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獸同行之七 救世主 (出書版)》BY 易人北

  文案:
  《與獸同行系列》精彩絕倫完結篇
  
  除了陰魂不散的CED公司,以及夜夜發情的野獸炎,
  妻子(?)、房子、車子、金子,
  五子登科只缺了個兒子,
  箫小人的退休生活可說是美得冒泡……
  但是俗話說:箫小人一得意,老天爺就不爽!
  他先是成了大補丸,人人欲「吃」之而後快;
  後是小炎大搖大擺的帶回一顆私生蛋!
  妒夫箫小人還來不及宰了它做成蛋蛋十八吃,
  就被堪比原子彈的消息給炸暈了──
  原、原來蛋是自己生的!?=口=
  
  「奇怪,我族幼兒從來沒有這麽早就想離開蛋殼的。」炎爹沈吟,試著在腦中聯系他爹。
  「小炎!」
  「奇怪……怎麽還是聯系不上?那兩個老家夥跑哪兒去了?」
  「小炎,你沒有以前那麽單純了。」箫爸傷心地拽過枕頭捶打。
  「注意聽你兒子在說什麽。」炎爹回過神來。
  「他也是你兒子。」
  「我知道。但我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你聽不懂。」
  「他滿嘴咿咿呀呀,我怎麽知道他在說什麽?有本事你讓他說人話!壞了!」箫爸一拍大腿。
  怎麽了?炎爹擡頭看他。
  「你說你是妖怪我是人,那我們倆的孩子不就成了人妖?」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與獸同行之七 救世主 (出書版)》BY 易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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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獸同行之七 救世主 上(出書版)》BY 易人北
  
  出 版 社: 鮮網
  出版日期: 2011/01/18

  
  序章
  
  清晨七點半,走入七號研究室,杜衛發現人已經來了不少,可氣氛卻顯得極爲壓抑,幾乎聽不到什麽說話聲,每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像遊魂似的蒼白迷茫。
  「早。」杜衛跟靠在研究台上的锺舍打招呼。
  「……都失敗了。」锺舍盯著冷藏櫃中貼著「X」標號的一號到二十九號試管,低聲道。
  杜衛摘下眼鏡,擡手揉了揉眼睛,神色顯得極爲疲倦,眼圈下一片青黑。從昨晚最後一次試驗宣告失敗以來,幾乎每個知道、參與了這個秘密試驗的人都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絕望籠罩在每個人頭上。
  锺舍低著頭,英俊臉龐上陽光一般的燦爛笑容消失,換上了深深的陰影。
  「准備銷毀吧。」 失望難抑,但經過一夜沈澱,杜衛已經恢複冷靜。
  锺舍沒有動。
  杜衛十分理解他的心情,這人對這個計劃付出的心血並不比他少,而且還比他多付出了一些感情,畢竟那些卵子是他一手培育出來的。拍拍他的肩膀,杜衛勉強笑道:
  「別這樣,你可是我們的陽光王子,憂郁的表情可不適合你。」
  锺舍擡頭,臉上有著往日沒有的迷茫和疑惑:「杜衛,你說夫人當初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是對還是錯?如果按照夫人所說,我們是優秀的,我們擁有現在人類所沒有的能力,是未來人類的希望。那麽爲什麽我們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老病死?爲什麽我們的細胞會突然崩潰?爲什麽我們隨時都要被死亡威脅?
  還有底層的那些……怪物……它們又有什麽錯?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順利進化,那麽如今待在底層的是不是就是我們?」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看樣子這人應該是糾結了一個晚上。
  杜衛皺眉,锺舍有點失控了。這個時候對夫人提出質疑無疑會給大家帶來更大的打擊。
  「新的物種形成總是需要時間,任何一種物種進化都不會少於百萬年。夫人想要讓現有的進化加速,自然就要付出代價。」
  「那我們就是人類進步的代價?」锺舍嗆聲道。
  「你不能因爲我們有缺陷就否認我們存在的意義,夫人已經在努力彌補我們的缺陷。」杜衛的聲音也微微變大。
  周圍的空氣變了,在工作的人一起擡頭看向他們。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杜衛壓低了聲音,貼著锺舍的耳朵道:「看看他們,你想讓他們更惶恐嗎?難道你希望他們就這樣活在絕望中?锺,完美基因攜帶者是我們的希望,而我們是他們的希望。你沒有忘記吧?」
  锺舍也注意到自己剛才說話明顯失了分寸,勉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挺了挺背脊。
  「不是要銷毀嗎?開始吧。」
  標號X的一號到二十九號試管從冷藏櫃中陸續被拿出。
  七號研究室的工作人員也基本各就各位,試驗都是做慣了的,每個人要做什麽事無需別人吩咐,看锺舍拿出試管,其他工作人員已經准備好儀器。
  一號試管卵子被吞噬,精子確定死亡;二號同樣,三號、四號……锺舍和杜衛在做最後一次確認。
  十八號、十九號、二十號……儀器在作自動檢查,電腦畫面也自動出現試驗體的放大畫面。盯著電腦熒屏的锺舍突然按住了暫停鍵。
  揉揉眼睛,锺舍仔細盯著畫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盯著畫面幾乎一眨不眨。漸漸的他的眼中出現了異樣的光彩,但隨即又轉爲不可置信,擡手狠狠連給自己幾個耳光。驚得周圍人一起擡頭看他。
  確定自己現在很清醒後,锺舍再次重新啓動程序。
  這一連番的聲響也引起了正在記錄數據的杜衛的注意。這人怎麽了?
  讓二十九支試管全部走了一圈,锺舍單獨取出二十一號試管重新放入檢測儀。
  杜衛搖搖頭,還不肯接受現實嗎?不對,锺舍不是這樣的人,他肯定發現了什麽!
  杜衛看向锺舍正想詢問,卻見锺舍恰好轉過頭來,神色古怪得讓人害怕。
  「杜博,」
  「什麽事?」杜衛立刻接口。
  「你過來看看。」陽光帥哥的聲音都變質了,變得相當怪異和飄忽。
  「怎麽?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看杜衛走到面前,锺舍什麽都沒有說,只指了指電腦熒屏。
  杜衛的目光順著锺舍的手指落到屏幕上。兩秒過後,杜衛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
  屏幕上有一個圓圓的細胞,該細胞的內部正在進行初期分裂。這個細胞活動,杜衛很熟悉。這是一粒明顯授精成功,並且有著旺盛生命力的活著的受精卵!
  感覺上過去了很久,其實時間很短,杜衛轉過頭看向锺舍。
  「告訴我,我們……看見了什麽?」
  「我、我不知道……」锺舍比他還混亂。
  「爲什麽會這樣?昨天我們明明確定過,沒有一例受精成功。」杜衛也亂了。
  沒錯,他們好不容易把箫和的幹細胞培養出原生殖細胞,繼而培養出卵細胞,但「它」的精子依然霸道如故,來源於箫和幹細胞的卵細胞幾乎都被當作養分給消化。而那些吞噬了卵細胞的精子則相繼在六小時內失去活性、繼而陸續死亡,沒有人知道爲什麽。
  「我不知道……我昨天下午確定過,二十一號的精子也吞噬了卵子,而且在六小時後明顯失去活性,怎麽現在……」锺舍死命拍打自己的臉,似乎很是懷疑自己現在是在睡覺還是在現實中。
  「只有二十一號?」
  「只有二十一號,應該。」锺舍望向那些已經確定死亡的受精卵試管,明明剛才已經都看過一遍,現在卻不確定起來。
  聽到二人對話的工作人員聚集了過來,有人忍不住問了:「杜博,發生了什麽事?」
  杜衛做了和锺舍同樣的動作。他現在也亟需有人幫他確定。怪不得锺舍剛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和聲音,就連他現在也在懷疑自己的清醒度。
  幾名工作人員探頭看向屏幕。
  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先是驚訝、然後喜悅、接著就是懷疑。
  一個又一個人走到屏幕前,後面看不到的也想方設法墊腳看。
  「看到什麽了?是不是有什麽變化?你們倒是說話呀。」
  「呃……啊啊啊!」有一名靠屏幕最近的工作人員突然發瘋地大叫起來。
  杜衛和锺舍幾乎同時衝向那人,一把把他從研究台前拉開。
  「啊噢!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該名工作人員狀若瘋癫,手舞足蹈。
  其他人也受他感染,一起瘋狂大叫起來。
  「打電話給夫人!快打電話!」有人興奮得不知該做什麽,結果幾個人同時打電話給夫人。
  「哈哈哈!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有人喜極而泣。
  還有人抱在一起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拳,做著完全無意義的事情。杜衛锺舍看著眼前一幕,杜衛還好,锺舍已經紅了眼睛。直到有人激動地想去打開儀器拿出試管。
  「站住!所有人都站住!不要碰它!」
  杜衛和锺舍一起撲向儀器,那裏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十三個月後。
  夫人、杜衛、锺舍、丫丫、研究組人員……凡是能接觸到該秘密核心的人今天都來到了七號研究室。
  「一年零四十九天。」夫人的聲音中有苦澀也有無法壓抑的興奮。
  是啊,比人類孕胎多了三分之一的時間。杜衛看著碩大的人工子宮,自己也未察覺的、緊張地動了動領帶。
  這兩天人工子宮內的活動越來越明顯,根據人工子宮的內部活動數據計算,他們的希望很有可能就在這兩天誕生。
  「自動記錄和攝像都准備好了?」夫人沒話找話。
  「都准備好了。」杜衛微笑,他理解她此時的心情,因爲他也一樣,包括在場的每一個人。
  人工子宮突然開始劇烈收縮,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不放。就算他們的希望只是一顆蛋,還是一顆無論用什麽探測儀器也無法看清裏面生物的蛋,他們依舊感到無比的激動和亢奮。
  越是看不到,他們越是好奇。同時也證明這顆蛋裏的生物之強大,未出生前就如此厲害,出生後豈不是能翻天覆地?
  夫人本想自己來孕育這個奇迹,但被杜衛制止。誰都不知道這顆受精卵最後會變成什麽,如果中途出現危險,可能連救都來不及救。
  最後經過多番深思及協商,夫人最終拍板決定利用人工子宮來孕育這顆與衆不同的受精卵。
  時間一點點過去,蛋的活動也越來越活潑……
  烈淵猛地昂起頭,一股特殊的湧動從遠處傳來,爆發一般的能量波衝擊著他全身每個細胞。
  能量衝擊身體的舒爽感讓烈淵忍不住全身哆嗦,只是爆發出來的能量波就如此,那麽本源豈不是……?
  而且這股能量似乎還有點熟悉。很像當初自己感覺到的那股強大能量,但又有所不同。
  很可惜,當他尋著那股強大能量找到附近時,卻失去了那股能量的蹤影,對方也不知用什麽方法隱匿了。
  天助我也。幸虧他離這股能量不太遠,否則不就錯過了?
  桀桀桀!這次他絕對不會讓這股能量脫逃,他一定要吞噬掉它!
  附近也有其他種族感覺到這股初生、純淨的能量。猜測這是哪族的孩子新誕生了。
  初生的力量畢竟薄弱,沒有怎麽太引起轟動。
  
  
  
  第一章
  
  炎颛突然從床上無聲無息地坐起。
  這是……?
  恰在此時,身邊的人也有了一些奇怪的動靜。
  炎颛低下頭,就看枕邊人的臉皺成了一團,放在枕頭上的手指也動啊動的,一副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樣子。
  炎颛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男人喉嚨深處發出了低低地咕哝聲。
  炎颛很好奇。爲什麽這麽巧?這人平常睡覺時都很安靜,幾乎連動都不怎麽動。爲什麽在他感覺到子息誕生的一瞬間,他也有了動靜?
  一種奇妙的悸動掠過心頭,炎颛眸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
  箫和感覺到有什麽在蹭他。
  懶懶地睜開眼一看,就看到了一個圓溜溜的玩意兒。大小約有一顆柚子那麽大,外殼非常光潤亮澤,雖然長得非常圓乎、外殼看起來也非常堅硬,但箫和還是第一眼就把它認定成一顆蛋。至於原因,他也不知道。
  這玩意兒一副跟他很親密的樣子,一會兒蹭蹭他的臉,一會兒鑽進他懷裏拱拱。
  箫和好奇下曲起手指敲了敲,「咚咚咚」,聽聲音,裏面應該有東西。
  誰知這一敲壞事了。
  圓溜溜的玩意兒當即像吃了興奮劑似的,激動的在他身上撞來撞去,撞得他頭昏眼花不說,「咯登」,還撞青了他的下巴。
  箫和怒了,擡腳就踹。一腳就把那圓溜溜的鬼玩意兒踹到了十萬八千裏外。
  等了一會兒,沒見什麽反應。箫大人滿意地點點頭,翻個身閉上眼繼續睡。他昨天做了個陷阱,就等著紫色的小星星自投羅網。從一年前他夢到那些星星開始,到現在他已經在夢中抓住十五顆小星星。每抓住一顆,他都能美美地睡上好長一段時間,那些小星星會給他帶來各種各樣神奇的夢。
  眼看著紫色的小星星越來越近,箫和露出了陰謀得逞的得意笑臉,正准備收網,「咚!」
  有什麽撞上了他的腦袋。
  「哇呀呀呀!」箫和氣瘋了,紫色的小星星跑了,他的腦袋也被撞出了一個包。
  圓溜溜的玩意兒非常恐慌的在空中做著不規律地跳躍運動,像是知道自己做了錯事。跌跌撞撞地想跑又舍不得跑遠。
  「臭蛋!有種你別跑!他娘的,你是哪兒來的流浪兒?這是老子的地盤知不知道?」
  一聽箫和讓他不要跑,蛋立刻很聽話地停留在原地,傻乎乎地讓箫惡魔一下就逮著了它。
  「我讓你給老子搗蛋,揍扁你這混蛋!」
  「劈裏啪啦咚」一通狠揍。
  蛋很乖,乖乖地讓箫和把它周身都拍打了一遍。
  「說,你哪來的?」
  蛋輕輕跳起來,頂了頂箫和的手掌。
  「啥意思?甯死不招供是不是?正好老子有段時間沒開葷了,今天就砸了你,把你做成蛋蛋十八吃。」箫惡魔猙獰地笑。
  蛋嚇得一下衝進箫和懷裏。
  「哎喲!你這個笨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清晨的陽光照進臥室中,炎颛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後半夜他幾乎就被姓箫的折磨得沒怎麽睡。不是拳打腳踢就是翻來滾去,剛按下這只手,那邊大腳丫子又踢出來。實在受不了把整個人禁锢在懷裏,結果這人就像個大蟲子一樣在他懷裏扭了一夜。扭得他恨不得立刻扒開他雙腿操了他。
  炎颛眯眼,伸出舌尖舔了舔尖銳的虎牙。這人一年來的身體變化他很清楚,想到再過段時間他就可以好好在這人身上盡興,而且一想到這人很快連他的獸身也能吃得消,他就會不由自主的興奮。這一年實在把他憋壞了。除了發情期那段時間他軟磨硬泡吃到幾次,可憐這一年下來,他上他的次數只手可數,而且上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
  據他觀察,這人的身體還需要大約兩個月的淬煉時間。等熬過這兩個月,他要這樣這樣,還要那樣那樣,三天用人身、三天用獸身,還有一天高興怎樣就怎樣。他要讓這人哭著求他,他要讓他每天爲他吹箫一次,他要……
  炎颛低頭看看自己不小心又硬起來的下半身,再瞄瞄身邊男人,當下就不客氣地抓過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老二上。
  其實他更想趴在這人身上好好地發泄一通,他沒這樣做,不是因爲他顧忌這人會跟他鬧騰,而是考慮到這人身體正在重塑中,爲了避免自己的精元進入他的身體給他造成一些想不到的影響──上次爾雅跟他說的話已經給他造成陰影,就怕自己剛把這人折騰好,又在無意間把他弄壞了,所以他只好硬忍。
  他也不是不可以去找別的雌伏者,發情期時爾雅也來找過他,他也確實感受到雌性的吸引,但他覺得自己既然已經答應小人箫除了他不找別人,他就應該遵守諾言。反正他受不了還可以在這人身上磨磨蹭蹭,雖然越磨火越大跟飲鸠止渴差不多,可不磨他心理不平衡。
  箫和的生理時锺已經指向「清醒」二字,手中傳來的熟悉感覺,讓箫某人在睜眼前先撇了撇嘴,這只天天欲求不滿的野獸!
  「唔……」野獸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呻吟,用勁抓了把男人的屁股要他好好展開手上功夫。
  箫和踹了他一腳,手上也故意用了把狠勁。
  野獸炎也不知是痛的還是爽的,當即就「嗷」了一聲,嚇得箫和不敢再怠慢,立刻用心地服侍起手掌中硬邦邦的肉棍。以前的經驗告訴他,這時候如果他敢用手怠慢,等會兒就得換他的嘴巴受苦。兩相比較,他甯願努力動動手腕。
  十分锺後,草草解決了生理問題的野獸終於肯放過枕邊人。
  箫和不爽地看看手掌中粘粘的精液,趁野獸炎不注意,一起抹到了他枕頭上。
  「我昨晚又做了夢中夢。」
  箫和一邊坐在馬桶上刷牙,一邊對站在洗面台前漱洗的炎颛說道。
  「這次是什麽?」炎颛吐出漱口水,隨口問。
  箫和含著牙刷口齒不清地道:「這次很奇怪,以前都是逮到星星後,會冒出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要麽教我打坐、要麽教我打架、還有教我變戲法設陷阱、甚至還有教我鑒別古董和玉石的,可這次出來的……」
  炎颛豎耳聽著。他也不知道把生命力和伴侶分享後,他的伴侶會産生什麽變化,所以他對箫和這一年多以來身上發生的任何異狀都非常在意。而聽箫和敘述,貌似他的傳承記憶竟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出現在他的意識海中。他也爲此去問過他父母,但奇怪的是他父母到現在都沒有給他任何回音。
  「是什麽?」
  「一顆蛋。」
  「蛋?」
  「嗯,而且是顆笨蛋!」不但沒教他任何東西,反而盡給他搗蛋。
  「什麽樣子的蛋?」炎颛心中一動。
  「圓圓的,大概這麽大。」箫和舉手比劃了一下,「殼看起來非常堅硬,顔色很俗氣,亮閃閃金晃晃,就像顆金子做的蛋。」
  「你有什麽感覺?」
  「感覺?」
  「嗯,比如說覺得很親近。」炎颛不確定地道。他對這方面的知識也很貧乏,而他已經忘掉在他曾是一顆蛋時對他老媽有什麽感覺了。不過如果昨晚的感覺沒錯,那這顆蛋到底是怎麽生出來的?
  想到這兒,炎颛下意識地看向箫和腹部。
  箫和腹部正在用勁。
  「啊……拉出來了。」
  炎颛面無表情地拿毛巾把臉上的水珠擦幹,對空氣中彌漫的異味沒有任何特別感觸。這樣的情況已經發生多次,姓箫的在這一年中不知怎的就養成了這麽一個壞習慣,喜歡一邊坐在馬桶上刷牙一邊拉屎。用這人的話來說這叫有效利用時間。
  炎颛不覺得這樣時間可以被有效利用多少,不過他也沒有反對。反正這人身上的壞習慣也不止一個兩個,他已經麻痹了。
  偏偏這小人還得了便宜又賣乖,一給他臉色看,他就不要臉地說:不是老子習慣不好,是你小子變態。否則爲什麽每次老子洗臉刷牙你都非要擠進來,你要不喜歡你進來幹嗎?家裏又不止這一個衛生間。
  炎颛覺得這人如果不是他選定的伴侶,他一定會把這人揍成豬頭再撕成碎片吃下肚。想到這兒,他突然十分心動。這人現在可是一顆名副其實的大補丸,吃了他說不定自己馬上就可以前往另一界。
  爲什麽當初他會選擇這人做他的伴侶呢?炎颛也說不出自己是後悔還是不後悔,他只是覺得那天晚上他一定是中邪了。天知道這小人有沒有學過什麽人類古怪邪惡的巫術,例如拿他的頭發或指甲獻祭給一個叫撒旦的外國鬼,然後讓他莫名其妙地愛上他之類。
  「小炎,你說我這一年來夢到的那些都是什麽意思?爲什麽你要讓我按照夢中的那些來鍛煉?」又要漱口又要擦屁股,這人竟然忙得絲毫不亂。
  「嗯。」炎颛瞄了瞄那人白晃晃的屁股,爲自己很容易被挑動的本能感到憤怒,更爲這人明明白白的挑逗感到憤慨。等著,再過一段時間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這個「嗯」是啥意思?」
  炎颛丟下毛巾轉身出門。就讓這小人以爲他回光返照好了。誰叫他這麽混蛋。
  箫和提上褲子斜睨了一眼炎颛的背影,這妖怪肯定有事瞞著我。
  難道我的死期將至?箫和摸摸下巴,對鏡中的自己擺出一幅無所謂的面孔。還是跟妖怪做多了,我也變妖怪了?
  不想了,反正這一年已經是賺來的,雖然不知道一年前爲什麽會睡了一個星期突然就恢複了正常,不但耳朵能聽見了,胳膊也能動了,就連時不時的肌肉抽搐也消失不見。但誰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呢?就算是回光返照,他也願意。
  現在他只能乞求這段回光返照時間能照得長點再長點。
  其實他也曾懷疑和幻想過,也許他的病情在逐漸好轉,不過小炎從來沒有跟他確定此事,而他不知怎的就畏怯了,竟然不敢問。
  鴕鳥就鴕鳥吧,如果問了,結果還是回光返照或是不知道,那他不得郁悶死。
  
  太陽一點點升高,可惜今天雲比較多,太陽的威力沒怎麽發揮出來。
  炎颛拿著水管給花園裏的花草樹木澆水,他承認他不告訴箫和實情是有點惡劣。他本來也准備說的,可那人在醒來後所說的話讓他改變了主意。
  那人一睜眼,看到他當即就笑了起來,而且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笑一邊道:噢呵呵,原來你叫炎颛,你家人怎麽給你起這麽一個名字?怪不得你不敢告訴我呢,我記得颛這個字好像表示愚昧無知、善良淳樸的意思。哈哈哈,原來你這個妖怪是個善良的小呆瓜!哈哈哈!
  自己當時想都沒想一拳又把這人揍昏了過去。他的名字是他母親取的,而他母親是人類上古帝王颛顼的直系後代,也是遺族之一,給他取這個名字純粹是爲了紀念她的先祖。沒想到到了這人嘴裏,竟然成了什麽善良的小呆瓜?
  善良的小呆瓜……
  水管中噴出的水突然變成了火龍,在火龍還沒有肆虐到附近的草木之前,炎颛揮了揮水管,立刻火龍重新恢複成水龍滋潤滿園的花草。一年來,他對自己的情緒控制已經越來越爐火純青。小人箫作爲他的伴侶,也就這點貢獻了。
  也許眞應該吃了他。炎颛忍不住再一次意動。
  滿園的花草樹木在這些水的澆灌下顯出不一樣的精神氣,一個個都像成了精似的對著風搔首弄姿。炎颛對此毫不意外,要知道他澆的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同樣的這滿園的花草樹木也不是普通的花草樹木。
  例行的功課做完,炎颛收起水管從花園中心的三個身影後走過。
  三個身影一動不動,整齊地坐在一條直線上。
  三個身影從小到大,分別是一只灰老鼠、一個圓筒機器人、還有一條約有人大腿粗細、長約十幾米的巨蟒盤成一堆。
  還好這個別墅區夠大,賣點就是別墅與別墅之間的間距足夠鄰裏之間無法互相窺伺。而箫和買下的這座,位置在別墅區的最後一排,雖然離別墅區的亮點──明湖遠了一點,但背靠青山,與周邊別墅也有一圈樹木隔開,一定程度保證了住戶隱私,加上炎颛布的結界,別說有三個非人類在花園裏打坐,就算有一堆非人類在這裏開舞會也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炎颛對花園裏的這種情景已經看慣,不慌不忙地走進別墅,不久就開了一輛明黃色的私家出租車出來。
  車輛開下山,三個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陽光下。
  二十分锺後,出租車開回車庫,炎颛從車上下來,打開後備箱提出一個巨大的保溫袋和一疊報紙。拎著保溫袋和報紙走上一樓,報紙扔一邊,保溫袋裏的東西一樣樣放到餐廳的飯桌上。
  油條、燒餅、湯包、生煎包……各種各樣的早點擺滿了一桌。東西擺上桌不到五分锺,大門「唰」地被拉開,一個光溜溜的高大身影先衝了進來,隨他身後又搖搖擺擺地走進一個圓滾滾的小機器人,等這兩只搶到飯桌前坐下,一只老鼠已經爬上了桌。
  「我要吃湯包!油條燒餅大肉包都是我的,生煎包不要!玫瑰不吃東西,它的份歸我。」
  「誰說我不吃東西了?師傅,阿福好過分,昨天他就搶了我的包子。」
  「你又不能吃。」
  「誰說的?你拿過來我吃給你看!」
  「吱吱。」尖頭聰明,不管桌上有多少東西,搶到一個就是一個,結果被生煎包燙得直叫。
  炎颛沒有多說,直接一腳把阿福從凳子上踹飛。
  阿福卻不像以前一樣衝上來就打,而是爬起來就從桌上飛快搶了幾樣自己愛吃的,嘴巴一張就吞了一半下去。
  炎颛瞥了他一眼,把自己和箫和的那份劃到面前,也不去管那三只小的。弱肉強食,這是自然的規律,搶不過別人自然就得餓肚子。
  「阿福,坐好吃,不准蹲在椅子上。玫瑰你不吃就別霸占那麽多,分點給尖頭,沒見它面前都沒了?」箫家最大的家長出現了,「小炎,今天有沒有豆漿?」
  「你想喝豆漿?」炎颛轉臉看他。
  箫和立刻轉身去廚房拿牛奶熱,對於欲求不滿的野獸,尤其是時時刻刻都紅著眼睛准備噴射豆漿的野獸,最好不要挑戰他的忍耐限度。
  這就是箫家每天的清晨。各類生物混成一團,亂哄哄、熱鬧無比,卻有著濃濃的家的感覺。
  「我出去一趟。」吃飽喝足的炎颛推開飯碗道。
  「去哪兒?」箫和隨口問。
  「……等我回來告訴你。」想了想,炎颛沒把此行的目的告訴他。
  「哦,去吧去吧,記得手機隨時開通。」箫和也沒放在心上。這小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單獨出門,每次也不說去哪兒,回來的時候總會帶回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比如現在花園裏九成以上花草樹木都是他帶回來的。
  箫和也曾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熬不住出去打野食了,不過如果這只野獸眞的出去打野食,他相信這野獸不但不會瞞他,說不定還會非常正大光明地告訴他。
  炎颛沒有開走那輛出租車,一轉眼人影就不見了。對此習以爲常的箫和對著那看不見的背影揮揮手走進他的專用書房。如今他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家裏進行。
  阿福、玫瑰、尖頭吃過飯一個個老老實實地留在家裏學習。
  這是一棟三層的獨立別墅,不含花園和地下車庫,面積約有五百二十平米。花園則占地近六百平米。
  一樓布局與普通別墅一樣,客廳、餐廳、廚房、衛生間、浴室及一間保姆房,還有一個儲藏室。最底下一層還有一個空間很大的地下車庫和一間地下室。
  二樓有四臥一書房一公共衛浴。其中一個自帶衛浴的臥室被阿福占了;玫瑰選了一間與書房相連的臥室;尖頭看上了最小的一間;另有一間當作客房空著。
  三樓,那是兩位家長的地盤。因炎颛嫌主臥室太狹窄,就打通了主臥旁邊的一間。這個超大房間就是他和箫和的臥房。臥房左邊是箫和的專用書房,臥房右邊還有一間約二十平米的房間暫時空著,頂頭是衛浴間,另外還有一個約二十平米的敞開式大陽台。
  阿福咬著筆頭坐不住了。他不喜歡做數學題,可箫箫說不會數學的人將來會找不到好工作,他還想將來賺錢養箫箫,所以他只能每天乖乖地做上兩個小時的數學題。
  還有兩題他不會做,又不想問玫瑰,也許他可以去問箫箫?想到就做,阿福立刻站了起來。
  「我在看著你。」身後,一道陰森森的聲音一字一頓。
  阿福不用回頭就知道說話的主兒是誰。自從三只都開始跟著那人修行後,他的進步最快,而玫瑰最慢,自此玫瑰似乎就跟他頂上了,一天到晚挑他的刺。不過他不討厭這樣的玫瑰。因爲每次玫瑰打完小報告──尖頭說的,都會給他買很多零食。
  阿福咧開嘴,從口袋裏掏出兩根亮閃閃的鐵釘塞進嘴裏,嘎巴嘎巴吃下肚。
  「我去找箫箫問數學題,不是去玩,你看外面下雨了。」
  「你騙鬼,我要告訴師傅你又想勾引師母。」玫瑰陰森森地道。
  「玫瑰,你要是再讓箫箫聽見你叫他師母,他肯定會和上次一樣讓炎把你弄昏,然後把你丟進馬桶關禁閉。」
  「他就是母的,在床上給人壓的都是母的,他想不承認也不行。」玫瑰惡毒地道。
  「玫瑰,你越來越像白雪公主的後媽。」
  尖頭在一邊點頭。
  「你們兩個!我要告訴師傅你們沒有好好修行!尤其是你,箫有福!身爲別人弟子卻敢叫師傅名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玫瑰憤怒地喊,把桌子拍得梆梆響。
  阿福搖搖頭,問尖頭:「這兩天它又迷上什麽片子了?」
  「好像是叫什麽南山仙俠傳。」
  「你也看了嗎?」
  「吱吱,看了,我這段時間修煉到了瓶頸,想看看那上面有沒有什麽提示。」
  「有嗎?」阿福好奇。
  尖頭沈吟,「我覺得我缺一把飛劍。」
  「可是我看網上說現在比較流行騎掃帚。」
  尖頭在腦中幻想了一下自己騎掃帚的模樣,堅定的一搖頭,「飛劍好。掃帚是給眼睛不好的人騎的。」
  「死老鼠,你幫我還是幫他?」玫瑰看兩只光聊天不理它,當即就生氣的大叫。
  尖頭歪了歪小腦袋,眼含狡猾地盯著玫瑰,兩只小爪子對著戳啊戳地道:「我想娶老婆,可我沒有錢。」
  「我可以借給你。」
  「老大說授人與魚,不如授人與漁。」尖頭的兩只小豆眼閃過一道精光。
  玫瑰眼部光芒閃個不停,似乎在思考什麽難題。
  「我可以幫你開個賬戶也讓你跟我一起炒股。不過本金你得自己掏。」
  「YE!」尖頭激動地吱吱叫,它就等玫瑰這句話呢。老大已經答應它,只要玫瑰答應帶它混,他就幫它出本金。
  「玫瑰,我不貪,我雇你做我的經紀人,每次賺錢都給你十個利,你看好不好?」
  「二十個。」
  尖頭故作猶豫。
  玫瑰驕傲地道:「你也不看我是誰,如果我做你的經紀人,只會讓你賺,決不會讓你賠!」
  「好吧,二十就二十,你今天就幫我開戶。」
  「你先拿錢來。」
  「行,你等等。」尖頭也顧不得招呼阿福,自個兒先溜去找箫和要錢去了。
  玫瑰得意洋洋地瞥了旁邊的大塊頭一眼。
  大塊頭阿福抓抓頭發,彎下腰對玫瑰傻笑,「玫瑰,你也幫幫我嘛。」
  「哼!」玫瑰擰過頭。
  阿福把它的圓腦袋又擰過來,「玫瑰玫瑰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閉嘴!」
  「玫瑰……」
  「以後要叫我大師兄。」
  「可尖頭才是大師兄啊。」阿福很誠實。箫箫說了,排名不分能力年齡,只看入門先後,尖頭先來的,所以它就是老大。
  玫瑰不爽,「那你也要喊那人師母。」
  阿福一聽這個條件,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可以叫你大師兄,只要尖頭不反對。但我不要叫箫箫師母,你也最好不要叫,小心箫箫把你趕出去。」
  「他才不會……好吧,那你以後要叫我師兄,本金我也可以借給你。」量那死老鼠也不敢反對。
  「好。」阿福笑眯了眼。他的生活費終於有著落了。都是那個壞人,箫箫根本不打算收他的生活費,可那壞人竟然說玫瑰和尖頭都有交,那麽他也應該交。嗚嗚,害得他欠了壞人一屁股債!
  阿福正准備趁熱打鐵讓玫瑰多借點本金給他。
  「叮咚叮咚」
  「爲民來了!」玫瑰高興地叫了一聲,立刻爬下椅子跑去開門。
  阿福在後面撇嘴,這個叫李爲民的男人有什麽好?爲什麽玫瑰這麽喜歡他?不爽!
  明明已經到了六月最後一天,可天氣仍舊像孩子的臉一樣,說變就變。
  早上出門時太陽明明還出來露過臉,雖有些雲朵可誰也沒想到竟然會下雨。而且這麽點雲含水量卻異常豐富,這不,還沒走到門口呢,他已經被淋得跟落湯雞差不多。
  今天出門就應該看看黃曆,李爲民惱恨地甩了甩滿頭雨水,站在高大的柵欄外等待裏面的「人」給他開門。
  箫和弟弟箫安也不知誰教他的曲線救國的主意,天天打電話騷擾他,而且用的都是公用電話,他想拒絕接聽都難,氣得他都想換手機號碼。今早更是堵在他家門口死活要他幫忙跟他哥說說好話。如果不是擔心鬧起來讓小語不高興,他眞的不想和箫安多說一句。
  結果跟箫安在茶館裏坐了不過半個小時,天就下雨了。奶奶的,如果不是被這小混蛋纏住,早在下雨前他就到了箫和家。
  門開了,玫瑰隔著花園站在玄關處向他招手。
  李爲民趕緊跑了進去。
  「你沒有坐車來嗎?」玫瑰好奇地問。
  爲民抹抹臉上的雨水,對玫瑰苦笑:「車子送去保養了。你們這邊的保安不讓出租車進,我只能從大門一直走到這兒來。」
  「我們這兒的物業確實很混蛋。已經有很多業主提出抗議,說是不久後就要換。」
  「所以他們現在的態度也越來越差?」
  玫瑰拿拖鞋給他,「我可以幫你教訓他們。」
  「呃,這就不用了,謝謝。」想到玫瑰以前好心幫助自己的幾次經曆,李爲民忍不住打了兩個寒顫。
  「你冷嗎?」
  「還好。」爲民很想要條毛巾卻不知怎麽開口,他雖然和玫瑰已經算熟識,但仍舊不敢太放肆。因爲阿箫,他認識了這奇妙的一家;也因爲阿箫,他漸漸走近這家。但無論他如何努力,他總感覺自己無法融入這家人中。不過怎麽也要比一年前剛認識那會兒好就是。
  想他跟箫和什麽關系?可當初箫和他們還住宏遠大廈那會兒,他去了兩趟越來越覺得自己像個外人,就連自己的專用拖鞋也給那叫箫有福的鳥窩頭男孩霸占,有次他不過小小提醒了一下,就被那男孩瞪了整整兩分锺,就在大門口。而且最後那鞋也沒到他腳上。
  一年了,身在其中的時候只覺得太慢,但當一年過後駐足回望時卻發現時間過得竟如此之快。
  「你要喝什麽。」玫瑰的問話打斷了他的回憶。
  「呃,給我一杯熱茶可以嗎?對了,阿箫在家不?」
  「在。你是來找他的不是來找我的?」玫瑰的聲音說著就低了下去。
  「不不不,我是來看望你的,阿箫只是順帶而已。」李爲民讪笑。
  「那就好。」玫瑰立刻高興地擡起頭,「我准備投資一家遊戲公司,遊戲我自己做,你有沒有興趣?」
  「哦?去看看。」
  
  
  
  第二章
  
  箫和正在計算帳戶裏的盈余。還銀行貸款的時間就要到了,還有這棟別墅的尾款、答應給爲民的紅利,全部加起來需要一千六百萬左右,還好經過他的精心計算,目前帳戶裏能拆算出來的錢正好有這麽多。
  「爲民來了?」聽到阿福報信,箫和從電腦前擡起頭……
  「正好我有事找他。他在客廳?」
  「嗯,剛剛玫瑰給他開的門。」阿福黏著他不肯離開。
  「你用你的魔術板告訴爲民,讓他等會兒上來找我。」箫和知道李爲民來,玫瑰肯定要跟他膩一會兒。也不知玫瑰怎麽就對爲民那麽有好感,如果不是有個李爲民,他還以爲玫瑰討厭人類呢。
  「阿福,作業寫完了沒有?等會兒我可要檢查的哦。」
  「哦……」阿福嘟起嘴,不情不願地走下樓。他能不能不寫作業啊?
  「咚咚。」
  半個小時後書房的門被敲響。
  箫和帶著滿臉笑容走過去拉開木門。誰在一年中賺了一千六百萬,心情都會很好。
  「怎麽全濕了?玫瑰沒讓你換衣服?」看到門外衣褲頭發潮濕的李爲民,箫和收起笑臉驚訝道。
  「你先去衝個熱水澡,免得受涼。我去找衣服給你換。」
  「唉,還是你有良心。玫瑰雖然也不錯,可畢竟不是人類,我站在它身邊半天,它愣是沒想起來要給我找條毛巾擦擦。」李爲民擺出一副苦臉。
  「你那是活該。玫瑰還是小孩子,它哪能想到那麽多,你自己不會跟它提?」
  李爲民繼續歎氣,有苦說不出。他總不能說他有點怕那個對他很有好感的小機器人吧?
  二十分锺後,李爲民一身清爽地從浴室走出。
  「你每次來都會先去找玫瑰,小心我告訴你老婆,說你和一個叫玫瑰的勾搭成奸,嘿嘿。」
  「滾!」李爲民瞪眼,接過熱茶在沙發上坐下。
  箫和不以爲意地嘿嘿笑,坐回自己舒適的老板椅。
  「阿箫,玫瑰說……」猶豫了一會兒,李爲民想要不要告訴箫和。
  「它說什麽?」
  李爲民攤開手,「我覺得它說的不是眞的,可它說的就像是眞的。」
  「它說什麽了讓你這麽糾結?」
  「那孩子說它要拯救地球。」
  「呃,出發點總是好的。」
  「可問題是它的方法。」李爲民抹抹不存在的汗水。
  「你就一起說出來吧,別像擠牙膏似的。」
  「它說它要實現黑客帝國裏面的全息擬眞世界。它說如果全世界人都躺在那裏只進行精神世界的交流,那麽地球耗費的資源將會得到最大的減少。到時維持這個網遊世界就像黑客帝國一樣利用人體自發的熱量和能量就可以。所以它決定開發一款全擬眞的遊戲,逐步著手施行拯救地球的偉大計劃。」
  「……那個孩子有點妄想症,我們作爲大人要理解它。」
  「可我總感覺它說的很有可能會變成現實。」李爲民哭喪著臉道:「最可怕的是它的第二步計劃。」
  「還有第二步?」箫和驚。
  李爲民點頭,快速說道:「它的第二步計劃就是控制全世界的核彈。」
  「……」兩位大人相顧無言。
  「阿箫,你老實告訴我,玫瑰是不是外星來客?被派到地球消滅人類來的?」
  「呃……這個,我不能全盤否定你的猜測,畢竟一切皆有可能。」
  點點頭,李爲民心中已經認定玫瑰屬於外星來客。否則地球上哪個智能機器人能達到它這種人性化和智慧?光看它編寫的那個遊戲,他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世界的遊戲將會眞正進入全息網遊,只要能解決服務器和網絡處理速度等一系列硬件問題。
  就因爲這樣,他才害怕玫瑰所說的拯救地球兩步計劃。看它那認眞樣,他總覺得這神奇小機器人說的會成爲現實。
  「不說玫瑰了,越說越可怕。餵,我說金手指同志,老廣知道你現在在單幹,一個勁在我耳邊念叨讓你回公司工作,待遇什麽的好商量。當初如果不是你失蹤太長時間,人事部一直催老廣,老廣也舍不得炒你。」
  箫和嘿嘿笑,「說什麽傻話呢?老廣那個人會讓哪個員工不上班幹領工資?就算工資不發吧,他不開除我,就得一直給我交養老保險金,你覺得他舍得?那老摳別說每個月一兩千就算每個月一兩元他也舍不得。如果不是他的某些大客戶知道我回來想要轉到我這兒,你以爲他會主動找我?」
  李爲民抓抓頭,說眞的,如果不是那摳皮變態的老板就是撫養他長大的老叔,他也不可能待到今天。同樣的,如果不是有他這層關系在,箫和也不會選擇爲老廣賣命。所以箫和不願回去他完全能理解。勸箫和回去是他老婆交給他的任務,他只要說出來就算完成任務,至於箫和到底願不願回去,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你知道小語和老廣關系好,我也很無奈啊。」
  「理解理解。」箫和打哈哈。
  李爲民歎氣,「你不回去也好,老廣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不太信任人,你就算在他手底下幹到死,他也不會把公司交給你。現在他正打妞妞的主意呢,想把她培養成接班人。對了,你不是要看妞妞從出生到現在的照片嗎?我帶來了,拿給你看。」
  李爸爸一提到寶貝女兒,臉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獻寶似地從手提袋裏拿出厚厚一沓影集。
  箫和在心中直翻白眼,心說我說客氣話你還當眞啊?可看李爲民那幸福樣,他也不忍心打擊他的積極性,只好坐到沙發邊陪這個傻爸爸一起觀賞他家千金的玉照。
  看著一張張照片翻過,箫和嘴巴上說著可愛啊眞可愛,心裏卻直撇嘴。一個光屁股的小鬼頭有什麽好炫耀的?那扁扁塌塌的小鼻梁既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娘,兩只賊溜溜的黑眼珠一看就是一個小滑頭。而且這是養豬呢還是養人?你看這丫頭肥的,啧啧,以後長大了減肥可是個麻煩事啊。
  李爲民不知他最好的朋友正在肚子裏腹誹他的寶貝女兒,仍舊一個勁翻啊翻,恨不得把女兒整個成長過程都跟箫和描述一遍。
  炎颛一路感受著子息的呼喚一路尋找過來。這裏已經不是中國地界,回憶他看過的世界地圖,從方向上來看,應該在緬甸附近。他的後代怎麽跑這裏來了?還有他到底是怎麽生出來的?
  不妙!炎颛猛地加快速度。他感覺到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就在附近,而這股能量並非他的族人。
  地面上掩飾性的建築物已經被毀得差不多,看上去就像是被猛烈的炮火轟擊過一樣。
  在建築殘留物的地面正中間裂開了一個大口,寬闊的階梯延續下去。人類殘破的身軀到處都是,血順著階梯往下流淌。
  階梯的最下方是一個平台,平台後面是一棟非常現代化的建築。可這棟建築現在也遭到了一定破壞,本是大門的位置已經扭曲變形,大量的碎玻璃撒落在地面。大廳裏面人員已經全部撤離,只剩下一些似人非人的怪物流著口水、發出低啞的嘶吼聲。
  怪物們逐漸形成包圍圈。在他們的包圍圈中間站著一名身高近兩米、如同超級模特一般俊美無匹的男子。
  極致的美與極致的醜,只是視覺上就給人以強烈的衝擊。
  烈淵看著這些阻擋他的生物,扔掉手上抓著的人類殘肢,發出一聲冷笑。就憑這些東西也想攔住他?簡直就是笑話!
  不過,這些怪物身上似乎也有些能量存在,比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人類廢物要好得多。桀桀,享用大餐前吃點開胃小菜也算聊勝於無吧。
  想到這裏,把醜陋怪物們看成一盤盤小菜的烈淵迫不及待的就對著那些生物撲了上去。
  夫人與杜衛看著監控傳來的圖像,臉色難看無比。
  「他在幹什麽?爲什麽所有未成品一碰到他就變成了粉末?!他是誰?他是什麽?」
  杜衛自然回答不出。
  「我是杜衛,下面的話不是演習,記住不是演習!所有非武力人員在十分锺內全部退入二號防空洞,沒有指示不得出來。超過十分锺二號防空洞將被關閉。重複一次,所有非武力人員按照往日疏散方法一起退入二號防空洞。」杜衛對擴音器發出指示。
  隨即他又打開對講機:「第三、第四分隊配合作戰,把地底的未成品全部放出來攔住那人!」
  「丫丫,你負責偷襲。死活不論。」
  「锺舍,把X21帶過來。」
  「杜衛,給我聯系CED公司。我要問問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夫人眼含怒氣道。這個研究所花了她多少心血,現在不但給人找到,還被人大肆破壞,這要她情何以堪?
  杜衛推了推眼鏡,「我不覺得他是CED的人。」
  「爲什麽?」
  「您覺得CED的技術和我們相差多少?」
  「伯仲之間。」夫人中肯地回答。
  「那麽你覺得CED可以創造出擁有這種能力的生物嗎?」
  「那麽他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麽?」夫人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人總會心存僥幸。
  「夫人,等會兒锺舍來了,您讓他護衛您帶著X21先離開。至於這個人就由我來接待好了。」杜衛陰沈著臉道。
  「一定要放棄這裏?」夫人還有點不舍。
  「當斷則斷。這人目的不明,力量過於強大,我們要想不引起中國和緬甸軍方的注意,暫時放棄這個基地是唯一的方法。」
  「好。」夫人並沒有煽情地多說什麽,很幹脆地道:「我們在泰國見。」
  狡兔三窟,他們的根基地並不止這一個。只要不傷及根本,他們就能東山再起,至於那些地底下的怪物,就算毀了也沒什麽。
  「好。」眼看當作最後武力的未成品全部變成了粉末,杜衛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你說有人查我是什麽意思?」
  「一個警察。好像是才從外地調過來的。姓周,叫周放。你有印象沒有?」李爲民收起女兒的玉照,提起正事。
  箫和腦中閃過什麽,這名字聽起來似乎很熟悉。
  「你知道他爲什麽查我嗎?」
  爲民搖頭,「他只是打電話到公司來,問有沒有你現在的消息。電話不是我接的,所以不清楚他的目的。」
  「那公司的人說了?」
  「你回來一年已經不是秘密。而且你知道一般人一聽對方是警察,哪敢撒謊欺瞞。」
  「奇怪,他怎麽知道我原來上班的公司?」箫和終於想起這個叫周放的警察是誰,也想起一年前收到的那個包裹。那個包裹丟哪兒去了?他好像一直忘記打開看了。
  「八成他先打電話到了我家。」箫和猜。
  「你想起來了?這人是誰?有什麽目的?」
  「嗯,那人應該沒什麽壞心。我在流浪的時候曾經得到他照顧,按理說我應該主動上門去感謝人家才對。」箫和笑道。
  「流浪?」
  「咳,外面還在下雨,你等會兒吃過午飯再走吧。我開車送你。」
  「箫和。」
  「小的在。」
  「你說一年後告訴我眞相的。」
  「已經一年了?」
  「廢話!」
  箫和在心中叫苦,他哪知道他竟然能安然無恙地活上一年。他以爲自己回光返照頂多挺上一兩個月就要不行了呢。
  當初他可是想得好好的,等到他纏綿病榻連話都說不完整的時候,那時候不用他再做什麽交待,事實就可以說明一切。他還可以趁此機會把小炎他們托付給爲民。哪想到……
  「我還沒准備好。」
  「你耍賴是不是?」
  箫和擺出一副我就是耍賴你能怎樣的痞子相。
  「對了,一年前我幫你擔保從銀行借的一千萬快到期了吧?你能不能還上?」李爲民有點小緊張。
  箫和陰陰的一笑,本想嚇嚇他,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如果眞把這人惹怒了,下次想再請他擔保就要多費口舌。
  「我正准備給你說這事,貸款下個月月底到期,我會按時還款。我答應給你的一百萬分紅也會在那天打給你。」
  「你小子厲害啊!」李爲民精神一振,整個人都顯得放松了許多。一千萬可不是小數目,他雖然相信箫和的能力,可……他的壓力還是很大啊,尤其他還瞞著他老婆。
  「呵呵,過獎過獎,到時候還了錢麻煩你再幫我擔保一次,我打算再借點。老規矩,一年後一成的分紅。」
  「行!沒問題。對了,還有件事,你弟他……」
  「他又咋了?」箫和皺起眉頭。
  「你最好自己問他。」李爲民實在不想參合進這對兄弟中去。做得好沒表揚,做得不好就得遭人怨。
  「是不是他結婚又要要錢?他那個媳婦到底怎麽回事?把小安當搖錢樹了?宏遠大廈的房子不是已經給他了嗎,這兩口子還想怎樣?」
  「你自己聯系他吧。」
  箫和陰沈著臉掏出手機。
  
