

“貌似三十三……”

“加狀態!加狀態!”

“我老公今天上不了線了……嗚嗚嗚嗚~”

“求購七十九高物防袍子一件有的亮出來啊別掖著藏著啊!”

……

小小含淚,奔到獨孤雲懷裡尋求安慰:“小雲!!嗚嗚嗚嗚誰都不理我……”

“乖,不哭了,”獨孤雲和從前一樣,安慰著:“因為他們跟你不熟,以後也沒機會跟你熟了。”

於是小小在一片冷清之中,抽抽嗒嗒地退會了。

殺千秋還在喝茶。

小小心情不爽,沖著殺千秋就喊:“喂,你怎麼還在喝茶!”

“啊?”殺千秋抬起頭,淡淡掃了眾人一眼,垂頭,繼續喝茶。(心裡說:沒我的戲分,不喝茶干嗎去。)

“別喝了!我都退會了……”小小又想起傷心事,眼淚汪汪。

殺千秋“砰”地把茶碗一摞,抓起桌上的佩劍,起身。

“你,你干什麼?”小小被他濃烈的氣勢嚇到了,直往獨孤雲懷裡躲。

殺千秋漠然看著他:“水喝多了,上廁所。”

撲通撲通。還是只有殺千秋幸免於難,其他人全體陣亡於桌子底下。

“這位勇士,請問你有興趣參與我們的屠龍任務嗎?”莫九言憑借他一個高手的直覺,認定了殺千秋絕非泛泛之輩。

“不好意思,沒興趣。”殺千秋冷冷回答。

莫九言也不生氣,微微一笑:“先不著急回答我。以後要是有興趣了,再找我們加入也不遲。”

“以後也不會有興趣。”殺千秋絲毫不留情面地拒絕。

“哦?為什麼?”莫九言稍微有些疑惑:“殺死銀龍BOSS,是多少高手的追求和夢想。你為什麼這麼斷然地拒絕呢?”

“為什麼?”殺千秋凜然一笑:“因為我要自己殺!”
第二部 二十八、記憶碎片
莫九言被殺千秋的氣勢鎮住了。許久,笑笑說:“也許大俠真的有這個實力,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銀龍BOSS不是你想象得那麼好對付。”他叫過蛋奶餅干:“下線了小風,待會兒還要出去吃飯呢。”

“哦。”蛋奶餅干依依不捨地和小小揮淚作別:“再見了小小,以後一定要找我一起玩哦!”

“嗯,以後有什麼那樣那樣的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哦!”小小念念不忘地叮囑。

莫九言的背影一個踉跄,拉過蛋奶餅干低聲問:“你到底和那個小寵說什麼了?”

“嘿嘿,嘿嘿,”蛋奶餅干奸笑連連:“晚上告訴你~~”

兩人下線,桌前又剩下穩固的三角形。

“千秋大哥,你也想殺死四哥嗎?”小小趴到桌上問。

“嗯。”殺千秋哼了一聲。

“為什麼你們都想殺四哥呢?”小小很不解。

獨孤雲替他回答:“因為這是強者的象征。所有玩家都以能殺死高級別的BOSS為榮。”他想,如果自己獨孤雲游俠的號還“活著”,或者現在也將走上屠龍之路了——當然,前提是沒有遇到小小。

“怪不得四哥每天都那麼忙……可是,千秋大哥,你不要殺四哥好不好?”小小央求。

“為什麼?”殺千秋問:“要殺你四哥的人比比皆是,你求得過來麼?”

“……可是其他人根本打不過我四哥,所以我不擔心。可是你級別這麼高,比較有可能殺死四哥。”小小說。

“你還挺聰明的。”殺千秋微微怔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這算是你的要求麼?”

“嗯嗯,只要你答應不殺我四哥,你可以不用保護我,自由自在地去做你想做的事。”

……實際上千秋大神就是沒有想做的事了才會閒大發了來保護小小的。小小這個順水人情算是白做了。

“保護你是另外一碼事。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不過……”殺千秋頓了頓:“我答應你不殺他,但是這場架是一定要打的。”他微微一笑:“只是想分出個勝負。”

“哼,只要不殺我四哥,隨便你。誰知道你們這幫人都怎麼想的,一天到晚打打殺殺,爭什麼王者啊第一啊,多沒意思。閒著沒事養點小貓小狗小花小草的,陶冶情操,修身養性,多好啊!”小小抒發他的不滿。

獨孤雲坐下來,望著殺千秋:“既然你也想和銀龍打,那麼,請一路護送我們到潛龍山。”

“你們也要去?”殺千秋問。

獨孤雲沒有回話。他從衣兜裡掏出一些銀兩:“小小,過來。把這些銀子交到櫃台那邊結帳。”

“哦。”小小接過錢,屁顛屁顛地跑去結帳了。

殺千秋看看小小,轉過頭:“把小孩子支走,有事和我說嗎?”

“嗯。”獨孤雲定定看著他:“到底為什麼要跟著小小?”

殺千秋剛要回答,獨孤雲打斷他:“別說什麼報恩不報恩的。騙得了小小,騙不了我。說吧,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殺千秋微微歎息一聲:“那天看到這個孩子,總覺得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心念一動,下意識地就想跟他走。”

“你說你不知道你是誰?這是什麼意思?”獨孤雲追問。

殺千秋淡淡一笑,腿抬起來,擔在桌子上,身子向後靠,眼睛瞄向窗外:“你難道沒聽說過,有種病叫‘失憶’嗎?”

獨孤雲一愣,腦子裡突然騰起一團雲霧。影影綽綽,仿佛一撥就會散開,進而看清雲霧背後的風景。

“小雲,交好了!”小小蹦蹦哒哒地跑回來,依偎在小雲懷裡。

“嗯。找的零錢呢?”獨孤雲伸手要。小小茫然:“沒有找錢啊!”

“……我給了你一萬兩銀子,怎麼可能沒有找錢?”獨孤雲很驚訝:這桌酒席多說值五千兩,因為沒有正好的才給了他一萬兩銀票(在游戲裡的娛樂場所吃喝玩樂要把虛擬的游戲幣換成銀票才可以使用~)。

“……剩下的錢我給店小二做小費了。”

“……多少?”獨孤雲開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酒菜一共三千七百兩,剩下的六千三百兩,我全給那個店小二做小費了!”小小一指。只見剛從昏迷中蘇醒的店小二又因為受刺激過度,心髒病發作昏了過去。

……哪有人給小費比酒菜錢還多的!

罪魁禍首還不知錯,理所當然地嘀咕:“反正我們錢那麼多,給他就給他好了……”

獨孤雲開始懷疑小小是不是散財童子轉世……

“好啦小雲,我們是不是該出發啦?”小小吃飽喝足,想著要辦正事了:“有千秋大哥在,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潛龍山了。”

獨孤雲點點頭:“啟程!”

“等一下!”殺千秋的聲音。

“什麼事?”小小和獨孤雲回頭。

殺千秋起身,低沉道:“廁所,還沒上。”

小小和獨孤雲立僕。

三個人來到長安城的驿站。按獨孤雲的意思,是按照上次他帶小小回家的路,先傳送到離潛龍山相對最近的白雲城,然後再走過去。雖然他們現在只有三十多級,但是有個三百二十級的大神保駕護航,一切妖魔鬼怪全不在話下了。

但是小小卻不想用傳送,而是要雇馬車到白雲城。小小說他們現在是有錢人啦,雇得起馬車啦,當然要雇一輛威風威風。小小這輩子還沒坐過馬車呢!雖然慢了點,但可以看看沿途的風景啊!

獨孤雲怕小小經不起顛簸,不太同意此方案。一票對一票,只有看第三人的意見。

殺千秋看看獨孤雲,又看看小小,一抱肩:“誰趕?”

獨孤雲和小小異口同聲異手同指:“你!”

“傳送。”殺千秋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嗚嗚嗚嗚,殺千秋你真是的……趕下馬車會死啊……嗚嗚嗚嗚……”三個人已經傳送到白雲城了,小小依舊怨念中,抽泣。

“你見過大俠趕馬車麼?有損我的形象。”殺千秋很冷血地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停下:“其實,我們可以雇個車夫的。”

……沉默。

“哇哇!”小小哭得更厲害了,跑過去扯獨孤雲的手,搖啊搖:“小雲,他欺負我……”

“乖,不哭。”獨孤雲摸著小小的小腦袋瓜安慰,無奈地被千秋大神折服:“你真是惹小孩子哭的高手。”

“承讓。”殺千秋謙虛地一抱拳。蓦地,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副模糊的圖畫。好像曾經有個穿著白衣的小男孩,扯著他的手哭鼻子……那時,自己依稀還是個少年……

他搖搖頭。最近,經常會有一些記憶的片斷閃過。像這樣,讓他努力回想,卻又什麼也抓不住。

他有些恍惚地看著正在哭鼻子的小小:到底是誰呢?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想知道,想要努力回想。記憶中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到底是誰。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第二部 二十九 記憶碎片(二)
"小雲,我總覺得千秋大哥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樣子。"小小小聲地跟獨孤雲說。

此時他們正在前往潛龍山的危險征途之上。不過有了殺千秋這個神話,基本上都可以化險為夷。殺千秋在前面開路,群攻一震,怪物都不敢靠近。小小和獨孤雲就可以安全地、放心地跟在後面了。

只是……千秋大神的心情真的不太好,連小狐狸小兔子都被他殺來洩憤了。小小不敢上前,躲在獨孤雲後面:"昨天下線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今天殺氣這麽重啊?"

獨孤雲皺皺眉,沒說話。

"小雲,走不動了,背背。"小小累了,撒嬌。

獨孤雲蹲下來:"小心點……後面還疼嗎?"

小小臉紅了,乖乖趴到他背上:"……疼。"

獨孤雲顛了顛,讓小小摟著他的脖子:"尾巴剛掉當然會比較疼,等以後慢慢就好了。"

"嗯。"

(想歪的自動面壁檢討二十分鐘^^)

事情是這樣的:昨晚下線之後,小小鬧著說尾巴很疼,又有點癢癢。獨孤雲把他放倒在床上,扒了褲子,仔細檢查,發現小小的尾巴已經萎縮成一小截,白白的小小的,像曬干的蘿卜……獨孤雲好奇地伸手去拔,只聽小小"嗷"一聲慘叫,尾巴被獨孤雲拔掉了|||

小小回頭一看,咧嘴大哭:"嗚嗚小雲你把人家尾巴拔掉了,你賠我,賠我!"

獨孤雲捏著那截白蘿卜干,束手無策:這個,他也沒想到小小的尾巴真像蘿卜一樣這麽好拔啊。

獨孤雲干咳兩聲,嚴肅地說:"小小,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尾巴掉下來嗎?"

"嗯,可是人家想要他自己掉下來,不是被小雲給拔掉,嗚嗚……"

獨孤雲哄了幾句,小小說啥也不聽,認准了尾巴不是自然脫落的,而是被獨孤雲拔下來,會影響身體健康。越想越害怕,大哭:"嗚嗚嗚小雲我的尾巴被你拔掉了要死了你一定要把我埋在潛龍山上……"

獨孤雲無奈,只得打電話向蕭南求救。

蕭南醫生不到十分鐘就火速趕到案發現場,風風火火闖進來:"怎麽啦怎麽啦?是不是獨孤你方法不當導致小小大出血啦?"

獨孤雲黑著臉舉起手裡一截尾巴。蕭南大驚:"天,小小那裡居然這麽緊,把你的……都給夾斷了!"

獨孤雲臉更黑:"你看清楚了,這是白色,白色的!"

"脫離人體過久,該器官已經壞死。"蕭醫生遺憾地宣布:"獨孤,扔了吧。"……

向蕭南解釋清楚那是小小的尾巴後,獨孤雲就一直郁悶地不說話。蕭南略感歉意地邊替小小檢查邊說:"獨孤,你要體諒我,我只是個正常人……正常人看到那個是不會想到尾巴的。"

獨孤雲已經不想再理會這只禽獸了。

"……我的尾巴怎麽樣?我會不會死啊。"小小淚汪汪地大眼睛直盯著蕭南。蕭南幫他檢查完,拍拍他的頭:"放心,尾巴只是自然脫落。獨孤恰好稍微給了它點外力而已,不是拔掉的。"他的手指在小小的尾椎骨上輕輕滑動:"你看,這裡多光滑呀,一點疤都沒落下……"

"蕭南!"獨孤雲眼看著禽獸的手指有偏離航道的傾向,眯氣眼發出警告,同時沖過來,把小小裹進被子裡。

"算了,不打擾你們了。"蕭南把箱一拎,潇灑地擺擺手:"這回小小已經完全進化成人了,苦盡甘來啊,小小他爹!"

不等獨孤雲發飙,蕭南溜之大吉了。

"爹,爹……"小小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個新鮮的詞匯,"比叫你小雲好聽啊!"

結果獨孤一整晚都在跟小小解釋"爹"跟"小雲"這兩個稱呼之間本質上的差別。小小聽得迷迷糊糊,尾巴剛掉又有點痛,東倒西歪地呼呼睡著了。獨孤幫他把被子蓋好,默默看了許久,怨攻狀歎息一聲:"我是答應你了,可你不守信用啊!"

算了,來日方長。獨孤雲這樣安慰自己。他們有一輩子時間呢。除了當小小他爹,當他什麽都行。

"小雲,你累不累?放我下來吧。"

"沒關系,放你下來也一樣累。"獨孤雲這說的是實話。放他下來,東跑西顛,這瞧瞧那看看,幾百天也走不到潛龍山去。

"千秋大哥,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小小仗著膽子朝前喊。

殺千秋的背影停頓了一下,隨手砍死了一只小綿羊,繼續走。

小綿羊咩咩的慘叫聽得小小一個激靈。他很無奈地扯扯獨孤雲的頭發:"小雲,看樣子咱們是歇不著了……實在不行,把那個用了吧?"

小小說的"那個",是從前小小打怪爆出來的一堆極品裡被保留下來的,獨孤雲認為能用得著的東西之一──五五疾行符。使用後可提升全隊行進速度至原來的五倍,持續時間五小時。獨孤雲查看了一下大地圖,算了算:"使用的話,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就可以走到了。"雖然覺得有點浪費,但獨孤雲還是把五五疾行符拿出來,點了"使用。"

"你們在做什麽?"殺千秋回頭,很不高興的問。

"我們是想走得快一點,早點到潛龍山看我四哥。"小小說。

殺千秋默默轉過頭,突然問:"你四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小小一愣:"我四哥不是人,是龍。不過他很厲害,可以變身成人,也可以說是人啦。"

殺千秋又回過頭,表情是很罕見的疑惑,迷茫:"那你又是什麽人?"

小小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就是我啊,龍小小,現在的屬性是人。"

殺千秋似乎沒聽見小小說什麽,眉頭緊鎖,抓著頭發自言自語:"我又是什麽人……"

腦海中的白影,似乎越來越清晰……

小小看著殺千秋異常的舉動,心裡害怕:"小雲,他怎麽了?"

獨孤雲回頭安慰他:"別怕,失憶的人都這樣。"==|||
第二部 三十、相逢不識
小小從獨孤雲背上爬下來,上前去拍殺千秋的肩膀:"千秋大哥,不要太著急,要慢慢想才想得起來。"

殺千秋回頭,突然抓住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小小嚇了一跳,用力掙手,卻無法抽出。他小聲問:"千秋大哥……你怎麼了……"

獨孤雲只是朝前邁了一步,卻頓住了。

殺千秋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冷酷,周身散發出一股迫人的氣勢,讓在游戲裡久經爭戰的獨孤雲都緊張得加快了呼吸頻率。

絕地而起的一陣狂風,將殺千秋的長發向上吹起,在空中雜亂飛舞著。原本漆黑的眼珠,在飛揚的發絲中間,透出一絲詭異的金光。

獨孤雲手裡已經滲出冷汗——殺千秋的情況顯然很不正常。小小還被他抓在手裡。萬一他發起狂來……緊張的氣氛已經讓獨孤雲忘記了他們是身處游戲之中,滿心都是對小小安危的擔憂。

他悄悄移動著腳步,咽了咽口水,悄悄握緊了手裡的劍。雖然他現在只有三十多級,根本不是殺千秋的對手,可關鍵時刻,總是要拼一下……絕對不能讓小小受到傷害!

小小金色的眼眸水一般清澈,倒映出殺千秋略顯猙獰的面孔。他強忍著手腕被捏住的痛苦,仰起頭,輕聲問:"大哥,是你嗎?"

殺千秋蓦地松開手。狂風驟停,殺氣平息。漆黑的眼珠空洞如黑夜一般,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殺千秋向後跌了幾步,抓著頭,微微喘息著。小小想走過去,卻被獨孤雲抓住了:"不要過去。"

小小恍惚著回頭:"啊?小雲,剛才怎麼了?"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無意識間發生的。獨孤雲皺眉:這個殺千秋到底是不是小小的大哥?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會以現在的身份出現?為什麼會發生這種種異常的情況?還有他的記憶,小小的記憶……現在唯一找到答案的方法,就是盡快見到龍四。獨孤雲拽著小小的手:"我們快去潛龍山。"

"等一下……小雲,我頭好痛……"小小突然痛苦地蹲下來,抱著頭:"四哥……四哥在叫我!"

獨孤雲愣住了:小小怎麼會突然感應到龍四的消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情況啊?

他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殺千秋——也許都是因為這個人的出現……

"小雲,四哥真的在叫我!"小小激動地站起來,朝前奔跑過去:"他不在潛龍山,在這邊!"

