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鬼的一天 by 桃符(古代, 短篇, 鬼鬼情緣)

這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天,這是真相大白的一天,這是將摘掉糊塗鬼帽子一雪前恥的一天。
酉時
石糊塗和鐘迷糊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確定今天行程:石糊塗出鬼門關到人間打探,鐘迷糊繼續在陰間旁敲側擊明察暗訪。
戌時
鐘迷糊溜躂至崔判官處,崔判官打老遠看到鐘迷糊就開始抽嘴角。待到兩人面對面了,判官大人已是眉花眼笑了。
鐘迷糊無奈拱手,重複那已說過若干次的對話:「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大人指教:在下結髮妻子現在何處?」
「說不得啊,說不得。」
「石大哥結髮妻子現在何處?」
「不可說啊,不可說。」
「莫不是大人生死薄中記錯了?」
判官大人板起臉來,職業尊嚴不容侵犯:「絕無此事!」
鐘迷糊怏怏離去。
石糊塗飄飄悠悠來到生前所在的家中。飄在背光處看二弟教侄女給他的靈位上香。
侄女問:「爹爹,為什麼我們家也擺鐘伯伯的牌位啊?」
「因為鐘伯伯同你伯父情深意重,不分彼此。」
「就像親兄弟一樣麼?」
「比親兄弟還要親。」
「哦……」侄女似懂非懂。
石糊塗點點頭,欣慰了一會二弟如今也開始成熟穩健,又覺得一切如常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化作一道黑煙散去。
亥時至子時
鐘迷糊來到轉輪台,拜訪好友邴少俠。
邴少俠生前綽號「妙筆生花」,使得一雙鐵判官筆,算得上武林中一號人物。後來到了陰間,也被委以重任做了差官。此官名為「畫貓」,隸屬輪迴部六道司畜生道,掌管天上地下所有投貓胎魂魄的模樣。大筆一揮,定奪千千萬萬貓貓的毛色。
鐘迷糊來時,邴畫貓正單手捏了橙黑黃三色狼毫筆,工作地勤奮忘我。鐘迷糊在一旁看了一會,百無聊賴無所事事:「阿邴,你每日都做這些事情,不覺得繁瑣麼?」
此時一隻活潑的貓靈正試圖逃過被畫的命運,喵喵叫著「人家是白貓,人家是白喵嗚~」竄過二人身前,快如閃電。邴畫貓不急不慌,一招「流星趕月」使出,黑色狼毫疾射,打在那貓後腿上將它打翻在地,又上前為它點了個媒婆痣,鄭重點頭放行,這才回頭認真應道:「不覺得。」
「唉,也是,有點事做總是好的。不似我這般整日茫茫然的,連點頭緒都沒有。」
「嗯。」
「我和石大哥為何被判為糊塗鬼,你真不曉得其中緣由麼?」
邴畫貓閉嘴不做聲。
鐘迷糊嘆了口氣:「罷了,就你這個木頭腦袋,也應該不清楚吧。畢竟連我都想不明白……」
邴畫貓躊躇了半晌:「你說你跟石少俠是兄弟。」
鐘迷糊挑眉。
「你同他坐臥行至皆在一處。」
鐘迷糊深思。
「你為了他婉拒了幾家世交的親事。」
鐘迷糊恍然大悟:「阿邴你這是在吃味麼?怪我同鐘大哥走的過近疏遠了你?都同你說過好幾次了,都是兄弟,為了你我一樣可以出生入死!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計較這些!」
邴畫貓黑著面皮,手中大開大闔,將手邊幾隻貓貓統統畫成陰陽臉,聽到貓群哀嚎四起後才重重吐了口氣:「可曾想過你為何遲遲不肯成家?」
「當然想過,可那些小姐女俠也未免管的太寬了些,連我同石大哥聯床夜話,回頭都非要打探清楚到底說了什麼。若真娶回家來,只怕就要我同兄弟們斷絕往來了。這如何使得?」說到此處鐘迷糊無限惆悵地嘆了口氣:「要是石大哥有姐妹就好了,我必然與她性情相投琴瑟和合。」
邴畫貓無力任手中毛筆從貓身上刷下,畫出一隻完美的花狸貓:「小弟無能為力,小弟什麼都不曉得了。」
石糊塗飄蕩在黑夜無人的長街,本來他按照計劃應該是去鐘迷糊家中看往的,可是就在方才,他看到一個黑影翻過前面豪宅的高牆,直奔宅內一幢畫樓去了。
有賊!