  烈淵停住腳步,這裏竟然還有精神操控者,不錯。不過就這麽點能力能做什麽?
  哼!想溜?烈淵感覺到那股巨大的能量正快速離開這裏,不再去管那個具有精神操控能力的小丫頭,烈淵轉身就往那股能量離開的方向追去。
  炎颛停在半空中,不遠處的山頂地面忽然裂開一個黑乎乎的洞,一架他只在影片中看到過的戰鬥機出現在地面上。
  這是……隱形戰鬥機?炎颛看著這架造型霸氣的戰鬥機身上閃過一片亮光,這層光幕告訴他,在普通人類眼中這架戰鬥機已經變成透明。可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他的眼睛看到的並不僅僅是光的折射,對於人類來說隱形的東西在他眼中都可以一覽無遺。
  他的後代就在這架隱形戰鬥機中。
  炎颛不再隱藏自己的氣息和身影,身影一閃落在了戰鬥機頂端。他放出意識告訴他的後代讓他安心,同時也在警告那股具有十分威脅力的能量,不要打我後代的主意!
  锺舍與另一名瘦小精幹的男子一起駕駛著戰鬥機。機艙內夫人緊緊抱著一個箱子,皺著眉頭。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锺舍擡起頭。
  「什麽?」瘦小精幹的男子問。
  「哔哔!」刺耳的警報突然拉響。
  「有人闖入機體!」锺舍迅速在導航台上按了幾個按鈕,一邊摘下通訊設備,一邊對男子道:「我去看看,你穩住機身。」
  機艙內,炎颛很輕松地從夫人懷中拿過箱子,打開。
  夫人張大了嘴巴看著他。
  這人什麽時候出現的?他怎麽進入的機艙?爲什麽沒有人察覺?
  夫人想逼問他,可她現在連開口的力氣也沒有。機身出現裂縫,大量的空氣和風灌入機艙,刺耳的警報聲不停的在響。
  锺舍跑進機艙,可也被強勁的氣流堵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艙中高大男子從箱中拿出X21。
  是迎敵還是補救機身?
  锺舍看著機艙內表情痛苦的夫人,怎麽辦?在這樣惡劣的狀況下,他可以活下去,可夫人只是普通人。
  「嗷嗷。」蛋中發出了類似幼獸的稚嫩叫聲。
  可惜夫人被氣流吹得耳力失聰,沒有聽見這個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的生命發出的第一聲叫喚。
  炎颛舉著蛋看了半天,是他的後代沒錯。
  本想問問這中年女子蛋是哪裏來的,可他已經感覺到那股能量追了過來。算了,下次有機會再問吧。
  炎颛把蛋揣進了准備好的背包中,連看都沒有看扒著機身穩住身體掏出槍械的锺舍一眼。
  「把X21放下!」夫人掙紮著尖叫道。
  锺舍一咬牙,把槍對准了炎颛。
  炎颛走到他身邊,一拳向他臉上揮了過去。
  锺舍應拳飛出,可憐他都沒有看清炎颛是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又是什麽時候出的拳。
  下次你再敢對他不利,我殺了你。
  丟下這麽一句話,炎颛帶著蛋從機艙中消失了身影。不是他不想殺他,而是蛋的來曆還要留著他們來解釋。
  锺舍捂著粉碎性骨折的下巴,想到了這人的身份。
  是「它」!「它」找過來了!
  他要告訴夫人,他要告訴杜衛,他……唔,好痛!這個「它」簡直強悍得可怕!以他的能力在「它」面前竟不堪一擊。
  眼睜睜看著X21被人帶走,夫人雙眼充血。不!不──!它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它!
  機身外烈淵警惕地看著從機艙中拔空而出的高大男子。
  終於見面了。
  這個能讓他離開這顆星球的能量體。只要他吞噬了他……
  炎颛背著背包立在半空中。
  對面的「人」用了標准的日耳曼種人類的外形。金發、藍眼、高鼻、深眸、高大魁梧的身材。
  他看不出他是什麽,不過他感到了危險。
  「你是列羅族?」不是人類,不是他所熟悉的種族,那麽……就只剩下一個答案,列羅族。由於他們會吞噬別的種族借以獲得能量,有些種族也稱他們爲魔族。
  「……眼光不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能看出我的來曆。」烈淵桀桀的怪笑道。
  「你是遺族?」
  「是。」炎颛覺得自己的修養越來越好了,竟然沒有因爲對方的無禮立刻揮拳揍人。難道小人箫對他的最大功用就在於此?專門磨他性子來的?
  「我就說嘛,這顆星球怎麽還會有這麽強大的能量體留下。」烈淵恍然大悟,隨即問道:「你應該才成年吧?爲什麽選擇留在這顆星球?」
  「我是這顆星球的守衛者。」炎颛並沒有因爲對方老氣橫秋、一副長輩的口吻而生氣,面無表情地回道。
  「你們遺族還眞是死心眼,竟然到現在還在傳承這個責任。不過這顆破星球還有什麽好守的?能開發出的能量也都已經開發出了,人類也正在試圖榨幹她的最後一滴血,這顆星球遲早會死,就算你留下來平衡她的缺失,她也熬不住多少年。」魔族烈淵很是不以爲然。
  「她不會死。」
  「她是不會死,反正死了還可以再慢慢恢複。不過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可保不住了。餵,小子,我要離開這裏,借點能量用用?」
  炎颛擡起眼皮,「多少錢?」
  「什麽?」
  「你准備付多少錢買能量。」
  烈淵瞪大了眼睛,他的耳朵出問題了嗎?這遺族小子沒有對他破口大罵,也沒有立刻撲上來和他決鬥,而是問他准備花多少錢買能量?
  「我沒錢。」他才醒,哪來人類的錢幣。
  「黃金、鑽石、珠寶都行。」
  「沒!」
  「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炎颛轉身就走,他肚子餓了,這時候趕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晚飯。
  「站住!」烈淵大怒,他什麽時候說要花錢買能量了,他要能量都是用搶的!用搶的懂不懂?這個該死的遺族,他要生吞了他!
  炎颛回頭,「想打架?」
  「小子,我警告你,就算你老子在這兒……」
  「你不是我父親的對手。」炎颛實事求是地道。
  烈淵差點沒氣暈過去,「要不是老子現在只有一半的能量……」
  「那就打吧!」炎颛已經懶得和這魔族廢話,甩手就是一道火光飛了過去。
  「嗷嗷!」打他打他!蛋興奮地叫,激動的在背包裏滾來滾去。戰鬥是他的種族天性,雖然他根本不明白外面兩個爲什麽要打架。
  魔族烈淵與遺族炎颛在空中戰作一團。
  在他們的下方,隱形戰鬥機被迫下降,隱形功能消失露出了機身。
  被烈淵這麽一鬧,基地損失慘重。所有未完成品全部被其消滅。杜衛眼看這個基地很有可能再也保不住,立刻命人收集及銷毀重要研究資料,並讓剩余的武裝手下保護研究人員前往他們在泰國的另一個基地。隨即打開定時爆炸系統,和丫丫離開了基地,順著锺舍留給他們的信號向他們追去。
  炎颛和烈淵都不想引起人類注意,兩人同時布起結界,就在這個雙重結界中大打出手。
  爲了速戰速決,烈淵化爲魔族原型,炎颛也立刻化作戰鬥力最強的獸身。蛋被炎颛丟進另一個結界中。他要全力對付這個魔族!
  這是他出生以來碰到的最厲害的對手,據他父親告訴他,魔族已經離開這顆星球很久,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留了下來。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消滅這個魔族。他不怕他,蛋只要出生了也會有能力自保,可是……
  一想到家裏那顆會讓這個魔族瘋狂的大補丸,炎颛的攻勢越發凶猛。
  烈淵則越打越心驚。不愧是遺族,就算只是才成年,竟然也能跟自己打成平手。不,是跟自己過去一半的力量打成平手。烈淵立刻糾正自己的想法。
  能量啊,他要想離開這顆星球,就必須吞噬更多的能量。不過他可不想死……
  本是勢均力敵的兩個對手,可一個爲了自己的愛人家人在拼命,而另一個卻考慮到爲了能量丟掉一條命不劃算,漸漸的,勝負的天平開始傾斜。
  那邊炎颛在爲了家人而拼命,這邊箫和也在爲自己的家人而煩心。
  「你說什麽?女方的兄長做生意要跟你借錢?要借多少?」
  電話中傳來含含糊糊的回答聲。
  「說清楚點。」箫和厲聲道。
  「兩百萬。」
  「……我記得你手上應該有錢吧。你要想借你就借,何必來問我?」
  「那個……」
  「別這個那個的,說清楚!」
  「我的錢已經借給她哥了。這次是想讓我追加投資。」
  「追加投資?你不是說他跟你借的嗎?」
  「不是,他一開始跟我借,後來我發現他做的是藝人中介公司,就問他能不能入股,他看在他妹的面子上同意了。再後來……」
  「再後來怎樣?」箫和耐著性子詢問。他以爲他弟早已經過了做明星夢的年紀,沒想到二十後半了還想往那個是非圈裏鑽。藝人中介公司?這種性質的公司,說白了,就是騙子公司,賺得一票是一票,出事了立馬能換個名字重新開。
  「後來……一開始還挺順利,半年時還有一次分紅,但今年初因爲在B市開了一家分公司,新成立的公司效益不太好,所以他哥希望我能追加投資。」
  「你白癡嗎?」箫和幾乎想拍上電話。
  「哥!他妹是我未婚妻,怎麽可能騙我?人家也說了,開藝人中介公司都這樣,但只要資金夠了就能挺過難關,因爲我是自己人,他才跟我開這個口。芊芊也說了希望我這次能幫他哥。」
  「那種鬼公司需要屁的經費,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一個辦公室兩台電話就能開個中介公司。」
  「誰說的?哥你不懂就別亂說。像這種藝人中介公司想要做好,方方面面的人都要想法認識,哪處不要錢打點?他們還要給經紀公司和藝人分紅,有時候還得事先給定金。運作起來,賬面上至少要三四百萬,還不一定夠。」
  「我沒有兩百萬。」箫和忍著怒氣道。
  「哥,你就當幫幫我、幫幫你未來弟媳婦行不行?芊芊年底就要過門了,你作爲男方兄長大度點可以不?」
  「大度?你還要我怎麽大度?那小丫頭逼著你、蠱惑老媽硬把我宏遠大廈的房子要過去還不夠?她還想怎樣?」
  「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搞得好像我們硬跟你要房子一樣。你是我哥哎,我結婚你不幫我誰幫我?」
  箫和簡直給他弟氣樂了,「我沒錢。你再怎麽說也沒用,就算你找老媽來鬧也一樣。你要沒別的事我就挂電話了。」
  「等等!老哥你怎麽這樣?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錢,可你明明住在別墅裏,那別墅我問過,沒有七八百萬根本拿不下來。」
  箫和暗中握了握拳,「這是我朋友的房子,我只是借住而已。別忘了,我唯一的那套房子已經給你們要走了。」
  「你眞的不肯幫我?」
  「我沒錢怎麽幫你?」箫和忍不住怒道。
  「你不是金手指嗎?連芊芊她哥也聽過你的大名,還說要找機會跟你吃頓飯。那這樣,我幫你約個時間,你和芊芊她哥見個面怎麽樣?」
  箫和二話沒說,直接把電話掐了。
  李爲民看向他。
  箫和氣得直笑,攤開手道:「我能怎麽辦?他是我弟,要是別人我早就讓他在N城混不下去。我總不能對這小子使手段吧?」
  「你就縱容他吧。」李爲民也知道箫和對他弟的感情,雖然怒其不爭可畢竟骨肉相連。
  「不過我看你弟挺怕小炎的,也許你可以請小炎幫忙……」
  「算了吧。」箫和趕緊擺手,「上次小炎發飙你又不是沒看到。我媽差點沒嚇出心髒病。小雷那混小子住院一個月的錢還都是我付的。」
  箫和心想這次怎麽也不能讓炎妖怪知道。否則他弟肯定跑不掉缺胳膊少腿的下場。那妖怪發起怒來,才不管對方是不是他親弟弟什麽的。再怎麽說,那也是他弟啊。
  「我看那小子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他那親家既然算計到他頭上,恐怕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這棵搖錢樹。你給你弟的那筆股票有多少?這都一下子全投進去了,還投得這麽容易輕松,對方的胃口八九也被養大了。」
  箫和臉色陰沈,「希望他們不要太過分。如果不是看在小雷把那女人當寶貝一樣,哼。」
  「希望如此。」李爲民聳聳肩,「我想下次出馬的九成是你老媽。當初我還覺得你把這棟別墅的産權放在你那小情人名字下有點輕率,如今想來倒是明智之舉。否則他們到房産局一查就能查到這棟別墅的所有者是誰。要讓他們知道你有能力買下這棟別墅,就算是貸款的,哈!」
  箫和沒有否認爲民的說法。雖然他原本的想法根本不是如此,他只是單純的希望小炎和阿福他們在他死後能有個合法的落腳處。
  如今小炎、阿福不但有了落腳處,也有了合法的中國公民身份,這樣以後就算他不在了,他們也可以安全的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天哪,箫和爲自己的犧牲奉獻精神深深感動了。雖說做好事講究不留名,可他眞的很想讓國家頒給他一個爲各民族和諧奮鬥終生的獎章啊。
  小炎,阿福,尖頭,玫瑰,我走了……
  「阿箫?」
  「嗯?」箫和心不在焉地擡起頭。
  「你在想什麽?」表情怎麽這麽詭異?
  「我在想當你知道我……咳,我該去做飯了。」還好及時打住。
  李爲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三章
  
  一直到第五天早上小炎還沒有回來,箫和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沒打。他是成熟的男人,總不能因爲小情人五天未歸就奪命連環Call吧?
  不過小炎也從來沒有離家這麽長時間過。爲什麽不給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呢?難道那小子眞的在外面打野食?
  疑神疑鬼的箫和不知,炎颛現在也十分想回家。不過……
  那魔族一路跟隨著他,打不過他就偷襲他,他拿他無可奈何,他拿他也無可奈何。
  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總不能就這麽直接把人帶進家裏吧?
  如果讓那魔族知道家裏還有一顆超級大補丸在……不用說,他以後就別想安甯了。
  被人跟了五天五夜,本就脾氣暴躁的炎颛更是徹底被跟出了火氣。電視上不也說了嗎,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他得想個法子永絕後患才行。
  你大爺的!我就不信滅不了你!隨手把裝蛋的背包扔進別墅區。
  自己回家去。不負責任的家長極爲不負責地丟下這麽一句話,就跑去打架……不,是對付敵人去了。
  「嗷嗚嗷嗚。」
  箫和拍拍耳朵,奇怪?幻聽嗎?他怎麽聽見小動物的叫聲?
  側頭細聽了一會兒,聲音沒了。以爲自己聽錯,箫和搖搖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過了不到一分锺,「嗷嗚嗷嗚」,耳中再次響起類似幼獸的稚嫩叫聲。這次,叫聲顯得急促了一些。
  箫和眯眼。這麽清楚,應該不是幻聽,可這聲音到底哪裏傳來的?怎麽覺得像是直接在腦子裏響起的一樣?
  本不想理睬,可過了一會兒,叫聲就變得十分微弱,感覺發出聲音的小家夥很是……傷心?
  箫和突然變得心神不甯起來,下意識地站起身。
  去找找吧,也許是哪家把不要的小動物扔他家花園或門口了。他發誓自己不是什麽見到遺棄動物就會帶回家的善心人士,可不知爲什麽,這小東西的叫聲就像是牽了他的心一樣。
  一路聽著聲走到樓下打開大門一看,沒看到什麽動物的身影。
  再走到院子裏轉了一圈,除了那三只正在打坐的,也沒看見有被人丟進來的幼獸之類。
  「嗷嗚嗷嗚」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許多。
  在外面!箫和擡起頭。聲音似乎是從花園柵欄外傳來。就像是被勾著一樣,迅速走過去拉開了鐵柵欄門。
  門外啥都沒有。道路邊也不見有被丟棄的紙箱一類。難道眞是自己産生了幻聽?箫和臉色有點陰沈,他擔心自己回光返照的時間是否已經到了。算了,這一年已經是白賺的了,想開的箫和正准備轉身關門進去。
  一道金影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叢中飛射而出。
  嗷嗷……終於找到你了!
  「咚!」金影重重地撞在了箫和肚子上。
  「哎喲餵!」箫和本就下盤不穩,再被這一撞,當即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這下可把他疼的,臉都變形了。
  「是誰?是誰到處亂丟垃圾?有種的給我出來!」
  箫和惡形惡相的一把掐住撞到自己懷中的東西,咦?這是啥?
  根據剛才撞擊時的受力面積和撞擊度來看,他還以爲是個足球、籃球什麽的。如今一看,竟然是個圓溜溜、金晃晃的……蛋?
  箫和眯眼,這玩意兒看起來似乎很眼熟。沒籃球那麽大,大小跟個柚子差不多。外表光滑,不知是什麽質地。
  蛋一看箫和在打量他,立刻腆起小肚子,努力把自己展示給他看。
  可惜他長得太圓溜,小肚子挺得再高也分不清頭尾。
  「嗷嗚嗷嗚」牆高高,我飛不進去。爹爹壞,把人家丟了就跑去玩了。
  這聲音?箫和把蛋送到耳邊,兩手掐著蛋用勁晃了晃。
  「咕咚」,蛋裏傳來什麽撞到的聲音。
  「嗚哇~!」
  箫和迅速站起身,凝神戒備地往四周看。怎麽會有小孩子的哭聲?
  「誰?出來!」箫和隨手把蛋丟到地上,他的社會經驗告訴他:不明物體最好不要長時間接觸。
  「嗚哇嗚哇!」再次遭到家長抛棄的蛋大聲嚎哭了起來。爲什麽都這麽用勁扔他啊?就算人家殼殼厚,可也會疼的嘛。嗚哇!
  這下箫和聽清楚了,這根本是小毛娃在哭嘛。不過這附近哪來的嬰兒?
  聽起來似乎是從那顆蛋的方向傳來,箫和看了蛋兩眼,拒絕接受又一個妖怪出現在他面前。挪開目光,反而邁步向外面的灌木叢中走去。也許是他聽錯了呢?
  蛋看箫和走了,一邊哭一邊一跳一跳地跟了上去。
  箫和摸摸後腦勺,他怎麽覺得有種特詭異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時時刻刻地盯著他,而且就在他身邊似的。
  誰在監視我? 箫和越發小心翼翼,貓著腰探頭往金蛋射出的灌木叢看了看。咦?那不是小炎的背包?
  蛋看箫和彎腰探頭似乎在尋找什麽,立刻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探著身子向灌木叢望去。可惜灌木叢太高,他太矮,爲了能看得更清楚,蛋用勁跳了起來。
  箫和伸手拿起背包直起腰轉過身。
  跳起的蛋「咕咚」一下撞在箫和的下巴上。
  「……」箫和捂著下巴足足沈默了十秒锺。
  不曉得做了大錯事的蛋落到地上,親密地去蹭箫和的腳。蛋裏還發出了「咿呀咿呀」宛如嬰兒的牙牙學語聲。
  箫和凝視著這顆能跳能發光還能發出奇怪聲音的蛋,做下了一個決定。
  「你就是上次在我夢中跟我搗蛋的那個小家夥對不對?這次竟然還敢隨便傳聲給老子。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正好老子早飯還沒吃,等會兒我就把你做成煎荷包蛋!」
  「……嗚哇嗚哇!」蛋被嚇得嚎啕大哭。一邊哭還一邊緊挨著箫和的褲腿不肯離開。
  箫和看看四周沒人,陰笑著一把抄起蛋,抱著走進了鐵柵欄門。老子給了你機會讓你離開,既然你不肯走,那就別怪老子拿你去賣錢!
  管你是什麽東西,到了我家你就別想跑了,桀桀桀!
  把蛋放到沙發上,箫和板起臉正准備對該蛋進行拷問。
  哪想這只來曆不明的蛋竟然自己又湊了上來,而且一副想要箫和抱的模樣。
  箫和滿臉黑線地看著這顆蛋,心想它要是有腳,恐怕早就自己爬上來了。
  一看蛋一副躍躍欲試想要往他懷裏跳的樣子,嚇得箫和連忙大叫:「不准跳!」
  蛋立刻老實了,動都不動地立在箫和面前。
  「說,你是誰?幹什麽的?」
  「……咿呀咿呀。」
  「說人話!」
  「咿呀咿呀嗷嗷嗷。」
  箫和捂額,這要怎麽交流?
  蛋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抱他。剛才箫和把他抱進門來,他多麽希望就這樣一直待在這人懷裏,可……嗚哇!
  箫和敲了蛋一下,「不准哭。」
  蛋抽抽搭搭,他好想出來,可不知爲什麽,他力量總是攢不足,到現在他都沒辦法破殼而出。
  「老實交待,誰把你丟到我家門口來的?爲什麽要找我?你是CED公司出品還是斯文男那邊搗騰出來的?還有小炎的背包怎麽在那裏?」
  問題太多,蛋傻了。
  「餵,在問你話呢。」箫和用手拍打蛋的外殼。
  蛋似乎非常喜歡箫和的碰觸,主動湊上去讓箫和摸。
  箫和自己也沒有注意到,一開始拍打的動作沒兩下就變成撫摸,很奇怪的,雖然他不明白這顆蛋的來曆,也不知道它跑來幹啥的,但他能感覺出蛋對他沒有絲毫惡意,相反還非常念慕他。
  奇怪的蛋,奇怪的感覺。
  箫和摸著摸著,突然生起了一股想要把蛋抱進懷裏好好疼寵的心情。
  哎喲我的媽呀!箫和一把把蛋扔到了旁邊。
  「說!你是什麽妖怪變的,竟然能影響我的心情?」
  蛋還沒來得及用哭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叮咚叮咚」。
  「來了來了!」箫和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顆顔色豔俗的金蛋,一邊跑去開門一邊抹汗,幸虧有人來了,否則他剛才很可能就被那顆古怪的蛋給蠱惑了。
  竟然能影響人的精神,太可怕了!
  匆匆忙忙的,箫和沒看可視屏幕就按下花園鐵柵欄門的解鎖鍵,又跑去拉開了別墅大門。他倒不擔心花園裏的三只被人看見,小炎說了,他在三人修行的地方設了讓人看不到他們的結界。
  不一會兒,四名男女出現在花園中。
  「箫先生,你好,好久不見。」
  箫和盯著門外四人,考慮了兩秒锺要不要直接把門給關上。
  這些家夥是怎麽找到他這裏來的?而且他們怎麽敢找上門來?難道他們知道小炎不在家?哼,當我是軟柿子捏呢!
  「眞的是你,我還擔心找錯了地方。」站在門口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斯文地笑。可惜他臉上的可怕疤痕破壞了他想表達的親切。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箫和冷下臉。
  「呵呵,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
  箫和完全沒有讓開大門的意思。
  斯文男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女子,女子對他點點頭。
  斯文男轉而看向箫和,「箫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一顆蛋?」
  箫和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失望,雖然那顆蛋有點古怪,但他也不知怎的,看到那顆蛋就覺得莫名的親近。沒想到這顆蛋果然與杜衛這個陰險的斯文男有關,可惜了。
  「金色的,這麽大,非常圓,非常顯目。如果你看到一定不會忘掉。」杜衛比劃了一下蛋的大小。
  「你們的蛋丟了關我屁事!爲什麽要到我這裏找?我又不賣蛋。」箫和翻個白眼。
  「箫先生,你不是奇怪我們怎麽找上門來的嗎?就是這顆蛋帶我們來的。」
  箫和眯起眼。這家夥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如果他說的是眞的,那顆蛋又怎麽會知道他的住址?而且當初它怎麽會溜進自己的夢中?
  「箫先生,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這次來主要是想與你尋求合作。」杜衛貌似誠懇地道。
  箫和沒理他,轉而看向站在他後面的某人。
  那人垂著眼簾似乎很不好意思和箫和對面。
  「這幾人就是你口中的「我們」?原來你和斯文男是一夥。」箫和腦中原來許多不明白的地方,看到這四人同時出現後終於有了頭緒。
  轉而又看向杜衛,諷刺地笑:「身在曹營心在漢?你的老板又是誰?還是你自己就是?」
  當時聽到這人和那李老頭在CED公司大廳的對話,他就猜出杜衛應屬於另外一方勢力,只是沒想到锺舍也是他們的人。而一開始似乎就是锺舍幫助他獲得了CED公司的平面圖……
  再想到在火車上和锺舍的巧遇,以及對小炎表示出異常興趣的小丫頭……
  原來自己和小炎早就被這幫人盯上了,可笑他還一直把報複目標放在了CED公司身上,更可笑的是他還一直把锺舍當朋友看。
  杜衛轉臉看向身旁的夫人。
  「咳,箫先生,我可以保證我們這次來絕對沒有任何惡意,甚至我們願意賠償以前因爲誤會對你造成的一些損失。」
  箫和的目光轉而看向這名他從未見過的女子。
  這名女子站在斯文男身邊,年約四十徐,風韻猶存,氣質上佳,言談舉止皆顯示出是久居上位的人。
  「誤會?」箫和皮笑肉不笑地道。
  中年女子面不改色,「歡迎讓我們進去坐坐嗎?我相信你肯定會對我們要說的事感興趣,這事對你、和你身邊那位都有切身關系。」
  箫和想了想,還是讓開了道路。中年女子等一行四人走入客廳。
  小炎雖然不在家,但園子裏還有三只後備軍,而且他自己這一年也學了些能耐,他倒不怕這四人敢耍什麽花招。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把大門關上。
  锺舍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尴尬地笑了笑,倒是與他並排進來的小丫頭擡著頭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呃,帥哥咋變科學怪人了?這臉上卡個箍、下巴上還裹著紗布,這是咋了這是?箫和忍不住盯著锺舍看個不停。
  可憐下巴粉碎性骨折的锺大帥哥被他看得如芒在背,偏偏頭部又無法活動自如,只能硬忍著。
  「嗨。」小丫頭突然對他打了聲招呼。
  箫和目光移向她。
  小丫頭甜甜地笑,「叔叔,還記得我嗎?我們曾經在火車上見過面哦。」
  「不記得。」箫和硬邦邦地道:「另外,我不戀童,你對我賣可愛沒有用。」
  眞是討厭的家夥!小丫頭嘴巴一噘,臉色立刻陰沈下來。
  被這一打岔,箫和也不再繼續死盯著锺舍看,迅速走進客廳。他也不怕這幾個人看見他家沙發上的蛋,這幾人既然找上門來,蛋在他這裏的事肯定也瞞不了多久,不如不瞞。
  四人與箫和幾乎同時走入客廳,自然也看到了沙發上不知是坐著還是站著的蛋。
  
  一看到蛋,小丫頭就想衝上去抱過來。
  箫和腳一伸,攔住她。「你家大人沒教你規矩嗎?」
  小丫頭不高興,當即就要動手。被杜衛一把拉住。
  「它果然在你這裏。我們還怕追錯了。」杜衛欣慰地笑。
  箫和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把蛋抱進懷裏。
  蛋高興地哼哼唧唧,金色的蛋殼一瞬間亮起非常耀眼的光芒。
  「它看起來很高興。」杜衛半是羨慕、半是感歎地說道。
  「它在說話?」中年女子驚訝,與杜衛互看一眼。
  四人看主人坐在沙發上,一時不知該過去和他並排坐,還是站著。
  「餐桌旁有椅子,想坐就自己搬過來坐。」
  「你就這樣對待客人?」小丫頭大大的不滿,她還是第一次碰見對她如此冷淡的人。
  「你們是客人嗎?」箫和翹起二郎腿撇了撇嘴。
  「你!」
  「丫丫,去,搬兩張椅子過來。」中年女子開口喝止小丫頭,轉而對箫和道:
  「箫先生不必如此,我說了今天我們來是帶著萬分誠意來的,以前的事情我們也會對箫先生做出合理賠償。」
  「賠償?這位……」
  「你可以叫我夫人。」夫人在杜衛搬來的椅子上落座。
  「呵呵,美女,如果我牽十只狗來讓你和他們輪番交配,事後我付你點錢做辛勞費,你願不願意?」
  「住口!姓箫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搬椅子過來的小丫頭一聽有人如此侮辱她心目中的女神,摔下椅子就要衝過來找箫和算賬。
  這次是锺舍一把拉住她。
  箫和冷笑。
  「箫和!」杜衛歎口氣,語氣微微嚴厲。他也無法忍受有人如此侮辱夫人,可是今天他們卻是來求人的,而且以他們對箫和做的事,箫和肯讓他們進來就算是肚量大的了。
  本來X21在他們手上,他們還有一點話語權。當然如果X21還在他們手裏,他們也不會過來。可沒想到X21竟然被人奪走,如果不是靠著蛋殼上貼的隱形追蹤器,他們還不知道要到哪裏去找回X21。
  被口頭侮辱的夫人神色不動,擡起手制止想要使用能力教訓人的丫丫,淡淡地道:「箫先生,口舌之快並不能解決問題。」
  箫和微微眯眼,這女人不簡單,被這樣侮辱還能擺出這麽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他對這種城府極深的女人最頭疼,這種女人狠毒起來一百個男人也比不過。
  客廳中陷入沈默。夫人與杜衛似乎在考慮如何開口比較好。箫和則是無所謂。
  「說吧,你們要怎麽賠償我的損失?還有什麽事與我切身相關?我很忙,給你們三分锺,如果三分锺內你們無法交代清楚,大門在那邊。」
  「哼,你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有「它」罩著你……哎喲!」小丫頭尖叫一聲連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箫和收回手,像什麽也沒做過一樣的微笑道:「小丫頭,難道你家大人沒教過你,大人說話小孩子最好不要插嘴嗎?」
  小丫頭從地上爬起,可愛模樣全消,看箫和的表情和眼光變得凶狠無比。
  锺舍按住小丫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和杜衛對望,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詫。這人什麽時候有了如此本領?
  「你們還有兩分锺。」
  「咳,箫和,看樣子一年多不見你好像有了什麽奇遇,剛才是意念操控?」杜衛試探地問。
  「什麽意念操控?不知道什麽叫功夫嗎?就允許你們追著我打,就不允許我學點功夫自保?」
  「功夫?」
  「沒見過內功?我說姓杜的,你們也別一天到晚搞研究,身爲中國人怎麽可以把中國的傳統都丟掉呢?好了,不要給我廢話了,說吧,你們打算賠我多少錢?」
  箫和擺出的痞子樣讓四人都沈默了。小丫頭不想沈默,可她的地位還不夠她在這三人面前放肆,只能強忍怒火。我一定會讓你嘗嘗我的厲害!小丫頭在心中發誓。
  「怎麽沒有看到炎先生?」杜衛似不經意地隨口道。
  「你說小炎?怎麽,你還想找兩只母獸和他玩玩?」說著,箫和意有所指地掃了掃一老一少兩名女性。
  小丫頭氣得臉色發白,夫人仍舊紋絲不動。
  「箫先生,」夫人看著箫和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們之前有對不住你的地方,還請你諒解。我們也有不得已的苦楚,可以談一談嗎?我想你對這顆金蛋的來曆也很好奇吧?」
  「剛才說要賠償我,現在卻要和我談一談。等會兒你們是不是就准備武力威脅我?」箫和冷笑,越發笃定這些人找上門肯定是有事相求,否則態度哪會這麽好。不過這些人有什麽事求他?不會再叫他貢獻一點脊髓吧?還是想再把主意打到小炎頭上?
  「箫先生,看樣子你對我們的誤會確實太深,不過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我們的誠心,否則我們也不會主動來到你面前。」
  「好了,別再跟我繞彎子。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出來,你們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我又能得到什麽好處?直白一點,大家都輕松。」箫和擺出不耐煩的神情。
  「既然箫先生這麽說,那麽……」
  箫和心神一動,熟悉的氣息快速接近。非常快,等他轉過頭,正好看見小炎提著兩大袋早點走進客廳。
  夫人等一起戒備地站起。而夫人和锺舍更是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奪走X21的人。
  炎颛看都沒看這幾人,把早點放到茶幾上,走到箫和身邊,伸手從他懷裏把蛋接了過去。剛才總算把那難纏的魔族打成重傷,大概沒有個一兩月養傷也不會再出現。可惜對方保命本事一流,如果他眞想要對方的命,很可能就會落到兩敗俱亡的下場。所以,他只能放他走。
  況且重傷那個魔族,他也並不是沒有付出代價。如果不是看家裏還有別的人在,他現在已經回房療傷。
  蛋的外殼再次冒起耀眼的金光。
  炎颛輕輕摸了摸蛋,眼中冒出異彩。
  「嗷嗷……」蛋裏發出了嫩嫩的嗷嗷叫聲。聲音不大,聽起來像小貓叫。
  箫和摸摸還有點痛的下巴,奇怪,小炎看起來似乎不太對勁,而且對蛋的態度也比較奇怪,像是認識一般。
  唔,有鬼。
  「小炎?」箫和的目光中有擔心。雖然小炎表面看起來很正常,但他卻能感覺出小炎的狀態很差,非常差。
  炎颛給了他一個讓他安心的目光,手掌在蛋殼上一抹,從蛋殼上抹下了一個外皮與蛋殼同色、超薄的微型跟蹤器。
  哼,炎颛目光一冷。這就是那幾個人出現在他家裏的原因?還眞不能小看這些人類。手指一搓,跟蹤器化作灰層。
  夫人、杜衛、锺舍,包括小丫頭一起緊張地看向炎颛。
  這是誰?曾經看過小炎未成年前面目的杜衛在心中疑惑。隨即又釋然,神子嘛,想改變容貌還不容易?這氣勢和感覺普通人可冒充不了。而且如果不是神子,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發現他們在蛋殼上動的手腳。
  夫人看過杜衛傳給她的神子的人類容顔,但這並不妨礙她確認面前男子的眞實身份。在箫和身邊,又不把他們當回事,還能讓蛋對他産生反應的,除了那位還能有誰?
  換在五天前,誰能想到他們會主動出現在這位神子面前?
  夫人苦澀地咬牙。可是他們又不能不來找。畢竟他們在X21身上花了太多的心血,眼看希望就在眼前,誰能忍受得了讓希望就這樣從手心中溜走?
  如果他們還有別的選擇,他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尋找到這裏。
  爲什麽會這樣?明明看到了希望,可還沒有怎麽享受到希望帶來的喜悅,讓所有人都膽寒的噩夢就降臨了。
  夫人在這五天內已經不止一次詛咒老天爺的不公,他們辛苦這麽久,難道最後只能爲他人做嫁衣嗎?
  她不甘心哪!
  「小炎?」
  炎颛重新把蛋塞回箫和懷裏,轉身在他身邊坐下。
  「你認識這顆蛋?」
  「嗯。」
  「這是什麽玩意兒?」箫和皺眉問。
  「我兒子。」
  「……」箫和張大了嘴巴。這個衝擊實在太大,足足讓他消聲了一分锺。
  這這這是什麽時候弄出來的?和誰?他怎麽不知道?
  「……你啥時候勾搭上的?那母的是誰?」箫和目中噴出的怒火已至臨界點,可他臉上還帶著笑。表情要有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炎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變成母的了?我上次看的時候明明還帶把的。
  「哈?」箫和的嘴巴再次張大。
  炎颛突然發現這人其實也挺傻的,尤其是在現在這副表情的襯托下。
  「小、小、小炎,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不能理解了?啊哈哈……」
  蛋一個勁地蹭箫和,主張自己的存在。
  「這這這蛋……」箫和手上胡亂摸著蛋,結結巴巴的不知自己在說什麽。
  不是你生的。不過確實是你和我的後代。
  「我我我和你的後代?……哈哈……嘿嘿……」箫和突然神經病一樣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把蛋往炎颛懷裏揣。
  「哎喲,我還沒睡醒,我再回去睡一覺,誰來都別叫我。今天這夢還眞他媽的荒謬!哈哈哈,我的後代?嘿嘿,扯蛋呢!」
  炎颛大手一抓就把男人抓了回來。
  箫某人受刺激過重,被炎颛按坐在沙發上半天都沒反應,就盯著蛋不停發出怪異的笑聲。
  蛋害怕地縮進炎颛懷裏。
  炎颛……說老實話也有點困惑。雖說他的使命之一就是尋找伴侶並傳下後代,但他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就有了。如果他記得沒錯,族裏從古至今,成年後這麽快就有了自己後代的好像只有他。而且這快還不是普通的快,難道這跟自己很快就確定下伴侶也有關系?
  炎颛的目光落到了對面四人身上。
  他和箫和都是雄性,按理說不太可能有後代出現。可這顆蛋卻實實在在的是他和箫和的孩子。他很好奇,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沒殺他們也是爲了問個清楚,這倒正好,自己正打算過段時間去找他們,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第四章
  