"小小!"獨孤雲叫不住他,也飛快地跟著小小跑。殺千秋扶著頭呻吟一聲,一起跟了過去。

還好之前使用的五五疾行符大大提高了他們的行進速度。所以跑了大約二十分钟的時間,三人就趕到了小小感應到的、四哥現在的位置。

一片廣袤的草原,卻是呈現出秋天的蕭瑟景象,衰草連天,干枯焦黃。野風陣陣吹拂,掀起干涸的波浪。

"四哥!四哥你在哪兒?"小小趟著及腰深的枯草,四處找尋著。

"小小?"白影由遠及近,龍四看見小小,驚訝地問:"你怎麼會變成人形了?"

"……這個說來實在是很話長啊。"

"哦,那就別說了。"

==|||四哥,你給點面子好不好?雖然現在氣氛有點緊張,你也用不著以這種方式緩和啊TT

"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的頭突然好痛。然後就聽到四哥在叫我,我就順著四哥的聲音趕來了。"

龍四驚訝:"我並沒有叫你,我叫的是……"他蓦然停下了。

他看到了小小身後的殺千秋,臉上掩飾不住的詫異,驚愕,悲喜交加……他沉默著,目不轉睛盯了殺千秋好一會兒,才慢慢叫出聲:"聖君……"

殺千秋皺皺眉:"你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龍四原本蒼白的臉更加沒有血色。他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彎下腰,呻吟一聲,又猛然抬起頭:"小小,聖君,你們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四哥,你怎麼了?"小小發覺龍四的情形不對,剛想上前,就被一陣猛烈的沖擊給撞飛了。"小小!"獨孤雲拼命跑上前,接住從空中掉下來的小小。兩個人被強大的沖力沖倒在地上。只是倒在地上的姿勢非常不湊巧——小小的屁股坐在的獨孤雲的腦袋上,小小的腦袋又磕到了獨孤雲的JJ上。所以,兩個人毫無懸念地被撞昏了過去。(小鳥經常看到很多小說裡形容JJ有反應的時候都說"硬得像石頭一樣",故而……應該有把人撞暈的潛能吧?)

"小小……"龍四只擔憂地叫了半句,蓦地一口血噴出來,濺在枯黃的野草上。手裡捂著的胸口,猩紅的痕跡逐漸暈染開來,漸漸潤透了雪白的衣襟。

"哼,原來你也沒多大本事嘛。"

龍四的身後,走出來一個人。手裡提著剛剛從龍四被穿透的身體裡拔出來的長槍。烏銀色的槍頭還在往下滴血。

他環視一周,看見殺千秋,微微一怔,繼而微笑:"喲,你也在啊。"

殺千秋無視他的微笑,有些不滿:"千季,你搞什麼鬼。"

"沒事,上來玩游戲啊。"被稱作千季的人無謂地聳聳肩:"好久不玩了,感覺都有點陌生了。殺只龍練練手。"他微微笑著,突然一槍扎向龍四的大腿。龍四痛得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千季一拔槍,問:"怎麼樣,最後一擊留給你殺?銀龍BOSS的經驗可不低啊。"

"……我答應過別人,不殺他。"殺千秋冷冷撇了渾身鮮血淋漓的龍四:"玩夠了就給他個痛快。雖然是游戲裡,搞得鮮血淋漓的也不是你的風格。"

"呵呵。知道啦,大哥。"

"聖君!你都忘了嗎?他是五陵年少!你不記得了嗎?"龍四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淒厲的大喊:"這裡是離離蒼原,我們一起攻城的地方!你都忘了嗎?最後一戰,‘普天同慶‘,二哥,三哥他們,還有你……你都不記得了嗎?聖君?"

殺千秋的身軀微微震懾的一下,眼裡也閃現出疑惑的光芒。但只是小小的一閃,繼而又回復了漆黑一片的空洞冷漠。

"呵呵,他當然不記得了。"五陵年少低下頭,在龍四耳邊輕聲說:"因為他在游戲裡的記憶已經不存在了。他現在是個活生生的人,姓千名秋,是我大哥。他怎麼可能記得你這個四弟,記得五陵年少呢?"他又微微笑了一下,笑得很溫和,吐出的話卻冰錐一樣冷酷刺人:"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是這個游戲的制造者,不知道他是從游戲裡‘創造‘出來的,不知道你曾經是他最掛念的人……呵呵,當然更不可能知道,我可以隨意調整你的痛覺系統。所以,"他輕笑著說:"他只能看著你痛苦,卻什麼也不知道,以為你不過是游戲裡一個普通的NPC……你說,這種感覺,是不是很棒呢?"

"千季,我突然覺得很累,不想再玩了。我先下線了。"殺千秋說。莫名地,看到這個衣服白得刺眼的人,他覺得非常不舒服。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讓他渾身難受。

龍四痛得視線模糊,卻一直死死盯著殺千秋漸漸消逝的背影。傷口鋒利尖銳的疼痛,鮮血汩汩流淌的感覺,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真真切切的存在著……可是他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五陵年少的挑釁在他耳邊,就像隔了一層蓄滿水的海面,模糊,粘滯。他努力睜大眼睛,看著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他的眼裡只有他,可是他卻什麼都忘記了。他根本不認識自己,不在乎自己受到多少傷害……

"聖君!聖君!……"龍四拼命向那個絕決的背影呼喊著。

五陵年少站起來,眼裡閃過冷漠的光,一槍刺進龍四的頸椎骨。

聲帶穿透,再也發不出聲音。龍四仍倔強地不肯放棄,雖然那只是嘶啞而無聲的呐喊。

直到槍尖拔離,再次刺入他的心肺。龍四漸漸倒地,意識漸漸飄離。

"這次讓你吃些苦頭,算是給你的善意的警告。"五陵年少拔出槍,冷冷說:"我才是這個游戲裡的王者。我創造出了一切,這一切就全都歸我所有。"

龍四慢慢合上雙眼。

臨死之前,他想起了人類曾經有這樣一句詩詞。

詩詞說: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鬓如霜。

第三部 一、舊日回憶
模糊的記憶是溫柔的。

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雙漫溢著柔和光芒的金色眼眸。

少年伸出手,輕輕摸著自己的頭:“又有小家伙誕生了,真好。”

然後就是和他一起成長,在這個無限寬廣的世界裡自由自在地翱翔。

剛剛學會變身的小龍四,已經開始學會笑得傾倒眾生了。前提是如果他不用那身雪白的衣服擦鼻涕的話……

這時候金發少年就會扯開小龍四雪白雪白的袖子:“不要用袖子擦鼻涕。”

龍四仰頭看著他:“哦。”然後抓著他的袖子蹭。

“我的袖子也不行。”金發少年無奈地笑了。在那張總是很冷漠嚴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溫柔的表情。

就像初春,陽光照射下,逐漸融化的冰雪。

後來孩子長成了少年。少年長成了青年。

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名字。金色的叫聖君,銀色的叫煜華。

金色的嘲笑銀色的,說他是人類洗浴用品。

銀色那只微微一笑:好像比你好聽一點點啊,生菌。

歲月在模糊而扭曲,卻又安逸閒適的空間裡流淌。

少年也長成了青年。可青年永遠都是青年。

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名字。他叫他聖君,他叫他煜華。

他們似乎淡忘了,年少時的稱呼。

那時,銀色的還不叫煜華,金色的叫他小白。

可銀色的卻不是叫他小金。

他叫他小黃……狗。

|||所以,似乎還是淡忘了比較好啊。

但是有些事情,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比如,無聲的關懷,平淡的對話。還有,深切的愛情。

是那一天。

攻城戰的前一天,他們一起飛到山頂,看烏金西墜。

金色的看著夕陽西下,和他同樣的顏色,與他融為一體。

銀色的看著金色的,似乎就要這樣,融進最後一抹殘陽,消失不見。他心中一動,恍惚地伸出手,去抓他衣袖。

金色的轉過頭,看著他懵懂的雙眼。袖子上,是捏得緊緊的手指。

恍惚間,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他也是這樣抓著自己。手指細嫩,如今變得修長。

金色的眼眸裡,同樣金色的光漸漸淡去。但有些東西,卻濃烈起來。

他抓住了修長的手指,一如小時候那樣。

然後他把他拽進了懷裡。

仿佛很多年了。金色的沒有叫他煜華,而是輕輕喚了聲:“小白。”

小白覺得很幸福。他微微笑了。可是他明明在笑,為什麼眼角會流淚呢。

龍四努力地想睜開眼睛,似乎看到有人在他身邊,嗚嗚的哭。大滴大滴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臉上,熱熱的。就像那個人懷裡的溫度。

他笑了,抬起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替止不住哭泣的孩子拭著淚:“乖,小小不哭……”

小小哽咽著伸出手:“四哥,是你先哭的啊……”

“我?”龍四平躺在草叢裡,仰望碧藍如洗的天空,輕聲說:“我沒哭……只是天下雨了……”

他微笑著閉上眼睛。一滴晶瑩的淚水,從他眼角悄悄滑落。

從遠處看,好像一顆閃爍著淡淡悲傷而圓潤光芒的珍珠。

“嗚嗚……他們不是人……把四哥打成這樣……”小小哭得很傷心。和獨孤雲清醒過來,就看到四哥渾身鮮血淋漓躺在草叢裡。小小的心突然異樣的疼。他哭著跑過去,晃動著四哥軟軟的身體,怎麼搖也搖不醒……

“嗚嗚……四哥,我剛才好害怕,怕你就這麼死了,再也看不到小小……”小小鼻尖通紅,抽噎著。

龍四虛弱地笑了:“沒關系的。四哥是怪,掛了也會復活,永遠都死不了……”

“可是你受了好重的傷,又流了這麼多血……”

“呵呵。小小難道忘了麼?怪是沒有知覺的,流血和吐血一樣,只是系統的安排啊……怎麼樣,效果很逼真吧。”他勉強笑笑:“游戲的設計者是個天才呢……”

“我才不管什麼天才不天才。總之讓四哥傷成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小小悲憤地摸摸眼淚,雙手握拳:“我要給四哥報仇!”

獨孤雲一直站在他身後,默默觀察著。

他能夠理解小小的悲憤和沖動。但是這時候更需要有人能夠冷靜下來,分析這一切。

獨孤雲觀察著龍四身上的傷口——形狀規格都很一致,證明是同一人同一種武器所為。而看傷口的形狀,應該是長槍類的武器。能單挑銀龍BOSS,把龍四傷到這種地步,又是使用絕少見的長槍做武器的頂級高手……獨孤雲皺皺眉:是他,曾經的傳奇,不敗的神話。(其實我想說不敗的東方來著==)

五陵年少,終於重出江湖了。

而小小的大哥,殺千秋,卻下線消失了。

在他們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獨孤雲詢問的眼光,投向龍四。龍四看他一眼,微微驚訝:“你是獨孤……”

獨孤雲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龍四的猜測。龍四只看他一眼,就知道獨孤雲已經知道了傷自己的人是誰。他微微歎息一聲,睜開眼,認真地請求:“獨孤,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獨孤雲一愣:“為什麼?”

“是啊,四哥,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告訴小小,小小一定要替你打回來!”

“呵呵,小小有這份心就好了。”龍四微笑著撫摸小小的頭,目光黯淡下來:“我們的命運不就是被玩家打打殺殺麼?這是很正常的事,不需要報什麼仇……總之,先不要提這件事了,好嗎?”龍四說完,疲憊地合上眼,咳嗽兩聲,喘息著說:“小小,獨孤,我很累。能拜托你們把我送回潛龍山麼?”

“嗯。“小小抹抹淚:現在最要緊的是四哥趕快好起來。獨孤雲將再度昏迷過去的龍四抱起來,小小緊跟在後面,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長不大——如果他能像四哥那樣變身成威風的大龍的話,四哥也許就不會受到這麼重的傷了……現在也可以讓四哥躺在自己的身上,一路飛回潛龍山。可是……光想象也沒用,小小只能緊張地跟著獨孤後屁股,心疼地看著地上留下點點滴滴的血跡……討厭,為什麼這個游戲BT到連流血都這麼真實得恐怖啊!!他看到小雲流鼻血都會頭暈==+
第三部 二、正式宣戰
趁著五五疾行符還沒有失效,他們很快趕回了潛龍山。小小和各位哥哥姐姐久別重逢,卻沒心情一敘離情。大家看到獨孤雲懷裡傷痕累累的族長,群情激憤,所有矛頭全都對准了獨孤雲:

“你個小小人類,居然敢把我們族長打成這樣子!我發飙了!”

“膽子倒不小,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挑釁!”

“找上門來挑釁也就算了,居然還有臉抱著族長!”

“秒了他!”

……

眾龍大怒,在獨孤雲還沒來得及解釋之前,一堆龍火朝他噴過去。

所以說集體行為的力量是非常非常可怕的……

獨孤雲灰頭土臉地從最近的復活點跑回來,小小歉意地拉著他的手:“不好意思啊小雲,大家都是因為太激動了,以為是你把四哥傷成那樣的,所以就……”

獨孤雲指著頭頂:“三十六級。”然後平靜地說:“三十六的小號把三百五十級的銀龍BOSS給打死了。”

小小尴尬地笑笑:“呵呵,呵呵,這個,大家被悲憤的怒火蒙蔽了雙眼嘛,所以一時沒看清楚以為小雲是三百六十級的嘛……”

獨孤雲已經無動於衷了——任何人在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理由被秒殺習慣之後,都不可能再有什麼比較驚訝的反應的。所以獨孤雲只是很隨意地把身上被燒焦的衣服料子灰抖干淨了,四處看看,隨手放了個技能打死幾個低級怪,爆了一件低級別無屬性的衣服。獨孤雲揀起來,穿上。

小小看得眼睛發直:“小雲,你好帥啊!”

獨孤雲很受用,但表面上還是非常矜持地咳嗽兩聲:“從來都是這麼帥。”

小小說:“我是指你不穿衣服的時候……”

獨孤雲穿著褴褛的衣裳和小小來到了潛龍山的秘地——“養龍泉”。如果怪被傷害得太嚴重了是無法轉回重生點重生的,只能自我修復。龍四就是這種情況。而“養龍泉”就是受了重傷的龍怪們休養生息的地方。

龍族全都守在“養龍泉”的入口處,焦急地守候著他們的族長。看到獨孤雲和小小過來,雖然經過小小的解釋,大家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身為驕傲的龍族,是很有尊嚴的。所以根本沒有人因為誤殺了獨孤雲而誠心道歉……一堆龍,看到他,只是干咳了兩聲,當沒看見。

小小很沒面子,只要親自安慰獨孤雲:“別看大家這樣,心裡其實都覺得很愧疚,很對不起小雲的……只是放不下架子向小雲道歉。我代替哥哥姐姐們向小雲道歉,小雲不要生氣了哦。”

獨孤雲摸摸小小的頭,故意板著臉:“道歉要有誠意。”

小小歪頭想了想,招招手,叫獨孤雲低下腰,湊在他耳邊,紅著臉,嘀嘀咕咕了幾句。

獨孤雲的表情很滿意,大方地表示不計前嫌。

“四哥!”小小眼尖,第一個看到龍四出現在養龍泉的出口。

龍四看上去精神還不太好。不過身上的傷已經消失無蹤了,雪白的衣衫更加襯托出臉色的蒼白。長長的銀發濕淋淋地粘在臉上,完全可以當做“美人出浴圖”的典范了。

龍四在一群人口水加心心眼的注目下,微微笑了一下:“我沒事,讓大家擔心了。”

嘩啦啦,口水直下三千尺。

龍四視若無睹,向獨孤雲和小小招招手:“小小,獨孤,你們過來。”

獨孤雲和小小跟著龍四走進養龍泉。獨孤雲仰起頭——好像是一座山挖空了內部,從地下引出的溫泉水。嶙峋的大石頭將水潭包圍在中間,微微冒著熱氣。水面上是玫瑰紅色的荷花,葉子則是橙黃色的。小小驚奇地說:“哇,溫泉裡居然可以養荷花。”

“呵呵,這就是這個游戲的特別之處了。”龍四笑著說。

“可是水太熱就是不行啊,你看葉子都枯了。”小小指著橙黃色的荷葉說。

“……那個本來就是黃色的。”獨孤雲覺得很丟臉地提醒。

“可是荷葉怎麼會是黃色的?”

“所以才說設計游戲的人是變態啊!”

……

龍四坐在水潭邊的一塊石頭上,笑著看他們倆斗嘴。他把濕漉漉的頭發甩了甩,用溫潤的目光望著獨孤雲和小小:“在接到任務之後的這段時間,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麼?”

小小看了獨孤雲一眼,獨孤雲微微點點頭。於是小小添油加醋,形象生動地把第二部的內容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我開玩笑的,因為懶得用其他詞匯描寫,直接用“第二部”代替)。

……

龍四很有修養地偷偷打了個呵欠,小小終於把他們的故事講完了,累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煙。獨孤雲體貼地用荷葉盛水遞給他喝。小小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喝完了才發現不對:“小雲,哪兒來的水?”

“溫泉裡的啊。”

……

小小淚奔到龍四懷裡扭動:“嗚嗚,四哥,他給我喝你的洗澡水……”

龍四溫柔地摸著小小的頭:“乖,好喝嗎?”

……嗚嗚嗚,小小哭得更傷心了:你們全都是壞人!

龍四把小小抱在懷裡,把在他們昏迷時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他講得波瀾不驚,好像當時的痛苦不過是做了一場夢——他也確實只當那是一場夢。畢竟,那些痛苦是自己的,不應該由旁人來承受。

獨孤雲眉頭緊鎖:“想不到五陵年少就是這個游戲的設計者。而且,他還具有讓游戲裡的怪具備自主思維,甚至變成真人的能力。”他早已猜到殺千秋就是小小的大哥金龍,但是卻沒想到殺千秋也已經以一個真人的身份存在於這個世間了。

龍四面色有些凝重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獨孤,你能找到現實中的五陵年少嗎?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麼。”龍四神色黯淡地笑了一下:“說出來真是可笑。我們這些高AI的怪被他設計、開發出來,一天天擁有獨立的意識,可是,卻無論如何也反抗不了自己的主人——我們只是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玩物了。只是我不明白,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讓我們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呢?難道讓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玩具感到痛苦,真的會讓他快樂嗎?”

