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撿骨的小妖狐 by 淮翼 (古代, 玄幻, 可愛文, 3P)

  「青雲山」是有名的仙山,人人傳說有狐仙住在那兒;青雲山的確住了很多的狐狸,不過大都是狐妖,修成仙道的還沒幾隻。而這滿山遍野的妖狐、小狐狸、狐仙什麼的,其實都是一家子,且皆同……「父」所出。
  不多不少,恰好九十九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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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青雲山」是有名的仙山,人人傳說有狐仙住在那兒;青雲山的確住了很多的狐狸,不過大都是狐妖,修成仙道的還沒幾隻。而這滿山遍野的妖狐、小狐狸、狐仙什麼的,其實都是一家子,且皆同……「父」所出。

  不多不少,恰好九十九隻。

  這數目讓生孩子的狐父很欣慰,讓另一個當爹的很黑線。三界六天都知道他的伴侶是最天然呆的狐神,衝著「公公」、「婆婆」一句「多子多孫多福氣」的話,就非常努力的為他生孩子。

  一胎九子,每隔一百年生一胎,至今已經生了十一胎的小狐狸,恰恰九十九隻;九十九子中,有四十五個女娃,四十四個男娃。其它仙妖們非常羨慕、佩服,狐父的「公公」、「婆婆」對這個狐狸媳婦更是滿意得沒話說。總共九十九個孫子女,走出去多風光、多體面!

  呆狐受覺得「九十九」是最完美的數字,因此便打住不生了,整整六百年再沒有狐兒降生,而事實上,這九十九個孩子就夠陰沉攻折騰了。而連最晚生的一胎孩子都能化成人形滿地打滾,有足夠的修為捅出各種大簍子的時候,呆狐受發現……他又有了。

  陰沉攻很想先一頭撞暈自己再說,可惜仙體深厚,要撞暈實在不太可能。再生九個孩子出來,辛辛苦苦的拉扯大,然後被他們氣死?不如殺了他吧!

  「你……你不喜歡孩子嗎?」

  呆狐受見陰沉攻似乎不高興,立刻雙眼水霧迷濛,可憐兮兮的問,婆婆立刻翻桌指著兒子大罵:「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敢播種不敢養是吧?是吧?讓為娘的給你一刀剪了永絕後患!」

  「娘子,冷靜呀!吾兒你也真是的,狐神肯給你生孩子是你的福氣!」

  「看你敎得好兒子!看你敎得好兒子!讓我劈了他!祖奶奶我真後悔生出這種渣來!」

  婆婆見多了凡間那些始亂終棄的男人,看那些男人「播種」,又看那些男人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想辦法給女人落胎甚至殺害,經常氣得恨不得翻下凡間去,將那些男人五馬分屍。

  「娘你誤會了……孩兒歡喜的緊,孩兒只是心疼小狐。」陰沉攻摟住呆狐受如此說道,婆婆這才緩下神色,而後表情一轉,歡天喜地的去置辦給媳婦兒和未來孫子女的東西。

  呆狐受九十九個孩子們都知道狐父有喜的事情,期待得不得了,每隻狐都想巴到狐父的肚子上聽一聽,又怕惹了爹親生氣或者驚動了狐父胎氣,於是說好每日輪幾個。前幾個月,胎動並不明顯,排在前面的都聽不到什麼動靜,頗為失望。

  某日,來看照的婆婆順手往媳婦兒肚上一摸,正好被狐胎輕輕的踢了一腳。

  「動了!動了!娃兒動了!」

  唰唰唰唰,九十九道身影瞬間出現在狐父面前且排好了隊。

  「讓開。」陰沉攻陰陰沉沉的說,九十九個孩子可不敢惹嚴厲的爹親生氣,只好退開。陰沉攻緩緩踱到呆狐受面前,跪下去將耳朵貼近,就在屋裡靜得一根針跌地都能聽見時,呆狐受突然低哼了一聲,陰沉攻神色微動,然後離開呆狐受的肚皮。

  「怎麼樣怎麼樣?爹爹,如何?」

  陰沉攻站定,雙手往後一背,然後冷冷的開口。

  「為父看你們挺有閒情逸致的,之前定好的功課呢?」

  九十九個孩子迅速化光的化光、青煙的青煙,四散的沒個蹤影。

  「唉呦,好酸,媳婦兒,你有沒有聞到股醋味兒呀?」婆婆捏起鼻子說到。

  「嗯?沒有呀!」呆狐受呆呆的回應。

  陰沉攻怎麼會聽不懂自己娘親的調侃,哼了幾聲,坐回床沿,抱著本經書對著呆狐受隆起的肚皮開始低低的唸著。

  「這次一定會生幾個乖巧、文靜點的,不然一百多個孩子,太吵了。」陰沉攻這麼盼望。

  呆狐受微微一笑,閉上眼休息。婆婆拉走老伴,留下兩口子的空間來。

  這胎卻是個獨子,還早產,八個多月的時候,呆狐受就抱著肚子喊疼,還沒等陰沉攻去把醫仙拉來,呆狐受就生下了孱弱的第一百個孩子,一隻小小的公狐狸。

  於是取名百百,又被叫作么兒。

  百百的哭聲小小的,或許是因為未足月,且身體又瘦又癟,看起來嬌小又脆弱。陰沉攻看著那有對皺皺的狐耳,一隻狐尾巴,全身還沒幾根毛,縮在他懷抱裡的小兒子,莫名的心裡就無比柔軟起來。

  百百彌月的時候,祖父母、爹和父親、九十九個兄姊和所有扯得上點關係的親戚朋友,都聚集到青雲山來一睹狐神新誕下的幼子。

  呆狐受抱著尚在強褓中的百百,坐在樹蔭下一張鋪著軟枕的雕花檀木椅上,陰沉攻就站在一旁,給他擋風兼遮陽,刀刻般的面部表情此時無比柔和。眾仙妖圍住夫夫倆看孩子,但明顯都距離陰沉攻遠些。

  「真是個可愛的娃,帝君,可否借小仙抱抱?」

  「好呀!」

  「沒門兒。」

  呆狐受和陰沉攻同時開口,卻是兩種答案。

  「……帝君真是小器。」

  「是,本君就是小器,你奈我何?」

  呆狐受不明白這些暗潮洶湧,只是笑,某甲仙君自討沒趣,「切」了聲。

  百百週歲的時候,陰沉攻在青雲山上大擺宴席,整整七日青雲山上仙樂飄飄,有頭有臉的仙妖都帶著各自的侍婢僮僕前來朝賀,送給百百的賀禮可以堆成好幾座小山。陰沉攻這幾天都在聽眾仙妖的恭賀、羨慕、讚美及祝福,心情好得不得了,將自己私藏的仙露陳釀都拿出來分享。

  「抓周」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擱在百百身上就是件大事了。百百的親長們備齊象徵各行各業的物件,擺在地上鋪開的涼蓆,然後將百百放在那些小玩具當中,接著一齊用期待的眼神等著百百動作。

  百百穿著件可愛的紅色肚兜,一對白色狐耳小巧可愛,抱著尾巴坐在地上眨著大眼四顧張望,霎時電暈一堆仙妖。

  「百百,抓黃金!抓黃金!」

  「拿劍!」

  「羅盤啦!」

  「算盤!」

  眾仙妖在一旁起鬨,百百可是聽不太懂,呆呆的望著散佈在四周的小玩意兒,開始爬行。最後,在一眾仙妖關注的眼神中,百百拾起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混進來的人骨,抱著骨頭愛不釋手的磨蹭起來,然後開心的往爹和父親〈娘〉的方向爬過去。

  「喝,骨頭!難道是撿骨嗎?」

  「哪個天殺的傢伙放的什麼骨頭!」

  陰沉攻也無語了,被他查出來誰混進來的骨頭,他就把那傢伙的骨頭給拆了!

  呆狐受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慈愛的抱起自己的孩子。

  「百百乖,撿骨頭好玩呀!」

  ……娘,撿骨一點都不好玩吧?九十九個兄姊黑線。



  第二章

  身為青雲山妖狐家族中最小的兒子,百百自小就受到了九十九個兄姊、一對祖父母和爹與父親的寵愛,當然還有那些有關係的和沒關係的近衛及後援團的呵護。一向嚴厲的陰沉攻對這個小兒子,都會軟下聲來;再霸道蠻橫的兄姊,也會流露出最體貼的一面。

  或許是在胎裡就聽了不少經書的關係,百百的確乖巧聽話,完全沒被慣壞,而讓長輩及兄姊們無比擔心的是,百百承襲了狐父的溫和、單純及天然呆。讓他走東他就走東,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親長們可真擔心哪天他就這樣傻傻的被拐跑了。

  阿,是說呆狐受,好像就是被拐跑的沒錯〈眾親友看向陰沉攻〉。

  人間慘事年年起,天災、人禍不斷,旱、澇、饑荒、瘟疫、戰亂……動輒死上一片的人,那些燒不完的屍體經常是堆起來找個坑窪草草埋葬;窮人買不起墳頭、棺槨,來部不明或難以處理的,客死異鄉無親無故的,他們的屍體被往某些地方棄置,因此便有各種亂葬崗的存在。

  這樣白骨處處、雜草叢生的地方卻是百百的最愛;在百百一百歲生辰過後,終於被允許下山,他隨即就發現了這樣的天地。

  百百喜歡將白骨一具一具的挑揀出來,他甚至可以分辨那些骨頭各自屬於「誰」的,將它們分堆,再用布巾或陶甕包裝好,挖出一個個整齊排列的坑掩埋,最後給每個小墳丘立上簡單的牌位後,繼續去忙和撿骨。

  亂葬崗經常是穢氣盤據、戾氣衝天的地方,終年陰風慘慘,寸草不生,孤魂遊蕩,百鬼悲鳴,別說是個人,就算是百百那些兄姊也不愛去,但百百一點都不怕,他的好幾位兄姊還曾經親眼見識過,什麼叫做天然呆。

  這裡以百百的九十哥親身經歷做例子──「我死的好慘……我死的好慘呀~~~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一個女鬼舌頭吐得長長的,臉色慘白,雙眼上翻,血肉腐朽,樣子既淒厲又恐怖,飄蕩著向百百靠近;百百正抱著一顆頭骨蹲在地上,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她。就在他的其中一位兄姊以為百百是被嚇得動彈不得,準備從大石頭後面跳出來,將那個不知好歹的女鬼就地消滅的時候,百百卻開口。

  「姊姊,你的骨頭百百快找全了,再等百百一下,好不好?」

  女鬼頓時收聲,翻回眼睛,用驚訝的眼神問。

  「你不怕我?你這個小小的,沒有幾歲的奶娃娃竟然不怕我?」

  百百眨了眨眼,然後搖頭。

  「小狐狸,你看我這樣子,你沒有感覺?」女鬼又努力把自己弄得更可怕一點,腐朽得更嚴重一點,甚至將整張鬼臉湊近百百。

  「大膽女鬼,給我離么兒遠一點!」

  潔癖很嚴重的九十哥,完全沒辦法忍受這麼噁心的女鬼,靠近他們的寶貝弟弟如此之近,等他處理完這個女鬼,他一定要把百百抓回去沐浴淨身,再用上好熏香除臭。

  「姊姊好好看,爹爹也常說娘好看,說好看,就要親一個。」百百於是捧起手中的頭骨,在頭骨的額際上親了一口。

  「阿阿阿阿~~~百百你馬上跟九十哥回去!!」百百那雙紅唇回去一定要給他搓個十遍八遍!還有絕對不能再讓百百靠近爹娘,看看,都學了些什麼?!

  「公……公子……,討厭~~奴家會害羞。」女鬼似有感應,按住自己的額頭,恐怖的型態漸漸消失,變回生前衣袂飄飄,長發委地,粉面朱唇的模樣,遮著臉羞得不行。

  「……這位大姊,你裝什麼清純呀你?=口=」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個女鬼生前是青樓的,他七百多年的道行可不是混的!

  「討厭,奴家……奴家才幾百歲而已,不說了,羞死了>///<.」女鬼隨即化作青煙消失。

  「百百……百百……先跟九十哥回去好不好?」九十哥才沒空搭理那個女鬼是害羞的還是害怕的,他只想把百百帶離這個髒兮兮的地方,回青雲山用天池水仔細給百百刷洗。

  百百迅速的撿完骨頭,從袖口裡掏出一端粉色的綢布,將骨頭包起來,放進一旁他挖好的坑裡埋上,然後插上一片木板。

  「下次來再問姊姊的名字,姊姊再見。」

  百百對著新墳說到,便乖乖的跟著九十哥回青雲山,不久,女鬼又化出身形,摸了摸那片木板,頗為感動。

  「怎麼會有這麼善心的小狐狸,願意給奴家這樣的孤魂殮屍、造墳。」女鬼拿出一方帕巾,湊到眼角拭淚。

  「咳咳……你死都死了……咳……哪有什麼眼淚好擦的?咳咳咳……嘔……」一旁傳出頗為蒼老的聲音。

  「死老頭!你不要打擾本姑奶奶感傷,你這個被兒子活活病死的老東西!」

  「唉呀!你……難怪你一輩子……咳……流連歡場嫁不出去!吊死你好!」

  「去死!」

  「死過了!」

  「那就再死一次!」

  亂葬崗這時響起無數聲音,有吆喝助陣的,看熱鬧的,嘲諷的,鬼聲不止。從此,有了百百的亂葬崗經常會變得無比熱鬧。

  亂葬崗的魑魅魍魎在擺了幾次鬼臉都嚇不跑百百之後,開始喜歡百百這只小狐狸,會排排站等著讓百百撿殮屍骨,然後報上姓名立牌位,還會為了先後順序大打出手。

  百百分辨骨頭的方法,原本大多是用嗅的,他可以嗅出那些極細微的特殊味道,藉以歸類;開始和這些大鬼小鬼溝通之後,讓他們自己指認,速度更快,滿山遍野的屍骨,可以很快的整理分堆,然後一具一具整齊的掩埋起來。

  百百給他們造墳、立牌位,簡單的祭祀,讓他們不再是無主遊魂,許多鬼因此可以上路投胎;存有怨念和憤懣的,在向百百傾吐生前的悲劇故事後,得到了抒發,平靜不少,也比較容易離開;戾氣再更重一些,想要報仇、索命的,百百甚至找來了道士想幫他們超渡。

  「百百,我是負責抓妖的,不負責超渡的。」穿得一身潔白,臉色冷得像冰的某道士受,揚起百年難得一見的笑容,以他最溫和的語氣,對百百解釋到。

  眾鬼嚇得通通縮在一起。

  「大嫂,大哥說你最厲害,可以讓他「欲仙欲死」,這不是超渡亡魂成仙的意思嗎?不過,大哥已經成仙了,為什麼還要超渡?」

  道士受嘴角抽了抽,「刷──」的一聲抽出背劍。

  「百百乖,在這邊等,我去拿些東西,等一下就回來。」說完拋出劍蹤身踏上,御劍疾飛而去。

  百百果然乖乖的找了塊大石坐下來等。

  「等一下大嫂就回來了,會幫哥哥姊姊們「超渡」唷!」

  「百……百百……不用了,我們該離開了,百百,別了!」此時不走,難道等著被收?

  說完,這處亂葬崗的孤魂野鬼瞬間淨空,什麼戾氣、穢氣煙消雲散,只餘整齊排列的一丘丘新墳。

  百百開心的揮手送別,歡快的踏上回青雲山的路,等著下次下山,尋覓另一處可以撿骨頭玩的地方。



  第三章

  百百的興趣是家族中最特殊的,多少令狐有點毛骨悚然,但是,只要百百玩的開心,不管百百是要給骨頭堆造墳,還是把那些骨頭拿來當裝飾品、做成器皿、充作樂器之類的〈當然,百百並沒有這麼做〉,百百的親長兄姊們,其實都不會阻止。

  一開始,百百到亂葬崗撿骨頭時,他的五十個姊姊和四十九個哥哥,會輪流跟著他下青雲山,躲在附近陪他、保護他。隨著百百年紀增長,靈力越發強盛,普通的遊魂對他來說已經無甚殺傷力,兄姊們便慢慢放下心來,安心讓他自個兒下山玩去。

  百百還有一群不小的「護衛團」,是百百在各處亂葬崗裡認識的,為首的是當初那個吊死女鬼「褚娘」。這些遊魂對百百死心塌地──按照百百二十姊的說法是死纏爛打──除了青雲山它們上不去,可以說是隨時跟著百百,以防萬一有什麼不知好歹的,妄想要冒犯百百,它們一擁而上,可以讓那個鬼再多死上幾百次。不過,百百只以為這些哥哥姊姊們是來幫他和陪他的。

  百百的作為對某些族類來說是大大的冒犯,譬如專門收攬孤寡冤魂厲鬼,匯聚血戾怨忿悲苦意念號令一方的鬼界,鬼將鬼兵卒鬼子民因此驟減,終於驚動了戾氣衝天的鬼王。

  這日,鬼王挾帶拔山倒樹的氣勢而來,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阻擋他鬼界吸收人界陰邪之氣,妨礙百鬼投入他麾下供他使喚。卻沒想過,在某處亂葬崗看到的,不是三頭六臂,不是天兵神將,不是道士合尚,竟會是個大概還沒過三百歲的小狐狸。

  褚娘在鬼王靠近的時候便有所察,不著痕跡的催促百百回家,但正忙到興頭上的百百在這時可不容易抽身。那些可以說是欺善怕惡的護衛,早就消失的沒個鬼影,誰都不敢正面對上鬼王,褚娘也感受到了那種壓力,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迫自己定在原地,沒有隨那些膽小鬼一起逃開。

  「百百……百百……小心點兒。」褚娘小聲的提點到。

  百百將手中的枯骨放進個大甕裡,吁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週遭有些不一樣,靜得出奇,抬頭一看便瞧見了鬼王。

  「怎麼,小狐狸嚇傻了?」

  鬼王兩眼像火炬一樣盯著百百,發現作女鬼的那個早已身子發軟,低沒斂目不敢與他直視,青年模樣的小妖狐卻只是眨了眨那水得出奇的眼睛,沒逃也沒躲的看回來。

  「大哥哥好,我是百百。」

  招呼打完,百百便繼續他手邊的工作,將大甕抱進他挖好的坑裡,填上土埋好,然後樹上一個木片的牌位。

  「哥哥、哥哥,你還沒告訴百百名字呢!」

  百百對著新墳喊到,縮在甕裡的那縷鬼魂哪敢出來?也不敢吱聲,任憑百百怎麼叫喚也沒用。

  「他叫王二。」

  鬼王瞄了眼新墳說到,百百手掌往木牌上一抹,便將名諱刻了上去,然後扭過頭一臉崇拜的對鬼王說到。

  「大哥哥好厲害,怎麼知道哥哥叫王二?」

  褚娘躲在百百身後想,他可是鬼王,怎麼可能不知道?沒有去地府報到的大小鬼怪,可是都歸鬼王管理呀!

  「我是鬼王,他們都是歸我管的。」

  百百笑了開來,一瞬間讓鬼王覺得自己有點眼花,很快又收住心神,看著那在他面前鎮定自若撿骨頭的小妖狐,突然心生一計。

  「小狐狸,你喜歡撿骨頭玩兒是吧?要不要到鬼界來看看?」

  「鬼界有很多骨頭可以撿嗎?」

  「要多少有多少。」

  「我想去看看。」

  「百百不可以答……阿!」褚娘還來不及阻止,鬼王已經伸出手來抓住百百,大手一攫,一陣腥風,百百便消失不見了。

  褚娘都要哭了,要是被百百的哥哥姊姊知道她這個女鬼,把百百照顧到給鬼王擄走,她還有鬼命去投胎嗎?

  果然,一到晚上,發現百百遲遲沒有歸家的兄姊們,便派幾隻做代表衝下青雲山來找百百了。等到褚娘戰戰兢兢的解釋完,兄姊們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恐怕比褚娘用鬼臉嚇人時還要駭人。

  丟下褚娘,一眾兄姊回家商量對策。

  「殺過去,跟臭鬼王拼了!」十六哥重重一拍桌子,一腳跨上矮凳,無比豪邁的說,幾個兄弟姐妹隨即附和。

  「老八十六呀!你不是最近剛勾了個神將嗎?會不會打架呀?」六十七姊問。

  「且慢,待我算一卦。」

  二姐拿著她卜算用的竹筒,甩出幾支刻有爻的竹片,撥弄了幾下,又是掐指又是喃喃自語的好一會兒。就在一眾兄弟姐妹屏氣凝神,耐不住性子的已經想衝過去掐二姐的時候,二姐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么兒紅鸞星動了。」

  「什麼?就憑那個長得像乾屍又有點血肉模糊的鬼王?不成!」七十五姊大叫。

  「四十妹,你陪三十哥去砍了月老先!」

  「呵呵呵,會不會和么兒親熱到一半,命根子就斷掉了或者是眼珠子掉出來?鬼王不就是個腐爛得沒透的屍體嗎?」三哥陰森森的笑著。

  「……恩,不曉得鬼王資本夠不夠雄厚,這聘禮可得要重一點才行。」財奴般的三十三哥將算盤撥的喀喀做響。

  「三十三,你想要收冥紙,姊姊燒一迭給你就是了,還用得著等聘金嗎?」二十五姊翹著二郎腿打了個呵欠酸到。

  結果,在雞飛狗跳的商量、吵鬧、掐架、執筊……幾輪之後,九十九個兄姊們決定暫時按兵不動,讓百百去鬼界參訪參訪無妨。再不濟,不論是他們九十九個一齊上,或者再搬出最恐怖的阿爹陰沉攻,也不怕百百無法安然無恙的回來。



  第四章

  鬼王只是這麼一扯,就將百百帶進鬼界。

  「大哥哥,疼。」

  百百動了動被鬼王緊緊抓著的手,鬼王這才松開手來,在那細白的皓腕上隨即出現一圈駭人的瘀青,這不只是由於鬼王手勁過大的緣故,還與鬼王充滿全身的屍毒有關。正如百百的三哥說得一樣,鬼王的身體,的確就是一具還沒腐爛透的屍體,其驚悚程度不會比吊死女鬼差。

  在凡人或道行不足的小妖身上,若出現這樣烏黑的瘀痕,代表屍毒已滲入皮膚,會迅速侵入骨髓並向四肢百駭擴散,所經之處,無不潰爛腐朽,堪稱劇毒。

  「小狐狸,不好好處理傷口,小心全身爛光光,就沒有誰疼你了。」鬼王猙獰的笑著。

  百百抬起自己發黑的右手腕,湊到唇邊吹了口氣,暗沉沉的瘀痕便消失了。鬼王臉色不改,心內卻著實震驚。從這只小妖狐的氣息判斷,修行不足三百年,竟有如此能為,莫非是他看走眼了?

  「小狐狸,你真的不到三百歲?」

  百百老老實實的點頭,清澈的雙眼看不出像是在說謊。

  鬼王沒再多問,領著百百來到鬼界的「萬骨冢」,果不期然看到這只興趣特殊的小妖狐雙眼放光,因為愉悅的心情,兩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經露了出來。

  「本座說過,在鬼界,屍骨要多少有多少。你在這裡住下,就可以天天撿骨頭了!」鬼王就像拿著糖果在引誘孩子一樣。

  百百看著滿坑滿谷的骨頭,本來就夠呆的小腦袋更沒辦法思考了,決定暫時住下來,還很感謝大哥哥給他骨頭玩,完全沒發現自己就像九十九個兄姊擔心的那樣,被人……咳,不,被鬼誘拐了。

  鬼王安排百百住在鬼王宮的偏殿,並告訴他可以隨意在鬼界走動,不用特別知會。事實上,鬼界是個血腥殘酷的國度,在鬼界能夠生存的子民無論男女皆嗜殺、兇猛,一個個都是猛厲的鬼,撕裂、併吞同族靈力的事情屢見不鮮,還有很多鬼林、鬼花、鬼樹、鬼東西……,以靈力為食,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可以說是個處處殺機的地方。

  鬼族也大都長相可怖,有斷頭的,有剩顆頭的,有腸穿肚爛的,有臉凹個洞的,有身體爛個大半邊的,有乾屍,有疆屍……長得美豔俊俏的那種也不是善類。因此,鬼界是個除了凶鬼和強大的仙妖,誰都不想來也不敢來的地方,更遑論在鬼界閒晃了。

  鬼王正是想,讓百百在鬼界自生自滅,這樣他就沒有什麼責任了,不管到時候來找碴的是誰,他只要兩手一攤,對方還能把他的鬼界滅了不?