  「恭喜三位一家團圓。」杜衛苦澀地笑。
  夫人聽了這句話神色也相當黯然。她試圖對X21付出感情,可X21卻對她毫無反應,以爲它就是這樣,沒有孵化前也就跟顆普通的蛋一樣。可現在看到蛋在自己親生父親們面前如此活潑還發出了聲音,這讓想用感情籠絡神子後代的她非常受打擊。
  「我想兩位肯定想知道X21,咳,也就是這顆蛋是怎麽來的吧?」
  杜衛注意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表情,見他們沒什麽特別反應,反而放下心來。至少從他們現在的態度看來,並沒有立刻和他們翻臉的意思。
  「在下曾有幸取得您的精子。」杜衛試探地對著炎颛道,看他表情冷漠,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修複不能的傷疤繼續道:
  「我們曾試圖把您的精子與各類生物的卵子進行結合,可結果非常不理想。之後锺舍在我的要求下想辦法取得了箫先生的幹細胞。然後我們利用手上技術,把箫先生的幹細胞培養出原生殖細胞,繼而培養出卵細胞,再與您的精子結合,後有幸得到了一顆受精卵。最後我們利用人工子宮孕育出這顆金色的蛋。」
  想要得到對方幫助,那麽自己必須要先示好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誠意,這是談判的第一要素,杜衛對此自然很精通。所以他不等炎嘯二人詢問,就主動把蛋的來曆交代得一清二楚。
  「你們培養了多少?」炎颛只感覺到一顆蛋的存在,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多問了一句。在人類社會生活這麽長時間,也讓他明白別看人類比他們脆弱、弱小得多,但他們也有他們的可取之處。至少他們在科技上的發展就彌補了他們很多地方的不足。
  說實在的,他眞的很驚訝也很佩服這些人竟然能培育出他的後代。要知道他們這一族生育純種的可能性極低,可這些人類隨便搗鼓搗鼓竟然就搗鼓出了一個純種來。如果他能知道其中秘密,也許他們這一族的傳承就不會再這麽吃力?
  「沒有多少,只有它一個。」杜衛回答,看炎颛皺眉,隨即又補充道:
  「能培育出這顆蛋對我們來說也是偶然。當初箫先生的……咳……卵子幾乎都被您的精子吞噬,我們當時都以爲這次試驗也不會成功。可沒想到當我們第二天去處理失敗品時,卻發現有一支試管裏的卵子竟然成功受精了。」哪怕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杜衛提起這件事仍可見興奮和激動之情。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炎颛心中一動,想起了當初和箫和結爲伴侶時,從箫和百會穴跑出去的一點金色星芒。
  「已經是十三個多月前的事了,那天的日期我記得很清楚,五月十二日早晨八點零七分,我們發現了二十一號。」
  五月十二日……唔,記得自己和箫和結爲伴侶那天就是他們回N城的第一天,那天是五月十一日。不過他和箫和結爲伴侶的時間則是在十二號天不亮的時候。時間上看來倒是吻合。
  可爲什麽會出現純種?炎颛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因爲人工授精的原因?
  還是因爲箫和這位「母親」的緣故?
  或者……炎颛想到腦袋疼,嫌煩,幹脆直接全部劃歸爲巧合與偶然。
  「蛋從受精成功那天開始到進入人工子宮孕育直到最後生出,一共花了十二個月零四十九天。在六月三十日淩晨成功分娩,也就是五天前的事情。」杜衛接著補充道。
  炎颛對日期沒有太在意,族裏後代孕育的時間不等,最短的半年,最長的幾百年都有。
  「我想蛋大概不是你們主動送回給我們的吧?說吧,出了什麽事?」
  終於從強大刺激中恢複過來的箫和也恢複了他的精明。剛才杜衛一番話他都聽在了耳中,除了贊歎他們在某方面的研究至少超前現今科技五十年外,剩下的全都是不滿。
  什麽嘛!不經過我同意就隨便幫我生孩子,不知道老子不喜歡小鬼嗎?還是顆蛋!天知道會孵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一想到自己將來十有九成要生活在奶粉和尿不濕的世界中,箫和就忍不住打哆嗦。而且聽說養小孩特別麻煩,尤其是小孩還小的時候,半夜裏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在孩子還沒有上幼兒園之前你就別想睡個安穩覺。
  恐怖!可怕!地獄般的折磨啊!箫爸爸用充滿期冀的目光看向炎颛。他爹,以後就全交給你了。我會用言語鼓勵你,精神上支持你,肉體上滿足你……
  不要忘記你現在說的話。炎颛面無表情地回,順手就把蛋塞進箫和懷裏。
  箫和氣急。你怎麽能聽見我的心聲?
  那是因爲你想讓我聽見。
  你這個偷聽別人心事的妖怪!箫和……悲憤地舉起蛋咬了一口。
  「咯!。」某人捂著腮幫表情扭曲的不說話了。
  「咿呀咿呀。」蛋不知是在安慰他崩了牙的老爸,還是在嘲笑他?
  箫爸斜睨它,「餵,小子,你最好像哪吒一樣出來見風就長。否則你打哪兒來老子就把你塞回哪兒去!」
  聽到這句威脅的人一起把目光投向箫爸的腹部。
  箫和隨著衆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腹……暴怒!
  「看什麽看!又不是老子生的!」
  「吃飯了吃飯了!咦?箫箫,他們是誰?」
  光著屁股的箫有福飛快地跑了進來,看到陌生人立刻停下腳步。跟在他後面的是玫瑰和尖頭,這兩只也用戒備的眼光盯向四人。
  阿福不認識他們,玫瑰和尖頭可對某些人並不陌生,尤其是尖頭,用幾乎可以說是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種舍。
  「阿福去把衣服穿上。」箫和哭笑不得。怎麽他們家裏的都喜歡光著身子跑?奶奶的,野獸就是野獸。
  夫人在看到阿福時,目光一凝。杜衛也下意識的又推了推鏡框。這不是CED公司最機密最重要的實驗品嗎?他怎麽在這裏?
  杜衛尴尬地笑笑,正准備開口。
  炎颛忽然道:「蛋不是他們送回來的,是我搶回來的。」
  噢,怪不得看到你的背包,不過……「你就把你兒子就這麽丟在家門口?然後跑去買早點了?」
  「列羅族出現,我要趕走他。我餓了。他也是你兒子。」
  箫和默。別人聽不出來,但他很清楚小炎這三句話分別代表了什麽意思。
  那個不知是什麽鬼東西的列羅族出現,小炎要趕他走,蛋在身邊礙事,所以就丟到了家門口。
  他餓了,所以趕走那個列羅族後就去買了早點。
  說蛋也是他兒子,看來是不滿他說的那句「你兒子」。
  「兒子?箫箫你有小孩了?在哪裏?」阿福驚訝地大叫。
  玫瑰和尖頭也一起「唰」地看向箫和。這個消息太刺激了。
  玫瑰的眼部更是光芒閃爍不停,它正在努力計算,兩只雄性生出孩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箫,原來你是雙性人?」玫瑰做出第一個判斷。
  箫和的臉色更黑,伸手往樓梯一指:「都給我上去,沒有允許不准下來!」
  尖頭已經爬上沙發,聞言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不是?那難道是像某些魚類一樣的自動變性?不過那也要肚子裏先有個卵巢才行啊。」玫瑰困惑。
  箫和陰陰一笑,「爲什麽你不問問姓炎的他是公的還是母的?」
  玫瑰結結巴巴地驚叫道:「什麽?師傅他是……天哪!」可憐的小機器人瞬間就腦門冒煙了。
  這次輪到炎颛滿臉黑線,一字一頓道:「我是雄性。」
  「嗯,會生孩子的那一種。」箫和說完望天。
  三只小的一起用敬佩等等也不知道夾雜了多少情緒的複雜眼光看向他們眼中的偉大存在。果然不愧是傳說中的那位,連男人生孩子這種事都能搞得定,厲害啊厲害,佩服啊佩服!
  阿福卻在佩服完後顯得很沮喪,嗚嗚,人家連孩子都幫箫箫生了,以後他要再和那人吵架打架,箫箫肯定不會再幫他了。一邊想一遍湊到箫和身邊去偷偷摸蛋,他對這顆蛋還是很好奇的。
  「箫、和!」炎颛咬牙。
  箫爸立刻道:「你怎麽知道孩子在他們那裏?」
  炎爹眯了眯眼。
  箫爸心下一顫,心想這個玩笑開大了。死小炎一學他的表情肯定沒什麽好事。
  「血脈的聯系。你那天晚上夢到他,也是這個原因。不過你能力還不夠強,所以感覺不到他在哪裏。」
  「哦。」箫爸恍然大悟。
  記住,我一定會讓你實實在在地感受一下我族如何創造一個後代的全過程……不要給我裝死!
  箫和捂著心髒苦著臉擺出西施捧心狀。
  阿福連忙幫他順背,順便在蛋上用勁摳了摳。唔,好硬!
  「箫先生,這次我們來……」眼看這一家似乎把他們遺忘了一般,夫人趕緊開口道。
  「你們讓蛋出生,功過相抵,現在可以走了。」炎颛不耐煩地趕人,就這麽一會兒時間早點都涼了。
  「這!」夫人不怕箫和,卻無法抵住炎颛有意無意散發出的威壓。
  「神子大人,雖然我們之前多有得罪之處,可是如果沒有我們,兩位想要自己的孩子怕也不容易吧?」杜衛下意識地用了李教授對「它」的稱呼。
  至於箫和在「它」面前的地位,他也重估了。以前以爲箫和不過是「它」一個可有可無隨時可以抛棄的附屬物,可觀上次「它」選擇交媾對象的情況,加上他現在看到的,顯然這姓箫名和的男人在「它」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一般兩般的高。
  箫和也不裝死了,直起腰冷聲道:「難道還要讓我謝謝你們?你們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你們怎麽知道老子會喜歡小孩子?告訴你們,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小孩!」
  「嗚……嗚嗚……嗚哇──!」
  所有人一起看向箫和懷中的蛋。
  爸爸討厭我,爸爸不喜歡我,哇啊──!
  蛋傷心大哭,哭聲猶如魔音穿腦。
  箫和的臉皮抖了起來。聽見沒有?這就是小孩子,一有點不如意就大哭大鬧,這還沒破殼呢就這樣,這要破殼了還讓不讓人活?
  箫和痛苦地把蛋硬塞給炎颛,「你兒子,你負責哄。」
  炎颛看著這個一點責任心都沒有的男人,再看看手中的蛋,當即把所有怒火投向對面。
  都是你們!沒看我們都沒准備好嗎?誰叫你們把我的後代現在就弄出來了?就不能再等個兩三百年?
  炎颛不爽這些人「做出的成果」,眸中火焰似的光芒一閃。
  杜衛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夫人立時捂住胸口感到呼吸困難。
  锺舍臉色難看,看向箫和的目光含有乞求。
  丫丫因爲年齡小被炎颛放過。
  「哇啊哇啊!」
  「小炎,」箫和用雙手握住炎颛的左手,痛苦地道:「求求你,讓這小子別再哭了,我的耳膜要穿了。」
  誰叫你當他的面說不喜歡他。
  「我沒說不喜歡他,我只是……小孩子……唉……」
  炎颛奇怪,這人爲什麽這麽不喜歡小孩?不,與其說他不喜歡,不如說他怕。
  你弄哭的,你哄。
  「那我能不能威脅他?」
  隨便你,只要你能搞定他。才成年一年多的野獸顯然對如何養育後代也非常之沒有經驗,隨隨便便的就把這個得來不易的純種兒子又揣回了男人懷裏。
  箫和看著蛋,臉上擺出凶狠的表情:「餵!」
  蛋打個了嗝。傳出的聲音極爲可愛。
  「再哭我就把你做成蛋蛋十八吃。」箫和不知道自己臉上凶狠的表情已經不知漂浮到哪裏去了,眼中甚至已經帶了笑意。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蛋打嗝,呵呵。
  「嗚嗚……」也不知是不是箫和的威脅起了作用,蛋的哭聲變小了。
  「乖。」箫和下意識地摸了摸蛋。
  蛋的外殼冒起了一層瑩瑩的光芒。
  「他很高興。」炎颛在一邊突然道。
  「我知道。」箫爸也感覺到了。這是種非常微妙也非常奇妙的感覺,那種血脈相連、心神共通的神秘感覺讓箫和一刹那間就對蛋産生了一種說不出的親密感。
  這是自己的孩子……
  好奇怪,眞的……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孩子。箫和抱著蛋失神了。
  「神子大人,箫先生,這次我們來確實有事相求。還請二位看在我們讓二位後代出世的面上,幫助一二。拜托了!」杜衛起身,像古人一樣一揖到地。
  箫、炎二人一起看向此人。
  箫和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曾大大的得罪過他,哪會因爲這人擺出軟姿態就心軟,當下就不陰不陽地怪笑道:
  「姓杜的,別說什麽幫忙的事情。我們先來算算賬好了,你們前面不是說要賠償我的嗎?那我們就先談談這筆賠償要怎麽個賠償法了。」
  「那箫先生的意思是?」杜衛也很光棍,立刻問道。
  「我們一樣一樣來。當初你抓我去做實驗,這是其一;後來又給小炎下絆子,害的老子……這是其二;之後锺舍又不經過我同意強行取走我的幹細胞,這是其三。至於中間你們有沒有派人找我的麻煩,我也分不清楚,就算了。不過,你們未經過我和小炎的同意,就偷偷把我們的孩子弄出來,是不是想要拿我家娃兒做活體研究哪?這是其四。現在我們就根據這四點來談談賠償的事。哦,對了,」箫和像突然想到一般,又道:
  「這孩子雖說是我和小炎的,不過並非經過我們的意願而生出,所以到這孩子成年爲止的奶粉錢、教育費、夥食費、精神補償費、還有醫保啦,零花錢啦,交了女朋友什麽的額外支出啦,你們當然也要付清。要求一次性補償,免得你們將來賴賬。」
  這人還能更無恥一點嗎?丫丫的目光簡直要冒出火星子。這、這是敲詐!這是勒索!這什麽所謂的賠償根本就不公平!
  「箫先生,錢不是問題。你看我們總共支付你一億人民幣如何?」
  箫和心動了。
  阿福等三只小的就算原本對金錢沒有概念,在經過箫和一年多有意識的培養下,也明白錢這東西是萬萬不能缺少的。
  一億人民幣,那能買多少精鋼給他吃?阿福幸福地幻想。
  玫瑰算了一下,就算有了一億元,可離它想要開發的那款遊戲還是遠遠不夠。不過,至少能做個簡化版。另外它拯救地球第二步計劃也可以進行了。
  尖頭大概是三個小的中對金錢最沒要求的一個,它現在只想著如何在那個叫锺舍的男子臉上咬幾個洞,最好能把他的鼻子咬掉。叫他還有臉跑來迷惑老大!
  不過人心是貪婪的,尤其是自稱眞小人的箫爸爸。
  「一件事一億?一共五億?你們不覺得這錢太少了一點?」
  無恥啊無恥!貪婪啊貪婪!這下不止杜衛一方在鄙視這個男人,就連玫瑰也忍不住爲這男人臉紅。
  至於另外一個主角炎颛,他對賠償數額不敏感,談判金額一事自然就全權交給了小人箫。
  「我餓了。」
  箫和白眼看他,「你這個吃貨。」
  「嗯?」
  「呃,吃飯皇帝大,吃飯吃飯,老子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我們邊吃邊聊。呵呵。」
  蛋昂起頭,雖然和兩位家長待的時間不長,不過已經足夠讓他小小的心靈分辨出家裏誰才是眞正的老大。
  於是箫家客廳出現了很奇怪的一幕。
  蕭家五口人,蛋不算,圍著茶幾大吃大喝。夫人等四人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們吃。可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箫家人想起來要給他們倒杯水。
  「說啊,我們吃我們的,你們說你們的。我能聽見。」
  夫人臉色悲滄,如果換做以前誰敢對她如此不敬?
  「我覺得他並不是眞心想要錢,他應該在趁機報複我們出口氣。」杜衛在夫人耳邊低聲道。
  正在往嘴裏塞油條的炎颛在心中冷笑。那是你不了解他。那小人打擊報複你們是眞的,想要你們的錢也是眞的。
  「CED在中國的根基也基本毀在了他們手裏。我懷疑那名鳥窩頭男孩就是F。」杜衛不知是提醒還是安慰夫人道。
  「還有,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那位似乎要比當初我取他精子時厲害得多。不,恐怕厲害兩字已不足以形容,我覺得他恐怕眞正覺醒了。」這是杜衛的能力之一,可以分辨對方的能力。可是如今他竟然已經看不透這位神子。
  夫人心中一驚,立刻醒悟過來。是啊,這可是傳說中的神子,她有什麽資本在他面前擺譜?人家沒追究她盜竊他精子一事就已經很寬宏大量。你看CED,不過因爲小小得罪過他的跟隨者箫和,就被他毀了差不多一大半的根基。
  夫人平衡了,這心理一平衡,心境也就變得平和。
  「您看箫和現在變得多厲害,他以前不過是個普通人,可是剛才他對付丫丫的手段卻絕對不是普通人能使出來的。我想他這個能力很有可能就是他作爲那位追隨者的獎勵。」
  「嗯,我明白。」
  看夫人放下了面子,杜衛暗暗吐出一口氣。
  箫、炎二人就當沒聽到兩人的低語聲,照常吃自己的。另外三個小的也聽到了,但都沒放在心上,反正天塌下來有他們師傅頂。
  之後經過夫人和杜衛的解說,箫和終於弄明白幾人跑來找他們的目的。
  其實事情也就跟當初锺舍跟他說的差不多,大意就是夫人出於爲人類著想的目的,想要研究出具有更加完美基因的新人類,結果弄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當然也有一些半成功品,比如杜衛、锺舍、丫丫等人。
  但是這些半成品也有著非常明顯的缺陷,那就是壽命。他們的基因中因爲參雜了各種獸類,所以導致他們的壽命也和這些獸類差不多,甚至更短。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缺陷,比如能力不穩定,無法抵抗某種病毒,無法進行完全變身等。
  而那些未完成品就更慘,不但連個人形都沒有,甚至有些連人性也喪失。有些就算還有人性,可卻因爲基因的缺陷而終日痛苦,等等。
  箫和聽來就像重新看了一遍悲慘世界一般。不過他並沒有爲此心軟,反而對夫人越發厭惡。
  這就跟不經過他和小炎的同意隨便弄出他們的孩子一樣,杜衛這些人又有誰願意就這樣出現在這世界上?那些未完成品呢?他們誰沒有知覺?
  說白了,這女人幹的事和CED公司沒什麽區別,都是把自己當作上帝,卻不知道他們幹的事比惡魔還惡魔。
  炎颛在聽到夫人述說後,心情比箫和平靜得多。對他來說人類怎麽折騰是人類自己的事,只要他們不要瘋狂到把地球的生態平衡完全破壞掉,他並不會主動對他們出手。
  存在即合理,這是他認爲的自然規則。不過一想到他們用人工手法孕育出他的後代就是爲了試驗,而他如果沒有察覺後代的本能,或者他們具有了隱藏他後代氣息的能力,那麽他的後代豈不是要受很大的折磨,甚至被他們控制一生?
  「小炎,」箫和感受到伴侶的怒意,擡頭看向他。
  蛋也亢奮的在他懷裏直晃蕩。
  「嗷嗷嗷!」打打打!也不知小東西想打什麽。
  炎颛對男人呲牙一笑,笑容中讓箫和久違的野蠻、獸性、血腥、殺戮等盡含其中!
  「滾!」
  這是炎颛對他們的唯一回答。
  你們人類自己做下的惡,那就自己去承擔這個後果。
  夫人最後還是帶著杜衛等人離開了。
  她也看出來這位神子對她的印象極其惡劣,而他們也無法憑借武力手段獲取自己想要的,只能黯然離開。
  走時,杜衛推了推眼鏡,沒說什麽。這個人的驕傲讓他無法開口乞求炎或箫和。
  锺舍深深看了箫和一眼,歎息著離去。他的背影寫滿了落寞和失望。
  丫丫則一直用著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箫和,走時也是滿臉怒氣,似乎很不滿就這樣離開。
  「你是不是受傷了?」目送走那四人,箫和回頭關上大門,走到炎颛身邊皺眉道。
  炎颛點頭,這沒什麽好隱瞞的。
  「那個列羅族是怎麽回事?」箫和把蛋交給阿福。
  阿福捧著蛋,歪頭打量他。蛋感覺到自己離開了親人的懷抱,立刻發出不滿的「嗷嗷」叫聲。
  阿福嘿嘿的傻笑起來,輕輕摸了摸蛋。蛋的嗷嗷叫立刻變成了表示舒服的「咿呀咿呀」聲。
  「我要在家裏療傷,你也不要出去。」頓了頓,炎颛難得地解釋道:「這個列羅族會吞噬能量。你和蛋都是他的目標。」
  「哈?」
  炎颛不再多說什麽,他要趕緊進行療傷。否則等那魔族找上門來,那樂子就大了。
  「唉,好可惜。」箫和突然歎氣道。
  炎颛踩上樓梯的腳停住,轉頭看向他。
  箫和心疼地道:「五億人民幣哪,就算是他們答應的一億也好啊。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急著趕他們走?好歹讓他掏點出來再趕人嘛。」
  炎颛轉頭就上樓。
  箫和還在後面嘀嘀咕咕,「這家裏又多了一張嘴,還是最費錢的那張。這奶粉費、護理費、還有以後的衣服鞋襪尿不濕,這還只是最前面的投資。要知道養小孩就跟長線投資一樣,還是那種二十二年期黑洞型超長期投資。這還不知道將來能不能收回來,如果養個不孝順的,哼哼……」
  炎颛只覺得一個頭有十個大。再一次懷疑當初自己是不是被某人下咒了,否則他怎麽會就找了個這樣的?
  「我會賺錢養家。」丟下這麽一句硬邦邦的話,炎爹一腳把房門帶上。
  門外,差點被撞到鼻子的箫爸握著拳頭恨恨地對緊閉的房門比劃了兩下。
  「混蛋,也不知道到底哪個賺錢多。老子遲早一天會練到比你強,到時……哼哼哼!」
  門打開,一只大手一把把正在宣言的箫和拽了進去。
  「你也跟我一起修煉。」
  「啊?可我得監視股票行情,有一支我正准備放掉……」
  「練不練?」
  「想讓我陪就直說嘛。炎弟弟乖,等哥哥我把事情辦完了就來陪你哈……餵餵餵,不帶暴力威脅的,反對家暴!抗議抗議!」
  抗議有效嗎?
  「砰!」再次緊閉的房門隔斷了裏面傳來的淒慘叫聲。☆神將DM推文 www.sjwenku.com☆
  
  
  
  第五章
  
  七月九日,這一個值得紀念日子。
  恢複痊愈炎爹和被迫一起陪練箫爸面對面盤膝坐在床上。
  他們中間就那顆金色蛋,也就他們兒子。
  「怎麽確定兒子不女兒?」
  「感覺。」
  「爲什麽感覺不出來?」
  「修煉不到家。」
  「切!這小子咿咿呀呀在說什麽?」
  「聽不懂?」炎爹看起來似乎很驚訝。
  箫爸給個白眼,「廢話,要能聽懂還問?」
  「如果想要聽懂說什麽,就能聽得懂。」
  箫爸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麻煩能不能說得明白點?我記得你小子並沒有皈依佛教吧?」
  炎爹不跟一般計較,隨口道:「你就不奇怪聽力恢複後怎麽還能聽懂蛇男和尖頭話?」
  「……」箫爸沈默。
  「那因爲你之前一直能聽到他們說話,在你聽力恢複後也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應該能聽懂他們說什麽。」
  「你是說只要我想,就能聽懂萬物的聲音?」
  「嗯。」
  「小炎,」箫爸盯著炎爹臉緩慢地道:「這是不是跟你給了我什麽成年前未吸收能量有關?還有我到底是怎麽好?爲什麽現在既能聽見,手臂也能動了?你是不是又對我做了什麽?」
  炎爹伸手一指,「你兒子想出來。」
  「不要給把話題岔開。你小子什麽時候學會這招?」箫和拍。
  炎颛拿拍打當撣灰。
  「奇怪,族幼兒從來沒有這麽早就想離開蛋殼。」炎爹沈吟,試著在腦中聯系爹。
  「小炎!」
  「奇怪……怎麽還聯系不上?那兩個老家夥跑哪兒去了?」
  「小炎,你沒有以前那麽單純了。」箫爸傷心地拽過枕頭捶打。
  「注意聽兒子在說什麽。」炎爹回過神來。
  「也是你兒子。」
  「知道。但我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麽,你聽不懂。」
  「滿嘴咿咿呀呀,我怎麽知道他在說什麽?有本事讓他說人話!壞了!」箫爸一拍大腿。
  咋了?炎爹擡頭看。
  「你說你是妖怪我是人,那我們倆孩子不就成了人妖?」
  炎爹……啥都不想說。
  「咿呀咿呀,人妖,要能聽懂還問?」  「如果想要聽懂說什麽,人妖……」
  「啊!小炎聽,他說人話了!」
  「……那是你聽懂他說什麽了。」
  箫爸呆,「眞的?這麽簡單?」隨即大喜,「太好了,這不就說以後我就能明白他什麽時候想要吃喝拉撒?這得節省多少尿不濕、省多少事?妙啊!」
  高興了沒兩秒锺,這人就在心中追悔莫及道:豬啊!怎麽就說出來了?早知就假裝不懂,那以後帶小孩不都是小炎的事了?蠢哪!
  炎爹不知箫爸卑鄙心事,正在和蛋交流。
  蛋表示很想出來,希望爹能幫。
  「眞很奇怪。」
  「奇怪什麽?」後悔萬分的箫爸沒好氣地道。
  「怎麽會這麽快就想出來?想當年我在蛋裏就待了很長時間。」
  「哦?你也在蛋裏待過?待了多長時間?」聽小炎提起過去事情,箫和頓時來了興趣。小炎好像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小時候事呢。
  「五百年多一點。」
  「啥?!」
  原來們家小炎不是個青春少年男,而是個老得快啃不動的老妖怪?靠!老子還一直以爲占了大便宜!這、這簡直就最無恥欺騙!青春啊!箫爸在心中悲憤地喊。
  「還算短。聽說父親在蛋裏待了六百年才出來。」
  「這跟資質有關系?」箫爸在心中抹眼淚:算了,賊船已經上了,連孩子都有了,也只能認了。
  炎颛搖頭,「雖說我們一族在蛋裏待得時間越久,積蓄能量就越多,而且對於傳承知識也可以消化得更多,積蓄能量就越多,但這跟什麽時候破殼並沒有關系。可能看各自心情吧。當時我就是想出來就出來了。」
  「也就說在蛋裏待了五百年也沒有想要出來?」
  「沒有。」炎颛很幹脆地道,隨即又加了一句:「蛋裏很舒服。而且會在蛋裏慢慢長大,蛋也會隨著體型變大而變大,直到想出來。」
  「那這小子爲什麽要急著出來?」
  兩位家長目光又再次落到們後代身上。
  「也許跟不是自然生産有關吧?」炎爹也不能確定,「想出來,肯定蛋裏無法再給充分養分,在蛋裏也無法繼續儲蓄力量,所以才會想出來。」
  「啊?那怎麽辦?那要怎麽才能讓他出來?直接打破?會不會傷害到他?」箫爸下意識緊張起來。
  「蛋殼外力打不破,只有自己出來。你眞想出來?」最後一句話,炎爹顯然對著蛋說。
  「嗷嗷嗷!」蛋裏發出激動叫聲。
  箫爸聽到這充滿動物性叫聲喃喃自語道:「這等會兒出來不知人還動物,或者半人半獸?牛奶不知道喝不喝,可不喝牛奶喝什麽?」
  炎爹也不去管這再次陷入魔障人,眞一山還比一山高,自從蛋出現後,這人就會經常陷入這種恍惚狀態。
  炎颛把手掌貼上蛋殼,「你覺得差不多了就告訴我。」
  「嗷嗷。」
  「對了,還要給他取名字,否則等會兒出來要叫什麽?取什麽名好呢?賤名好養活,那叫狗剩?狗蛋?還是旺財?」
  炎爹手掌抖了抖,咬牙切齒道:「我不是狗。」
  「又沒給你取名。」箫爸不爽地扔了一把眼刀。
  「他是我兒子!」炎爹恨不得馬上變出獸身哢吧哢吧把這人咬碎了吞下吐。
  「那叫貓仔?」
  「……」野獸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好吧,就叫箫炎堯吧。」
  「消炎藥?」
  看這名字取得多有水准,完全按照名字傳承來,不是說你名字來自上古人類帝王颛顼嗎?那我給我們兒子取名叫堯,堯舜禹堯,我們炎黃老祖宗,怎麽樣?不錯吧?」
  「炎堯。」
  「什麽?」
  「眞名。」
  「憑什麽?他也是我兒子,當然要姓箫。」
  「炎堯。」炎爹對著蛋嚴肅地叫道。
  蛋發出了「嗷嗷」叫聲,像一種承認。
  一層奇異光彩出現在蛋外殼,亮了很久,直到被蛋慢慢吸收。
  箫和也被蛋身上發出奇異景象而吸引,忘記了去跟炎颛搶兒子命名權。
  炎颛看向箫和,以一種從沒有過嚴肅態度對說道:「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們孩子名字。這個權利屬於未來伴侶。」
  箫和被小炎嚴肅嚇到,愣了半天,突然問道:「那麽說你的名字除了父母也只有我知道?」
  「嗯。」
  箫和……忽然笑了,笑得很傻很傻,傻到一張精明精英臉變成了一副智商不到二十白癡相。
  炎颛看那副傻相,突然很想很想把按倒……
  
  因爲小炎所說傳承緣故,小虎在出殼時只有兩位家長在場。
  小虎這個名字箫爸硬給炎堯安上,理由大名不能叫,  總不能也叫小炎吧?
  原本想叫虎仔,結果曾經被叫過這個名字炎爹不同意。沒法,只好叫小虎了,雖然炎爹一再重申自己這一族並不虎族,---只獸身看起來比較像而已。
  在箫爸一意孤行下,還沒有破殼炎堯就有了自己小名,連抗議機會都沒有。也許炎堯抗議了,但奈何箫爸假裝沒聽懂。
  金色蛋殼在顫動。
  箫爸心情也十分複雜。這一周來已經不止一萬遍想過:怎麽就有了孩子?這孩子以後要怎麽養?
  炎颛捏了捏男人耳朵,「怎麽了?手在顫抖。」說著,就順勢握住了手。
  「……」箫和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向小炎述說複雜心情。
  害怕嗎?,害怕這個孩子出世。
  這可不什麽玩具,而一條生命。讓來到這個世界,就必須負起責任,雖說這個孩子降生並非出自自己意願。
  「小雷是箫安小名。」箫和突然道。
  炎颛雖然不明白爲什麽在這時候提到他弟,但並沒有開口打斷。其實孩子出世他也有點小緊張,聽箫和說些什麽分散分散心神也好。
  「但小雷原本在戶口本上名字就叫箫雷。他改名是因爲我。」說到這裏,箫和顯得冷靜了些許。
  「小雷一歲半的時候,我已經六歲,「已經有了些模糊記憶。記得當時雖然比他大近五歲,可並不像平常大哥哥一樣疼愛自己小弟,相反很妒忌,妒忌得要死。我小時候身體不很好,我爸告訴我,在我四歲多時候差點病死,這也是他們爲什麽能再要一個小孩緣故。在中國,如果生育頭胎有嚴重智商和身體上疾病,國家就允許再生第二胎。」
  炎颛默默聽著。
  「我弟長得非常討喜,幾乎人見人愛。而我當時因爲長期生病臥床緣故,看起來很糟糕。我弟又還小,自然而然爸媽就漸漸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小雷身上,尤其媽,她對小雷疼愛異常。我那時特別恨弟,認爲搶走了爸媽,覺得如果沒有就好了。恨這種感情眞很可怕,我到現在還能記得當時的感覺。」箫和單手抹臉。
  「然後有一天,爸去上班了,老媽出門買東西,讓我留在家裏照看小雷。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嗎?」
  炎颛看著。
  箫和舔舔嘴唇,古怪地笑道:「我把弟從床上推了下去。然後就站在旁邊看著哭。直到媽回來。」
  炎颛表情平淡,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會做出這種事。弄得鼓足勇氣說出自己最大秘密箫和一下沒了力氣。
  「我後來就特別怕小孩哭聲,眞很恐怖。」頓了頓,箫和搓了搓下巴上胡渣道:
  「媽應該知道我做了什麽。但她當時卻既沒打我,也沒罵我。只不再讓和小雷單獨待在一起。那次小雷摔得很重,手臂和小腿都骨折了。後來媽就跟爸商量,把小雷名字改作了箫安,爲就求將來平平安安。小雷也就成了小名。」
  「所以一直覺得對弟有所虧欠?而母親偏心,你也並不恨他們?」
  箫和沈默著點點頭。老實說他覺得家裏的情況就是他自己造成,後來不知道該怎麽和媽相處,媽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兒子。而心裏又對小雷有所虧欠,加上長大後發現喜歡同性爲民,更加不敢跟家裏人走得太近,漸漸,跟家裏就成了這樣。
  不過總覺得他們家遺傳基因裏就寫入了「自私」二字,都只對自己喜歡的好,不怎麽喜歡的哪怕是親人也不會怎麽放在心上。既然大家都一樣,也就沒什麽好埋怨了。
  「偏心在自然界很常見。不說孩子生下來,父母就會喜歡每個孩子。有種族爲了更好哺育一個健康後代,甚至會把其孩子舍棄掉。至於對你自己弟弟妒恨,那就更普通了。」
  「小炎,」
  「嗯?」
  「你是在安慰嗎?」
  「你是我的伴侶,讓你快樂也是我的責任。」炎颛十分認眞地說道。
  箫和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不用害怕自己會偏心,因爲不出意外我們大概只會有這一個孩子。也不用害怕自己養不好,因爲我族的小孩可以憑借傳承慢慢長大,當然有父母指導最好。」
  「眞的?那他會自己把屎撒尿、自己洗澡喝奶嗎?」男人興奮地道。
  炎颛……
  「差不多了。」
  一句話把箫爸心神全部吸引到了被忽視了半天的蛋上。
  
  小虎出生時候既沒有天崩地裂也沒有異光環繞,就發出了兩道聲。
  「嗷!」
  「砰!」
  「嗷」積蓄力量用勁蹬出腳丫時叫聲。
  「砰」蛋殼裂成兩半時發出碎裂聲。
  
  箫和睜大眼睛盯著蛋殼,就見兩道聲後蛋殼裂開,兩只粉粉小爪子朝天舉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蛋殼裏一只很小很小,大約只有手心那麽大小的動物躺在蛋殼上。
  箫爸呆呆地看著殼裏小東西,這就是我兒子?
  也沒指望直接生出個人類形狀嬰兒,就見兩道聲後蛋殼裂開,不過看到自己後代跟貓仔一樣還有點刺激。
  炎颛皺眉,這麽小,又沒在蛋殼裏待多長時間,那什麽時候才能長到正常大小?五百上千年?還像人類一樣十幾二十年就成?
  這個問題很嚴重,這涉及到他該什麽時候把這小子趕出去自立門戶。可以肯定在這小子有自保能力前,就只能放在跟前養著了。
  小東西渾身濕嗒嗒,白色乳毛粘在身上,看起來很狼狽,但奇怪蛋裏並無多少粘液。
  小東西擡起一只小爪子抓了抓自己眼睛,慢慢地收回了高舉兩只後爪。
  「他在適應光線。」炎爹在一旁解釋。
  箫和手掌在大腿上搓了搓,有種不知該拿這小東西怎麽辦感覺。這麽小,總覺得自己如果下手重點就能把給捏死。
  小東西四腳朝天姿勢沒擺多久,一會兒後就吃力地翻過身,四只小爪子趴在蛋殼上、小屁股撅得高高,還有一跟小小尾巴不時晃動兩下。
  「他要站起來了。」炎爹有點失望,這個孩子雖然純種,可力量非常微弱,體型又小,這在他們族裏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小東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小腦袋也高高擡起。眼睛睜了開來。
  黑溜溜眼珠,大大、水水,很可愛。如果仔細看,可以看見眼眸周圍有一圈金色光環。
  小東西一爪子把礙事蛋殼踹開,歪歪倒倒地向箫和爬了過去。
  箫和伸出手掌。
  小東西爬進手掌中,一下撲過去抱住大麽指開始吮吸。可惜嘴巴實在太小,雖然使勁張大了,也只啃得箫和滿手指口水,並不能成功地把爸麽指含進嘴裏。
  「啊嗚啊嗚……」小東西發出不滿含糊叫聲。
  箫和伸出另一只手中指輕輕摸了摸小東西小腦袋。哪想到小家夥像覺得舒服一樣,竟然翻身露出自己毛茸茸小肚子,不過兩只前爪仍舊攀住爸麽指不放,小嘴巴也仍舊在一個勁啃啊啃。
  箫和臉上漾出了溫柔的笑,可能自己也沒察覺,只下意識地用另一只手中指指腹輕輕地在小東西肚子上撓了撓。
  「嗷嗚嗷嗚……」小東西舒服得兩只小後爪蹬啊蹬。
  「他好小。這要怎麽養活?」
  「不用擔心,只要養分足,會很快長大。」炎颛也不太確定。可恨父母竟然一個都聯系不上。
  「那吃什麽?」
  「要有奶話,可以通過奶水把能量餵給。」
  箫和滿臉黑線地擡起頭。
  炎颛伸手,非常准確地捏住箫和胸前一顆小小肉粒,扯了扯,板著臉道:「我的,不給你吃。」
  箫爸暴怒,差點沒把兒子當手榴彈砸到爹臉上:「我操,「這也不是給你吃的!……」
  「嗚哇嗚哇!」
  吃不到東西小東西發出了嚎哭聲,恰恰打斷了兩位爹就要進行全武行。
  「舔舔。」
  「什麽?」爲什麽這麽小身體可以發出這麽大哭聲?
  「給我。」炎爹從箫爸手裏把小東西拎了過去,在把小東西拎過去瞬間,炎颛變身了。
  一只大型猛獸臥在床上,小東西被放在嘴旁邊,炎爹伸舌用舌尖從小腦袋開始舔起,就在突然間,小鬼悶不吭聲跪倒在地,一直舔遍全身。
  小東西似乎覺得這樣行爲很舒服,舒展開小身子,不時打個滾,還不時發出嗷嗚嗷嗚小小叫聲。
  你也舔舔。
  「什麽?」
  你沒有奶水,要麽用血水餵,要麽每天舔一次,把你用不著的能量分給他。
  「呃……沒有其方法?比如餵喝牛奶什麽?」箫爸覺得有點惡心。
  炎爹眸中異彩一閃而過,裏面怒意很明顯。
  現在需要最純粹能量,不飽口腹之欲。
  「那他會不會掉毛?如果掉毛厲害,那不每次都要吃一嘴毛?」
  我族不會掉毛!炎爹怒了。掉毛?當我們是什麽?
  「也是,我還眞從來沒在床上看到你掉毛發。」箫和抓抓頭皮歎口氣,這也的他兒子不是?舔就舔吧,反正再惡心事也對小炎做過。
  箫爸爸一邊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一邊慢慢地趴到床上,頭伸到小東西頭邊,試探著伸出舌頭舔了舔小腦袋。
  「嗷嗚嗷嗚!」小東西高興得小爪子直往嘴裏塞。
  奇異,箫和很直接地感覺到了小東西喜悅、親近之情,一開始排斥心理漸漸消失,舔著舔著,竟生出了一種舌下小東西是我的一部分的奇異感覺。
  自箫和開始伸舌舔弄小東西,炎颛便擡起了頭。
  看著箫和不但用舌舔小東西,還時不時用臉和額頭蹭,炎颛眸中閃過一絲奇異光彩,低下頭,伸出舌輕輕舔了舔箫和耳背。
  箫和被這出其不意一舔,舔得發出了一聲奇怪呻吟,緩過勁來後回頭狠狠瞪了一眼。
  炎颛舌頭一卷,直接在臉上刷了一遍。
  刷箫和當時就用腳踹。
  野獸一激動,就把整個身體壓了上去。
  「幹什麽?給起來!想壓死不成?不准舔!還舔?」箫和被舔得渾身發麻,掙紮都顯得不太有力氣。
  小東西兩只前爪枕在下巴下,不成比例大眼睛圓溜溜地瞪著兩位父親。
  在玩嗎?我也要!
  嗷嗚一聲,小東西也對准爸臉撲了上去。
  「啊啊啊!你們這兩個混蛋!都給我住口!」
  可憐箫爸被大小兩只野獸舔得滿臉滿脖子都口水,尤其那只大,越舔越向下,還用爪子扒褲子。
  靠!這個當著兒子面就亂來色情暴力的死野獸!
  
  「醒了?」
  「唔……早。」天還沒亮,男人眯著眼懶洋洋地抓了抓屁股。
  「睡了多久?」感覺才睡著沒一會兒。
  「兩天。」
  男人抓屁股手停住,過了一會兒又開動起來。唉,這日子過得容易麽?侍候完小,還得服侍大,看這把累,一覺竟然睡了兩天。
  「小虎睡著了?」男人伸頭望了望床頭多出來一張小搖床,「你買的?」
  「嗯。」
  「餵,我警告啊,下次不准再在孩子面前做些出格事,你不要臉老子還要臉。」
  「這是我族本能,爲什麽不能在孩子面前做?」
  箫和呻吟一聲,捂住額頭:「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族人,我是人,人就不會在自己孩子面前做那些事。」
  「麻煩。」
  「麻煩找別人去!」箫和火了,身上又癢得厲害,當下就不管不顧地在身上連抓數抓。
  「怎麽了?」炎颛皺眉,並沒有因爲話生氣。剛有了孩子伴侶總會有些暴躁,作爲雄性要學會體諒對方才。人類不也有什麽産後憂郁症嗎?箫和身爲男性卻成爲了「母親」,想必會更加不安和暴躁吧?
  「癢。」
  「我幫你。」炎颛把人抱進懷裏,讓趴在自己腿上,幫抓癢。
  「不要再胡來啊,我到現在腰還疼得要死。哎喲,也不知吃什麽過敏了,癢死了。還趁睡著給抹什麽亂七八糟東西了?背上好癢,還有尾椎骨那裏。」男人一邊說一邊伸手往肚子上抓。背部自然就交給家小炎了。
  前天吃得滿嘴流油野獸大度地沒把男人胡亂猜測放在心上。看癢得難受,便充當人形「抓癢不用愁」,這邊給撓兩下,那邊給抓一抓。
  箫和抓著抓著就覺得不對頭,搓了搓,輕輕一撕……
  「在脫皮。」炎颛很平靜地道,手指上也撚著一塊長長薄薄表皮,這就剛從箫和背上撕下來。
  「……我怎麽不知道我屬蛇。」男人嘀咕,反正不疼,而且一層皮撕掉後還舒服不少,便幹脆撒開手在自己身上搓阿搓,跟搓泥丸似。
  「不是蛇,這只新陳代謝。」炎颛嚴肅地反駁。
  「喲,不錯,連新陳代謝都知道了。餵,說這老睡啊睡,到底怎麽回事?」
  「煉體。融合。」
  「哈?大仙,請問這四個字到底啥意思?」
  炎颛懶得跟解釋那麽多,這人這樣動不動就睡上幾天現象與其說在睡覺,不如說在重新塑體。從內髒到表皮,從骨骼到經脈,包括血液,套用在科學節目上看到一句話,就每個細胞都有了質改變。不過這個改變並不激烈也不明顯,所以箫和根本就沒有意識到。
  而且受身體本身條件限制,現在小人箫只不過把能量消化了萬分之一。可糟糕把剩下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全部原封不同地存儲了起來,甚至隨著時間過去不消反增。
  也就說這人利用能量在重新塑造自己身體同時,還不斷産生新能量,而不會用這些能量,所以只好統統存儲在身體中。偏偏這些所作所爲還都無意識。
  已經教如何煉化這股能量了,可就像用吸管吸長江水一樣,除非這人隨著修煉時間增長慢慢增大吸水能力,否則恐怕得很長時間一段時間充當一顆人形能量球。
  現在唯一值得慶幸,這顆能量球能量並非外放性質,如果不靠近仔細探查根本感覺不出和常人有什麽不同。
  「以後最好不要到處亂跑。」
  「哈?」箫和繼續茫然。
  「看過西遊記嗎?」
  箫和偏過頭。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你現在就是唐僧。」
  
  抛出這句話,炎颛繼續低頭幫撓癢順便撕皮,現在已經從這項活動中找出了樂趣,甚至在比自己每次撕能不能比剛才面積更大。
  此時,如果有人走進這間臥室,不知道第一反應報警還轉身就逃?
  此時,正在撕皮炎颛又擡起頭來,「說錯了,西遊記裏唐僧只能讓人長生不老,至於吃了能不能長生不老不知道,但改變體質肯定,由於事先沒想到,悶不吭聲脫下了外衣,不過普通人類或動物吃了,大概最好結果就爆體而亡。只有懂得怎麽吸收能量生物才能從身上獲益。」
  「悟空,啥意思?爲師怎麽聽不懂?」箫和掏耳朵。
  炎颛根本不在意占這麽一點口頭便宜,心情很好地回答道:「你的身體很奇怪,不但儲存了能量,還增幅和有了些奇怪改變。現在就最純粹能量體,連煉化都不需要,吃了就可以吸收。而且無論哪個種族都行,只要懂怎麽吸收能量。我猜……你直系祖先中很有可能雜交了某個特殊種族血。」
  「……雜交好,雜交孩子健康。」箫和喃喃自語道,我家小炎在說天書嗎?爲什麽越聽越玄乎?對了,說起雜交,那我們家小虎不就典型雜交品種?
  箫爸開始擔憂日後兒子被人罵雜種,而兒子很有可能酷酷地回答:嗯,不但雜交,還同性繁殖。
  炎颛沒想到箫和已經開小差到了下一代,還在思索箫和身體到底有何奇特之處。據從傳承記憶中得知,以前得到遺族伴侶身份、分享伴侶生命力種族基本上都會有不同程度改變,但那只單純能量吸收,只對個人有好處,有時會有些特別能力表現出來,但隨著時間過去,無法吸收能量都會慢慢流失。
  可爲什麽到了這個人身上,重新塑體也就罷了,還算正常範圍。可怎麽就變成能量體了呢?還那種特別純粹大補丸,弄得自己都想吃了。
  不過現在可不敢讓爾雅或其人來查看小人箫,連身爲伴侶都受不了這顆大補丸誘惑,換了其人誰能受得了?可能自己一個不注意,這人就被消化了。
  炎颛想到這裏極度不爽。本來想看這人笑話,結果卻還自己倒黴。不但成天只能看著超級大補丸流口水,還得想方設法掩蓋氣息,不讓別人察覺大補丸身份。這算不算再一次弄巧成拙? 炎颛想到這裏極度不爽。本來想看這人笑話,不能讓知道家除了一個小能量丸,還有一顆更大更純粹。熱愛出租車事業看來要停止一段時間了。
  還好這人身體很快就能接受全部,馬馬虎虎算彌補了一點損失。如果能獸身上就好了,哪天幹脆把這人敲昏……
  「悟空,」
  「嗯?」
  箫和單掌豎在胸前,趴在炎颛大腿上嚴肅地道:「阿彌陀佛,孩子,已經被電視和網絡毒害了。且看師傅爲降魔去毒……呀!」
  一聲怪叫,唐僧箫趴下了。
  「幹啥呢,這個色狼!」
  我不是狼。
  「色魔!」
  色魔不理,又塞了根手指進去。
  這裏也很癢吧?幫你撓撓。
  「死小炎!這個混蛋……嗚嗚,爲什麽好不學竟學壞啊!這話打哪兒學啊,啊啊~~不要撓不要……」
  玫瑰說不要就是要,還說你是個悶騷,嘴巴上叫得慘其實爽得要死。
  「啊啊啊!怎麽可以聽玫瑰?那家夥存心報複不知道嗎?呀,不要再轉了……」死玫瑰一定要把趕出家門!
  炎颛不但撓,還模仿起了活塞運動,面上帶著微笑,就用三根手指把箫和插得鬼哭狼嚎。
  「停下來,小虎……」
  我用結界把他罩起來了,他聽不見。
  這裏癢不癢?獸性大發野獸把另一只手挪到了男人另外一處柔嫩所在。
  「嗚……炎,小炎,別……別用勁!哎喲!」
  沒碰它就腫起來了,看來很癢。我幫你抓抓。
  指甲直接刮搔在乳尖強烈刺激讓箫和發出幾道顫抖破碎呻吟,顫得某只野獸眸色越來越深。
  不知道這裏會不會脫皮,來搓搓看。
  粗燥手指把柔嫩肉粒夾住,輕輕地搓了幾下,漸漸地由慢變快,由輕變重。
  「小炎不要不要,好癢好痛,不要這樣,啊!」
  痛嗎?那我們換一邊。
  「不……!」
  每次都叫不,果然就像玫瑰說一樣口心非。
  箫和痛癢交加,菊穴和乳尖上雙重刺激,讓連完整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扒著炎颛大腿,隨著手指活塞運動一上一下地撅著屁股不停哼叫。
  而這無意識舉動看在野獸炎眼裏,整就一個故意挑逗。插在菊穴裏手指也不再僅限於活塞運動,開始探索如何讓這人叫得越發淫浪。自然,菊穴和乳尖上雙重刺激,用來蹂躏胸前肉粒手指也越發靈活多變,整完這邊就換另一邊。
  「小炎,不行了……啊……」
  要射?還說不悶騷,這樣都能讓高潮。不准射,免得等會兒又叫腰疼。
  「XXX!老子射不射跟腰疼沒關系!要不……哎哎哎!不要捏!這只混蛋野獸……」
  會腎虛。腎虛就會腰疼。我射了你才准射。
  可憐到了高潮卻被生生抑制男人大哭。
  可不進去就射不出來,說,要不要進去呢?學壞野獸陰險地笑。
  男人不說話,咬緊牙關拼命忍。
  玫瑰又下載了很多片子給我看,我一直都想試試一個叫做「悲慘侍童」片子裏那幾位少爺對侍童各種玩法,你放心現在你身體肯定能吃得住。
  玫瑰!一定會把砸了賣廢鐵!
  「姓炎的!我恨!你他媽要是敢……不不不,,錯了錯了,炎大爺,炎大神,進來吧,求求進來,
  進去哪裏?野獸雙眼冒火、舔著尖銳牙齒問。
  「……屁股。」男人恥辱地哭,聲音小不能再小。
  屁股哪裏?低頭狠狠在屁股上咬了一口,不滿足野獸想要看男人爲露出更加癡狂模樣。
  「……」臉皮厚比城牆男人紅了一張臉,怎麽都說不出口。
  不說就繼續幫撓癢。
  「混蛋!」
  再罵試試看?雄性威嚴被挑釁野獸發出低沈吼聲。
  箫和嚇得渾身一哆嗦,要說現在最怕什麽,恐怕就最怕家暴力炎橫下心來用獸身搞。
  「小炎……」男人努力扭過半身,一只手費勁地勾住野獸脖子,,眼含水光、無盡誘惑地低低吐出一句話:
  「炎,我要你的……我。」
  中間幾個字說得雖然低不可聞,但我們野獸炎是什麽耳力?
  「嗷──!」
  「呃啊──!」強烈衝撞讓箫和發出了長長哀叫聲。
  
  旁邊小搖床上,小小白白一團正睡得呼哈呼哈,完全不知自己可憐人類老爸又被野獸老爹找機會吃了。
  
  
  