獨孤雲沉默無語。他不是變態,不了解變態的想法,所以他無法回答龍四的問題。這個時候,他突然迫切地希望逍遙清風能站在這裡|||

小小抬起頭,看看龍四,乖巧地窩進他的懷裡,用力蹭了蹭。

“呵呵,不過知道大哥還沒死,甚至還好好的活在真實的世界裡,我真的很高興。”龍四由衷地笑了:“雖然他現在失去了以往的記憶,不認識我了。但他也許會從此活得更幸福也說不定呢。”龍四愛憐地摸摸小小:“小小,你已經創造了我們這些玩具們想都不敢想的奇跡,也擁有了真正的、實實在在的幸福。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懂嗎?”

“嗯。”小小用力點點頭:“四哥不要傷心,你以後也會很幸福的。”

“呵呵,是嗎?”龍四溫柔地笑了:“既然小小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他站起來,把半干的發絲揚起,目光瞬間變得犀利——五陵年少,讓我看看吧。你到底想把這個游戲變成什麼——是供你自由發洩情緒的戰場,還是即便在毀滅前一秒也會給人以幸福的天堂?
第三部 三、大功告成
告別了四哥,小小和獨孤雲下了游戲。

小小摘掉戒指,很郁悶地歎了口氣。獨孤雲不用問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把他摟在懷裡安慰他:“你變成人不是你自己的意願,所以你不用為了你四哥他們愧疚。”

“可是我可以變成人,大哥也可以變成人,為什麼四哥不可以?我好想要四哥也能出來看看這個世界啊。”小小搖著獨孤雲的手:“小雲,我們快點去找那個五陵年少好不好?讓他把四哥也變成人。”

“……五陵年少是一定要找的。”獨孤雲沒忍心打擊小小的積極性:那個大BT,別說把龍四變成人,沒准還會把小小變回去呢。

“在那之前……小小,你是不是忘記了某些事情?”

“啊?什麼事情?”

“道歉要有誠意。”

“啊……”小小想起來在游戲裡和獨孤雲耳語的話,臉微微一紅:“我說話算話。”

“是嗎?”獨孤雲舒服地躺在床上:“那快點來吧。”

“小雲,你好討厭哦~”小小揪住被角咬在嘴裡,扭扭捏捏地拿手指一戳:“人家不理你了啦~”

獨孤雲寒毛一豎:看來以後得控制一下小小看電視劇的渠道了。煽情悲情言情類一律少兒不宜。

“小雲,人家以前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技術很不熟練……”

“沒關系,熟能生巧。以後常做就好了。”

“嗯……這樣可以嗎?”

“……嗯,很舒服……啊,再輕點……”

十分钟後……

小小委屈地聲音:“小雲,我的手好酸哦……”

“那就不用揉肩膀了,直接捶背吧。”獨孤大爺往上挺了挺腰板。小小累得坐在床上擦汗:“我不干啦,都按摩了十分钟了!我好累,我要睡覺。”

“不行,你答應過我的。揉肩膀十分钟,捶背十分钟,松腿十分钟,按腳十分钟。要做足全套啊。”獨孤雲裝腔作勢地扮演足療店裡的好色大老板:“怎麼才揉了十分钟肩膀就受不了啦?”

小小癟著嘴巴,趴倒在床,爬向獨孤雲眼前,淚汪汪地盯著他看。獨孤雲不自然地咳嗽一聲:“你自己承諾的,苦肉計對我不好使。”

“小雲……你看我的眼睛。”小小指著濕潤的雙眼:“你看,你看啊。面對這樣一雙美麗而充滿哀愁的眼睛,你不心痛嗎?不心動嗎?”

獨孤雲差點一聲慘叫奔床底下去:天啊,是哪個文藝青年把他家小小毒害成這樣的?救救孩子!

獨孤雲徹底敗下陣來:“好了好了,我心痛我心動,不用你給我按摩了。”

“小雲真好。”小小親了親獨孤雲的嘴巴:“等我有力氣了再幫小雲捶背。”

“你什麼時候才能有力氣?”

“……等我長到像小雲這麼老的時候……”

“你說什麼?”獨孤雲的眼睛很危險地眯起來了。

“……不是這麼說的嗎?那,那就是像你現在年齡這麼大的時候。”

“……再說一遍?”

“……就是這個意思啦!”小小干脆摟住獨孤雲的脖子:“雖然小雲你比我老很多,但是在我眼裡,你是最好看,最有魅力的。”

某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小小的鼻尖,心裡總算找回了點平衡。

“你要長到像我這麼大有點太久了。我現在就想要你兌現剩下的諾言,怎麼辦?”

“啊?你耍賴,你剛明明說不要我給你按摩了的。”

“是啊,所以你可以換個方式來兌現。”

“……什麼方式?”

“總之是不用給我按摩,又會讓你很舒服的方式。”

“……哪有那麼好的事?”小小疑惑。獨孤雲額頭碰上他的額頭:“你忘了,從前的從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哪個從前的從前?”

“就是在你掉尾巴之前……”獨孤雲輕聲說,咬住了小小白嫩嫩的小耳朵。

“等我尾巴掉下來,我想和小雲一起睡覺。”

小小想起了自己從前說過的話。在獨孤雲咬住他耳朵的瞬間,他紅著臉把頭埋進獨孤雲懷裡。

雖然他是真心喜歡小雲的;雖然他期待這天期待了很久了;雖然只要是小雲怎麼做他都不介意;雖然,雖然……可是真的好羞羞哦!

兩個人的呼吸聲交融在一起,體溫也交融在一起。

幸福的夜晚總是相似的,不幸的夜晚各有各的不幸。

就像這個夜晚是幸福的,但是因為某個特殊事件而使它具備了特殊的不幸……

“啊!!好痛!!小小,你為什麼咬我JJ?”

“對,對不起,我以為是蘿卜……”==|||
第三部 四、調查開展
小小神清氣爽地迎著第二天的朝陽起床,伸個懶腰想:原來傳說中的省略號就是這樣子的啊,真的是好省略號啊。

他紅著臉,去捏還在沉睡的獨孤雲的鼻子。

獨孤雲憋醒了,迷迷糊糊打開他的手:“別鬧了小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因為我過度興奮,睡不著。”小小歡快地在床上翻滾。

獨孤雲抓著頭發坐起來:情況好像不太對啊。按理說這時候生龍活虎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小小啊,小小應該累得床都下不了,怎麼可能比以前起的還早呢?

看己昨天晚上實在是太太太溫柔了。獨孤雲歎了口氣,下結論。

獨孤雲起床,到洗手間收拾齊整。小小在他身後哀怨地看著他:“小雲,你既然不去上班,那就把我帶著嘛。”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不上班?”獨孤雲問。

小小撇嘴:“誰上班還戴墨鏡穿風衣把領子立起來遮住嘴巴扮演特務啊?”

獨孤雲很郁悶:“你覺得我像特務?”

“電視劇裡的特務都這麼穿。”

“……明天起不准看電視。”

“哇!小雲你這身衣服真是太合身了,所有的衣服都沒有這身好看。”小小詞匯量有限,拍馬屁也拍不出什麼水准。不過好歹還能聽出來是拍馬屁,所以獨孤雲勉強原諒了他。但還是不徇私情地說:“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你不可以跟出去。”他拍拍小小的頭:“乖乖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小小不滿地扒著門框,眼神幽怨地望著獨孤雲關門而去,自言自語道:“穿這麼嚴實,還讓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啊?難道小雲要去醫院檢查是不是懷孕了?”聽說,人類之間省略號省略號之後,會在肚子裡長出小寶寶的。

小小會這麼想其實不是他的錯。顯而易見,小小的制造者由於本身比較BT的原因,沒有給小小灌輸正確的生殖觀念。

想到這個可能性,小小一下子變得很開心,神采奕奕地想:如果小雲真的懷了寶寶,那他豈不是要當龍爸爸了?生出來的說不定是小龍寶寶,跟自己一樣,白白嫩嫩圓圓滾滾的好可愛。只是不知道會不會遺傳自己已經消失的尾巴……幻想發揮到極致時候小小合起手掌向天祈禱:“老天爺保佑我和小雲的龍寶寶長得一定要像四哥啊!”

這是堅信龍四是龍族第一美人的小小的執念。只是為什麼你們倆的孩子長得要像四哥啊??

真正的問題是:你們倆為什麼會有孩子啊??==||||

浪跡在外的獨孤雲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准媽媽”了。他變裝出門當然也不是去醫院做孕檢,而是真正有緊要的事情辦。

獨孤雲拽了拽衣領,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這間辦公室不是間普通的辦公室。它很小,很黑,很隱蔽。它是獨孤雲花費了半個小時在網上查詢,一個小時畫路線圖,兩個小時照著路線圖找……找錯了,又花了三個小時,在路人的指點下左轉,左左轉,右轉,右右轉……轉得暈頭轉向才找到的。

所以獨孤雲推門時候用的是腳。

屋裡只有一張辦公桌,桌後歪歪扭扭斜躺了一個男人在觀賞電腦屏幕。根據音響裡傳出的聲音,獨孤雲可以判定,此人在看A片。

男人看見有客人,很快爬起來,熱情地接待了他:“您好,這裡是白色獵人皮包公司X市經銷處。本公司經營各種挎包拎包腰包旅行包漢堡包豆沙包……”

獨孤雲墨鏡一閃:“我要質量最差,價格最貴的包。”

對方眼神也是一閃:“這種包是火星包。您確定要買?”

“……土星包能不能便宜點?”

對方態度一轉,嘿嘿笑著握手:“呵呵,原來是慕名而來且通過我公司網站暗號檢測的客戶啊。尊敬的客戶您好,這裡是黑色屠夫私家偵探社。請問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的嗎?”對方業務熟練地介紹:“本事務所成立於OOOO年,擁有X年悠久的發展歷史。專業跟蹤調查抓拍各種婚外戀第三者包二奶,證據清晰資料翔實,且保密措施絕對嚴謹。您選擇我們公司是您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獨孤雲打斷他:“我不查這些。”

對方臉色一變,很有意味地湊近他,暧昧地笑笑:“嘿嘿,與我公司長期合作的雞店鴨店都是老字號金招牌,各種類型價位的小姐MB任君選擇……”

獨孤雲還真不知道這家私偵社還兼職拉皮條,愣了一下,才說:“我也不是來找……我只是想讓你們幫我查個人的詳細情況。”

對方聽了,一副索然無味地嘴臉:“早說嘛。雖然沒有八卦可以消遣,不過只要你付錢,我們就會認真負責到底。現在這世道不容易啊,干哪行都講究個競爭。你放心,我們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我提供的資料非常有限,你們也可以查出來嗎?”獨孤雲戴著墨鏡。

對方也來了興趣:“你說說看。”

“第一,他是一款網絡游戲《龍行江湖》的設計者——也許是設計者之一,游戲用名五陵年少。第二,他開一輛黑色的寶馬七系,車頭上掛著一個白色的小毛絨娃娃。(只有小雲才會注意到的特定細節OTL)第三,他長得客觀上很英俊,笑起來一邊有個酒窩。第四,他是個變態。”

對方陷入沉思:“果然非常有限,只有第四條還有些利用價值。”

……獨孤雲忍不住想,他選擇這家偵探社真的是正確的嗎?

“不過客人您既然選擇了黑色屠夫,就是對我莫大的信任。”男人一拍手:“這個案子我接了!”

獨孤雲差點說您甭為難我不找你做了,但對方似乎已經被激起斗志,拿出合同要他簽,還拍胸口保證“一個星期內一定查到他姥姥家去查不到不收款”。如此盛情難卻之下,獨孤雲只好在合同書上簽下自己的大名。

對方收起自己那份合同,在獨孤雲臨走前又嘿嘿奸笑:“客人,您真不考慮一下?”

獨孤雲回頭:“考慮什麼?”

“我們店裡的小姐們身材樣貌各個一流……”

……獨孤雲再次用腳把門從裡向外推開了。
第三部 五、真實面目
獨孤雲從來沒有現在這麼後悔過。

他後悔為什麼今天沒有把小小帶在身邊。早知道小小的處境可能很危險,而自己的身邊才會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他看到亂成一團的屋子時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發瘋了一樣到處尋找:“小小!小小!”

沒有人回答他。他早預料到不會有人回答,可是仍然保有一線希望。

可是小小不在。獨孤雲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小小被人綁架了。

“五陵年少……”獨孤雲咬牙切齒,一拳頭捶碎了玻璃茶幾。

片刻之後他冷靜下來,開始思考:五陵年少綁架小小的目的是什麼?或者那種BT做事根本就沒什麼目的可言,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了?不然為什麼早不綁架,晚不綁架,偏偏在這個時候綁架他?

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那麼落在他手裡小小會怎樣可就不好說了……

獨孤雲又想捶茶幾,發現茶幾已經被他捶碎了沒法再捶,改捶沙發。然後他拿起電話,冷冷地說:“價錢加倍,我要你兩天時間之內把調查搞定。多一天都不行。查不到,我砸了你的偵探社。”

砰地撂下電話,獨孤雲扯開了衣領。警察是絕對不能找的,不然小小的身份就要曝光了。現在只能寄希望於私家偵探了,希望小小在這兩天時間裡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啊!

小小打了個呵欠,慢慢地睜開眼:這裡是哪兒啊?好像不是小雲的家……自己明明在客廳裡翻箱倒櫃玩得正開心,突然間就很困很困,然後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

“你終於醒了。”冷冷地帶著笑的聲音傳過來。小小抬起頭,驚訝地指著他叫:“啊!你是那天的墨鏡男!”

“嗯。”五陵年少點點頭,配合地把墨鏡帶上,擺了幾個黑社會經典POSE,問:“怎麼樣,像不像壞人?”

小小由衷道:“真像。”

“不是像,本來就是。”五陵年少邪惡一笑:“你四哥的傷好了沒有?”

小小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原來你就是五陵年少!”

“啊,原來你才知道啊,我以為你的主人早就告訴你了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小大聲質問。五陵年少笑了:“你怎麼這麼問,這裡是我家啊,我不在這裡誰在?”

“那,那……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麼說還差不多。你會在這裡,當然是因為我把你抓來了啊。”

這麼說……小小沉吟了一會兒:“我被綁架了?”

“可以這麼理解。”

小小幾乎要歡呼雀躍起來了:自己居然還有機會經歷到電視劇裡演的綁架事件,哦也!

剛想歡呼,才想到場合不對,現在也不是在演電視劇,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巧合。於是開始為自己的處境憂慮:“怎麼辦?我被綁架了,身上五花大綁嘴裡塞著臭襪子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還要被凶悍的綁匪拳打腳踢……”

“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連五陵年少也發現了小小異乎尋常的想象力。

小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你會給小雲打電話,讓他准備幾百萬巨款到某某地方交換人質……不,也許你不想要錢,只想報復,利用我把小雲引出來然後殺了他……”小小越想越可怕,忍著恐懼,大義凜然地挺起胸脯:“你干脆殺了我吧!我是不會給你機會傷害到小雲的!”

五陵年少差點憋不住笑出來——這小家伙還真是搞笑啊。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板著臉孔問:“你願意為了他去死嗎?”他又特意加上一句:“你現在是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能復活不能重生。死了意味著你再也吃不到松子,再也玩不了游戲,再也看不到獨孤雲……躺在冷冰冰的泥土裡,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運氣不好的話還會下地獄,被惡鬼欺負,爬全是刀子架成的山,把你穿上竹簽子放在在火堆上燒烤,放進油鍋裡炸,遭受永遠沒有盡頭的痛苦……”

小小一開始聽得口水直流,想起燒烤炸魚的美味。可後來才想到又烤又炸的是自己,哇一聲大哭起來。

五陵年少很滿意效果,摸著下巴說:“臉長得不夠威懾,就要從語言上下功夫。”迄今為止,被他用各種恐嚇語言,恐怖鬼故事嚇哭小孩記錄為百分之九十九。唯一的一個例外的小孩子沒有被嚇哭,直接嚇昏過去了。

嚇唬小孩子,可以說是他眾多變態愛好之一。

小小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著說:“你……你還是殺了我吧……不要殺小雲。地獄那麼可怕,小雲會很疼的……我不要小雲下地獄,嗚嗚……”

五陵年少的臉色有些變了。不再像剛才那樣悠然自在,仿佛掌控一切。他疑惑地問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死掉真的很痛苦。這樣你也願意代替他去死?”

小小哭得更大聲了,嚇得渾身哆嗦。可還是戰戰兢兢地說:“我,我願意……”

五陵年少悶聲不語。這句“我願意”比婚禮上的誓言還讓他不爽,不爽到了極點。

誰願意,願意個屁。誰又有什麼力量,能保證愛一個人天長地久,無論貧窮富有,生老病死。

全是屁話,全是謊言。

他黑著臉,陰沉地對小小說:“是麼?那你就去死吧……”獰笑著,慢慢向小小逼近。小小緊張地縮成一團,往床裡蹭:“你你你你別過來,小心我吐龍火燒死你……啊呸呸,呸!”情急之下小小亂吐一氣。不過當然吐不出龍火,吐了五陵年少一臉口水。

五陵年少扮演起變態惡心壞叔叔。他故意點了點臉上的口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淫笑著逼近他:“小美人挺辣的呀,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敢過來我就咬你!”

“咬吧,敢咬我一下我把你的牙齒拔光。”

“……嗚嗚嗚嗚好可怕你不要過來!”

咣當,房門被踹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老大不爽地站在門口:“搞什麼?叫這麼大聲,吵得我睡不著覺。”

“千秋,你醒了。”五陵年少見到他馬上變臉,換上溫柔寵溺地笑容:“我呆會兒就把他的嘴巴塞住,這樣就不會吵到你了。”

小小看到他大哥,不管不顧地沖過去:“大哥!大哥快點救救我!”