  「大哥哥,百百想沐浴。」

  鬼王於是招來鬼侍女,讓她們領著百百前去他御用的血池。鬼界並沒有清水,只有凡界殺伐征戰所匯流而來的血水。或許那隻小妖狐對腐屍、鬼怪沒有感覺,但用腥臭的血水沐浴,可很少有仙妖受得了。

  誰知道不久之後,其中一名鬼侍女就慌張來報,說那隻小妖狐才一踏入池中,血水就被淨化成清水,最後,整座偌大的血池,完全變成了飄著清香的溫泉浴池。

  「……」鬼王沉默,差點把王座的手把給捏碎。

  他有不好的預感,說不定他把這只小妖狐帶回鬼界,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隔天,百百就抱著一株與他齊高的霸王食妖花回宮,種進一個大甕擺在床邊。當鬼王前來探視的時候,食妖花嘴一張就把鬼王的臂膀咬住,隨即被百百輕拍了一下。

  「大花花不乖,百百說過不可以亂咬。」

  食妖花馬上松「口」,將像個大蚌殼還帶有尖牙的花苞往百百身上蹭,活像一隻乖巧的幼犬。

  「……」鬼王真想把那株不爭氣的食妖花給剁了,虧他還是霸王級別的鬼花,竟直接倒戈!

  第二天,全鬼界的食妖花都開始吃素。

  第三天,百百找到了血水的源頭,伸出右手食指往水裡面一點,汩汩腥臭濃稠的血水便轉為涓涓清流,從此鬼界無血水,澡間沐浴用的熱水還會飄香氣。

  第四天,百百把鬼王宮牆上、地上、桌椅……所有裝飾點綴用的人骨、獸骨通通摳下來,湊齊了埋葬。

  第五天,鬼王的左右手,鬼丞相請辭,原因無他,鬼丞相已經領回他那具早就埋得不見蹤影的屍骨。

  幾百年來,鬼丞相早就不抱希望找到自己的屍骨了,在鬼界,所有效忠於鬼王的子民,屍骨都要交給鬼王以示忠誠。鬼王可以號令群鬼,不只是因為鬼王靈力最強,也是因為他掌控了眾鬼的屍骨。

  一朝加入鬼界,鬼就會失去對自己那具屍骨的記憶,如果哪個鬼有辦法找回屍骨,就可以重獲自由,或離開或投胎任君選擇。這就像打了個沒得反悔的終身賣身契一樣,除了灰飛煙滅、被吞食靈力,鬼族之鬼是離不開鬼界的。

  也就是在昨天,百百抱著一具屍骨,東嗅嗅西嗅嗅,等嗅到鬼丞相身上時,突然眼睛一亮,把骨頭交給他。

  「大哥哥,這是你的骨頭。」百百並不知道鬼界的規矩,他只是單純的想把屍骨還給鬼家〈人家〉而已。

  「小狐狸,你在哪裡找到的?」鬼丞相那個喜那個樂那個感動的沒完沒了,他都一大把老骨頭了,終於可以自由了。

  「在牆壁上。」

  百百眨著水靈靈的眼,伸手指向迴廊,鬼丞相黑線,內心罵了他的大王無數次。好你個鬼王,把老子的骨頭就鑲在老子每天上朝必經的路上,這不是陰鬼嗎?

  第六天,鬼界暴動,所有鬼族子民都去萬骨冢排排站,希望可以領回自己的骨頭。

  而就像凡界亂葬崗上演的戲碼一樣,鬼族子民可以為了先後順序大打出手,結果百百一扁嘴說了句「百百生氣了,百百不撿了。」所有凶鬼都乖了,簡直比鬼王的命令還管用。

  鬼王再也淡定不了了,他把那隻小妖狐帶來鬼界,是要讓他消失,不是讓他來危及他的權威,這簡直是造反!

  鬼王殺氣騰騰的來到萬骨冢,一把掐住了百百光潔的頸項將他舉起,手掌慢慢的收緊,打算直接扼斷小妖狐的脖子。

  百百竟沒有掙扎,也沒有哭鬧,白嫩的臉頰漸漸染紅,因為窒息感的難受從眼眶裡滴下滾滾淚珠,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低頭直直的看著鬼王,就像在無聲的質問鬼王沒良心一樣。

  「大王,您連心都腐爛掉了嗎?」

  「就是就是,百百這麼可愛,大王也忍心。」

  「大王恃強欺弱!」

  平日裡互相攻訐傾軋殺伐的猛鬼,一個個替百百說起話來。他們的力量太薄弱,要正面對上鬼王遠遠不夠看,只好在旁邊起鬨。

  鬼王看見百百那無辜又帶著傷心的眼神,瞬間有種酸澀的感覺,耳邊是子民此起彼落的議論,讓他更是心煩意亂,手一鬆,百百就摔回骨頭堆裡。

  「咳……咳咳……」

  百百揉揉被骨頭磕疼的腳,脖子上是一圈怵目驚心的瘀痕,難受的大口吸氣,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向高大的鬼王。

  「大哥哥……讓百百撿完骨頭再走,好不好?百百知道……大哥哥討厭百百……百百從第一天就知道了……可是,哥哥姊姊們找不到自己的骨頭,很可憐……」百百囁嚅著說道,撥了撥身邊的骨頭,一邊說話一邊繼續撿骨頭的動作。

  「百百我們沒關係的!反正我們死不了,百百你快走吧!」

  「百百你有家人嗎?你家人不會擔心嗎?鬼界不是安全的地方。」

  「百百有五十個姐姐和四十九個哥哥。可是……百百覺得這裡好好玩。」百百捧起一個頭骨磨蹭,臉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眾鬼黑線,這只小妖狐還真不是普通的特殊。

  鬼王差點吐血。對,就是這只小妖狐,把他一個血腥、腐朽、可怕、殺機四伏的鬼界,淨化的都可以當觀光勝地,他的子民也差不多要跑光了,還什麼鬼界?

  「撿完了就自己回去!」

  鬼王恨恨的拂袖離去,跑光了就跑光,反正依他的靈力,他永遠是鬼王,還有其它方法可以招攬和控制鬼族。



  第五章

  「啊啊啊,該死的鬼王!敢對么兒大吼,老娘要劈了他!」五十一姊扶著水盆激動的大叫。

  「姊,換我看了,換我!」七十九哥嚷著。

  自從百百去了鬼界,四姊終於施展她輕易不會動用的水鏡之術,盛水的銅盆裡清晰的映出百百在鬼界的一舉一動。

  「啊……么兒白嫩的脖子都黑了……粗魯的鬼王,這麼不心疼人……」四十八哥絞著手帕呢喃。

  「三十三弟,以後如果么兒和那鬼王真成了事兒,聘禮一定要狠狠敲他一筆,而且不准用冥紙!」二十六姊囑咐道。

  「噓……噓……你們小聲點兒,這事不能讓阿爹阿娘知道,不然要被阿爹扒皮的。」八十四哥比個噤聲的手勢,兄弟姐妹頓時嘴巴一閉安靜下來。

  陰沉攻身為帝君,諸事繁忙,呆狐受乃狐族神祇,煩心之事亦多,因此自百百能夠完全隱藏狐形開始,便是由九十九個兄姊全權照料他,除了大事,爹父皆不過問太多,任百百自由發展。百百到鬼界「玩」,便是完全蒙著陰沉攻與呆狐受的。

  「看情況,鬼界的萬骨冢也讓么兒收拾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去接么兒回來。關於鬼王和百百……余覺得還要商量商量。」六十二姊說。

  不論是態度還是長相,鬼王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順眼和不入眼。

  九十九個兄姊兄姐收了水鏡,等著百百撿完骨頭好接他回來,玩總也要給百百玩得盡興。他們卻不知百百撿骨的速度開始放慢,好幾次還撇下成堆的骨頭發呆。鬼族眾鬼倒是不急著索回自己的骨頭,他們都等這麼久了,本來還一點希望都沒有,現在可不差這一點點鬼界時間。

  「百百不開心嗎?」見到百百又發起呆來,幾個鬼問到。很顯然的,這一大票魑魅魍魎已經成為百百在鬼界的親衛團了。

  「鬼王大哥哥為什麼不喜歡我?」百百呆呆的問。

  眾鬼黑線,這解釋起來太複雜,他們沒把握百百聽得懂,只好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因為大王很寂寞,所以脾氣不好。」某甲鬼說。

  眾鬼連連點頭附和,覺得這個解釋的通。

  「為什麼鬼王大哥哥很寂寞?他不是有大家陪嗎?」

  「這個……因為我們都是大王的子民、屬下,和大王不是平起平坐的地位,所以大王很寂寞。」

  「如果大王娶了鬼后,有老婆不寂寞了,就會開心了。」於是有鬼結論到。

  百百歪頭想了想,突然語出驚鬼。

  「那我要做鬼后,這樣大哥哥就不會寂寞了。」說罷,還露出一個燦爛真誠的笑容,然後丟下骨頭,蹦蹦跳跳的跑回鬼王宮去找鬼王。

  可惜九十九個兄姊提早收了水鏡,否則讓他們聽到這麼勁爆的發言,早就去鬼界把百百揪回青雲山了。

  鬼王差點把嘴裡的一口清水〈血水都沒了,只能喝清水〉噴出來,是他幻覺嗎?他剛剛聽到了什麼?

  「大哥哥,我要做鬼后。」

  「你知道鬼后是什麼嗎?還敢來戲耍本座!」鬼王暴怒到。

  百百被鬼王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鬼王大哥哥看起來好像很生氣很生氣,難道他做錯什麼了?

  「就是……大哥哥的老婆呀!大家都說,只要大哥哥娶了老婆,不寂寞了,就會開心,也不會討厭百百了。」

  鬼王眯起眼睛,鑲在鬼王那具腐屍上的,是一對腥紅的眼珠。

  「你知道什麼是夫妻嗎?」鬼王沉沉的問。

  「一起睡覺,吃飯,聊天,一直都在一起的伴。這是哥哥姐姐告訴我的……」百百囁嚅著回答,在他眼中,爹爹和父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都是這樣相處的。

  娶了老婆,他就不會寂寞,不寂寞就會開心,開心就不會討厭他?哈,這個小妖狐把一切的順序都搞混了,呆的可以,不過……也不是不能陪他玩一玩。

  「你想讓本座開心,所以要當本座的后?」

  百百點點頭。

  「好,那我就讓你做我的鬼后。」



  第六章

  鬼王和百百要成親的消息被鬼信使帶到了青雲山,好死不死,接見鬼信使的是百百的生父,陰沉攻帝君。

  陰沉攻看見一名小小的鬼信使,竟然能突破結界來到青雲山,第一個反射動作是要滅了他。當鬼信使從衣袖中拿出大紅色的喜帖和一件金色的小玩意兒,陰沉攻迅速的收回動作,緊盯著鬼信使拿著的信物。

  那是他在么兒週歲生日時掛在他脖子上的七巧玲瓏鎖,後來么兒大了,便作了腳鍊佩帶,輕易不會離身,為什麼卻會在一名鬼信使手裡?

  鬼信使同時又奉上喜帖,隨即離開,陰沉攻拆開一看,瞬間爆發。百百不知何時到的鬼界,而且,竟然要和鬼界之王成親了!

  「去把那幾個狐崽子通通給本君叫來!」

  陰沉攻怒喝,表情比鬼界的厲鬼還猙獰。這一喝,把呆狐受狐神和九十九個子女都喝來了。九十九個狐兄姊一看到爹親手上那紅紅的紙片,心裡都喀噔了一聲,壞了,慘了……

  「你們都知情?都知道百百去了鬼界?」陰沉攻冷冷的看著他的孩子們,陰森森的問。

  呆狐受將陰沉攻手中的紅紙接過來看,笑了開來。

  「么兒明天要成親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君,要給么兒準備什麼?我不知道要給么兒準備什麼,怎麼辦?」

  九十九個狐子女冷汗涔涔,父親對爹親的怒氣永遠都是那麼遲鈍。

  「我不會讓么兒和鬼王成親的,我不許。」

  「為什麼?」呆狐受卻癟起嘴。

  「不行就是不行。」

  「你是壞蛋!為什麼不讓么兒成親?壞蛋壞蛋!」

  「么兒不懂,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成親!」陰沉攻心煩意亂,對呆狐受吼到。

  「我以前也不懂,我爹爹以前也不許我和你成親,我和你成親,爹爹就不理我也不疼我了。你是不是也要不理么兒,不疼么兒?嗚嗚嗚……壞蛋,你還凶我,你也不疼我了……嗚嗚嗚……君不疼么兒,也不疼小狐了,嗚嗚嗚……」

  「爹爹……您先安慰父親吧……」父親平常不愛哭,真的被惹哭了,可就像水做的,淅瀝嘩啦的淚水可以盛滿好幾個銅盆。

  「給我跪好!」陰沉攻先對自己的子女大喝一聲,然後摟住呆狐受,坐到主位上,好聲好氣的哄,哄了快一盞茶功夫,呆狐受才終於不哭了,一雙明亮的眼卻腫得像杏桃。

  「你不疼小狐!」呆狐受指控。

  「疼,我當然疼我的小狐。」陰沉攻摸摸呆狐受的臉。

  「你不疼么兒!」呆狐受繼續嘟著嘴。

  「疼,我當然疼。」陰沉攻皺著眉,已經可以猜到呆狐受接下來的話。

  「那你許不許?」

  「這……」

  「你不許我就咬你!」呆狐受張開嘴,露出小虎牙。

  「好好好,許,我許。讓么兒和鬼王成親,給么兒準備好多賀禮,好不好?」

  九十九個子女黑線,父親那根本不是什麼威脅,也只有爹親才會被「威脅」。

  呆狐受開心的在陰沉攻頰上親一口,從陰沉攻的懷抱裡跳出來,去給百百準備賀禮去了。陰沉攻被隱瞞事情的子女氣得咬牙切齒,但多說無益,只能拂袖而去。

  「給我跪足兩個時辰!」

  偌大的正廳,擠滿九十九隻仙妖狐,等到跪足兩個時辰,一個一個都化回狐形趴成一堆,成了壯觀的毛球地毯。不久,有伴的被伴侶抱走或提著尾巴拎走,沒伴的在原地吹了會冷風只能自己爬開。

  還好還好,還有父親鬧了這麼一下,否則他們早就一個一個被盛怒的爹親,吊起來晾成狐皮裘了Orz為什麼要提早收水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嗚嗚嗚,可愛的百百要去嫁腐屍了,嗚嗚嗚嗚……九十九個兄姊內心悲鳴。

  因此,鬼界這場成親喜宴,只有鬼界子民、呆狐受和百百是歡喜的,上自祖父母、陰沉攻,下到九十九個兄姊和百百其它的親衛團都不太樂意,褚娘更是恨恨的咬自己的紅帕子,她竟然沒嫁到百百,還讓百百嫁掉了,早知如此當初就算豁了鬼命也要阻止鬼王帶走百百,那個陰險男,殭屍臉,鬼渣,惡霸……

  「么兒,奶奶的乖孫子,如果鬼王欺負你,一定要回來找爺爺奶奶唷!奶奶把他拍成鬼肉餅給你出氣!」呆狐受的婆婆,百百的祖奶奶摟著小金孫說。

  「不會不會,鬼王大哥哥會喜歡百百的,不要把鬼王大哥哥拍成肉餅好不好,奶奶。」百百鑽在祖母的懷裡撒嬌,祖母樂得直笑。

  陰沉攻沉著一張臉,九十九個狐子女更是恨的彷彿要把鬼王瞪出十個八個窟窿來。鬼王可是直到此刻才知道百百身世顯赫:某帝君和狐神最寵愛的么子,還有九十九個兄姊和雜七雜八自稱「護衛團」的好大一群。

  「子‧婿,你給本君聽著。」陰沉攻上上下下的打量完鬼王腐屍一般的軀體,皺起的眉頭更加緊鎖,齒縫間迸出話來。

  陰沉攻帝君對其他仙妖來說是很陰沉很有壓迫感,對鬼王來說倒沒那麼可怕,畢竟鬼王自己本身就是戾鬼之霸,身上纏繞的煞氣戾氣瘴癘之氣衝天。

  「你敢欺壓他,我就崩了你的鬼界!」

  「多謝泰‧山大人指教。」鬼王一個拱手響應,態度毫不謙遜。

  「么兒,要好好照顧自己,要常常回來看父親,不然父親會好想你。」前一刻還高高興興的呆狐受,這時握住百百的手,眼淚汪汪。

  「嗯,百百會照顧自己的。」百百也是眼眶紅紅。

  呆狐受抱住么子,父子倆哭坐一團,陰沉攻馬上撇下鬼王去安慰愛人。很快百百和呆狐受又回覆笑容,百百還拉著父親在鬼界晃了一圈,展示他的各種「成果」,呆狐受驚呼連連,直誇百百聰明手巧,兩狐傻笑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君,我可不可以把這朵大花花帶回家?」呆狐受抱著改吃素的一株食妖花,對著陰沉攻問。

  陰沉攻不認得食妖花,只好轉頭冷冷的問鬼王。

  「那株長著牙的花安不安全?」

  「在你家寶貝兒子來之前是一點都不安全,小妖狐來了之後,食妖花都改吃素了!」鬼王忿忿的說到,食妖花可是鬼界國花,竟然這麼不濟事。

  「哈,很快你就會習慣的。」陰沉攻冷笑了一下,對呆狐受點點頭。

  鬼王終於知道小妖狐百百到底像到誰,他和他呆呆的父親,那就是一模一樣的傻。

  詭異的喜筵過去,仙妖狐一家都回了青雲山,眾鬼也散了,百百蹦蹦跳跳的跑去牽鬼王的大手,傻傻的對鬼王笑。

  「大哥哥,要開心喔!」

  鬼王看著百百那真誠的笑臉,幾百年像具死屍〈也的確是具死屍〉的身體,第一次有了某種衝動。



  第七章

  對於鬼王的長相,百百從來都不害怕,還很喜歡往鬼王的身上蹭,不管是坐他的大腿,爬到他的背上,或者窩在鬼王的懷裡睡覺,他是一點障礙都沒有。

  鬼界的子民變少了,鬼王需要處理的雜事其實也少了,鬼界一日日的清閒下來,這讓鬼王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和百百相處。遇到鬼王需要處理政事的時候,百百就去撿骨頭,或者化成狐形用尾巴捲住鬼王的脖子,窩在他的肩頸處睡覺。

  鬼王已經很久沒有和任何族類如此親近,不論同族、異族都懼於他的戾氣或不全腐爛的軀體與長相,幾百年來讓他越來越孤僻、暴躁、殘忍與嗜血。當他還是人被亂刀砍死的時候,懷抱的就是滿腔的怨憤,即至作了鬼王,吸收天地間更多更多的晦暗之氣,變得越強大,也只是越來越恐怖。

  當百百窩在他的肩上睡覺,小而快速的鼻息在他的頸間吐納時,鬼王第一次有了平靜的感覺,眼裡的景物不再是一片血腥之色,漸漸澄淨下來,讓他重新看到了絢爛的色彩。

  百百或許並不知道「成親」之後真正是怎麼回事,但他知道什麼是「在一起」,所以他捨下他最喜愛的撿骨時間,待在鬼王大哥哥身邊,牽鬼王大哥哥的手,親親鬼王大哥哥的臉頰,他知道他父親每次這麼做的時候,爹親不開心的樣子就會變開心。

  他希望鬼王大哥哥不再感到寂寞,不會不開心,不會討厭他。

  隨著百百和鬼王在一起的時間越長,鬼王發現即使只是牽著手,百百的靈力也會傳到他身上,將他一點點的淨化。他看著自己原本腐爛的軀體,正一點一點的剝去原本可怕的樣子,長出了新的血肉,慢慢的回覆生命的氣息。

  某一日鬼王懷抱著百百醒來,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完全的不一樣了,他翻出鬼王宮唯一的一面銅鏡一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經回覆到他少壯時最英姿勃發的模樣!

  他看著百百甜甜的睡顏,已經等不及想要感謝這個可愛的小東西,這只小妖狐,是命運賜給他最好的禮物。

  鬼王回到床上,百百馬上鑽進他的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的睡了,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鬼王覺得百百近日睡得頗多,經常看起來沒有精神,這讓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百百一直睡到午時過了,才悠悠轉醒,睜開眼看見鬼王大哥哥和以前不一樣,而且對他笑了,好好看好好看唷!

  「大哥哥對百百笑了,大哥哥不討厭百百了?」

  鬼王想了想,他以往也不是討厭百百,只是小妖狐看起來太乾淨了,與他行成一種對比,或許是對自己容貌的自卑,讓他擺不出好的態度吧!

  「是,本座不討厭百百。」

  百百露出笑容,歡快的摟住他的脖子,在鬼王身上磨蹭,鬼王再次感受到衝動,而且更真實更強烈,他捧起百百的臉蛋,對準那雙紅唇吻了下去。一股清新之氣從百百的口中渡到鬼王身體之內,那感覺無比的好,讓他通體舒暢,鬼王於是按住百百的後腦,加深這個吻,直到百百開始小小的掙扎,這才放開他。

  「唔……頭好暈……大哥哥壞!搶百百的呼吸!」百百嘟起嘴指控。

  鬼王第一次哈哈哈的開懷大笑出來,真想把百百抓住,再多吻個幾次,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不差這一時。鬼王這時真慶幸百百已經傻傻的把自己嫁給他,做他的鬼后,否則他完全就要錯過這天地間的至寶了。

  「大哥哥,百百還想睡,可不可以?」百百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可憐兮兮的問。

  「睡吧好好睡,可愛的百百。」鬼王心情愉悅的親了親百百的臉頰,摸著他的狐耳……狐耳……為什麼百百的狐耳狐尾巴會跑出來?