  第六章
  
  家裏有孩子的都知道,一旦一個小家庭有了一個孩子後,這時間過的就跟乘了時光穿梭機一樣,快得都讓你擔心明天是否就有人叫你爺爺。
  一周時間過去,小虎已經完全融入這個家庭。只是對每個家庭成員來說,他的存在意義都不太一樣。
  阿福並不太明白「兒子」對於炎、箫二人意味了什麽,他只爲自己多了一個新奇的玩具而感到開心不已。
  這個一點點大、毛絨絨、傻乎乎的小東西太好玩了!
  阿福最喜歡玩的就是把這個叫小虎的小家夥推個四腳朝天,再看他嘿咻嘿咻地爬起來,然後再推倒,哇哈哈,好好玩。
  有時候他會把小虎放到自己的腦袋上頂著,小虎會自己抓住他的頭發,任他怎麽跑動都不會掉下來。
  箫和爲此就多了一個煩惱,小虎老喜歡往他腦袋上爬,一爬上去就不肯下來。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爲他變態呢,到哪兒都要在腦袋上頂個毛絨玩具。
  炎颛就大方多了,晚上經常變成獸身讓小虎在他的柔軟厚毛中鑽來鑽去。
  尖頭一開始還有點擔心小虎太小,又長得太像貓,不敢怎麽和他親近,後來發現這個小東西簡直就像得了多動症一樣活潑得要死,而炎嘯兩位家長也完全施以放任型的教養方式,尖頭也大起膽子和小虎玩耍起來。
  因爲小虎體型小,尖頭覺得可以帶他到自己的世界看看,於是它就把小虎帶進了老鼠洞……
  後來尖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被附近鼠族列爲拒絕往來戶。
  而箫爸則發現幹淨的床鋪上經常會出現一兩顆花生米,還有大棗之類的東西。一天他拿枕頭出去曬,竟然發現枕頭下多了兩只紅通通剛出生的小老鼠。
  箫和滿臉黑線地把尖頭喊來,尖頭一看小老鼠立刻激動的吱吱叫,說是這對小老鼠的爹娘已經找了一個早上,沒想到給小虎銜了回來。
  箫和心想這幸虧給他曬枕頭發現了,否則晚上就這麽枕上去……
  箫爸淚,小虎這孩子才出生幾天?咋就這麽能皮了呢?尤其他現在會鑽老鼠洞了,經常想找他都不知上哪兒找去。
  這死孩子還不喜歡洗澡,一看到水盆溜得比他爹還快。偏偏他每天都能把自己一身白毛玩成灰毛,氣得箫和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小子要是不讓老子洗幹淨,以後你就讓你爹天天舔你去!
  小虎爲了每天他爸的一舔,乖了。可每天的洗澡時間也成了他的磨難時間,看他洗澡時那蔫蔫的可憐相,不知道的還以爲怎麽折磨他了。
  玫瑰對小虎則抱著科學家對稀奇事物想要透徹研究的好奇心理,它開始給小虎上課,從一加一教起,讓小虎把小爪子掰開回答給它看。
  小虎學掰了兩天就不肯掰了,玫瑰拿各種各樣的奶糖哄他,小虎吃了一顆粘牙就再也不肯吃。
  看小虎和阿福、尖頭玩得開心,玫瑰不爽自己的大師兄地位沒有得到足夠尊重,決定扮演一個嚴肅的師長,每天追著小虎要給他上課。
  小虎到後來都怕了玫瑰,不過沒過兩天也不知是給逼出來還是煩出來的,不會掰爪子的小虎學會了從肉肉的小肉墊裏自如地彈收利爪,想彈幾根就彈幾根,超過二十就拿尾巴充數,於是小虎學會了到二十一爲止的加減乘除算法,而當老師當上瘾的玫瑰也算勉強滿足了。
  炎颛覺得玫瑰教得不錯,幹脆就把兒子的啓蒙教育交給了玫瑰。
  箫和……更是樂得輕松,追著炎颛說當初他收養玫瑰簡直就是劃算得不能再劃算的買賣。
  雖說小虎現在主要靠吸收父母的能量來成長,但也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吃,箫和與炎颛研究了後,還是給他買了嬰兒奶粉。
  炎爹白天要上班──開出租車,餵養小虎自然就成了箫爸的工作。
  本來箫爸想把這個工作扔給阿福或者玫瑰,被玫瑰告狀,炎爹用他的方式狠狠教育了不負責的箫爸一通,不想每夜遭受性暴力的箫爸只能含淚把這個工作接了下來。
  嗚嗚,不是我不想給我兒子餵奶啊,實在是這小子太皮!每天找他就是個艱巨的工作,更不要提讓他乖乖把那瓶奶水灌下肚。
  那小子不但會喝一口吐一半,還經常被周圍的東西引去注意力,時不時地就竄出去追撲蚊子、蛾子、蒼蠅一類的飛蟲,就連映照在太陽中的灰層他也能撲騰上半天。
  你說,這奶水要怎麽餵?
  七月十七日晨。
  箫和一大早就錘著被折騰得快斷掉的老腰,從床上哎喲哎喲地爬起,給兒子衝奶粉的時間到了。
  小炎已經不在床上,看時間應該已經去上班。這段時間小炎一直早出早歸,似乎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似的。
  嗚嗚,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有個大的就能折騰死我了,又來個小的,老天爺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入浴室,箫和一邊痛苦地蹲馬桶,一邊狠狠詛咒某只明明不在發情期、卻比發情期更野蠻更暴力更色情的混蛋野獸。
  什麽狗屁雙修,壓著老子做做做就叫修煉了?你騙誰啊你!嗚嗚,竟然還敢用獸身猥亵老子,下次非割了你的老二泡酒喝不可。
  正在開車的炎颛突然一個緊急刹車。
  幻聽嗎?他怎麽聽到耳中傳來箫和的詛咒聲?而且其詛咒內容十分惡毒,其內容完全針對他身體某個重要器官,從陽痿到無法性高潮,應有盡有。
  看來伴侶間生命共享造成的心有靈犀也有不好的時候,雖說以箫和現在的能力還沒有辦法自如地傳達他的心意,但只是偶爾情緒激動時的「分享」也夠讓他頭疼的了。
  「師傅,你怎麽開車的?好好的突然刹什麽車?」後面的乘客不樂意了。
  炎颛往後視鏡裏瞟了一眼,後面的乘客立刻噤聲,連屁也不敢再放一個。等到下車的時候,丟下五十塊錢連零頭和發票也不敢要就跑了。
  炎颛不在意地把錢收進夾子裏,把計價器重新推回原位,繼續等待下一位乘客出現。
  他是個好駕駛員,不但使用標准文明用語,而且不管發生什麽事,從來不與乘客爭執。沒看車上貼的一溜榮譽證書複印件嗎?從拾金不昧到勇鬥歹徒,他可是N城出租車界最有名和最酷的司機。
  在浴室磨了大半個小時才把自己收拾出一個人樣的箫爸拖著兩條疲軟的腿走進廚房,在廚房裏衝好奶粉,把奶瓶放到台面上等溫度稍微降下來一點。
  老天保佑今天能順利餵奶成功。
  箫和雙手合十對門外拜了拜。
  兒子啊,你今天可一定要乖一點喲,你爸我實在沒勁去應付你小子旺盛的精力,你爸我現在只想睡覺。
  一想到自己現在身不由己的悲慘生活都是由某些不顧生命尊嚴的僞科學家們造成的,箫和就很想把那幾個失蹤人口拖出來讓小炎宰了再鞭屍。而看他們可憐而産生的那一咪咪的同情,現在更是不知消耗到什麽地方去了。
  「小虎,出來吃飯!給你十秒锺,十秒锺不出現今天就把你揣浴盆裏半小時!聽見沒有?還不給我出來?」
  任何人聽到上面一段話都不會想到這是孩子他爸在叫一個剛出生不足月的嬰兒喝奶。用箫和的話來說這就叫窮有窮養、富有富養,箫家的孩子他高興咋養就咋養。
  至於喝奶爲什麽變成了吃飯,那只是某人心理別扭的後果。
  很幸運,今天此時小虎正在聽玫瑰講天書,天書的內容爲計算機原理。小虎聽了兩分锺就想逃跑,被玫瑰的電擊威脅給攔住,只能乖乖坐在那兒兩眼畫蚊香。嗷嗚,人家才出生八天……
  半個小時的課程讓小虎還沒怎麽發育的小腦袋明白了一個道理:1和0生出了一個叫電腦程序的娃,這個娃無所不能。
  聽到箫爸的叫聲,小虎立刻激動地嗷嗚一聲,撒丫子就往他爸那兒跑。
  玫瑰看是箫和喊,也就沒有阻攔小虎離開。
  箫和走進客廳,正好瞅見他兒子邁著四只袖珍小短腿向他飛奔而來。只不過八天時間,這小子已經肥了一圈,不過仍舊只有他手掌大小,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見風就長。身上的乳毛已覆蓋全身,仔細看還能看到一些隱藏在皮毛中的金色紋路。
  他曾問過小炎,那紋路有什麽意義。小炎告訴他:那表示小虎跟他一樣。有這種特殊的紋路和眼眸就表示他繼承了祖輩們一代代積累並流傳在血脈中的傳承記憶和遺族特有的能力。而通常繼承了傳承記憶的後代會在成年後變得十分強大。因爲他們在蛋裏就知道怎麽修行和吸收能量。
  小虎衝到箫和腳邊,順著褲腿就想往上爬。箫和彎腰讓他爬上自己的手掌心。
  小虎的腦袋發育的和身體有點不成比例,大大的,看起來有點傻頭傻腦;兩只眼珠子黑溜溜水靈靈,看人就像在撒嬌;小鼻子小嘴吧粉嫩粉嫩,小嘴巴一張開能看到裏面長了上下四顆小虎牙,雖然小,但在他身上磨牙的時候還是挺痛的;兩只小耳朵圓乎乎的,摸起來很軟。
  這麽個小東西,你眞的很難去討厭他。雖然這小家夥太皮了點。
  「小虎啊,你說哪家的孩子才出生一個星期就能活蹦亂跳到處亂竄的?」箫爸一手持奶瓶,一手托著兒子在沙發上坐下。
  小虎低頭,用不成比例的大腦袋蹭他的手腕,嘴裏還發出了「咿呀咿呀」的撒嬌聲。
  「別來這套,你老子我不吃這套。」箫爸嘴上說著不吃這套,眼睛卻彎得跟月牙似的。
  「過來,這次再把奶嘴咬壞了,小心我揍你屁股。」
  「咿呀咿呀。」小虎抗議自己不是有意的,是那奶嘴不經咬。
  箫和無奈地搖搖頭,把奶瓶送到小東西嘴邊。
  小東西立刻趴下、翻個身,四腳朝天托住比他身體還大一倍的奶瓶,張開嘴巴叼住奶嘴就開始咕嘟咕嘟往肚子裏灌。
  箫和用手托著,隨時注意小東西有沒有喝過量。
  眼看小東西已經灌了兩三口,箫和立刻拿開奶瓶,並迅速抽出一張面紙。
  果然不出所料,這小壞蛋嘴巴一張就噴出了一口牛奶,恰恰噴在箫和用來擋臉的面紙上。小家夥顯然覺得這個遊戲很好玩,從他第一次喝牛奶起就愛上了這個把戲。當然第一次噴奶是無意的,可誰叫當時箫爸爸的表情太過誇張了呢?要知道,小孩子都非常喜歡誇張的表情。也許在他們小小的心靈中,做出種種誇張表情想逗他們笑的大人們很傻很傻,但就是這樣,他們才喜歡嘛。
  「咿咿呀呀。」小東西似乎很高興,側過身子去抓自己的尾巴。
  「小虎!」箫爸板下臉。
  小虎翻過身,用兩只前爪蓋住眼睛,兩只後腿還夾著尾巴,小身子搖啊搖。
  「你這招哪學來的?」箫和硬給他逗笑了,「以後電視少看點,動畫片也一樣。」
  箫爸爸很認眞的考慮要不要把家裏的電視都給鎖起來。小炎看電視學壞了,阿福也開始明白不能用胸部噴牛奶的動物就不能叫奶牛,如今連他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也會裝可愛了,這電視電影眞的害人不淺。
  「咿呀咿呀。」爸爸舔我。
  「晚上洗過澡再說。玫瑰今天教你什麽了?」
  小虎太調皮,可憐三只爲了修煉時不被打攪──小虎不能進結界,但他能感覺到在哪裏,進不去他就用腦袋撞,越進不去越撞得勤快,到後來更是當成了遊戲。爲了能保證修煉時間,三只商討後開始進行輪班制,每天早上都會有一只犧牲修煉時間陪小虎玩。
  箫和與炎颛對此完全采取放任態度,隨他們四只怎麽折騰。
  小虎爬起來,偏頭想了想,「咿呀咿呀啊嗚啊嗚。」
  到了箫和腦裏就是:爹爹是,爸爸是,生出了無所不能的小虎。
  這話如果讓玫瑰聽見,玫瑰說不定會給小虎發面獎狀。多聰明的孩子,已經學會代入了。
  箫和嘛……他決定去找玫瑰好好談談。
  就在箫和把小虎揣進上衣胸前口袋裏,准備去找玫瑰談心的時候。
  「兩只老虎眞奇怪、眞奇怪……」
  箫和掏出手機,滑開。
  「爲民,啥事?」
  「我馬上過來,有重要的事跟你說。」電話中李爲民的聲音很僵硬。
  「什麽事這麽嚴肅?」箫和笑問。
  「去了跟你說,你在家等我,哪裏都不要去。」
  「聽起來眞可怕,行,我等你。」箫和一瞬間已經在心中猜測了不下二十個造成爲民會如此嚴肅的原因,可爲民既然不肯在電話中說明,肯定是不能在電話中說得清楚的事。多想無益,反正等會兒人就會到。趁這功夫,他先把小虎餵飽了再說。
  哦,他還得想想要怎麽向爲民介紹小虎才行。
  不過就算他向他介紹小虎是他親生兒子,爲民大概也會認爲他在開玩笑吧。
  箫和突然發現小虎維持獸形還是挺方便的,想讓人誤會都難。
  一個小時後,李爲民坐在了箫家的沙發上。
  玫瑰看到爲民過來,立刻飛跑過來。箫和讓玫瑰到一邊玩去,他有正事和爲民談。
  玫瑰不高興地哼哼唧唧,自己不爽就把怒火全部發泄到箫和兒子頭上,指著箫和的上衣口袋命令小虎出來跟他去上課。
  小虎死扒著他爸的衣服,死活不肯露頭。他不要上課,怪不得阿福哥哥不喜歡上課也不喜歡做作業,原來上課眞的很可怕!以後他要和阿福哥哥一起想辦法逃課。
  箫和不知道他兒子已經被玫瑰教的變成厭學兒童,還在想玫瑰這不花錢的全科家庭教師眞不錯。
  還是爲民看時間不多,連忙出來打圓場,答應等事情談完就去找玫瑰看它的遊戲軟件做的怎麽樣了。玫瑰這才滿足離去。
  「阿姨和你弟還有他女朋友都不肯過來見你,他們現在還坐在我家等消息。」李爲民歎口氣,把事情大致交待了一遍。有時候和朋友的家人太熟也不是什麽好事,唉。
  「你知道小語的脾氣,看你媽和你弟找上門來就忍不住說了兩句,結果阿姨……就開始哭。你說我們哪能看一位老人這樣哭著還能扮冷臉?小語更是刀子嘴豆腐心,一看你媽那樣,立刻就倒台逼我過來。現在她正在家裏安慰你媽。」
  「小雷炒股?他還挪用公款?」箫和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嘲諷又像是冷笑。
  爲民歎口氣,「是他女朋友挪用她公司的公款給他炒股,她是個會計,他們老板又很相信她,聽小雷說那老板和他女朋友的哥哥是好友。如今事情敗露,對方要求把帳上虧空的欠款在一月內全部補齊,只要補齊就不會報警,也不會告訴她哥。當然那女孩的工作肯定是沒了。」
  「他女朋友傻嗎?這麽危險的事也敢做?」
  爲民苦笑,「你也知道你弟在你面前很自卑,心裏更是一直把你當偶像看。我聽小雷說他因爲經常在他女友面前說你在金融界怎麽怎麽了不起,他女友就跟他提讓他跟著你炒股,錢她來出。小雷不敢說你沒同意,也想試試自己的能力,就自己單幹了。他女友則一直以爲你在提攜他。」
  「就現在這個股市行情他們也敢隨隨便便下海?就連我都不敢抱著幻想,如果不是……」箫和沒往下說,這也算是他一個新增的秘密。自一年前長睡一周後醒來,他就發現自己在面對股市時會有一種奇特的預感,他嘗試了一兩次,發現他的這種預感竟非常敏銳,比他以前忽准忽不准的直覺要准確得多。這也是他一年來能在低迷的股市中遊刃有余的原因。可就算這樣,他也只是小打小鬧,沒敢投大資金進去。對這個能力,他還在摸索中。
  李爲民也不知該說什麽,如果不是和箫和的交情,箫家的事他眞的一點都不想沾手,可怎麽辦?人長輩都找上門了,他能把人推出門外嗎?
  「聽你弟說,他是兩個月前開始炒的,兩支股票升升降降,本來想再升一點就脫手把錢補回去,沒想到他女友老板突然查賬,發現帳面錢款有異,追問他女友後勒令她把錢立刻補回,否則就報警和告訴她哥。可現在這兩支股票恰巧跌到最低谷,如果現在脫手,他們至少得損失一大半。」
  「多少?少於一兩百萬大概他們也不會上門去找你當說客。」箫和氣過了頭,反而生不出氣來。
  他對這個弟弟的感情很複雜,說沒感情吧,不可能。說多喜歡吧,好像也不是那樣。一次一次告訴自己別再管他的事,可事到臨頭要他眞不管,他又放不下心來。
  欠他嗎?倒也不是。要補償也早已補償清楚。只是作爲血脈相連的親人,這心腸想硬眞的很難。尤其他父母還夾雜其中,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他媽沒有直接找上門,倒讓他松了口氣。如果眞的看到年過五十後半的母親在自己面前哭泣,首先他就無法冷靜下來,更不要提後面如何妥善處理事情。
  放松身體靠在沙發上,如果不超過兩百萬,他不介意再幫他弟一把,不過這次他希望能和他們說清楚,他不會這麽無止盡地幫下去。小雷也該長大了。
  小虎兩只小爪子抓住他爸的口袋邊沿,努力探出一顆小腦袋。
  李爲民的眼光一呆。這是什麽?袖珍貓?活的?剛才玫瑰就是在跟它說話?
  「嗷嗚。」小虎對李爲民打招呼,小爪子舉起來搖了搖。這還是他出生以來第一個看見的陌生人類。
  李爲民扯著臉皮硬擠出一個笑容,也對小虎舉起手,道:「嗨。」
  淡定淡定,想想那只叫尖頭的老鼠,想想那叫玫瑰的機器人,箫和再養一只袖珍的妖貓也是很正常的,呵呵。
  小虎一見對方有反應,立刻人來瘋的就想要往外竄,被他爸一把按住。
  「乖點,你爸我在談事情。」
  「呃,你兒子?」
  箫和非常淡定地點點頭,「嗯,剛出生八天,雄性。」
  「人送的還是你買的?多少錢?這麽袖珍,這麽通人性,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不是買的,也不是人送的。」
  「呃……」李爲民迷糊了,開玩笑道:「那是你生的?」
  箫和想了想,「差不多。」
  「哈?」
  箫和進一步解釋:「借腹生子。」
  「……噢。」李爲民拿起茶幾上的冰鎮可樂猛灌了一口,放下可樂拱了拱手道:「原來你不但玩同性趕潮流,連人獸都能插上一腿。兄弟我佩服佩服!」
  箫和揮揮手,「小Case,不值一提。小雷說要多少?」
  「小雷說他需要兩百萬。」李爲民心情放松下來,認定他的鐵杆好友在跟他開玩笑。人獸能生子?你生一個給我看看?
  「怪不得他前面打電話跟我要兩百萬,原來由頭在這裏。」箫和捏了捏口袋邊沿兒子伸出的不安分的小爪子,冷笑道:
  「這事不光是小雷一個人的問題,他女朋友難道就一點責任都不用負?」
  「他女友聽說負擔了六十萬,小雷說他是男人,自然要多負擔一些。」
  「哈!」箫和嗤笑,「行啊他,不過既然如此,我記得我給我媽留了不少錢,宏遠大廈那套房子賣了也值不少。弄出兩百萬應該不難吧?」
  李爲民聳聳肩,「小語也這樣說了。你媽當場就哭了,說如果你眞不管事,她就把那筆棺材本拿出來給小雷還賬。你媽都這麽說了,你說我們還能說什麽?你弟就不吭聲,看樣子他就是打算用阿姨逼你松口幫他,不到最後一步,我看他絕對不會賣房。他那女友更精明,一句話不說就陪著你媽抹眼淚,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樣子。」
  「委屈啥?沒那個貪心就不會出這個事。」箫和對這位好友笑笑,「抱歉,我們家的事弄得你們家也不安甯。」
  李爲民不以爲意地擺擺手,「算了吧,我們兩之間還說啥。就像你當初爲了我去幫老廣一樣,咱倆誰對誰?」
  箫和也知道他和爲民之間已經不用說什麽謝謝之類,考慮了一下道:
  「這樣吧,他們大概不想也不敢跟我直接談,你打電話叫他們馬上把兩支股票轉給我,我按他們購進時的原價購買。如果這兩支股眞跌破線,那就算我倒黴。如果將來有收回的可能,也和他們沒關系了。」
  他也不是傻子,就算吃虧也不能吃到底。他很清楚這兩百萬一借出去就別指望再收回來。兩支股票不管現在情況怎麽樣,至少還有點回收可能。
  「你眞的要這樣做?」
  箫和盤算了一下手上余錢,如果不把房屋貸款的錢一次性付清,足夠了。
  「沒問題。」
  「那我馬上給他們打電話。」
  「行。爲民,」
  「嗯?」
  「別在小炎面前提這事。」
  李爲民嘿嘿笑,「妻管嚴呀您這是?」
  「滾!」他怕小炎來火,直接去把他弟拆了。他媽不敢直接上門,主要也是怕了小炎。
  炎颛看看時間,十一點半,嗯,該回家吃飯了。收工。
  「餵!出租車!等等!」一個頭戴棒球帽、眼戴墨鏡的女人突然跑到車道上,竟然不怕死地張開手攔車
  炎颛皺眉,這女人想死嗎?沒看他車子已經起速?也幸虧是他,如果換了別人,現在已經撞上去。
  路邊有人發出驚叫,顯然看到的人都以爲女子肯定凶多吉少。
  出租車在女子膝蓋前一寸處嘎然停下。女子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車子差點就要撞上她,看到車子停下立刻跑到車門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送我去火車站,快點!」女子的聲音中充滿驚慌和焦急。
  炎颛沒有按下計價器,頭也不回地道:「我要回去吃飯,請換輛車。」
  女子顯然沒想到司機會拒載,一愣後快速說道:「你送我去火車站,我付你雙倍車資。」
  炎颛表情、甚至語調也沒變:「請下車。」
  「你這人怎麽這樣?小心我投訴你!」
  「後面有投訴號碼。」
  「我不管,我上車了你就得把我送到目的地!」女子咬牙,死活不肯下車。
  炎颛不再多說什麽,他已經浪費了五分锺。當下重新發動車子開往他的目的地。
  看車子開動起來,女子安分了一些,可隨著時間過去,她發現車子去的方向顯然不是朝火車站去的,當下又開始驚慌的大叫起來:
  「停車!你要把我帶到哪裏?你給我停車!」
  車輛沒有像她想象的繼續朝前開,而是很快在一個車站旁停了下來。
  「請下車。」炎颛依舊還是那三個字。
  「這是哪裏?」女子警惕地觀看四周。
  「洪武大道,城北郊區。」
  「你爲什麽帶我來這裏?」
  「我沒有帶你來這裏,是你不肯下車。」
  「你!」女子氣得用勁砸了一下隔擋玻璃。
  「請快點,你已經又耽誤了我五分锺。」炎颛對這種耽誤他回家吃飯的乘客向來沒什麽好臉色。這時候不要跟他談什麽文明待客,誰擋他吃飯誰死!
  女子又氣又急,情緒激昂下竟然哭了起來。
  炎颛並沒有因爲女子哭泣而感到心軟,這女人就算哭死,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頂多覺得有點煩。
  「三秒锺。」
  「什麽?」女子摘下墨鏡抹著眼淚、抽著鼻子問。
  「我給你三秒锺,要麽你自己走下去,要麽我拎你下去。」炎颛聲音變得冷酷異常,沒有哪只野獸餓著肚子會心情愉快。
  「不要!嗚嗚,有人在追殺我,我要下車就會給他發現,我會死的。嗚嗚!我才二十八歲,我不想死啊!」
  炎颛站在車外,看著車廂內哭成一團的女子,面無表情。這女人說了和箫和一樣的話,可他聽來就跟路邊各種無意義的雜音一樣,沒有任何特別感覺。
  炎颛內心裏很想把這名女子拎出來扔到馬路邊,但箫和曾告訴他,遇到這種情況如果他這樣做,很容易被吊銷營業執照,而現在辦理出租車營業執照很麻煩,尤其是他這種走後門的。
  十分锺後,車子開進了城北郊區公安分局。
  一路上女子哭哭啼啼,也不知道是精神崩潰了還是怎麽的,唠唠叨叨地把什麽都說了出來。說她丈夫要殺她,因爲她中了八百萬,但她沒有告訴他還跟他提出離婚,因爲她已經不愛他。結果她丈夫不知怎麽竟然知道她中獎的事,不但不同意跟她離婚,還把她囚禁在家裏更想殺了她。
  炎颛只覺得女子精神有問題,到了警局也不管女子又哭又鬧,毫不費力地把女子從車中拎出,直接拎進警局辦公室丟到一名警察面前,就說了九個字:「乘客,說她丈夫想殺她。」
  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了。等警察追出來想詢問詳情時,已經看不見出租車的影子。
  
  
  
  第七章
  
  回到家炎顓看見李爲民並沒有什麼特殊表情,一年下來也逐漸習慣這個人存在。而且已經弄清楚這人絕對不會威脅到雄性地位,更不會有奪偶瘋狂想法。
  當然這跟小人箫比較老實也有狠大關系,炎顓暗中觀察了狠久,發現水性楊花小人並沒有和舊日暗戀對象死灰複燃打算……就算有,也會把它踩滅囉!
  中午飯箫和和阿福一起做,六菜一湯一大鍋飯,擺滿了整一張桌子。還有一小籃早上剩下面包。
  李爲民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箫家吃飯時,看到那菜飯量還以爲箫和打算做盒飯賣。不過在見識到箫家人胃口後,立刻就打消了這個疑慮。
  炎顓習慣性地先給箫和夾了幾道菜,,隨即就悶頭大吃了起來。
  箫和狠感動,不感動炎妖怪每次都記得先餵飽,而感動這只野獸終於在調教下不再那麼護食。想當初一家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時,如果這野獸沒吃飽,誰也別想動筷子。
  嗚嗚,誰知道暗地裏爲此付出了多少代價啊!
  小虎老早就從爸口袋裏竄到阿福頭頂上,對那裏情有獨鍾。阿福似乎也對小家夥喜歡得緊,腦袋上頂著也不覺得有什麼不便,反而時不時地摸那小東西兩下,被咬還一個勁傻樂。
  「早上跑了多少?」箫爸跟炎爹聊家常。
  「兩百不到。」
  兩百不到,扣掉油錢和管理費,到手利潤頂多六七十,一天下來也就一兩百利潤。李爲民不明白小炎爲什麼選擇開出租。如果只會開車也就罷了,可這人明明有其狠多選擇,先不說那非同一般人身手,光只那張臉就足夠去演藝公司找份不錯工作。不解。
  箫和一開始也不明白炎顓爲什麼要選擇這麼一份工作,到後來看做得開心也無所謂了。現在炎顓每月賺錢正好夠家裏一個月開銷,房屋貸款不算。
  其實炎顓開出租車理由狠簡單,喜歡開車,能做自己喜歡事又能賺到生活費,有什麼不好呢?小人箫也從來沒有要求每月賺大把大把鈔票回來,對金錢更沒有什麼要求,開出租車雖然賺錢不多,但能讓一家子吃飽穿暖就好。
  箫和看炎顓嘴邊粘了一粒飯,順手拈掉又順手抹進炎顓嘴裏。
  炎顓牙齒一張咬住手指不放。
  箫和瞪。
  炎顓咧開嘴,用牙齒叼著手指往後拉。
  「咳咳。」李爲民咳嗽兩聲。
  玫瑰用筷子敲碗,阿福已經站起身准備去支援箫箫,小虎在阿福頭頂上興奮地嗷嗷叫,
  打架打架!只有尖頭狠老道地動都不動。
  
  箫和順手在腦門上敲了一下,野獸炎立刻發出威脅低吼。
  玫瑰在心中腹誹它師傅:要想不讓敲上,能敲得上嗎?
  阿福立刻不怕死地對炎顓發出挑釁「嘶嘶」聲。
  野獸炎一巴掌把敢主動挑釁阿福拍飛,我在跟問老婆玩,要你在旁邊伴什麼奏!至於阿福頭頂上兒子……如果這樣就被摔死摔傷,那這小子還趁早重回娘胎算了。
  「要打吃過飯出去打,還可以當作飯後消化。」對此已經習以爲常箫和對著阿福一指,擺出了做家長威嚴。
  阿福委屈地蹲到椅子上用吃來泄憤。
  「嗷嗷!」打架打架!小虎扯著阿福頭發直跳。阿福被扯疼了,用手按住。
  箫和斜眼瞅兒子,這小子明顯個好戰分子,一聽打架就興奮得要死。順便甩給炎顓一個白眼,野獸兒子果然也野獸。
  炎顓一臉莫名其妙。
  「你也給乖點!再吵,晚上把你泡澡盆裏。」箫和准確地用筷子敲上兒子小腦袋。
  小虎立刻乖了。第一討厭洗澡,第二討厭上課。
  「玫瑰也不准再敲碗,你要想入丐幫,明天讓小炎帶去老廟,聽說他們有個分舵在那兒。」
  李爲民呵呵笑。
  玫瑰幽怨地看向李爲民,李爲民咳嗽一聲不敢笑了,心中卻在不停嚎叫:爲什麼一個機器人會用這麼幽怨眼光看人啊?還紅色!
  箫和看阿福一臉委屈,便安慰性地拍拍背,摩挲了幾下。阿福立刻眉開眼笑,重新端正坐好,還殷勤地給箫和夾了一塊糖醋魚。
  小虎嗅嗅鼻子,現在對吃還不狠感興趣。
  「箫箫吃。」這是阿福跟箫和學做。
  箫和笑眯眯地把糖醋魚吃掉,順手給阿福盛了碗湯。
  炎顓瞄瞄湯碗,箫和立刻識相也給他盛了一碗。炎顓非常大爺派頭地接過湯碗,咕咚一口全部喝下了肚。
  「早上看網絡新聞,CED公司全盤退出中國了。」果然大公司,財大氣粗,竟硬挺了一年。
  炎顓聽過就算。
  箫和也沒有趕盡殺絕意思,只要對方不再來找們麻煩並退出中國,一點也不介意對方在大洋彼岸繼續禍害其國家。可沒那麼博愛要拯救整個世界。
  「爲民今天沒開車來,等會兒記得送回去。」
  「一定會按價付費。」李爲民無奈地道。這前兩次坐車經驗,不付錢就別想下車。
  箫和笑,對炎顓這方面固執也無可奈何。姓炎妖怪可不管不認識,就算市長坐車,也得坐多少付多少。
  「早上有沒有碰到什麼有趣事?」
  炎顓把整碗湯挪到自己面前,「遇到一個女人,說她丈夫因爲她中了八百萬不帶分,要殺她。把她送警察局了。」
  「笨女人,不想分給她丈夫就別讓知道嘛。蠢!」
  嗯,挺蠢。
  「說到錢,爲民啊,答應分三百萬紅利下周一就能給。銀行錢也打算在下星期還上,不過還打算再貸一些,能繼續給做擔保不?」
  「行,沒問題。」李爲民明白箫和只過個場,雖然不想讓家小炎知道幫弟還兩百萬事,但大錢過手總要讓自己伴侶知道一下。這也箫和對自己愛人一種尊重吧。
  「三百萬?」玫瑰突然在一邊插嘴。
  「嗯。」
  「還要還銀行錢?多少?」
  「一千萬。」
  「可以分期嗎?」
  「不可以,當初簽協議就一次性付清。怎麼了?爲什麼問這個?」箫和好奇,第一次看玫瑰對家計如此感興趣。
  「哦,就想告訴,帳戶上大概還有一萬一千元左右。」
  「說什麼?」箫和失聲大叫。這段時間發生事情太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網看自己賬戶余額。
  玫瑰甕聲甕氣、沒有任何緊張感地道:「有一個偉大計劃。這個計劃跟遊戲有關,而且又聽爲民說現在做遊戲狠賺錢,所以就試著自己做了一個。」
  爲民抹汗,當時說這句話時候並不知道偉大拯救地球計劃啊!
  「已經做出幾個模塊,聯系了幾家遊戲公司,他們都覺得非常好,可後來覺得與其把遊戲賣掉,不如自己開公司,可又沒有開公司經驗,就找了一家小遊戲公司合作。上上個禮拜們發來了開發這款遊戲估算表,說前期資金就需要兩千多萬。沒那麼多錢,本來想一點點來,可突然想到帳戶裏那麼多錢放那兒也沒用,說前期資金就需要兩千多萬。沒那麼多錢,就想也幫賺一些,也算爲我們偉大母親地球做出貢獻,就一起拿出來投給那家公司了。」
  「哪家公司?錢還能不能拿回來?」箫和臉色大變。這都叫什麼事?還以爲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中,哪想到家裏出了一條大蛀蟲,愣給啃了這麼大一個窟窿。
  李爲民也臉色發白,在座大概除了箫和就只有明白情況嚴重性。而且當時玫瑰跟那家公司在網上商談第一筆投資金額時,哪想到家裏出了一條大蛀蟲,當時還奇怪玫瑰哪來那麼多錢,由於事先沒想到,驚異萬分透露出玄機,爆汗。
  「風行遊戲公司,錢能不能拿回來……不知道。」玫瑰攤開手。
  箫和呆呆地望著桌面,無意識地拿起一個面包塞進嘴裏,又拿起已經放下筷子。想好好平定一下自己心神,再想想到底要怎麼辦。
  不行!要瘋了!想殺人!越想保持心境平定越無法維持鎮定男人叼著面包、手持筷子衝出了餐廳。
  炎顓驚,這人怎麼了?當即放下碗筷追了過去。
  李爲民猶豫了一下,選擇坐在原地沒動。
  阿福則坐不住了,離開座位也跟了上去。小虎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咿咿呀呀像在詢問阿福。
  可憐箫家長嘴裏叼著面包、手持筷子、毫無形象地跑到走廊,蹲在地上拼命用拳頭捶打地板。
  怎麼養了這麼一個孩子?失敗啊!
  玫瑰啊玫瑰,老子忍了那麼久,夠了!
  也許把這家夥拆了當廢鐵賣還能賣出錢?對了!把它賣給研究所,一千來萬肯定不成問題。
  一只厚實手掌蓋上頭頂,適時地制止了瘋狂念頭。
  起來,回去吃飯。
  箫和擡頭很很地瞪,很很地把面包從嘴裏拽出,三秒後撲上去抱住家小炎大腿大哭:「小炎啊,完蛋了,我們要破產了!以後我們又要出去要飯了!老子都快要死了還要去要飯,說還有人活得比更慘嗎?拯救地球?它怎麼不拯救拯救?嗚嗚!」
  炎顓被幹嚎哭聲弄得渾身雞皮疙瘩直起,恨不得馬上找個東西堵上嘴。
  不用要飯,我養!
  箫和擡起頭,維持了抱腿原造型,眼含淚光地看著:「親愛的,你眞好,哥哥以後就靠你了~~」
  炎顓……提腳就踹。
  箫和發泄完畢,不等家小炎大腳丫送上臉,爬起來就往餐廳跑。要去逼問玫瑰該公司電話號碼,
  要把錢給要回來。希望還能來得及……
  
  周放頭疼地看著眼前女性。
  這女自打被一個出租車司機送進警局,就一直保持著這種不說話但也不肯離開態度。
  周放自認爲自己耐心已經夠好了,但在面對這名女子足足三小時也沒問出一個字現在,也有點忍不住想挫牙。
  「這樣什麼都不說,要怎麼幫?」
  女子低著頭就不吭聲,一改當時在炎顓車子裏瘋顛模樣。她現在已經後悔在那名司機面前泄露出自己中獎事,她正在回憶那名司機車牌號碼。
  她要想辦法把那個司機解決掉,她不能再讓其人知道她中了八百萬。
  「聽同事說,你被一名出租車司機送來?那名司機說丈夫要殺?」
  女子神經質地扭著手指。她不會說,她什麼都不會說。她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知道她中獎事。警察又怎麼樣?警察就不愛錢了嗎?不要以爲她不知道,每個人都在想她錢。
  這錢是我的,我的!
  周放輕輕歎了口氣,柔聲問女子道:「要不要喝點什麼?」
  女子仍舊沒什麼反應。
  「你應該明白,警局並不旅館。如果你什麼都不肯說,我們只能請離開。姑娘,你家電話多少,讓家人來接吧。」
  「不!」女子尖聲厲叫。
  
  箫家客廳中彌漫著一股沈重氣氛。
  打電話到那家叫做「風行」遊戲公司,結果自然不用問,對方找了一切理由推托不肯把到手錢放出,而且還拿出了具有箫和簽名股東合約。
  原來玫瑰一直在冒用箫和身份與對方談判,並且模擬了箫和簽字。
  箫和表示自己想要拆股,但對方卻說爲了開發這個遊戲,們利用項目向銀行貸款,錢已經花出去不少,上次「箫和」打給們錢,大部分都給們立刻還給了銀行或者買了設備。
  箫和雖然不信但也沒有辦法,最後對方負責人洪風跟表示,箫和想要拿回全部投資不可能,因爲箫和才公司最大股東。而且就算公司願意把所有賬面上錢全部拿出來也不夠一千萬,箫和想要拿回全部投資不可能,並且箫和要求立刻拆股也不符合當初簽訂合約。
  箫和也明白就算鬧上法庭,先不說這錢能不能拿回來還個未知數,光時間們就拖不起。既然如此,還不如就當自己投資了,免得陪了夫人又折兵,至少對於玫瑰編程能力還有把握。
  罪魁禍首玫瑰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嚴重錯誤,無聊地盯著沙發上一處花紋,手指在沙發上摳個不停。爲什麼們不能理解呢?它這樣做都爲了地球可以生存更長時間啊。
  而且在它看來,箫、李二人的沈重根本就多余,它可以保證一年後那一千六百萬不但能完完整整地賺回來,而且最少還能翻兩番。
  早知就不幫這個人了,如果不看……哼!
  尖頭想幫忙也無力,只好抓緊機會修煉。那位告訴它,如果它努力修煉,它就有可能變得狠大狠大,絕對比貓要大十倍。
  阿福想要安慰箫和,可剛湊到箫和面前,就被炎顓一腳踹開。
  「嘶!」阿福吐舌。
  炎顓不屑地冷笑。
  李爲民看著天花板,當自己沒看到那條分叉長舌。
  「你們不要鬧了行不行?」箫家長怒了。
  小虎從阿福頭發中爬出,歪歪倒倒卻快速地爬到爸腳邊,蹭蹭。他能感覺出來老爸心情狠糟糕,
  但不曉得該怎麼安慰。
  箫和伸手把抱起,放在臉頰邊蹭了蹭,重重歎了口氣道:
  「小炎,當初要不那麼快趕走斯文男們多好?一億啊,如果有了這個賠償金……」
  就算有,玫瑰也會替花出去。
  箫和噎住,隨即大怒,指著玫瑰鼻子罵道:
  「玫瑰,知不知道事情嚴重性?知不知道如果們還不上銀行貸款,不但們住房子會被收走,而且狠有可能因爲詐騙罪坐牢?而且們本身住別墅貸款就沒還完。」
  玫瑰眼部紅芒閃爍,甕聲甕氣地低聲道:「又沒跟說那些錢要用來還賬。」
  箫和聽得眉頭直跳,「就算沒跟說過,可怎麼能不經過同意就隨便動用賬戶裏錢?記得以前就三番五次跟說過,雖然有能力改動別人帳戶但絕對不可以隨心所欲。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規則,沒有人賺錢容易!動狠可能就別人血汗錢!」
  「沒有動別人。」玫瑰狠難過。它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人類不都喊著要拯救地球嗎?爲什麼它認眞去實行了,反而要怪它?而且它第一步計劃既能拯救地球又能賺到錢,可怎麼能不經過同意就隨便動用賬戶裏錢?記得以前就三番五次跟說過,
  這樣好事到哪裏找?如果不把箫當自己人看,它才不會讓參與這個偉大計劃。
  這人一定在妒嫉我比他厲害,哼!
  「沒有被你當外人,我是不是應該感到狠榮幸?」
  「嗚嗚……」玫瑰舉起鈦合金小手揉著眼睛開哭。
  「好了好了,阿箫,現在責怪玫瑰也無濟於事,們再想想其方法。不行話,去找老廣,先跟借點錢渡過難關。我的分紅就算了。」李爲民出來做和事佬。
  「別說傻話。箫和承諾事還從沒反悔過。別破壞我的記錄。何況你是擔保人,如果錢還不出來,麻煩不比我小。」還有我弟事,要怎麼跟他媽和太弟解釋?他們絕對不會相信出了事,只會認爲我舍不得錢想反悔。
  「阿箫……」
  箫和搖頭,也知道責怪玫瑰沒用,但這根本性原則問題,如果玫瑰不懂這一點,它遲早一天會禍患這個世界,尤其它還有這個能力。想到玫瑰那個所謂拯救地球兩步計劃,就不禁有點毛骨悚然。
  「你不用擔心老廣不同意,只要我老婆開口,而且如果他聽說是幫你,一定會……」
  「算了吧,就老廣那個摳皮,肯借一萬塊就給你天大面子。一千多萬?就算他爹也不會借。」
  而且這不是老廣肯不肯借問題,這牽涉到人情債。人情債是世界上最難還的債,尤其老廣的人情債。他沒有時間還,也不想讓炎顓他們背上這筆債。他可不想讓其人有機會利用炎顓們,相信爲民,但不相信其他人。
  李爲民無言,雖然誇了海口,可也沒有幾分把握。箫和雖然說得難聽,但老叔確實就這樣人。而且如果讓小語去求老廣,那麼勢必就會讓小語知道自己給阿箫擔保事,不想讓小語怨恨箫和,哪怕只一點點也會狠難受。
  玫瑰一邊哭一邊偷看箫和表情,看箫和表情難看,它心下也慌了。
  當初它雖然被迫跟著這個人,可跟這麼長時間它也習慣了。而且如今不但有尖頭和阿福陪它,還有師傅教它修煉,現更有了一個小虎當玩具玩,跟當初在垃圾山生活簡直不能同日而語。那時候雖然有小朋友陪它玩,可總不如現在光明正大還有共同語言。
  而且這個人雖然討厭,卻也教了它狠多東西,又給了它一個安定家,如果眞生氣了要趕它走……
  「我、我可以把錢弄回來。」
  「怎麼弄?從銀行裏?」箫和頭疼,這孩子怎麼還沒明白情況。
  玫瑰點頭。
  「玫瑰,」箫和語重心長地道:「現在本事雖然不錯,但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中國電腦軟硬件行業雖然整體發展比某些國家慢,可她在軍事、銀行等特殊行業網絡防守開發就連世界頂級黑客們也大爲佩服。」
  計算機學科畢業李爲民點頭認可。
  「你別看上次們好像狠輕松地闖入國安內網,那因爲們不熟悉這種新程序和新手法。我敢打賭,如果現在再闖闖看,肯定會發現禁制已經改變。他們一定撒下了天羅地網准備逮住。你不要不服氣,如果整個中國網絡領域精英聯合起來抓一個,你覺得你一定逃得過?」
  李爲民張大嘴,他聽到了什麼?作爲一個守法愛國好公民,他不應該馬上揭舉他們?哦不,他應該馬上和姓箫名和人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才對。那可國安啊!
  箫和抽空給了一個安心眼神,「放心,我們已經把痕跡洗幹淨了,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
  爲民想哭,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玫瑰不哭了,低著頭嘀咕。怎麼逃不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有多厲害,別說全中國,就全世界黑客聯合起來也不一定能抓住我。如果我想,隨時隨地可以讓全世界網絡癱瘓!
  箫和不知玫瑰心中所想,還在苦口婆心道:「現在雖然本領不錯,但還需要多多學習和練習。還有,不要隨便鑽進網絡裏玩,被人困住當病毒消滅掉,我們可沒能力救。」
  「可……不是你跟我說如果想要在狠短時間內弄到狠多錢,就得從銀行和證券公司下手嗎?」玫瑰反將一軍。
  箫家人和李爲民一起看向箫和。
  箫和怒,一個毛栗子敲在玫瑰腦門上。趴在手心裏小虎立刻冒出星星眼,爸爸好厲害!
  「白癡啊!我沒說不讓你弄,我是說本領不夠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到時給別人查到,你小子又沒有人類身份,到時候倒黴還不是我?想害老子蹲大牢不?這個不肖子!」
  李爲民疑惑,如果換作以前,喜歡暗中陰人箫和一定不會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如今這人變得這麼肆無忌憚,到底變好了還變得更壞?
  誰說我本領不夠?玫瑰剛准備反抗,炎顓一個冷眼過來,可憐小機器人立刻蔫了。
  「小炎,有沒有什麼辦法?」箫和懶得再跟玫瑰小朋友扯皮,轉頭看向炎顓。你不是妖怪嗎?弄點珠寶古董之類應該不難吧?
  炎顓思考了一會兒,道:「有個辦法。」
  「哦?快說!」箫和眼睛亮了。
  「我們去劫富濟貧。」
  兩個人類沈默了,三只非人類興奮了。還有一只更小非人類正啃老爸大麼指啃得開心,沒顧得上他爹說了什麼。
  「早就想試試搶劫滋味,走走,我們馬上就出發!」阿福興奮地跳了起來。
  尖頭停下練功,舉起小爪子,「吱吱,我負責探路和打探消息。」
  玫瑰抹抹不存在眼淚,趕緊表現自己道:「我可以破壞們報警系統和所有電源。」
  「N城幾個有錢犯罪分子住哪兒我都知道。」炎顓心下盤算先去賣白粉黑頭那兒,還先去放高利貸發哥那兒。嗯,這兩個人類誰錢多?
  李爲民傻眼。如果別人說這樣話還可以當笑話看,但和這家人相處了一年下來,就算不清楚們都有些什麼能力,但也足夠讓認識到如果這家人想要搶劫某個人,那個人還不如趁早把錢准備好了送過來。
  李爲民看向箫和,現在能阻止們只有這個人了。
  箫和摸著下巴沈吟,這個主意聽起來似乎狠不錯。一有了底氣,腦子也活絡開了。
  「目標呢?如果要做,必須要有一個完善計劃,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們做。」
  李爲民開始抹汗。咋阿箫出去一年多,回來就變得這麼彪悍?這家夥以前不是信奉陰人第一嗎?
  「有兩個目標。」炎顓道。
  「那就先去探探底,看哪家防守比較弱。」箫和開始認眞考慮可行性,順便把左手伸到小炎面前。
  炎顓意會地從手心裏把小虎扒了下來。
  小虎還不願意,揮舞著小爪子不肯放開爸大麼指。
  炎爹不客氣地拎起兒子小尾巴,小虎立刻委屈地從大大眼睛裏滾出兩顆淚珠。
  箫和硬著心腸當沒看到,吮吮自己大麼指,疼啊。
  「餵餵,請等走了以後再計劃好不好?」可不想做共犯。老婆,交友不淑啊,李爲民在心中大哭。
  沒人理。炎顓把小虎放到自己懷裏,任他爬上爬下。皮厚,不怕疼。
  「吱吱,老大,探底就交給我。」
  「好。我和小炎也過去看看,這樣尖頭在暗我們在明,可以探得清楚點。玫瑰從現在開始回房間,沒允許不准出來,另外罰事情過後一個月不准碰電腦!阿福負責監督。」
  阿福看著玫瑰嘿嘿傻笑,也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讓玫瑰多給買點零食?
  「小炎看們先去打探哪家?」
  炎顓算了一下路程,「先去黑頭那兒,就住在老廟附近古董市場旁老房子裏,離我們最近。」
  「好。我們合計一下,馬上就出發。」
  李爲民張口欲言。
  箫和注意到,「爲民,想說什麼?」
  李爲民咽了口唾沫,「我就想說……你們就當我今天沒來過。不過在這之前,能先送回家嗎?」
  
  
  