千秋冷眼看著他沖過來,往旁邊一躲。小小撲通一聲撲在地上。

“好痛……”小小坐起來,揉著鼻子,咧嘴:“大哥,你好壞……”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千秋不耐煩地對五陵年少說:“你這又是從哪兒整回來的男孩子,看起來不是自願的?”

“我不是自願的,不是自願的!我是被他綁架的!”小小大喊。

千秋皺著眉頭,問五陵年少:“他說的是真的嗎?”

五陵年少想了想,還是低聲說:“是……”

千秋想也不想地走過去,飛起一腳,把五陵年少騰空踹起,又在空中補了一拳。

五陵年少以三百六十度高難度轉體動作摔在地上。

千秋拍拍手,冷冷地說:“下次再搞這種事,我就離家出走。”

五陵年少呻吟著爬起來,像蛇一樣爬到他腳邊,抱住他的腳,眼神迷離妩媚,柔聲說:“大哥你不要走,千萬不要走……我什麼都聽你的……”

千秋滿意地又踹了他一腳,把他踢開。然後把小小從地上抱起來:“走。”

小小驚異地張大嘴巴,看著還在地上一臉心滿意足,幸福蠕動著的五陵年少:假,假相,全是假相!

凶狠,殘忍,變態,惡毒,心狠手辣,十惡不赦,以卑劣地手段威脅恐嚇小孩……原來這些都不是五陵年少的真面目!

真相:五陵年少是個戀兄癖受虐狂!

第三部 六、天生一對
小小還沒有從過度震驚中清醒過來,人已經被千秋大哥抱到了他的臥室。小小結結巴巴地問:“他,他他,他一直是這樣的嗎?”

千秋露出個習以為常的表情:“弟弟不聽話就要揍,有什麼不對嗎?”

小小想說“沒有您盡管揍狠狠揍”,突然想到四哥也算是他的弟弟,於是轉個彎兒說:“這個,也要分情況對待的嘛。像那麼欠揍的弟弟當然要狠狠揍,用力揍,揍得他屁滾尿流才開心。可如果像我和四哥那樣美麗可愛乖巧聽話的弟弟,就要好好疼愛了。”

千秋哼了一聲:“我哪有那麼多弟弟。”

“有的有的!”小小猛點頭:“大哥,你真的失憶了嗎?真的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嗎?”

“你怎麼會知道我失憶的?你是誰?”千秋疑惑。

“我是小小啊。”

兩人沉默著對望了一會兒。

“你比游戲裡好看多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又對望了一會兒。

“我發現我們長得有點像。”

這回千秋不開口了。小小嘿嘿地笑著說:“你看吧,我們多有同族默契。”

千秋低聲問:“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那個大變態沒有告訴過你嗎?”

千秋沉默了一下,慢慢說:“我只知道某一天我睜開眼醒來,躺在這個家裡,什麼都不記得了。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千季。

“千季告訴我,我是他的哥哥。因為交通事故變成了植物人,好不容易蘇醒過來,卻失去了從前的記憶。”

“那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嗎?”小小歪著頭問。

千秋想了想,說:“懷疑當然有。比如他從來不肯告訴我我曾經念過的學校,交過的朋友。對於父母的事情也一概不知,只有我們倆住在這間大房子裡。他對我的照顧雖然無微不至,但卻看得很緊,總是以失憶不安全為由,將我禁锢在家裡。也從來沒有人來主動找過我。”他頓了頓:“就好像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一個人也不認識一樣。”

小小思索了一會兒,下定決心,握住大哥的手:“大哥,我說的話你相信嗎?”

千秋一愣,繼而笑了笑:“對於一個陌生人的話,我怎麼可能會輕而易舉的相信?但是,”他溫柔地摸摸小小的頭:“你卻不是陌生人。我看見你就有熟悉和親切的感覺,我知道,你絕對是從前和我有關系的人。”

“那四哥呢?你看到四哥沒有這種感覺嗎?”小小著急地問。

“四哥……?你指游戲裡那只銀龍BOSS?”龍四沉吟片刻,猶豫著說:“他只是游戲裡虛擬的人物而已……”

“不是的大哥!”小小晃動著他的手臂:“你這麼自欺欺人,肯定是因為對四哥有感覺,可是卻因為他只是游戲裡虛擬的、並非真實存在的人而無法接受吧?”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千秋有些激動:“游戲就是游戲,就算仿真度再高,那畢竟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不是的,大哥。”小小深深吸了口氣:“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難以置信。可是,我保證,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和你,我們都曾經是游戲裡虛擬的人物。和四哥一樣,是龍怪。”

千秋真的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一會兒,摸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千季那混球還沒來得及對你做什麼啊,你也沒發燒啊……”

“討厭啦大哥!”小小生氣地拍掉千秋的手:“就知道你根本不會相信。”

千秋默然,說道:“你讓我怎麼相信。我是個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就算失憶了,也是一個失憶的人……”

小小說:“大哥你好像在作詩哦。”

千秋干咳兩聲:“我說的是事實。”

小小說:“我說的也是事實啊。可是你不相信……”

千秋摸摸他軟軟的金發,下定決心般,把頭轉向門口:“千季,這孩子說的話,是真的嗎?”

門後面一個人影,磨磨蹭蹭地閃出來。千季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微微低著頭,垂著眼。

千秋又重復了一遍:“我知道你一直在聽。這孩子說的話,是真的嗎?”目光炯炯盯著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一樣。千季抬起眼,微笑著說:“是。”

千秋捏緊了拳頭,又悄然松開:“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我需要你,需要一個叫‘千秋’的哥哥。”千季說:“你是我創作出來的,最完美的藝術品。我不能把你讓給別人,哪怕同樣是我制造出來的虛擬人物。”

“你指的是龍四嗎?”千秋問。

“是。”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沉默。

“可是你綁架了這個知情的孩子,而且並沒有阻止他告訴我真相。”千秋抬眼看著門口沉默的千季:“為什麼?”

千季苦笑了一下:“因為我不想再隱瞞你,可是我自己無法親自對你說。”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哀傷:“我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永遠不要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對嗎?”千秋站起來,高大的身材遮住了背後的陽光:“我知道真相的一天,大概就是我記憶覺醒的一天。”他走過去,揪住千季的衣領:“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回我的記憶?”

淡淡金色的瞳孔顏色驟然加深,手上的力氣大得千季喘不過氣來。他傷心的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回憶呢?現在這樣不好麼?我們倆相依為命,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忘記從前的一切吧,那些都是假的。只有你變成人,跟我在一起的這段時光,才是真實的……”

“呵呵,”千秋笑了起來,笑容裡卻沒有溫度:“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假相可以變成真實,真實可以變成謊言。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沒有絕對的真和假。只要是曾經經歷過的,都是真實的。”

小小撲上去,抓住千秋的手:“大哥快松開!他快被你勒死了!”雖然他很討厭五陵年少,但還沒有討厭到希望他死掉的地步。畢竟地獄那麼可怕,不是真正的壞人還是不要下去的好。

千秋看著臉漲成紫色,無力掙扎的千季,突然松開手。千季堆坐在地上,嘶啞地喘息咳嗽著。

小小看看他,又看看千秋:“雖然我聽不太懂你們說什麼,真實啊假相啊。但是我知道,我喜歡小雲的心情是真的,四哥喜歡大哥的心情是真的。只要這種心情是真的,其它的事還有那麼重要嗎?”他蹲下來,拉住五陵年少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千季大哥,我知道你的心中肯定有過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所以這種心情你也應該了解。大哥曾經也有過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可是你現在卻封住了他的記憶,讓他忘記了他的愛人。如果換成是你,讓你把你的愛人忘記了,你會幸福嗎?”

五陵年少掙扎了一下,沒有說話。

小小說:“大哥他太可憐了。明明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卻一點記憶都沒有了。”他想到了獨孤雲。如果獨孤雲忘了自己,忘記了兩個人之間那些甜蜜幸福的點點滴滴,站在自己面前,問“你是誰?”那該是多麼可怕而又可悲的一件事。他開始真正理解了四哥的心情,心中很難過,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誰敢惹我的小寶貝哭!!”

砰一聲,本來已經開著的門被踹掉,只見一個人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左手馬桶刷,右手水桶,穿著黑色大雨靴的腳狠狠踩在千季的肩膀上,一下子把他踩趴下了。

小小本來悲涼的眼淚在看到他的時候變成了黑線:“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小寶貝了?”

打扮成廁所清潔工的蕭南谄媚一笑:“呵呵,獨孤的寶貝就是我的寶貝……”

“滾到一邊去!”獨孤雲怒吼一聲,從他身後撲過來,一把摟住小小,緊緊抱在懷裡:“小小,你沒事吧!”

“小雲!”小小也緊緊抱住他:“我沒事,小雲我好想你!”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被這個變態給抓走了……”

此時他口中的變態正在蕭南的大靴子底下飽受蹂躏。

蕭南惡狠狠地踩,甩起皮帶啪啪作響,做掩護用的馬桶刷在他臉上搗大醬:“你這個死變態,流氓,人妖,敢動你蕭大爺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膩味了是不是?害大爺裝成修馬桶的才溜了進來,住這麼嚴實的房子干什麼?賣淫嫖娼俱樂部啊,你欠虐欠扁欠收拾,狠狠揍你一頓才舒服是不是?我抽死你搗死你踩死你……”

千季在他腳下嗷嗷慘叫著,表情卻十分詭異。蕭南終於虐累了,停下來喘口氣。千季抱住他的腳,十分受用地用臉在他的靴子上蹭了蹭:“不要停,繼續打……”

啪嚓,獨孤雲的馬桶刷掉在地上。張大的眼睛忘了眨。

小小有過心理准備,拍著獨孤雲的頭:“小雲不怕,他就是這樣子的,習慣就好了……”

蕭南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碾了碾皮靴:“這還象點話。來,叫聲主人。”

“主人……”

“學聲狗叫。”

“汪汪……”

“不像!大聲點!”啪,皮帶的聲音。

“汪汪汪!!”

“乖,主人對你好不好?”馬桶刷搗臉的聲音。

“啊……主人你對我真好……我是你永遠的奴隸,哦~~”

旁觀的三人看著樂在其中完全忽視了周圍環境的“主奴”二人,當場石化。

好一會兒,小小才緩過來,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獨孤雲冷冷地說:“我看是臭味相投吧。”

千秋點點頭:“嗯,王八與綠豆的關系。”

三人對視,異口同聲:“絕配啊!”
第三部 七、神筆馬良
蕭南心滿意足地虐完,拎起同樣心滿意足的千季走過來。現在,這個故事的幾大主角聚集一堂,各自都懷著同樣的心思。

蕭南說:“變態,現在如果不把這一切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們,主人我就拋棄你,把你丟在糞坑裡。”

千季的臉白了一下:“可不可以是排水渠?”他是個有潔癖的受虐狂。

“……臭水溝,不能再讓步了。”

千季默默坐下來,環視一周——這屋子裡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虛擬的,真實的,都讓他感到,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變得如此遙遠。

“這個故事太長了,你們想讓我從何處說起呢?”千季苦笑了一下。

獨孤雲想了想:“你為什麼可以讓虛擬游戲裡的怪擁有那麼高的AI,而且還能變成真人?”

千季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了他們一個問題:“你們知道有個童話故事,叫神筆馬良的嗎?”

“知道!”

“不知道!”

幾乎是同時回答。只是小小、蕭南、千秋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只有獨孤雲說“知道。”

余下三人用奇怪地眼神排斥他。獨孤雲紅著臉說:“小時候看過動畫片……”他將矛頭轉向蕭南:“你是現實中的人,難道你小時候不看動畫片的?”

蕭南嗤了一聲,冷眼:“我可沒你那麼幼稚。”

獨孤雲陰暗了。小小忙摸著他的頭安慰他:“沒事沒事,小孩子看動畫片有什麼丟人的呀,逍遙從小就是變態,所以才和別的小孩子不一樣。小雲不用跟變態一般見識。”

獨孤雲多雲轉晴,換蕭南變天。滿腔郁悶無處發洩,拿馬桶刷又虐了千季幾下。

千季拿紙巾擦擦臉——還好是變裝道具,新的馬桶刷。他可是個有潔癖、有原則的M。

“神筆馬良到底是個什麼故事啊?”小小問。

獨孤雲回憶了一下:“這是個中國作家寫的童話。說的是有個窮苦人家的孩子馬良,得到了一只神筆,畫什麼東西都可以變成真的。耕犁,水車,石磨,大船。”

“啊?居然有那麼神奇的筆,”小小驚歎:“那畫松塔豈不是有吃不完的松子了?”

獨孤雲敲他一下:“就知道吃!”

千秋摸著下巴思索:“可以畫很多的金條啊……”(因為金龍大哥長得像金條。這是失去記憶的金龍大哥潛意識的反應,並非拜金主義腐朽思想)

蕭南也在思索:“如果把這只筆改造成手術刀會怎樣……?”

獨孤雲一臉黑線:他冤枉小小了,這幫神經統統不正常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千季微微笑了:“那你們相信真的有這樣一只神筆嗎?”

獨孤雲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只是童話故事,編出來騙小孩子的。我不相信。”

“雖然有很多松子吃是好事……可是,這是不太可能的吧……?”小小也搖頭。

“神筆當然只是一個載體。但是,這個童話卻是有它的事實根據的。”千季說:“中國古代一直流傳的‘點石成金’的傳說,其實和這個童話的道理是一樣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用現代人的研究來說,這是一種超能力。你們應該知道超能力者中,有一些人,可以通過用意念移物,甚至通過意念注視,而使這個物品憑空消失吧?”

“嗯,這些我倒是聽說過。”蕭南點頭。

“像神筆馬良,點石成金這種超能力,其實就是意念移物的一種表現。”千季說:“擁有這種超能力的人,可以通過意念的控制,隨意移動物品。根據質量守恆定律,物質是不滅的,不可能存在憑空多出或者消失的現象。所謂的點石成金,其實是將其它地方的黃金,用意念轉移過來。神筆馬良也是一樣。表面上看,是因為神筆的力量使畫上的東西變成現實,實際上,也是將已經存在的物品轉移過來的。這個東西,可能存在於同一空間,也可能存在於平行空間,甚至是四維空間,五維空間。”

“你的意思是說……你擁有這種超能力?”千秋皺眉問。

千季點點頭:“我的家族從古代起流傳至今,或多或少,都擁有意念移物的超能力。小到移動一張紙片,大到移動整座山脈。”他頓了頓:“你們應該知道那個世界著名的魔術師吧。他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控制自己的身體飛翔,脫逃;還能將火車,直升飛機,乃至自由女神像都變沒,再變回來。實際上,他是我們這個家族一個旁支的後裔。”

蕭南和獨孤雲是知道這位名人的,驚訝得差點摔在地上:“他他他竟然是意念移物超能力者?可是他明明是個美籍的俄羅斯人啊……”

千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兩百多年前,我們家族一位非常優秀的女族人愛上一個俄羅斯人,遠嫁到西伯利亞去了……”

眾人撲通通倒地——真是八卦天天有,今天特別猛啊==|||

千季繼續說:“現在你們應該知道為什麼游戲裡的怪可以站在這裡,和我們一樣。”他頓了頓,說:“龍行江湖游戲,小小,千秋,就是我超能力的產物。在我們看來,他們生存在由數據組成的虛擬空間,而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他們卻是以數據的形式真實存在於自己的世界的。而我所做的,就是把他們從原來生存的空間,轉移到了我們的空間。”

獨孤雲長長舒了口氣。至此,他最大的疑惑終於找到了答案。

這一切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並非不好理解。現在他已經知道,小小不是怪物。只要到了自己的世界,他就和自己一樣,是活生生的人。只不過,之前他們生存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罷了。

然後他們在那個世界相遇,最終走到了一起。這真是奇妙的緣分。

獨孤雲恍然好像經歷了滄海桑田。他深深注視著小小,把他抱進懷裡。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發下的誓言:不論小小是什麼,都是他。

原來只要是注定的緣分,無論相隔萬水千山,甚至相隔兩個世界,都可以不顧一切地相遇。

自己和小小是這樣,那麼龍大和龍四呢?