  鬼王正想問,百百已經拳起身子再度睡著了,鬼王內心不安的感覺逐漸擴大,他離了鬼王宮寢殿,一邊走路一邊想著事情。

  來到正殿,鬼侍說妖界妖王來到,雖然他和妖王沒什麼交情,也不好不去迎接,便走到賓廳接待妖王。

  妖王一見到他就拱著手直說恭喜,鬼王奇怪到。

  「妖王,除了本座近日迎娶了鬼后,還有何好恭喜的?」

  「大王您聰明絕頂,懂得利用鬼后特殊的淨化靈力回覆真身,等大王破了那隻小妖狐的童身,就能永遠保持這樣英姿颯爽的模樣,到時候再娶上十個八個豔姬美妾,享受極樂之福也不是難事了,所以小王對大王您說恭喜呀哈哈哈。」

  「本座除了百百,不會再娶。」鬼王皺起眉,對於妖王的話很不高興。

  「大王您在說笑呀?小妖狐僅三百年道行,靈力薄弱,淨化屍毒,讓大王回覆真身,已是勉強,待童身一破,屍毒直侵入體,助大王煉成不壞之軀的同時,也早就沒命消受大王的恩寵了。到時大王不再娶,莫非是想做鰥夫?」

  鬼王面色丕變,沒有心情和妖王繼續抬槓,遣鬼侍送客。他獨自呆坐在王位上,細細思索,難怪百百顯得疲累沒有精神,難怪百百的狐耳和狐尾巴會露出來,一切的一切都在顯示,百百為了替他淨化屍毒,早已消耗太多靈力,隨時會危及性命。

  「百百!百百……」

  鬼王心中百味雜陳,喃喃低呼,原來他終究沒辦法與百百一起,他永遠都不能擁抱百百,也不可能真的回覆原本的人樣,他終究只能做一名孤獨的鬼王,直到鬼界崩塌,或者與天地同朽。

  「百百……」

  他想著百百天真純淨的笑容,不管做什麼選擇,他都注定要失去那種溫暖、心動的感覺。

  「我不該帶你來鬼界的……本座不應該……」

  鬼王心如刀絞,恨不得自己從沒見過一隻叫做百百的小妖狐,唯一一個會親近他,對他撒嬌,毫不懼怕他,更處處為他著想的,善良的小妖狐。

  百百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他不該讓百百在鬼界,為了他而煙消雲散,也不該讓他在這個沉悶鬼界,與他一同腐朽。他希望他從沒見過百百……那麼……就讓百百離他遠遠的,讓百百不會回來找他,讓他再也見不到。



  第八章

  「什麼是……休了百百?」

  百百一直睡到夜晚,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鬼王,鬼婢將他引到了正殿,卻見鬼王大哥哥臉上毫無笑容,直挺挺的坐在王座上,一見到他就扔了一紙休書到他腳跟前。

  「休了你就是不要你了。本座已經陪你這只小妖狐,玩夠了「成親」這門遊戲,你從哪兒來,就滾回哪裡去。」鬼王語氣惡劣的對百百說,兩隻手卻緊緊的握著王座,幾乎要把扶手捏碎。

  「百百不是在玩,百百……」

  「夠了!本座不想再看見你,你走。」鬼王大聲喝到。

  「大哥哥……你真的那麼討厭百百嗎?大哥哥不是才說不討厭百百嗎?」

  那顫抖的質問像利刃一樣割著鬼王的心,鬼王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百百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會自私的想要把他永遠留下來,想要完全的佔有他!

  「是,本座討厭你,尤其討厭你的愚蠢。」

  那雙澄澈的大眼先是掉下第一滴淚珠,接著是更多更多,鬼王第一次在百百的臉上看到這麼悲傷絕望的表情,而這一切還都是他造成的。正殿內一片沉寂,眾鬼大多低下頭去不忍卒睹,卻誰也沒有為百百說一句什麼,鬼王一個手勢,兩個鬼侍就上前架住百百。

  「永遠不准再踏進鬼界一步!」

  百百仍是定定的看著鬼王,直到被帶出正殿,帶離鬼界,他都睜著流淚的雙眼,固執的看著同一個方向。鬼侍將百百帶回青雲山腳,也沒敢停留安慰,留下百百獨自一個,便匆忙的回到鬼界去了。

  百百慢慢的往回家的路上走著,神情恍惚,每走一步就掉下一滴眼淚,當百百徒步回到青雲山頂,身體已經被夜晚的冷風凍得全身發抖,面容蒼白淚痕滿佈,雙唇更是毫無血色,全身沒有平日的一點生氣。

  九十九個哥哥姊姊都出現了,他們驚訝的在百百的手中發現一紙休書,氣憤的恨不得馬上衝去鬼界找鬼王算帳,一邊張羅著替百百暖身子,一邊殷切的噓寒問暖。百百卻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一般,淚乾了便愣愣的發起呆,只是眨著眼睛,卻一句話也沒說。

  「回來就好。」陰沉攻卻一反常態,沒有因鬼王的行為而震怒,淡淡的說了句。

  百百又重新回到了青雲山的家,卻幾乎足不出戶,不是趴在床上睡覺,就是抱著自己的被子,坐在隨便什麼凳子上,吹著風或曬著太陽發呆。他也不去撿骨頭玩了,沒再開口說話,臉上也失了笑容。呆狐受為小兒子擔心的天天都哭,陰沉攻只是次次耐心的安慰愛人,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連自家的爹親都那麼奇怪,九十九個兄姊哪敢貿然的為百百去鬼界出頭,他們只是覺得這事情太不尋常,但各個敢怒不敢言。

  直到十幾天後,百百突然就像忘了這件事一樣,重新注入了活力。他穿上一見素白色的道袍,背上一把長劍,拎著簡單的行囊,決定出門遠遊。他說他要繼續到處去撿骨頭,他還要給人降魔驅妖,他說,他不要哥哥姊姊或者任何誰跟,他要自己變得又聰明又厲害,不再讓人說他愚蠢說他呆。



  第九章

  「主子,雨太大了,滿地泥濘,不能再趕路了。」

  「到前面躲雨吧!」狀元攻指著一處破廟。

  「是。」隨行的小廝替狀元攻打著傘,走進破廟避雨。

  「準備給姐姐的藥沒弄濕吧?」

  狀元攻看著髒亂破舊的環境,眉頭都沒皺一下,很自在的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

  「好的很呢!小的知道這個包袱絕對不能沾濕。只是……小姐以前身子好的很,怎麼會突然就病重了呢?」

  小廝拍了拍包袱中的物事,將張開的傘擺到一旁,一邊給自家主子清理一下環境,一邊把能找得到的木材收集起來準備生火。

  「女子產後,身體最是虛弱,只消吹一點風就會受寒,你也知道姊姊那不安分的性子,恐怕就不小心著涼了」

  狀元攻想到了自小與他感情極好的姊姊,忍不住笑了,他很難想像活潑的姊姊病厭厭的樣子。

  「哈啾!」

  突然一個噴嚏聲,將狀元攻和小廝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膽小的小廝,整個屁股從地上彈起來,踢亂了還沒生起火的木柴堆。

  「妖、妖怪!」小廝沒看到任何人,驚慌的大叫。

  「別亂說話,人在那裡。」狀元攻指著暗處。

  角落裡,只見一個白衣少年縮成一團熟睡著,懷裡突兀的抱著把劍,身邊的包袱露出半隻葫蘆,水色的包袱上還繡著太極圖案。

  「切,原來是個小道士,嚇死我了。」小廝重新收拾好柴堆,熟練的用燧石生起火來。

  狀元攻將身上的濕衣服脫下,換上乾爽的衣物,而後走到少年身旁蹲下,正準備將人喚醒,讓他靠近火堆一起取暖,少年卻突然睜開眼睛,轉過身一把撲進他懷裡。

  「嗚嗚嗚……大哥哥怎麼可以不要百百?嗚……」

  百百嗚嚥著,又慢慢的閉上眼睛,嘴裡卻仍是囈語不斷,雙手攬著狀元攻的肩背,淚水淌滿了白嫩的臉頰,在睡夢中哭泣,靠著溫暖源磨蹭。

  少年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一張臉蛋小巧精緻,烏髮如絲,卻是素衣道袍,不曉得有怎樣傷心的身世。狀元攻雙手抱住百百的身體,讓少年在他懷裡舒服的貼著,嘴裡像哄孩子入睡一般的軟軟呢喃著,百百很快止住淚水,靜靜的熟睡了。

  「主子,讓小的來抱吧!主子這樣不好歇息。」

  「他好不容易睡著,還是別移動了,免得把他吵醒。」狀元攻很直接的拒絕了,不知怎的,他就是有種不想讓少年離開他懷抱的念頭。

  藉著微弱的火光,狀元攻低頭端詳著百百的面容。初時看上去是種天真的可愛,看久了,竟透出一種純淨的美,不妖不豔,帶著男孩子的味道。少年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清香,像青草,又像花氛,還有一絲絲的冷……冷竟然也是有味道的,真是特別的少年。

  狀元攻和小廝在破廟中待了一宿,隔天醒來,狀元攻懷裡的少年竟不見了,不知是在何時無聲無息的走了。要不是身上還留著少年淡淡的清香,連狀元攻都要覺得是場夢了。

  「主子,咱們繼續趕路吧!」

  「嗯。」

  待狀元攻和小廝一離開,化成狐形的百百便從一旁的草堆裡鑽出來,重新化回人形,看著狀元攻離去的方向。

  「大哥哥……」

  因為睡得太舒服了,百百發現自己竟化回了狐形,而狀元攻正要醒來,他趕忙躲到一旁的草堆裡,免得嚇著凡人。哥哥姊姊有說過,凡人膽子都很小,知道他是狐妖可能會把他的皮扒了拿去賣,好痛好痛……

  可是,大哥哥的懷抱好舒服好溫暖,好想睡久一點唷!

  「不行,百百不可以玩,百百要變聰明,變厲害。」百百對自己說到,背起劍和包袱,離開破廟。



  第十章

  一年後……

  狀元府上最近很不平靜。

  狀元攻的母親在夜裡經常被惡夢驚醒,老人家夜夜不安寢,很快就病倒了,已顯風中殘燭之兆,京城裡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府裡的下人常遭遇一些怪事,守夜的僕婢還信誓旦旦的說看到詭異的黑影、白影,甚至聽到怪聲;上狀元府拜訪的王公貴族親戚朋友,前腳才一離開狀元府,立刻會出事,小從絆到門檻搭轎子翻轎大到重病甚至家裡走水的事情都會發生。

  一個月下來,狀元府上下內外除了狀元攻還很淡定,已是一片人心惶惶,人人將狀元府視為虎狼之穴,將狀元攻當作瘟神,不敢接近他招呼他,不敢作他的生意,連當朝皇上都特許他不必上朝,讓他在家「養病」。

  府裡的總管請來京城裡各路的道士和尚,大都是些招搖撞騙的,拿了大把銀子,有模有樣的舉行超渡法會、降魔法壇、畫符、燒金紙、跳大神……,今天指著這個侍婢說是妖女,明天就說那個僕人惡鬼附身,把狀元府搞得更是雞飛狗跳,風聲鶴唳。

  狀元攻最後將那些方士術師通通請出去「兒呀……娘怕是不行了。」老夫人在病床上虛弱的說。

  「娘,您別胡說。」

  就在狀元府一片愁雲慘霧,總管甚至連老夫人的壽衣、棺材……等都置辦好了,狀元攻的姊姊突然回來娘家了,甚至帶了一個讓狀元攻意想不到的人。

  「百……百百?」

  「哎,你們認識?」

  「這……一面之緣。」狀元攻含糊的回答,就見姊姊懷疑的瞥了他幾眼。

  「大哥哥,你們家有壞壞的妖怪。」百百說。

  狀元攻皺起眉頭,老實說他現在見到什麼說要捉妖的就很反感,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說,那些人說要捉妖,捉了半天也沒改善情況,這讓他怎麼相信?

  「瞧你一臉不信的樣子,等一下你就會見到百百的本事了。」姊姊提到此處,雙眼閃閃發光,和之前生病的時候判若兩人。

  「大哥哥要看嗎?」百百對狀元攻問到。

  「要看要看,百百,他當然得看,嚇死他這個鐵齒的。百百,麻煩你了。」姊姊對百百露出一抹甜笑。

  百百點點頭,在狀元攻的眼睛上吹了口氣。

  「嗯,百百會努力的。」

  狀元攻跟著百百進了母親的屋子,母親正陷入昏睡,夢中囈語不斷,表情痛苦。百百微微蹙起雙眉,突然重重一拍床沿,伸手向床頭捉去,不多時,拖出一隻小頭尖耳細手腳,有著紫黑色皮膚和一個大肚子的小妖怪來。

  百百另一手伸入懷中,取出一本古冊,翻到其中一頁。

  「這個是「夢魘」之妖,會讓人做惡夢醒不過來,吃痛苦和恐懼的感覺來長大。他吃很多很多了,所以肚子很大,他很壞,要關起來。」

  百百將腰上的葫蘆解下來,打開塞子,將「夢魘」塞了進去。那隻「夢魘」被抓起來之後,老夫人的臉色便舒緩下來,終於安穩的入睡了。

  百百繼續在狀元府中走走停停,狀元攻第一次知道,原來府內有這麼多大大小小的妖怪。百百卻不是每一種都抓,他捧著古冊,一張小臉的表情很是認真,一邊和精怪大眼瞪小眼,一邊比對著古冊上的圖文記載。

  有的妖怪見了百百就落荒而逃,那些大多是真正作亂的,百百輕易就將他們抓回來;有的靠近百百友好的蹭了蹭,和百百嘰哩咕嚕的說著妖話、鬼話,最後似乎被百百勸離了。

  「那……那是……」狀元攻指著浴桶裡的骷髏。

  「哦,那是白骨精姊姊,她喜歡看大哥哥洗澡,不會害大家。」

  狀元攻有點汗,莫非他沐浴的時候,那個白骨精都在看著他?

  就在百百走進了花園的時候,突然從地上竄出一大團黑氣,那黑氣上面有獸骨也有人頭骨,還有一隻野獸型態的血盆大口,對百百淒厲的威嚇。

  「小小妖狐也學人家做道士捉妖,愚蠢!」

  「百百才不愚蠢,百百已經變聰明了!」

  狀元攻感覺到百百的情緒,像是被惡意踩到尾巴的小動物,瞬間炸毛豎起利爪攻擊一樣。只是百百的攻擊有點特別,他甚至沒有抽出他背上的那把劍,而是衝向黑氣,將鑲在黑氣上的骨頭一個個「拔」下來,真的是用拔的。

  「這才不是你的骨頭,你壞壞!你搶人家骨頭!」百百一邊說,一邊繼續用力的把骨頭拆下來。

  「阿阿阿阿阿~~~~~」黑氣更加淒厲的尖叫掙紮著,被拿走的骨頭越多,就越縮越小,最後竟然只剩下那個草原狼的血盆大口。

  「這也不是你的嘴巴,百百要把他拔下來。」

  「不要阿~~~~」

  百百雙手扣住獸頭一拔,黑氣竟然只剩下手掌大小,被百百一把抓住,塞進葫蘆裡。

  「大嫂哥哥說,不乖的,通通要關起來。」

  狀元攻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表情了。

  「大哥哥,百百捉完了,百百有沒有好厲害?」百百眨著大眼問。

  「嗯……百百很厲害,非常厲害。」狀元攻誠心的讚美。

  百百開心的笑了,收起葫蘆,在花園裡蹦蹦跳跳,跳著跳著,不小心把他白白的狐耳和狐尾巴都跳出來了。

  「百……百百,你……」狀元攻指著百百的頭上。

  「噢!」百百按住自己的狐耳,咻一聲化成一隻白毛的小狐狸,鑽進草叢裡躲起來。

  「哈哈哈……」狀元攻笑了出來,蹲下身往草叢靠近,一個伸手便抓到一團毛茸茸的,小心的把百百從草叢裡面拉出來。

  百百縮成一團,把臉都貼到肚子上去,大大的尾巴包住自己,將自己捲成一顆肉球。

  「百百,我連那些妖怪都不怕了,又怎麼會怕你?」

  百百動了動,抬起臉瞧他,一雙狐眼水靈水靈,看起來好不可愛。狀元攻對百百柔軟乾淨的毛是愛不釋手,摸了好幾下,還可以聞到淡淡的青草香。百百將鼻尖湊在他胸口嗅了嗅,又蹭了兩下,好像挺喜歡他的懷抱。

  「百百,留下來好不好?」狀元攻摸著那對小巧的狐耳問到。

  破廟那一夜後,百百無端消失時,他就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天地那麼大,他竟然能再次遇到百百,怎麼不是一種緣份呢?

  「大哥哥……不會趕百百走嗎?」

  「不會,我怎麼會。」

  「可是……可是百百很笨。」百百這麼說的時候,小小的身軀顫抖著。

  「百百很聰明呀!不然百百怎麼會那麼厲害呢?」

  大哥哥好溫柔,大哥哥好溫暖,大哥哥聲音好好聽,大哥哥好香……

  「嗷……」百百低鳴了一聲,將自己靠向狀元攻的胸膛。

  狀元攻知道,這是百百不反對留下來的表示。



  第十一章

  自從在府上作亂的妖怪被百百清理乾淨,狀元府又重新回覆了往日的安寧。老夫人在幾夜無夢的好眠之後,病情大大好轉,已能下榻行走,氣色還恢復的更加紅潤,連大夫都嘖嘖稱奇。

  「娘覺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十幾歲!」老夫人不如先前的氣若游絲,講話的聲音變得精神極了,腰板不再感到疼痛,行動更是利索許多,還能親自下廚給回娘家的女兒和日夜擔心的兒子做些拿手菜。

  狀元攻的姊姊還說,之前她產後大病,原來是一隻妖女趁她虛弱,要佔用她的身子,好對男人施行采捕之術,若不是百百來得及時,恐怕她的肉身就要被一隻妖女給霸佔了。

  「百百小道長,您真的是我們家的再造恩人!以後小道長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老身願為您做牛做馬。」

  「百百想要變聰明。」

  「原來小道長是想要唸書?這簡單,老爺子雖死的早,但留下了許多書,小道長請隨意使用。犬子三年前得了個狀元,算是比尋常人多讀了些書,小道長如果不嫌棄,也請隨意使用,隨意使用。」老夫人笑的眉眼彎彎,狀元攻的姊姊聽了直發笑。

  「狀元大哥哥,百百想要變聰明,狀元大哥哥敎我,敎我好不好?」百百的雙眼閃著真誠的期待。

  狀元攻有些疑惑,百百並不笨,雖然比較單純,比較……呆了一些,卻更能突顯百百的可愛。但是,百百似乎很執著於「變聰明」,他覺得這背後一定有些故事,說不定和破廟那一晚,百百口裡喊著的另外一位「大哥哥」有些關係。不要緊,至少現在百百更有理由可以留下來。

  狀元攻的姊姊見母親已無大礙,回夫家去了,百百則在狀元府上住下來。白天,百百照樣出門去捉妖、撿骨頭,晡時〈申時,下午的吃飯時間〉回到狀元府「學習」。

  狀元攻覺得經史子集一類的東西,對百百沒有什麼實際用處,於是選了幾本類書〈以前的百科全書〉、山川遊記、醫藥農商……之類的書籍給百百作教材。百百從來不偷懶打混,比學堂的孩子們都還要認真,同時又看書極快,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問題要問狀元攻,要不是狀元攻博覽群書,恐怕要被問倒了。

  有時候,百百不想去捉妖,狀元攻就會帶他去騎馬、逛市集、看廟會,不然就是偷偷挾帶百百上朝,讓百百自己在皇宮裡跑一跑,退朝時再一起坐轎子回狀元府。

  百百好久沒這麼開心了。離開家的一年裡,有屋子借宿就睡,也經常露宿荒野或山洞;有飯吃就吃,不吃他也不會餓著;獨自走南闖北,除了撿骨和大嫂哥哥敎他的捉妖賺錢錢,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現在有狀元大哥哥陪他,敎他好多東西,讓他變聰明,還給他住,陪他睡覺覺,像在青雲山的家裡一樣開心。狀元大哥哥不會嫌棄他笨,知道他是妖狐並沒有扒他的皮,不阻撓他每天去撿骨頭,甚至他不想捉妖也不會說他懶惰。

  狀元大哥哥還會帶他去「皇宮」,他可以去看很多漂亮的哥哥姊姊,可以在「皇宮」裡跑來跑去,「皇宮」裡也有好多骨頭可以撿,好好玩的。

  事實上,百百不知道他在皇宮裡撿骨頭的行為,被視為另一種恐怖的怪事。

  皇上感到奇怪,自從狀元府平靜了,卻換皇宮開始不安寧。每天,都有無數的枯骨不知道從哪裡被翻出來,然後埋到御花園或者後宮的小園子,皇宮裡一天一天越來越多墳丘,每個墳上都還插著木牌,細細的寫了名姓封號,比如什麼什麼美人、什麼什麼秀女、什麼什麼婢女、什麼什麼小宦官、什麼什麼小侍衛,竟然還有不知道哪一朝的皇子和一些不明人士。

  後宮裡人心惶惶,在偌大的皇宮裡,婢女、侍衛、內侍、嬪妃、皇子女不知凡幾,莫名奇妙的死掉或失蹤是常有的事,埋在皇宮裡不知哪個冷宮哪個院落,或者哪一口被封起來的井。

  現在,那些失蹤的,莫名奇妙死掉的,竟然一個不差的通通被挖了出來,除了冤魂索命,還有誰有這種本事?

  皇上表面上表現的很淡定,其實內心也是很害怕的。他自己也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在未登基前玩死過一些小婢女、小侍衛、小內侍,以前差人偷偷埋在離宮的某處花圃,現在那些屍骨全被移到他的御花園,一個不少,名字也是一字不差,簡直就像他們都還魂了,還給自己立碑。

  皇宮裡也開始出現不少怪異的現象,比如誰誰誰的茶水突然變成血水,夜晚有鬼哭神號嚇得某些嬪妃魂飛魄散、夜不能寐,御膳憑空消失,冷宮有哭聲,某些地方還有孩童玩鬧的笑聲。

  皇上聽說京城裡有位年輕厲害的小道長,生得仙風道骨、超凡脫俗,背一把劍,拎一隻葫蘆,道威嚇赫,據說連狀元府上的不安寧也是這位小道長擺平的,而這位小道長現今仍借宿在狀元府上。

  一日退朝,皇上特別把狀元攻留下,希望狀元攻能夠給他引薦這位高人。狀元攻不知道百百撿骨撿到皇宮去了,只聽說了些皇宮鬧鬼的傳聞。他想,哪個皇宮不鬧鬼呢?

  「愛卿,明日你就帶這位高人一同上朝吧!朕實在是被這些怪事搞得心煩了。」

  狀元攻想了想,似乎也無不可。百百每次陪他一同上朝,在皇宮裡玩了一上午後,回到家就特別開心,看來很喜歡皇宮。這下,更可以正大光明的踏入皇宮,愛去哪個宮院就去哪個宮院。

  「微臣不日就給陛下引薦這位小道長。」狀元攻說完,躬身退下了。

  狀元攻卻不知道,讓百百進宮,會是他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第十二章

  狀元攻回府時,百百正蹲在一處草叢前玩著蜘蛛網。蜘蛛網有什麼好玩的?原來最近百百學到了一項新知:蜘蛛織了網就會躲起來,等獵物上門,將一條感應動靜用的絲線踩在腳底下,所以只要網子震動了,蜘蛛就會衝出來,把獵物用絲捆住。

  百百於是拿著一根草戳在蛛網上,輕輕的扯呀扯,偽裝成小蟲掙扎的動靜,果然看到一隻蜘蛛衝出來,左看右瞧沒見著獵物,又縮回一旁去。一會兒百百動了動草根,小蜘蛛再次衝了出來,又被耍了。

  大約玩個一兩次,百百就會罷手,不過這項新鮮的小遊戲,夠百百每天玩一兩次,玩上幾天還不膩。

  「百百,我回來了。」

  「狀元大哥哥!」百百撇下草根,將狀元攻撲了個滿懷。

  「百百,皇上要請你進宮捉妖,你可以在皇宮裡好好玩個過癮了。」

  「好啊好啊!皇宮好好玩,有好多骨頭可以撿。」

  狀元攻摸了摸百百的頭,突然問到。

  「百百……你說你在皇宮裡撿骨頭?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撿骨頭?」

  狀元攻知道百百有個興趣是撿骨頭,可是他從來不清楚百百去哪裡撿,又要撿來做什麼,現在百百說他在皇宮裡也撿了骨頭,讓他不得不問了。

  「大哥哥大姐姐都好可憐,沒有人埋葬,沒有墳墓,有的骨頭還堆在一起。所以百百把他們的骨頭都撿出來分開,埋起來,然後插一個木牌,寫他們的名字。」

  「包括皇宮裡的?」

  「嗯,皇宮裡有好多骨頭唷!」

  哪個皇宮不死人?狀元攻突然有點明了為什麼皇宮會鬧鬼了,大概就是這些骨頭從各個角落,突然被挖出來埋葬,皇宮裡多了好幾座墳,所以才說鬧鬼吧?可是他已經答應了皇帝引薦百百,總不能說那些墳都是百百造的,私闖皇宮內苑可是死罪,尤其還弄出這麼大動靜。

  「百百,進宮的時候,不要說那些骨頭是你撿出來的。」

  「可是,是百百撿的。」

  「乖,聽我的話,不然會被皇上打屁屁唷!」

  「噢……百百不要打屁屁,百百不會說。」百百捏住嘴巴,姿勢非常俏皮。

  「百百,你在皇宮裡的時候,有看到妖怪嗎?」

  「大哥哥大姊姊他們不是妖怪,他們會陪百百玩,和百百說故事。」

  果然,皇宮的鬧鬼,就是因為常年的冤氣太重。民間都說,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雖然淺白,卻形容的非常貼切。

  「那……因為他們死了,不能待在皇宮裡,百百要記得勸他們離開唷!」

  「可是……可是有的大哥哥大姊姊,說要去找皇帝拿什麼東西。皇帝是不是把大哥哥大姊姊的東西藏起來了?皇帝這樣壞壞,怎麼可以把別人的東西藏起來?」

  皇上果然也有份,那些鬼魂說要拿東西,其實就是「索命」吧!