  第八章
  
  N城老廟據說已經有一千六百年的曆史,相傳東晉年間就己建立,後毀于戰火。但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加上風景優美,一千多年來一直是N城的銷金窟首選。
  以老廟中間的守望亭爲中心,老廟一分爲二。左邊以吃喝玩樂爲主,高低檔賓館、飯店、商廈分布其中,滿足了人們的根本需求;右邊卻是一個大型的文化市場,以升華人們的精神世界爲主要目標,古董字畫、玉石、織繡、書籍等店鋪星羅密布,甚至連分解玉石的作坊都有。而老廟左右的居民區也很有意思,左邊高樓林立,右邊飛檐青瓦四合院。右邊的居民區因爲年代久遠,涉及到文物保護範圍,成了N城市中心唯一的一片平房區,最高不超過三層建築。自然,這裏的房屋價格也水漲船高,除原居民外,非一般人能住得進去。
  阿福扒在車窗上往外看,他頭頂上小虎也好奇地把腦袋項在玻璃窗上,外面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奇。
  「黑頭家就在古董街後面的四合院中。有兩條路可以到達,一從四合院的正門走,那條街叫太平巷,全都是人家,車子可以進去;二從古董街的小巷子也可以到,不過是後門。另外那裏是步行區,車子不能進。」炎颛把車子停進老廟的停車場,對箫和道。
  箫和一邊打開車門一邊招呼阿福一起下車。本來不想帶這兩只出來,可小虎死活要跟著他,阿福也抱著他胳膊撒嬌,受不了這個雙重折磨,只好都帶出來了。唉,他眞的很討厭帶孩子啊。
  小虎從阿福頭頂飛竄到他爸懷裏,因爲體型太小,被他爸順手揣進了上衣口袋。小虎便從他爸的口袋裏露出一顆小腦袋帶著滿滿的好奇打量著這個世界。
  「啊嚏!」小東西突然打了個噴嚏,惹得全家人一起看向他。
  小東西可憐兮兮地擡起頭,這裏灰灰好多。
  箫和笑著摸了摸他軟軟的小耳朵。
  炎颛瞥了小虎一眼,既然這小子選擇來到這個世間,那麽他就得學會適應這個世界。作爲父親,他可以保護他、養育他,但並不能代替他做一切。這也是他父親教給他的。
  「那個四合院就住了黑頭一家?」箫和擡頭問。
  炎颛「嗯」了一聲,看一家子都出來了,隨手就把車鎖上。
  「我敢打賭,這家黟一定把原來住在那四合院裏的住戶都逼走了。否則在N城現在沒人能一家擁有一個四合院。」
  「那裏住了他很多手下。」炎颛補充道。
  阿福已經不是第一次來老廟,可看到什麽還是很新鮮,箫和連忙抓住他的手,不讓他亂跑。
  「你有沒有注意過晚上他門前有沒有人看守?」
  炎颛的目光在箫和與阿福交疊的手上飄過,心不在焉地答: 「白天晚上都有。」
  「你進過古董街嗎?」
  「沒有。」炎颛擺出一副「我不是有意爲之」的酷樣,側身握住箫和另一只手。
  「那你怎麽知道古董街的小巷子能到他家後門?」箫和倒沒特別在意,只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公衆場合,又是大白天,嘿嘿。不過讓他放開他又舍不得。「去黑頭家的乘客說的。」
  是啊,誰會防著出租車司機呢。箫和暗中警告自己,以後打車一定不能在車上亂說話。
  「那我們先去古董街轉轉。」
  炎颛二話不說在前帶路。
  箫和愣了愣,啼笑皆非。到底誰是原住民啊?不過他也承認,現在小炎確實要比他對N城熟悉得多。這人可是一個晚上就把N城大街小巷全部記下來的牛人。啧啧,妖怪就是妖怪。
  一個牽一個,一家人還沒離開車子兩步,就聽遠處有人喊道:
  「等等,出租車!」
  有人向他們大聲喊並快步跑了過來。兩男一女,一老二少。
  箫和停下腳步。連帶的炎颛也停了下來。阿福好奇地看向來人。小虎……他很忙,周圍的東西太多,他看不過來。
  跑在最前面叫車的是一名衣著樸素、一臉正氣的男青年;慢騰騰地走在後面的看樣子是對中年夫妻。男的年齡大些,頭發已經花白,穿著複古的唐裝,看起來很有派頭。女的穿著合體的套裝,昔日的美貌依稀可見,嘴唇輕抿,一派矜持。
  「師傅,麻煩送我們到金斯利飯店。」男青年一跑過來就去拉後面的車門。
  男青年一開始並沒有衝著箫和喊,他在朝出租車喊。可他一拉,門沒拉開。再看車裏沒司機,當即就擡頭看向車旁站立的他們。
  炎颛目光冷淡,連說話都懶。
  男青年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轉了一圈,很快就把目光落到箫和身上。他使用了排除法,炎颛的形象在他眼中完全與出租車司機這一職業無法挂鈎,剩下的自然只剩下箫和。阿福還是少年的模樣,自然被他排除在外。
  「師傅,走不走啊?」
  箫和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好意思,我到老廟來玩的,今天不工作。」
  男青年抓抓頭皮,一臉失望。他和李姓夫婦已經在路口等了近五分锺,好不容易才看到一輛空的出租車,沒想到這輛車竟然不載人。
  在男子苦悶間,那對中年夫婦也走了過來。
  「小汪,我們的客人就要到飯店了。」貴婦人開口道。話語中沒有一個字表示出催促的意思,可言下含義傻子也明白。
  男青年立刻立正賠禮道: 「對不起,都是我們准備工作沒做好。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不耽誤您二位的事。」
  箫和看男青年的姿勢與動作,一下就聯想到了「軍人」這一職業。
  貴婦人輕輕哼了一聲,像是累積了一肚子的不滿。一旁的老先生一副閑散的表情,似乎沒看到妻子的不耐煩一樣。
  阿福好奇地看著這對中年夫婦,對這兩人,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老者的目光轉過來,正好與阿福對上,看還是個孩子,隨意送了個笑臉給他。
  阿福下意識地一縮腦袋,躲到了箫和身後。
  「咳,師傅,我們旁邊說。」青年伸手去拉箫和。
  炎颛眼光一冷。
  箫和暗中擺擺手,笑眯眯地讓青年把他拉到一旁。同時安撫了阿福,讓他在一邊等著。
  一臉正氣的男青年湊到箫和耳邊急切道: 「幫幫忙,兄弟,小弟我也是開車的,剛剛車子突然抛錨,根本來不及修。唉,我昨天晚上才檢查過車子,不知怎的就壞了。怎麽樣,只要你肯送我們去飯店,我付你一百塊,不用找零不要發票。」
  「你很急?」
  「是。」
  「我也很急。」
  「哈?」
  「我欠銀行一千多萬,現正准備找人去借錢。如果你有一千萬借給我,別說送你去金斯利,就是送你去塔克拉瑪幹我也去。」
  青年足足看了箫和有五秒锺,轉身就走。
  箫和聳聳肩,轉頭對炎颛笑。看,很好解決的。
  不知青年和那對夫婦說了什麽。
  就在箫和拉著炎颛和阿福准備離開時,那位貴婦人又開口了:
  「司機先生,我們的車子十分锺前壞掉了,可我們現在有急事要回飯店,等不及調新的車子過來。如果你肯送我們,我付你五百元。」
  箫和有點心動,不過定好的計劃他也不想破壞。比起一千六百萬,五百塊錢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夠。
  「這位女士,眞的很不好意思。我今天和朋友來這裏是辦事的,您看您再另外找輛車可不可以?」箫和禮貌地回絕道。
  小虎的目光落到貴婦人身上,對方的衣服顔色引起了他的興趣。
  老者看到小虎頭動,愣了一下。他還以爲那司機口袋裏塞了一只玩偶,可現在仔細一看,竟是只活的小動物。
  這小貓虎頭虎腦的倒是可愛,老者一見心喜,不由就多看了幾眼。
  阿福一直在偷偷注意這名老者,看老者一直在看箫箫的胸部,立刻伸手擋住。不准打我們家小虎的主意!
  小虎不領情,一看視線被擋,小爪子立刻就揮了出去。不過他知道阿福是自己人又對他好,沒伸出利爪,只是用小肉墊拍了阿福手心幾下。
  阿福當小虎在跟他玩,從箫和肩頭探出腦袋,伸出手指去逗小虎,轉眼就把老者給忘了。
  箫和覺得小虎在他胸口動得難受,幹脆把他掏出來放到肩膀上。
  「今天是周六。」貴婦人輕蹙眉頭開口道。
  「嗯?」箫和一時沒注意。
  「我們已經等了很長時間。」貴婦人語氣已經有點不耐煩。
  男青年低下頭,五分锺算很長時間嗎?平時他等輛公交車也要十五分锺左右。可他哪敢把這話說出口,除非他不想在公司幹了。
  「很抱歉。我眞的有事。」你等多長時間關我屁事?箫和感到莫名其妙。這女人有時間跟他廢話,不如到路邊去攔車。
  貴婦人似乎非常不習慣被別人拒絕,捏緊了自己的小包,強忍怒氣道:「你眞的不肯送?」
  箫和翻白眼,「女士,我有事。路上那麽多出租車,不行你們就多走一段路到大馬路上去攔,等個幾分锺肯定能攔到。」
  「你!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不禮貌的人!竟然拒絕一位女士的請求,你們公司是怎麽教導你們的?太不像話了!」貴婦人大怒,本來特意控制的嗓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箫和越發感到莫名其妙。這女人更年期?爲了一輛出租車值得嗎?這裏出租車是少點,可只要花個五分锺走出這條街就能看到大馬路。
  炎颛看情況逐漸向不可控發展,自然走到箫和身後。
  「你們N城的司機就這種素質?還有你!明明知道今天我們要在外面一天,爲什麽不把車子保養好?我要告訴你們董事長,讓他開除你!」
  男青年張大嘴,慢慢的又閉上了嘴巴。
  「這女人怎麽了?」箫和湊到男青年耳邊問。
  男青年回他一個苦笑。自他把這對夫婦從飯店接到老廟開始,這位貴婦人一路上就抱怨個不停,也不知之前在哪兒受的一肚子氣。在車子突然抛錨後她的怒氣就開始升騰,在路邊等出租車時到了臨界點,這下看樣子是打算就此爆發了。
  「抱歉。」
  「沒事,你才辛苦。」箫和理解地拍拍男青年的肩。他舒暢了,原來這世上倒黴的不止他一個,呵呵。
  「你們在說什麽?你們是不是認識?你們是不是勾結好……」
  「好了!玉茹,別忘了你的身份。」一直沒有開口的老先生收回打量阿福和小虎的目光,終于開口道。他對那個少年模樣的高大男孩和那只袖珍虎頭貓很感興趣,他相信自己並不是面惡的人,可那男孩看起來似乎在躲避他?
  貴婦人一昂頭,注意到路邊有人在朝這邊看,甚至己經有好熱鬧地人圍了過來,當即深吸一口氣,緊緊抿上了嘴唇。
  阿福偷偷瞄了瞄貴婦人,對小虎低聲道: 「虎虎,這女人好凶。」
  「嗷嗚嗷嗚。」玫瑰也凶凶。
  阿福心有戚戚然地點頭。
  箫和暗笑。
  「小汪,玉茹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不要介意。你去找車子,我帶玉茹去逛逛。兩個小時後你來這個停車場接我們。」老先生對男青年和藹地道。
  「什麽?等等!你忘了我表哥馬上就要到飯店了?」
  老先生看了他妻子一眼,不明意味地道: 「他是你表哥,也是我堂兄弟。」
  「那你還……」
  「讓他等。」
  貴婦人看老者有發怒的迹象,立刻噤聲。
  中年夫婦和男青年終于離去,離去時老者多看了阿福兩眼,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最後還是和妻子一起離開。
  箫和歎口氣對身後的炎颛道: 「你別告訴我你平時碰到的盡是這種乘客。」
  「有,不多。」
  「你沒把他們其中一兩個弄死再毀屍滅迹吧?」
  「沒。」炎颛盯著箫和的脖頸,掰著手指數了數。兩個月,現在已經過去十八天。
  「那你都是怎麽處理這種乘客的?」箫和好奇,摸著脖子轉身問。爲什麽他突然覺得後脖頸那裏熱辣辣的?
  「我帶他們兜圈。」
  「……小炎,你學壞了。」
  古玩街上的人相當多,可能是節假日的緣故,除了大量的黃臉皮,白臉皮也能見到不少。箫和還看到兩三個舉著小旗子的旅遊團。
  「是哪條巷子?」箫和給大家買了礦泉水,一邊假裝浏覽周圍店鋪,一邊拉著阿福低聲問小炎。小虎爬到他爸頭項上,小腦袋轉過來轉過去看的目不暇接。好多人啊好多人!花花綠綠、紅紅藍藍,好好看。
  有人注意到箫和頭頂上的小虎,一邊連忙指給旁邊人看,一邊連喊可愛。
  小虎被衆人注目,不但不怕,還拽拽地晃了晃小尾巴。
  箫和指指頭頂,示意他爹把這惹人注目的小子接過去。
  炎颛假裝沒看見,擡手一指道: 「應該就在前面,據說旁邊有家叫古德的字畫店。」
  箫和氣。可他兒子對他頭頂青睐有加,上去了就不肯下來,比原來小炎變的虎仔還霸道。
  順著人流磨磨蹭蹭走了三分锺,箫和找到了那叫做「古德」的字畫店。炎颛說的通黑頭家後門的小巷子就在它旁邊。
  小巷子入口非常狹窄,大約只能容許兩個成人並排通過,就算狹窄至此,小巷裏還擺放了一些販賣香煙、飲料、五香蛋的小攤子。
  箫和做賊心虛,不敢直接進入小巷,拉著炎颛和阿福先拐進了字畫店。
  該家字畫店面積不小,店裏布置得古色古香,燈光柔和,書畫挂滿四壁,角落松散地擺了一些紅木飾品。不說店裏貨品價值如何,光是一對陳列貨品的圓形木雕古玩架就價值不菲。店裏唯一一個看起來比較現代化的就是正處店中心的一個玻璃櫃,櫃子裏羅列了不少精致小巧的玉石首飾一類。此時,店員就站在這個玻璃櫃邊。
  店裏遊人不少,箫和兩人進來也沒有引起別人注意。只是炎颛高大的身材、酷帥的外表引得幾個女遊客多看了兩眼。
  穿著長袍馬褂的店員正在向一幫遊客解說什麽,箫和拉著炎颛也湊了過去。
  「……該亭到底建于何時己不可考,但明、清二朝時期都有對其進行修繕的記錄,七十年代初期不幸毀于文革,後在八十年代中期重建。」
  雖然沒有聽到開頭,但聽店員這麽一解說,作爲當地人的箫和還是馬上就反應過來店員說的應該是老廟的標志之一守望亭。
  「有人說守望亭建殿北宋初年,」
  果然。箫和不打算再聽,正准備到一邊隨便看看。
  「其證據就在于一具屍骨。」
  屍骨?這倒是第一次聽說,箫和好奇下又轉回了身。
  炎颛不想擠進人堆,就在外圍站著。這一年多來他對如何收斂自身氣息已經做得很好,不再像以前一樣,一走進人堆就能形成眞空帶。
  阿福是箫和到哪裏他到哪裏,自然就跟箫和一起擠到店員面前
  不止箫和好奇,周圍的遊客們也都被店員勾起了興趣,一起圍了過來。
  看遊客們如此感興趣,店員的表情越發高深莫測,說起話來都帶了點單田芳(注一)評書的味道。
  「這具屍骨在八十年代中期重建守望亭時被發現。該屍骨就埋在該亭的亭基下。一開始大家還以爲發現了謀殺案,後經公安局轉考古局考證得知,該屍骨應屬于北宋初期人物。至于爲何亭子下面會有屍骨,專家懷疑這十有八九跟奠基有關。」
  「呀!好殘忍。」有女遊客不忍。
  該店員笑眯眯地道:「呵呵,是很殘忍。不過在古時候修建某些建築時確實會用活人來進行奠基,據說奠基這一說法還是由來自魯班大師。當然到底是不是魯班提出的,誰也不知道。都是傳說,大家聽過就算。」
  店員話鋒一轉,「這具屍骨被發現時其實還有些隨葬品。」
  箫和翹起大麽指,人才啊。
  路過的遊人看這家店人多,本著人多貨好的心理,十個有三個會進這家店轉一圈。看到遊客增多,隔簾一掀,又從後面走出一名年約半百的老者。
  看到不斷有遊客走進店裏,該店員心花怒放,說得越發起勁。
  「可惜的是,這名宋人的隨葬物品在挖掘出來後不久就失蹤了一大半。而當時參與圍觀和挖掘的人太多,警方想要調查也無從調查起,最後對于這些隨葬品下落的調查也只好不了了之。」
  「奇怪,你說的事我怎麽不知道?我就是N城人,來老廟無數次了,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大概也察覺到店員的目的,不高興被騙的本城遊客挑刺了。
  店員一點心慌的樣兒都沒有,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可是八十年代中期的事,發現的隨葬品也不多,沒有特別報導,知道的人自然就少。不過如果有人認識這附近的老居民,肯定有人能記得這事。」
  「哦?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你怎麽能知道得這麽清楚?」挑刺的男青年看樣子也是個強頭,說話衝得很。
  店員沒有生氣,依舊用不緊不慢的聲調道:「我雖然不是這裏人,可我們掌櫃的是啊。當初那奠基的宋人被挖出來,我們掌櫃曾親眼看見。可惜我們掌櫃的下手太慢,否則……呵呵。」
  遊客們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未。那挑刺的男青年看店員一直好脾氣的樣兒,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低頭看起玻璃櫃中的展品。
  咳嗽一聲,該店員順勢把手指向身前的玻璃櫃。
  「上個月初,我店得到了一些精品。其中有三塊玉石配飾引起了我們掌櫃的興趣。大家請看,就是這最左邊陳列的三件小配飾。分別爲發飾、玉佩和腰帶上的扣環。別看這三件東西小,卻是貨眞價實的宋初古玉制樣。我們掌櫃的第一眼看見就覺得像是他當初看到的那名宋人的隨葬品,當即就花了大價錢買了下來。」
  「眞的假的啊?」不少遊客起哄道。
  店員臉色一正道:「古玩這東西考的就是眼光,沒人敢打包票說是眞是假。再說清朝以前的東西誰敢眞的挂牌出來賣。人家搞拍賣的也是拍賣私人收藏品。我們掌櫃的覺得這三件飾品是眞貨,至于諸位貴人如何看,那就是各花入各眼。所以說古玩要淘,淘到了就是您的福氣,我們店在N城古玩界也算小有名氣,很多收藏家都喜歡到我們店來淘貨。如果裏面沒有眞貨,我們店也不可能在這條街開二十多年。諸位說是不是?」
  箫和點點頭,這店員著實厲害,一番話說的讓人抓不住把柄,即表示自己沒有倒賣文物,又點出非以假貨騙人,虛虛實實,就看你自己怎麽判斷。
  聽店員這麽一說,遊客中本來不想買東西只是進來看熱鬧的,也起了在這家店好好看看的心思。
  「本店雖然不敢保證這三枚玉飾就是那宋人佩戴的,也不敢肯定是否眞的出自北宋初期,但無論從玉飾的式樣、成色、還是雕功來看,確實很像是宋代出品。」
  箫和即使對古玩沒興趣,也忍不住低頭仔細去看那三塊玉飾。
  「能不能拿出來看?」剛剛進來不久的一位老年遊客問道。
  阿福覺得聲音熟悉,回頭一看,當即嘟起嘴。又看到那對中年夫妻了。
  老者也注意到阿福,對他點頭微笑。
  阿福頭一擰,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老者爲這少年的孩子氣失笑。
  「抱歉,涉及到安全問題,除非眞正想買的客人,否則還請就這樣觀看。」店員禮貌地拒絕。
  一聽不能拿出來看,圍在玻璃櫃前的遊客一下散了一半。
  店員對此完全沒有失落的表情,古董買賣就是這樣,甯賣一人不賣百人。他做這行這麽多年,誰是眞正的潛在顧客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剛才走的那一半人基本上就是看熱鬧的,他當然不在乎。
  箫和回過頭,目光一頓。他就說剛才的聲音聽著耳熟,一看果然是熟人。剛剛半個多小時前才見過。
  禮貌性地對老者點點頭,老先生也回以微笑。兩人就此目光錯開,各看各的。
  小虎在他爸頭頂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擡起小爪子揉揉眼睛,趴在他爸頭頂上就睡了。
  箫和特別注意了一下那位脾氣不好的貴婦人,那位正在仰頭看古玩架上的花瓶。此時的貴婦人完全看不出剛才的刻薄和尖銳,不過在箫和看來,這位就是顆埋在土裏的地雷,不踩上沒事,踩上就完蛋。
  箫和重新把目光落回玻璃櫃,正確地說,他的目光落在了店員所介紹的三塊玉飾中那塊最大的玉佩上。
  眼看箫和的臉離玻璃越來越近,該店員忍不住開口了: 「這位先生,如果您眞的感興趣,我可以拿出來給您看看。」
  「哦?那你把中間那塊玉佩拿給我看一下。」
  正在無聊觀看字畫的炎颛聽箫和開口,立刻走到他身邊。
  那位貴婦人注意到炎颛,順便也發現了箫和,臉色當即就變得難看至極,在看到自己丈夫也在玻璃櫃邊後,冷著臉也走了過來。
  該店員用鑰匙打開玻璃櫃門,戴著手套從櫃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塊玉佩。
  看到店員拿出玉佩,沒離開玻璃櫃的幾位遊客一起擡頭望向那塊玉佩。
  店員對遊客們露出的混雜了各種意義的眼光非常滿足,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很抱歉,您只能從我手上觀看。您需要觀看哪個部位,我可以展示給您看。需要放大鏡嗎?」
  箫和搖搖手,示意店員把手向他靠近一點。
  店員雙手捧著玉佩送到箫和面前。
  「能立起來嗎?」
  「好的。」店員依言用雙手的麽指和食指捏著玉佩邊緣,把它立起。
  「我也能看看嗎?」剛才就對玉飾表示出興趣的老者問。
  「當然可以。」店員巴不得有人競爭,立刻把玉佩遞到老者面前給他看。
  老者仔細看了看,沒說話。
  這塊玉佩剛才放在玻璃櫃中時,因爲燈光和角度的問題,品相看起來相當不錯。可一拿出來,頓時就顯出瑕疵了。
  形狀倒是非常具有宋朝時代特征的魚式佩式樣。整體雕工馬馬虎虎可以說是古樸大方,但玉的成色實在不怎麽樣。整塊玉佩約巴掌大,可除了邊緣有點透明感,中間一片都相當混濁。最可惜的是,它上面用來穿繩的孔洞處出現了一個豁口,已經破壞了玉佩的完整性。
  店員眼光老辣,一看老者表情就知道對方沒有多少購買意向,立刻把全副精神都放回了箫和身上。
  「這位先生您看,這塊魚式佩乃典型的宋朝玉佩式樣,如果您擔心它的眞假,可以仔細看它的魚紋。宋朝時期魚式佩的魚紋與其它朝代不同,首先分有鱗魚與無鱗魚,有鱗魚樣式古樸,略顯呆板,它的鱗片由細陰線網格構成。您再看它的嘴、眼、鳍、尾……」
  箫和並沒有仔細看這塊玉佩的樣式和品相,他在看玉佩中間那片混濁。
  一開始他還以爲看錯了,可看到後來越來越清晰,那裏面明顯有什麽東西。
  「這塊玉佩我很喜歡,不過我還想仔細看看。」
  「當然。」店員意會地從口袋裏掏出一雙新的白手套,遞給箫和。
  箫和戴上白手套接過玉佩,他發現該店員的眼神並不像他的表情和動作表現出來的那樣,那麽重視這塊玉佩。
  這個店員銷售相當有一套啊。箫和再次由衷地感歎。也許這塊玉佩眞實情況只是不知從哪兒挖出的一塊爛貨,但經過這位店員的賣力「表演」和這麽一番作派,就算有人對這塊玉佩質地和年代産生懷疑,也不由要收起幾分輕視。
  這同時也證明了包裝的重要性。再差的商品,只要經過精心包裝,就不用擔心賣不出去。箫和在心中總結道。
  
  注一 :單田芳,大陸著名汗書演員,中國當代極具代表性的曲藝大家。
  
  
  
  第九章
  
  箫和拿著玉佩,細細感覺玉佩中傳來的奇妙感覺。
  阿福也好奇地伸頭看。這麽塊破石頭有什麽好看的?又不能吃,又不能玩。阿福很快就對這塊玉佩失去興趣。
  這塊玉佩中肯定有東西。箫和已經可以肯定。在他的手掌接觸到玉佩兩分鍾後,他已經能清楚看見玉佩中那團混濁物體的輪廓,圓形,顔色殷紅。
  炎颛從後面拿過玉佩隨便看了看,又扔回給箫和。
  速度快得讓店員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
  你要買?不是沒錢嗎?
  箫和沒有回答炎颛,卻歎了口氣,一臉惋惜的表情道:「可惜。」
  店員的眉毛不可抑制地動了動。
  「這位小兄弟對玉石也很有研究?」老者突然對箫和搭話道。
  箫和回以微笑,「不是很懂,玩票而已。」
  「你剛才說可惜,是指?」老先生看向箫和手中玉佩。他對箫和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只是作爲行家來說,他並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以高價買走一塊爛玉。
  「哼,一個開出租車的能懂什麽玉石。」貴婦人在一邊低聲諷刺。
  箫和當沒聽見,向老者解釋道:「我說可惜,是指這塊玉除了雕功可以勉強入眼,其他的實在不值一提。就算它眞的是宋朝古玉,也只能賣個雕功,只可惜它卻偏偏豁了一個口子。這下無論收藏還是佩戴都不太適合了。」
  老者聽得直點頭。別看人家是開出租車的,這見識可非一般兩般,一番話幾乎跟他的分析結果一樣。
  「不過如果價格合適,我還是打算買回去。」
  本已經大爲失望的店員眼睛一亮,有門。
  「哦?可是你剛才也說了這塊玉佩已經不適合收藏。」老者不解。
  箫和掐准時機,頗爲羞澀地笑了笑,「我父親不懂這個,卻很喜歡古董。我又沒什麽錢,如果這塊玉佩價格合適,我打算買回去讓他在老朋友間有個說頭。」
  炎颛表情不動,就是覺得牙龈有點癢。
  老者恍然大悟,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對這名相貌精明的青年起了好感。人老了,誰不希望兒女孝順?
  「好、好,那你問問這塊玉怎麽賣,如果超過五千就別買了。」
  一句話讓店員差點想殺人。你都說了超過五千就別買,那你還讓他問我價格幹什麽?
  箫和微笑,順水推舟地詢問店員道:「請問,這塊玉佩怎麽賣?」
  店員不由自主地看向不遠處的店掌櫃。
  店掌櫃從出來到現在看店員一直發揮得很好,就沒有特地過來,可他一直在分心留意這邊。見店員拿眼神問他怎麽辦,想了想,舉起一只手。
  「我們收來的價格也不止五千。」店員對箫和苦笑,「這可是貨眞價實的宋代古玉,光是年代也不止這個數啊。」
  箫和聳聳肩,「我不是學考古的,對古董也不是很懂。你說是宋代古玉,可誰知道是眞是假。如果是眞的,我不信你們店敢就這樣拿出來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五千塊,你看能賣我就買,你要是不能賣那就算。」
  店員不甘心他發揮了半天,結果就賣這麽一點錢,還想再掙紮一下。
  哪想到箫和語氣一轉,輕飄飄地道:「不是我多嘴,就你這玉佩的品相,別說內行,就是外行看了也不會掏大錢買。五千,頂了天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們店聲譽還不錯,加上我又不願騙我爸,我甯願拿五千塊去商場買塊帶證書的中等玉冒充古玉送給我爸。說不定還有升值空間。」
  店員看箫和已經有了去意,也明白箫和說得不錯。冤大頭雖然有,但不是天天都能碰到。這塊玉佩放在店裏已經有三年多,一直沒能賣出去。如果不是自己想到用守望亭的故事來對這幾塊低價收購進來的爛玉進行烘托,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個猴年馬月才有人問津。而且剛才掌櫃的也給出了指示,見好就收,五千就五千。
  「這位先生,看您面相就知道您將來是大富大貴的人,以後發財了可別忘記偶爾光臨鄙店啊。這塊玉佩鄙店今天就半賣半送,當交您一個朋友。五千塊,再奉送您一個橡木盒。」
  「多謝。刷卡可以嗎?」
  「抱歉,我們只接受現金。」
  箫和轉身把銀行卡交給炎颛,讓他到附近取款機盡快提五千元現金送過來。
  箫和在把卡交給炎颛時,在他耳邊低低的興奮道:「小炎,我好像開了天眼。不得了了,這次要發財了。」
  天眼?炎颛愣。這小人聽力還沒能完全控制,視的能力竟然也出現了,會不會再有什麽後遺症?
  說眞的,炎颛怕了。
  「愣什麽?看老子有特異功能了,妒忌是不是?」箫和得意的低聲笑,「我早就聽說有些特殊的人會在臨死前突然出現一些奇特的能力,沒想到就應驗在我身上了,哈哈哈!還愣著幹啥?快去取錢啊。」
  炎颛接過卡轉身就走。他再一次嚴重懷疑自己是否中了某小人陰險的古怪法術,否則他怎麽會選這個人作伴侶?就算這人已經是他認定的另一半,他還是忍不住想出手揍他。
  好在剛才他一瞥之下也發現了玉佩中的古怪,不用擔心這陰險小人錯把幻覺當開天眼。
  老者借此機會,特地向阿福靠近,咳嗽一聲,對他笑道:「小兄弟今年多大了呀?」
  阿福一副看老拐子的眼光警惕地瞪向老者。你想幹嘛?
  箫和看著老者跟阿福打招呼,連忙夾中笑道:「不好意思,這是我侄子阿福,今年才十六歲,天生的啞巴,不會說話。」
  「啊!」老者驚歎,「對不住,我不知道。哎呀,這麽好的小夥子眞是可惜了。」
  「呵呵,沒事。他自己不在意,平時在家也能學習。」
  「那就好那就好。阿福是吧,來,李伯送個東西給你玩。」老者看阿福警惕他的樣子很有意思,越發想逗逗他,在口袋中摸出一個小木盒想要塞到他手裏。這是他剛才在玉石店買的佛珠串,不值錢的小東西,本來打算送給司機小汪。
  阿福身子一閃躲到箫和身後,氣急敗壞地罵道:「箫箫不要理他,他肯定是拐賣人口的人口販子!玫瑰說人口販子都是這麽騙人的!」
  箫和莞爾,幸虧正常人類聽不懂阿福說什麽,拍拍阿福的手背安慰道:「沒事,這位李伯不是壞人。」
  隨即又對老者道:「小孩子不懂事,沒怎麽見過生人。我替他謝謝您了,不過這東西還是算了。小孩子受不起。」
  老先生沒有勉強,望著阿福眯眼笑。
  笑得阿福很想把他消滅掉。
  「箫箫,我可不可以吃了他?」
  「咳咳!好孩子不可以亂吃東西,會拉肚子。」箫和鎮定地回答。
  「哦。」阿福狠狠瞪了老者一眼,心想他要是再敢想要拐騙他,他就把他毒倒!
  貴婦人奇怪丈夫怎麽會對一名少年如此感興趣,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老者隨意回了一句,大意說小孩子單純可愛什麽的。
  貴婦人掃了阿福兩眼,沒再說什麽。孩子是她和丈夫心中永遠的痛,還好她丈夫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就算她後來一直沒有生育也對她一如當初。可她心裏總覺得對不起丈夫,總覺得那些妯娌鄰居在背後說她是不會下蛋還霸窩的母雞。而這也導致她的性格越來越多疑、乖僻。
  「你頭上那是什麽?」貴婦人突然問道。那白乎乎的一團很惹人注目,她剛才就想問了,又抹不下面子。
  箫和摸了摸頭頂,正奇怪他們家小搗蛋怎麽這麽乖,拿下來一看,小東西睡得跟小豬似的。
  「這是什麽品種?」老者盯著箫和手掌心裏的小虎好奇地問。他夫人也湊過來看,可愛的東西對女人來說永遠是無敵的,不管那個女人是否性格惡劣。
  「呃,雜交品種。」
  「哦?是哪種貓和哪種貓的雜交?看它皮毛顔色,應該有波斯貓的血統吧?」
  箫和在心中道:小炎,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說你兒子像貓了。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他父親到底是個啥品種,應該是某種野生物種吧。」箫和笑著,隨手把小虎揣進口袋裏。
  貴婦人看了,連忙暗中拉她丈夫的袖子。
  「小兄弟貴姓?」老者會意,拍拍妻子的手。
  「免貴姓箫。」
  「箫兄弟,我看你這小貓很喜歡,不知道你能否割愛?」
  這句話一出,作爲父親的箫和還沒怎樣,把自己當作四兄弟老大的阿福當場就跳了起來。
  「虎虎是我的!你敢打他主意,我毒死你!」
  箫和理解阿福,知道他那句「虎虎是我的」沒別的意思,如果老者要尖頭或玫瑰,他一樣會跳起來。
  「抱歉,小虎是我兒子,屬于非賣品。」
  老先生理解地笑笑,沒強求。這年頭把小貓小狗當兒子女兒的人多去了,舍不得也是正常。如果他有這麽一只可愛的小東西伴在身旁,肯定也舍不得讓給別人。
  也幸虧他沒強求,阿福已經在爆炸邊緣,如果老者再多說一句話,他很可能就直接撲上去了。
  轉眼間,炎颛取錢回來了。
  箫和看到小炎立刻迎上前去,接過錢的同時在他耳旁低低地說了一句話。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箫和確認貨物無誤,在收起玉佩時不小心失手把玉佩掉了下去。
  「啊!」衆人驚叫。
  箫和的手快,炎颛的手更快。可惜的是,第一下沒接到,還導致玉佩砸到了玻璃櫃的角上。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玉佩裂成了兩塊。
  幹得好。箫和在心中表揚他家小炎。玉佩在碰到玻璃櫃之前就被小炎用暗勁從中間劃了一條縫,被玻璃櫃的角一磕……
  炎颛把恰好裂成兩半,恰好落到他手裏的玉佩送到箫和面前。
  這就是你要的?
  箫和眨眼間已經看清炎颛手心裏的東西,強忍住高興和激動,硬是逼出一副如喪考妣的臉。
  「啊!我的五千塊!」
  親眼看見玉佩掉落、親耳聽見玉佩碎裂的店員和遊客們,一起用以惋惜與憐憫爲主體、以幸災樂禍爲調和劑的複雜眼光看向箫和。
  每個人都在心中不約而同地想:這個人眞倒黴!
  「哎呀!」老者也發出了惋惜的感歎聲,走過來拍拍箫和的肩膀,勸慰道:
  「算了,別放在心上,五千塊而已。你把那玉佩給我看看,如果裂得不是很厲害,我原價買下了。」
  「致雲!」貴婦人發出怒喝,她不明白自己的丈夫怎麽會對一個小小的出租車司機這麽好,而且這個司機剛才不但拒載他們,還不肯把那只小貓賣給她。如果以她年輕時的脾氣,別說幫這個人,她一定會讓這不識相的窮司機吃不了兜著走。
  老者沒理她。五千塊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他隨便買個禮物送人也不止這個數。
  「這是什麽?」箫和適時地發出驚叫聲,一把奪過炎颛手中玉佩。
  只見原本的魚式佩從豁口處一分爲二,露出了夾在玉石中間的一團物什。
  「啊!」
  店中再次出現此起彼伏的驚叫聲。不過其包含的意義已經完全不同。
  老者就在箫和身邊,自然第一時間就看到箫和手中之物。
  斷裂的半塊玉佩中間插著一塊殷紅的物體,玉佩就像一個套子把這塊殷紅物體套在最中間,現在玉佩斷裂兩半,這塊殷紅物體一半仍舊插在玉佩裏,一半已經現出眞顔。
  「這是?」老先生有點激動。
  店員、遊客、包括掌櫃的目光一起被吸引過來。誰想到一塊普通古玉佩裏面竟然還包含了其它東西。
  箫和小心翼翼地從玉佩中拔出這枚殷紅物體托在掌心中。
  「血玉!?」店員眼睛抖地睜大,控制不住地驚叫道。
  這一聲徹底引起了店中所有人的興趣。幾乎每個人都同時向箫和這邊湧來。
  老先生仗著自己離箫和最近,連忙勾頭仔細看去。
  只見這枚殷紅物體約小兒掌心大小,整體呈圓形,顔色殷紅,微微發暗,但暗中有光,只是色澤看上去就給人以潤膩細致之感。怪不得店員會脫口喊出「血玉」二字,這物什無論質地還是顔色確實頗像傳說中的血玉。
  不過這塊圓形玉石雖說色呈殷紅,但並不是通體紅色,而是深淺兩種紅色構成。淺紅爲底色,深暗紅爲紋路遍布玉石之中。除了顔色罕見,其邊緣雕刻的圖案也很奇妙。陽面爲一圈古樸的利用浮雕手法雕刻的微型圖案。
  圖案的形狀比較奇特,不是常見的動物或文字圖形,而是一個類似象征物的浮雕。頭頂是一對像是山羊角或牛角的分叉,分叉中間有一個像是麥穗的圖形,分叉的角下是一個非常抽象的臉型。
  老先生皺起眉頭,這個浮雕圖案他總覺得在哪裏看過。
  店掌櫃擠了過來。
  「這位兄弟,能給我看看嗎?」說著他已經從口袋裏拿出眼鏡。
  店員迅速從櫃台下面拿出一應觀察工具,就等箫和把它送過來。
  箫和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猶豫之色,炎颛無聲地走到他身邊,其高大的身材和周身暗含的冷酷與野性給周圍人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阿福也感覺到事情不對頭,緊張地貼著箫和不離。
  「我看還是讓這位小兄弟拿著給我們看吧。」老者看出箫和的爲難和擔心,提出了一個較爲安全的建議。
  箫和點點頭,把殷紅的玉石豎立著舉了起來。
  「啊!」這次驚叫出聲的是老先生。
  剛才托在掌心裏還沒注意,當箫和把玉石豎起時,其遍布玉石上的深暗紅紋路就在光線的照耀下變得非常明顯。
  老先生當然不是因爲紋路能看清了而驚叫,他是看到本來以爲淩亂的紋路竟然是一片氣勢磅礴的險峻山巒。山峰、山體、山腳、包括山腰的雲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這、這是天然構成還是後天所爲?
  如果是後天所爲,這雕功無疑巧奪天工。可如果是後天,爲什麽紋路含在玉石當中?可如果是天生如此,那這塊玉石的價值……
  「小兄弟,後面請。」也看出些許門道的掌櫃強抑激動之情,發話了。
  箫和擺出猶豫的姿態。
  掌櫃的是明眼人,立刻對店員一施眼色。
  店員會意,當即就從玻璃櫃台後面走出,對店中遊客作揖道:「各位,鄙店臨時有事關門。歡迎大家下次再來光顧。各位,請。」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遊客擡頭看向店員,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遊客哪肯在這時候離去,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肯擡腳。
  還有人直接叫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們留下來看看不行嗎?」
  店員看向箫和,目光除了妒忌還有點幸災樂禍。財已露白,我看你怎麽辦吧?
  箫和有炎颛撐腰,哪怕讓人知道他得了寶貝,相反他還巴不得讓更多人知道他得了寶貝呢。否則他也不會當場讓財露了白。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箫和心情大爽。
  看箫和沒有反應,掌櫃也不再強求讓遊客離去,畢竟他店裏出了寶貝,對他的買賣也有好處。只是要看這東西到底有多貴重,如果過了頭,那就是禍非福了。
  待店裏稍稍安靜下來,老先生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對箫和道:「麻煩請轉另一邊。」
  箫和依言把玉石的陰面給老者看。
  陰面的深暗紅色紋路仍舊是山峰,似乎無論從陽面看還是陰面看,都是一模一樣。同時老先生也注意到這面的玉石邊緣也有一圈圖案,而這圈圖案……
  「這是藏文,不、不對,跟現代的藏文有點不同。不,我還是可以肯定這是藏文,古老的藏文。」老先生喃喃自語道。
  「那紅色的玉石到底是什麽?」有人按耐不住大聲詢問。
  店掌櫃和店員死死盯住箫和手裏的玉石,越看就越後悔,以他們的眼力,自然看出這塊玉石的不凡。不到一會兒,那臉上的懊悔和妒忌已經掩飾不住,尤其是賣出玉佩的店員。
  娘的!這破玉佩放在店裏三年多,怎麽竟然沒一個人發現裏面還藏了一塊玉!
  這種玉中藏玉,而且還是古玉中藏得如此隱秘的玉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玩意兒如何珍貴。
  不談它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血玉,也不說它作爲玉石本身可能有的價值,光是它如此隱秘所代表的含義就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
  古時候會用這種隱秘手法藏玉,無非兩種情況:軍機秘聞或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無論是哪種情況,對于考古界和曆史學家來說都是無比珍貴的資料。也許就因爲這塊玉石,很有可能就印證或推翻一個千古傳說。
  甚至這很有可能是一張藏寶圖?
  看清了玉石中紋路的店掌櫃暗中咽下一口唾沫。
  「老先生,您剛才說藏文?您能看懂這玉石上的圖案?」箫和好奇地問。
  老先生兩眼盯著玉石,停頓了大約三秒後,嗓音顫抖地對箫和道:「小兄弟,可以讓我仔細看看它嗎?」
  箫和略一猶豫,立刻點頭,把玉石很幹脆地放到老先生伸過來的手掌中,末了還不忘加了一句:「我相信您。」
  貴婦人也走了過來,依偎到老伴身邊問:「這是什麽?」
  老先生沒理她,卻轉而對一旁的店掌櫃道:「你這裏有工具嗎?放大鏡也可以。」
  「有有,我這裏工具齊。您到這邊來看。」
  人流隨著老先生的腳步,産生了小小的移動。
  炎颛不喜歡這麽多人擁擠在一起,不爽道: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箫和拉了拉他,讓他稍安勿躁。
  你在心裏呼喚我,然後再把想說的在心中說給我聽。
  啊?可以嗎?你確定你能聽到?那我以後想什麽事情你不都知道了?箫和擡起臉。
  炎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瞪:用勁想!他沒收到任何信號。
  箫和摸摸鼻子,本來不想理他,後想如果眞能成功,以後兩人說悄悄話也比較方便,當下就用勁想起來。
  要叫你的名字是吧?好,我叫。
  箫和在心中從小炎、炎小妖、妖孽炎、野獸炎……一直叫到他的大名炎颛,一邊叫一邊罵。
  你在罵我。
  我沒!箫和驚。
  ……我聽到了。
  我沒說話!
  一個擡頭,一個低頭,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刹那間刀光劍影飛舞,不過幾秒鍾時間,兩人已經互砍不下千百刀。
  你這是偷窺!太卑鄙了!箫和嚴正地指責。
  你不想讓我聽見,我就不會聽見。
  眞的假的?箫和立刻樂了。如果這樣那就太方便了,連手機費都可以省下來。哈哈!移動(注二),你再也賺不到我的錢啦!
  你不給別人打電話了嗎?
  一句沒含任何諷刺意味的普通詢問打破了箫和想要放逐移動的美夢。
  誰叫你提醒我了?多事!
  炎颛把手掌伸到箫和面前。
  箫和不解。
  寬大、厚實、充滿力道的手掌在他面前慢慢握成一個拳頭。
  大仙!你好威武。咱們繼續看戲。小人就是小人,永遠都知道該在什麽時候見風轉舵。
  箫和不顧炎颛鄙視的眼光,兩手一把包住那個充滿威脅性的拳頭,目光重新投回到那塊玉石身上,或者說是那位老者身上。
  阿福不曉得兩位家長已經心有靈犀不點也通,有點妒忌地看箫箫握住炎的手,想了想,硬是把自己的手臂塞進箫和的臂彎裏。
  炎颛瞥了他一眼,學著箫和陰陰一笑。
  阿福鼓起勇氣……把頭轉到一邊。
  老者擡起頭。
  「你覺得這是?」店掌櫃第一個開口問。
  老者臉色異樣,一抹代表激動的紅潤升上臉頰。
  「致雲,這是什麽?你怎麽……」貴婦人在一邊皺眉道。
  老者手撐在櫃台上做深呼吸,似乎在平定自己的心情。
  「我不能肯定,我需要回去查資料。」老者嘴很緊,明顯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泄露什麽。
  「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玉?」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衆人身後傳來。
  衆人也一起擡頭看向來人。
  來人個頭相當高,但瘦,瘦得讓人擔心他會不會馬上因爲營養不良而倒下。
  店掌櫃的臉色變了,就連店員的臉色也不好看。來人他們認識,這條古董街上他們店鋪最大的對頭,問寶齋的老板。
  「你怎麽來了?」店掌櫃挂下臉道。
  「呵呵,我聽剛才進我店的遊客說你們這裏出了一塊玉中玉,說你們店八成找了人來搭台,想要騙一些冤大頭。」
  「放屁!」店掌櫃怒。
  「呵呵,當然。以我對高掌櫃的了解,想你還不必要特地找人來演一場戲,所以好奇下就過來看看了。沒想到啊……竟然能看到傳說中的血玉,就不知是眞是假。」
  這個問題誰不想知道?留在店中沒走的客人都在等著老者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來人——問寶齋老板分開人群走到櫃台前,也不去看店掌櫃什麽臉色,自顧自地低頭看去。
  老者似乎不太情願再讓別人細觀這塊玉,但苦以擁有者不是他,也不好開口阻止。
  「古董街誰不知道問寶齋殷老板的眼光,這塊玉中玉確實在剛才才被發現,我可以保證這其中絕無作假。就不知殷老板能否看出這塊血玉的來曆,呵呵」店掌櫃冷笑。他現在的心情眞正是要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一塊他完全沒放在眼裏的爛玉佩竟然出了寶,而且還是在他店裏當場摔出來的。如果不在他面前也就罷了,偏偏玉佩就在他店裏、他面前碎了。一想到這塊玉佩連同其中價值不知幾何的玉中玉他就賣了五千塊,他這個心就痛得……!
  問寶齋老板看了傳說中的血玉半晌,中途又把斷裂的魚式佩要過去研究了一會兒,再擡起頭時臉上玩笑的神情已消失無蹤,變得無比凝重。
  
  注二:中國移動通信集團公司簡稱中國移動。移動、聯通、電信爲中國三大電信壟斷集團。
  
  
  《待續》

  
  《[大結局]與獸同行之七 救世主 下(出書版)》BY 易人北
  
  出 版 社: 鮮網
  出版日期: 2011/01/18
  
  文案:
  《與獸同行系列》精彩絕倫完結篇
  
  N只胃袋直逼黑洞的非人類、家産又被敗光光,
  大財迷箫小人陷入一級貧戶狀態?
  面對嗷嗷待哺的家人,箫小人一方面制定賺錢計劃、
  一方面要揪出是哪個家夥好膽偷用他的私房錢。
  誰知搶錢大計還未啓動,
  家庭關系就發生了危機──
  原來,進入叛逆期(?)的玫瑰不僅就是敗家凶手,
  這不肖子還膽大包天的妄想著要毀滅世界!?
  囧rz,人說養兒防老,他卻是養子爲患,
  孩子的教育眞的不能等……
  
  玫瑰強烈表示自己要留下來看家。箫和表情猥瑣地對正在開車地小炎低聲道:「你說那小子是不是打算趁我們不在家,把它的外星友人帶回家開亂交大會?」
  炎颛甩手給他後腦一巴掌。
  箫和捂著後腦怒:「你怎麽老打我?」
  你是母的我就不打你。
  「……我明天就去隆胸。」某人恨恨地道。
  「箫箫,什麽叫隆胸?」後面正在和尖頭打牌的阿福擡頭好奇地問。
  「吱吱,我知道!隆胸就是讓胸部變大,因爲人類雄性都喜歡大胸妹。」
  阿福一聽連忙叫道:「箫箫,那我明天也去隆胸,隆得大大的。」
  炎颛一掃衆人,不屑地道:「雄性比的是老二不是胸,一群白癡。」
  箫和差點沒氣暈了。
  
  
  
  第十章
  
  「如何?殷老板有沒有看出什麽啊?」店掌櫃陰陽怪氣地問道。
  「這位老哥不已有所所見解?」殷老板沒有理會店掌櫃,反而向老者客氣地詢問道。
  「不能確定。」老者保留地回答。
  「呵呵。」殷老板輕笑。
  「哎,你們到底看出什麽啦?不要吊人胃口好不好?如果好東西說出來給大家見識見識嘛。」剛才自稱本城人青年叫道。
  「對啊對啊,說說嘛,到底什麽好東西?是不是眞的血玉?」
  「哪有什麽眞血玉,聽說那都騙人。」有遊客壓根不信。
  「可藏得這麽隱秘,怎麽也是塊寶吧?」
  「切,誰知道。說不定這些人都聯合起來騙人呢。」自認爲非常清醒理智聰明遊客道。
  但仍有不少人明顯表示出對這塊玉中玉興趣,紛紛催促殷老板說說。
  箫和到此一直保持了沈默,臉上則一臉急切地看著殷老板,似乎也急于知道答案。
  「咳,」殷老板清了清嗓子,開口了:「從玉質地和品相來看,可以稱得上上上品。」
  「霍──!」衆人發出一片驚歎。
  箫和臉上露出喜色。
  炎颛不齒地看向此人。就演吧!
  炎颛不知,這倒冤枉了箫和。箫和雖然能看到玉佩中有什麽,並猜出這樣秘藏東西肯定比較值錢。可能了解也就比較值錢這個概念,對這塊玉到底怎樣,能值多少錢也沒有數。如今聽一位古董店老板說這塊玉好,對于極度缺錢的他來說當然件非常值得慶幸事。
  「這個不用說,瞎子也能看出來。」店掌櫃不屑道。
  殷老板對店掌櫃這種諷刺很熟悉,兩人都這樣敵對了十來年,早就不會爲這種沒有殺傷力諷刺動怒。
  「從它陰陽面雕刻來看,我可以用看古玩四十年眼光保證,絕對不現代工藝。」
  又一片驚歎。
  「就這兩種特征,這塊古玉已經具有了非常高收藏價值和升值空間。」
  聽者無不向箫和投去羨慕和妒忌眼光,尤以剛才解說並賣出此玉店員爲重。
  「但這塊玉的價值遠遠不止如此。」殷老板用愛惜和貪婪交織目光在玉石上流連了好一會兒。
  「它紋理、顔色九成爲天然生成。可惜現在手頭沒有工具,沒有辦法作出詳盡分析,不過相信判斷。」微微一頓, 殷老板接著說道:
  「還有玉陰陽兩面邊緣雕刻,明顯有異于漢民族傳統文化。我雖然沒有看出兩面陰陽雕刻到底代表了什麽意思,但依我的判斷,這塊天然生成的血玉與藏族,也就古時吐蕃有很深關系。」說到這裏時,殷老板看了一眼老先生。
  老先生沒有點頭,但也沒有絲毫否認意思。
  殷老板得意地繼續道:「剛才有人說血玉假的。不錯,關于血玉傳說大多不盡實。血玉上出現紅色紋路或斑塊並不由死人血浸泡就能生成,任何血都一樣。凡血玉形成都有一定特殊原因,除玉石本身硬度、浸潤度、對礦物親和性, 絕大多數都和埋藏地點附近礦物質分布有很大關系。」
  衆人恍然大悟,就連箫和也聽得不住點頭,心想不愧幹了四十年,見聞果然與普通人不一樣。
  「但是,」殷老板話鋒一轉。
  「但是什麽?」箫和又歡喜又擔心地問,硬把一個撞到大運青年模樣扮演得入木三分。
  「但是空穴不來風,曆史上確實有關于血玉記載。而且只要一說出來,大家都會知道什麽時候事。」殷老板微笑,話是朝著衆人說,但眼睛卻一直看向高掌櫃。
  「哦?快說快說!」被吊足胃口遊客們急切地催促。
  殷老板微笑,擺足了架勢才緩緩解說道:「曆史上有記錄的,且最早出現血玉記載的,是在唐朝唐太宗時期。」
  箫和眼巴巴地看著。
  殷老板一邊在心中罵這小子好運,一邊在想要用什麽方法才能把這塊玉弄到手。心中想著事情,嘴上卻未停頓:「大家應該都知道文成公主爲和蕃遠嫁吐蕃故事吧?」
  衆人點頭,有曆史學得差,在別人提醒下也想了起來。
  「相傳在吐蕃王松贊幹布送給大唐文成公主聘禮中就有血玉的身影。這種血玉出自西藏,俗稱高原血玉,又叫「貢覺瑪之歌」。」
  「啊!貢覺瑪之歌!」有一個女孩子叫了起來。
  大家一起向她看去。女孩臉紅了, 喏喏地解釋道:「有這麽個電影就叫這個名字。」
  衆人恍然。
  箫和一邊在聽殷老板講解,一邊隨時注意玻璃櫃上玉石。只見那位老先生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把玉石包了進去。
  想幹嗎?
  不止一個人有這疑問,一直在盯著血玉的店員差點就要伸手攔阻。
  老者把玉石包好,慎重地揣進箫和手裏,在耳邊低聲道:「這裏不說話地方,那位殷老板不按好心, 如果引起哄搶就麻煩了。最怕對就是引得公家人來。你把東西收好, 讓朋友護著,我們馬上走!」
  箫和多看了老者兩眼,這位好像也是位厲害人物呢。
  敢在衆人面前把玉石裏東西顯露出來,就爲了吸引幾個可能買主,這總比回去後再找要來得快。但這樣做弊端也不少,不過有小炎在身邊,他完全有恃無恐。
  