蕭南突然開口:“那龍大的記憶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千季說坦然地望著他:“是。”

“為什麼?別告訴我你愛上了他。”蕭南冷笑一聲。

千季低下頭:“一開始,我以為是的……”
第三部 八、真相大白
一開始,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他創造出這款游戲,這是他自己的世界。他是這個世界的王,孤獨而又滿足。

後來,這個世界在他的監督,逐漸發展完善。他主宰著一切,化身成眾多在這個世界中穿梭的玩家中的一個,新鮮而又刺激。然後他發現,那個傲視群雄,睥睨天下的金龍聖君,是那麼讓他著迷。

他由自己創造,可卻和自己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日漸擁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是這個虛擬空間裡最強大的存在。

在龍行江湖的世界裡,金龍聖君才是真正的王者。

頭一次,他有了一種“把他變成人”的欲望。

可是,真正要付諸實踐的時候,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他的確是一個優秀的意念移物超能力者,可是卻從來沒有試過,要將虛擬空間裡的人移動出來。就算是那個世界著名的魔術師,都只能移動同一空間的物體。

可是他寂寞了太久了。因為那個人的離去,全世界似乎都已經拋棄了他。所以,他迫切地希望,能讓這個完美的人陪伴自己走完剩下的,孤寂的生命之路。

於是他開始費心於龍行江湖游戲,這個一時心血來潮的產物。他觀察著龍聖君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在慢慢琢磨著,在如何能不傷害到他的情況下,把他從那個世界裡轉移出來。

然而他慢慢發現,這個本不該有兒女情長的英雄,眼裡的溫柔卻一天天的滿溢。他的目光,總是在意不在意地,追逐著另外一個美麗的身影。

那個人也是他的孩子,銀龍昱華。同樣的完美而強大,卻是水一般的溫柔睿智。

任何人都看得出,當他們站在一起,或並肩戰斗的時候,是絕無僅有的和諧。

嫉妒的火焰灼燒著他,慢慢燒毀了他的理智。

你是我的,你的眼裡只能有我。他算什麼東西,只要我願意,隨時隨地可以毀滅他。

他決定提前計劃,一定要得到他夢寐以求的人。

他反復的研究,計劃。在移動龍聖君之前,他試驗過無數次。從游戲裡的一朵小花一根小草,到一粒砂子一顆石頭。質量越來越大,難度也越來越高。他發現,游戲裡也存在著和人類世界一樣的“氣場”。氣場越弱,他成功的幾率就越大。而減弱氣場的方法,就是像原子彈爆發那樣,造成強烈的破壞,在那一瞬間將人移動出來。

於是他拼命練級。在他練成了“普天同慶”,有足夠的力量造成足夠的破壞時候,制造了那場慘烈的攻城之戰。

然而還有一點。

他在目睹了龍聖君的深情之後,做出了一個更有難度的決定:他只要帶走他的人,卻要拋棄他的記憶。

也就是說,他要將“記憶”這種無形之物,用他的超能力控制。

我要你忘記曾經的一切,徹徹底底的重生。

事實證明,他做到了。

他得到了龍聖君,當他看到游戲裡那麼俊美如斯的龍神,沉靜地睡在他眼前時,興奮地連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而在龍聖君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問:“我是誰?”時,他更知道,第二步的計劃也成功了。

他已經完全得到了他想要的。

偽造的身份,精心編制的記憶,是他禁锢龍聖君的枷鎖。

龍聖君的情況開始穩定後,他開始要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了——毀滅這個游戲,毀滅一切證據。

“什麼?”聽到這裡,小小忍不住驚叫起來。千季看了他一眼,苦笑著說:“不要這麼擔心。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我的計劃當然沒有成功。”

“為什麼沒有成功?”

千季垂下頭,低聲說:“大概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吧……我總是要求太多,貪得無厭,觸怒了天威,降下了最嚴厲的譴責。”他用平靜的語氣說:“當我想毀滅這個游戲的時候發現,我的超能力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驚訝得瞬間屏住了呼吸。

“呵呵,真的,不用這樣看著我。我失去了主宰一切的能力,我現在只是個和你們一樣的普通人——不,甚至連你們都不如。”千季苦笑著,陷入那時的回憶。

萬念俱灰,是他在那個瞬間的感覺。

他引以為傲的能力,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就像一場美麗的夢一樣,夢醒了,了無痕跡。

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卻失去了繼續得到的能力。

在那幾天極度的絕望和瘋狂之後,他慢慢冷靜下來,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也許,就這樣和他的千秋大哥,兩個人平平淡淡,像普通人一樣過一輩子,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只是心裡總會覺得不安。害怕一切都只是幻象,他的大哥終究會回想起從前的一切。

就這樣惴惴不安過了一段時間,游戲裡,一件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意外,就是你。”他指著龍小小說。

“我已經失去了運用超能力主宰這個游戲的資格,可是你仍然誕生了。”

“小小不是你創造出來的?”獨孤雲問。

“可以這麼說。你知道金龍的記憶到哪兒去了嗎?”千季笑著說:“我已經說過,質量是守恆的,沒有憑空消失的東西。記憶也一樣。龍小小,就是金龍記憶的載體。”

獨孤雲想起蕭南當初給小小檢查時說的,小小的腦子裡存在這一塊未知的領域,就像播種下去的種子。

“小小的誕生,是為了承載金龍的記憶。從這個角度來說,小小應該是金龍的孩子。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們都是金色的,長得也有些相似。”千季說:“然而這一切並不在我的控制之內。直到你們做了‘龍行江湖’這個終極任務,小小也和金龍一樣來到這個世界。”

“你那時已經失去超能力了,為什麼還會利用任務將小小變成人?”

“呵呵,這個任務是之前就設定好的。是我的一個備選方案。萬一利用戰爭破壞氣場失敗了,還可以利用這個任務慢慢試。潛龍山石壁後的那道門正是我用我的能力制造出的、連接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的出入口。也該是你們運氣好,那天的氣場正好是游戲裡最薄弱的時候,所以小小才能變身成功。”

許久沒有開口的金龍突然問:“既然你這麼不願我想起從前的事,為什麼還要讓我玩這個游戲?並且讓我和這些有關聯的人見面?”

千季有些痛苦地抱住頭,坐在地上,頹然地說:“你不要問我……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麼,究竟想要什麼……我又怕你會消失,再我會再一次失去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又因為囚禁了你的記憶而惶恐不安……我曾經可以得到很多東西,因為我的能力。呼風喚雨,高高在上。可是……為什麼那麼普通的東西,我卻抓不住……那是我的世界,我是國王,一切都是我的……”

“你不是國王,你是個奴隸。”蕭南一把拽住他的手,冷冷地說。

千季抬起頭,紅著眼珠,怔怔地看著他。

“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個最下等的奴隸。你不能主宰任何人,甚至連主宰自己的資格都沒有。”蕭南微微一笑:“來,讓主人好好調教調教你。”他回頭,對大家說:“你們忙著,我先帶他過去做點有趣的事。”拖起千季拽到衛生間,砰地把門關上了。

小小好奇地要過去:“逍遙大哥和千季大哥在衛生間裡要做什麼有趣的事情?洗澡?刷馬桶?”

獨孤雲扯住他:“小孩子不要太有好奇心。”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呢?”小小歪著頭:“大哥,你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四哥他並不是普通的怪,他和你一樣,也有了真正的思想和感情……”

金龍沉默不語。腦海裡,是蒼茫的草原上,那雙滿懷悲傷和溫柔的眼睛。

雖然我仍記不得你,但我已經能夠了解你當時的心情。

對不起。讓你受到的傷害和委屈,我會在想起你以後,加倍的補償你。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地門小小地開了個縫,可以讓人看清裡面發生的一切。千季低著頭坐在浴缸的邊沿,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蕭南坐在他旁邊,手一下一下摸著他柔軟的頭發,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他的語速很慢,聲音很低,像蠱惑人心的咒語。千季乖乖地聽著,慢慢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外面的人都看得傻了眼。

小小說:“我就說,一物降一物,像千季大哥那麼……個性的人,就要逍遙大哥那樣的變態才搞得定。”

獨孤雲也說:“一開始遇到他的時候,真是嚇人得很,以為他有多難對付。”實際上是真的很難對付,不過那要看對付他的是什麼人==|||

小小點頭:“墨鏡黑得像墨水一樣。”

獨孤雲感動地說:“小小,你這個比喻句造得太有創意了。”

小小驚喜:“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金龍大哥在一邊直翻白眼——這世界上的人都這麼幼稚嗎?把他家小孩兒都帶壞了。

調教完畢,蕭南笑眯眯地拉著千季出來:“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我還要問你呢。”獨孤雲瞥了眼他身後低眉垂目的乖孩子:“你們在裡面說什麼了?”

“這個是秘密。”蕭南笑著擺擺手指,繼而嚴肅地說:“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過去也無濟於事。他曾經做過什麼錯事,傷害了你們,我代替他,請求你們的原諒。”

獨孤雲啞然一笑:“你是他什麼人,代替他道歉?”

蕭南也笑:“我是他的主人。”

………果然是世紀初最詭異的配對組合啊。

龍聖君說:“我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現在,快點讓我回復記憶。”

獨孤雲張張嘴,還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千季的能力還在,就有可能讓龍四也來到這個世界。

然後自己和小小,金龍和龍四,甚至……蕭南和千季。這樣的結局,普天同慶,皆大歡喜。

可千季現在已經無法做到了。金龍想起來,又能怎麼樣呢?

也許,會更痛苦……

可這是龍聖君自己的選擇。

千季說:“聖君的記憶在小小的腦子裡。這樣抽象的東西,不是做個手術就可以取出來,安上去的。”

“那該怎麼辦?”

千季說:“具體方法我也無從知曉。一切等上了游戲再說吧。你們跟我來。”千季領著眾人來到一個房間,裡面一排排列了十幾台電腦,電線像蛛網一樣綿密纏繞著。

“這是我用來開發游戲的工作間。游戲裡的事情,只有在游戲裡才能解決。”

“等一下。”獨孤雲叫住千季:“你能不能幫我把‘獨孤雲游俠’的號找回來?”

千季沉吟了一下:“你那個號的數據,應該是在穿門的時候遭到了破壞才導致無法正常登陸的。不算是很大的問題,我試試看吧。”

緊張的二十分钟過去,千季輕輕呼了口氣:“搞定。”

“哦也!”最興奮的不是獨孤雲,而是小小。獨孤雲問他:“我的號找回來了,你這麼開心做什麼?”

小小仰頭說:“因為這個號充滿了我們倆的回憶啊。”

當時還是條小龍,懵懂著在江湖上亂闖亂撞。他第一次看見他,是獨孤雲游俠。他收他為寵物,給他松子吃,陪他跋山涉水。在這個游戲裡,到處充滿了他們的足跡。不是小小愛小雲,小雲愛小小的,而是笨笨的發育不良的小白龍,和酷酷的孤膽英雄獨孤雲游俠。

過去的時光總是溫馨。因為在回憶裡,痛苦也會變成甜蜜。

同樣陷入回憶的獨孤雲感慨萬千,不由得抱緊了小小。

他是他的寶物。值得他珍惜一生的寶物。

“其實我會這麼開心,還有一個原因。”小小眉開眼笑地說:“獨孤雲游俠的倉庫裡還有好多松子!”

……獨孤雲想起了一句歌詞:任時光匆匆流去,本性也難移==|||

金龍聖君眯著眼,看向那一排電腦。

那裡連接著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連接著和他同生共死,牢牢糾纏在一起的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上游戲!”
第三部 九、變異陡生
殺千秋,逍遙清風,五陵年少,獨孤雲游俠,小小愛小雲,最後那個可以忽略不計——四個代表著游戲最強者的ID,同時登陸了“龍行江湖”的游戲。

逍遙清風很臭屁地甩甩頭說:“千古難遇,四賤合壁,飛檐走壁,淫者無敵!”

獨孤雲捂住小小耳朵:“不要污染純潔的小花朵。”

五陵年少把槍往地下一扎:“如此轟動全服的一件大事,必將造成萬人空巷,爭相觀看的壯觀場面。”

殺千秋四處觀望:“人呢?”

眾人倒塌,齊聲指責:“老大,拜托不要這麼掃興好不好?”

“可是真的沒有人來看啊……”小小唯恐天下不亂,小聲加了一句。

眾人沉默,後齊聲:“人呢?”

小小說:“也許是因為我們集合的地方比較偏僻,等級又高,所以人煙稀少。如果到了長安城,人就會多了。”

大家都點頭表示贊同。獨孤雲說:“我們一起傳送回去。”

五陵年少掏掏耳朵:“這個地方傳送費是全游戲最貴的。”

“什麼?是多少?”

“白銀兩萬兩。”

“……你個變態,你可以去死了!”

小小用力抱住要上前找五陵年少拼命的獨孤雲:“小雲不要沖動!是我們自己選的集合點不好……”

“集合點也是他選的!”

……小小松開手,假裝望天。

“獨孤雲,不要以為我對蕭南溫柔,也會對你溫柔。”五陵年少冷笑一聲:“你能跟蕭南比麼!蕭南是我的陽光,我的雨露,我的蒼天和大地。總而言之,他是我的知心哥哥!”

蕭南在一邊猛吐血,一邊吐一邊說:“獨孤,用力打,我支持你!”

“不要打了,傳送要緊。”殺千秋很有大哥氣勢地阻止了一場血拼。

“哦。”獨孤雲停下:“一人兩萬兩,五個人十萬兩。”

逍遙望天狀,唱:“我是一只鐵公雞,鐵呀鐵公雞,我一毛也不拔,一毛也不拔。”

五陵年少:“不要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乾坤大挪移到埃塞俄比亞去。”(……已經失去超能力,仍搞不清楚狀況的某bt)

殺千秋:“我曾因半個饅頭與君結緣。”

小小:“我的錢都在你的菜鳥號裡。”

獨孤雲無奈長歎,只得自掏腰包——誰讓他的大號費盡“千辛萬苦”找回來了呢。

“長安長安,我們來啦!”小小大叫著沖出傳送點。

然而眼前的情形,卻讓他們吃驚地張大了眼睛。

沖上來迎接他們的不是一堆玩家,而是一堆怪物。

也許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游戲天翻地覆。

世界頻道裡,玩家的小喇叭瘋狂地刷著。大家問的都是一句話:“到底怎麼了?”

龍行江湖的世界崩潰了。

所有的怪都像瘋了一樣,不管是不是安全區,見到玩家就殺,見到城就闖。而這些平時攻擊不高的怪物,就像吃了金剛大力丸一樣,都變成了BOSS級別的。普通的小級玩家根本就不是對手,一下被秒。級別高的別的什麼都干不了,只能苦苦支撐,掉經驗像天上掉雨點一樣。

打打殺殺,滿世界都是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不斷有玩家被殺,在世界裡罵GM。

GM也坐不住了,上來解釋:“對不起各位玩家,游戲突然出現大的BUG,現在無法關閉服務器,所以暫時沒辦法維修……請大家先下線,實在對不起……”

微弱的道歉很快又被滿世界的叫罵淹沒了。很多玩家被迫下線,在線人數越來越少。

殺千秋和逍遙清風砍翻了幾個圍攻過來的怪物。小小級別低,躲在獨孤雲身後被他保護。五陵年少也有些傻眼:“怎麼會這樣?”

“這句話我還想問你呢!”逍遙惱火地踢飛了一只小白兔:“你自己設計的游戲抽風了,你難道不知道原因?”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已經失去意識移物的超能力了,所以現在游戲已經無法為我所控制。”

“可為什麼會這樣?所有的怪都發瘋了?”

“也許是因為失去了我的控制,導致他們思維混亂了……我也不清楚啊!”

“這下可怎麼辦?”逍遙用力跺腳:“如果是一般的游戲,大不了報廢刪除。亂成這個樣子還怎麼運行!”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小小猛搖頭:“大哥的記憶還沒有恢復,而且四哥還在游戲裡!還有五十七哥,三十八姐,松鼠大哥,新手導師老爺爺,小鹿斑比和小鹿比斑……他們都是好人,都是好好活在這個世界裡的啊!”小小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不要害怕。”獨孤雲摸摸小小的頭,笑著說:“他們不會有事的,放心。”他一揮劍,大聲道:“先要找到龍四!”

“誰要找我?”

話音未落,一道銀白色的亮光閃過,翩翩佳公子含笑出現在眾人眼前。

獨孤雲很挫敗地說:“四公子,你好歹給我點面子好不好?說曹操曹操就到,太沒懸念了。”

“四哥!”小小可不管龍四怎麼個出場法,只要見到四哥就很高興。於是開心地撲過去,窩在龍四懷裡,淚汪汪地說:“四哥,我好害怕,我還以為你也跟這些怪物一樣,變成瘋子了……”

龍四只是微笑著摸摸小小的頭,沒有說話。小小松了口氣:“看到四哥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小小突然變了臉色。他難以置信地張張嘴:“四,四哥……”

龍四還是微笑著,一手摸著小小的頭。

小小的身軀,慢慢軟了下來。地上的鮮血,一滴一滴,是那麼醒目。

“小小!”獨孤雲最先發現不對,上前接過要癱倒在地的小小。胸前醒目的血窟窿,仿佛要把小小的身體都穿透一般。

龍四依然微笑著,一只鮮血淋漓的手垂在身側。

“龍四情況不對!”逍遙清風握緊了武器。

“小小,你怎麼樣了?痛不痛?”獨孤雲緊張地抱緊了小小。

“沒關系,不痛的……”小小虛弱地笑笑:“反正這是游戲,大不了呆會兒重生回來……”小小氣若游絲地說完,垂下手,眼睛沉沉合上。片刻間,身體變成透明狀,慢慢消失了。

“小小!”雖然知道只是游戲,可獨孤雲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妥,心裡莫名的不安起來。他對眾人說:“你們先抗著,我下線看看小小。”

“又不是真的被殺了,你擔心什麼?”

“……我也不知道。總而言之,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獨孤雲匆匆說完,皺著眉頭下線了。

逍遙、五陵年少和殺千秋,面對著從未改變過表情的龍四。

“龍四,你還記得我們嗎?”逍遙試探著問了一句。五陵年少嗤地一聲:“你問也是白問。他居然都下得了手殺小小,肯定也和這些怪物一樣失去理智了。”

“罪魁禍首還不是你!”逍遙嚴厲地批評他。

五陵年少委屈:“我怎麼會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是個游戲而已……”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殺千秋低吼一聲。他將五陵年少和逍遙擋在身後:“情況很危險。你們先退後,伺機而動。”他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朝龍四走去,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龍四的微笑慢慢消失了,深邃的眼眸裡透出一絲恐懼,和疑惑。

“我知道你認識我,雖然我現在還記不得你。是嗎?”殺千秋一邊靠近一邊說。龍四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認識……小小,小小在哪兒?”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清澈:“剛剛明明聽到小小叫我……小小在哪兒?”

“你恢復理智了?”逍遙謹慎地說:“你剛才突然下手殺了小小,我們以為你也跟那些怪物一樣發狂了。”

“你說什麼?”龍四臉色大變,蒼白如紙:“你說……我殺了小小?”他抬起手,愕然地望著還在滴落的鮮血。

“你也不用太內疚。不過是游戲而已……”

正在這時,獨孤雲游俠上線了。影像剛剛成型,同樣臉色蒼白的獨孤雲便迫不及待地說:“都不要玩了!”