石糊塗生前行俠仗義,從未姑息過任何奸惡,此時縱然做了鬼魂,也是正氣凜然,不肯袖手旁觀。身形一轉,便尾隨上去。
眼瞅著那賊手腳麻利地攀上樓台,又挑開窗戶插銷摸了進去,口中還唸唸有詞:「美人~寶貝~哥哥來了!」
居然是個不成器的採花賊。石糊塗不敢耽擱,急忙隨著進了房內,不朝床幃內看一眼,只管閃身當在賊人跟前,低叱道:「淫賊住手!」
採花賊一愣,馬上變了臉色:「居然能跟上你爺爺我,找死吧!」抽出尖刀就朝石糊塗刺來。
石糊塗生前尚且不懼,更不要說此時了,不閃不躲,任那寒光閃閃的刀子穿過,身形散了一散,又重新聚了起來。
採花賊一刀刺空,這才發覺這人是飄才半空的,大駭:「鬼!你你、你不是人!」刀子噹啷落地。
石糊塗冷笑一聲:「我最厭你這等欺善怕惡的敗類,為一己之歡,毀良家小姐清白,受死!」黑霧化成的指尖暴漲,向癱倒在地的賊人伸去。
便在此時,忽然一個人影從石糊塗身後床幃中竄出,猛地撲到那人身上,口中大喊:「不要殺我的夫君!」
石糊塗手下一抖,驚得有點口吃:「你、你你……」
撲上那人抬起頭來,凶巴巴望著石糊塗:「我同他兩情相悅要你多事做什麼!若不是我爹爹攔著不要我們倆好,他又何必辛苦夜夜翻牆爬窗!你是鬼又怎麼樣?就能管我們家私事麼!」
石糊塗還在震驚:「你、你是個男的!」
那少年毫不退讓:「男的又怎麼樣!不能有夫君麼!我就要同他在一起不娶爹爹定的那個小姐,你們管得著麼!」
採花賊也掙紮著站了起來,抱住如同戰鬥中的小公雞一般的少年,低聲勸道:「你少說兩句,那是鬼啊……」
少年依然死死盯住石糊塗,口中卻道:「你別怕,我跟他打。打過了他怕我們,打不過最多同他一樣也當鬼,有什麼好怕的!」
丑時
鐘迷糊遊蕩到奈何橋,一屁股坐到了孟婆身邊。迷茫地抬頭望著孟婆慈祥的面孔,無助問道:「婆婆,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孟婆微笑看著他:「喝口湯吧。」
鐘迷糊被堵了半夜,此時聽到孟婆萬年不變的台詞,傾訴欲忽然冒出頭來。有點控制不住滔滔不絕的說開了:「我是因為出海遇難來到陰間的,與我同船的人早就被閻王審過定了前生功過,投胎去了。唯獨我同我一至交好友,閻王不肯評定,還把我們判成糊塗鬼,非說什麼等我們哪天明白了到底糊塗在何處再來評判我們的前世。」
孟婆微笑著端湯碗遞過來:「喝口湯吧。」
「多謝婆婆,我本來就夠糊塗的了,您就別添亂了。」鐘迷糊推開碗繼續說,「可是我就不明白啊,判官的生死薄上寫的我的生辰籍貫生平都對,唯獨一點對不上號。我明明未曾娶妻,可那簿子上卻寫著我有姻緣,還同那人情感篤堅,形影不離。可我闖蕩江湖,哪裡有功夫陪女子?石大哥的命薄上也是如此。可不是判官寫錯了麼?同閻王判官分辨他們也不聽,只是一味的笑,還給我們安了個糊塗鬼的名頭,說什麼一日我們不明白為何被叫做糊塗鬼就一日無法審理我們的案子。這不就是難為人麼……」
鐘迷糊無神地看著孟婆:「婆婆,你說為什麼我有妻我卻不曉得?石大哥的娘子又在哪裡?這幾年我同石大哥一直在一處,我從來就沒見過什麼女人啊。」
孟婆依舊微笑:「鐘公子。」
鐘迷糊先是一楞,然後一喜:「婆婆你終於開口了,你快告訴我!」
孟婆繼續微笑:「雖然我年紀很老很老了,可我還是個女人啊。你同我說這些私密事,老身也會不好意思的。」
石糊塗受了很大的震撼,他覺得整個世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迫切的需要求證一件事情。
於是他飄到了他生前從未涉足過、只有無行浪子才會逗留的花街柳巷。打量過幾間嬌聲紅袖的青樓,停到一處稍顯靜雅點的樓前,那樓匾額上只有兩個大字「南館」。
石糊塗深吸一口氣,向內飄去。沒進幾步卻被彈了出來,只見金光一閃,這樓門上左右貼著的門神凸現出來,左門神怒眼圓整,目光如炬:「何處魍魎,擅闖紅塵!」
石糊塗此時神智清明靈台澄澈,不多辯解,只報出自己姓氏:「小鬼姓石。」
左門神一楞,還未說話,右門神便湊上來在耳側低聲提醒:「上次崔判曾向你我說起……」
左門神屈指一算,臉皮黑了黑,抽了抽,終於揮了揮手:「進去吧!」同右門神一起,重新隱入門板。
寅時
石糊塗回家,鐘迷糊回家。
鐘迷糊說:「石大哥,我還是沒打聽出來。」
石糊塗神色變幻莫測:「我已瞭解了。」
鐘迷糊大喜:「快說快說!」
石糊塗:「先吃飯。」
「快說快說!」
「先沐浴。」
「快說快說!」
「先就寢。」
鐘迷糊因看到了光明的未來,被指使的心甘情願,把床鋪好,枕頭一邊一個放妥當了,巴巴望著石糊塗。
石糊塗走過來,拿起自家枕頭放到另一頭,同鐘迷糊的枕頭並排放好:「熄了燈我就同你說。」
鐘迷糊遲疑了下,聽話的躺下,離石糊塗遠遠的。
石糊塗卻湊了過來,鐘迷糊不自在的掙了掙:「石大哥莫靠的這般近,萬一夢中……污了衣物,又兩廂尷尬。咱們不是因為這才分開兩頭睡的麼?」
石糊塗卻不退開,聲音在黑暗中有些暗啞神秘:「阿鐘,今日我才曉得,原來……」手鑽開鐘迷糊的衣襟向內探去,「……都是男人,也可以做夫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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