  「你可以讓他們去「地府」找閻王,閻王會幫他們拿回「東西」的。」

  「喔,好,百百會告訴他們。」百百點點頭。

  這樣……皇宮暫時不會鬧鬼了吧?也希望皇上和嬪妃們受過這次「教訓」,收斂一點才好。



  第十三章

  幾日之後,狀元攻帶著百百一同上朝了,在朝堂上引起一片嘩然。眾臣都沒想過那位名滿京城的小道長,竟然是位十六七歲的少年,唇紅齒白,星眸烏髮,精緻的臉蛋,青澀的身板,素衣長劍,聲音和說話的神情顯得稚嫩,天真的無比引人。

  皇帝擁有美男美女無數,嬌媚柔甜豔各種各樣的充斥後宮,但還沒見過這麼清雅脫俗的,像仙子一般,帶著純淨恬淡的氣息,有股傻氣。就不知道哭泣呻吟的時候又會是什麼樣子,說不定會是個小淫娃。

  皇帝不是什麼正經人物,思想已經歪到邪惡的地方去了,表面上正正經經的稱他道長,心裡開始打主意,想要把人弄上手。皇帝看向狀元攻,發現狀元攻看著百百的眼神是滴水一般的溫柔,心思一轉,知道他第一個必須除掉的,就是狀元攻。

  「一切麻煩道長了。」

  皇帝給了百百可以出入皇宮內苑任何地方的令牌,讓百百能夠隨意行動,一邊派影子衛用最快的速度去調查他的背景。若百百來自名門名派,要弄到手可能難一些。而令皇帝驚喜的是,百百無門無派,背景全無,似乎是無師自通修道的,難怪會這麼年輕。

  皇宮裡的「鬧鬼」事件並不是那麼好處理的,百百花了三天才解決一切。他把那些大哥哥大姊姊勸離了,將他們的屍骨一一裝好,讓皇帝吩咐總管,找一塊好地方好好的埋葬,立碑,定期祭祀。這些事情對皇帝來說都是小事一樁,反正也不用皇帝親自操煩。

  皇宮裡寧靜了,皇帝可高興了,而皇帝佈置的一切,也在這三天內準備就緒。

  這日,皇帝傍晚宣百百進宮,重重賞賜酬謝,同時賜晚宴款待百百。狀元攻並未被宣,因此不能隨意入宮,只好待在府裡,讓百百獨自去。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安,只好叮囑百百,話不要多說,吃完晚宴,不論多晚,他都會在府裡等他回來。

  皇帝賜與盛宴,賞了百百許多奇珍異寶。百百對那些東西的價值沒有概念,只覺得是些精巧新奇的玩具,東西也很好吃,雖然有點太多了。

  「百百,你喜不喜歡皇宮呀?」皇帝不懷好意的問。

  「喜歡,皇宮好大好好玩。」

  「皇宮裡的菜色,合你胃口嗎?」皇帝繼續問。

  「好吃。」

  「那……你永遠留在皇宮裡吧?」皇帝誘拐著。

  「不好。」

  皇帝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他有奇珍異寶,山珍海味,綾羅綢緞,還有無盡的恩寵,怎麼會有人不懂得把握機會?

  「百百,朕很喜歡你,你留下來,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陪朕睡。」講這麼明白,再傻再呆也該聽懂了吧?

  「百百不要。百百要狀元大哥哥陪我睡。」

  雖然皇宮很好玩,可是皇帝好臭,而且他不喜歡皇帝,皇帝壞壞,他不喜歡。

  皇帝神色一變,更加堅定了他要除掉狀元攻的決心,但他沒有表現在外,只是擠出笑臉。

  「好吧!朕也不勉強你。來,嘗嘗這個,是西域的玫瑰露。」皇帝一揮手,一旁婢女捧上一個用白玉器盛著的粉紅色晶凍。

  「是甜的嗎?」百百聞著玫瑰露的香味問。

  「甜點當然是甜的,你會喜歡的。」

  百百又聞了聞,似乎非常喜歡這香味,接過玉器,將甜點吃了個乾淨。

  「還想要嗎?」

  「好香,甜甜的,百百還要。」

  皇帝的笑容越發深沉,侍女又捧上了各種甜品讓百百品嚐。百百意猶未盡的吃了五個,感覺有點怪怪的,便停了下來。

  「百百……百百暈……」皇帝變成兩個三個好多個了……

  皇帝從袖中拿出一顆乳白色的丹藥,翹開百百的嘴巴塞了進去,又給他灌了一口酒。百百全身軟綿綿的癱在他懷裡,面上泛起紅暈,一雙眼霧氣迷濛,好不誘人。皇帝遣退左右,將百百放上褟,百百趴在龍床上,不多時,就露出了白色的狐耳和狐尾巴。

  「呵呵……方士說得果然不錯,是隻狐狸精,難怪讓朕如此著迷。」

  「陛下,請勿心急,這只妖狐還未完全失去威脅。陛下必須每日喂他一粒白丹,日夜點上迷魂香,並用玄鐵鎖住,罩在天羅地網下,讓他失去行動力和妖力,也無法用妖術逃跑。再等三天,妖狐就完全是陛下的囊中物了!」隱在暗處的方士突然現身說到。

  「好,朕就再等三天。方士,你有大功,下去領賞吧!」

  「謝陛下隆恩。」方士望了眼床上的百百,奸笑著離去。

  皇帝用玄鐵鏈扣住百百的脖子,另一頭鎖在床上。百百聞著迷魂香非常難受,在床上翻動,一邊低低的鳴泣。皇帝只覺得一股熱往下湧,卻只得忍住,他放下方士為他準備的紅絲床帳,據說是「天羅地網」陣,尋常妖物是無法逃脫的。

  「小美人,等著,朕三日後一定好好疼愛你!」皇帝猥瑣的大笑。

  「大哥哥……大哥哥救百百……嗚嗚……」



  第十四章

  狀元攻在府裡心神不寧的等待,天色越來越暗,仍沒見到百百回來。老夫人見兒子坐在正廳,遲遲不回房睡,上前關心。

  「兒阿!或許是皇上看天色太晚,讓百百留宿皇宮了。」

  「孩兒心裡一直不太平靜,娘,您先睡下吧!孩兒再等等。」

  「好,娘這就去睡了。夜裡涼,多披件衣服呀!」

  老夫人慢慢的踱回房裡。自從百百小道長住到府上,家裡是一片祥和安寧,夜夜無夢,就算有夢,也是些美好的夢境。她看得出來兒子對百百十分關愛,她也挺喜歡百百這個孩子,又善良又乖巧,討回來做媳婦兒或許是不錯的呵呵呵……

  狀元攻徹夜無眠,有點上火,雙眼都泛起了血絲,連嗓子都有些啞了。一大早他就匆匆坐轎上朝去,就算再怎麼不敬,他也要將百百從皇上身邊討回來。

  皇帝在朝堂上卻先聲奪人。

  「狀元愛卿,道長真是位能人,可惜道長不戀功名利祿,不肯受封為國師,朕昨日只好遣人送他回去了。」

  「這……啟奏陛下,微臣在府中等了一宿,並未見著。」

  「這就奇怪了,朕的侍衛說,道長先行下轎,說要徒步回府,怎麼,他沒回去嗎?」

  狀元攻看著皇帝驚訝的表情,很不想去揣測皇帝其實是個陰險的小人,尤其在這朝堂之上,他怎麼能質疑帝王的話呢?

  「道長閒雲野鶴的生活過慣了,或許又去哪裡雲遊了吧!」皇帝擺擺手,將這個話題止住了。

  狀元攻憋著一口氣直等到了退朝,冒著觸怒龍顏的危險,到御書房覲見,詢問百百的去向。

  「愛卿這是懷疑朕把道長藏起來了嗎?」皇帝果然板著臉說。

  狀元攻可不是傻子,他覺得皇上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但面上仍得表示出恭敬的說「微臣不敢」。

  「好了,退下吧!朕乏了。」

  狀元攻只得恭恭敬敬的退下,無憑無據,他總不能一口咬定百百在皇宮裡。就算皇上真的把百百藏起來,難道他現在又能去搜嗎?但是,白天他不能正大光明的搜,不代表他就不懂得用其它方法,雖然危險,他總得一試。

  夜晚,臨去之前,狀元攻特別向母親跪稟此事。

  「請母親原諒孩兒不肖。」

  老夫人沉默半晌,突然問道。

  「老實告訴娘吧!你對百百小道長,是否有其它情愫存在?」

  「不瞞母親,孩兒……孩兒確實對百百一見鍾情,且在更早之前,孩兒就與百百有過一面之緣。」

  老夫人淡淡的笑了,將獨子扶了起來。

  「為娘想得果然不錯,你是喜愛百百的。小道長對我們家有恩,本就該做牛做馬以回報小道長的恩德,若百百真的陷於危難,我們又豈能置之不顧?懂得知恩圖報,為娘總算是沒白養你了。去吧!早些帶他回來。」

  「母親保重。」

  狀元攻穿上夜行衣,悄然出府了。狀元攻雖是文狀元,卻也是個允文允武的,平日一直把本事藏著,不輕易顯山露水,免得招人。以前狀元攻練武純粹就是強身健體和一種興趣,而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呢?

  狀元攻一路摸進了皇宮,他準備了些迷香,放倒那些侍衛,小心翼翼的隱在黑暗中,往皇上的寢宮而去。一路上沒遇上什麼阻礙,狀元攻心裡當作是老天保佑,等他見到百百的時候,卻什麼都顧不得的沖上前去。

  他看見百百披著薄薄的紗衣,脖子上被扣著鐵鏈,狐耳和狐尾巴全現了出來,面色不自然的泛著紅暈,週遭飄著一種甜膩暈人的香氣,趴臥在龍床上,意識模糊的低泣。

  狀元攻掀開紅絲床帳,將百百扶起,擔心的喚。

  「百百,是我,醒醒。」

  百百睜開濕潤的雙眼,語帶哭音。

  「狀元大哥哥……百百好難受……好難受……嗚嗚……」

  「我馬上帶你走。」

  「狀元愛卿,夜闖禁宮可是死罪!」

  皇帝晃了出來,狀元攻死死的瞪著皇上,將百百放回床上,抽出腰上的軟劍。

  「想不到陛下竟是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

  「朕要給百百無盡的恩寵,疼愛他,賜他榮華富貴。怎麼會是忘恩負義之人呢?」

  十幾個影子衛從黑暗中現身,和狀元攻打了起來。狀元攻軟劍的功夫是不錯,卻不是皇帝身邊影子衛的對手,那些人雖無法靠近他,光用掌風也能把他扇到內傷吐血。即使如此,狀元攻是越挫越勇,一步不離開百百,也不讓任何威脅掃到百百身上去。

  「不要打大哥哥……不要……」

  百百掙紮著起身,奈何玄鐵鏈將他的脖子緊緊扣住,他用手指去摳,摳到十根指頭都鮮血淋漓。

  「百百,不要哭,我會心疼。」狀元攻扭頭對百百說。

  「噗」的一聲,皇帝一把弓箭射向狀元攻,直直穿心而過,飛射到了床頭,深深的插在床板上,那是一支鐵鑄的箭矢,染滿了狀元攻的血跡。

  「不要!不要!不要!」

  百百雙手抱住頭尖叫,狀元攻的身軀在他眼前倒地。影子衛收住攻勢,不發一語,面無表情的將狀元攻的屍體拖了出去。

  「小美人,這下所有的阻礙都沒了,應該開心呀!」

  皇帝靠近百百,將手伸向他,百百手腳並用的踢打著,指甲摳傷了皇帝的臉。皇帝惱怒,一巴掌重重甩過去,將百百的半邊臉都打腫了。皇帝又扯住百百的長發,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

  「原來美人喜歡朕粗暴一點嗎?真合朕的胃口。」

  皇帝撬開百百的嘴巴,連塞了兩顆白丹進去,然後抬起他的下巴,強迫百百把丹藥嚥下去。

  「朕真是等不及了,不過只剩兩天,朕還是有耐心的。好好待著吧!朕的小妖精。」

  皇帝重重吸了一口百百身上的香氣,點上迷魂香,重新蓋下床帳,將百百留在床上。百百雙眼直直的看著插在床板上,染滿鮮血的鐵箭矢,他想要起身,想要用術法聯絡在青雲山的哥哥姊姊們,但他一點力氣都沒有,好累,好難受,好痛苦……

  等到第三日的夜晚,皇上讓侍女扶著百百去沐浴。侍女將百百身上的血污汗水洗淨,在他身上抹上香油,給百百套上層層紅色的紗衣,盤起那一頭青絲,插上金色的發釵,戴上玉鐲,抹粉點胭脂,就成了風情萬種又嬌媚的美人。

  皇帝召集後宮,賜宴,興奮的展示著他新得來的美人,一隻狐妖。後宮嬪妃男寵強顏歡笑,看著那貨真價實的「狐狸精」,柔若無骨的讓皇帝攙扶著,靠在皇帝懷中,嫉妒的要瘋狂,恨不得上前將他扯碎。

  酒過一巡,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拖著百百回寢宮,遠遠的遣退所有影衛、內侍和奴婢。他自己吃下大補丸,點上媚香,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隻檀木櫝,裡頭是方士新獻給他的紅丹。

  「陛下,只要再吃下這粒紅丹,點上媚香,一切就大功告成了。狐狸精本性淫蕩,紅丹與媚香更有加乘的效果,很快就會全身發熱,央求陛下的疼愛。陛下還不用怕被妖狐吸了精氣,因為妖狐已經失去力量,只能任陛下襬布了!」

  皇帝取出紅丹,捏住百百的嘴巴,將紅丹塞入。紅丹很快發揮作用,百百面色潮紅,吐氣如蘭,難受的在床上扭動,身體發熱,一層層的褪下身上的紅紗衣。

  「好熱……百百好熱……嗚……好難受……」

  百百脫得一點不剩,白嫩的皮膚像西域的玫瑰一樣透著粉緋色,一雙長腿開闔著,秘處若隱若現,皇帝只覺得自己的男物硬熱如鐵,將自己的龍袍裡衣都給扯了,欺身壓上。

  他拉開那雙長腿,就在準備長驅直入的時候,突然狠狠的打了個冷顫。



  第十五章

  百百的眼神全變了,本來軟綿綿的身子,瞬間蓄滿力量,一腳就將皇帝給踢翻。百百拎起一件薄紗披上,緋紅的肌膚上浮現玄色妖紋,金色的大眼轉為血紅,揚起的笑容透著殘忍的殺意。

  「來、來人呀!方士!方士!」

  所有人都被皇帝自己給遣退了,沒有人趕來打擾皇帝的興致,這卻讓皇帝連多活一刻,都成了不可能。

  百百抬起左手,手指輕點,空氣中彷彿有條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皇帝赤條條的身上立刻就出現皮開肉綻的血痕。

  「啊啊啊!」皇帝痛呼慘叫。

  百百又點了幾下手指,無形的鞭子「咻咻咻」的切開空氣,一鞭一鞭落在皇帝身上,皇帝血肉飛濺,痛不欲生。

  「哈哈哈哈,皇上,你不是喜歡粗暴嗎?百百這樣,夠粗暴吧?夠和你胃口吧?哈哈哈哈。」

  褪去純淨善良,褪去悲天憫人,百百猙獰的笑著,彷彿一隻嗜血殘忍的凶獸,雙眼中血芒大盛。百百扭過頭,看向床板上插著的,連皇帝都拔不出來的鐵鑄箭矢,神色閃過一抹悲傷,走過去將之拔了出來。

  皇帝已經被鞭了數百下,全身沒有一寸肌膚是完好的,包括下身和臉,都是一片血肉模糊,雙眼倒是還能視物。百百對著他吹了一口氣,將皇帝的命吊著,赤足慢慢的向皇帝逼近。皇帝垂死的喘著氣,掙紮著想要逃跑,卻只能蠕動著身軀,倒臥在地上。

  百百撲了過去,抬起箭矢,狠狠的戳到皇帝身上,直透過皇帝的身體。一下不夠,百百手起箭落,一下又一下像洩憤似的,穿過皇帝的身體,在石板地上留下鑿痕,最後,將箭矢刺進皇帝的心臟。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百百怒吼,周圍的空氣瞬間爆炸開來,將整個偌大的寢宮轟得四分五裂。皇帝的魂魄才剛從肉身脫離,一旁突然爬出無數冤魂,撕扯著皇帝,將他托入地底,消失不見。

  百百抽出箭矢,用纖細的雙手直接掰斷。禁衛趕到,看到的就是全身染血的妖狐,雙手握著鐵鑄的凶器,寢宮只剩斷垣殘壁,皇帝的屍體殘缺不全。

  「拿下刺客!」

  百百舔了舔唇,狐媚的眼半眯起來,他輕笑,所有人瞬間就拜倒在他的妖魅之下,每個人無論男女或宦官都跪倒在地上,用愛慕的眼光看著百百,因為百百的視線掃過,而感到興奮和榮幸。

  「我說……皇帝是不是該死?」

  「是!皇帝該死!」所有人同聲回答。

  「我的身體都髒了,是不是該讓我沐浴呢?」

  兩位婢女從人群中站了起來,情緒無比激動,牽引著百百到浴池淨身。百百洗淨血污粉妝,重新換上一套玄色的紗衣,拔掉金釵玉鐲,換上銀質的首飾。他在銅鏡裡看見脖子上玄鐵鏈留下的瘀痕,手指輕輕一抹,傷痕就消失殆盡。

  然後,百百翩然離宮,直闖地下界,要把狀元攻的魂魄奪回來。百百翻遍地府,大鬧整整十八殿,連生死簿都搶來看,既沒找到狀元攻的魂魄,也沒有狀元攻的名姓在生死簿上。

  「他在哪裡?他在哪裡?不把他交出來,我就毀掉地下界!」

  地下界的大頭頭閻帝面對小妖狐的質問,皺起眉,這種撒潑的狠勁似曾相識,這種源源不絕的強大妖力,好像是……哎,老了,記不住了,如果翹家的愛人肯回來的話,他應該會想起來。

  閻帝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老……咳,有經驗的仙人了,面對百百的鬧事很淡定,也不生氣。百百一陣風似的來,又一陣風似的走了,閻帝看著地府的狼藉,擺擺手,一切很快又恢復原狀。

  「閻帝,一隻三百年的小妖狐都敢犯到地下界頭上,您不生氣?」

  「他們不是一直踩在我們頭上嗎?這裡可是地下界耶!」

  「……」

  「還有,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只有三百年道行了?說不定他現在衝到天界,把天帝的窩端平都辦得到。恩……天帝……哎我想起來了!」

  「您想起什麼了?」

  「難怪看著熟悉,這不是那個什麼什麼狐神那一支的妖狐嗎?」

  「哪個狐神?」

  「笨,就是最呆的那個,讓天帝和某某帝君撕破臉的那一隻。六界歷史你都讀到哪裡去了?比我還不中用!」

  「您年紀比較大……」

  閻帝直接把多嘴的屬下拍成一張餅,而後摸了摸下巴,嘿嘿嘿的笑了。

  「看來又要有一場熱鬧的大戰了,嘖嘖嘖。」

  幾千年前,六界的安寧因為一隻天然呆狐神而被攪亂,幾千年後,狐神么子青出於藍,再掀風浪。

  百百離開了地界,皇帝身邊的方士又出現了,而他其實便是妖王的化身。他覬覦百百身上強大的靈力很久了,終於給他逮著了機會,用白丹和迷魂香侵蝕百百天生的仙骨,壓抑他的神靈之性,喚醒他有毀天滅地之能的妖力,再用紅丹引出百百的殺戮獸性,而當百百悲憤交加到了極致,就是他能力完全覺醒之時。

  白丹、紅丹和迷魂香中還有妖王本身的妖力與精血,可以從百百體內控制他。他要得到百百,讓百百做他的妖后;他要百百的力量,替他傾覆六界!

  「妖王。」百百垂下眼,對妖王露出了順服的態度。

  妖王頗為得意,卻也知道這不過是一時的控制。不過只要他破了百百的身,在百百體內注入他的妖力,與百百靈肉合一,百百就會永遠是他柔順的玩物了。那個陰沉帝君,不也是這樣,「馴服」了狐神的嗎?哈哈哈哈!

  所以當初他才會對鬼王謊稱,只要他的鬼王靈力入體,百百就會中屍毒而死。鬼王那個大老粗不知道,百百雖只有三百年道行,靈力卻源源不絕,遠遠大於三百年,輕易就能將鬼王屍毒淨化乾淨。

  「本王的小寶貝,別忘了還有一個誰,曾經讓你傷心欲絕。那個真正愚蠢的,鬼王。」

  百百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極其溫柔卻又極其嗜血的笑容。

  「我要讓他灰‧飛‧煙‧滅!」

  妖王帶著百百找到了鬼王的屍骨,鬼王屍骨上的結界,讓妖王束手無策,卻對擁有淨化之力與毀滅之力的百百毫無用處。百百帶著鬼王的屍骨,翩然來到了鬼界。當鬼王再度看到了百百,心裡是無比的震驚。

  「鬼王大哥哥!」

  百百哭紅著雙眼,撲進鬼王已經腐朽的懷裡。

  「百百……百百……」

  鬼王看著百百,總覺得百百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但一時又被重逢的喜悅沖昏頭,察覺不出不對勁。

  「大哥哥,這是你的骨頭!百百找到了,百百終於找到了!」

  鬼王接過自己的屍骨,全身腐朽再變,重新回到肉身的模樣,身上的力量卻開始消失,鬼界也因無鬼王的靈力支撐,逐漸崩塌。

  「當鬼王尋回自己的屍骨,就是他必須離開鬼界的時候,這時他不再是鬼王,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鬼罷了,脆弱的不堪一擊!」

  百百在鬼王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突然雙掌一推,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在鬼王的身上炸開來,將鬼王的靈、肉與骨轟得細碎如同塵埃。

  「百……」

  在鬼王的靈識消滅之前,他唯一記得的,就是百百那雙閃著血色妖芒的嗜血眼神,以及輕佻嘲諷的笑容。



  第十六章

  灰飛煙滅,靈識朦朧,鬼王還以為自己從此就要不存在於天地間。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的魂魄重新聚合起來,他的靈識一點點恢復清明,靈力漸漸回歸,身體也開始重塑。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很微妙吧?鬼王。」一個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對他說到。

  「本座死太久,都忘記死是什麼感覺,今日可說是……重溫了一次。」

  「時間不多了。妖王如果得到百百,將會永遠控制百百,利用百百的靈力,傾覆天、地、人、鬼、妖、魔六界。你的鬼界崩塌了一半,開了縫隙,妖界群妖傾巢而出,已經進入人界了。」一身黑衣的男人嚴肅的說到。

  「本座怎麼沒有……魂飛魄散?」

  「我適巧趕到,及時修復了你的靈核。」

  「多謝了。」鬼王知道,靈核相當於魂魄的心臟,靈核毀滅,靈體就會消散不存。百百……百百竟有這麼恨他嗎?