“怎麼了?”逍遙吃驚地問。

“小小他失去意識,昏迷不醒!”獨孤雲頹然地說:“呼吸心跳雖然都正常,可就是怎麼叫也叫不醒!快下線送小小去醫院!”

“沒用的,送醫院也沒用的……”龍四突然淒然地喃喃自語:“我,我居然親手傷了小小……”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突然直起身子,仰天長嘯。一陣飓風襲來,天地變色。

龍四低下頭,一頭銀絲在風中激蕩飛揚,眼角是邪佞的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你是誰?”獨孤雲手擋在臉上遮住強風,大聲問。

“我?我當然是你們的銀龍四哥啊。”龍四冷笑一聲。

“不要再兜圈子了。你絕對不是龍四,你到底是誰?”逍遙凜然問。

“呵呵,這要問問你們身邊這位了。是不是,五陵天才?”龍四轉向五陵年少,笑著問。

逍遙和殺千秋目光齊齊圍攻五陵年少。五陵年少慌忙擺手:“不要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身為這個世界的創世者,怎麼可以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來呢?”龍四說道:“這個游戲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你。”
第三部 十、惡戰在即
龍四說道:“這個游戲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你。”

五陵年少很吃驚:“我只是創造了這個游戲,並沒有預定今天這個結果。”

龍四笑笑:“是,這也許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為什麼不想想,在你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游戲裡的龍聖君出來,一次又一次地使用你的能力的時候,又有多少負面的意念殘留在游戲中呢?”龍四一擺手:“現在再來猜猜我是誰吧。”

五陵年少白了臉:“我知道了。”

龍四看著他的表情,笑著說:“沒錯。我就是在這個世界中的你——那個邪惡的,充滿占有欲的你。龍四只是一個載體,用來承載你所有負面的意念。一旦時機成熟,這些意念就會完全侵占龍四的身體,變成全新的一個人——也就是我。”

獨孤雲,蕭南,龍聖君齊齊深呼吸,集體暴打五陵:“都是你這個禍害!”

“啊!痛!”五陵年少抱頭鼠竄,委屈地大聲嚷嚷:“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些龌龊的想法而已……”

眾人繼續集體暴打:“你也知道你的想法龌龊了?”

“你們以為還可以這麼輕松的玩游戲?”被忽略的龍四——不,應該說是邪惡BOSS版五陵年少,很不爽地給了他們一個致命的打擊:“從現在起,我要破壞這個游戲,這個虛擬的世界。因為只有破壞了這個世界,我才可以突破游戲的束縛,以龍四的身份變成你們世界中的一份子。而現在的你們一旦被我打死,就會陷入永遠的沉睡,從此不會再蘇醒。就像剛剛那個小不點一樣。當然了,”龍四溫柔地笑笑,對龍聖君說:“我是不會殺了你的,聖君。等我把這些雜碎處理完,破壞游戲出去,我們永遠在一起生活好不好?我們搬到一個世外桃源去,蓋間小草房,養些小花小草,小貓小狗。每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眾人大吐,再次集體暴打五陵年少:“你簡直龌龊得無可救要!”

五陵更加委屈:“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獨孤雲生氣地拽住五陵的衣領:“你這什麼狗屁設定!游戲裡掛了居然會昏迷不醒!”

五陵年少被勒得喘不過來氣,咳嗽著說:“別找我……找小鳥算帳……”

獨孤雲一愣,繼續拽著領子搖:“我管你什麼大鳥小鳥,快想法子把這家伙解決了!”

“行了獨孤,現在不是起內讧的時候。”蕭南不動聲色地把獨孤雲拉開,胳膊伸到背後,悄悄抓住五陵的手。

“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蕭南轉過身,看著已經飛到半空中,抱著手臂俯瞰著他們的龍四:“把他打死不就得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龍聖君亮出武器,自信地微笑著,挑釁般向龍四一指:“我不管你是個什麼狗屁東西,痛快從龍四身體裡滾出來,該哪兒去哪兒去!”

“呵呵,很抱歉不能如你的意,聖君。因為我的強大超乎你們的想象,你們是打不贏我的。乖乖等著我啊!我很快就會從這裡出去,和你團聚了。”假龍四深情款款地看著龍老大,代價是本體五陵年少再度遭遇眾人集體毒打。

五陵年少終於忍不住大喊:“不要再打我了,該打的人是我——不,我的意思是說,是那個占有了龍四身體的我……啊,龍老大你為什麼突然打那麼用力?我說錯什麼話了麼?”

蕭南也隨聲附和:“這個笨蛋說的對。我們現在應該商量一下對策,盡快把這場騷動平息。首先要確認一下,還有沒有玩家留在游戲裡?除了我們,不可以再讓其它玩家被波及到,不然就麻煩了。”

假龍四插口:“這個我比你們想的周到。放心,我也不願意和旁人有什麼牽扯,剛才已經強迫其它無關人等下線了。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假龍四笑道:“你們幾個只能孤軍奮戰,沒有幫手。而我,根本用不著親自動手,就可以收拾你們。”假龍四一抬手,只見四面八方,各種等級,各種類型的怪物潮水一般洶湧而上,目露凶光,將幾人團團包圍。

幾人靠在一起,蕭南不服氣地嚷嚷:“你耍賴!這麼多怪打我們幾個,多少級也不夠用啊!”

假龍四不以為然:“反正我的目的只是把你們打死,管它用什麼方法。不用我出手自然最好,我也樂得輕松了。”

除了五陵年少之外的人齊齊咬牙:等把這個大變態搞定,看我怎麼收拾你!

第三部 十一 制敵死穴
偽龍四居高臨下,悠然自得地觀賞著。除了“殺千秋”尚有戰斗力之外,其余三人都已略顯疲態。不時可聽到現場發出諸如此類的報道:

“啊!我還剩一瓶小紅兩瓶小藍了……”

“我的元氣不夠了,元氣,元氣!啊呀呀吸~精~大~法~”(==|||某人精神錯亂,我就不說是哪位了……)

“kao,武器耐久降到0了,這什麼tmd迫刀!”

獨孤雲扔掉打廢的刀,徒手上前,與諸怪進行貼身肉搏戰。很快地,上衣扔掉了,褲子扔掉了,靴子扔掉了……蕭南等人很不好意思地蒙住眼睛:“獨孤,請記得你的名言:裸奔影響市容。”

獨孤雲大叫一聲踹翻一頭黑熊:“誰有時裝借我一套穿穿!”

……偽龍四擦擦額頭冷汗兩三滴,強做鎮定:這真的是一幫面臨著生死決戰的人嗎?雖然不至於喪命,但陷入永遠的昏迷,跟死了有什麼區別?這些人難道一點要死的覺悟都沒有嗎?

偽龍四這樣想,也就是說,以五陵年少BOSS級的BT思維模式,也無法理解這幾個人BH的思維模式,當然也包括五陵自己……偽龍四不由發出惺惺相惜的感慨:都是強銀啊!

具體的戰斗過程我就不詳細描述了。請大家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四個衣衫不整,汗濕重衣,呼吸不均,嬌喘連連(……)的、不同類型的美男,背靠背,肩並肩,為捍衛自己的家園共同奮斗著……

奮斗終究是有盡頭的。當殺千秋最後一雙襪子(……)耐久降為0,標志了“四賤合壁”軍團的全體覆滅。而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怪物軍團們,仍舊以蓬勃的朝氣、積極向上的姿態,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他們周圍。

“勝負已定了。”偽龍四揮手阻止了怪物軍團的攻擊,從半空之中降下來,慢吞吞地向他們走去:“最後一下,就讓我來結果你們吧……啊!”偽龍四被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大叫一聲。原來五陵趁他得意忘形之際,施展八爪大法,四肢並用抱住偽龍四,將他撲到在地。然後……

“啊哈哈哈,救命啊,饒了我吧……”偽龍四一邊打滾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完全喪失了戰斗力。五陵不遺余力地在他的肚子上,胳肢窩裡撓癢癢,一邊撓一邊叫:“你們快上!怕癢是我的死穴,只有這個方法可以對付我……不,對付他了!分工合作,一個負責脖子,一個負責胳肢窩……”

眾人反應過來,一哄上前,把個偽龍四撓得是欲仙欲死,慘笑連連。殺千秋一開始顧及老大的面子,干咳兩聲:“你們這樣不太好吧,太卑鄙了……”

蕭南回頭,陰森森一笑:“他現在在龍四的身體裡……”

殺千秋二話不說,擄胳膊挽袖子:“小心別把我四弟美麗的身體撓破了!我負責腳心!”

五陵:“腳心不行,我腳心沒有癢癢肉,撓也白撓!攻他大腿……”

形勢突然急轉直下,偽龍四已經笑得連發號施令的力氣都沒有了。怪物軍團一個個歪著腦袋,已經降到零下的AI實在是無法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哈哈哈,求,求求你們饒了我吧,不要再撓了……啊哈哈哈,好癢啊!”偽龍四斷斷續續地哀求,臉上流滿了淚水——笑出來的。

“饒了你啊?也可以,不過你必須快點從龍四的身體裡出來,自我毀滅,或者選擇由我們把你消滅!”

“不行,我是一個有原則的BOSS……啊哈哈哈,不不,我是說,原則的定義在於每個人的理解,理解萬歲啊哈哈哈……好吧好吧我出來,我不毀滅游戲了我不稱霸世界了……”慢慢地,偽龍四不再掙扎,身體軟軟地躺在那裡。

眾人停手,五陵好奇地抓他:“難道真的出去了?不然為什麼沒反應了?”

蕭南仍然陰森森地:“不會是被我們撓死了吧……”

這是,地上的“屍體”慢慢有了動靜。一雙清澈的眼睛緩緩睜開,看見殺千秋,驚喜地叫:“大哥!”坐起來,茫然地看著四周:“我怎麼了?”

“呼,謝天謝地,你終於回來了。”蕭南,獨孤雲,五陵年少都長噓了口氣,累得癱倒在地。此刻的他們,已經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四弟……”殺千秋遲疑著上前,伸出手:“你沒事就好。”

龍四驚喜地看著他:“大哥,你想起來了?”

殺千秋眼神一黯:“不,暫時還沒有……”

龍四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又抬起頭,微笑著把手遞過去,緊緊抓住:“沒關系,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微笑換成了獰笑:“那就是我得到你的那一天!”突然一道鋒利的白光,將殺千秋擊倒在地。

“你!”驚變陡生,坐在地上休息的三人驚訝地站了起來:“你還沒走!”

偽龍四對他們三人施了個集體定身術,確定不會再對他造成撓癢癢的人身威脅後,雙手掐腰,仰天狂笑數聲:“捏哈哈哈!你們都被我高超的演技欺騙了吧?我真是個天生的演員啊,真是個天才最佳男主角啊!奧斯卡嘎納柏林通通都是我麾下之物,所有看到我這場演出的讀者都會為我這出神入化的演技而折服,而迷惑,而神魂顛倒!!捏哈哈哈!!”

蕭南和獨孤雲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唉,可惜了這身本領,到頭來是個瘋子。只有五陵年少臉紅一陣白一陣,深深以自己的敗類、BT、超級自戀狂的思想為恥。
第三部 十二 記憶回歸
“你不是說不會殺龍老大的嗎?”蕭南指著一邊的屍體問。偽龍四一笑:“誰說我殺了他?我只是讓他昏迷過去而已,免得礙手礙腳,讓我不得施展。”笑容斂去,猙獰盡顯:“看來我非得親自解決你們不可了!竟然敢用那種招數對付我,你們真是活夠了吧!”偽龍四雙手圍攏,漸漸匯聚成一團銀色的光球,光芒漸盛。獨孤雲的心猛地一緊:他曾經見過龍四使這招,在打碎潛龍山石壁的時候,威力十分驚人。看起來,偽龍四是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難道就這樣毀在一個網游裡,從此陷入永遠的昏迷嗎?和他的小小一起……不行,絕對不行。他們可以一起死,因為死了還有轉世輪回的希望——不要笑話他,獨孤這人有時候是很迷信的。比如,他相信人間有轉世輪回一說。

如果他和小小一起死了,那麼轉世輪回之後,總能找到對方的。可是都昏在那兒,死不死活不活的,見不著面,說不了話,永遠也沒法看到對方,那算怎麼回事兒呢?

獨孤雲越想越心焦。腦海中瞬間浮現的是小小各種各樣的形態,笨笨肉肉的小白龍,水水嫩嫩的美少年……

“你們都去死吧!”

在銀色的光芒瞬間籠罩眼前時,他下意識地,卻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

唉,這是什麼地方?

小小慢慢睜開眼。周圍是很耀眼的光芒,讓他看不清楚東西。

“小小,小小!”

好像有人在叫他。小小慢慢站起來,好奇地朝前走去。走到跟前,嚇了一跳:一只小小的,肉肉的白色小龍,四爪著地,仰頭看著他。

小小仔細看著他,問:“剛才是你在叫我嗎?”

小白龍點點頭:“是的呀。”

“哦。可是你為什麼長得這麼眼熟呢?”

“……笨蛋,因為你從前就長這個樣子啊!”

“對哦。可為什麼你長得跟我一樣?”

“……真是笨得無可就要了。既然一樣,那當然說明我就是你啊!”

“你,是我?”小小指指小龍,又指指自己的鼻尖:“那我是誰?”

小龍啪叉摔倒,又手忙腳亂爬起來,“唉,算了,就知道你這麼笨,不說清楚你是不會理解的。”小龍舔舔爪子:“你現在在游戲裡死亡昏迷,意識陷入了超‘自我’的狀態。也就是說,你可以看到你自己的意識,也就是我啦。”

“哦,原來你就是我的意識呀。”小小開心地上去抱住小龍:“我早就想要小雲幫我做一個小龍娃娃,可他一直沒給我做。現在不用抱娃娃,可以直接抱你了。”說著伸手去揉小龍的小犄角,拽他尾巴。小龍被撮弄得受不了,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不要鬧啦!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小龍一邊跳一邊說:“現在小雲,逍遙和大哥,四哥他們都很危險,小小要快點去救他們啊。”

小小緊張地站起來:“小雲他們有危險了?怎麼回事?”

“現在沒時間多解釋,總之要趕快。”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救啊!”

“這個好辦,你只要把我解放,就可以恢復原身了!”

“……解放?原身?”

“是啊。”小白龍點點頭:“雖然我現在很小很白,也沒有鱗片,但我的原身卻是一條金龍……也就是大哥啦。你是承載大哥記憶的載體,所以只要解除記憶的封印,我——也就是你的‘意識’,就會和大哥合而為一。大哥就會想起從前的一切,也會重新變成金龍,打敗壞BOSS了。”

“哦……那要怎麼才能解除封印呢?”小小問。

小白龍指著胸前一把小小的鎖頭:“當然是把我的這把鎖頭解開啊!”

小小歪著頭:怎麼又是鎖頭啊……“那鑰匙呢?”

“鑰匙其實是一句咒語。”小白龍說,“只要念對了,就可以打開。”

“那快點念啊。”

“……我要是知道咒語的話,早就念了,還用等你這個笨蛋來!”小白龍很怒。

“哼,罵我等於罵自己。”

“……這時候倒聰明起來了。快點想啊,把咒語想起來。”

“一點線索都沒有,怎麼想?”小小頭疼地盤腿坐下:“都怪五陵年少,那個大變態……”

當啷,鎖頭竟然開了。

小小驚得張大嘴巴,和同樣張大嘴巴的小龍大眼瞪小眼:“鎖頭居然開了……”

“我知道了……咒語就是‘五陵年少大變態’!”小龍歡呼雀躍==

“好了,封印終於解除了。”小白龍四爪張開,金光閃過,小小蒙上眼睛。

獨孤雲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四周卻突然安靜下來。他慢慢張開眼,抬頭望向天空——

金光閃閃的巨龍,翱翔在廣袤的天際。龍口裡吐出的氣壁,將龍四的攻擊完全抵擋住。金光和銀光交向輝映,四周有七彩的光環圍繞著。

“金龍……”獨孤,逍遙,五陵,都忘了呼吸,只能呆呆地看著天空美輪美奂的壯觀景象。

“是龍聖君……聖君回來了!”五陵年少激動地大喊。

金龍高傲地斜睥了他們一眼,氣壁更勝,終於將偽龍四的銀波攻擊完全擊退。偽龍四朝後踉跄幾步,勉強沒有摔倒,吐出一口鮮血。金龍在天空盤旋幾圈,終於落下來。金光閃過,變成了……

“小小!!!!!!”獨孤雲看著眼前笑嘻嘻的金發金眸美少年,徹底崩潰。

隨之崩潰的,還有逍遙並五陵二人。

“怎麼……會是你……”五陵和逍遙喃喃自語著。獨孤從最開始的崩潰中恢復過來,激動地沖上去,抱住小小:“小小你沒事!”

“嗯。”小小親熱地抱住獨孤雲,在他肩膀上蹭啊蹭:“小雲,我回來了!我變成金龍的樣子威風嗎?”

“……威風。”

“……小雲你回答得好像很勉強。”

“因為我還是更喜歡你又小又白的樣子。”TT

“那你放心好了,因為大哥說我只能變身那麼一次。”小小松開獨孤雲的脖子:“所以我跟大哥商量好了,這次變身就由我來。”

“……那大哥呢?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呵呵,大哥在那邊啦。”小小伸手一指——龍聖君和偽龍四在不遠處的高台上,互相對峙著。

“大哥已經恢復記憶了,他想起從前的往事了。”小小說:“而且也同時恢復了實力,所以才能擋住四哥……不,壞蛋的攻擊,救了你們。”

“那剛才的金龍……”

“是我和大哥一起變的啊!我本來就是大哥的記憶載體嘛,當然要跟他融合在一起,才能把被封印的記憶和能量還給他啊。”小小扁扁嘴:“人家也是金龍,可惜一輩子只能威風那麼一次……”

獨孤雲笑了,拍拍他的頭安慰他:“沒關系,小小還是這樣子比較可愛。”

“和小白龍比呢?”