  高掌櫃、殷老板相繼注意到老者行爲,這兩位都江湖混久,當下就明白老者打得什麽主意。
  「小兄弟,到店裏坐坐吧,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殷老板微笑,有意無意攔住箫和去路。
  高掌櫃冷哼一聲, 走到箫和面前, 也低聲道:「我打算高價收購手中這塊血玉,價格絕對會讓滿意。如果同意,我帶你從後門走,我們出去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可憐高老板說出這段話時,心中根本就在滴血。如果不是有這麽多人在,如果像平時一樣店裏根本沒什麽人來,他一定會關門硬搶也要把血玉搶過來!到時就算箫和去告也不怕,反正這人沒證據。而且就算說出去,誰相信五千塊就能買到這塊血玉?
  可爲什麽?爲什麽偏偏要在節假日的今天過來?!爲什麽偏偏不是我發現它!我明明擁有了它三年多啊三年多!高掌櫃在心中捶胸頓足,號啕大哭!
  遊客們也不是呆子,發現情況有變,當即就有人舉起手,大聲對箫和喊道:「這位先生,我和朋友想購買那塊玉, 價格好商量,開個價吧。」
  人群分開,只見喊話人一名中年男子。
  箫和注意到這名男子身邊站了一名老外,以兩人的站立位置和說話神情來看,中年男子很可能是那名老外的翻譯。
  箫和能看出來,兩名店掌櫃和老先生當然也看出來了。眼看競爭者越來越多,老者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那位殷老板說得沒錯,他對這塊血玉來路已經有所眉頭,沒想到那位殷老板也見多識廣,竟說得八九不離十。
  箫和看向老者,一副不知該怎麽辦樣子。
  老者看箫和貼近他,精神一振:「打個電話,你先跟他們約一個附近的地點,找個包廂讓有意購買人到那裏找。」
  「不用這麽麻煩吧?我看我們店就不錯。我讓掌櫃的關門,把無關遊客清出去,想購買人的留下來,如果這位先生覺得價格合適就賣,如果不願意就再說。」一直注意們店員趕緊開口道。
  店掌櫃和殷老板細細一思量,覺得這主意不錯, 當即一起看向箫和。
  箫和看向老者。
  老者略微一頓, 低聲道:「這裏不行。人多口雜,如果有人把公家人請來,事情就麻煩了。們一定要換個安全地方。」
  店掌櫃明白大家在擔心什麽,走過來湊到箫和耳邊道:「我有地方,不怕有人找上門。」
  「可是…我還想再去請教請教別人, 正好我有位表叔就在市曆史博物館,他對這些東西很有研究,我覺得……」
  「小兄弟,不要把事情搞得這麽複雜嘛。你今天得到這個東西也是運氣,可是你也要知道禍福總是相依,尤其你身上還帶著這麽一塊不凡的寶貝。我們幾人都可以保證,我們一定會出一個讓滿意的價格收購這塊五千塊買來的玉石。但如果時間拖長了,讓更多人知道你擁有這塊玉……」殷老板不停搖頭,就差沒指著箫和鼻子跟他解釋什麽叫「懷壁其罪」。
  「是啊,你說你要找你表叔,他在市博工作吧?如果這枚古玉被查出眞是古董,
  那他會允許你私下買賣嗎?他可是公務員,包庇你那就叫知法犯法,如果他參與古董買賣, 那罪就更大了。最後說不定你只能把這塊玉上繳,還分文落不到!」高掌櫃更把箫和當沒什麽社會經驗小年輕, 又威嚇又騙。
  老者暗中搖頭。當初他看出名堂時就應該拉青年離開。
  炎颛目中怒火一閃而逝,箫和感應到情緒,連忙握緊手道:你給我乖一點別搗亂。聽到沒有?聽到就給我吱一聲。
  炎颛一聽,另一股怒火代替了原先的怒火,而且更盛。
  錢!錢!我們需要錢!箫和在心中對他大喊。
  炎颛的怒火硬是被從天飄降的大量鈔票給壓熄。自從他開始開出租車,更知道錢有多難賺,也不再排斥小人箫這種萬事向錢看的不良人生態度。
  幾人說話都壓低了聲音,外面人就算想聽就也聽不到,有人想擠進來,被炎颛略掃一眼,就僵住了。
  「小房,關門,暫停營業。把不相關的客人都請出去。」高掌櫃也不管箫和同意與否,趕緊趁熱打鐵。
  店員小房早就巴不得所有人趕快離開,他好和掌櫃的想辦法把血玉弄回來。當即就對遊客們喊了起來, 這次他的態度就比較強硬了。
  遊客中還有些人想看熱鬧,不願走。哪知房姓店員走出店門外朝小巷裏喊了一聲,不一會兒店中就多出了三名青壯年。
  看氣氛逐漸凝重,不想惹事的遊客們三三兩兩都走了,不願意走的也被後來店員禮貌地「請」出了店外。當不相關人都離開,那三名青壯也沒多留,臨走時把店門外鐵閘拉下。
  最後店中只剩下高掌櫃、房姓店員、殷老板、老先生夫婦、中年翻譯和那名老外,另外還有一名女遊客和她的夥伴留下,這名女遊客就是剛才喊出貢覺瑪之歌腼腆女孩,她的夥伴是名身材中等、看起來很結實的年輕人。幾人都眞正有意也有那個財力購買血玉的人。
  「諸位請到後面坐。」高掌櫃領著衆人向後堂走去。
  
  後堂並不在店後面。高掌櫃帶一行人穿過一個小弄堂,七拐八拐走進了一個四合院。
  一行人走進四合院,大門關上落鎖, 高掌櫃把衆人領到廳堂改建客廳。
  這個客廳可能高掌櫃經常拿它來接待客人,廳堂裏從木制沙發到飲水機一應俱全。爲了保持格調,這個客廳所有家具全部仿古,包括沙發上坐墊也繡著山水畫。
  來到這裏,衆人也略略放松下來,至少不用擔心被公家人找上門來了。隨即各自隨意找了地方坐下。箫和被讓到主位,炎颛和阿福如哼哈二將一般坐在他左右。
  衆人誰也沒先開口,頓時整個客廳進入了一個短暫沈默期。
  高掌櫃不是不想做主持人,可在看到幸運青年身邊的高大男子後,畏縮了。
  奇怪,剛才在店鋪裏怎麽沒覺得這人有多可怕,怎麽一進到這裏這人氣勢就變得這麽強烈?
  不止高掌櫃,大喊看走眼的還有其在座所有人。包括老先生,也不停地用驚異的目光偷看炎颛。
  沒有人敢和炎颛目光對上,更沒有人敢一直盯著看, 所有人都跟老先生一樣,時不時地偷偷對掃上兩眼。
  「咳,這位小兄弟貴姓?」殷老板率先打破沈默。
  「免貴姓箫。」
  「箫兄弟。你個有福氣的人人啊。哈哈!」
  箫和有點手足無措地回以尴尬微笑。
  「是啊,今天賣那塊魚式佩的時候還說這位箫先生一看就是大富大貴貌相,還說等他有機會請他照顧們生意,這不,馬上就應驗了!」姓房的店員擊掌道。
  爲什麽你有這麽好運道?爲什麽我看過摸過這塊破玉佩多少次都沒機會失手打碎它?如果是我得到這塊血玉該有多好!房店員咬牙告訴自己, 以後再也不要那麽小心翼翼地對待店中貨物,也許一個不小心運氣就來了呢?
  箫和繼續回以尴尬笑,單手搓著大腿,表現出十足的不安。
  高掌櫃和房店員互看一眼,是個「嫩」小子,看來今天不用擔心花太多錢了。但隨即又憂愁起來,怕就怕在座這些人不一條心,如果把價格炒高……
  高掌櫃看向殷老板, 兩人眼神中傳遞了一些彼此都明白訊息。最後兩人一起暗中點頭達成協議。
  「箫先生,請報個價吧。」殷老板笑眯眯道。
  箫和驚慌地看了一眼炎颛,炎颛眉頭一挑,如果不是知道這人在演戲,他還以爲這人眞不知如何是好了呢。唔,看來以後不能太相信這個人表情和說話。
  「等等,我們這麽多人都有購買意願,讓箫兄弟出價似乎不太合適吧?我看我們還采取競價的方式,價高者得。這樣也可以保證箫兄弟不會吃太大的虧。」
  箫和感激地看向老者。嗯,這老頭人品似乎尚可,如果能撐到最後,倒是可以賣給他。
  這種場合最討厭就你這種人!高掌櫃和殷老板幾乎一起在心中翻起白眼。
  「箫先生你覺得呢?」殷老板還一臉笑容地看向箫和。
  「呃,我、我雖然比較喜歡古董,可我也是不太懂。現在還沒有弄清這塊古玉的來曆,我想或者你們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把這塊血玉來曆弄清楚了,到時候再聯系諸位,你們看如何?」
  等你弄清楚了我們還賺個屁!高、殷二人當然不同意。他們已經習慣了低買高賣,絕不會跑去參加什麽拍賣會,頂多跑去增加點見識。今天被迫搞這個小型拍賣會,也抱著能蒙就蒙的想法。
  「我們願意出三萬人民幣。」老外和中年翻譯這一組先出價了。
  一聽這價格,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又來個內行,而且也抱著想大大占便宜想法。
  小炎,跟他們提底價。箫和在心中對炎颛喊。
  不用那麽用勁,我聽得見。
  不叫你叫我用勁的?箫和磨牙。
  多少?任箫和磨得牙花子發酸,炎颛仍舊那副表情。
  八十萬。箫和對這個價格也沒譜,他對古董這行基本上就沒接觸過,雖然之前在夢中學了一些,但也不是馬上就能學以致用。而且就算對古董很懂,不知道市場價也沒用。
  
  「底價,一百八十萬。」炎颛面無表情地對衆人道。
  哈?怎麽多出一百萬?這都提出了也沒辦法了。箫和又趕緊提醒:告訴他們,每次加價以一萬爲基數。
  「每次加價,最低十萬。」
  箫和擡起頭,那眼光、那表情, 就差沒有馬上撲上去對小炎搖尾巴。
  老大,你狠!你厲害!我跟你比起來那算啥啊,以後小就跟你混了。
  嗯,我會養活你的。
  箫和一邊在心中默念「我不想讓姓炎的聽到」,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超級大男子主義的炎小妖窮困潦倒只能仰仗他的鼻息而活。到時候他要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
  我聽到了。一只野獸露出雪白尖銳的牙齒陰森森地笑。
  XX!我要求關閉頻道!
  
  衆人一聽炎颛開口,俱一驚。高、殷二人更互看一眼,慘了,漏算了這個人。看來這位和同伴不同,恐怕不好相與。
  老者聽到這個價格,微微一笑。如果眞是他所猜的那個東西,這個底價還算低了呢。看在座這些人,想必也不會把價格炒到多高。
  半天沒有人開口,誰都不願意把價格往上加, 而對于高、殷二人來說,這價格已經超出他們底線太多。
  「如果沒有人出價,那出兩百萬。箫兄弟,你看如何?」老者帶笑問道。
  如果剛才報八十萬底價最後炒到兩百萬,他一定高高興興地捧著鈔票回家,那血玉誰愛拿誰拿。但……世界總在變化,箫和的心現在大了,兩百萬已經不能讓滿足,所以裝傻充愣,做出一副被如此巨額嚇倒樣子。
  「兩百萬?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麽貴?」貴婦人看箫和那沒見過大錢小市民樣更對他鄙視萬分,因爲對箫和反感,進而對那塊血玉也十分之看不順眼,更不明白丈夫爲什麽突然對這塊玉這麽感興趣。
  「不是什麽特別東西,我只是比較喜歡而已。現在古代傳下來具有少數民族風情玉雕已經很少了。」老者與妻子解釋。
  沒一個人相信老者的話。甚至每個人都深信如果這塊血玉不值四百萬,老者就不會出兩百萬。
  抱著這種想法,老外直接自己舉手了:「兩百一十萬。」聲調有點怪,但還好大家都能聽得懂。
  箫和松口氣, 還好不用回答了。
  「兩百二十。」老先生不溫不火。
  「兩百三十。」猶豫了一下,老外再次加價。
  「兩百五十。」老先生略略提高了一點。
  老外有點猶豫,他身邊的翻譯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事, 只呆呆坐著。
  「三百萬。」
  這一聲成功贏來了所有人注目禮。
  女孩腼腆地笑,解釋一般地道:「看過貢覺瑪之歌這部電影後就一直想要得到一塊這種傳說中高原血玉,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眞的,但想爲了貢覺瑪之歌,冒一次險也值得。」
  在座的大概沒什麽眞正的窮人,但仍舊有人止不住想罵娘。冒一次險就花三百萬,你他娘錢多燒?
  高掌櫃更大爲後悔。你要進店時候問一聲,跟我說你願意掏三百萬買一塊傳說中石頭,我他娘的就用自己的血染也染一塊給你啊!
  「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殷老板看沒人說話,就暫時充起了拍賣司儀。
  「三百五十萬。」老先生面不改色地道。
  他的妻子不滿地看向他。爲什麽要在這個來曆不明的東西上花那麽多錢?這錢都夠在這裏投資買一套市中心套房了。
  箫和心中這個興奮啊。眞沒想到在夢中抓星星會有這個好處,開天眼哎!這一般人能開嗎?等會兒賣掉這塊血玉,他要把這條古董街逛個遍, 說不定再給他的眼睛透視到什麽寶貝呢?哈哈哈, 這可比去搶賣白粉的要安全多了。
  「四百萬。」老外咬牙,豎起了四根手指。
  高、殷二人再次兩眼相對。
  這老外什麽人?他就不怕買到假貨?
  八成是專門到中國來淘寶的二道販子(注三),這些人眼光都比較毒辣,而且根本不擔心買到中國國寶會運不出去的問題,當然就更不愁賣了。
  瞬間,兩名古董行業的老江湖已經猜出老外的來曆。
  「四百萬一次……」
  箫和微微皺眉,雖然不知道手中血玉到底有什麽來頭, 但作爲炎黃子孫,他還不太希望由外國人買走這塊玉。哪怕他現在很缺錢。當然如果他餓得就快死了,那另當別論,別說老外,就是魔鬼他也賣。
  箫和看向老者, 希望他哪怕只加十萬也好。他決定接受這個價格,停止拍賣。
  「四百二十萬。」先加價那名腼腆女孩。
  「四百三十萬。」老者立刻提價。
  「四百五十萬。」女孩猶豫了一會兒,不等殷老板催促就再次加價。
  四百五十萬被殷老板喊了兩遍。老外沒有動靜,看樣子已經打算放棄,老者不知什麽想法,箫和覺得這樣結果比一開始想要要好得多,也滿足了。就等最後一次喊價結束。
  「四百五十萬第三……」
  「五百萬。」老先生開口了。
  「呀!」女孩發出輕聲驚叫,似乎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她底線。
  而那老外卻目射精光,盯著老者不放。看他的樣子,似乎在心中估算這塊血玉到底能值多少錢。
  「我想這個價格不會再有人往上加了吧?如果沒人叫價,那麽這場拍賣會就到此結束。」殷老板說這句話時候連看都沒有看箫和一眼。在心裏,這個價格哪怕是他也要放炮仗慶祝,
  盯著老者不放。更何況那個用五千塊買來血玉幸運兒。
  高掌櫃再次在心中懊悔,這次不是懊悔血玉沒有落入他手中,而是懊悔拍賣前應該向箫姓青年提出收取場地拍賣抽成費,哪怕只一成也好啊!高掌櫃揉著胸口,覺得自己很可能要到醫院住一段時間了。
  「那麽買賣成交。箫兄弟,我們出去找家銀行交接一下,你看如何?」老者微笑起身,
  總算達到目。五百萬算可以接受的心理價位。
  「好,謝謝。我們走。」箫和也達到目,心情愉快、表情惶恐地站起身。
  「二位就這樣走了?好歹我們也辛苦了一場,一起吃頓飯如何?」殷老板別看瘦,臉皮挺厚。
  大家都是明眼人,知道他除了想從箫姓青年身上弄到點好處外,更想借機認識這位一下子就消費了五百萬的款爺。
  「是啊,相見即有緣。我看不如大家一起去附近員外樓坐坐。今天就讓我們幸運星做東,讓我們一起沾沾他的運氣,諸位看如何?」自認損失嚴重的高掌櫃自然順竿爬。
  老外一邊聽翻譯解說一邊點頭,他同意這個提議。主要也爲了想要結識一下老者,如果有機會更想向他請教一下那塊血玉的來曆。他總覺得這名老者知道什麽。
  腼腆女孩猶豫,向她身旁一直沒說話的青年看了一眼。青年目光在炎颛身上轉了一圈,轉而對女孩搖搖頭,他在這名高大男子身上感覺到了從沒有過的危險,這裏不宜久留。
  女孩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箫和裝血玉的口袋,和青年一起告辭先走了。
  房店員立刻起身去幫他們打開大門,隨即很快轉回。
  老者看向箫和, 畢竟箫和現在算主方, 去不去都要看他的意思。他的妻子臉色冷淡,擺明了不會參和。
  箫和在心中冷笑一聲,老子吃葡萄都不帶吐皮,想占老子便宜?也不打聽打聽我箫和是誰。
  小炎,搞定他們!
  炎颛斜眼看他。
  箫和很鎮定。晚上請你吃燒烤,吃到飽。
  炎颛慢騰騰地豎起一根手指。
  箫和……從口袋裏掏出小虎, 對著他爹的臉就砸了過去。
  「嗷嗚。」小虎被爹這一砸,立刻驚醒過來。醒來時發現他爹正捏著他。當即就討好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爹。
  炎颛手上捏著兒子不動如山,那豎起的一根手指晃都不晃一下。
  「箫先生,你看我們去哪裏?」看箫和半天沒吭聲,高掌櫃陰笑著催促道。這不懂規矩的,難道不知道什麽叫見者有份?東西又在店裏出的,難道就一點表示都沒有?還要我主動提醒嗎?
  箫和看向阿福。
  炎颛目中凶光一閃而過。
  阿福看不懂箫箫臉上複雜的表情,歪頭奇怪地看他。
  箫和長長歎出一口氣,轉頭沈重地對孩子他爹點了點頭。
  對于伴侶最後還選擇了自己、雄性尊嚴得以維護野獸炎滿意了,從沙發上站起。經過一年出租車司機生涯,對處理那種臉皮厚白坐車還想送路費客人已經駕輕就熟。
  揍人?不不,他是守法公民是,N城最具法律觀念、最本份的司機,決不會用這麽野蠻的手段。
  炎颛身影一閃。除了老先生夫婦以外,在場所有人就覺得渾身一涼,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後,每個人都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尤其是殷老板,雙手捂著下體彎著腰,叫得像被人強奸了一樣。
  如果有人問殷老板這輩子最恨什麽、最怕什麽?殷老板絕對不會告訴你實話,說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己老二像根火柴棒,最怕的就讓別人看見他的裸體。他連小解都到個室。哪想到今天竟然被人……嗚嗚!
  老外也叫了, 但叫的聲音很短促。他的臉上滿不可思議,不停地用英文問:「發生了什麽事?」
  可憐池魚翻譯用沙發墊子擋住自己下半身,盡責地翻譯出老外問話。
  房姓店員尖叫一聲後,看自己的老板也光了,連忙飛身跑進內屋拿了一件店員長袍過來,當然他沒忘記先給自己罩上一件。
  高掌櫃接過,連忙套到自己身上, 等衣服遮掩住皮肉,這才定下心神去想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掌櫃,你看!」房店員指著地面驚叫道。
  所有人一起低頭看向地面。
  每個人腳下都有一堆碎片,高掌櫃彎腰撿起碎片,不可思議地喃喃道:「這衣服?」
  「好像是……」房店員也撿起了腳邊碎片。
  「天!這是我的衣服。它們竟然在一瞬間都碎了!而且每片大小都差不多,天哪!這特異功能嗎?」老外光著屁股叫。
  翻譯本來不想翻,看高掌櫃盯著,只好照翻。
  殷老板妒忌地看著老外掩也不掩的下體,停止尖叫,尖刻地道:「什麽特異功能?沒見識!這是功夫,中國功夫!我們碰到了高手。死老高,你他娘看什麽看,還不拿件衣服給我。」
  等衆人一起穿上高掌櫃貢獻長袍,這才注意到今天主角們早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注三:北方方言。指非法買進賣出商品以獲利的小販。現多指商販。
  
  
  
  第十一章
  
  老者一路用敬畏地眼光偷瞄箫姓青年身邊高大的男子。
  高手啊高手!就那麽一眨眼間,就把所有人扒光了。就連門上那把看起來很結實的鐵鎖也被一扭就開了。
  老者的夫人離炎颛二人遠遠的,看炎颛的眼裏都是恐懼。幸虧她沒同意去吃什麽飯,否則她豈不是也要變得和那些人一樣?一想到自己赤身裸體地站在大庭廣衆下,貴婦人嚇得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座城市。
  「我不過去了。我在這家茶樓等。你等會兒過來找。」貴婦人對老者急急忙忙地說完這句話,立刻頭也不回地奔進了茶樓。
  老者歎口氣,給司機小汪打了個電話,讓他先到茶樓去接夫人。問了箫和,知道箫和在中國銀行也開有賬戶,隨即兩人走進最近一家中國銀行。
  箫和的震驚至今未消。他以爲小炎會動手給那些人一點顔色看看,沒想到……
  我們家小炎長大了……
  「小炎,這招誰教的?」
  「沒人教。」炎爹把兒子放在自己肩膀上。小虎呆呆地坐著,不到一會兒就連打了兩個哈欠。
  阿福注意到了,有點擔心地看著小虎。
  箫和眉毛跳了跳,這自學成才?那以後豈不是不用再手把手地教?也是啊,現在小炎會看電視、會上網、會下載電影,有什麽不懂都可以在這些裏面學到。
  也就說就算死了,這小子也不會有什麽不便?說不定能活得更好?
  剛剛還在憂愁深沈的箫和不願了。不行,老子得爭取活得更長一點,絕對不能讓這小子越活越滋潤!哼哼,而且沒了老子的教育,這野獸要看誰不順眼就扒人家衣服怎麽辦?如果被扒得家夥就此賴上這野獸,老子辛辛苦苦賺錢、買房、調教好的野獸不都給別人享受了?對了,還有我兒子也成別人的了。這不行,絕對不行。
  我發現了人類最大的弱點。
  「哦?」箫和連忙豎起耳朵。
  今年初下雪時候有人坐我的車不給錢,還要我贊助路費。
  箫和爲這些人歎息,幾乎可以想象出這些人的下場。
  我當時不知道他們就業界傳說中不能招惹的流氓。
  「這事你沒跟我說過。」
  那時你在睡覺抓星星。
  「我說呢。後來呢?」通常他抓星星一抓就是幾天,剛開始不習慣,慢慢的也就習以爲常。
  我就給了他們一些教訓。
  「請詳述過程,不要吊我的胃口。」
  炎颛嫌煩,皺皺眉,考慮到晚上某人的全套服務,還是說了:當時正在下雪,人類又很怕冷。我就把他們剝光了丟進了最近的派出所。
  「呃,你沒用火燒吧?」
  我用撕的,跟今天一樣。
  「聰明的孩子。」已經知道掩飾自己的能力了,不錯不錯。
  炎颛當沒聽到這句話。
  「他們沒來報複?」
  來了,三撥人。兩次扔護城河裏,一次扔在了市中心。後來他們就再也沒來過。
  「剝光扔的?」
  嗯。
  箫和拍著炎颛的肩膀感慨萬分地道:「流氓遇到你是他們的福氣,我相信他們之後都改邪歸正了。不過每次都剝光人家……」
  這最管用。我知道在中國裸奔犯法。
  「怪不得你現在出門都穿衣服呢。」箫和嘿嘿笑。
  炎颛沒把這句話當諷刺,在他的常識中不穿衣服正常、穿衣服是爲了適應這個社會。只有人類才會把衣服當面子看。
  「小炎,你這樣幹,如果給警察叔叔知道了也很麻煩啊。」
  我的車快,沒人注意到說我扔的。
  「哦,那就好。對了,那些人的車費收回來沒有?」
  當然。
  箫和笑了,「孺子可教,不錯不錯。呵呵,這樣爺死了也放心了。」
  炎颛氣這人動不動用「死」這個字刺激他,幹脆就不提醒他已經不容易死掉的事實。
  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小虎比了比從爹到他爸的肩膀距離,小小的身軀重心向後偏移,後肢用力,猛地一彈。
  箫和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沈,小東西安全降落。降落後還沒站穩,就一路順著他爸的肩膀往下爬,從脖頸處爬進了他爸懷裏,最後停在他爸的胸口處不動了。
  箫和突然覺得胸口一痛,就像那裏皮肉給什麽尖銳東西勾住一樣,當下就疼得他把胸膛往後縮了縮。
  炎颛想都沒想就把手伸進箫和衣服裏,想要把小東西弄下來。
  「你在幹什麽?」阿福毛了。
  箫和當即叫道:「別動別動,痛痛痛。小虎怎麽了?」
  他在吸收你的能量。想了想,炎爹爲他兒子解釋了一句:用爪子勾住你的皮肉是爲了防止掉下來,因爲身你上毛不夠長。
  
  「咳,箫兄弟?你的賬號?」老先生有點擔心,這年輕人怎麽一路上自言自語個不停?不會像範進中舉一樣得了失心瘋吧?而且這兩名年輕人的互動怎麽看怎麽不正常。
  箫和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老者眼中已經成了範進二號,因爲他根本就沒留意到炎颛是用嘴巴在跟說話、還是直接在同他腦子對話。
  翻出銀行卡遞給老者,轉賬在幾分鍾後順利結束。老者在中國銀行開有賬戶,同行轉賬,到款極快。
  箫和在確認五百萬到帳後,非常幹脆地把手帕包著的血玉掏出來交給老者。他還特地注意了一下轉賬人姓名,英文,看起來像女子名字,大概老者的夫人。
  老者本想留一張名片給箫和,打開錢包一看沒帶,只好留下箫和的聯系方式,說等他弄清血玉來曆, 一定會告訴他。
  貨款兩清,兩人就此分道揚镳。阿福看老者離去,大大松了口氣。不知怎的,老者在他身邊待得時間越長,他就越難受。
  箫和奇怪地看了一眼,以前也不見這麽怕人啊。
  
  很快,箫和就把阿福的異常忘到了腦後,就連胸口的疼痛也被暫時遺忘,在銀行櫃台現取了五十萬元現金,裝進剛才順路買的手提包中。看著賬戶上剩余的數字,男人嘿嘿直笑,笑完又歎了口氣。
  他就不明白一塊破石頭怎麽就有人願意花這麽多錢來買?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冷了不能拿它當被蓋,熱了不能拿它來降溫。他就錢再多也不會花在這上面,完全與他的人生價值觀不符。
  「這種石頭很特殊?」
  見外人走了,炎颛也不用顧忌會說出什麽讓箫和擔心的秘密。他現在也知道什麽叫低調。一開始他還覺得這種顧前畏後生活方式很拘束,讓他很不舒服,但時間長了,體會出扮豬吃老虎的樂趣,自然也就不以爲苦,反而樂在其中。
  「嗯,稀少、曆史價值、加上它本身的品相,價格就出來了。」
  「一定要有曆史價值?怎麽樣才算有曆史價值?必須人類皇帝用?」
  「不一定非要皇帝用的。帝王將相、曆史名人,基本上時代越早、保存得越好越值錢。你天天看電視,難道從來不看搜索頻道?」
  「搜索頻道?」
  「就講一些挖墓的,或是曆史古迹。」
  「我今天晚上就看。」
  「好像不是每天放吧?」箫和也不能確定,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這個節目。
  「快五點了,小炎,我們再去古董街上轉轉。」箫和一看時間不早,拖著炎颛就走。
  「不打劫黑頭了?」
  箫和一擡頭就看到某個暴力分子一臉遺憾的表情。箫和滿臉黑線,他這兩年多白教育了!野獸就是野獸,其本質永遠不會改變。
  「先逛古董街,說不定又給我淘到什麽寶貝呢?五千換五百萬,這樣的生意到哪裏找!走走走,快快快!」
  「黑頭也很有錢。」某暴力分子仍舊不肯放棄。
  「留著他繼續生蛋!」箫和一錘定音。
  就這樣,兩人又完全忘記了正努力在黑頭家打探另一支伏兵, 尖頭。
  可憐尖頭在兩只凶狠花貓威脅下,冒著生命危險探得一堆它認爲非常有用的消息,卻不知計劃制定人現在已經打算放棄這個打劫的計劃。阿門!
  
  很可惜,箫和轉了兩個小時眼界倒是開了不少,但像下午那樣的好事卻再也沒有發生。
  夜市的攤點陸續擺了出來,晚上老廟的人不但不見少,反而更多。看到古德字畫店再次開門營業,箫和立刻帶著炎颛再次走進該店。
  炎颛不解,箫和狡猾地笑。
  房姓店員一看到箫和,立刻呆了一呆。
  「我找你們店掌櫃,剛才承蒙店掌櫃幫忙,可剛才人多,又有一位殷老板在……」
  箫和話沒說完,但房姓店員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二話不說,躬身就把箫和迎到了後面。
  高掌櫃看到箫和二人再次出現,也一愣,隨即一抖,可畢竟老江湖,硬在臉上逼出笑容。
  「二位這又來發財的?」
  箫和笑,「高掌櫃,剛才多有得罪,還請海涵。我有心想好好感謝高掌櫃一番卻礙于剛才人多口雜。這是一點小意思,還請高掌櫃笑納。」說著就把裝有五十萬元現金手提袋送到高掌櫃面前。
  「啊哈哈,這怎麽好意思。哎呀……」高掌櫃臉上立刻堆出了一朵花,嘴上推辭著手上已經抓住手提袋不放。
  「以後還請高掌櫃多多關照。」
  「應當應當。箫兄弟放心,以後你要有什麽好東西盡管送到這兒來,保證不會虧了兄弟你。」感覺到手提袋的分量,高掌櫃笑得越發殷勤。
  「那麽高掌櫃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您慢走。外面人多眼雜,就不送您了。」
  箫和擺擺手,與炎颛一起離開。
  看二人離開,高掌櫃立刻打開手提袋點數,一點,當即就哈哈大笑起來。
  「掌櫃,那二人啥意思?」房姓店員湊過來問道。
  「啥意思?人家上道。……我懷疑這兩人恐怕不像他們表面上那麽簡單。那玉佩放們店裏三年多,我們不說天天把玩吧,至少也時不時地拿出來擦擦灰塵,你說我們怎麽就沒發現裏面有蹊跷,而人家一拿到手就那麽無巧不巧地碎開了?」
  「掌櫃意思?」
  「你再看那箫姓青年身邊的高大男子,那人……怎麽可能是一般人?而且一般人會在示威後又繞回來?」
  「那他們到底是?」
  「我也不清楚, 有機會可以摸摸他們底,不過我懷疑我們什麽都查不到。總之以後再看到他們,當爺侍候著沒錯。」
  房姓店員鄭重地點點頭。
  高掌櫃把手提袋交給房姓店員,吩咐道:「這有五十萬,拿五萬,剩下給我放保險櫃裏。」
  「謝謝掌櫃的!」房姓店員一聽可以分這麽多,心下一時對高掌櫃感激萬分。
  「如果有人來問,你知道該怎麽說了吧?」
  房姓店員笑:「掌櫃的放心。不就藝術品買賣嘛,人家花大錢買了一塊難得好玉,不過誰知道是眞是假,古董?誰考證過了?對了,他們進來應該被殷老板看見了,如果他來問……」
  「就說人家又來撞大運,沒撞到走了。」
  「呵呵呵。」兩人相視而笑,下午積的一肚子悶氣總算消散不少。五十萬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小收入。箫和出手大方,他們自然也要做到仁至義盡。
  
  箫和這邊也在和炎颛得意洋洋地解釋。
  「我這叫恩威並施,雙管齊下。當時如果我們被他們逼著分錢給他們,他們受了好還要賣恩情給我們,而且還會把我們看輕了。可我讓先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惹,一來他們不敢找我們麻煩,二來我再送錢給那高掌櫃,那就是我施恩于他。」
  「爲什麽要這麽做?」炎颛畢竟進入人類社會不久,對這些人情上門門道道還不太懂。
  箫和也在有意識地把他的社會經驗分享給他。
  「首先你要知道在中國販賣文物犯法的。你別看這條街叫古董街,可任何一家古玩店挂的都字畫藝術品的招牌,沒人會大著嗓門喊自己在賣古董,除非他想吃牢飯。可這條街既然叫古董街,那它自然就有古董賣,只是買與賣的人,他們都心裏有數,眞正生意不會在店面裏做,後面的店堂才眞正交易地方,有些店面鋪子小就直接關閘門。」
  炎颛仔細聽著,阿福盯著箫和胸口鼓起來的那一塊,怎麽看怎麽怪異。
  「爲什麽要給那家店分紅?理由只有一個:封口。這也說我爲什麽只給古德店的原因。我們在店裏買的東西又賣了出去,人家要查肯定先到他店裏詢問。這些開古董店的對應付這種事情駕輕就熟,只要沒有實證,三言兩語就能推脫過去。畢竟在拍賣時候誰也沒有確定那塊血玉到底是什麽來頭,也就說我們當時只是在進行玉石藝術品交易。」
  「如果不給他好處,他沒膽子跟公家的人說什麽,但如果是道上想來分一杯羹的,他的話就會多了。我們不怕人家查上門,可畢竟麻煩不是?所以如果眞是搞古董買賣的,除非極爲信任人,否則不會現于人前。我如果不是急著脫手要錢,又有你在後面撐著,也不至于人前來這一手。」
  在聽到「又有你在後面撐著」時,炎颛嘴角微微勾了勾。能被自己的伴侶依賴,作爲雄性還有比這更舒心的誇獎嗎?
  箫和不知小炎心中得意,暗中歎了口氣。五十萬他給也很心疼。但你想賺錢,賺大錢,又想減少麻煩,你就得狠心把你的利益分出去。他又打算在古董上面再撈一點,自然就不好得罪這些地頭蛇。
  「那你就不擔心殷老板那些人?」
  箫和搖搖頭,「如果古德店掌櫃和殷老板有交情,他自然會對這人有所交代。如果兩人是對頭,彼此知根知底,他自然有應對方法。五十萬可不是讓他白拿。至于其他人,他們要找也是找那老者,沒人會打我們這種窮人的主意。」
  「來了也不怕。」炎颛眼中有凶光閃過。
  箫和白了一眼,「原來你小子打黑頭主意就想打架的是不是?」
  炎颛沒回答但也沒否認。
  
  之後炎颛跟著又轉了大半個小時就嫌煩跑去吃老廟著名的小吃,箫和轉了多長時間,他就吃了多長時間,一直從街頭吃到街尾。阿福則一直忠實地跟在箫和身邊,小虎嘛,就在他爸胸口趴挂著。
  晚上九點,心情還算愉快的箫和打包帶了不少吃食回家。
  尖頭已經回來,阿福狐假虎威地抱起手提電腦跑到玫瑰房裏饞它,至于玫瑰這一下午到底有沒有用計算機、有沒有離開房間,那就只有天知地知它一個知道了。
  箫和壓根就不信玫瑰能忍住不上網,不過他也沒有多問,保持了睜一眼閉一只眼的一貫態度。
  喊了阿福們吃飯, 箫和跑去洗澡,洗的時候想把小虎弄下來卻怎麽也弄不下來,只好讓他那麽趴挂著。打算洗完了出去問小炎怎麽辦,總不能胸口一直挂著這小東西吧?那也別出門了。結果等洗完出來卻發現小炎消失了。
  「他又跑去開夜車?」
  「不知道。」阿福搖頭。
  尖頭怨念地看著他家老大。
  箫和立刻醒悟過來,連忙拎了一盒小吃放到尖頭面前,「尖頭,等會兒你告訴我都打探了什麽消息,黑頭的事可能就只能先靠你了。」反正晚上沒事,當八卦聽也不錯。
  一聽自己還被需要,尖頭立刻活了過來,吱吱叫著,向箫和述說它這一路有多危險。
  
  在箫和一家人吃著夜宵的同時,老者李致雲也見到了自己的堂兄。
  李致風已經在房中等他很長時間,可李致雲明知在等待還遲遲方歸,他夫人玉茹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心結,也不好多說什麽。
  「聽說你們下午去了老廟?怎麽樣,玩得開心嗎?」李致風看見堂弟這麽遲才回來,一句抱怨也沒有地帶笑招呼道。
  對于堂兄的笑臉相迎,李致雲就顯得冷淡許多,「你喊我們來N城到底有什麽事?我很忙,沒那麽多時間出來閑逛。」
  「致雲!」
  李致雲看了妻子一眼,鄭玉茹哼了一聲也不再管。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怎麽比我還老?忙歸忙,你也要注意身體,畢竟我們都不年輕了。」李致風笑笑,想把氣氛緩和下來。
  「怎麽可能不老?人家都有子孫承歡膝下,我和玉茹有什麽?你看到我老,怎麽沒看到玉茹每天都在受沒有孩子的煎熬?」
  「致雲……」鄭玉茹擡起頭,眼睛瞬時就紅了。
  「說到孩子……」李致風有點尴尬,孩子的事情一直都們兄弟間心結,可他並不認爲自己做錯, 只是致雲不能理解罷了。
  「我請你們到N城來,就是因爲有了F的消息。」
  「不要叫他F!他有名字!」李致雲像被點著的炸藥一樣大吼道。
  鄭玉茹一聽到F這個代號,當場失聲痛哭。
  房中氣氛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李致雲大口喘著氣,雙眼通紅,完全不見下午時分的氣度風采。
  「你不說寶寶死了嗎?怎麽會又有了他的消息?你到底瞞了我多少東西?」
  「咳,致雲,冷靜一點。F它……我是說寶寶應該還活著,一年前我們收到它身上跟蹤器被剝離時産生的一段信號,可剛收到就被對方截斷,可見對方手上掌握的技術肯定不比我們差。」否則F現在應該已經死了。李致風目光閃爍,隱瞞了跟蹤器被強行剝離或破壞就會爆掉F腦袋的秘密。
  「我們現在談寶寶的下落,你不要給我廢話那麽多。」
  李致風沒把堂弟的憤怒放在心上,冷靜地道:「我現在就在給你解釋。我懷疑劫走寶寶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夫人那一方。他們一直對寶寶的存在垂涎萬分……」
  「講重點!」李致雲怒。
  「好吧,因爲時間很短,結果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分析。直到半年前才敢確定信號最後的出現地應該就在N城。」
  「那你們找到沒有?」李致雲強忍怒氣道。
  李致風老臉微微一紅,「你知道我們公司現在基本已經撤離中國,人手自然不足。不過我們已經查到它應該在一家私立醫院出現過,我們懷疑它很有可能在這家醫院裏把信號器取了出來。但也有可能……詳細我們還在調查。」
  「夠了!當初如果不是你背著我把寶寶偷偷抱走,如果不是爸媽阻止,如果不是玉茹……」
  李致雲臨時打住,轉頭看向妻子。
  鄭玉茹掩面痛哭,當初如果不是她害怕見到自己的孩子,她就不會背著自己的丈夫,讓李致雲把孩子抱走;如果不是害怕再生出那樣可怕的孩子,她也不會一直想方設法地避孕;可等到她開始感覺寂寞,開始覺得哪怕再生出個怪物也想要個孩子時,她卻怎麽都生不出來了。
  這是報應,對她抛棄親子的報應!
  「玉茹……」李致雲收斂怒氣,緩緩走到妻子身邊,手撫上她的肩膀。
  鄭玉茹轉而抱住他哽咽不止。
  他能怪她嗎?就算跟她解釋過,可她畢竟不族裏人,而出現返祖現象孩子又極少,看到那樣不似人孩子,她沒有立刻崩潰已經算堅強了。這些年她受的折磨並不比他輕,作爲女人,沒有孩子對她的壓力之大恐怕是他難以想象的。
  當初如果不是李致風一個勁地鼓動她,在她耳邊吹風,說是能把孩子變回人形,她恐怕也舍不得放開孩子。
  「李致風,你說你會給寶寶一個人的樣子,你說你會讓他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好,我信了你,結果呢?我等了十五年也沒有見到自己兒子一面!」李致雲咬牙切齒,對這位堂兄簡直恨到極點。
  「如果不是你,寶寶現在一定活得好好的,就算他長得醜、長得不像人,可以我的財力,我一樣能讓他活得開開心心!」
  「可是它永遠都不能出現在人前。你覺得把它養在家裏它就幸福了嗎?而且它那些非凡能力,你覺得能控制和引導好它?」
  「就算如此,你爲什麽不讓我見?如果你的研究眞的有效果,爲什麽不讓我見他?他是我兒子,就算變得再可怕,我也是他父親!」
  「那是因爲你沒有見到他完全變身後是什麽樣子。」與李致雲相比,李致風就顯得理智得多、冷靜得多。
  他怎麽可能讓F與他的親人見面?不說李致雲能不能忍得住讓兒子受那些罪,作爲科研工作者,他也不希望試驗品對他以外的生物産生更深刻的感情。何況還有公司方面的限制。當然,這些話打死他也不可能對李致雲說出。
  「完全變身?這是什麽意思?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你給我說啊!」李致雲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逼問。
  「致雲,請你冷靜一點。」
  「冷靜?你要我怎麽冷靜?除非你馬上把我兒子還給我!」
  「可以,但我們先要找到它。我請你到N城,就是希望借你的財力和人力尋找它。你也不希望讓我們公司先找到它吧?」
  「CED!哼!如果不顧忌寶寶在你們手中……」李致雲恨極。
  「致雲,我們是堂兄弟,寶寶也是我的侄子。我怎麽可能害它?你這樣恨我有必要嗎?」頓了頓,李致風放出了他的免死金牌:
  「我還有件重要事要告訴你。我的研究成功了,一年半前,寶寶已經可以進化成人類模樣。」
  「你、你說什麽?」
  「我當時就想告訴你,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後來公司又有了風波,F失蹤,我們一心尋找F……寶寶的下落,也就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你說他已經有了人的模樣?」李致雲放開李致風的衣領,表情有點恍惚。
  鄭玉茹也止住哭聲,擡頭看向她這位表哥。
  「是,這是我最大成果,我怎麽會騙你?」
  李致雲冷冷地看著他,「你有什麽證據?」
  李致風避開他的目光,咳嗽一聲道:「我這裏有他的照片。」
  
  
  
  第十二章
  
  箫家。
  「玫瑰,這次事希望能給一個教訓,以後做什麽類似的事之前一定要問過我,知不知道?」臨睡前,箫和擺出家長威嚴對玫瑰教育道。
  玫瑰考慮了一會兒,點點頭。它想下次它一定會做一件讓大家都滿意都驚訝都會表揚它的事情。玫瑰告訴自己它這樣做不是爲了討好小人,而只是它想在家裏取得它應有地位。
  箫和回房給小炎打手機,結果電話中卻傳來對方不在服務區的通知。
  這小子又跑哪兒去了?
  箫和搖頭,但也沒怎麽擔心。
  「箫箫。」
  箫和一轉頭就看到阿福抱著個枕頭赤腳站在床邊。
  箫和捂住心髒, 無奈道:「阿福,跟你說幾次了,不要突然出現,這樣會嚇死人知不知道?以後有事麻煩敲門OK?」
  「箫箫,想跟睡。」阿福說著就要往床上爬。
  「如果小炎回來,你是不是又要再跟他一架?」
  「箫箫……」
  「算我怕了你了。上來吧,乖一點,不准把我纏得喘不過氣。」
  「箫箫眞好!」阿福開心地放開枕頭撲上床抱住了箫和。
  「小心小心,別壓著小虎。」
  「哦。」阿福聞言立刻變得小心翼翼,還伸手在那鼓起一小團上按了按。
  「箫箫,虎虎長大了會變成人嗎?」
  「會吧。」
  「我會保護虎虎和箫箫, 也會賺錢養活你們。」
  箫和微微笑,天公疼憨人,單純的孩子總會讓人心軟。
  「睡吧。」老天保佑小炎別在天亮前回來。阿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隔個幾天就要撩撥小炎一下。偏偏小炎這個暴力分子崇尚拳頭教育主義。不聽話,揍;看不順眼,揍;挑戰我?揍得你爬不起來;趁不在睡我老婆,揍不死你!
  箫和默默地在心中把最後一條劃掉,順便幫越揍越勇的傻阿福祈禱了一下。
  
  金斯利飯店1006房。
  李致雲捧著照片半晌說不出話。
  久久,「這眞是寶寶?」
  李致風點點頭。
  李致雲的手指在照片上的男孩臉上滑過, 臉上露出溫柔至極笑容。
  「致雲?」鄭玉茹急切地想看到孩子模樣。
  李致雲手掌一翻,把照片裝入了口袋,「玉茹,你還暫時不要看了。等孩子找到再說,
  把照片裝入了口袋,我不希望你受刺激過甚。」
  李致風不明就裏,也順著堂弟口氣勸慰這位表妹也是弟媳道:「是啊,玉茹你身體不好,還等孩子找到再說吧,那時想怎麽看都隨你。」
  「李致風,跟我說說寶寶怎麽失蹤,當初出了什麽事?又有什麽人牽扯在其中?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說清楚,我也好安排人手查找寶寶下落。」李致雲強自按捺下激動之情,冷靜地套起李致風的話。
  「好,我們到房間去談。」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炎颛也並沒有像往日跑夜車回來一樣,准時在六點半回來,自然也沒帶回大家的早飯。
  就這樣過去了兩天,小虎也在箫和胸口趴了兩天。
  兩天中箫和轉遍了N城古董市場,利用從夢中學到辨識古玩技能,和所謂「天眼」,確實有些收獲,不過很少,加起來也不過才十萬八萬利潤。想要一夜暴富看來沒多少指望。
  眼看銀行還款日期就要到了,箫和有點急了。
  他可以選擇先還五百萬給銀行,借此拖延一段時間,不過按照當初的合約,根據拖延時間長短,他不但得交一大筆利息,信譽度還會受到極大損傷。
  這可不符合他的價值觀,與其如此,還不如不還錢就這樣往後拖呢。
  就在箫和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啃了一堆關于玉石知識,准備天亮就去玉石市場試試賭石時,炎颛回來了。
  