  「我們快到青雲山吧!帝君在等著。到那裡,一切的疑問都會解開的。」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願意幫助本座?」

  黑衣男子望向遠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是魔界之主,也是帝君的徒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百百罷了!」

  鬼王和魔王一同趕到青雲山,陰沉攻、呆狐受和九十九隻仙妖狐齊聚一堂,各個面色凝重。

  「百百提早覺醒,妖王不日就要納百百為後。若真讓妖王佔了百百的身子,百百的力量就會為妖王所用,到時候要顛覆六界,是易如反掌。為今之計,只有搶在妖王之前,鎮壓百百的力量,馴服他的野性,才能避免一場浩劫。」陰沉攻開門見山的說明。

  「鎮壓?馴服?怎麼做?」鬼王一頭霧水。

  「鬼王,本君先問你。為何你當初要拋棄么兒?」

  「本……我怎麼會想拋棄百百呢?可是,百百為了替我淨化屍毒,一日日憔悴,連狐形都險露出來,若我再與百百結合,百百必定中屍毒而死。我怎麼忍心讓他為了我而死?是我注定連作鬼,都得永世孤獨……」鬼王嘆息著說到。

  「鬼王,你定是遭妖王欺騙了,這一切都是妖王算計好的。」魔王說到。

  「的確是妖王告訴本座,百百若與我結合,會身中屍毒而死。可是,百百確實一日日越發嗜睡,靈力消耗的連他的狐耳狐尾巴都藏不住了!」

  「這個……鬼王大哥,一般時候,百百只要高興,他的狐耳朵狐尾巴就會跑出來。」七哥作證表示。

  「至於百百越來越貪睡……他一定是半夜不睡覺,一邊偷看你,一邊想事情啦!」四十九姊說。

  鬼王愣了愣,突然很想把自己剁了。他竟然被那個該死的妖王給耍了!

  「既然你們兩對百百確實有情意,本君就把百百交給你們了,你們附耳過來。」

  九十九個哥哥姊姊在一旁豎起耳朵,很想知道到底要怎麼「馴服」百百,據說爹親當初也是用同樣的方法,「擺平」父親〈娘〉的「覺醒」。奈何爹親說得極小聲,他們什麼都沒聽著。

  鬼王聽完了「方法」,神色有點不自然,而且他對於多了一個魔王「旁聽」,覺得很尷尬。

  魔王看出了鬼王的疑問,對他解釋。

  「在你休了百百之後,百百便出門遊歷散心,適巧遇到轉生為凡人的我,我和百百也有一段快樂的日子。這次百百的覺醒,有一半是因為你,另一半則是因為我,所以,就委屈你和我連手了。」

  鬼王更加的恨死妖王了,如果不是妖王的妖言,他會狠下心來斷絕和百百的關係嗎?也不會再多一個魔王和他分享百百了。

  「你們快去妖界吧!本君相信現任天帝也得到了消息。他打的主意,估計會和妖王差不多。當初,小狐的爹是屬意將小狐許給天帝的,這樣不但能光耀狐神一脈,說不定還能和天帝平分權力。誰知小狐卻嫁與了我,小狐的爹才和小狐斷絕了關係。」

  還、還有個天帝?連天帝都覬覦的狐神一脈之力量,到底有多大?鬼王和魔王都頗為震撼。

  「事實上,妖王和天帝,甚至是小狐他爹,都不如本君對狐神一脈瞭解的透徹。並不是誰想要得到么兒,就能得到么兒。你們以為狐神一脈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陰沉攻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將呆狐受攬進懷裡,鬼王和魔王似乎都有點懂了。

  「不過,「一點」皮肉傷是免不了的。」陰沉攻又說。

  九十九個兄姊聽完又咯咯笑起來,笑聲裡都是許多不懷好意。鬼王魔王,前途多舛!



  第十七章

  一切都在妖王的算計之中。

  妖王樂呵呵的看著讓妖侍精心打扮過的百百,他才不像那個凡人帝王那麼俗氣,選什麼紅紗鍛金首飾。他讓百百穿上玄色紗質的半透明衣裳,盤起頭髮插上銀釵,佩帶冰種白玉環,唇點冷雪之色,眼角勾上妖媚的青綠。

  百百,他的妖后,是六界之絕色,更有著高貴強大的狐神血脈。而今日,他就要得到百百了!

  一切都在妖王的算計之中……除了……妖王不知道百百根本就是只凶獸,應該說,狐神一脈繼承絕對力量的狐嗣,各個都是難馴的野獸。

  妖王此刻正被百百一腳踏著咽喉踩在地上,百百修長的腿從側面的開叉裸露出來,纖細的赤足白淨粉嫩,奈何這樣誘人的景象,妖王根本無暇欣賞。他快被踩死了……咳咳咳……

  看了好礙眼!

  妖王像一隻被壓在砧板上離了水的魚,掙扎,撲騰,毫無反抗的能力。他沒想到百百已能脫離他的控制,更沒想到百百的力量,連他堂堂妖王幾千年的妖力都能壓制。

  百百重重一踩,妖王的胸腔骨「喀啦啦」清脆的碎了。百百的狐耳動了動,彷彿聽到天籟,移動長腿來到妖王的腰際,又是一踩,妖王的髖骨發出「啪喀」的聲音。

  妖王痛得叫都叫不出來,一張臉極度的扭曲,他勉強睜開眼睛,在一片模糊中看見了百百殘忍並享受的笑意。接下來是膝關節、踝關節、肘骨、肩胛……妖王最終只能永遠癱在地上,身體抽搐,再也動彈不得。

  百百玩完了妖王這個身體會發出聲音的玩具,又踹了幾腳,趕到無趣的皺起眉。妖王的靈識正要趁機從身體裡跑出來,被百百瞅見了,一指釘了回去。百百隔空取物,手裡赫然是他之前背著的長劍,劍光幾閃,妖王的魂魄被嵌在身體內,然後大卸成了八塊。

  百百這下滿意了,便丟下妖王走了。

  眾妖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欣賞完整個過程,期間沒有半隻妖制止過百百的行為,第一,他們不敢,第二……妖王掛了再擁立就有。只能說,機關算盡的妖王真的很不得妖緣。

  鬼王和魔王趕到妖界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景象:妖王仰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作死屍狀,身體有許多處歪成不自然的角度,靈體還被分割了;妖界像是被狂風掃過一樣混亂,所見之物沒一件完好;肆虐人間面不改色的眾妖,瑟縮在陰暗處乖到不行。

  百百右手端著一顆頭骨,左手反握長劍,見到鬼王的出現,憤怒的眯起眼睛,咬牙切齒的擠出話。

  「你竟然沒死!」

  鬼王徹底的覺得自己很悲劇。

  「百百,你認得我嗎?」魔王這時出聲了。

  「狀元……大哥哥?」百百顫著聲音。

  「狀元是我轉生在人界時的肉身,我死後,魂魄重歸魔界,我立刻就趕來找你了。百百,別為了我難過,我沒死,我在這裡,我會永遠都在。」魔王說得無比深情。

  鬼王覺得自己被空氣了,不行,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百百!當初我不是故意要趕你走的,是妖王對我說,如果我抱了你,你就會中我身上的屍毒而死,所以我才將你休了。我不是不要你,我從來就沒有不要你!」鬼王情緒激動。

  百百垂下頭靜靜的聽著,周身狂亂的氣流漸漸平息,不久,百百重新抬眼,對上魔王和鬼王。

  「那‧又‧如‧何?」

  百百又笑了,他的笑容既輕佻,又嘲諷,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百百的態度很明顯的表示,他鄙視鬼王和魔王他們兩個了。

  長劍一指,劍鋒直指鬼王和魔王。

  「我知道你們不過也是想要我身上的力量罷了,當我還是那個又蠢又呆的小妖狐嗎?哼,作夢!」

  話聲一止,暴流再起,夾帶銳利的劍氣,直劈魔王與鬼王。魔王與鬼王各自退開閃躲,百百雙臂平舉往左右一揮,空氣炸了開來,衝擊像海潮般往鬼王與魔王身上捲去,兩者身上立刻出現被狠狠刮過的傷痕,血肉綻裂開來。

  「飛砂走石!」

  細碎沙暴與巨大的石塊憑空出現,鬼王和魔王都被罩在陣法當中,如困牢籠。

  「從中央出去!」魔王對鬼王大喝一聲,他發現此陣氣流最弱的便是中央,可以從上或下逃出。

  百百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指天畫地,妖界空間上方立刻雷聲隆隆,地面燃起熊熊烈焰,竟是天雷地火。

  這根本不只「一點」皮肉傷吧?鬼王和魔王在心內哀號。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百仰天大笑,但即使眼前一片霧濛濛,鬼王仍發現自百百頰上滑落的兩行清淚。

  百百知道自己壓抑不住殺性,壓抑不住狂暴,更壓抑不住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陣法中只剩一團血霧,鬼王和魔王不知道被摧毀成什麼樣子了。

  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誰會疼百百了……擁有這種力量,到底有什麼意思?

  百百把劍一橫,銳利的刀鋒迅速在他的頸項上劃出一道血痕,他抬起手,一掌自蓋天靈。



  第十八章

  百百狠狠閉眼,左手橫劍,架在自己的頸項上;右手抬起,對準天靈;雙手蓄力瞬間一動,就要自毀神形。

  兩隻不同的手用力的扯住他,阻止了他的動作。鬼王將百百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將那把危險的劍搶下丟到一旁;魔王用勁而不敢用力的,將百百的右手拉離開天靈蓋。

  百百睜開眼,就看見鬼王、魔王兩者都是衣衫殘破,灰頭土臉,傷口遍佈的。然後,鬼王的唇壓了上來,霸道,帶著深情。

  「百百,你真引誘我……」

  魔王從後方摟住百百的腰,一手潛入他的衣衫內,摸上他滑嫩的肌膚,另一手緩緩的褪下他的紗衣,讓那粉嫩的緋色一寸寸裸露出來。

  被撫摸過的地方都像是著火一般,鬼王的吻深入的讓百百幾乎要窒息。魔王見鬼王和百百吻得難分難捨,唇舌交纏,津液自嘴角滑落,也不吃味。他扯落百百的褻褲,捧起那又白又軟的臀,一口輕輕的咬了上去。

  「嗷……」

  一陣低鳴,百百身體瑟縮了一下,魔王正在他的臀上緩慢而情色的舔舐著,粗糙的麻癢刷過,在他屁股上留下一片濕熱。鬼王舔了舔百百的唇,而後轉戰脖頸,在上面吮舐,留下淡淡紅痕。百百就像塊香噴噴誘人軟嫩的白糖糕,又香又甜,觸感極好,鬼王魔王就這樣暗中較勁的爭搶著,要把百百吞下肚。

  魔王跪在地上,雙手分開那兩片可愛的臀瓣,一眼就瞧見了緊閉的菊蕾,便伸舌舔了上去。

  「啊!」

  百百驚叫一聲,身體一抖,濕熱的物體更放肆的探向體內。他雙眼閃過一絲驚惶,水潤的大眼求助似的看向鬼王,鬼王眼神一按,將百百的一隻手拉到自己的下腹,按在自己的火熱上。

  摸到那隔著衣服還火燙的物體,百百罵了出來。

  「不要臉!」

  ……

  一陣沉默,鬼王面色轉為陰沉,直直的盯著百百,而後伸出手握住百百的玉莖,粗魯的搓揉起來。

  「不要!」

  鬼王緊緊的扣住百百的腰,不讓他逃開,手上加了速度的上下擼動。前後夾攻的快感讓百百全身都顫抖起來,身體扭動掙紮著,一邊搖著頭哭叫。

  「嗚……不要……不要這樣……啊……」

  魔王這時探入手指,開拓百百的秘處,穀道濕熱緊窒,包裹著他的入侵。魔王氣息轉為粗重,手指仍是耐心的擴張著,他是一點都舍不得百百痛的,那一定得做足了準備才行。

  盤起的頭髮散開來,披垂在肩上,百百一手攀著鬼王,仰著頭呻吟,夾在兩者之間,竟是一點術法都使不出。

  「啊啊!」

  強烈的感覺湧向下身,後穴收縮夾緊了魔王塞入的兩根指頭,百百初次的欲液在鬼王的手中洩了出來。

  魔王從後面撐著,鬼王從前面抱著,讓百百沒有就這麼因為身體發軟而摔倒,卻形成僵持的詭異形勢。

  「誰先?」鬼王問得咬牙切齒。雖然妖王的元神已經被大卸八塊,但等一下他一定要再去把那個該死的妖王剁得更細碎。

  「鬼王大人似乎還欠我一份情呀?」魔王溫柔的笑容底下藏著深沉。

  「你們好髒,放開我!」百百雖然變聰明了,在有些方面還是挺遲鈍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或者說,不知死活正是狐神一脈覺醒之後的特性。他此刻只在意這兩個滿身血污,弄得他也全身髒兮兮的。

  魔王和鬼王都是雙眼寒光一閃。呆呆的百百又乖又可愛,聰明的百百又壞又撒潑,乖孩子要獎勵,至於壞孩子嘛……這還用說?

  「你先就你先,動作快點!」

  魔王好脾氣的笑了笑,掏出自己的硬物,抵上百百的穴口。鬼王制住了百百的行動,內心想著「百百我對不起你」,一口再度吻住了百百的唇。魔王一個挺身,就將自己深深送入。

  百百劇烈的掙紮起來,體內靈力躁動不安,他的雙眼再度染上血色,一張嘴咬破了鬼王的唇。

  「放開我!啊啊……」

  魔王扣著百百的腰,男根開始抽插起來,他們皆是站著,藉著重力,魔王插得很深。隨著酥麻的感覺攀升,體內狂暴的能量好像開始消退,原本脹滿胸腔的灼熱和衝動平息下來,百百便舒服的哼了幾聲。

  「嗯……阿……」

  鬼王憋得滿頭熱汗,恨不得自己也挺槍上陣,不過他是鬼王,可不是禽獸,百百的小屁股是第一次,怎麼受得了他們兩個。鬼王抬手捏住百百胸前的櫻紅撥弄,另一手解開褲頭,拉過百百,讓那細長的手指包覆上他同樣鼓噪著的慾望。

  百百按上他的分身,遲疑了一下,慢慢的收住手,學著鬼王剛才的動作,上下滑動起來。鬼王喘著粗氣,手上動作不停的拈捏百百的乳粒,耳邊是百百激情的吟叫,身下的陽物更是脹大幾分。

  「嗯嗯……阿……不要……」

  「百百,不乖是要打屁股的。你真不乖,要好好罰!」魔王聲音低沉,含住百百一邊的小耳垂,有力的腰更是不斷挺動。

  「嗚嗚……嗚……阿……」百百哭叫著,手上幾乎要沒有力氣。

  鬼王嘴角抽搐。道貌岸然!這傢伙就一隻道貌岸然的色魔!可是轉念一想,帝君說的最快的「鎮壓」之法,就是……就是……

  「阿阿……不要……狀元大哥哥……不要……好脹……唔……哼……」

  百百放開手中的物事,攀住鬼王,十指在鬼王的背上一陣亂抓,腰則被拉向魔王的方向,身後的魔王一下又一下的撞進他體內,次次頂到他深處最敏感的那裡。

  「嗚阿阿阿……」百百高聲一叫,內壁緊緊的夾住魔王,魔王抵住他深處的花核,射出灼熱滾燙的精液。

  魔王才剛抽出來,百百還沒軟倒下身,鬼王突然捧住他的臀,將他雙腿往自己腰上一盤,將還沒得到滿足的肉棒重重插入。

  「哈啊!百百不要了!不要了!鬼王大哥哥……哼哼……」

  鬼王現在可是腦袋發熱,根本顧不著百百哭得有多慘,只是將自己脹痛的陽具一次次挺入。他沒發現百百眼中的血色已經褪去,那種勾人的妖魅也消失了,水潤的大眼充滿委屈和不可置信。

  欺負百百!鬼王大哥哥又欺負百百!

  「嗚嗚嗚……爹爹!父親!」

  鬼王很悲劇的蔫了,百百竟在他最興奮的時候喊了別的男人……仙,咳,雖然是他親人。鬼王又抽動幾下,草草的洩了,放下百百,百百跪坐到地上開始大哭。

  「嗚嗚……欺負百百!大哥哥都欺負百百!」

  鬼王和魔王趕緊收拾好自己,蹲下身開始安撫,彼此對看一眼。看這樣子,百百的力量應該是鎮壓下去了,帝君還說過,「覺醒」的事情並不會記得太多。結果……他們真正心愛的天真百百,「醒」來後就是被他們按著欺負,難怪會傷心呀!

  「沒啊!百百不乖,所以我們打了一下你的屁股而已。」魔王誘哄著,鬼王也只能狼狽為奸的附和。

  「百百,你看我們身上的傷,就是你不乖的時候弄的。」

  百百睜開眼,看見鬼王魔王果然是一片悽慘,鮮血淋漓,可憐兮兮的扁起嘴,抬起雙手按在他們身上,利用自己的靈力給他們治癒傷口。

  「對不起……」

  百百小聲的說,鬼王和魔王看著百百白嫩赤裸的身上,被他們捏揉舔咬出來的紅痕,這下反而愧疚了,欺負百百的是他們吧!

  「沒關係,小事。」魔王摸摸百百的頭。

  百百又看向鬼王,怯怯的開口。

  「鬼王大哥哥……不要百百嗎?」

  「要要要!當然要!」鬼王連連點頭。

  百百露出了可愛的笑容,頭上的狐耳朵果然又冒了出來。

  「百百冷。」百百縮了縮身子,魔王和鬼王馬上拾散在地上的衣物,給百百里三層外三層的裹好。

  「百百不喜歡黑色,不要穿好不好?」

  鬼王魔王差點被口水嗆著。

  「百百,回家再換衣服,乖。」

  百百竟瑟縮了一下,不敢開口了。他怕他「不乖」,大哥哥就要打他屁股。鬼王和魔王於是深深的懺悔起來,他們真的欺負了百百,百百還只是幼獸〈在他們眼中〉呀……

  鬼王將百百橫抱起來,三個便一起回到青雲山。而等著鬼王和魔王的,卻不只是三堂會審那麼簡單。



  第十九章

  百百靠在鬼王的懷裡,在搖搖晃晃之中,很快便疲累的睡著了。鬼王和魔王將百百帶回了青雲山,陰沉攻一把接過,手掌一拂,百百就化回原形,仍舊睡得香甜。呆狐受再從陰沉攻懷裡接過么子,一臉慈愛,搖搖晃晃的進房了。

  「么兒需要七日的靜養。七日之後,你們再來青雲山。」

  陰沉攻也沒有多說什麼,下了逐客令。鬼王和魔王再次有了不好的預感,尤其當百百九十九個兄姊笑眯眯的各個睜大平常半眯著的狐眼,滿臉笑意的盯著他們的時候。

  待魔王和鬼王一走,青雲山上瞬間炸開了鍋,哥哥姊姊通通湊在一起商討要怎麼整魔王和鬼王。百百是他們所有狐的心頭肉,有了鬼王休妻的前車之鑑,這次不能讓他們這麼簡單容易就迎娶了百百。所謂越容易到手的越不會珍惜,那越不容易到手的就會很珍惜了!

  果然,七日後迎接鬼王和魔王的,是整整一百個關卡,從青雲山腳下開始,一路排到山頂上。

  第一關,由百百大哥與他家親親愛人道士受擺出看似簡單的「九宮八卦」,鬼王只能傻囧在那裡。鬼王生前沒唸過多少書,死後更不可能去搬書來砸自己,因此對八卦一竅不通。看著石壁上的九宮格和一旁有長有短的玄鐵,鬼王嘆氣,讓開路來,他知道魔王念的書比他還多。

  果然,魔王拿起玄鐵就在九宮格上排出了八卦的八個方位,中間的空格立即浮起太極印,陣法正式啟動。石壁上上浮現小篆字體,鬼王看到那字就頭疼,他不認得!魔王很淡定,隨著一道道題目推演出相對應的卦象來,鬼王都摸不清那是占卜還是哲學或者是算術了。

  第一關花了一盞茶的時間成功解決,魔王這時微笑著看向鬼王。

  「所以說要多看點書吧!鬼王兄。」

  「……」他生前就是個武將會看兵書就不錯了!

  第四關,水鏡台,是百百四姐拿手的絕活。一望水鏡台,前塵往事夢魘幻像浮現眼前,考驗的是鬼王和魔王心性的定力。

  第某某關,靠蠻力,鬼王終於有發揮本領的機會,魔王負手而立。

  第某某關,考詩詞。

  第某某關,……

  ……

  第九十關,整理髒亂的環境。

  「這什麼鳥關卡呀!」鬼王憤而摔抹布,魔王拿著雞毛撢子發楞,他沒做過什麼家務事呀……

  第一百關,呆狐受笑眯眯的坐在太師椅上,陰沉攻站在一旁,同樣又是擋風兼遮陽。鬼王魔王灰頭土臉的站在他們面前,兀自膽顫心驚。會不會等等岳母大狐突然發飆覺醒把他們狠揍一頓?他們不可能用老法子「鎮壓」岳母大狐呀!

  「百百最喜歡什麼?」呆狐受問。

  九十九個兄姊差點吐血,父親您這不是放水嘛!這是放水!

  「撿骨!」鬼王魔王易口同聲的說。

  「很好,你們通過了。」陰沉攻點點頭。

  鬼王魔王才剛鬆了口氣,陰沉攻突然又開口。

  「但本君還有一個條件。」

  ……囧囧囧囧囧囧囧。

  百百和鬼王、魔王成親的那天,青雲山上再次熱鬧成一團,六界有頭有臉的仙妖神魔全體出席,連和陰沉攻絕交多年的天帝也帶著伴侶出現,而後各以一拳擊向對方胸口,終於和好了。賀禮以龐然之姿堆成了小山,陰沉攻擺開宴席,仙樂鑼鼓震天,天女天仙灑下花瓣香粉。

  「時辰到!」

  眾仙妖紛紛望向主廳,差點一口氣憋死自己,為了維持各自的形象風度,只能拚命忍住笑,各個顏面神經抽搐差點導致面癱。百百穿著紅色的喜服,一左一又是兩名披著紅蓋頭穿著裙裝的高大新……娘,咳。

  雖然頭上罩著塊布什麼都沒看見,但從那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噴笑聲和百百兄姊毫不掩飾的調侃,鬼王和魔王暗暗嘆氣,真是丟臉丟到六界了,不過為了百百,值得忍!

  這時,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呆狐受的爹繃著一張老臉從天而降。他看著被他斷絕關係幾百年的么子,看著他不願承認的子婿陰沉攻,以及那模樣與他么子有七八分像,笑得天真可愛的小孫子。

  「外公!」

  「外公~~~」

  「外公大人!」

  此起彼落的喊聲,音色各異,有嗲有媚有低沉有高亢,叫得呆狐受的爹都快頭暈了。

  「爹爹!」呆狐受歡快的叫了出來,直奔爹親懷裡。

  「咳,岳丈大狐。」陰沉攻雙手負後,點了個頭算是招呼了。

  「這些都是我外孫?」

  「嗯,一百個唷!」呆狐受驕傲的挺起小胸膛。

  「那兩個新娘是……」

  「是么兒的夫婿,鬼王和魔王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呆狐受的爹大笑出來,鬼王和魔王內牛滿面。

  「爹爹,小狐好想爹爹唷……」

  「胡說,一次都沒回來過。」

  「爹爹又不讓小狐回去……」

  「唉,是爹強求了。那個誰,過來!」

  陰沉攻冷著臉往呆狐受的爹走近。

  「咳,這個……這個……謝謝你照顧小狐,讓他天天開開心心的。」

  「應該的。」

  「好了,繼續,儀式繼續呀!該拜堂了!」呆狐受的爹說。

  歡天喜地的,百百找到了自己的伴侶。於是,可以說是百百風風光光的嫁給兩個夫婿,或者說……娶?咳。



  番外一:拐來的媳婦兒(陰沉攻x呆狐受)

  一

  這是呆狐受第不知道幾次偷溜出來,到青雲山找少年陰沉攻玩。在他心裡,少年陰沉攻就是個對他很好的大哥哥,帶他出去玩,給他買糖吃,送他好看的衣服和好玩的玩具。

  他很笨,常常被哥哥姊姊罵笨蛋,可是陰沉攻從不嫌他笨,所以……他最喜歡大哥哥了!