“……小白龍比較可愛。”

TT小小窩到一邊去抹眼淚:“我不可愛,我不可愛……”

獨孤雲忙跑過去安慰:“沒說你不可愛啊!你就是小白龍,小白龍就是你啊!”

“嗚嗚嗚可我以後完全變成人了,不僅不能變金龍,連小白龍都變不了……”

“那我也一樣喜歡你——不,更加喜歡你。”

小小回頭,驚喜:“真的?”

獨孤雲重重點頭:“嗯,真的。”在經歷了剛才生死一刹那間,他終於確定了小小在他心中的地位——美麗的,可愛的,最喜歡的,無可取代的。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都不會丟下小小一個人。如果小小是個意外……那也是意外的驚喜,是老天送給他的禮物,可以用來陪伴彼此生生世世的禮物。

“小雲!”小小撲過去,卻有些擔憂地問:“那四哥和大哥該怎麼辦?”

獨孤雲順著小小的目光望去,龍聖君靜靜地望著龍四。畢竟,那還是龍四的身體,回憶起從前一切的龍聖君,心裡又會想些什麼呢?

偽龍四挑釁地笑著:“聖君,對著這個人,你捨得嗎?你下得了手嗎?”

“所以,你最好快點離開煜華的身體,滾得遠遠的!”

“呵呵,那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偽龍四笑得陰險:“想要殺我,就要先毀了這個人的身體——聖君,你該如何選擇呢?”

龍聖君冷冷地看著他,一揮劍:“不傷煜華,我照樣可以殺了你!”

“真的?那就來試試看吧!”偽龍四話音剛落,迅速化成一道銀光,升上天空。一條美麗的銀龍,在陽光下逶迤盤旋。

“你們找個安全點的地方躲著,我很快就會把他解決了!”龍聖君對小小他們喊道。回頭,眯眼看著天空,輕聲道:“煜華,等著我。”

仰頭,看著天空中一金一銀兩條巨龍熠熠生輝,蕭南不由慨歎:“多壯麗的景象……”

小小點點頭說:“只可惜,如果是我四哥就好了……可惡,五陵你這個大BT,你把我四哥還給我!”猙獰狀去抓五陵的臉,撓了一條五線譜出來。五陵怒:“你是屬貓的麼!”

小小毫不示弱:“我是屬龍的!”

…………

無視於這兩只毫無智商的對話,獨孤雲和逍遙緊張地注視著天上的戰況——畢竟,這關系到了他們的生死存亡,大問題啊——雖然這個大問題是由一個網絡游戲產生的……有點詭異啊。

因為光華過盛,地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天上發生了些什麼。只知道兩只巨龍纏在一起,斗爭激烈。緊張的十分钟過去,只聽到“轟”一聲巨響,不知是哪只從天上掉落下來,在地上砸了個大窟窿。

“大哥,四哥!”小小掙扎著就要跑上前。獨孤阻止不了,也跟著跑上前。

濃煙散去,只見偽龍四捂著胸口,頹然地坐在坑裡,靠著土壁,不住咳嗽,一邊咳嗽一邊說:“這麼短時間就可以把我打回原型……呵呵,你比從前還要厲害了呢……”

重新化成人形的龍聖君慢慢降下來,走近,冷冷俯瞰著他:“也許我並不知道該怎麼把你逼出煜華的身體,卻不傷害他。但是,如果真的不行,我只能和你們一起,同歸於盡——就像從前,你所做的那樣。到那時候,你還是孤身一人,而我,永遠都不會和煜華分開了。”

偽龍四專注地看了他一會兒,輕輕笑了:“你還是這麼玉石俱焚的性子……呵呵,不過,這也是我喜歡你的理由之一。聖君,”他柔聲問道:“能不能對我說一聲喜歡呢?哪怕……只是對著這個身體,把我想象成你喜歡的那個龍四,只要對我說一句喜歡呢?其實由始至終,我的要求不過只有這麼一些……我知道,我也許可以擁有你的人,但你的心,卻永遠不屬於我……對我說一句好嗎?說完了,我就把你的龍四,你的朋友,你的游戲,統統都還給你。好嗎?”

龍聖君靜靜看著他,許久,沒有開口。

周圍的人都沉默著。

蕭南輕輕抓住五陵年少的手。只有他發現了,五陵年少低著頭,在無聲的哽咽著。

“原來,你一直都這麼孤獨……”蕭南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五陵年少忍不住,伏在他肩頭,低聲哭泣。蕭南拍著他的頭,輕聲說:“現在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了。不要哭,乖孩子……”

“我,”龍聖君突然開口:“我變成了人,曾經和你——可以這麼說吧。和你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人類的世界,和感情,對於我來說,都很陌生。我不知道該怎麼去適應,哪怕,是在游戲裡。而和你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你卻教會了我很多東西。包括,怎樣去面對,處理自己的感情。所以,在這點上,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他頓了頓,低聲道:“謝謝你。”

偽龍四歪過頭,無奈地笑了:“我還能要求什麼呢?我只是一種強烈的執念,想法,意識……想要占有你,想要擺脫孤獨感的意識而已。最後,能換得你一聲感謝……我應該滿足了吧。”他輕輕笑了幾聲,慢慢合上眼,懶洋洋地:“也許我是該離開了……我不應該孤獨這麼久的啊,聖君……呵呵,好好對待你身邊的一切吧。再見,我愛你。”

彩色的光球冉冉升起,終於,像肥皂泡泡一樣,啪,消失了。

怪物軍團們不知何時,已經全然消退了。

游戲裡,只有他們幾個人。一片寂靜。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第三部 十三 最後任務
“小小,起床了。”

獨孤雲拍拍小小露在被子外面的屁股蛋,又捏住了小小的鼻子。

“嗯,哼……”小小憋醒了,不高興地揉揉眼睛:“小雲好討厭,人家早上才睡了一會兒……”

獨孤雲刮了他鼻子一下:“不嫌羞羞,還好意思說。”

小小跳起來,卻又悶悶不樂地坐下去,抱住膝蓋,若有所思。獨孤雲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逗他了。而是掐著胳肢窩把他抱起來,“快點洗臉刷牙吃早飯。”

小小有一下沒一下地叉著盤子裡的荷包蛋,叉著叉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嗚嗚,這荷包蛋太好吃了。如果大哥和四哥能和我們一起吃就好了……”

獨孤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小小,因為他自己也和小小一樣難過。

那天,解決了最終BOSS,龍四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和龍聖君四目相對,兩個人都百感交集。

“煜華,我想起來了。”龍聖君說。

龍四點點頭:“我知道。”微笑著伸出手:“歡迎你回家,大哥。”

龍聖君一怔,也微微笑了,毫不猶豫地,拉住了他的手。

過往的一切——思念,回憶,傷害,痛苦,仿佛都隨著這一握,變成永恆。

龍四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卻慢慢松開了,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大哥,快點回去吧。以後常常來玩游戲。”

龍聖君沉默著,其它人也都沒說話。因為大家都知道,短暫的相逢,卻意味著永遠的別離。也許總還會見面,可卻無法與彼此生活在一起,無法切實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因為,他們分割在兩個世界裡。

五陵年少低聲說:“對不起,如果我還有超能力的話……”

蕭南握住他的手:“這並不是你的過錯。可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五陵苦苦思索了一會兒,無奈地搖搖頭。小小掛著淚珠,上前拽住龍四的衣襟:“我要四哥出來,我要四哥和大哥,和我們在一起……”

獨孤雲想:這確實很殘酷。讓一個已經具有了獨立思維的人,帶著渴望和思念,永遠囚禁在游戲裡——如果什麼都不知道,不明白,反而會好過些。

“沒關系的。”龍聖君深深望著龍聖君的眼睛:“你出不去,我可以進來。不管怎樣,我都會和你在一起。”

龍聖君就這樣,一直留在了游戲裡。他的身體一直處於昏睡狀態,靠著輸入營養液維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征,就好像一個植物人一樣。不同的是,植物人沒有思維,而龍聖君的思維,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新聞報道:紅極一時的龍行江湖ONLINE,於XXXX年X月X日,宣告停止運營。消息播出,引起玩家一片嘩然。沒有人知道原因,除了曾經深刻經歷過那天的一切的幾個人。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因為龍行江湖的世界,並不屬於他們玩家,而是那些在游戲裡生生不息,快樂生活著的居民們。

在千季的家裡,還有一台上了密碼的服務器。在這裡,匯集了所有龍行江湖的怪,NPC們。

當然,還有龍聖君。

吃完了早飯,小小迫不及待地跳下凳子,拽著獨孤雲向千季家趕去——這是游戲停止運營後,他們第一次去看望大哥,心情當然非常迫切。到了千季的家,小小先是拉著沉睡著的大哥的手,咕噜咕噜說了一會兒話。過不一會兒,蕭南也來了。四個人戴上戒指,再次一起登陸了這款已經不屬於他們的游戲,去看望本應該屬於他們的人。

潛龍山還是和從前一樣的美麗。青山高遠,綠水潺潺。依然身材嬌小的龍五十七在小小的嘲笑下淚奔而去;三八大王龍三十八逮住逍遙不放,熊家長虎家短,小道消息說個沒完;紅草雞——啊不,是火鳳姑娘,以前和龍四不對付,現在龍老大回來,更不對付了。總是千方百計地找龍族的麻煩,卻忽略的自身的修煉,頭上的雞毛還是那麼五根……可是龍四和龍聖君卻不在潛龍山。據說是因為從前的工作量太大,任務繁重,每天都是被打供玩家升級,一點私人時間都沒有。現在總算卸下包袱,一身輕松,兩人攜手天涯,游山玩水去了。

小小慘叫一聲:“啊,不會吧?到什麼地方去了?”

三十八姐聳肩:“我怎麼知道!不過我可以打聽我朋友的二叔的妹妹的老公的小姑子……”

眾人一溜煙跑遠——等你打聽著,人家都游回來了。

“現在怎麼辦呢?我真的好像見大哥和四哥一面哦。”小小嘟著嘴巴:“大哥和四哥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們今天會來的,居然跑了……”

“等一下,這是什麼東西?”蕭南眼尖,看到地上有一卷羊皮紙卷。他好奇地撿起來,嘀嘀的系統提示音響起:“玩家逍遙清風、五陵年少、獨孤雲游俠、小小愛小雲接到‘最後任務’。”

四人面面相觑:不會吧?這種時候也可以接到任務?

“請打開任務書。”提示音繼續。蕭南好奇地將紙卷打開,只見上面寫著:“沿著回憶的河流一直走,就會找到我們。”

…………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這個最後的任務,是龍老大和龍四做的,做為一個“驚喜”,送給了他們。

十四龍行江湖(end)

“記憶的河流?”千季看著任務書上的字皺眉。小小想了一會兒,一拍手:“哈,我知道啦。大哥和四哥的意思是說,要我們到從前走過的地方,再走一遍。”

“不是吧!”蕭南大叫:“他們自己旅游,長途跋涉,還要搭上我們!又不像他們會飛……”

“走一走也好啊,權當懷舊了。”獨孤雲笑著說:“不過傳送錢要你出。”

“……黑心的財主,最後一個任務還這麼小氣。”蕭南抱怨歸抱怨,卻還是跟著他們一起,踏上了最後的旅途。

他們最先去的地方,是離潛龍山比較近的黑水城。當初小小就是從這裡傳送到長安,從而遇見他“宿命”中的主人的。小小拉著眾人,蹦蹦跳跳地來到了城郊的松林山,對著滿山遍野的松塔開始流口水|||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果然是某動物改不了吃某排洩物啊。

“咦?松鼠大哥!”小小看著前面一團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上去就拽。小松鼠被他拽得吱吱直叫,跳開了,警惕地看著他。小小才發現:這只松鼠雖然和從前救過他的松鼠大哥很像,但明顯小一號。

“爸爸!有人欺負我!”小松鼠很不給他們面子,大喊。馬上有人回應:“誰敢欺負我家寶寶?”

忽忽,從草叢裡蹦出大一號的松鼠。小小開心地上去揪他尾巴:“松鼠大哥,真的是你啊!”

松鼠好不容易掙開,上下打量:“你誰啊?”

“看不出來?我是小小啊。我掏馬蜂窩,是你救了我,還背我到黑水城。”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只笨蛋小白龍!怎麼,終於學會變身啦?”

小小很受打擊地垂頭,不過很快恢復過來,神采奕奕地和松鼠大哥聊天:“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你的小寶寶都這麼大了。”

“嘿嘿,”松鼠大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成家立業,是男人畢生的追求嘛!”

“怎麼沒看見松鼠大嫂呢?”

“哦,她去城裡給寶寶買核桃去了。”

“這樣啊……可惜我沒有時間了。松鼠大哥要幫我給松鼠大嫂帶好哦!”

“嗯,放心吧!”

小小走遠了,回頭看見松鼠大哥還在和他招手。小小笑著喊:“松鼠大哥每天都要過得開開心心的哦!”

“嗯,一定!”松鼠大哥看著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感慨萬千:果然,連小笨龍都有出落得這麼水靈的一天,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告別了松鼠大哥,小小他們又到了長安城,到他們平時最喜歡去的酒樓,坐在樓上,望著街景。還有那個依然窮得令人發指的角瓜村,新手導師爺爺和絕頂師太還在干偷雞摸狗的勾當,不過這回兩人是一起行動,還起了個代號叫“濕米濕夫婦”,以飛賊鴛鴦稱霸全村。他們也見到了那只被小小“打敗”的狼,只是狼怪一看見小小撒丫子就跑,弄得還沒來得及上去打招呼的小小極為郁悶。小鹿斑比和小鹿比斑依然是令人羨慕的一對,人人稱贊的好兄弟。他們來到了獨孤雲變成蘿卜躲避的那個森林,雖然這是獨孤雲極力反對去的地方==以及那只命大福好的小白兔,超級自戀狂的魔鏡大哥,手捧花籃永遠不累的花仙子……那麼多那麼多可愛的人,那麼多那麼多美好的回憶。他們一路走著,也一路明白,明白這個游戲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娛樂。而是讓他們,發自內心的快樂。

當他們終於走到了離離草原時,遠遠看見兩個人朝他們招手。走近了,才看清,他們的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幸福的,滿足的,風情雲淡的笑容。

“你們終於找到這裡來了。”龍四抱住撲過來的小小:“走得累麼?”

“不累!只要能看到你們,走多遠也不累。”小小仰頭,乖巧地回答。龍四點點頭:“是啊,我和你大哥也一樣。”他抬起頭,和龍聖君相視而笑:“只要能看到你們,我們走多遠,都不會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有山,有水,有鳥語花香,有歡樂徜徉。最重要的,有一生摯愛,永遠相伴。大家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其實是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愛,有愛的地方,才有江湖。龍行江湖的故事結束了,可有關愛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不是麼?

夕陽西下。蒼茫廣闊的草原上,幾個渡上薄金的身影,有長,有短。隱約而來的歡笑,是回蕩在這個世界,最美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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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太美麗 番外