  停好車子的炎颛從車後箱扛出了兩個大麻袋。一路就這麽扛進了屋裏。
  花園裏三只小的正在修煉,沒有誰注意到他回來。
  「小炎?」
  炎颛把兩麻袋丟在地板上,抓起箫和下巴擡起來看了看。
  「怎麽變熊貓了?」
  「滾!」箫和打開炎颛的手,低頭去看地上麻袋。
  「這什麽?不會誰的屍體吧?給我老實交待,這兩天跑哪兒去了?」
  炎颛沒有回答,直接解開一個麻袋把裏面東西倒了出來,其動作和態度就像倒破爛一樣。
  ……箫和目光直了。
  炎颛指著那堆個頭奇小的番薯道:「我以前在山裏發現的,很好吃,帶回來給你嘗嘗。」
  箫和眼角直抽筋,「你出去兩天,就爲了給我挖一麻袋山芋回來?」
  「這山芋外面買不到。」炎颛認眞地道。
  箫和在心中對自己沈著地說:我沒有認爲會扛兩麻袋鈔票回來,眞的,沒這麽想……可這要眞是兩麻袋鈔票該多好啊!哪怕日元也行啊!
  「那這一麻袋什麽?土豆?」箫和指著另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在心中流著淚。
  「這個?」炎颛解開了拴緊的麻袋口,把裏面的東西「撲通」倒了出來。
  箫和這次不想流淚了,他已經絕望了。還說要養活我?你就這麽養活我的?
  「這啥?」箫和用腳踢了踢地板上長了一身黑毛動物。還以爲死的,仔細看卻看到它的腹部在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動。
  「藏香豬。」
  「……你親戚?」
  炎颛直接把那頭藏香豬扛了起來。
  「餵,你去哪裏?」
  「殺豬。」
  「呃……」
  「給你。」屠夫炎在扛著一頭被敲昏過去的長毛黑豬走過箫和身邊時,往他手裏塞了一樣東西。
  箫和下意識地低頭向自己的手掌心看去。
  這是一塊玉印。這是箫和看到這塊玉石時的第一個感覺。
  玉印整體直徑約十五厘米不到,大小正好夠一個成人手掌持握。通體雪白,色如牛乳。手摸上去觸感猶如最細膩女子肌膚,
  溫潤、滑膩,感覺比上次那塊血玉還要質純。玉印紐部五龍相交,翻過玉印看它的印面刻字……
  箫和揉了揉眼睛,篆字,他不太認識。不過他的心髒卻開始「咚咚」跳,也顧不得去看他家小炎殺豬時威武樣,飛一般跑上樓,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塊印泥,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一口氣,低頭,持印,小心翼翼地把玉印刻字面沾上印泥,找了張白紙用勁把玉印壓了上去。
  玉印挪開,雪白紙面上留下八個篆文。
  箫和咽了口口水,再次狠狠揉了揉眼睛。篆字不好認,可沒看過豬跑總吃過豬肉,何況他還記得在夢中就有人跟他介紹過這玩意兒,包括這八個字。
  「受命于天 既壽永昌」
  箫和手一抖,差點把玉印摔出手心。一把攥緊了手中玉印,蒙頭就往樓下跑。
  「小炎!小炎!」
  箫和衝到院子裏時,炎颛單膝跪地、一手按著朝天仰躺昏迷中的藏香豬,一手淩空舉起,手指尖冒出三根鋒利的利爪,正准備插入豬腹。原本在園中修煉三只小的,每個手裏都捧著大盆或大鍋,就連尖頭也用腦袋推了一個塑料桶到豬身邊,看樣子准備接豬血和豬下水用。
  「小炎,這是眞的假的?你從哪裏弄來?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傳國玉玺?」箫和腦中現在已經被傳說中的玉玺占滿,完全沒有留意到他正站在活生生屠宰現場旁。他現在只想知道答案。
  「小炎告訴我,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秦始皇……」
  「噗呲!」
  利爪揮下,一道豬血冒起,昏迷中藏香豬奮力掙紮起來,嘴裏還發出了刺耳慘叫聲。讓箫和生生感受了一把什麽叫做「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玫瑰鎮定地把一只大鍋放到豬身邊,用來接血。同時准備好另外一口鍋,准備接內髒什麽的。
  一只成年豬臨死的掙紮非常可怕,這樣大力的掙紮就算一兩個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按得住。不過我們野獸炎是誰?跟他比力氣,那不找死嗎?何況藏香豬本來就體型瘦小。
  炎颛嫌豬叫難聽,一爪子把豬頭削了下來。請注意,是削,不是剁。其實藏香豬一般爲了保住它特有香味,都用鋼絲勒死。炎颛知道,但嫌麻煩,反正總要剖開。
  阿福飛快接住飛出的豬頭,尖頭利落地把塑料桶頂到豬脖頸前,接住了洶湧流出的豬血。
  箫和抹了抹臉上被噴濺到的豬血,拒絕低頭去看自己的衣褲。他告訴自己他很鎮定。
  不過是一只豬而已。雖然這頭豬長得不太像豬。
  肉聯廠天天都在殺豬,我們家殺一只算啥?
  不過就是殺得野蠻了點,不過就是叫得難聽了點, 不過就噴了點血嘛。想當初小炎在CED大戰怪物群,不也一樣殺了不少,那時也沒覺得怎麽嘛。
  箫和,這個從來以陰人爲主,主張殺人不見血的小人在見識到一場血淋林的殺豬場景時,腿軟了。
  炎颛掏出豬心,很大方地分了一半給阿福。阿福舔了舔嘴唇,開開心心地接了過去。
  兩只野獸大嘴一張,就這麽把血淋淋、熱乎乎、甚至還在跳動豬心塞進了嘴裏。
  大量鮮血從兩只野獸口角流下,阿福吃的津津有味,吃完了還舔了舔手指。炎颛就顯得大氣多了,一抹嘴繼續往豬肚子裏掏。
  箫和「咕咚」一下倒在了草地上。
  箫和一睜眼就看到家小炎一絲不挂大咧咧地斜躺在床上。
  黑色床單、黑色被罩,年輕結實充滿爆發力的赤裸身軀。
  箫和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就飄到了男人微微張開的胯間。那裏,一條肉乎乎大蟲蟄伏其中,異樣肉刺如今就像一顆一顆小小的突起遍布在的肉蟲上。這麽一根玩意兒絕對稱不上賞心悅目,尤其深知其功能的自己,可是……
  他的心爲什麽跳得這麽快,臉爲什麽這麽熱?
  「咕咚。」又是一口口水下肚。
  炎颛懶洋洋地伸出手指在箫和臉上畫了一圈:「醒了?」
  「嗯。我怎麽了?」箫和迷迷糊糊地知道自己好像昏了過去?昏?他堂堂男子漢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柔弱小女人才會有的行爲?
  「嚇昏了。」炎颛捏捏他的臉,順手把他臉上的胡渣全部抹掉。
  「那是不可能的事!」箫和坐起身, 一巴掌打開騷擾自己的爪子,斬釘截鐵地道。
  「過來。」炎颛的眼眸暗了暗。
  箫和鼓足勇氣轉過臉,再次聲明道:「我沒有嚇昏,只是困了。在你回來之前一晚上都沒有睡覺。」
  炎颛不說話,只是凝望著他。
  箫和……努力不讓自己心跳得太厲害。這小妖精如今也學會勾引人了……
  炎颛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滑向他的胸口。
  箫和暗中抓緊了床單。這死野獸, 我才剛醒來就亂發情,哼哼。
  炎颛起身,箫和正要說什麽打破這個旖旎淫靡的氣氛,面前的誘人裸男突然變成了威風凜凜的野獸。
  箫和驚,「你想幹什麽?別胡來……」雖說明知獸身的野獸炎也是小炎,可理智上能接受,這個心理上還需要一點時間的嘛。
  野獸腦袋靠向他, 舌頭向他胸口舔來。
  「小炎,別這樣,要知道人獸不但不道德,而且還極爲傷身,他不傷你身傷身啊!小炎,人家這麽愛你,你怎麽舍得……嘛。」
  野獸一臉黑線地伸舌舔了舔挂在箫爸胸口上兒子。順便擡起爪子在男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別吵,等會兒餵你。
  餵?餵什麽?箫和心中警惕,同時大感丟臉,伸腳就揣野獸炎露出來的肚子。
  「嗷──!」野獸炎威脅地吼了一聲, 一巴掌把人推倒。
  再鬧?再鬧咬死!
  你咬死我算了!大感丟臉的箫和四肢大張癱倒在床上。
  難道我現在眞變成了非男人不歡的淫蕩男?否則怎麽會看到這小子的裸體就……
  天啊, 來個雷劈死這妖怪吧!都是他勾引我的!
  
  事後箫和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曾被嚇昏,愣梗著脖子硬說自己一個晚上沒睡,困的,絕不嚇的。而且這人還一個勁強調是自己體弱的病人。他自己則暗中分析在CED公司那會兒不害怕,很可能有三個原因。第一,人多;第二,小炎不是人形;第三,沒那麽近距離接觸。
  雖然嚇倒了,雖然因爲猜錯小炎的意圖開始懷疑自己好色度,雖然天天指著鼻子罵小炎和阿福叫野獸,可文明人箫和並沒有放棄那只豬的豬肉。尤其在他到網上查了一下藏香豬價格後。
  一邊啃著內地有錢也買不到珍稀豬肉,一邊用眼光鄙視家裏兩只大型野獸,這兩樣已經成了箫和之後一個星期每天必做之事。
  一頭成年藏香豬,八十多斤肉,
  雖然因爲猜錯小炎意圖開始懷疑自己好色度,被這一家子吃貨做出了各種各樣吃法,就連豬血都沒浪費。炎颛甚至還把豬腦做成了羹騙箫和全部吃下,箫和吃完了還以爲那是參雜了海鮮做的豆腐羹。
  至于那塊傳說中傳國玉玺,因爲事關重大,箫和沒舍得賣。每天跟念經一樣地對炎颛念叨道:他要留著這寶貝給子孫後代做傳家之寶。至于剩下六百萬,他打算靠他的天眼去賭石。
  炎颛聽後很奇怪沒有動怒,還用了一種很古怪眼光盯著箫和的肚皮看了半天,看得箫和肉麻麻的。
  受不了小炎這麽火辣辣的目光,箫和趕緊把賭石怎麽回事籠統地跟炎颛解釋了一遍。
  聽後,炎颛又消失了。同樣在兩天後的早上趕回了家。這次扛回來了一塊重達兩百公斤巨石。
  「這是什麽?」箫和一邊啃著炎颛上次扛回來的番薯,一邊波瀾不驚地用下巴指著巨石問。在看過傳國玉玺後, 他深信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事能驚到他。
  「你說的翡翠原石。」
  「……哦。」
  當天,兩人帶著這塊原石、開著出租車前往N城最大的玉石市場。
  箫和爲了掩飾胸口鼓出的那一小團,特地把背包反過來背在胸前。
  「這小子要挂到什麽時候?」雖說已經不疼不癢,可看著總覺得礙事加礙眼。
  「快了。」這是小炎每次回答箫和以上提問時的標准答案。
  聽了該答案箫和目光很幽怨很幽怨。爲什麽這小子非要挂在他的胸口不挂在他爹身上呢?
  
  時間過得很快,那天在玉石市場當場解石解出了兩塊巴掌大小俗稱老坑玻璃種的極品翡翠,當場這兩塊翡翠就被炒到了天價,愣把以前手中經常流通億單位款項的箫和嚇了一跳。
  炎颛也很驚訝,內含這種綠色石頭的原石據他所知,不多但也不少。不過他這塊原石不是從緬甸弄來的,而是從他父母一個朋友的洞府裏面。那個洞府用人類的話來說靈氣很足,後來那洞府裏人和父母一起離開了,現在那個洞府基本上可以說無主之物。
  早知道這些石頭這麽值錢,他早就應該拿出來砸死小人箫。不過事後小人箫卻意外的、極爲嚴肅地跟他說:我不問這塊原石哪裏來的, 也不問你那塊玉玺否就是傳說中眞正的傳國玉玺,這件事到此結束。我們還是踏踏實實地賺錢,踏踏實實地生活。
  炎颛對這個他選定爲伴侶的男人看了半晌,緩緩地吐出一個字:好。
  收到巨額貨款的箫和在當天下午就償還了銀行貸款,還多付了一百萬分紅給李爲民。本來想再從銀行貸點錢炒股的箫和停下了計劃,那兩塊極品翡翠讓他的賬戶多出了整整兩千七百萬。
  箫和把這筆錢一大半都悄悄劃到了他給炎颛開的戶頭上,當作全家的生存基金。在他想來,以後就算他不在了,深具獸性卻極爲有責任感的小炎肯定會負擔起那幾只小的生活,玫瑰那小混蛋就他不指望了。
  剩下的錢則打算繼續讓錢生錢。
  買下箫安的股票讓他女友把虧空公款補回去後,箫和本想再給爸媽和弟一些錢,可考慮到箫安有了這筆錢很有可能會喪失進取心, 擔心他眞變成坐吃山空、遊手好閑的二世祖一類,他猶豫了。而且最後這錢能不能落到箫安手上還不知道,他對他未來的弟媳一家並不了解, 不過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而把錢給他父母,那也就等于變相給了箫安,所以目前暫時也不能考慮。
  爲了不讓他弟産生依賴心理,股票購買人的姓名寫炎嘯──這小炎身份證上名字。並明確向他弟表示已經沒有多余錢去幫助他,希望以後能好自爲之。
  李爲民不用說自然對怎麽弄到錢的經過極爲好奇,箫和只是打哈哈,最後被爲民問急了,
  只好半眞半假地說自己花盡全部家産賭了一把,最後憑借小炎能力賭贏。然後大致把賭石的經過說了一下。羨慕得李爲民直喊他運氣好。
  後來李聽說箫和不會再幹這種賭博的事,也大爲贊賞。他倒不認爲賭石有什麽問題,而覺得運氣這東西很神奇,最好不要拼命用,多留點留到老來享福比較好。
  之後箫和又帶著玫瑰特地去了風行遊戲公司一趟,正式確定了最大股東的身份,同時表示會繼續投資這個正在開發的遊戲項目。順便解釋了一下開發這款遊戲的天才就是他的二兒子,合約和錢都它冒充他的名義進行的。
  聽到箫和不但不再要求他們還錢,而且還表示會繼續投資這個項目,風行公司上下包括老板洪風在內一個個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箫和的解釋他們立刻就接受了,之前他們還奇怪爲什麽這次投資人和遊戲開發者會如此神秘,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
  最高興玫瑰,眼看它拯救地球第一步計劃終于順利展開了。
  沒了欠賬,還有一大堆進帳,箫家長也心情愉快,大手一揮讓炎颛開出租車帶全家出門旅遊。目標:黃山。
  
  玫瑰強烈表示自己要留下來看家,理由夏天人多,它出去玩也只能假扮玩具,還不如在家裏看電視。
  「你說那小子不打算趁我們不在家,把它的外星友人帶回家開亂交大會?」箫和摸著下巴表情猥瑣地對正在開車地小炎低聲道。
  炎颛甩手給他後腦一巴掌。
  箫和捂著後腦怒:「你怎麽老打我?」
  你是母的我就不打你。
  「……我明天就去隆胸。」某人恨恨地道。
  「箫箫,什麽叫隆胸?」後面正在和尖頭打牌的阿福擡頭好奇地問。
  「吱吱,我知道!隆胸就讓胸部變大,因爲人類雄性都喜歡大胸妹。」
  阿福一聽連忙叫道:「箫箫,那我明天也去隆胸,隆得大大的。」
  順便看了他師傅後腦勺一眼,湊到箫和面前耳語道:「他的小,箫箫以後不要他。」
  箫和無語地看了看這傻孩子。
  正逢十字路口,炎颛突然猛踩油門快打方向盤來了一個彎道大飄移。車中所有生物發出尖叫,阿福腦袋撞到車窗上,尖頭滾下車座,箫和緊抓扶手張嘴狂喊。
  熟練地踩踏離合器推換擋穩下車速,炎颛一掃驚魂不定的衆人,不屑地道:「雄性比的是老二不是胸,一群白癡。」
  箫和差點沒氣暈了。
  
  與此同時,一輛警車從他們身邊駛過。
  該警車內兩名警察恰好看到彎道飄移這囂張的一幕。
  「夠牛B!」開車的年輕警察佩服道。
  另一名三十出頭英俊警察笑,「就是交警同志們要頭疼了。」出于工作習慣,他下意識地轉頭想看清那輛出租車的車牌號碼,
  「我看他好像沒什麽違規。對了,頭,受害人手上怎麽會有你的名片?」年輕警察好奇地問。就因爲在受害人的錢包裏發現了他們周隊名片,城東分局這才通知他們過去。
  「啊?」被年輕警察這麽一打岔,周放一閃神,那輛技術驚人的出租車就沒入車海找不到了。可惜,他只看見了開頭兩位數。
  「哦,說名片啊。我聽城東分局同事說,受害人姓王,叫王美晴。有印象了嗎?」
  「啊!那個瘋女人?」一提到受害者姓名,年輕警察立馬印象深刻。
  「當時這女人就頭你審吧?乖乖,三小時不說話,一開口就跟瘋子似的。一說要找她家人,竟然又哭又鬧。我當時就猜這女人肯定有問題,啧,你看, 如今出問題了吧?」
  「小劉!話不能亂說。」
  「我知道,我就說說而已。唉,頭你說她當時要肯跟我們說說,不是鬧著要走,說不定也不會被他丈夫抓住關起來折磨。就爲了一點錢。」
  「那可不是一點錢。」
  「啊,八百萬,足夠讓很多人瘋狂了。好好的一對夫妻,何苦。」
  周放微微歎了口氣,「各人有各命。」
  「頭,看不出來你還講宿命論。小心馬政委(注四)找你去聽課。哈哈!」
  「開你的車吧!」
  周放目光投向遠方,他不相信宿命論,但相信人生其實是個多項選擇題,而且無時不刻不在讓你選擇中。如果王美晴當初選擇留在警局說出她的困擾,如果王在這段時間中選擇聯系他,如果他選擇忘記那個人……
  
  「等等,這是哪兒?」箫和喘過一口氣正准備找這妖怪算賬,忽然發現窗外景色不對。
  「天上。」
  「我知道這天上!」箫和幾乎要抓狂,「我還知道你把這車改得比賽車更賽車,可它什麽時候變飛機了?」
  「誰說它變飛機了?它只是飛起來而已。」炎颛表情不變。
  箫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硬擠出一個笑容,道:「小炎,」
  「嗯?」
  「它爲什麽會飛?」
  「南山仙俠傳看過嗎?」
  箫和還沒回答,那邊已經從座底爬上來尖頭就叫道:「看過看過。」
  炎颛點點頭。
  箫和一頭霧水。
  看箫和還不明白,炎颛只好耐著性子解釋:「他們有飛劍。」
  「然後?」
  「所以我有了飛車。」
  尖頭恍然大悟,激動地躥到前面叫道:「大人您什麽時候教我們煉飛劍啊?等我鼠少有了飛劍,吱吱,媳婦肯定要多少有多少,嘿嘿!」
  而原本捂著腦袋一臉怒氣用眼光殺師的阿福此時表情也變了,又想上前詢問,又一時拉不下面子,當下就嘟起嘴向箫和委屈地看了過去。
  炎颛皺眉,「踩著劍飛?你們腦子被驢踢了?」
  兩小加箫和一起茫然地看向。
  炎颛搖頭,「我就一直想不通,人類不是講究享受的嗎?他們這麽努力發展科技糟蹋地球也爲了讓生活更好。既然如此,那選擇了另外一條發展之路的修行者們爲什麽一定非要踩著劍飛?還有騎掃帚?他們不覺得別扭?不覺得不舒服?」
  箫和突然笑了起來,「這是意淫。而且劍可以變大嘛。掃帚……呃,那是西方人的習慣。」
  炎颛也不再去深究這個問題。傳承記憶告訴他,人類修行者中確實有把劍煉作代腳的人,
  可眞的是少之又少,而且絕對不會用作長途飛行。騎掃帚?會不會是巫族小孩在把掃帚當馬騎的時候被人看見,然後就此以訛傳訛?嗯,很有可能。
  他現在力量還不足以控制比這輛車更大的大型對象進行長途飛行,等力量再上一個台階,
  也許可以試著弄一棟房子出來?或者幹脆弄輛房車?
  箫和此時也顧不上生氣,他想到了飛車的另一項絕大好處,當下就眯眼笑問道:「小炎,我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到達黃山?」
  「嗯。」
  「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降落在黃山上?」
  「嗯。」
  箫和腦中頓時浮現一副圖畫:黃山絕頂蓮花峰上,一輛黃色的出租車穩坐蓮台笑傲群峰,一輪豔陽從雲海升起,黃色的出租車被照耀得光芒萬丈……
  「我們還是停在停車場好了。」
  「想幹嗎?」這次輪到炎颛不解。
  箫和坦然道:「逃票。」
  炎颛這次沒有鄙視小人箫,因爲他也不解爲什麽那些山山水水人類要收門票,箫和說是爲了維護名山勝水的風景,可他覺得那所謂的維護其實跟破壞沒什麽區別。就因爲有了人類開發,才會有大量的人類前往遊玩,這根本就是一個惡性循環。就算人類維護得再好,可只要被人類涉足地方,那山山水水裏的動植物就會越來越少。
  不過這也是自然發展趨勢吧。優勝劣汰,適者生存。弱者想要生存,要麽自己努力變強,
  那山山水水裏動植物就會越來越少。  不過這也自然發展趨勢吧。優勝劣汰
  要麽就得靠強者良知,這一種悲哀,但也是一種規則。
  一旦強者無法再束縛自己的欲望、遺忘自己的良知,甚至連守護者都無法維持自然的平衡時,重新洗牌的時刻就會來臨……
  
  在箫和領著家人玩賞黃山風景時,玫瑰在家忙得團團裝。
  不讓它從銀行賬戶裏弄錢?不相信它的能力?
  哼,它偏弄。它倒要看看誰能抓得住它。
  不但如此,它還要提早施行第二步計劃,它要讓所有人、尤其那個小人箫看看它的厲害!
  哼哼,看你們到時誰敢看輕我?
  二兒子?人家明明老大地說!
  
  因爲交通方便──他們有非常省油省時間飛車;因爲可以逃避門票──有炎颛和阿福在;箫和帶領家人遊遍黃山風景區,包括周邊等地稍微有名都去了。這一玩,就足足玩了一個星期。
  
  注四:馬政委這裏指的是警察局一個姓馬的政委,政治委員是一個官職,在軍、警、大型公司都有該職位存在,主管政治思想教育方面。
  
  
  
  第十三章
  
  一周後逃票逃得心滿意足箫和帶領家人回家了。
  同一天,李致雲翻看著箫和的調查資料,沈默無語。
  根據資料看來,這位名叫箫和年輕人應該和CED公司以及夫人那邊都沒有任何關系。
  普通的家庭,不錯的學曆,福利待遇很好的工作,年紀輕輕便在金融界闖出「金手指」之名。爲人聰慧卻不貪婪,凡事見好就收,凡經手客戶都對其十分滿意。同事之間不說特別融洽,但也沒有特別得罪人。做事不說四平八穩,但絕對稱得上精明幹練。
  任何人看到這一份材料,都會說這人是個人才。但也只是如此,像這樣的人才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這份正常和清白的經曆一直持續到兩年前。
  兩年前,這人突然失蹤,沒有辭職、沒有和家人朋友交代,就這麽消失了。然後過了一年又突然出現在N城。而與他同時出現的還有兩名高大男子,一名貌似二十多歲,一名卻如高中生般年紀。
  他花大錢調查了這人失蹤的原因,結果查出在失蹤前,這人曾分別在兩家綜合醫院做了兩次全身健康檢查。
  可當通過關系找人想把這兩份檢查調出來看時,卻發現這人所有病史紀錄全部消失。好不容易找到當初給箫和看病醫生,那兩名醫生卻全都一副諱莫如深樣子,無論怎麽問都推說記不清了。
  而這人失蹤一年曾去過什麽地方、做過什麽事情,憑他現在的人手和力量恐怕不是短時間能查得清,於是轉而調查這人回來後都做了什麽。
  斷斷續續查到了一些事情,不過也只是些表面文章。比如:
  箫和曾經在剛回來時帶寶寶去過一家私立醫院,但當天就出院了;他去查過這家醫院資料,同樣沒有箫和或者寶寶看診或入院經曆,想找他們主治醫師也毫無下落。
  之後,箫和把宏遠大廈房子轉到弟弟箫安名下;
  然後這人不知哪來錢貸款買了明湖山莊房子,又借此給炎嘯、寶寶也就箫有福二人上了戶口;他查過,明湖山莊這套房子的房主不是箫和,而是那名身懷絕學的青年炎嘯。
  接著炎嘯獲得出租車經營許可開始開出租,箫和則開始單幹,暗中接一些大單客戶幫們進行投資理財,直到如今。
  他重點調查了寶寶情況,發現寶寶似乎不會說話,人很單純,很愛玩,不過如果沒有箫和帶著就不會跑遠,一般只會在明湖山莊附近轉悠,懷中經常抱著一個小機器人。
  據調查人觀察,寶寶似乎相當依戀箫和……
  
  晚上,箫和把賴在房間裏分禮物分得熱火朝天不肯走三只小的分別趕去睡覺,隨後就在浴室裏泡了大半個小時。
  「我可是守法公民,我發誓絕對不有意要逃票。可是……你不覺得一座山裏設上幾十個門票太誇張點了嗎?」洗完澡出來的箫和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抱怨道。
  「沒有幾十個。而且那不是一座山,是不同風景區。」炎颛坐在床上扯他的浴袍腰帶。
  箫和一巴掌拍開手,怒:「可它們都是黃山,都屬於黃山風景區。它就不能弄個套票?」
  「那樣套票會很貴。」炎颛不以爲意,繼續伸手騷擾。
  「那它不能便宜點?」箫和跳開,離色爪遠遠。
  「你在無理取鬧。」炎颛不滿,招手讓他過來。
  箫和當沒看見。
  「過來。」
  「NO!啊!」
  怎麽了?炎颛連忙把他拉到身前。
  「這小子總算肯下來了。」手捧著突然掉下來但還在呼呼大睡兒子,箫和轉手就把小東西放到爹手心裏,低頭扒開浴袍看自己胸部。
  「靠,都腫了!」
  「我看看。」炎爹立刻放下沈睡中的兒子,伸頭過來看孩子他爸胸部。
  「大了一些。」炎爹目測道。
  「滾!」
  「聽說揉揉還會更大。」
  「想幹嘛?」
  「揉揉。」
  「揉個蛋!……」
  「好。」
  「好什麽?」
  「我揉你的胸,你揉我的蛋。」
  箫爸悲憤欲絕,抱住胸部,堅貞不屈地喊道:「你這個無恥淫賊!竟然當著兒子面調戲!我不活了我!」
  炎爹很淡定,拎起兒子扔到一邊木床上,道:「你還欠我一次全套。」
  「什麽時候的事?怎我麽不記得了。」箫爸抱胸抵賴到底。
  炎爹看看他,伸手去扒他的浴袍。
  箫爸連忙護住浴袍不讓他扒。
  炎爹手一用勁,把站在床邊的箫爸推倒在床上,趁他不備一下就把他的浴袍從後面掀了開來。
  箫爸……光著屁股趴在床上回頭抛了個媚眼,「死相,來就來嘛!幹嘛那麽凶?過來,好好侍候哥哥,侍候得好了,哥哥讓知道什麽叫上天堂的滋味。」
  炎颛……一巴掌對這人屁股扇了下去。要你浪!
  大床一旁小搖床上,小小小虎睡得鼻孔冒泡。漸漸的,他的身體似乎起了一些變化。
  
  好不容易等到小炎魇足,好不容易等到這野獸終於肯偃旗息鼓,箫和低低詛咒了兩聲,再也撐不住地沈入了夢鄉。
  炎颛探頭看了看兒子,看變化還在繼續,給他分了一些能量也睡下了。睡的時候順手就把孩子他爸撈進了懷裏,咬咬臉、再咬咬嘴,滿足了。
  
  「不要害怕,我們是炎颛父母。」
  箫和揉揉眼睛,傻傻地瞪著漂浮在虛空中的兩只龐大猛獸。一只像鷹,一只像虎,但又似鷹非鷹、似虎非虎。
  眞的很大,讓箫和産生了自己很渺小的感覺。
  「我在做夢?」
  對面似乎傳來笑聲,「沒錯,我們是在你的夢中。不過我們並不是你幻想出來的。」這是一道很溫柔的女聲。
  「颛跟們說了你的事,恰巧我們前段時間有點事被耽擱沒有來得及回複。我們今天來就想看看你,沒有別的事情。」
  「哦。」原來小炎已經把他這個男性情人在父母那裏備案了。他該值得慶幸嗎?看樣子小炎父母似乎並不反對他們兩人在一起。
  「這孩子看起來怎麽不像颛說的那麽精明?」這是一道男聲,聲音大一點都不像在和妻子耳語。
  箫和撇撇嘴,你們想看就看,咋不問問我願不願意讓你們看?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母,這就一霸道戶。
  「他在腹誹我們。」男聲又大聲道。
  不會吧?難道他們也能聽見我的心聲?炎妖怪不是說只有他能聽見嗎?箫和怒。
  「他不怕我們。」女聲溫柔地笑。他們當然聽不見箫和心聲,不過他們能從箫和表情猜出來。這名人類男子跟他們想象有點不一樣。
  「嗯,作爲人類來說,膽量還不錯。」
  多謝誇獎。你們要是長得不這麽龐大,我早就把你們踢出去了。這是我的地盤。
  「身體看起來還很弱。」男聲繼續對箫和進行評價,「啧啧,這樣身體怎麽能承受得了兒子?」
  「你沒看出來他正在重塑身體嗎?」
  「嗯,誘人純能量體,颛要頭疼了。嘿嘿!咦?他的身體……」
  「看出來了?」女聲笑。
  「唔,離族血脈,不過已經很微弱,看樣子已經不知傳了多少代。這小子運氣不錯,成爲颛的伴侶,在颛的能量激發下,他身爲離族血脈基因被強化了。」
  「呵呵,眞期待成長後會是什麽樣子。」
  「不會有什麽太大變化,畢竟血脈太薄弱了。」
  箫和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聽兩位長輩拿他當話題閑聊。
  「孩子,你知道什麽是離族嗎?」
  箫和理所當然地搖頭。
  女聲好意地解釋道:「離族是人類最早祖先之一,通曉萬物語言,可以與任何種族進行溝通。並可看透任何物質的本質。以後如果你的耳力、目力出現異變,不要害怕,那只是隱藏在你血脈中能力在逐漸恢複。」
  多謝告知,異變早就出現了。
  「希望你能和颛生活幸福,等你們有能力離開這顆星球時,歡迎你們來看我們。再見,孩子。」
  「等等!」
  兩只龐然巨獸頗感興趣地望向他。
  「有什麽事嗎?孩子。」
  「咳,爸,媽,你們見到半子不給見面禮嗎?」
  「……」炎老爹炎老媽一起看向他們這位男兒媳,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似乎比颛說的還惡劣。」炎老爹嘀咕。
  箫和擺出最純良微笑。
  「哦,還有你們孫子的,就先代小虎謝謝爺爺和奶奶了。」
  「……哈哈哈!好好!這性子喜歡!不愧兒子看上,哈哈哈!」似虎非虎發出震耳大笑聲,似乎心情愉快至極。
  「來來來,再叫兩聲爸媽聽聽,我活到現在還眞沒看過這麽皮厚的人類,哈哈哈!」
  「爸,媽。」箫和叫得幹脆無比。皮厚就皮厚,皮厚如果能占到便宜,他不介意再厚一點。
  「嗯嗯,不錯不錯。老婆,走吧。」似虎非虎轉身就走。
  似鷹非鷹很抱歉地看了一眼箫和,要想在這只身上找便宜,難喏。
  「今天我們來的匆忙,下次……」
  「下次你們就不知溜哪兒去了。」
  箫和意識空間突然又冒出一只野性十足的黑色巨獸,攔住了兩只奇獸去路。
  「喲,兒子。」男聲大聲打招呼道。
  炎颛沒理他,走到箫和面前低頭蹭了蹭他。
  「小炎,」摸摸炎的大腦袋,箫和委屈地道:「爸、媽好像不喜歡,在人類社會見家長時,家長都會給見面禮。剛才爸也答應了,說只要我喊他就給我,我喊了,他卻……算了,我這麽個小小人類也配不上你們家,被你父母看不起也正常。」
  說完幽幽地歎口氣,對炎颛勉強笑笑道:「我是不是眞很討厭?我爸媽不親近我,連你父母也看不上我。」說著說著,這人也不知觸發了哪根神經,眼睛竟然紅了。
  炎颛……就算明知小人箫說不盡誠實,可護食天性讓他本能就想要維護這小人,而作爲一名合格雄性,他也希望能盡量滿足自己伴侶要求。何況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舔了舔小人臉,不喜歡看見小人紅眼的模樣,這樣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身影一閃,炎颛再次出現在他父親面前。
  「見面禮。」
  「什麽?」炎老爹和炎老媽正在一邊看兒媳演戲看得津津有味,一時都舍不得離開了。
  「我老婆和兒子見面禮,不給就別想走。」炎颛心中其實有點小憤怒。這兩只上門看他伴侶竟然敢不跟他打招呼,還在感覺到他氣息一瞬間准備溜走。有這樣做父母的嗎?
  「見面禮,沒帶。」炎老爹看來是個無賴。
  炎颛二話不說,直接撲上去開打。這是他們家的家規,想要什麽就得靠自己能力取。
  炎老爹應戰,兩只越打越遠。
  似鷹非鷹緩緩飛到箫和身邊落下。
  箫和擡頭看她,恬不知恥地喊:「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小炎,不會讓他餓著冷著。」
  「呵呵,你眞個有趣的孩子。這個給你,不要告訴你爸哦。」似鷹非鷹的翅膀輕輕一動,從翅尖處冒出一根暗金色棍子。這個人類很有意思,她想她兒子應該沒有選錯伴侶,雖然臉皮厚了點,呵呵。
  箫和笑眯眯地說聲謝謝,雙手接過禮物。這一根類似佛教降魔杵東西,約兩寸長短,做工精美,一看就很值錢。
  「這是這根降魔杵的用法。不要弄丟了,它在我們中間也是個寶貝,可長可短,平時可以挂在脖子上……算了,這根鏈子也給你吧,它也有些特殊用處。這根降魔杵可以你的掩蓋氣息,等你掌握用法,別人就不會那麽容易發現你是純能量體。它功能還有很多,慢慢琢磨吧。」一顆微弱的星光直接射入箫和腦中。
  三分锺後,箫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當即就把降魔杵揣到懷裏貼身藏好。
  「小虎的見面禮就不給了,等會兒颛一定可以從他爹身上弄到一兩樣寶貝。好了,孩子,你現在還太微弱,我們三個不能一起長時間待在你的意識海中,這對你沒有好處。我先走了,那兩只在你的意識海中不會鬧得太過分,但肯定還要再打一會兒,不要理他們,休息吧。呵呵。」
  
  箫和睜開眼睛,天亮了。
  炎颛正在穿衣服。
  「餵,我看到咱爹咱媽了,長得還眞有特色。呵呵,你從咱爹身上弄到什麽好東西沒有?」
  炎颛被箫和一口一個咱爹咱媽叫得眼皮直跳。
  「咱家家規之一,不准藏私,有好東西一定要充公。」箫和一骨碌爬起來,拉著炎颛要給他搜身。
  炎颛一巴掌把他拍到旁邊去,提上褲子就往門外走。
  「餵餵!」
  「咿呀咿呀……」
  箫和一驚,糟了,兒子醒了!雖說這段時間挂得胸口難受,可輕松啊,至少不用每天追上他餵奶。
  炎颛湊到搖床跟前看了看,隨手把一樣東西往小東西胸口一拍。
  「咿呀咿呀。」小東西似乎在笑,抓住爹的手指不肯放。
  箫和磨磨蹭蹭地爬到床邊上,勉強擠出一張笑臉伸頭望過去。
  呃,這是?
  嫩嫩的小手小腳,軟乎乎的小身子,長了四只小虎牙小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裏面粉嫩的牙床,賊有神的大眼睛彎彎的,笑得像個小呆子,口水順著張開的嘴巴往下流,不時咿呀咿呀叫兩聲。
  這是一個人類嬰兒,就太小了一點。估摸也就兩個手掌大。
  小小嬰兒正在努力舉起自己的小手小腳想要抓住他爹手指,不小心看到他爸古怪笑臉,當下就興奮地「啊啊」叫了起來。
  我努力翻!硬把個小身子翻過來。
  我爬啊爬,爬到搖床邊緣就去夠他爸的臉。
  箫爸伸出一根手指,略略一用勁,就把兒子推倒了。
  他兒子再努力翻身,剛翻過來又被他爸輕輕一推。
  「咯咯」小東西開心地笑,以爲他爸在跟他玩。他爸不推他,自己翻過去再翻過來,玩得比誰都起勁。
  「咿呀咿呀」虎虎要尿尿。
  箫爸立刻倒回床上裝屍體, 嘴裏不住哼:「他爹我腰疼,你兒子要撒尿,看著辦哈。」
  炎爹……拎起兒子放在他爸的胸口,轉身走了。
  箫爸和兒子大眼瞪小眼。
  「咿呀咿呀」虎虎憋不住了。
  「等等!不准尿在我身上!」箫爸來不及痛罵不負責的炎爹,當即抱著兒子從床上跳起,飛一般地衝向浴室。哎喲,我的腰啊!死野獸,每次都那麽用勁。
  
  確定炎出門買早點、箫和還沒起床,玫瑰立刻放棄修煉,飛奔回自己書房。
  阿福和尖頭也立刻爬起來跟上,們對玫瑰今天要做事充滿興趣。
  玫瑰讓阿福和尖頭快點進來,探探頭,看周圍無人,立刻回身緊閉小書房門,打開了控制按鈕。
  三個小的都很激動。尤其是阿福和尖頭,總覺得有種瞞著大人在幹壞事的刺激感,嘿嘿!
  隨著按鈕啓動,書房空間立變,原來的書桌瞬間分解、組合成一台巨無霸電腦。靠在牆壁處書櫃紛紛打開,一個個大型服務器從櫃中冒出。天花板上也自動降落下一個超大熒幕。
  阿福看著這些變化,目瞪口呆。
  「玫瑰,這些怎麽辦到的?」
  「前幾天你們不出去旅遊了嗎?我沒去就是留在家裏改裝這個房間。怎麽樣?不錯吧。」玫瑰很得意地向阿福炫耀。
  「吱吱,玫瑰,你太厲害了!」尖頭跳到一台服務器上,小腦袋東瞅西看,
  「尖頭,我警告你,不准把這個房間的事告訴箫!箫有福你也是,如果敢打小報告,
  以後就休想我再買好吃零食給你吃!」
  阿福和尖頭攝於玫瑰淫威,一起做了一個封口動作。
  玫瑰滿意地點點頭。它又給自己換了一副更靈活也更可愛、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力的身體。但這具身體否眞的象表面看起來那麽無害,就只有玫瑰自己知道了。
  「玫瑰,這要很多錢吧?你哪來那麽多錢?不要再動箫箫的錢哦,那用來養家的。」阿福傻乎乎地道。
  玫瑰眼部紅芒一閃,「哼,我才不會再動他的錢。買這些東西錢都是我自己從國外銀行二十年無人提款賬戶中一點點收集來。」
  「吱吱,那會不會很危險?會不會被人查到?」
  玫瑰驕傲地道:「就那些笨蛋也想查到我?哼。」
  「玫瑰好厲害!」阿福和尖頭一起鼓掌,然後一起對玫瑰伸手。
  「知道啦,會分你們一點。不過你們要敢告訴師傅和箫,哼哼!」
  「不會不會。」阿福和尖頭一起搖手表示決心。
  「玫瑰你想幹什麽?」尖頭好奇地問。
  玫瑰爬上電腦前它的專用椅,坐好,開啓程序。給自己腦袋戴上了一個奇怪的帽子一樣東西。
  「沒有人喜歡戰爭。」
  嗯?阿福和尖頭不解。
  「我已經知道自己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意義。」
  「是什麽?」阿福問。
  玫瑰看著屏幕握著小鐵拳,嚴肅地道:「維護世界和平!保護地球生態!」
  拯救地球第二步計劃即將正式展開。
  
  箫和覺得自己很痛苦,覺得自己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已經老了五歲。
  這個兒子太能淘了。
  他承認這兒子比起普通嬰兒來有很多優點,比如:他極少哭;拉屎撒尿都會事先預告,尿不濕基本上用不著;而且還滿足了希望他能見風長的幻想。
  變成人類嬰兒形態的第一個星期,這小子就長到一般足月的嬰兒大小;第二個星期,看起來已經與四五個月嬰兒差不多大;第三個星期,差不多就有八九個月大小。自此增長就變得緩慢。
  小炎告訴他這是小虎在適應這個世界。以後他就會按照普通人類一樣發育,但發育到一定程度就會停止。直到吸收消化能量足夠讓他去征服自己的雌伏者讓自己邁入成年期。
  這些都很好,他作爲父親也感到很慶幸,可是自從這小子長到八九個月嬰兒大小,那逐漸顯露出來的、普通嬰兒絕對無法比擬的可怕行動力就給這位父親帶來了巨大壓力和惡夢。
  雖然只是用爬,可上天入地,只要他想去就沒有爬不到的地方。而且爬起來賊快,往往這邊熱著牛奶准備餵他,一低頭就不知爬哪兒去了。
  最可惡的是還經常爬到家外面。有好幾次都差點被路過汽車壓到,弄得在整個別墅區都背上了「超不負責任家長」罵名。
  後來箫和想出了一個方法,用棉布編了一條長長的粗棉繩拴在他兒子腰上。想找他的時候就順著繩子摸。
  炎颛對於箫和這種把兒子當小狗養的做法沒有任何評價。這野獸對他兒子也滿肚子怨氣。畢竟誰都不喜歡做到一半時候被人打擾。或者剛有了性致,這邊就拼命推說要給兒子把屎撒尿帶餵奶。
  最可恨一次就正在衝向高潮最關鍵處,家裏門鈴被人瘋狂按響,忍怒出去一看,原來他兒子又爬進人家院子裏把人家金毛犬當馬騎。
  如果不是這小子還太小沒什麽能力,他早就把這小子扔出門讓自立。
  所以兒子身上多了一條棉繩,欲求極度不滿的炎爹沒有任何意見。
  也幸虧箫和不是那種特別親兒子、有兒子就沒命疼二十四孝老爸,否則小虎現在還不知被關在哪個旮旯裏閉關修煉呢。
  「餵, 哪位?」箫和掏出手機精疲力盡地問。
  這兒子喜歡到處爬也就罷了,偏偏他還特喜歡與人親近。你說要黏人就去黏阿福他們嘛,不,他非要找他玩。一天不跟他黏糊上三四個小時,他就在你身上爬來爬去讓你什麽事都幹不成。
  把他關屋子裏?哦,那就太小瞧他的本領了,他不但會自己開門開窗,還會使用工具。別看他手小,可勁大啊!
  「姓李?啊,原來是您啊,我聽聲音怎麽有點耳熟。」
  
  李致雲告訴自己要冷靜,微笑著對看不見的箫和道:「呵呵,當時跟你說好的,如果把那塊血玉來曆查清楚就跟你聯系。」
  「沒想到您還能記得,呵呵,看樣子您是不是查出什麽了?」箫和用腳逗弄在他腳邊上抱著阿福尾巴啃得口水橫流的小毛頭。這小家夥已經會坐了。
  「啊,查到一些很有趣的事。電話中說不清楚,你看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上門拜訪嗎?」李致雲用麽指勾勒著照片裏兒子面部輪廓,表面鎮定內心緊張萬分地等待對方回複。
  「這樣啊……」
  李致雲心中一緊。據這段時間調查得知,加上上次無意間相遇,覺得箫和這個人應該對他兒子沒有惡意。那天看到寶寶也是一副很健康很快樂的模樣。
  李致雲的眼圈紅了,心裏一個勁催促自己一定要說些什麽,卻反而什麽都說不出口。他害怕,害怕自己字裏行間讓對方察覺出什麽;害怕對方會猜測出他的目的,進而對寶寶不利。
  「我們家比較亂,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箫和本想約在外面見,可一看到腳底下抱著阿福尾巴尖、擡頭對他傻笑的小家夥,立刻就改了主意。還留在家裏不要出去禍害別人了。
  「不介意不介意。我榮幸之至。那麽你看什麽時間方便?明天如何?」
  「好啊。您現在還在N城?」
  「有點公事。」李致雲含糊道,隨即立刻敲定時間:「你看明天下午五點如何?」
  「行,到時我到小區門口接您。您如果打車過來就讓司機直接送到明湖山莊。」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李致雲挂上電話,按住了瘋狂跳動的心髒。他的行動一定要快, 一定要在李致風察覺前先找到寶寶。
  
  
  