  「兒子呀!小狐又來找你了。」

  陰沉攻漂亮的娘親看到呆狐受,眉眼那個笑,她心裡早就把呆狐受當做是他們家的准媳婦兒了。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那個老是繃著臉抱著書不放的兒子,才會露出冰山消融的溫柔表情。

  瞧瞧,他的兒子多俊,小狐多可愛,配在一起多班配呀!能夠遇到呆狐受這可愛的娃,真是太好了。

  呆狐受是陰沉攻某次下山時遇到的,那時呆狐受修行很淺,化成原形到處跑到處玩的時候,被一個獵戶揪住尾巴抓起來。陰沉攻只是單手掐了個結印,呆狐受就飛到自己懷裡。

  「這隻狐狸是我的。」

  少年陰沉攻一臉冷色,穿著靛色的衣服,對獵戶說完話,轉身就消失不見了。獵戶發現自己遇到小神仙了,忙跪下來對小仙人離去的方向拜了又拜。

  呆狐受縮在陰沉攻懷裡瑟瑟發抖,被陰沉攻一路抱著回到了青雲山。

  「沒事了。」

  平常惜字如金面罩寒霜的陰沉攻,對這只可憐兮兮的小妖狐,卻一點都沒辦法板起臉來。少年陰沉攻雖然陰沉,也是天資聰穎,很快就明白自己大概是動心了。

  「呼哧」一聲,呆狐受化成人形,頭上還頂著可愛的毛耳朵。他眨著大眼看著陰沉攻,在少年臉上親了一口,笑得呆傻可愛。

  「大哥哥,謝謝你。」

  少年陰沉攻從此栽了,往後他做得每一件事情,不外就是為了能讓呆狐受軟軟的叫他一聲「大哥哥」,然後在他臉上親一口。

  「大哥哥!」

  呆狐受歡快的叫了一聲,飛撲過去,抱著少年陰沉攻磨蹭。

  「小狐有沒有想我?」

  「有,小狐好想大哥哥。」

  陰沉攻聽完心情無比愉悅,摸了摸呆狐受的耳朵,那毛茸茸的小耳朵還會輕輕顫動,手感無比的好。呆狐受身上香香軟軟,真想就這樣抱著他直到永遠。

  「小狐,想不想永遠跟大哥哥在一起?」

  「想。」

  陰沉攻預謀以久,從懷中摸索出一張紙,放到小狐面前。

  「小狐,那你在這張紙上寫上你的名字,然後蓋手指印。」

  「這是什麼?」呆狐受歪著頭。

  「這是可以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東西。」陰沉攻這麼說。

  呆狐受豪不猶豫,很快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紙印。

  「小狐真乖。」陰沉攻非常滿意,將那紙「婚書」收進懷裡,抱著呆狐受又親了幾口。

  「靠!爹爹,您竟然是這樣把父親給拐回來的!」

  陰沉攻狠狠一瞪,說粗話的那個兒子馬上把自己的嘴巴捏起來,臉做懺悔狀。

  「到底聽不聽?」陰沉攻冷冷的問。

  「聽聽聽!當然聽!爹您繼續。老四十四,不想聽就一邊去,別打攪我們。」

  在廳堂坐著滿滿的狐女狐子,為了不佔空間,各個化回原形窩成了一團,場面極其壯觀。

  陰沉攻冷哼一聲,這才繼續將他壓在心底當寶的回憶說出來。

  二

  呆狐受的爹親,非常不樂意自己的么子到青雲山,去找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陰沉攻。他看得出來么子非常喜愛青雲山的那個毛小子,剛開始,他也就當作小孩子玩玩兒,不礙事,誰知么子卻越來越頻繁的丟下課業,溜到青雲山。

  這讓呆狐受的爹親開始思考事情的嚴重性。

  要知道,他寶貝么子身上不只有他們尊貴狐神一族的血脈,還繼承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擁有這樣絕對力量的狐嗣,在他們狐神一脈中可是千年也難得一見。既然如此,當然要挑個顯赫的對象,怎麼能白白便宜青雲山上那個仙位只有「帝君」的一家子?

  「小狐呀!你喜不喜歡之前來家裡的那個大哥哥呀?」呆狐受的爹親把呆狐受叫到跟前問。

  「天界太子哥哥?」

  「是呀是呀?你喜不喜……」

  「不喜歡。」呆狐受很堅定的說,抱住自己的尾巴。

  呆狐受的父親差點從主座上跌下來。

  「為什麼不喜歡?」

  「小狐喜歡青雲山大哥哥,不可以喜歡其它誰。」

  呆狐受的爹親一聽,馬上明白這句話,一定是青雲山那個毛小子敎的。他又呆又笨的傻兒子,才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喜歡和不喜歡。

  「可以呀!小狐怎麼不可以?小狐想要喜歡誰就可以喜歡誰。」

  「還是不喜歡。」呆狐受搖搖頭。

  「為父要你喜歡誰你就去喜歡誰,你就是應該喜歡天界太子!」呆狐受的父親大喝。

  呆狐受被嚇著了,化回原形,很難過的跑掉了。當然,不論是難過還是開心,呆狐受第一個要找的,自然就是對他很溫柔的少年陰沉攻了。

  「大哥哥!」

  呆狐受直奔青雲山,直奔少年陰沉攻的懷抱,委屈的哇哇大哭。

  「小狐乖,誰欺負你了?」誰欺負你,我就去扒他的皮,抽他的筋!這是陰沉攻隱藏在心裡的後半句話。

  「爹爹……爹爹不讓小狐喜歡大哥哥,要小狐喜歡天界太子哥哥。」

  好吧!岳丈大狐的皮和筋當然不能扒也不能抽,不過這不代表岳丈就可以欺負小狐。哼,小狐是喜歡我的,才不用去喜歡那個太子。雖然天界的太子是陰沉攻不錯的朋友,但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以來搶他的小狐。

  「小狐乖,你只要喜歡大哥哥就可以了。」陰沉攻不忘給自己的未來鋪路,這樣教育著。

  「爹……孩兒們服了您了。」爹爹果然不愧是陰沉攻,不只陰沉,還很腹黑!一步一步都計劃好了,還為了父親,連朋友和外公都不認。

  「可是好像沒這麼簡單對吧爹爹?」女兒的心總是特別雪亮的。

  「是呀!你們外?公不知道暗地裡使了多少絆子。」陰沉攻現在想起來都還是咬牙切齒,孩子們冷汗涔涔,一句話都不敢說。沒誰敢去碰阿爹的大雷呀!

  三

  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呆狐受不能阻止么子喜歡陰沉攻,就不能阻止他們兩相見嗎?呆狐受從此被徹底禁足,嚴密的保護起來,對么子則是解釋說他必須好好修煉,才能繼承「狐神」一位。

  這一「禁足」,竟然就是四百年。

  呆狐受的爹親是想,四百年,對妖狐不過彈指,對仙家可是很漫長的,說不定那個毛小子早就把么子忘得一乾二淨了!呆狐受剛開始還會天天哭鬧,等到年歲大了,似乎就不太記得有這麼一個青雲山的大哥哥了。

  或許呆狐受這邊模模糊糊,因為他認識陰沉攻的時候,不過才一百歲。但陰沉攻可是刻骨銘心的記著,有這麼一個會對他撒嬌,無比依賴他,善良又天真的小呆狐。每當思念的情緒侵蝕著他,他就把那隻「婚書」拿出來,看著小狐稚氣的字跡,泛起酸澀的苦笑。

  他有多少次想就這麼衝到呆狐受家搶狐,但他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呆狐受爹親的對手,所以他潛心修煉,遍覽群書,修為與術法突飛猛進。不過也因為如此,陰沉攻更加的陰沉,交友不廣,與眾殊離,光是眼神和氣勢,都能凍死仙。

  陰沉攻永遠記得那一天,天界太子登基為天帝,他到天界受封「帝君」神位,在天界重新見到呆狐受的那一刻。呆狐受成長了,是個俊雅的青年,一舉手一投足不知道傾倒了多少仙妖神魔。

  「真是只美狐呀……」剛即位的天帝痴迷的說,就被陰沉攻狠狠一瞪。

  如果能把這些盯著小狐看的眼睛通通戳瞎,不知道會有多解氣。

  然後,命運的眼神交會來了,就在陰沉攻期望呆狐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親暱的飛撲過來,喊他「大哥哥」的時候,呆狐受卻只是將眼神停留在他臉上一眼,便轉開了,卻去飛撲天帝。

  「天帝大哥哥!」

  陰沉攻第一次有把好友拆了的衝動,跟著么子一道來的呆狐受爹爹,看著陰沉攻那陰沉的臉色,哼哼哼的挑著嘴角笑。

  美吧你!毛小子,我的寶貝么子可不是你一小小的帝君高攀得起。帝君?帝君算個毛!天帝才是天界的頭頭,我么子就是該嫁給天帝!嫁給天帝老夫就可以平分天帝的權力,掌管六界了!

  「外公真渣呀……」

  「爹爹您悲劇了。」

  陰沉攻哼哼哼的冷笑,手指關節喀喀作響。孩子們想,難怪外公從來沒出現過,這一定會被爹爹拆了不是?

  四

  陰沉攻到底不是那麼悲劇的,很快就讓他有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機會,而且這一救,再度讓呆狐受想起他是誰了。

  呆狐受喜歡花花草草小動物〈雖然他本身也是一隻小動物〉,經常到天界看仙獸仙花草,這日他想摘荷花,摘著摘著就「撲通」一聲掉進荷花池裡。荷花池底可都是污泥,污泥底下的根根枝枝將呆狐受纏著,呆狐受差點滅頂。

  天帝的動作畢竟還是沒有陰沉攻帝君快,陰沉攻帝君毫不猶豫就跳下池底,也不管那些污泥,將呆狐受從荷花池裡撈了出來。呆狐受一上岸就窩在陰沉攻懷裡抖,因為驚嚇,因為寒冷,陰沉攻摸著呆狐受,輕拍他的背。

  「沒事了。」

  呆狐受抬起頭,與陰沉攻溫柔的眼神交會。

  「大哥哥?」

  「小狐。」陰沉攻低低的喚。

  天帝直接被當空氣,呆狐受抱住陰沉攻的脖子,哇啦哇啦大哭起來,陰沉攻心疼的嘆氣。

  「大哥哥沒有來找小狐!」呆狐受指控。

  「這……大哥哥要變強,好保護小狐。」

  「噢……」

  「小狐,大哥哥好想你呢!」說著,陰沉攻也不管天帝就在一邊,隨即親下去了。

  呆狐受的爹在家接到消息馬上炸毛,結果么子一回來,就說他要和陰沉攻成親。

  「不準!」

  「為什麼?」

  「你不懂,成親不是兒戲。」

  「小狐懂得,小狐喜歡大哥哥!」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呆狐受蔫蔫的躲回房間裡去,呆狐受的爹親以為么子乖了,誰知,晚上么子就徹底的消失了,氣得他翻桌,殺到青雲山去揪狐。

  陰沉攻很淡定,拿出他保存良好的一紙婚書,現給呆狐受的爹親看。在六界,婚事可不是爹娘做主,只要當事人雙方你情我願的簽字畫押,這婚約就算是成立了。

  「你!」

  「爹爹……」

  「你敢和這毛小子成親,就不要給我回家去!我沒你這個兒子!」呆狐受的爹氣得拂袖離去。

  呆狐受求助似的看向陰沉攻,陰沉攻這時又說了。

  「沒事,小狐只要喜歡大哥哥就行了。」

  五

  呆狐受還是和陰沉攻成親了。

  在他們成親後的一百年裡,天帝來鬧過,徹底和陰沉攻帝君撕破臉,藉用自己在天界的權威,革去陰沉攻帝君的神位,將他踢入地下界,做個小判官。呆狐受怒了,力量徹底覺醒,殺到地下界搶回他的夫君,巴飛一隻圖謀不軌的妖王(也是後來覬覦百百的那隻),又直奔天界,將天帝從龍床上踹下來。

  「恢復君的神位,不然我廢了你!」呆狐受一字一頓的說,那凌厲的氣勢是比陰沉攻還要陰狠。

  天帝很快恢復了陰沉攻帝君的神位,呆狐受力量覺醒的事情卻沒有那麼快平息。狐神一脈的源頭是上古狐皇,有稱霸六界的野心,這種野心溶入了骨血裡,即使狐皇早已神形毀滅,那種剽悍的強勢,狂暴的殺性與顛覆六界的決心,仍是隨著絕對的力量傳承下來。

  呆狐受可以說是登門踏戶,將六界都鬧過一遍了,期間毀滅的物事不可估計。覺醒的時日拖得越長,呆狐受六親不認的情況就越嚴重,連陰沉攻帝君也要被他給劈了。

  後來陰沉攻帝君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將覺醒的力量鎮壓回去,將呆狐受的野性給馴服了。他的呆狐受終於又回到往日呆傻可愛,天真善良的模樣。

  而這方法,並沒有記載在六界歷史上,始終是個謎,謎呀!

  六界只知道,在這不久之後,呆狐受繼承了狐神一位,不久肚子就滾雪球一般的脹了起來,第一胎就生了九隻活蹦亂跳的小妖狐。而後,每一百年一胎,呆狐受竟生了九十九個孩子,不知道驚掉多少仙妖的下巴。

  呆狐受的父親還在生呆狐受的氣,但陰沉攻和呆狐受,卻是一直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六百年後,百百降生,繼承了呆狐受狐神一脈的絕對力量。幾百年後,百百覺醒,又是一番鬧騰,待一切平息,年僅三百歲的百百,風風光光的和鬼王、魔王成了親。

  呆狐受的父親終於還是出現了,當一百個狐嗣孫子女一口一個「外公」叫得好不親暱的時候,好面子的呆狐受父親終於釋懷了。有福如此,夫復何求?

  「哎哎哎,所以爹爹、父親和外公和好,孩兒們也算是有小功一件呀!」

  陰沉攻又哼了一聲。

  「哦……所以那個謎樣的「方法」,其實就是敦倫來著嘛!」大哥一臉毫不意外的模樣。

  「大哥,大哥……大嫂找你……」

  「耶?什麼?娘子?哇阿!」大哥還來不及化回人形,就被道士受揪著尾巴從狐堆裡拎起來。

  「娘子……娘子有話好說。」疼疼疼,不要拔我尾巴上的毛呀!

  「這是什麼?這好像……不是我的。」道士受另一隻手裡拎著一件大紅色的兜衣,老大頓時覺得脖子有點涼。

  陰沉攻和九十八個狐子女真的覺得長子大哥無比丟臉,一是因為長子大哥的行為不檢,二則是因為長子大哥娶了個道士就算了,道士,還是個受!應該是長子大哥把道士受狠狠欺壓(這一家都有陰沉性格)到哭叫求饒才是。雖然看長子大哥被長媳大嫂制得浮浮貼貼,也是另一種趣味啦!

  六

  「君……小狐好困,我們去睡覺覺好不好?」

  呆狐受出現在正廳門口,雙手扶著門框,露出小半張臉,這麼說的時候,臉上卻透著羞怯的緋色,沒有半點睏倦之態。九十八個狐子女很快該干麻干麻,自動清場了,還將主廳的門帶上。

  「在這邊睡要不要?」陰沉攻將呆狐受一把攬進懷裡,邪邪的說,動手開始解呆狐受的衣帶。

  呆狐受雙手掩著臉,沒有阻止。陰沉攻轉眼就將呆狐受的衣帶解了,將他的外衣褪下,分開那兩條腿,讓呆狐受跨坐在他身上。

  呆狐受從指縫裡偷看陰沉攻,心裡想著,君好好看唷……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想著想著,臉又紅了,這時,呆狐受發現一件事情。

  「小狐的褲褲還沒有脫。」

  說著,就動手把自己的褻褲給解了,光著屁股跨坐在陰沉攻身上磨蹭,磨呀磨,磨呀磨,陰沉攻的小陰沉〈噗〉徹底覺醒了。

  陰沉攻的手指沿著呆狐受的背脊一路滑到了臀縫,慢慢的探向那處禁地,呆狐受雙手環住陰沉攻的臂膀,將下巴枕在陰沉攻肩上,身體輕輕的顫著。

  「小狐,你怕嗎?」

  「不怕!君的大棒棒,會讓小狐好舒服。」呆狐受雙手還得更緊,陰沉攻真是被他幾百年如一日單純的小狐刺激的都要獸化了。

  這個……或許我們可以從這裡明白那一百個孩子究竟是怎麼蹦出來的。

  陰沉攻一手扒拉開呆狐受的臀瓣,另一手探入兩指耐心的抽動擴張。呆狐受貼在他身上,不久就開始喘息,細細的哼哼著,扭著腰抬起臀迎向手指的入侵。

  「君……」

  當呆狐受用比平常更軟黏帶著濕熱的聲音,在陰沉攻耳朵邊喚的時候,就是呆狐受差準備好承受的表示。

  陰沉攻撥開下襬,拉下褲頭,握住自己腫脹的慾望,對準穴口,「噗滋」一聲插入前端。

  「嗷……」呆狐受低低的叫了一聲,將腰下壓,粗長的硬物便捅進體內,呆狐受臉泛紅暈,閉著眼睛露出舒服的表情。

  「小狐真是只小淫獸。」

  陰沉攻低聲的說,一手勾著呆狐受的腰,避免他從他身上滑下去,另一手握住呆狐受的前端輕柔的搓動,低下頭咬住櫻紅的肉粒。

  「唔……哼……小狐是小淫獸……是君的小淫獸……」

  呆狐受自己一下一下的動著腰,挺起胸膛迎向陰沉攻的齧咬,乳首在陰沉攻的啃舐中充血挺立,輕微的刺痛中帶著麻癢。陰沉攻嘴裡含著呆狐受的紅蕊,手上逗弄著呆狐受挺立的下體,享受著呆狐受跨坐在他身上,主動的用小穴一次次吞入他的物事。

  陰沉攻將嘴移向呆狐受另一邊的乳粒,重重的吸啜著,嘴裡嘖嘖有聲,像在品嚐什麼甜品一樣。呆狐受緊緊的勾著他的脖子,手上的力道顯示了他的興奮,在陰沉攻的脖子上留下了紅紅的指印。

  「小狐,腰酸不酸?」

  陰沉攻放過了那被他舔咬的紅紅腫腫的乳粒,柔柔的問。呆狐受卻搖搖頭,用力一夾屁股,這下換陰沉攻倒抽一口氣,險些精關不守。

  「小狐要讓君舒服。」

  說罷,呆狐受反手捧住自己的屁股,抬起腰然後坐下,讓陰沉攻的肉棒緩緩滑出他體內,又深深戳進來,反反復覆,笨拙而緩慢的動作,讓陰沉攻一會兒極樂一會兒地獄,當真是折磨。

  「小狐……小狐……」

  陰沉攻坐在主位上,雙手環住呆狐受的腰,免得他一頭往後栽倒,一邊粗喘著氣,既享受又隱忍。呆狐受的動作卻越來越慢,前端的肉柱滲出半透明的液體,即使越來越吃力,也只是咬住下唇,非常努力的摩擦著體內的熱燙。

  「嗯……恩……君……」

  陰沉攻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慾望被緊窒包裹著,一寸寸的抵進去,離開的時候還會帶出一些柔軟,再擠進去,撐開幽谷,藉著點點濕滑順利的刺入。

  又是一個坐下,陰沉攻的陽物直插到底,呆狐受仰頭叫了出來,屁股用力夾緊,滾燙濃精充滿了體內,呆狐受分身的熱液也沾上了陰沉攻的衣服。

  呆狐受癱在陰沉攻身上,氣喘吁吁,又抬起臉,抱住陰沉攻,在陰沉攻的脖子上親暱的舔著。

  「小狐有沒有讓君舒服?」

  陰沉攻扣住那個動來動去的小腦袋瓜,吻上呆狐受的唇,呆狐受也伸出小舌,唇舌繾綣。陰沉攻故意收回舌頭,呆狐受就更張開嘴,小舌追了上去,便被一口吮住,探了回來,掠奪了空氣。

  陰沉攻放過呆狐受的嘴巴,托著呆狐受的屁股站了起來,走進內室,尚未退出的陽具隨著走動一挺一挺的,呆狐受攬著他,小動物一樣的叫著,雙腿盤緊了他的腰,身體反射性的縮了縮內壁。

  將呆狐受放倒在床,退出那花徑,陰沉攻「刷」的一聲,帥氣的把自己的衣服都扯了,扔到一旁,然後撲上呆狐受,身體緊緊的壓住他。

  「現在換我來讓小狐舒服,舒服到讓你哭出來。」

  呆狐受臉紅了,陰沉攻將呆狐受的腿架到肩上,猛的用分身插了進去。

  「啊!」

  陰沉攻開始快速的擺動著腰身,將自己重重搗進去濕熱的穀道。他要讓他的小狐在他身下舒服的呻吟哭叫,然後一遍遍的叫著他,直到頂峰。

  「哼……恩……君……君……慢點……好熱……那裡好熱……嗚嗚……」

  快速的摩擦帶起穴口一股高熱,強烈的快感爬上背脊,陰沉攻重重的頂著,彷彿要將他戳穿。

  「小狐不喜歡嗎?」

  在床上,再溫柔的男人也會化身禽獸,更何況陰沉攻是個有著腹黑屬性的神,一邊問,卻一邊深深挺進,熟門熟路的對準呆狐受的敏感點一陣狂猛的撞擊。

  「阿阿……阿……喜歡……哼恩……君……」

  呆狐受搖著頭,幾乎要不能承受的緊閉著眼睛。

  「小狐,看著我。」陰沉攻低啞的說。

  呆狐受睜開濕潤的眼睛,一臉可憐兮兮的,陰沉攻頓了一頓,終於徹底狼化。

  「嗷……嗷……君……哼恩……嗚嗚……」

  令他瘋狂的鳴泣,令他瘋狂的幽徑,令他瘋狂的眼神……他的小狐,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永遠的沉醉著迷,捨不得放開他,要佔有他吃掉他一點都不剩。

  陰沉攻發狂一般的抽插,呆狐受在他身下扭動著腰,欲拒又迎的,交合的地方已是一片濕溽黏膩,淫縻的發出「啪啪啪」的撞擊聲,穴處腫脹通紅,腸道劇烈收縮包裹著他。

  「嗯嗯……君……小狐不要了……君……哼……阿……」

  呆狐受哭叫著,淚水沾濕雙頰,一派楚楚可憐,陰沉攻心下不忍,興奮卻是停不下來了,肉棒在小穴內繼續馳騁著,直到噴射出滾滾精液來。

  「嗷……」

  呆狐受癱倒在床,陰沉攻放下他的腿,溫柔的吻去他臉上的淚痕,又吮住那兩片可愛的唇一番啃咬,才退了出來。

  「呼……小狐……」

  陰沉攻倒在呆狐受身旁,緊緊的摟住滑嫩溫暖的身體,汲著呆狐受身上的恬淡清香,滿足的閉起眼睛。呆狐受劇烈的喘息著,「怦怦怦」的心跳聲傳入陰沉攻耳裡,然後慢慢的緩下來。