  美麗新世界
  “夕陽西下。蒼茫廣闊的草原上,幾個渡上薄金的身影,有長,有短。隱約而來的歡笑,是回蕩在這個世界,最美的歌聲。”
  老奶奶合上書本。小姑娘聽得意猶未盡:“這就完啦?”
  “是啊。”老奶奶摸著孫女的頭:“傻丫頭,這個故事你都聽了好幾十遍了,結局不是早就知道了?怎麼還問這個問題呀?”
  “可是對這個結局,本丫頭真的是不~滿~意!”小姑娘撅嘴。
  “那怎麼樣的結局才滿意呢?”
  “……至少要加一句‘從此以後王子們過著幸福的生活’……”
  “身為本老太婆的孫女,你居然會有這麼遲鈍的想法!”老太太怒:“現在已經不是白雪公主和白馬王子的時代啦!什麼‘從此以後過著幸福的生活’這種結尾連小羅莉都嗤之以鼻了。”
  小姑娘很委屈地搓手指:“可是人家真的希望他們從此以後過著幸福的生活嘛……”
  “幸福的定義是固定的,但追求幸福的過程卻是曲折的!這麼曲折的一個故事,必然會有一個曲折的幸福結局!”
  “可是作者沒有繼續寫,他們究竟是怎麼曲折地追求幸福的啊。”
  “這個麼……”老奶奶壓低聲音:“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奶奶就告訴你吧。其實這個故事,還有一個隱藏結局……”
  “= =那是蝦米東東?”
  “笨,玩單機遊戲的時候不是都有好幾個結局的嗎?一旦觸發了某些條件,就會打出隱藏結局。這個故事也一樣,記錄了主角們後來的生活。”
  “啊!奶奶壞,不早告訴我。”
  “不是奶奶不告訴你,”老太婆突然笑得一臉奸詐:“而是因為本老太婆我也不知道啊!”
  ||||小姑娘直翻白眼: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為老不尊,以捉弄年幼的小孫女為樂!果然人品大大滴有問題。真是什麼樣的人看什麼樣的書啊……
  於是小丫頭這一年過生日許的願望不再是一條新裙子,一款新遊戲。小姑娘吹了蠟燭,認認真真地想:讓我知道那些王子們後來的幸福生活吧。
  這一年,小姑娘八歲。五年之後,她的願望以一種非常,非常曲折的方式,實現了……
  讓我們把目光定格在這個沒什麼特色的一天。
  小姑娘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然後看到了路邊有個沒有蓋子的下水井。
  她沒有絲毫猶豫,提起連衣裙就跳了進去,還帶著歡天喜地地清脆笑聲……
  史上最詭異的穿越事件,就這樣發生在這個沒什麼特色的一天裏。
  小姑娘意識到自己穿越了,因為這在他們那個社會已經是非常普及的事情。所以她沒有絲毫驚慌(也是因為她早已做好思想準備所致)地從地上爬起來,開始四處打量。
  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十分匪夷所思。牆角立著個老式的圖書館放目錄索引卡片的架子,緊挨著是兔八哥形狀的台燈。她轉過頭——牆上居然掛著一把噴壺= =
  小姑娘得出結論:這絕對,絕對是一個變態的房間。
  此時這個變態正坐在馬桶上,手裏拿著卷筒紙,對著憑空多出來的一隻烏鴉大叫:“啊!啊!啊!上帝啊耶穌啊老天爺啊我的超能力恢複啦哦哈哈哈哈!”
  小姑娘被這淒厲的笑聲嚇了一跳,循聲來到衛生間,就看到一個變態坐在馬桶上對一隻烏鴉發情= =
  “喂,你是變態嗎?”小姑娘實事求是地問了一句。千季大怒回頭:“誰是變態?老子我才不是變態,我是正宗的大變態!”糾正完畢,反應過來:“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我家?”
  “呃,這個問題,”小姑娘撓撓頭:“解釋起來比較費勁。你可以理解成我是從另外一個空間過來的……”
  “原來你才是我能力恢複後的第一個成品?”千季把烏鴉丟到一一邊,激動地撲過去,抓住小姑娘一陣猛烈搖晃:“天啊,原來是你成就了這個奇跡!我以前還從來沒有把活人轉移成功過,今天剛恢複就這麼猛。你是聖母瑪麗亞轉世嗎?”
  小姑娘被晃得暈頭轉向,心裏慢吞吞地想:我是以自己的主觀意願穿越過來的呀。還有我長得很像你的生母?名叫瑪麗亞,是混血嗎?= =
  不管怎麼說,小姑娘被當成了千季的幸運星,轉運石。反正她的確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千季這麼想也不為過。小姑娘不願千季的美好遐想落空,很好心地沒有多解釋。
  “我說,現在是什麼年代啊?”小姑娘摸著牆上那個噴壺問。
  “現在沒功夫和你細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小鳥。”
  “好。小鳥,我現在要去實踐一項偉大的工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見證這個曆史性的時刻?”
  小鳥下意識地想回答“不要”,因為變態的思想和行為都是極其危險的。但轉而一想,沒準一個人呆在變態的房間裏更危險。所以她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和千季來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是個很大的房間,放了許多台電腦。電線密布,像蛛網一樣。小姑娘走過去,發現在一副很古怪的擔架(?)上,躺著一個男人,頭上還套著安全帽= =
  隻是這個場景怎麼這麼眼熟呢?不,不應該說是眼熟,而是很熟悉的感覺……
  千季不管那麼多,三下五除二,把千秋身上亂七八糟的管子電線扒了下來,用力晃動:“醒醒,你給我醒醒!天亮啦起床啦!”
  龍老大很惱火。他正在遊戲裏和他的寶貝四弟遊山玩水,樂不思蜀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又一亮,自己居然被吵醒了!
  他老大不爽地坐起來:“千季你幹什麼?不是說不要打擾我的麼?”。3b5dca501ee1
  小鳥在聽到“千季”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一亮,繼而迷茫:奇怪,到底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呢?
 “大哥,我,我,我恢複了!”千季差點喜極而泣。
  “哦,那恭喜你了……你說什麼?!”一向冷靜的千季也難得激動起來,抓住他的手臂:“你,你,你什麼恢複了?”
  “我,我,我逝去的青春,我美麗的容顏……啊!好痛,大哥你能不能挑皮厚的地方打啊?”
  “說正經的!”
  “既然是恢複,那當然是失去的東西了!”
  “到底是什麼?”
  “我的青春,我的容顏……啊!我錯了,是我的超能力啦,超能力恢複啦!”千季抱頭大叫,千秋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你的超能力?意念移物的超能力?”
  “對啊,”千季一指不遠處正在皺眉思索的小丫頭:“看到那個沒?”
  “……我才躺了幾個月啊,你女兒都有了。”
  “!什麼我女兒!我還如此青春美麗,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女兒!她叫小鳥,是我從別的空間移動過來的人。”
  “……你真的恢複了?”
  “當然!要不我把你變回侏羅紀試試?”
  “……不用了,我相信你,你還是把四弟從遊戲裏變出來是正經。”
  “那當然!我在超能力恢複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找你,就是為了要趕快讓你們兄弟團圓呀!唉,我怎麼會這麼偉大,這麼有愛心……”
  “啊,我想起來了!”小丫頭的尖叫聲打斷了千季的抒情。她指著千季,無限驚喜地喊道:“你是五陵少年那個大變態!”
  千季黑了臉,對著千秋老大,指指自己的臉:“我真得長了一張變態的臉嗎?”
  千秋默不作聲但十分堅決地點了點頭。可憐的五陵小少年崩潰了:“就算我是,也不要把我的名字念錯好不好?年少!是五陵年少!不是少年!”
  “都沒差啦,”小鳥的心裏真像幾十隻小鳥在林間歌唱那麼明媚:皇天不負苦心人,五年了,整整五年,終於叫她趕上啦!捏哈哈哈,就說這五年的下水道不是白跳的麼,總有一條是通往理想的陽關大道!
  她堅貞不渝,逢井必跳,五年裏摔骨折N次,腦震蕩M次,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她,終於穿越成功了!不僅穿越成功,而且還正巧穿越到了她最喜歡,最想知道結局的故事裏!時間還是那麼的不早不晚,剛好是文章完結以後不久的時候!
  她帶著幸福的笑意,走過去:“您是龍老大對吧?你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哦。簽哪裏?”
  “腳心。”
  “……”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我們的名字?”簽名歸簽名,千秋身為龍老大的警惕性讓他對小鳥產生了疑問。
  “嗬嗬,因為有人把你們的經曆寫成了書,所以後世的人才會了解你們這段跌宕起伏的故事。”知道自己的確穿越回書裏,小鳥開始雀躍起來:“啊,小龍在哪裏?小雲在哪裏?好想看看他們,小小一定超級可愛,小雲一定超級酷……不過一個娃娃控的男人,再酷也酷不到哪兒去啦……”
  千秋和千季在一旁目瞪口呆地聽著。千季冷汗直流:“糟糕,來了個知道我們所有底細的厲害角色……”他擔心地搖搖千秋的胳膊:“老大,我喜歡穿紅色超人內褲的秘密會不會也被寫進去啊?”
  “……你那種變態愛好誰稀罕!”
  “哦,那就好……”千季拍胸口,長出氣。
  “既然如此,也不必避諱你什麼。千季,你給獨孤,蕭南他們打電話。這麼重要的時刻,所有人都要在場才可以。”他線條冷硬的臉上露出溫柔地笑容:“也讓小小提前高興一下。”小家夥聽到這個好消息一定開心死了。
  “好耶好耶!”小鳥自然是舉腳丫子讚成,上麵還有千秋大人龍飛鳳舞的簽名。
  在等待眾人到來的這段時間裏,千季同學在苦練意念移物的本領,無所事事的千秋大人和小丫頭聊天——準確點說,是小丫頭死死纏住龍老大,不讓他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比如說:“……那麼龍大哥,請問你的上衣,褲子,鞋子以及內褲的型號。”
  “……這個很重要麼?”
  “當然,我是你的鐵杆粉絲,這些對我而言都是獨家炫耀的資本。”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請允許我親自為您量一下。”
  “謝謝你的好意,還是不用了……”
  “沒關係的,隻是用手來大致估略一下。”
  “真的不用了……”
  龍老大頗有些狼狽地躲閃著小鳥熱情的“攻擊”。馬上就要無招架之力的關頭,救星到了。大門“砰”一聲巨響,三個身影——兩長一短,背光而立,英勇滄桑。
  “哇,大哥你終於肯活過來了!”帶著和滄桑氣氛完全不符的可愛聲音,小小衝過來,撲進龍老大的懷裏:“大哥,小小好想你呀!”
  龍老大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了:“小機靈鬼,玩遊戲的時候不是一直可以見到嗎?”
  “那不一樣的嘛,”小小撅嘴:“遊戲裏的大哥就像罐頭裏的魚,現在這樣才比較像小河裏的魚。”
  ……龍老大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小小的意思是說自己原來一直是不新鮮的死魚嗎?
  “啊,你一定是無敵可愛龍寶貝小小了!你是我的超級偶像啊,我好崇拜你。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龍老大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偶像,你是我的鐵杆粉絲嗎?”
  “對呀,但我又沒說隻喜歡你一個。”小鳥賞了他一個“自作多情”的白眼,轉而熱情地投奔蕭南和獨孤雲的陣營:“這位玉樹臨風一臉內酷的一定是獨孤大俠了。小的是您的鐵杆簇擁,您務必要為我簽個名……還有這位風流瀟灑人品倜儻的逍遙大俠,今天您不給我簽名我是不會放過您的……”
  “這誰家丫頭啊?”蕭南皺眉:“怎麼像打了興奮劑跑出來的。”
  = =什麼興奮劑?人家是看到活生生的你們才這麼興奮的嘛。小鳥不開心地撅嘴。
  “說來話長。”千季同學將小鳥同學的來龍,阿就去脈,給諸位同學詳細解釋了一番。蕭南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然後趁無人注意時悄悄咬小鳥的耳朵:“小鳥丫頭,書裏有沒有寫千季那廝的內褲是什麼顏色的?”
  = =原來真的有人對這種變態愛好感興趣。正所謂猩猩惜猩猩,變態愛變態|||
  而這一幹人等裏,和小鳥最為投緣的當屬小小同學了。實際上小小和任何人都會很投緣,因為根本沒人能夠抵擋可愛美少年純真眼神加真情流露的攻勢……
  小小問:“小鳥小鳥,你們那裏有沒有網絡遊戲?”
  小鳥點頭:“當然有。其實也不過是幾十年的事兒,所以和你們這時候也差不多的。”
  “哦。那小鳥喜歡玩網絡遊戲嗎?”
  “當然喜歡了。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你們的影響……”小鳥開始陶醉。
  “那你們的網絡遊戲也有寵物嗎?”
  “有的啊。”
  “有小龍寵物嗎?”
  “……有的啊。”
  “有比我還可愛的小龍寵物嗎?”
  ……被小鹿一般純潔眼神誘騙的小鳥終於明白了龍小小此次對話的最終目的。她也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純真的妖孽”= =看著小小一臉“沒有,肯定沒有”的希冀表情,小鳥能不回答“沒有”嗎?
  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小小歡天喜地地摟住小鳥,響亮地香了一個。小鳥摸著臉,一陣恍惚:為了這一刻,就算違心說謊也值了。更何況她說的還是實話——到哪裏去找比小小還可愛的寵物去啊,真有的話她還用得著費盡心機地穿回來嗎?
  糖衣炮彈是攻陷一個人最好的武器,小小深諳此道,並且運用自如。小鳥通讀全書,當然知道小小“一招鮮吃遍天”的技術。不過在事實麵前,就算明知道,也會毫不猶豫地沉淪在這可愛的,無傷大雅的小詭計裏。唉,真是幸福啊……
  獨孤雲警惕地把小小摟進自己的懷裏,用敵視地眼神望著小鳥。小鳥完全無視:你也就是個別扭裝酷的喜歡可愛東西的娃娃控大男人,我這麼BH(彪悍)的羅莉難道還會怕了你?哼哼……
  “好啦,現在人都到齊了。我說那邊那位仍在努力的同學,可以開始了嗎?”蕭南朝著仍在用功練習的千季同學喊。
  “好了好了!”千季收功,吸氣,“現在說一下我的計劃。我打算仍然利用小小和獨孤穿越過的未來之門,在龍四通過的時候,運用自己的超能力,把他帶過來。”
  “哇,這麼簡單 ,那千季哥哥快點讓四哥出來!”小小開心拍手。千季卻麵色凝重地一擺手:“說說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卻是有風險的。因為我的超能力不能確保萬無一失。如果像上次那樣,獨孤雲遊俠的數據,在通過未來之門的時候損壞了,那可就不是修補一下這麼簡單了。獨孤的帳號可以修補回來,是因為他是玩家,是現實存在的人。可如果龍四的數據損壞了,那麼……”
  “怎樣?”千秋皺眉問。
  千季沉默了一下,才說:“有可能會永遠消失,不複存在。”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小小突然想起來,拽住小鳥問:“小鳥,你不是看過我們的故事嗎?你知道最後的結局怎樣嗎?”
  小鳥最怕被問到的問題終於來臨了。她搓著手指,小聲回答:“呃,實際上,後來傳世的版本,隻到五陵年少恢複能力之前……呃,所以,那個,結局,我也不知道……”心裏小小聲地說:正因為不知道,我才想要穿越回來看看的麼。
  “不過大家不要擔心啦,四哥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小鳥信心滿滿地鼓勵。千秋看她一眼,慢慢說:“生活不是小說,不是所有美好的願望,都可以實現的。”
  小鳥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蕭南幫忙打圓場:“好啦,小丫頭也是好心。千變態,你有多少把握能成功?”
  千季難得嚴肅地思索了一下,認真回答:“嚴格的說,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隻有百分之五十啊……”小小有點沮喪,不過很快又打起精神:“有百分之五十耶!一半的幾率嘛,還是很高的哦。”
  千秋低頭思索了許久,才慢慢說:“我還是要進遊戲,問問老四的意思。”
  “嗯,應該這樣。畢竟龍四有自己的獨立意識,做不做這個試驗,還要他自己來決定。”獨孤雲說道。
  “我也要去,我要勸四哥出來。”小小鬧騰。
  “那好。”千季做了決定:“我留在外麵,獨孤,蕭南,老大,小小,你們四個到遊戲裏去。如果龍四同意,你們就一起到未來之門那裏去,我會在電腦這邊看著你們的行動。計劃開始後,我會竭盡全力,你們也要盡量的攻擊那個石壁,因為遊戲裏的氣場越弱,成功的幾率才越高。我們大家同心協力,相信一定可以成功的!”
  “那我呢?”小鳥搓手指:“我也想要幫大家的忙……”
  “沒關係啦,小鳥你隻要在這邊真誠地為我們祈禱,一定會靈驗的!”小小微笑著握住小鳥的手。小鳥被那燦爛耀眼的笑容激勵,用力點點頭:“我會努力向千度大神祈禱的。”
  “千度大神,那是什麼神仙啊?”
  “……額,是我們那個年代一個非常彪悍的大神。”
  “準備好了嗎?”千季問:“準備好就出發吧。”
  四個人一起進了遊戲,來到潛龍山。龍四擔憂的神情在看到龍老大時化為輕鬆:“剛剛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下線了?害我擔心你出了什麼事……”
  龍老大搖搖頭,微笑著回答:“我沒事的。但這次回來,卻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說罷,將千季恢複超能力的事,以及他的計劃,原原本本告訴了龍四。
  龍四低頭沉默了一會兒,低語:“隻有百分之五十麼……”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我答應。”
  “可是,萬一失敗……”
  “就算隻有百分之五的幾率,我也會做。你們明白嗎?”龍四微笑:“因為,我想要真正和你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裏。而且,”他揮舞著雪白的衣袖,帶著驕傲的神情:“我相信你們,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夥伴。有你們在,一定會成功的!”
  “四哥!”小小激動得握緊了拳頭:“放心吧!有小小在,沒有衝不過的難關!”
  獨孤雲在一旁適時打擊了他一下:“這裏屬你級別最低,技能最爛吧……”
  “……嗚嗚,人家知道啦,可是人家會努力的。不要打擊人家的積極性麼……”小小淚眼婆娑,蹲到一旁劃圈圈。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們就開始吧。”龍老大說完,帶領眾人,一起來到了潛龍山石壁,未來之門。
  “進去吧。我們會盡全力,努力到最後,努力到成功為止。”龍老大輕聲說:“你也是。如果你敢失敗,我絕對不會饒恕你,明白嗎?”龍四微笑著點頭:“我知道。”然後他轉身,雪白的身影,瀟灑地消失在石壁裏。
  “準備好了嗎?”小小,獨孤雲,蕭南,千秋,千季,小鳥。大家一起,在心裏這樣數著:“三,二,一,開始!”
  龍四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一個他從未敢肖想過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很多東西。最重要的,有他一生相伴的人。
  一滴晶瑩的眼淚,滑過他的眼角。
  再見了,我的家。你好,新世界。
  太好了。小鳥抹掉臉上的淚痕——她多年的希望,終於得償所願。而她,也應該回家了。
  這裏不是她的家。她的家裏,有雖然平凡,但疼愛她的爸爸媽媽,慈祥卻偶爾愛調皮搗蛋的奶奶,在等著她。
利用千季的超能力,小鳥將被送回自己的時代。她依依不舍地看著腳底板的簽名——看來以後都不用洗腳了= =
  “大家保重,我要走了。你們一定,一定要幸福哦!”小鳥大聲喊道。
  “我們會的!再見了小鳥,我會永遠想念你的!”小小含著眼淚朝小鳥揮手。小鳥微笑著,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完全模糊,消失……
  掙紮了幾下,小鳥才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奶奶一臉焦急地守候在她旁邊,看到她醒了,才露出輕鬆的笑容:“傻丫頭,怎麼這麼不小心,總是掉進下水井裏去呀?這次摔狠了,昏迷了這麼久。下次可千萬要小心了……”5
  小鳥眨了眨眼睛,坐起來,摟住奶奶的脖子:“這是最後一次啦,奶奶。”  
  在“龍行江湖”的故事發生幾十年後,一個叫小鳥的小姑娘宣稱她知道了當初最後發生了什麼事,並且把這個結局續寫了下來。也許沒人相信她說的話是真的,但是大家卻樂見這個結局。因為完美和幸福,是人們畢生的追求。從此以後,王子們終於真正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更讓人欣慰呢?
  小鳥的奇幻旅程結束了,而王子們的幸福人生,才剛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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