  「君……」

  「嗯?」

  「小狐好喜歡君……」

  「我不喜歡小狐。」

  「嗷?」

  「我愛小狐。」

  呆狐受傻傻的笑了出來,回抱住陰沉攻。

  「困困……小狐要睡覺覺了,真的要睡覺覺了……」

  才說沒幾句,呆狐受果真睡著了。

  陰沉攻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親親呆狐受的鼻子。

  「永遠都愛你,我的小狐。」



  番外二:天天吃肉

  上

  場景:臥室。

  鬼王的身體在崩毀。雖然在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情況下,重聚靈核後獲得了更強大的靈力,但粉碎了屍骨,鬼王便不能再回覆肉身的樣子,且只能永遠的當鬼王了。

  「對不起……對不起……百百不是故意的。」

  在百百眼裡,身體一塊塊腐化崩毀,看上去很痛。實際上鬼王並沒有什麼感覺,他本身早就習慣了。百百得知是在自己「不乖」的時候,毀滅了鬼王的屍骨,甚至曾經把鬼王殺死,讓他幾乎灰飛煙滅,小臉更是皺成了一團,水水的雙眼裡有一點濕意,更多的是愧疚。

  百百抱著鬼王,鬼王身上腐爛崩毀的傷處又重新回覆到肉身的模樣。鬼王低頭看見百百一張臉埋在他的胸膛裡,只露出了一小截皓白的頸項,頓時感到非常燥熱。吞了口口水,鬼王在一番內心的天鬼交戰之後,突然作了個很無良的決定。

  「百百,如果你陪我睡覺的話,我就不會痛了。」

  「百百天天都有睡覺呀!」百百一臉疑惑。

  看那純真無辜的小臉,鬼王又是一番天鬼交戰,決定繼續昧著良心……其實良心對他來說也沒用,該爛的都爛光了,死人是沒有良心的,死鬼就更不用說了。

  「不是尋常的睡覺,是……咳。」

  鬼王伸手脫掉百百的衣服,粉嫩白淨的肌膚一寸寸裸露出來,鬼王的氣息也越來越沉重。當百百全身赤裸,他再也忍不住的欺身壓倒百百,低頭扣上重重一吻。

  百百睜著大大的眼睛,心想鬼王大哥哥又搶他的呼吸了,他要搶回來,便伸出小舌搭上鬼王的,學著鬼王的方式與之交纏。鬼王得到響應吻得更凶,雙手貼上身下觸感極佳的身子,拈上百百胸前的肉粒揉捏,在頂端重重一捏,百百的身體劇烈的顫了一下,輕微的呻吟溢出貼合的唇齒。

  「嗷……」

  百百微蹙起眉,奇異的感覺傳來,有點疼,但又有點舒服。他挺起身體,迎向鬼王的撫觸,鬼王便放開百百通紅的嘴,專心去撥弄那小巧的肉粒。他用拇指腹按壓住乳粒摩擦,再用指尖拈捏起來,百百便會發出可愛的呻吟,小臉微皺的閉上眼,卻不是不舒服的模樣。

  「嗯……大哥哥……」

  鬼王張口含住其中一邊的乳粒,大力吸啜,水聲嘖嘖,間或用牙齒輕輕的齧咬小巧的乳尖,百百的身體縮了縮,又挺起迎向他的嘴。等鬼王疼愛完了兩邊,百百胸前已經濕溽一片,乳粒又紅又腫,嬌豔的挺立在雪白的胸膛上。

  鬼王放過了乳粒,舔咬起百百的身體,嘴裡的肌膚又滑又嫩,泛著清香,口感極好,他用舌頭不斷刷過百百的身體,每舔幾下就吮咬出個印子。他才不管那個魔王看到百百滿身吻痕會有什麼反應,他現在只想舔遍這又香又軟的身子,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記。

  舔得盡興了,鬼王轉而握住百百的玉莖,上下套弄,嫩生生的肉柱很快在手裡挺起,百百無措的扭著腰,想要夾起的腿被鬼王給扳開。

  「哼……恩……大哥哥……恩……」

  鬼王有點粗糙的手快速摩擦著百百脆弱的部位,頂端滲出點點透明的液體,被鬼王伸舌舔去。百百難耐的左右掙扎,像被陷阱套住而不安掙扎的小動物,嘴裡嗯嗯的哼著,一張小臉染上紅潮。

  「大哥哥……百百想尿……嗚……想尿……」

  百百嗚嚥著,鬼王仍是握著他的下身不放。百百只覺得那裡又熱又脹,不久就洩了出來,半帶著點透明的乳白液體沾濕了鬼王的手。百百用雙手掩住小臉,不敢看向鬼王。

  大哥哥會生氣嗎?他……他尿了奇怪的東西……把大哥哥的手弄髒了……

  鬼王用一塊帕子擦乾淨手上的東西,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拔開栓塞,將潤滑用的香油倒在手上,掰開百百的屁股,手指就要碰到那處小口。

  「不要!不要打百百屁股!嗚……百百以後不會尿出來……不會不乖……」

  百百抱住自己的屁股,縮起身體發抖,一臉泫然欲泣的看著鬼王。愣了愣,鬼王這才想起當初百百剛自覺醒中回覆,正被他和魔王兩個狠狠「欺負」,後來雖用「打屁股」一說矇混過去,卻在百百心中留下了不好的陰影。

  「不是打屁股,是要讓百百舒服,乖。」

  將百百的手撥開,鬼王小心的將手指探入小穴,百百身體抽了一下,雙手抓住鬼王的兩隻上手臂,尋求安全感。鬼王藉著香油將粗壯的手指塞入,淺淺抽動起來,包裹著他手指的緊小與熱度,讓鬼王真是恨不得立馬就上。

  「哼恩……恩……」

  百百掐著鬼王的手臂,身體不敢亂動,那裡被撐開的感覺很奇怪,也是痛痛的,但是帶著舒服的感覺,麻麻癢癢。鬼王的手指動得很慢,他緊盯著那肉穴,看著自己用手指進出著柔軟的禁地,不禁雙眼發紅,憋得一頭熱汗。

  待擠入兩隻手指,鬼王已經能清楚的看到小穴裡色澤粉嫩的肉壁,還一縮一縮的吞著他的手。重重嚥下幾口口水,鬼王的動作也加快起來,將香油儘量塗抹的均勻,一邊往深處開拓。

  「唔……疼……大哥哥……」

  百百仰起脖子,大口大口的吸氣,希望能緩解不適的感覺。他不明白鬼王大哥哥的行為,為什麼要戳百百的屁股?為什麼會熱熱麻麻的?有點疼……有點舒服……想要大哥哥戳得深一點……

  鬼王抽出手指,準備再往手上倒香油,剛剛聽百百喊疼,他心都跟著疼了。這時百百卻抓住他的手,往他的穴口送去。

  「還要……戳戳……」

  無比可愛的話語,無比誘惑的邀請,還用什麼手指?鬼王扯開自己的下襬和褲頭,扶住怒張的慾望,對準穴口插入。

  渾圓的前端卡在穴口,鬼王晃動腰,施力一寸寸旋進,百百的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撕抓,雙腿被他分開,全身劇烈的顫抖,嘴巴微張的吐著氣,雙眼泛著水光望著他,既可憐又可愛的模樣。百百的一個表情一句話,當真都是在考驗鬼王的耐力。

  用力一挺身,鬼王終於是將自己全根沒入,百百的雙腿因為疼痛而屈起,夾上他的腰,鬼王稍停了一會兒,這才緩慢抽動起來。初時穴口緊致,鬼王也只能淺慢細動,待穴口被撐開漸漸軟化,鬼王的動作便加大起來。

  「嗯……恩……大哥哥……哼恩……」

  百百扭著腰,幾次迎向鬼王的動作,鬼王雙手摟住百百的腰,更加奮力抽動,藉以消解那股巨大的灼熱感。百百捏在鬼王肩膀上的手改為攀住他的肩背,讓鬼王更加的貼近他,鬼王便用身體壓著百百,下身繼續挺動。

  「阿阿……阿……大哥哥……百百好奇怪……恩……」

  強烈的感覺讓背脊都發麻了,百百抱著唯一的支撐,嘴裡呻吟不斷,更加張開腿,讓那粗大的東西可以順勢塞進他的屁股裡摩擦。承受著的地方又麻又脹,幾乎要燒起來似的,身體裡更是一片火熱,腦袋都暈暈的,精神更無法集中,可是也有好舒服的感覺,只想要更多。

  「大哥哥……戳……戳百百……嗯嗯……戳……百百舒服……」

  鬼王一手扣住百百的後腦,咬向那片唇,啃咬著掠奪著,吻得百百幾乎無法呼吸,健實的腰桿繼續狂猛的抽乾,一邊在百百的體內旋轉著尋找最敏感處。

  「嗷……」

  百百突然又像小獸一樣叫了出來,鬼王微微一笑,對準他找到的那處,用力戳弄撞擊。百百掛在他身上,全身因為鬼王的抽插而搖晃著,仰著頭舒服的嗷叫呻吟。

  「阿阿阿……大哥哥……恩……恩……」

  狐耳朵在這時露了出來,鬼王便去輕咬那毛茸茸的耳,用舌去舔細嫩敏感的耳內。百百的耳朵晃動著左閃右躲,臉上緋紅一片,後穴因為耳上的刺激收縮得更為劇烈。

  「大哥哥……百百……百百舒服……恩……百百受不了……阿……大哥哥!哈阿……」

  在那一聲一聲軟嚅的叫喚中,鬼王只覺得自己的灼熱的慾望是怎麼都消不下來,想要在濕熱的體內流連更久。潤滑用的香油被擠出體外,混合著汗水,濕潤的香味中有種淫糜的氣息,沾濕了床褥和百百的股間。

  「嗷……嗷……嗚……」

  百百的呻吟只餘小動物一般的鳴泣,臉上滑落淚水,被鬼王一一舔去。鬼王提加了速度,劇烈的抽插,加快摩擦的感覺好讓自己盡快洩出來。鬼王的肉袋撞擊在百百臀上,啪啪作響的聲音幾乎沒有間斷,速度可想而知。百百嗷嗷哭叫,像只脆弱的幼獸,只能攀著鬼王,將屁股迎向鬼王的熱物。

  「嗷!」

  敏感點又是被重重一戳,百百仰起頭高聲的叫出來,小穴倏乎絞緊,腸肉蠕動劇烈的達到了高潮。鬼王重重一喘,抵著深處,滾燙的精液射在裡面,壓倒在百百身上。

  百百喘息著,全身佈滿濕汗,被鬼王緊緊壓住倒沒有什麼不舒服,反而很有一種被保護的安全感。百百就這樣維持著雙腿大開的姿勢,讓鬼王壓著好一會兒,鬼王才起身抽出軟下的分身,白濁的精液也順勢被帶了一些出來,淌落在百百濕黏油膩的股間。

  鬼王看見百百維持大張雙腿的姿勢,通紅的小穴一覽無疑,穴口還微微開闔著,血氣瞬間往上下兩處湧動。鬼王跪坐起身背對過去,握住自己不安分的大傢伙重重一捏,差點沒疼死,但也成功把慾念壓了回去,再塞回褲子裡。

  不急,絕對不能急。百百那難搞的九十九個兄姊三不五十就來查勤,如果知道他做得凶了一定會把他整死,而且他也舍不得他的百百累壞了。

  等鬼王轉過身去,百百竟然就這樣張著腿睡著了,鬼王再次用拳重重揍向自己胯間,疼得臉爆青筋。還好他是鬼王,有強大的靈力支撐肉身,否則這樣對待自己的「兄弟」,早就廢了。

  他抱起百百,走向浴間,將百百小心的放入浴池,自己飛快的脫去外衣,再下水扶住百百。他將百百摟在懷裡,溫柔的給他清洗,用手指去掏百百體內的東西。一指探入,鬼王咬住唇憋住氣忍著血氣,將裡面都給清洗乾淨,趕快再撤出來。看著胯間再次抬頭的慾望,只好等一下再來「解決」。

  給百百套上舒服的棉質衣,給他蓋好被子後,再親了一口那通紅的唇,最後鬼王提著褲子,直奔澡間自己動手。

  接下來鬼王的日子可謂是過得無比舒心了,百百只要看見他身上又開始出現腐化的徵象,就會自己脫掉衣服躺好。當百百對這種「睡覺」的舒服上癮之後,甚至會主動爬到他身上,跟他討著要「戳戳」。鬼王自然不會客氣,每次都做得百百嗷嗷哭叫,在他身下喘息,一次過後休息夠了,百百還會抬起屁股要第二次、第三次……

  鬼王這下可體會到了他岳丈大神的極樂生活了,岳母和百百都是同樣天然呆的,一切憑感覺走,沒有太多的矜持害臊,雲雨之歡可謂酣暢淋漓。

  鬼王就這樣痛快的過著天天吃「肉」的生活,一掃之前的鬱悶,每天心情都無比的好,好呀!

  百百並沒有住在魔界或鬼界任何一邊,卻是住在之間的妖界。自從妖王掛了之後,眾妖便一致推舉百百做他們的妖王。有這樣一位年輕俊俏又厲害的狐妖當他們的頭兒,比之前那個老不死的色胚可是好上太多了,妖界子民都覺得臉上有光,走路有風。

  但百百是不懂怎麼管理妖界的,只是對群妖說「不可以不乖」,算是妖界唯一的一條規則。平常,妖界子民是該幹啥幹啥,沒事絕不會去妖王殿打攪,他們知道魔王和鬼王這兩尊煞神,和他們的百百妖王關係匪淺,還是正式成親的伴侶呢!

  說到這魔王與鬼王,真可謂是王不見王。彷彿約定好似的,鬼王在的時候,那魔王就絕不會出現;魔王來陪百百的時候,那鬼王就不見蹤影。

  這日,正好就是鬼王和魔王「交班」的時候,鬼王在百百醒來之前離去,等百百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魔王了。

  「大哥哥!」

  百百語帶欣喜的撲進魔王懷中,魔王也抱住百百,輕柔的拍著他的背,一邊聞著百百身上的清香。

  「大哥哥很累嗎?」

  魔王一臉疲憊,這是很少見的,連笑容都有些勉強。

  「魔界的事務複雜,這幾日很忙,也是想你了。」魔王抱緊百百,恨不得把百百溶進他的骨血裡。為什麼他不能再早一些認識百百呢?他多想獨佔這可愛的小妖狐,多想天天陪著百百。

  百百這時推開魔王坐起身,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百百,你……你在做什麼?」魔王有點不確定的問,他的百百寶貝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主動了?

  「鬼王大哥哥說,和百百睡覺就不會不舒服。百百也要陪魔王大哥哥睡覺,讓大哥哥舒服。」

  百百解完了自己的衣衫,爬到魔王身上,伸手要去解魔王的。魔王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扒光,抱住百百翻了個身,壓在那細嫩的身子上啃咬,雙手不停的愛撫身下的軀體。

  魔王瞅見床頭一瓷瓶的香油,倒了些在手上,手指剛游移到百百的穴口,百百就自己掰開屁股一送,將他的手指吞入,然後發出細碎的呻吟。

  「大哥哥……恩……戳……裡面……」

  魔王眼神一暗,手指在百百的小穴內抽插起來。他是不是該感謝鬼王這幾日對百百的調教?可是他同時又忌妒鬼王忌妒的要發瘋。他沒有親眼看見百百在他身下的轉變,卻是透過了第三者。

  「嗯……恩……大哥哥……」

  百百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全身很快泛起紅潮,精緻的臉上是迷醉的表情,小嘴濕潤引誘著他去啃咬。魔王低下頭擷取百百唇齒的清香,手指上繼續抽弄著,百百張開嘴任由他的舌侵入,還伸出小舌與他交纏,甚至學著他的動作去啃咬他的唇,然後露出俏皮的笑容。

  魔王覺得此刻的百百,就是一帖強效的春藥,令他躁熱瘋狂。指間一片黏滑,百百的腸壁也開始一縮一縮的吞吐回應,他已經等不及想衝進那緊致的柔軟裡馳騁,傾洩他的熱情。

  百百這時翻過身,跪趴著抬起屁股掰開自己的臀瓣,露出豔紅濕潤的後庭,軟軟的說。

  「大哥哥……用棒棒……戳百百……」

  魔王的腦袋只剩「嗡嗡嗡」發熱的聲音,根本無法思考,將百百的膝蓋架到肩上,昂揚對準穴口,「噗滋」一聲的插入。百百輕輕搖了搖屁股,讓他順勢滑入體內,粗長的男根頂到底的時候,百百仰起頭發出了舒服的呻吟。

  「嗷……」

  百百抱住枕頭,屁股往後一送,又用力一夾,然後扭過頭看著魔王,一派純真無邪的問他。

  「大哥哥……舒不舒服?」

  魔王咬牙點頭,扣住百百的腰臀抽動起來。不曉得為什麼,看到百百露出他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他就覺得自己更加興奮和衝動,當了快千年的魔了,原來還是這麼不能淡定。

  「阿……阿……阿……大哥哥……恩……」

  百百的前端因為蜜穴傳來的快感而挺立起來,他便自己用手去擼動。魔王發現了百百的動作,便撥開他的手掌,覆上百百的分身,一邊上下擄動,用拇指腹去按壓百百的柱身,大力的揉搓一樣粉嫩的肉柱。

  「嗯嗯……恩……大哥哥……阿……」

  強烈的快感讓百百的雙腿打顫,幾乎要撐不住。魔王便抱住他一個後仰,自己躺在床上,百百則背對著他坐在他身上。藉由重力,魔王的硬挺輕易的就插到底,他扶著百百的腰抬起又放下,手上動作不停,繼續愛撫著百百的肉莖。

  「百百要尿了……唔……要尿……」

  百百嗚嚥著釋放了白液,沾濕了魔王的手。魔王將手湊到嘴邊舔去百百的東西,然後邪魅的教育到。

  「是「射了」,不是尿唷!」

  「大哥哥……好深……阿……」

  「百百喜歡嗎?喜歡大哥哥戳得這麼深嗎?」

  「嗯……喜歡……阿……大哥哥……阿……」

  「百百,轉過來,大哥哥想看著你。」

  百百一起身,魔王的陰莖就滑出體內,讓他一陣哆嗦。他轉過身面對魔王,跨坐在他身上,抬起腰,扶著那根硬挺緩緩的坐下去,魔王這時扣住他的腰向下一壓,百百便高聲叫了出來。

  「嗷!」

  百百可憐兮兮的看著魔王,看得魔王很有罪惡感。魔王抬起手撫上百百胸前的乳首揉捏,百百身體顫了顫,微挺起胸膛,半眯著眼露出舒服的表情。那小巧的乳粒讓魔王又掐又捏的微腫了起來,百百狐耳微動,刺痛中帶著舒服的感覺讓他很喜歡。

  魔王抬手按住百百的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食指尖沿著他的背脊往下滑動,腰繼續一下一下有力的將自己送入百百體內。百百臉貼著他的胸膛,輕聲呻吟,背脊上的撫觸讓他喉頭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魔王的雙手覆上了百百挺翹雪白的臀瓣,他大力揉搓起來,內壁便一會兒松一會兒極緊的夾住他。

  「阿……大哥哥……不要……恩……哈阿……」

  魔王輕拍百百的屁股,腸壁內便一陣緊縮,百百的身體也跟著抖動,他攀住魔王的身體,緊緊的靠著魔王,任魔王玩弄著他的屁股,一邊舒服的叫。

  「阿阿……阿……恩……好硬……大哥哥好硬……嗯嗯……」

  放過那有些發紅的屁股,魔王緊摟住百百的腰,開始更加狂猛的抽插起來,蜜穴內一片濕熱,他的進出很順利,還發出噗滋噗滋的淫糜水聲。

  「大哥哥……慢……恩……不要……阿……百百快暈了……阿阿……」

  身體被魔王深深插入的感覺,舒服的太強烈,讓百百幾乎要暈了。百百喘息著,魔王緊抱著他,下身繼續一抽一插的進出,他的體內只有被炙熱充滿的感覺,敏感的地方被魔王前端不斷的戳弄著,每戳一下快感就衝擊而來,直逼腦門。

  「百百……我的百百……可愛的百百……」魔王沙啞低沉的嗓音叫著百百的名字。

  百百的胸口發熱,雙眼有種濕濕的感覺,他伸出小舌,舔著魔王的鼻子,舔魔王的嘴唇,又被魔王一把吮住了舌頭。魔王大力一吸,百百身體一麻,屁股用力的夾緊了。

  「百百……你快讓大哥哥舒服死了……再夾緊一點……」

  「嗷……嗷……」

  百百依言用力的夾臀,魔王倒抽著氣,發力抽撤,百百再一次的夾臀,魔王便抵著他的深處,將一道道濃精射入百百體內。

  百百倒在魔王的身上,小嘴喘息著,一雙眼濕紅著,臉上情潮未退,就是一隻剛被欺負玩的小動物的模樣。

  「濕濕熱熱的……」

  百百扭動幾下屁股,魔王呼吸一窒,發現自己又沖動起來了。他翻過身壓著百百,扶著百百的腰,就著射在百百體內的精液,緩緩抽動起來。這次他動得很慢,在百百緊致的甬道內流連,毫無阻礙的進進出出。

  「嗯嗯……恩……大哥哥……」

  百百微晃著腰迎合,張開腿方便魔王挺進。魔王抽出時,百百感到體內一陣空虛,待魔王的灼熱靠近,後穴就自己開闔著吞入巨物。百百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歡愛,成了一隻可愛的小淫獸。

  「戳百百……大哥哥……快一點戳……嗚……百百想要……要戳戳……」

  百百語帶哭音的央求著,魔王剛回覆一些的理智又「嘣」的斷掉了,無法維持住慢條斯里的抽撤,而是快速的抽乾起來。百百攀在他身上,一聲一聲的叫著,要他戳裡面一點,要他快一點,要他大力的戳,而魔王也一一照做了,用力的摩擦著腸壁,盡力的滿足他最心愛的百百。

  「阿……戳到了……嗷……恩……好舒服……大哥哥……阿阿……」

  百百扭著腰,用蜜穴去摩擦著魔王的硬挺,用屁股撞向魔王的慾望,讓魔王能夠頂到讓他最舒服得想哭的那裡,然後哭叫起來。

  百百的聲音令魔王一次次的失去自持,捧著百百的臀奮力抽插,努力的滿足他的小妖狐。

  「嗚阿阿阿……百百好舒服……嗯嗯……大哥哥~~~」

  魔王最終在極端的興奮中再一次的釋放了,與百百結合總是讓他在滿足中帶著一點罪惡感,而這種感覺卻令他沉迷。佔有百百,弄哭他,讓他呻吟嗷叫,讓他扭腰擺臀,既純淨又淫靡……魔王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又瘋得心甘情願。

  從百百體內抽了出來,百百仍仰躺著,氣喘吁吁,然後對他揚起一抹笑。

  「大哥哥舒服了,對不對?」

  魔王抱緊百百,心臟緊縮,親了親百百的唇。

  「百百,你真好。」

  百百又開心的笑了,回抱住他,在他身上磨蹭。

  咳,他真該教百百,不應該這樣裸露著身體,在另外一個同樣赤裸又很衝動的男性身上磨蹭。

  「棒棒又硬了。」

  百百用小腹磨蹭著魔王的男根,眨了眨眼說,然後雙腿纏上魔王的腰,用穴口去蹭男性的前端。

  下一瞬,魔王再次衝進溫柔鄉中,從此不想回魔界。

  下

  「鬼王兄,你把自己弄得那麼悽慘的樣子,是要給誰看?」

  這次鬼王來到妖界找百百,魔王尚未離開,看到鬼王身上一塊一塊漸漸腐朽的樣子,微微皺起眉。

  百百能夠忍受鬼王最可怕的樣子,可是魔王不能。他明明記得,鬼王后來吞吃了妖王的靈核,得到了妖王的力量,身體應該是不會再崩毀腐朽,倒是能夠隨心所欲的控制形體變換。也就是說,這個腐朽的樣子,其實是鬼王自己製造出來的。

  鬼王沉下臉,他總不好說他是在博取百百的同情心,好更方便的和百百親熱吧?不過即使他不說,魔王也是知道的,只是淡淡的笑,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

  「鬼王兄,我有個提議。」

  從魔王的表情中,鬼王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魔王接下來的這個提議。

  「你說吧!」

  百百這次醒來的時候,發現鬼王和魔王都在,這讓他很高興。可是隨即他就看到了鬼王身上的腐朽,於是想也不想,就赤著身子蹭到鬼王身上去。

  鬼王大哥哥曾經和他說過,戳戳不只可以讓鬼王大哥哥比較舒服,他體內的靈力也可以幫鬼王大哥哥治療那些瘡傷。而且每次戳戳完,鬼王大哥哥看起來精神真的很好,身上的傷口也不見了,百百因此對鬼王的話深信不疑。

  魔王卻在這時摸上了百百渾圓翹挺的小屁股,手指在百百的股縫間流連,指尖偶爾去碰碰還有點濕潤的穴口,那裡便會敏感的縮一下。

  「百百,你要幫鬼王治療對不對?」

  百百點頭。

  「那是不是每次「治療」完,就覺得特別累呢?」魔王這時輕笑著挑眉看了鬼王一眼,鬼王的臉色沉了一下,不發一語。

  百百歪頭想了想,好像是這樣沒錯,於是又點頭。

  「那是因為你還太小,靈力不足,所以覺得特別累,你不能太頻繁幫鬼王做這種「治療」。」

  「可是鬼王大哥哥會痛痛。」百百的小臉皺成一團,又看了一眼鬼王身上腐爛的傷口,心裡發疼。

  「大哥哥可以幫你。大哥哥和鬼王同時和你戳戳,你幫鬼王治療,我用我的靈力給你輔助,這樣鬼王好得快,你也不會太累。」魔王笑得人畜無害。

  鬼王的臉在百百看不到的角度明顯扭曲了一下,心裡升起了一股罪惡感。都是那個該死上幾千遍的前任妖王的錯,否則哪會有那麼多曲折?他哪需要和誰分享他的百百,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百百看鬼王陰鬱的臉色,以為他是身上不舒服,於是很快就答應了。

  「來,趴著,屁股撅起來。」

  百百依言趴下,下巴頂著鬼王的大腿,抬高自己的屁股。魔王掰開那兩片臀,跪坐在百百身後,伸出舌舔起那個色澤粉嫩的小穴。百百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半眯起眼輕輕嗷了一聲,穴口縮了一下。

  這甜膩而軟綿綿的叫聲,點燃了魔王和鬼王的慾火,尤其在百百眼前,鬼王的褲檔慢慢的膨大起來。百百思考了一下,他記得褲子裡面是戳戳就讓他很舒服的大棒棒,不過他好像還看過棒棒變大的過程。基於好奇,百百伸手解開鬼王的褲帶,拉下褲子,裡面的巨物就彈了出來。

  百百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摸,被燙得一下子縮回手。很快又用兩隻手包覆上去,學著之前鬼王取悅他的手法,上下套弄起來,手裡的東西瞬間變得更脹更硬。

  魔王的舌頭探得更深,仔細的舔著粉嫩的後庭,百百的雙腿打顫,連手都有點抖,身體一下子想往前爬,一下又想往後送。

  鬼王實在被折磨得有點狼狽,百百的手勁太輕,速度又緩,只是更加撩撥了他的慾望,卻不能消解一點熱度。百百紅著一張臉扭腰輕吟,小嘴開開闔闔的吐出喘息,紅唇濕潤,手裡繼續上下揉弄著鬼王又硬又熱的陽物。

  「百百,舔舔他。」

  鬼王誘哄著,百百果真張開嘴舔了舔渾圓的前端,鬼王順勢一頂,就將自己的兄弟送進了百百濕熱的嘴裡,而後發出滿足的嘆息。百百圈住嘴,含著那東西吸了一口,鬼王倒抽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很是享受。

  百百將鬼王的陰莖吐了出來,握在手裡細細的看了一會兒,而後伸舌在柱身上一下一下的舔起來,一邊觀察著鬼王的表情。他看鬼王大哥哥似乎很舒服的樣子,於是舔得更起勁,偶爾含進嘴裡吸啜幾下,鬼王覺得自己的魂魄都要從那裡被百百給吸走了。

  魔王的舌頭捲成桶狀,在穴道里旋轉挺進,腸壁受了刺激,開始劇烈收縮起來,幾次都將魔王的舌頭夾住。百百的腰抬的更高了,上半身卻伏得更低,顯然是酥麻的快感讓他開始腰軟脫力。

  「百百……多吸幾下……含深一點……別咬!千萬別咬!」

  百百顯然不知道那裡是個多脆弱的地方,尖尖的犬齒抵在肉柱上,鬼王連忙制止這好奇的小妖狐,免得他真給咬下去,他還不被魔王笑死?

  魔王手掌一翻,是一個小木匣,裡頭裝著特殊的脂膏,可以軟化後庭,讓百百的小洞更容易同時承受他們兩者。雖然這脂膏珍貴,魔王卻毫不吝惜,用兩指挖了一大塊,送進百百的體內。

  脂膏和潤滑用的香油感覺上是不同的,百百微側著頭感受身後的擴張,脂膏一接觸到他體內的高溫就開始慢慢融化,且順著他抬高的腰臀滑向深處。百百身體微微顫抖著,魔王開始用手指將脂膏推均勻,一邊打開分身可以承受的寬度。

  就像初時的擴張那樣,百百開始覺得有點拉扯的疼,可是當他覺得疼的時候,魔王的手指就會在他體內按壓,一邊抽動著用手指摩擦他的內壁,舒服的感覺就帶了出來。

  百百趴在鬼王腿間,小臉隨著動作不時的撞上鬼王的下體。他發出了細微的呻吟,覺得身體發熱,屁股裡更是搔癢,搖起腰主動的去吞入魔王的手指,一邊哭叫。

  「百百癢……要戳戳……要戳戳……嗚……戳戳……」

  身體遲遲得不到滿足,百百的身體軟得更厲害了,眉眼全是濕潤的媚意,內壁不斷收縮,體內有種渴望的情緒叫囂著。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鬼王撥開他的嘴巴,將自己重新頂入,在百百的口腔內進出。百百沒有抗拒,只是闔著嘴巴,讓硬熱的物體摩擦著他的唇肉和舌頭。

  在即將噴發的前一刻,鬼王及時的抽了出來,卻來不及轉開,濃精射到百百精緻的小臉上,沿著他通紅的臉龐和唇角下滑,好不淫糜誘惑。百百雙眼迷茫,伸出舌舔了舔臉上的液體,鬼王頓感胯間又是一團火熱,開始不耐煩的質問魔王。

  「你好了沒有?」

  「難道我就不著急嗎?」魔王語氣也不太好,手指又在百百的體內捅了捅,中指直探到百百的敏感點。

  「啊!」

  百百高叫出來,挺起上身,抱住鬼王的脖子,可憐兮兮的央求。

  「大哥哥……戳百百……戳……百百想要……」

  挺立的乳首隔著鬼王的衣物在鬼王的胸膛上磨蹭,鬼王腦袋裡轟然巨響,將百百推到魔王懷裡。

  「我正面你背面,你先!」百百嘴巴的第一次已經被他享用過了,那這次還是讓魔王先吧!

  魔王抱住百百顫抖的身體,在他耳邊輕輕誘哄。他摟著百百坐在床上,解開褲頭,分開百百修長的雙腿,抱起他的屁股,將慾望對準穴口,順利的插了進去。而後,他雙手穿過百百膝下,勾拉起他的腿,自己向後仰倒,讓百百躺在他身上,穴口也露了出來。

  鬼王扶著自己的硬物,湊到百百的穴口,先嘗試性的擠入前端。百百眼睛突然睜得大大的,幾顆淚珠滾滾而下,鬼王不敢躁動,趕忙問。

  「疼嗎?百百疼嗎?」

  百百含著淚,先是點頭,後又搖頭,他其實覺得有點疼,但又有點舒服,而且是很不一樣的舒服。鬼王緩了緩,繼續挺進,魔王沒有動,但埋在百百體內的慾望受到了擠壓,讓他的身體更加興奮。

  「好脹……嗚……好脹……」百百低泣。

  鬼王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心理,牙一咬將自己全根沒入。

  「哈啊!」

  百百劇烈的喘著氣適應,眉頭皺成一團,淚水和他臉上的精液混在了一起,鬼王用袖子給他擦臉,而後低下頭捧著他的臉親吻,下身開始進出起來。

  魔王是不方便動作的,因此這次的做愛可以說是要靠鬼王主導,畢竟這個時間本來該是屬於鬼王的,魔王將這劃分的很清楚。百百剛開始不適應,還在低低的哭泣,後來快感越發的強烈了,便嗯嗯哼哼的叫了出來。

  鬼王接手勾著百百的腿窩,方便自己前後進出,魔王這雙手捏上百百胸前的乳粒。百百的身體很明顯的抖了一下,用屁股去磨蹭身後的魔王,魔王在他體內只能這樣淺淺的進出,鬼王卻是全根抽出又插入到底的,不只摩擦刺激了百百的內壁,也刺激了魔王,三者各自得到了不同層次的快感。

  魔王用指頭玩弄著百百的乳首,在他的胸口上又揉又捏,然後沿著他的腰側往下滑動,滑到了屁股大力搓揉一番,又順勢往上,愛撫著百百同樣極度敏感的大腿內側。百百的分身挺立起來,頂端滲出了液體,一點點的流淌,沾濕了肉莖。

  「你幫百百弄弄。」

  鬼王繼續抽插的動作,沒放過百百沉醉的表情和身體的反應。魔王便握住了百百的肉柱,一手擄動著柱身,另一手包著百百的肉袋搓揉碰撞,撫摩著那脆弱的地方。

  「阿阿阿……大哥哥……大哥哥……不要……捏……嗚……恩……」

  體內被極度脹滿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蛋體和下身不斷有強烈的感覺襲來,體內塞著兩根巨大灼熱的硬物,裡面被撐開並快速的摩擦著,又熱又麻,又脹又硬,又疼又舒服。這麼多的感覺交融在一起,百百隻有頭暈發熱,意識不清的哭叫,一邊抗拒這樣激烈的快感,一邊享受著那種感覺帶來的舒服。

  「大哥哥……阿……百百要壞掉了……嗯嗯……要壞掉了……阿……」

  百百滿臉淚痕,只覺得自己要被戳壞了。鬼王的分身不斷的撞進來,塞進他的小洞裡,全身被狂襲的感覺給麻痺,舒服的每一寸都在顫抖,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

  「百百……我們的百百……」

  鬼王低喚著,不斷抽動著下身,一次次捅進最深處,帶出一些柔軟後又再度插了進去。被緊緊包裹摩擦讓他興奮並激動不已,腦袋嗡嗡作響,只留下了佔有與結合的本能,催促著他動作,刺激他讓百百哭得更為銷魂和悽慘。

  百百的分身噴出了熱液,沾濕了鬼王的腹部、魔王的手和他們共同結合在一起的那一處。看著百百扭動著腰,前後移動著臀磨蹭魔王,全身佈滿了汗水,下身濕溽一片,雙眼和唇舌同樣都是濕潤帶著水色的誘惑,眼神裡是迷濛與慾望。

  鬼王確信,這是完完全全屬於他們的百百。這副身子,這表情,淫蕩誘惑卻又純淨天然,都是他們渲染出來的瑰麗。這讓他的分身只是更加的脹痛不已,在百百的洞穴裡抽乾了許久,情意與慾望都難以消退。

  「百百……你這只小妖狐……煽惑的小東西……」

  鬼王抱著百百起身,換他仰躺下,讓魔王能夠壓在百百身上,換魔王動作。魔王蓄積已久,一開始抽撤就很有爆發力,狂猛而熱情。百百隨著頂弄身體不斷晃動著,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不成聲,調不成調,卻仍是甜膩軟嚅的讓他們陷進去瘋狂之中。

  這不只是百百身體的魅力,還是他本身純淨的吸引力,讓這兩個彼此各有一處黑暗面的王者,在他體內,在他身上傾洩所有柔情與熱情。

  鬼王吸吮著百百著唇瓣,啃咬著,魔王低下頭在他的頸項上留下印痕,四隻爪在百百身上游移揉捏,競比似的留下紅痕。

  「百百,大哥哥戳得你舒不舒服?」魔王低低的問,反正他每次都要不厭其煩的問這種問題。

  「嗯……哼恩……舒服……阿……百百好舒服……阿阿……好硬……大哥哥……恩……好脹……」

  鬼王伸手去按壓百百此刻的腹部,果然硬硬的,百百難受的哭叫出來,鬼王便去捏他的乳粒。百百最喜歡被摸胸前的地方,果然舒服的嗷叫,靠在鬼王身上用腦袋蹭著他。

  「嗷……捏……捏捏……大哥哥……阿……」

  魔王和鬼王聽到小動物般的叫聲,慾望就會更加膨大,看來他們是永遠戒不掉想要狠狠欺負百百這只「小動物」的惡質,只想讓他發出更多可愛而歡快的叫聲。

  「百百……叫大聲一點……多叫幾聲……」

  「嗯……嗷……阿阿……恩阿阿……嗷~~嗚……恩……」

  魔王和鬼王同時射了出來,心裡都想著自己真是糟糕掉了。百百的後庭用力的收縮,將他們都夾得緊緊的,他顫抖著,身體一抽一抽,是攀上高潮之後的痙攣。體內被灌滿了熱液,百百也沒有再扭著屁股說黏黏,而是疲累的趴在鬼王身上喘氣。

  「鬼王大哥哥,痛痛飛走了。」

  百百在鬼王原本有傷口的地方吹氣,笑眯眯的說。

  激情過後,鬼王和魔王的良心終於回來了,他們都有點想像不到,他們真的試了「雙龍入洞」,急急的退了出來,查看百百的後穴。那處被撐開和劇烈摩擦,的確是腫起來了,還帶著一點點血絲,仍是傷著了。魔王不敢忽視,趕忙拿了藥膏給百百塗抹。

  他們抱著百百到浴池給他清洗,再抱他回床鋪。百百開心的在他們之間滾來滾去,這邊蹭蹭那邊蹭蹭,最後一手勾住一邊,聲音很是開心的說出會讓魔王和鬼王再次理智全無的話。

  「以後大哥哥一起戳戳,戳百百。」

  他們的性感又純真的百百,似乎只要對一種感覺上癮,就會願意一直索要下去。其實百百隻是很喜歡他們兩個陪著他一起睡覺,不管是哪一種的。他喜歡被兩邊緊緊抱著的那種感覺,很溫暖,很安全,不會有誰欺負他。

  雖然百百不知道,真正在欺負他的,只有鬼王和魔王。



  番外三:有了包子不准吃肉

  某日,百百竟發起高燒來,燒了一日一夜都沒好,小臉皺成一團,全身泛著潮紅,汗水浸濕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床褥也換了好幾次。鬼王和魔王同樣束手無策,他們以為百百是不會生病的,而不論是魔醫、鬼醫或妖界的醫者,都對百百突然而來的高燒手足無措。

  魔王和鬼王很快就反省到,一定是這幾日他們太放縱了,饒是百百靈力不同於常,一樣承受不住日夜的歡愛。更何況百百適應與他們做愛,也才一月有餘。

  在鬼王和魔王的惶然中,百百的三哥來到了妖界。三哥穿著絲履,一身輕柔的白衣長袍,衣服底下什麼也沒穿,隨著動作,胸膛和長腿都是若隱若現的。三哥的皮膚很白,卻並不紅潤,白皙中帶著點透明,還能看到肌膚底下青色的血管。

  三哥的樣子也是好看的,只是看起來很慵懶,眉眼半闔,眼角挑抹青綠,唇上沒有半點血色,周身氣息森然,一頭白髮飄飄,像極了鬼魅。他是突然出現在百百的床側的,看也沒看魔王與鬼王,只是用他那細白的手掌輕拂百百的額頭和臉頰,然後拉開被縟,解開百百的衣衫查看。

  鬼王和魔王很明顯的感覺到,當三哥看到百百身上斑斑點點青紅交錯的痕跡,臉色變得很陰沉,慵懶的眸子也顯得銳利起來。

  三哥給百百系好衣物蓋上被縟,陰著臉起身走出寢房,魔王和鬼王也很自覺的跟在他身後,等候「發落」。才一出寢房,沒來得及反應,魔王和鬼王臉上就「啪啪」、「啪啪」的多了兩道掌印,還帶著被指甲刮傷的血痕。

  三哥也不說話,只是眼神晦暗不明的瞪著他們,而後吐了口氣,左手一捏,憑空出現一隻毛筆,右手一翻,就是一端宣紙。他在紙上面寫了幾樣藥材後,收起毛筆,將薄薄的宣紙拋下,魔王眼捷手快的接過了。

  「一刻之內,我要看到這上面的藥材。」

  說罷,三哥就轉身進房裡去了。魔王和鬼王不敢怠慢,分配了一下立刻去張羅。

  百百迷迷糊糊的醒來了,小巧的狐耳輕輕顫動,雙眼濕潤沒有精神,但看到三哥的時候眼睛仍是亮了亮,軟軟的叫喚到。

  「三哥。」

  「熱嗎?」

  三哥用冰涼的手貼上百百的肌膚,百百舒服的眯起眼睛,用臉頰蹭了蹭兄長的手掌。三哥脫了外袍,鑽進被窩裡,解開百百身上的衣服,而後將他攬到自己懷裡。百百抱著他很是舒服,在他身上磨蹭,似乎精神好了許多,就是身子還發著高熱,手腳也不太利索。

  「三哥涼涼的,好舒服……」

  「么兒,魔王和鬼王是不是欺負你了?」三哥淡淡的問,他要明白百百本身的意願。他如果知道鬼王和魔王用什麼話誆騙百百,讓百百和他們玩雙飛,恐怕此刻已經去撕了他們倆,不會問得這樣平淡了。

  「沒有。百百喜歡大哥哥戳戳,戳戳好舒服。」

  「嗯……可是,暫時不可以了。」三哥不愧是三哥,和百百相處那麼久,自然明白百百的意思。

  「為什麼?因為百百會生病嗎?」

  百百是很少生病的,多少可以察覺到這次病因的不尋常。雖然每次戳戳很舒服,但是之後都會很累想睡覺,是不是因為幫鬼王大哥哥治療,用掉太多靈力了?

  「你要生小寶寶了,戳戳會把寶寶戳掉的。」三哥伸手摸了摸百百平坦的小腹。

  百百眨了眨眼睛,拉開被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似乎希望可以穿透肚子,看到裡面的「小寶寶」。

  「現在還很小,就算有穿雲眼你也看不到。」三哥淡淡的笑了,眼眸深處卻藏著一抹陰鷙。

  「三哥不開心嗎?」

  「么兒,你還太小了。」么兒才和鬼王魔王成親多久?三個月都未滿呢!

  「父親(娘)說,生寶寶就像蒸包子,蒸一蒸就出來了。」

  「……」三哥沉默。

  魔王和鬼王很快的備好藥材,用油紙包著,捧到三哥面前。三哥坐起身來,隨意的披上衣服,打開油紙包,將那些藥草放進嘴裡咀嚼,一一的吃了下去。鬼王正要發話,被魔王示意制止了。

  這個三哥個性陰陽怪氣,但醫藥之術高超,不可能容許誰來對他的行為指指點點。魔王是陰沉攻帝君的徒弟,因此百百那些個兄姊的脾氣和本事,他瞭解的比鬼王還要透徹些。

  那些藥草很快就被三哥吃光了,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是閉起眼睛,運氣吐納。不久,他重新睜開眼睛,眸光幽幽,就像有兩團鬼火在眼裡閃爍。他翻掌轉出一把匕首,伸出舌頭在舌上輕劃了一刀,然後側過身低下頭,撬開百百的嘴巴,讓舌上的血滴進百百嘴裡。

  百百就像吃了什麼苦藥一樣,小臉皺成一團,三哥仍繼續掐著他的下巴,讓舌頭上的血滴進他嘴裡,末了還在百百的唇上親了一口。

  「好苦>_<。」百百舔了舔唇,努力的嚥著口水,希望能沖淡嘴裡的苦味。

  三哥手掌又是一翻,掌心裡是一顆圓珠形狀的麥芽糖。百百一看到糖就很開心,張開嘴巴,三哥將糖放入他嘴裡,點了點他的鼻子,露出慈愛的笑容。百百吃了糖,笑得一臉甜蜜,看到他最喜歡的兩個大哥哥還站在一旁,就招招手要他們一起陪他窩著。

  「等一下。」

  三哥又回覆一臉冷色,下了床走出寢房。鬼王和魔王看了一眼回覆不少精神的百百,才跟著出去了。三哥一邊把玩著自己的頭髮,背對著他們,遲遲沒有發話,楞是把魔王和鬼王當空氣。他們兩個像是罰站一樣站了一刻,鬼王終於忍不住的開口了。

  「還請三哥指點。」

  「指點我可不敢,我看你們兩個,挺行的呀!么兒的後庭那裡,此刻還沒法收攏,而且腫得厲害。你們玩雙龍入洞,大概不只一次,我說的對嗎?」三哥轉過身來,笑容豔麗,卻滿含煞氣,魔王和鬼王被他盯得心裡都發怵。

  「……是,是我們縱情太過了。」魔王回應到。

  「那是不是要我把你們下體切了,或者讓你們倒陽,你們才會知道什麼叫分寸,什麼是憐惜。」三哥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像把利刃,而且蘊含內勁,竟震得鬼王和魔王耳膜生疼。

  「三哥教訓的是。」魔王和鬼王此刻就像兩個小媳婦,被婆婆嚴厲的數落著,而且不能回嘴,不能辯白。

  三哥的神色突然又緩下來,露出很「慈愛」的笑容。

  「么兒有寶寶了,在誕下狐胎之前,你們可別再放肆。」

  鬼王、魔王瞬間睜大眼睛,百百竟有孩子了?這麼快?而且有了寶寶,不就證明他們往後的不曉得幾個月,別想吃肉了?

  「怎麼,你們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嗎?要不要省事點我幫你們保管?」三哥露出陰陰的笑容,指甲瞬間變得又長又利。

  「不敢。」他們毫不懷疑三哥會不會把他們「喀擦」,答案是肯定的,三哥真要動手,一定毫不猶豫。

  「我還會再來,去陪么兒吧!」三哥重新面無表情起來,說罷,一個旋身就輕飄飄的消失了。

  待鬼王和魔王回到房內,百百已經抱著被縟睡著了,身體的高熱退去,只是臉色還有點紅。魔王和鬼王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一左一右的躺在百百身側,百百另一手正合攏著貼在小腹上,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

  「有了……百百有了……」鬼王喃喃道。

  「嗯,是呀……有了……」魔王也沒法思考太多,一向儒雅的面孔難得的露出了呆滯。

  「你說……百百會生幾個?」岳母大人一胎九個,他們最近這麼努力,大概一胎一打都有可能。

  鬼王和魔王腦海裡同時浮現一大堆粉團滾來滾去嗷嗷叫的景象,很溫馨,很可愛,也……很夠他們手忙腳亂,如果百百的哥哥姊姊又來湊熱鬧……呃……不敢想像。

  「你帶過孩子嗎?鬼王兄。」

  「本座身前是光棍將軍,無妻無子戰死沙場。本座連娃娃兵都沒帶過,還帶孩子咧!」

  「我也沒有。」

  ……

  兩位新科爹親和天然呆百百生養狐狸包子之路,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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