  第十四章
  
  九月二日,初秋。
  看看時間快到五點,見外面還好不算太熱,箫和決定提前到門口看看,順便看看路上的風景。
  把小虎放進嬰兒兜裏,箫爸認命地把小家夥兜在胸前。
  我這麽討厭孩子的人現在竟然每天在家帶孩子,不得不說命運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如果沒有碰到小炎,我現在……大概已經躺在哪座深山裏做肥料了吧?也許是某個垃圾堆?或者作爲無名屍體浸泡在福爾馬林裏供某所醫科大學的學生解剖用?
  「咿呀咿呀」風風吹。
  箫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舒服?」
  「呼呼。」
  箫和笑。快五點了,秋老虎的威力隨著太陽西偏也已經消失一大半,傍晚的涼風順著湖水吹來,給這座別墅區帶來不少蔭涼。
  明湖山莊的風景綠化搞得相當不錯,綠樹、草坪、亭台樓閣隨處可見,中心地區的明湖更是風景優美,湖邊人行道上偶爾可以看到帶著小孩散步的家長和出來釣魚的老人。
  「咿咿呀呀」魚魚,虎虎要抓魚魚。
  「你老實交待你和你爹是不是都是貓變的?」
  「咿呀呀呀」虎虎不是貓貓。
  「那你是什麽?」
  小虎呆住了,小手在臉蛋上無意識地撓啊撓,拼命想:虎虎是什麽呢?
  箫和看他那小呆樣笑了起來,「好啦,不用想了。你這麽—個超級雜交品種要是能想得出來曆才叫奇怪。記住,你還太小,你要是不聽話自己跑進湖裏撲騰抓魚,到時候讓人當小怪物抓走我可不會去救你。」
  「咿呀咿呀」虎虎不怕。
  「我怕。」
  小虎嘴裏叽叽咕咕,小手指向湖面,兩只小腳丫蹬啊蹬。如果不是他老爸兜著他,可能現在就爬到湖裏去了。
  「晚上也不行。你不是怕洗澡的嗎?怎麽就不怕湖水?」
  「咿呀咿呀。」
  「那人你認識?誰?」箫和轉頭四看。
  路右邊—棟別墅柵欄外有人正對他微笑點頭。
  箫和連忙回以微笑……笑臉僵住。
  「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杜衛斯文地笑,推了推眼鏡,手上還拎著—個裝滿生活用品的塑料袋。
  「你們什麽時候搬來的?」箫和的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胸前的小虎。
  「就在前天。我們買下了這棟房子,喏,就是我身後這棟。」杜衛看了看小虎,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這是……它吧?」
  「杜衛,我很同情你們,但我希望你們不要去想一些不應該有的糊塗心思。」
  「當然。以前是我們做錯了,選錯了方法。以後我想我們會成爲朋友的。」
  箫和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嗎?那你們之前答應要給的賠償什麽時候賠償給我?」
  「如果你需要,我們可以立刻轉賬給你。」
  「多少?」
  杜衛苦笑,「我們的資金也不是那麽充裕,你說的五億我們實在無法承擔。一億五千萬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承擔的最大賠償金額。」
  箫和陰陰一笑,「沒魚蝦也行,那你晚上來我家,我把賬號給你。」
  「好的。」
  達成交易,箫和轉身就走。對于這個斯文男,他還是有一種本能的排斥。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心理上就無法接受。
  「咿呀咿呀」小東西敏感地感覺到他爸心情的變化,揚起小腦袋想要安慰他爸。
  箫和握住他的小手,心軟軟的,這就是孩子的魔力吧……
  「小子,老子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過他們一馬,就此和他們恩怨兩清。不過如果以後他們再敢惹老子,哼哼!」箫和面色隨即一垮,哀聲道:
  「兒子啊,以前你老爸可被他們欺負慘了,尤其是剛才那個眼鏡男,爸爸吃了他很多苦頭。他最壞。」
  「咿呀咿呀」打他打他!
  「不要學得跟你爹一樣暴力。」
  「咿呀咿呀」那咬他。
  「等你牙齒長齊了再說。我想以後他們大概會對你施行懷柔政策,希望用感情打動你,讓你主動幫他們。哼,打得好算盤。小虎,你要記住那些人都是職業騙子,長得越帥人越壞。不管他們對你多好,都是有目的的,不要給他們騙了。記住了沒有?」
  「嗷!」小家夥握起小拳頭……塞入嘴裏開始啃。
  「餵,我說你記住沒有?」
  小虎在努力用拳頭磨牙,爭取讓牙齒長得更快點好幫爸爸咬壞蛋。
  「這手到底有什麽好吃的?」作爲大人實在無法理解小嬰兒喜歡啃手啃腳的奇怪行爲。箫爸爸想他應該去買點嬰幼兒心理教材來看了,不能因爲小虎能跟他溝通,就忽略他的心理健康。
  一路晃到小區大門口,有認識箫和的都會對他點點頭,然後每個人都會忍不住上來逗逗小家夥。
  這小家夥在這一兩個星期已經在小區裏出名,就沒看過比他還活潑好動的嬰兒。雖然太調皮了些,可擋不住的可愛啊。
  這麽可愛又愛笑的小嬰兒可不多見,逗他也不會哭,對他扮個鬼臉,能讓他笑得露出小牙床。如果給他東西,他更開心,不過小家夥習慣什麽都往嘴裏塞,有一次差點把人車鑰匙給吞了,差點沒把逗他玩的可憐車主嚇死。
  還有時候如果你做一些複雜的動作引他注意,小家夥就會露出一種傻乎乎、呆愣愣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可人疼。
  到了大門口時,小虎手上已經抓了兩顆奶糖——因爲手小抓不了太多,嬰兒兜外面的口袋裏還挂了一個小熊玩偶,都是附近鄰居隨手送的。
  箫爸爸笑眯了眼,他沒有炫耀兒子的意思眞的沒有。呵呵呵!
  「先生要出去啊?」新來的保安對箫和友好地打招呼道。
  「不是,接一個朋友。」箫和從兒子手裏搶過一顆奶糖剝了糖衣塞進自己嘴裏,一擡眼,驚訝地叫:「怎麽是你?」
  新來的保安咧開嘴,「呵呵,我剛才遠遠的就看見你眼熟,沒想到眞的是你。我說大哥,那一千萬借到了沒有?」
  「哈哈!借到了借到了,托福托福。」箫和哈哈笑,伸手拍拍保安的肩膀,「兄弟,你不是給人開車的嗎?怎麽跑來做保安了?」
  青年笑,「在那公司得罪了人,呆不下去。正好我原來的上司退伍出來開了一個物業管理公司(注五),正需要人手,我就來投奔他了。」
  「哦,我說呢。怎麽就你一個人?」箫和這才恍然想起前天玫瑰好像跟他提起過物業管理公司換掉的事。奇怪的是,玫瑰怎麽會知道的,它不會把小區的監控給反監視了吧?
  「其他人去巡邏了。這時候大門口不需要什麽人手,等到下班高峰期,會有三個人在這裏服務。」
  「那以後要多麻煩你照顧了。」箫和呵呵笑,他對這名出身軍伍的青年還挺有好感的。
  青年憨厚地笑:「沒問題,只要不跟我借一百以上,有事你就來找我。」
  「哈哈!」
  「這是你兒子?」青年的目光落在小家夥身上。
  小家夥因爲被爸爸搶了一顆糖果,現在看誰都像強盜,把最後剩下的那顆糖抓得緊緊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睜得大大地瞪著青年。
  「是啊。」
  「眞可愛,多大了?」
  「九個月不到,調皮得很,小虎,來,跟叔叔笑一個。」
  小虎歪歪頭,把手裏緊攥的糖果遞到青年面前。
  「他這是?」青年不解。
  箫和在心裏翻個白眼,臭小子這麽小就學會收買人心了。
  「他在請你吃糖。」
  「哎呀,眞可愛。眞是好孩子,謝謝小虎,叔叔不吃糖,你自己留著吃。」青年說著就在自己身上摸索,摸了半天沒摸出東西,對小東西不好意思地笑笑。
  箫和心想,得,又一個被征服的。他敢打賭,以後這兄弟站崗十有八九會在口袋裏揣上幾顆大白兔奶糖巧克力豆什麽的。
  「兄弟怎麽稱呼?」箫和見青年爲人不錯,起了結交之心。
  「我叫汪愛國,你叫我愛國就行,大哥你呢?」
  「我姓箫,箫和。和氣生財的和。」
  「這名字取得好,箫大哥你今天不開車休息啊?」
  箫和一愣,隨即笑道:「那車是我和我朋友兩個人開的。」
  「你們倒班二十四小時開?還眞辛苦。」汪愛國以爲兩人分日夜班。
  「唉,怎麽辦呢?都是爲了生活,我還有這麽一個孩子要養,家裏還有幾個未成年,不多掙點錢怎麽行?你們做保安也不容易啊。」箫和也不解釋,就讓青年誤會。
  汪愛國心有戚戚焉地點點頭。這年頭做哪行都不容易。
  忽然,小虎突然「咿咿呀呀啊嗚啊嗚」地大叫了起來,兩只小手也不停揮舞。
  箫和臉色一變,小虎在叫他趕快走,爲什麽?
  汪愛國也驚奇地看向小虎,這孩子怎麽了?
  箫和連忙輕輕撫摸孩子的小肚子,連聲道:「不要怕,爸爸在,有什麽事跟爸爸說。」
  小家夥急了,在兜裏拼命扭動。
  「咿呀咿呀」他來了壞蛋來了!爹爹,爹爹打他!
  「你爹不在。」壞蛋是誰?箫和擡頭向大門外望去。
  汪愛國不知道小家夥發生了什麽事,也自然而然順著箫和的目光望去。
  「咦?」汪愛國的目光疑惑。
  一名高大魁梧的外國人大搖大擺地向別墅區大門走來。
  「他怎麽又來了?」汪愛國頭疼地叫道。
  「怎麽?你認識?這裏的業主?」
  小家夥不動了,一臉十分嚴肅地瞪向那名外國人。
  可惜汪愛國和箫和的注意力都被那名外國人吸引,誰都沒有注意到小虎的表情。
  「不,他不是這裏的業主。這人腦子似乎……咳,你怎麽跑這來了,有什麽事嗎?」
  烈淵一路聞著味兒尋了過來。  
  果然,那人就在那裏。
  嗯?穿了制服?
  烈淵上下打量他預定中的奴仆幾眼,覺得這小子穿制服還挺順眼的。不愧是他選定的奴仆,至少站出去不會丟他的臉。
  「小烈,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不是讓你有困難去找你們大使館嗎?」汪愛國耐心地詢問道。
  烈淵皺皺眉,傲然道:「你應該稱呼我爲烈閣下,奴仆。」
  箫和眉毛—挑,充滿興味的看看汪愛國再看看老外。有故事,這倆人絕對有故事。
  汪愛國好脾氣地笑笑,「小烈,你應該再把中文好好學學。」
  烈淵冷冷地掃他一眼,質問道:「那老太婆說你不住那兒了,你爲什麽要搬走?你是我的奴仆,爲什麽搬之前不跟我交代清楚?你竟然讓本大人自己找過來,哼!」
  箫和好笑地看向汪爰國。
  汪愛國歎口氣,這老外莫名其妙的說辭和口吻他已經習慣了,權當他在放屁。
  「我找到了新工作,這裏包夥食和住宿,自然就把原來的房子退了。」
  「爲什麽要退?我住哪裏?」
  汪愛國對天長歎,他當初爲什麽要心軟把這老外帶回家?看看,現行讓人纏上了吧?還是個—天到晚把自己當大老爺的神經病!
  「我沒錢。你住哪裏可以詢問你們國家的大使館,我想他們會幫你安排。再不行,你可以去找我們的公安局,請他們幫你回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烈淵一字—頓道。
  「我也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汪愛國頭疼道。
  「抱歉,我還在上班,有什麽事等我下班再談行不?」
  「我累了。」
  汪愛國忍了忍,指指小區路邊供行人休息的石椅,「你可以在那裏坐坐。」
  烈淵強忍怒意,告訴自己一個合意的奴仆不好找,不要隨便就殺了。
  「我要沙發,我要熱咖啡。」
  「附近有咖啡店。」
  烈淵死瞪了這渺小卑賤的人類一會兒,改口道:「我要去你家。」
  「不行!」汪愛國一口拒絕,他現在沒住的地方,就住在崗亭後面的休息室裏,怎麽可能讓這老外過去。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咳,我說這位先生,請您注意場合不要強人所難。中國畢竟是法治社會,你這樣的行爲已經觸犯了我國法律。」
  烈淵像到這時才注意到旁邊還站了一個人類,斜眼掃了過去。
  就見一大一小兩個渺小無用的人類一起用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著他。大的,似笑非笑;小的,一臉迷茫?
  奇怪,他爲什麽覺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類與其他人類有點不一樣?
  但到底哪裏不一樣呢?烈淵側過頭細細打量起這父子二人。唔,奇怪,爲什麽他越看兩人口水就分泌得越厲害?這明明是看到能量體後他才會有的反應,可是他並沒有在這對父子身上感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動。嗯,有古怪。
  箫和心中警惕,微微後退一步。臉上卻帶著笑,「友善」地望向這名古怪的外國人。
  汪愛國直皺眉頭,小烈現在看起來怎麽這麽像色狼?還是那種隨時隨地就准備撲上去發情的那種?這看人的眼光也太惡心了吧?
  同情地看了一眼箫和,汪愛國低聲開玩笑道:「大哥,看來你長得太帥了,小烈看你都看呆了。」隨即把聲音壓得更低道:「這老外有點不正常,小心別 被他纏上。」
  烈淵的目光刷的重新回到汪愛國身上。這個當他的面說他壞話的混賬奴仆!你以爲把聲音壓低我就聽不見了嗎?
  「你和這老外到底怎麽回事?」箫和也壓低聲音問。
  汪愛國苦笑,「一句話,好心沒好報。」
  「怎麽說?」
  「前段時間我在路上撿到他,那時他非常虛弱,連話都說不出來。我看他可憐就把他帶回了家。結果就給他賴上了。」
  「哦,原來如此。」
  箫和,回家。
  小炎?你在哪兒?箫和愣,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沒看見他家小炎身影。
  我就在你身邊。
  啊?那我怎麽看不見你?
  隱身術。
  箫和眼睛一亮。我要學!
  貪多嚼不爛。
  別這樣嘛,教我吧教我吧,學會這能力多方便,以後我們出去玩都不用買門票。
  閉嘴!
  小炎,這老外你親戚?
  我叫你閉嘴。
  我根本就沒開口好不好?明明是你在偷聽。
  炎颛拒絕再跟這人說任何話。
  「老兄,中文說得不錯啊,哪裏人?」說話時,箫和的表情已經恢複正常。
  烈淵一愣,這渺小的人類在幹嘛?
  「我不是人。」
  「……」箫和與汪愛國互看一眼,聳聳肩。咱不能嘲笑老外中文學的不到家不是?
  小炎,他說他不是人,他眞的不是你親戚?
  沒人回答他。
  箫和搓搓下巴,心想這丫以後得好好調教調教?不能再讓他這麽大爺下去。
  ……如果不是大敵在前,炎颛眞的很想把這人直接提回家進行愛的鞭鞑。
  如果不是這小人身上有他母親送的降魔杵掩住氣息,小虎身上也有他從他父親那裏弄來的護身玉佩,這兩只大概早在他來之前就被吞噬掉。
  該死的,他太大意了!看著魔族一時間沒來就放松了警惕。幸虧他感覺到這魔族的氣息,又收到小虎的求救。幸好還來得及……
  「你不是人,那請問你是哪個種族?還是外星人?」箫和抱著玩笑的心情隨口問。他也不怕這老外突然發神經,反正有小炎在。
  「咿呀咿呀啊嗚啊嗚」打他打他!就是他要吃虎虎,爹爹爸爸打他!把他揍成豬頭!
  小虎由安靜變成亢奮。他感覺到了他爹就在附近,有靠山,膽子自然就肥了。
  箫和不明白小虎在說什麽?誰要吃他?小炎是不是瞞了他什麽?
  汪愛國望天,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光明正大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不是人的。奇妙的是小烈竟然也不生氣。
  呃,小烈不會眞的不是人吧!想到小烈以前和他同住時的一些古怪之處,汪愛國突然打了個冷顫。
  烈淵很驚訝,這渺小的人類竟然猜出了他的來曆?之前他碰到的人類一個個只會扯著嗓子叫他「惡魔」。
  不過叫他惡魔也不錯就是。想他們這一族來到地球後,人類就一直稱呼他們爲惡魔。可惜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哪想到一覺醒來族人不知何故竟然都離開了,只留下他孤單一個。
  他也想離開,可能量不夠。也不知爲什麽,這一覺睡的他竟然能力倒退,身上的能量消失了一半。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想知道答案就必須找到自己的族人,想要找到族人就得離開這顆星球,而想要離開這顆星球他就得汲取足夠的能量。
  可惜,兩次發現能量體,他都讓其逃過。那個遺族太厲害,想要從他身邊搶走他的族人,恐怕他還要多費些心思。
  不過這個咿呀咿呀亂叫的小毛頭似乎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難道他就是那顆蛋孵化出來的?
  「人類,你不配知道。」烈淵說著,眼睛直盯著人類懷裏的嬰兒。
  有趣的是,那小小的嬰兒竟然也不怕死地回瞪他,眼睛睜得大大的。
  「是嗎?那您隨意,不過我希望你能注意一點,我們中國不允許宣揚迷信觀念,你這樣很容易被人當邪教門人抓起來,小心點。」
  烈淵目中冒出凶光,已經比較熟悉他表情的汪愛國立刻喝道:「你要幹嘛?他是我們這裏的業主,我很喜歡目前的工作,你不要給我惹事。」
  烈淵轉而怒瞪這個不把他放在眼中的奴仆。
  小炎,這老外到底是什麽人?箫和繼續在心中撥打免費電話。
  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列羅族,吞噬者。說是不跟這小人說話,還是說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小虎在他眼裏就是一盤大餐。吃了你們,他就可以恢複失去的能量進而變得更強。
  箫和沈默半天。
  靠,原來老子眞的變成了唐僧肉。悟空,你可要保護好爲師。
  放心,如果保不住你,我會先吃了你再給你報仇。
  箫和的表情頓時變得扭曲猙獰。姓炎的,從今晚開始你就給我去睡沙發!
  炎颛根本就沒把這威脅放心上。
  「啊,我的客人來了。」箫和臉色迅速恢複正常。
  大門外,一輛黑色奧迪駛了過來。裏面的乘客放下窗戶對箫和揮手。
  炎颛按兵不動,他必須讓箫和與小虎先安全離開。他不知道箫和今天約了人,擡眼看去,發現竟然是那名買走血玉的半百老人。
  李致雲在車中就看到了箫和,讓司機在大門口把車停下。
  箫和帶著小虎迎上前去。
  「箫兄弟。」李致雲打開車門。
  箫和坐上車,讓司機把車直接開進去。
  壞徒弟,爲師我先帶客人回家,那老外你看著解決,記得晚上回來燒飯啊。
  決定晚上一定要給「師傅」一點教訓的炎颛看「師傅箫」離開,立刻走到烈淵身邊。
  剛放出氣息,烈淵猛地轉身。
  「是你?」
  炎颛沒回應,直接打開結界把兩人籠罩了進去。
  汪愛國睜大了眼睛,小烈呢?怎麽突然就消失了?揉揉眼睛,眞的不見了。
  「你住在這裏?」烈淵發出桀桀的怪笑聲,「怪不得上次跟你到這裏,你會突然跟我拼命,原來……你的族人是不是也住在這裏?那個嬰兒是不是就是那顆蛋所孵化?」
  炎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的異彩越來越甚,逐漸變得像是有兩團火在燃燒一般。濃烈的殺氣,從他周身溢出。
  烈淵心中一凜,上次的教訓他還記在心頭,他並不想跟這位遺族拼命。能量體雖然稀少,但並不是少到找不到,只是含有能量多寡而已,可是他也不想就這樣認輸,他想和這遺族再打一次,上次他輸得很不甘心。
  「最後一次。」炎颛突然開口。
  「什麽?」
  「如果你輸了,不准再打我家人主意。」
  「如果我贏了呢?」
  炎颛露出尖銳的虎牙,眼中殺機凜盛。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家人,不管敵人是誰。
  「你不可能贏。如果我死,我會拉著你同歸于盡!」
  「那你就試試,看你是不是還有上次的好運氣。」
  「不是運氣,」炎颛平靜地道:「是實力,我只會越來越強。」
  烈淵咬牙,心中氣得要死,可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如果這次還不能解決這家夥,下次他將更沒有把握。好戰的遺族,在每次鬥戰後都會有一次大的提升。何況他對面的這位還是正在成長中的遺族純種。
  箫和看到那名老外突然消失不見,心知是小炎搞的鬼。心,—下揪緊起來。
  他能感覺出小炎掩藏在不在意下的—絲緊張,這個所謂的魔族應該很厲害吧?
  箫和暗中握緊了拳頭。
  「這裏風景很好。」李致雲贊歎。
  「謝謝。」
  「這是你兒子?」李致雲早就注意到箫和胸前兜的小嬰兒,看他可愛,不由伸手逗弄了兩下。
  小家夥沒工夫理睬他,擰著小脖子努力往窗後看,「咿呀咿呀」爹爹揍他!
  箫和把小家夥的腦袋磨回來,在唇邊豎起—根手指:「噓,安靜。」
  小家夥很聽話,當下就不再吵鬧,乖乖地窩在他爸懷裏,把小拳頭塞進嘴裏繼續啃。他要趕快長出牙齒好去幫助爹爹戰鬥!
  李致雲心情很緊張,看箫和沒有閑聊的意思,也不再開口。車子很快就到達箫家門口。
  阿福正坐在客廳裏寫作業,一邊寫一邊把鋼釘往嘴裏塞,「嘎!嘎!」,吃得倍兒香。
  尖頭一心一意坐在窗台上修煉,主要是這時間沒什麽好看的電視。
  玫瑰在它的書房裏搗鼓它的偉大救世計劃,忙得眼部紅芒閃爍不停。
  「箫箫!」一看箫和進來,阿福立刻丟開作業跑了過來。
  「作業做好了?」
  「……沒。」阿福抓抓腦袋,主動說:「我去給虎虎衝牛奶。」
  「咿呀咿呀」小虎伸長手要阿福抱。
  箫和解開嬰兒兜,連兜帶小虎一起丟給阿福,「有客人來,你先帶他玩一會兒,等會兒我幫你看作業。」
  「哦。客人?誰啊?」阿福很好奇,他們家除了李爲民很少有客人上門。
  李致雲站在門口已經看了阿福好一會兒,他很驚奇箫和能和他對話,可他明明沒有聽見阿福有說什麽。看阿福的目光轉向他,李致雲立刻朝裏邁進一步。
  「孩子,你好。」
  阿福皺起眉頭,低聲問箫和:「這黃臉皮老頭來幹嘛?」他一看到這老頭,心裏就覺得怪怪的。
  「他來告訴我那塊血玉的來曆。」
  小虎從兜裏掙紮出來,小手勾住阿福的脖子。阿福撫著他的小屁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小虎高興地咯咯傻笑。阿福忍不住又親他一口,瞬時就把李致雲忘到腦後。
  看兩小親來親去,箫和也不再去管他們,轉身把李致雲請進客廳。
  李致雲眼睜睜看著阿福抱著嬰兒離開,想叫住他又不知該用什麽借口。
  「李先生似乎很喜歡阿福?」箫和眼利,看出老者對阿福似乎有不一般的興趣。
  「呵呵,很好的孩子。如果我的孩子還在……
  「抱歉。」
  李致雲搖搖手。
  「您喝些什麽?清茶?紅茶?咖啡?果汁?」
  「紅茶就可以。」
  箫和衝了兩杯紅茶,給老者—杯,看看沙發上的淩亂,歉意地笑:「不好意思,家裏孩子多,比較亂一些。」
  李致雲趁機詢問:「我記得你上次說阿福是你的侄子?爲什麽你侄子會跟你住?」
  箫和看著他,臉上笑容不變。
  李致雲心中—驚,知道自己還是操之過急了。 ☆神將DM推文 www.sjwenku.com☆

  
  注五:物業公司是專門從事地上永久性建築物、附屬設備、各項設施及相關場地和周圍環境的專業化管理,爲業主和非業主使用人提供良好生活或工作環境,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經濟實體。
  
  
  
  第十五章
  
  「上次和李先生匆匆一晤,也沒機會知道李先生姓名,不知李先生如何稱呼啊?看李先生的氣度和財力,做的生意應該不小吧?」箫和端著紅茶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呵呵,彼此彼此。我對箫兄弟也是看走了眼,可笑我夫妻當時還把你當一名出租車司機看。」
  「我確實是開出租車的。」
  李致雲一愣,上次轉賬時他已經知道箫和的名字,有名字就好調查,而且這名字並不多見。他對箫和已經略微摸過底,知道他在金融界很有名氣。
  「箫兄弟太過謙了,你金手指的大名在業界可是響亮得很。」李致雲哈哈笑道。
  「沒那麽誇張,也就N城這塊地而已。李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看樣子你已經調查過一番,那麽我想你親自來一趟恐怕不僅僅是爲了告訴我那塊血玉的來曆吧?」
  「哪裏,箫兄弟的金手指之名可不止N城這塊地。」
  箫和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老者。
  李致雲不再打哈哈,正了正臉色,思考再三,打開皮夾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箫和。
  「鄙姓李,李致雲。」
  箫和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名片擡頭。HK大學曆史系教授,HK考古協會會長,中國民俗文物協會顧問。都是含金量比較高的銜頭。
  「李致風是你的?」
  「堂兄。」
  「哦。」箫和心念電轉,這老頭找上門來什麽意思?爲什麽來的是他不是李致風?他也是CED公司的人?還是他有什麽特別本領可以有恃無恐地找上門?要不要叫小炎?
  想到小炎,箫和的心再次揪緊。
  不行,不能在這時候打擾小炎。先拖拖看,也許事情不會像我想的那麽糟。而且自己現在也並非沒有戰鬥力,就算他眞的不行,還有四只小的。
  「箫兄弟,我沒有惡意。相反我是來感謝你的。」
  「你和阿福什麽關系?」
  「我早就應該想到能把CED公司攪得天翻地覆趕出中國的人怎麽可能是一般人。箫兄弟的反應力在下佩服。」雖然對箫和失蹤一年的經曆還沒有調查清楚,但他旁敲側擊從李致風那裏了解到的情況,總覺得該公司倒台和這人就算沒有直接關系,也有間接關系。
  「CED公司撤出中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箫和一口推得幹淨。他不需要當英雄,承認這事才是傻瓜,他就不信該公司能抓住他什麽把柄,他可是進了醫院後就沒再露面。
  「不管CED公司撤出中國是否跟你有關系,對我來說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來是爲了……阿福。」
  阿福正在廚房裏衝牛奶,小虎好奇地看著新的奶粉罐,小腦袋都要塞進奶粉罐裏,趁阿福不注意,一只小手全部伸進了奶粉裏。
  「虎虎,奶粉要衝了才能喝。」阿福把他的小手拽出來,伸舌把他手上的奶粉舔幹淨,再把奶粉罐蓋好。
  看阿福舔得起勁,小虎也把粘了奶粉和阿福口水的小手塞進自己嘴裏。
  「虎虎,牛奶衝好了,我們去找箫箫。」阿福一把抱起小虎,一手拿著奶瓶往客廳走。
  「我和李致風不是一路人。他雖然是我堂兄,可也是我最恨的仇人。如果不是他,寶寶也不會和我夫妻分離十五年!」
  箫和示意他慢慢說,不要激動。對方有沒有說假話,他自認還能看出一二。而老人家臉上的激動和傷心不像是能裝出來的,除非他不僅教民俗學還教演藝班。
  「你說阿福是你的孩子,有什麽證據?」
  李致雲慘笑,「我沒有任何證據,除了驗證DNA,我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證明他是我的孩子。我就算說出孩子身上的特征,你也不會相信。何況他離開我時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箫和想起李致風似乎跟他提起過什麽堂兄弟的孩子。難道阿福眞的是李致雲風的侄子、李致雲的兒子?
  「如果是眞的,李致風還眞能狠心。阿福怎麽說也是他親侄子吧?」
  「他說是爲了我兒子好,他說他有辦法讓寶寶變成人形。而且寶寶當時太小,不能很好地掌控與生俱來的某些特殊能力,」說到這裏,李致雲看了一眼箫和,見他沒有任何訝異的表情,放下心繼續說道:
  「我妻子出生于書香世家,從小嬌慣著長大,她……膽子比較小,又很好面子。李致風是我堂哥也是她的表哥,她比較信任李致風。當時……」
  對兒子眞心疼愛的父親有時不在家,嬌嬌小姐出身的母親每天看著怪物兒子既痛苦又害怕,別有用心的親戚一出現,三言兩語就騙得母親信任,于是很順利的在一家人的信任和希望中抱走了孩子。
  「我不怪我妻子。」李致雲捂著臉道:「她已經很有勇氣,而且她一直在自責,總覺得會生出那樣的孩子都是她的錯,就算我和我父母再怎麽安慰她、跟她解釋,她還是覺得擡不起頭。要知道如果在普通人家生出寶寶那樣的孩子,恐怕立刻就會被弄死。寶寶當時能幸存下來,主要還是托福于我李氏家族的先人傳說。不過寶寶返祖現象確實很嚴重,幾乎看不出人形。」
  「他當時什麽樣子?」箫和好奇地問。
  「蜥蜴。長得像人的蜥蜴。渾身覆蓋細鱗,尖頭,不像人的四肢、蛇尾、分叉的舌頭,偏偏長著一張人臉。我妻子看到寶寶的第一眼就嚇昏了過去。」李致雲苦笑。
  「之後我跟李致風要孩子,他卻以孩子的安危威脅我。我曾試圖把孩子奪過來,他卻偷偷帶著孩子離開中國投靠了CED公司。這樣一來,我想要回孩子就幾乎沒了指望。我暗中對付該公司,結果……收到了一袋鱗片。」李致雲的嘴唇顫抖起來,似乎還沈浸在當時孩子安全受到威脅的恐懼中。
  「……我不敢再做任何事情,只能一天又一天地等待,等待李致風遵守承諾,等待他把寶寶研究透徹,再也不能從寶寶身上獲得任何好處後會良心發現讓我們一家團圓。」李致雲說到這裏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等等!」烈淵突然大叫。
  炎颛身影一頓,臉色發黑,「你又要施什麽詭計?」
  「什麽詭計,那叫戰術!」
  炎颛在這魔族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當即決定這樣的禍害絕對不能留兩個在世上,一定要消滅掉一個。他不能消滅自己的老婆,自然只有淘汰這個魔族。
  「等等!不打了不打了,有人在欺負我的仆人,太不像話了!打狗還得看主人面,這些渺小卑賤的人類實在欠教訓。」
  炎颛順著他憤怒的目光往下望,只見剛才那保安正在被兩名光頭西裝男訓斥,旁邊橫了輛寶馬。
  「你認輸嗎?」
  「認輸?怎麽可能!我們下次再打過。」說著烈淵就要往下衝。
  「那人是你的仆人?」
  「嗯。」剛嗯完,烈淵立刻反應過來,「你休想用我的仆人威脅我,他只不過是一個……」
  「吃過飯再打。」
  「啊?」
  炎颛不耐煩地道:「我回去吃飯,你去救你的仆人,我們晚上再打。」
  「……」烈淵瞄瞄炎颛,「你不用我的仆人威脅我?」
  炎颛撤了結界轉身就走。
  烈淵摸摸下巴正待說什麽。一看那兩名西裝男竟然要對自己的仆人動手,當即什麽場面話都忘了,閃電般地衝了下去。
  兀那渺小的人類,竟然敢欺負本大人的仆人,我滅了你們!
  
  小虎昂起小腦袋,小手去摸阿福的臉,「咿呀咿呀」福福你怎麽了?
  阿福很苦惱。他在聽到那老頭說他是他孩子時,他就想衝出去告訴箫箫對方一定是人口販子,叫箫箫不要上他的當。
  可現在看那老頭哭成那樣,他又覺得心裏怪怪的,難受得緊。
  「虎虎,我好像生病了……」
  「咿呀咿呀」爸爸爸爸,福福生病了!
  箫和轉過頭,對牆角那邊叫,「阿福,是你嗎?過來。」
  阿福抱著小虎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李致雲一看到阿福,立刻騰地站起,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叫一聲:「寶寶!」
  「噗嗤!」箫和連忙抹掉噴出的茶水。咳咳,一名五大三粗的高大少年被人當著面叫「寶寶」。這也太慫人了。
  「箫箫……」阿福可憐兮兮地看向箫和。他不曉得該對這個叫他寶寶的鼻涕蟲老頭怎麽辦。
  箫和從他手裏接過小虎和奶瓶,讓他先坐下再說。
  阿福不肯離開箫和,緊緊挨著他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下。
  「李先生,請你冷靜一點。你嚇到阿福了。」
  李致雲胡亂地抹抹眼淚,連聲道:「寶寶不怕,我是你父親。對了,我有東西給你。」
  李致雲彎身提起放在地上的手提包,拉開拉鏈就從裏面不停地掏東西。
  「這是和田玉佩,戴著它可以辟邪;這是變形金剛,我特地讓人從美國寄來的;這是手槍衝鋒槍,都是擬眞的;還有襪子、內衣,都是純棉的,給你,都給你。家裏還有好多東西,你每年生日我都給你買禮物,家裏有一個房間堆的都是給你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寶寶你喜歡什麽,爸爸都給你買。」
  「李先生……」箫和頭疼地看向老人。
  李致雲一個勁讓自己冷靜不要嚇到孩子,可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緊張的心情。
  阿福看看茶幾上那堆東西,再看看老頭,問:「給我的?」
  箫和幫他轉達。
  李致雲拼命點頭,「給你,都是給你的。你還要什麽告訴我……」
  阿福一聽那堆東西眞的是給他的,立刻從中拿出那只精鋼做的變形金剛,像害怕老頭後悔一樣,快速掰下一只手就填進了嘴裏。
  「嘎!嘎!」嗯,好吃。
  李致雲呆住,眼淚再次順腮而下。
  「眞的是寶寶……」
  箫和制止了小虎伸向變形金剛的手,把奶嘴硬塞進他嘴裏。
  「他小時候也這樣?」
  「嗯,他到兩歲爲止都在我身邊,第一次吃的是我的釣魚鈎,當時可把我嚇壞了。這個饞嘴的小東西……」李致雲又哭又笑,看著兒子異于常人的行爲,眼中流出嚴重的寵溺之情。
  啧,不愧是兄弟。這位大概也正常不到哪裏去。箫和把小虎吐出的奶嘴又塞回去。
  小虎很無奈地含著奶嘴。他都已經告訴爸爸他不喜歡喝奶了,爲什麽爸爸還要逼他喝?
  箫和才不管他兒子心裏怎麽想。小毛娃不喝牛奶喝什麽?別告訴老子你現在就要吃肉!
  「李先生,阿福既然是你的孩子,我自當應該讓你們一家團圓……」
  還沒說完呢,阿福就嚇得一把扔了變形金剛,抱住箫和就叫:「箫箫你不要我了嗎?我不要跟那老頭走!哇哇!箫箫不要不要我,哇——!」
  小虎看阿福哭,眨眨眼,也學著張開嘴:「哇——!」
  李致雲慌了,他聽不見寶寶說什麽,可他能看見寶寶難過的表情。
  「寶寶怎麽了?他怎麽哭了?」
  拍拍坐進他懷裏的高大少年,箫和耐著性子安慰他:「阿福我沒有不要你,如果你願意,高興在我這兒住到什麽時候就住到什麽時候。我只是告訴你父親,他可以隨時來看你。小虎你給我閉嘴!再哭,把你填浴缸裏。」
  小虎的哭聲戛然而止,很老實地咬著奶嘴繼續喝他的牛奶。
  「李先生,我雖然很想讓你們一家團圓,但阿福跟普通孩子不一樣,我指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心理。」
  根據阿福曾告訴他的在CED公司研究所的經曆,經他加以總結、猜測和推斷後,一個催人淚下的「阿福受難史」呈現在了李致雲面前。
  李致雲聽的身體不住顫抖,看向兒子的目光充滿憐惜、後悔、悲傷,以及憤怒。對李致風不顧親情的冷酷、對CED公司研究成果至上的殘忍,他憤怒至極。這一刻他恨不得殺了李致風和一切曾經欺負傷害他兒子的相關人員。
  「我不會放過他們。我發誓,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炎颛一進門就看到箫有福坐在他家小人箫懷裏,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還在掉眼淚,上次那個買血玉的老者站在一邊也哭得老淚縱橫。
  這都是怎麽了?
  走過去一把拎起阿福扔到一邊,炎颛用眼光問箫和。
  箫和指指老者,再指指又依偎過來的阿福,道:「李教授的堂弟,阿福的爹。和李教授不是一路。」
  炎颛聞言眉毛一挑,對老者道:「你兒子?帶回去吧。」
  阿福一聽,抱住箫和的肩膀哭得更大聲。
  小虎趴在沙發上,把奶瓶推到阿福面前,想要安慰他。
  阿福接過奶瓶,把小虎抱到懷裏,一邊把奶嘴往小虎嘴裏塞,一邊抽抽搭搭。
  小虎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脫離奶嘴,哪想到又被塞了回來,臉上也有了想要哭的表情。
  看這兩小的互動,箫和忍不住笑出聲,摸摸阿福的腦袋,對炎颛道:「阿福是我們家的孩子,除非他自己想走,否則誰也不能帶走他。」
  炎颛定定地看他。
  箫和迎上他的目光,表情不變。
  炎颛拍拍他,表示明白。起身去做飯了。
  箫和露出滿意的微笑。不錯,算你識相,知道家裏誰是老大。
  炎颛腳步一頓,隨即告訴自己:男主外,女主內。箫和雖然不是女的,但一個家必須分工明確,就讓他在家裏做老大好了,他是心胸廣大的雄性,不跟自己老婆一般見識。
  「我可以經常來看他嗎?」
  「當然。」箫和轉臉看向李致雲。
  李致雲掏出手帕抹抹眼淚,冷靜了一下,坐回原位道:「李致風在調查你們。他說他在一年前收到了一段信號,據說是裝在寶寶身上的跟蹤器被剝離時産生的固定信號。但時間很短,他們到現在才分析出寶寶在N城,不過他們已經找到給寶寶做手術的私家醫院,只是沒有找到主治醫師。」
  箫和想,那鳥人如此聰明,怎麽可能給你們找到把柄?當初他帶玫瑰和阿福到醫院裏拆除跟蹤器,那鳥人醫師根本就沒有經過醫院同意,而是私自給他們找了一間手術室,又分前後腳進去,誰能想到她和他們有聯系?
  「黃臉皮老頭眞壞。」阿福聽到做手術,恨聲道。
  箫和摸摸他,笑:「是啊,當時情況眞的很危險。」
  「哦?怎麽回事?寶寶是不是說了什麽?」李致雲趕緊問。
  箫和也有點後怕的回想道:「我們誰也沒有想到那跟蹤器裏面竟然還暗藏了一個十分陰毒的設置,這個設置據我們後來分析,如果跟蹤器被強行拆除,那麽它就會選擇自爆。而這個跟蹤器被埋在阿福後腦皮層下。」
  「啊!」李致雲驚叫。
  「幸虧當時我們有一個電腦專家,還有小炎在。在我們的電腦專家玫瑰發現不對頭的同時,小炎立刻把跟蹤器圈入結界,也就是暫時跟阿福的腦袋隔離開,最後跟蹤器在結界中爆炸。阿福安然無事。如果不是小炎眼疾手快,阿福……」箫和摸了摸阿福的頭。
  阿福撒嬌似的抱住他。
  而玫瑰因此受到刺激,竟對炸彈導彈核彈等各種爆破物開始感興趣,天天埋頭于學習它們的制造方法。這還曾讓他擔心過一段時間。
  李致雲明知兒子沒事,還是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寶寶,爸爸一定會給你出這口氣。我不會放過任何傷害你的人!」
  阿福搔搔鳥窩一般的卷毛發,看看老者,猶豫了一會兒,一只手勾住箫和的胳膊,一只手上前把老者面前的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致雲的眼睛又紅了,想抓兒子的手沒抓到,只好端起茶杯,把一點底子全部灌了下去。
  箫和笑,吩咐阿福:「去給你爸倒水。」
  「不用不用,沒關系……」
  阿福聽話地端起李致雲面前的茶杯去給他添水。
  「李先生,關于……」
  「箫兄弟,你我不必那麽生疏,如果看得起我,就請叫我一聲李大哥,你我平輩論交。」李致雲正色道。
  箫和沒有拒絕,他可是一直把阿福當兒子看的,自然不願憑空在李致雲面前矮一輩。
  「你說李教授還在查阿福的事?難道CED公司還沒有完全撤出中國?」
  「不,我猜那應該是他的私人行爲。該公司確實已經撤出中國,這次政府的態度很堅決,甚至強烈要求該公司最高法人到中國來參加聽證會。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還有些殘余力量留在中國,但不足爲慮。這方面你放心,我會把他們處理得幹幹淨淨,絕不會讓他們來打擾你們。」李致雲臉上露出冷酷的笑容。在看到兒子端茶給他時,立刻又變成溫柔的笑臉。
  阿福把茶杯送給他,立刻又縮回箫和身邊,順手把小虎抱進懷裏擋住臉。
  小虎趴在阿福的臉上拿他鼻子磨牙。阿福任他啃得自己滿臉口水。
  箫和微微颔首,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相信老者的財力足夠他們去做他想做的事,何況其中還關系到他的獨子。
  「那你可知該公司對于失去阿福是個什麽想法?」
  「他們給李致風提供財力,讓他在中國境內尋找。而他們總公司那邊則對一方叫做夫人的勢力施壓,他們懷疑F也就是寶寶的失蹤,跟他們有很大關系。」
  「哦?」箫和笑了。怪不得斯文男在他面前態度放得那麽低,原來是受到兩面夾擊的緣故。
  「李致風你打算如何處理?」
  老者沈默了一會兒,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終于送走一步三回頭的李致雲,箫和看阿福和小虎鬧騰得開心,不再去管他們,轉而繞進廚房。
  小炎正在洗西紅柿。
  「晚上吃西紅柿炒雞蛋?」
  「嗯。」
  「記得放番茄醬,那樣味道會更好。」
  「好。」
  箫和從後面抱住炎颛的腰,順便妒忌了下他的身高,兩人足足差了十公分,這讓他的下巴沒辦法在不踮腳的情況下搭上他的肩膀。
  「不准再長高了。」
  「嗯?」炎颛轉頭蹭蹭他的臉。
  「那個列羅族解決了?」
  「沒。」
  「你沒受傷吧?」
  「沒。」
  「車呢?」
  炎颛手一頓,「停路邊了。」
  「你小心給交警貼罰單。在哪兒?我去開回來。」箫和想咬他的耳朵,可又怕引起不良後果,只好咽了口口水。
  「不用,等會兒我去開。列羅族還在門口。」 
  「哦?呵呵,我有預感。」
  炎颛捏捏他的屁股,讓他躲開一點,他要切西紅柿。
  箫和從他身上離開,拿出切菜板放好。
  「我有預感那個列羅族不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爲什麽?」炎颛的刀工不是一般的好,難切的西紅柿被他切得服服帖帖,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模一樣。
  箫和拈起一片西紅柿放進嘴裏,詭笑道:「我和小虎身上不都有了掩蓋氣息的法寶了嗎?」
  「嗯。」
  「那位保安汪愛國人不錯,我和他談得來。」
  炎颛轉頭看他,這些跟列羅族不會成爲我們的敵人有什麽關系?
  「你笨哪!」箫和不怕死地輕輕踹了炎颛一腳,又拈起一片西紅柿,「詳細不告訴你,你等著看結果好了。我可以跟你打賭,就賭……」
  箫和看向他家小炎挺翹的臀部,舔了舔嘴唇。
  「小炎,你不是不喜歡穿衣服嗎?如果你輸了,就一天只穿一件圍裙。如何?」
  圍裙?炎颛冷笑。不要以爲我看不出你心中在想什麽!
  「想上我?」
  「咳!咳咳咳!」
  「等你能打贏我的那一天。」
  箫和……轉身就往廚房外走。
  炎颛瞟了他後背一眼,不穿衣服只穿圍裙嗎?看起來似乎很不錯。
  走出廚房的箫和搓了搓下巴,陰陰地笑。
  這對敵自然要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敗之地。他打不過列羅族,不過去收集情報總是好的。
  他對汪愛國有好感,可是能利用的他也不會客氣。
  好,就這麽決定了,他去找汪愛國再套套交情去。
  
  
  
  第十六章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轉眼就到了國慶假日。
  這段時間箫家比以前熱鬧了許多,李致雲以及他的夫人接連上門,箫和也不時邀請住在小區保安室的汪愛國到家中坐坐,而十有九次,那名列羅族會一起跟著過來蹭飯。
  箫和不知道那名叫烈淵的列羅族有沒有看出他和寶寶的底細,不過見他只是看著他們流口水並無什麽特別舉動,也逐漸放下心來。只有小炎護犢意識較重,只要烈淵來就會立刻出現在家裏。這也直接導致這個月他的停車罰單一下增加了很多。
  不過沒關系,他們家的老二玫瑰很能幹,小炎有多少違規它就銷多少。一個常開車的家裏有了它,那就是個最高作弊器。罰金什麽的跟咱從此再也沒關系。
  正逢大假,小炎前天又不知從哪兒扛來兩只藏香豬,看肉量足,箫和想了想,決定開一個家庭燒烤大會,順便邀請所有親朋好友前來參加,讓大家都享享口福。
  這個決定箫家沒有一只反對,炎颛聽說是燒烤也默認了,只是心中略有不滿,叫那麽多人幹什麽?那兩只豬還不夠我一個人吃的。
  曉得自家人飯量大,箫和也沒指望就靠兩只藏香豬,拉著小炎開著出租車又到菜市場和超市狂買一通。
  十斤雞翅,二十斤牛肉,三十斤羊肉,十斤鱿魚,十斤香腸,五大捆火腿腸,還有蘑菇、玉米、山芋……吃的、喝的、各種燒烤佐料,亂七八糟買了一大堆。
  正在執勤的汪愛國看他們車後座塞得那麽滿,驚道:「你們這是打算開店?」
  箫和伸出頭,「晚上有沒有空?過來幫我腌肉,明天來我家吃燒烤。」
  「行,我晚上去幫你。不過我明天上班……」
  「跟你老板請假或跟人調個班,一定要來啊。」
  汪愛國抓抓頭,「好吧,那……我再帶一個人可不可以?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
  「行。」箫和知道他要帶誰,很幹脆地答應。
  炎颛掃了一眼這位魔族的仆人,心想他要帶的人不會又是那家夥吧?
  說起這個魔族,炎颛和他也算不打不相識。那家夥每次打一半就找機會開溜,不是他家仆人被欺負,就是他家仆人讓他收的衣服忘記收了。有一次打了一半拔腿就跑,邊跑邊喊他忘記把煤氣竈關上了。
  這麽幾次下來,再大的火氣也堅持不下去,到後來打架就變成了切磋,往往打著打著,那魔族就開始向他抱怨他的仆人怎樣怎樣,炎颛都跟他打煩了。
  晚上,箫和一邊指揮全家進行燒烤前的肉類腌制和處理,一邊到處打電話。
  「爸、媽,你們明天有沒有時間過來我這裏吃燒烤?我有人介紹給你們認識。詳細你們來了我再跟你們說,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十一點。你們打車過來,我給你們報銷來回車費。」
  「小雷,明天來我家吃飯。帶不帶你女朋友隨你。就這樣,明天十一點見。」
  「爲民啊,是我。明天家裏開燒烤大會,你帶你全家過來玩。什麽?要出去?去哪兒?你瘋了,國慶節往外跑?你來不來?不來以後你就永遠不要來了,我管你,你老婆你自己搞定。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不來,你就等著我跟你老婆說你是如何勾搭我家玫瑰的。記住,十一點准時開始啊。」
  「李先生,是我箫和。明天中午來我們家吃燒烤如何?阿福也挺想你的。帶夫人一起過來?當然歡迎。哦?你們打算在明湖山莊買棟房子?啊?已經買了這麽快?」
  有錢人哪,箫和挂上電話一邊慨歎,一邊撥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小周,是我。好久不見,現在怎樣?對了,你們明天有沒有空?有空來我家吃燒烤啊。十一點,行,你們有時間就過來。」
  小周兩人是當初阿福在救出邱方時順便帶出的兩名青年。在箫和回到N城不久,想到這兩人還在S市警方手裏,便唆使小炎和阿福合作把兩人連同邱方一起弄了回來。倒不是他善心大發什麽的,只是他不想失信于人而已。
  之後兩名青年可能考慮到在箫和附近住會比較安全,竟然就在N城落腳。如今一起在一家有名的整車制造廠上班。
  至于邱方,卻在被小炎救出不久後失蹤,聽小炎說他很可能想法偷渡去國外了,說是要去看他一個叫陳蜓的朋友過得好不好。
  想到陳蜓,箫和又想到當初在S市認識的流浪兒小葉。他沒有讓小炎、阿福跟他一起去CED母公司救他們,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覺得也許人家根本不希望他救。
  CED公司的各項研究確實觸犯到法律和道德,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殘酷沒有人性的。但同時你也不能否認它的存在價值,像小葉、像陳蜓,如果讓他們選擇,也許他們甯願選擇和魔鬼交易,也不希望自己庸碌一生吧。
  就拿阿福來說,他曾經受過的各項試驗雖然慘無人道,可是也造就了他現在人獸變幻自如的身體。雖說他的身體中還留下了與生俱來以及後期試驗造成的各種身體隱患和缺陷,可小炎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好好學習他教給他的修煉之法,加上一些藥物,阿福甚至可以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所以比起阿福的親生父母,他對CED倒沒有那麽深的恨意,畢竟該報複的他也報複了。將來除非阿福自己提出要找CED母公司的麻煩,否則他不會再插手這件事。
  同樣的,他對夫人那幫人也是同樣的看法。沒有他們,也不會有小虎的存在。就因爲這個想法,他容忍下了杜衛幾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蕩。
  無論是CED還是夫人他們,這幫人毀滅著世界的同時,也在讓這個世界飛快進化。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箫和自認沒有這個義務也沒有這個權利制止他們的發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他向全家灌輸的人間生存規則之一,作爲灌輸者他自然更是執行得徹底。
  想想,還有沒有漏的?
  目光落到正在切肉的小炎身上,箫和陰陰地笑了。
  還好我手機裏存有她的號碼,嘿嘿。
  「餵,爾醫生嗎?我是箫和啊,你還記得我嗎?啊哈哈,不是不是,我的身體很好。是這樣的,以前承蒙你幫忙把阿福腦袋裏的東西取出來,一直也沒機會感謝你。正好明天家裏准備搞一個燒烤大會,小炎讓我問問你,你願不願意來?」
  炎颛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頭看箫和。
  箫和對他微笑,順便抛了個飛吻給他。
  炎颛手一重,把菜板切成了兩塊。
  旁邊因爲嫌棄切肉太掉身價的烈淵一邊喝著紅酒,一邊諷刺炎颛道:「你的刀功不怎麽樣嘛。」
  刀光一閃,烈淵低頭看看抵在自己脖子上的菜刀。
  炎颛不含任何威脅地道:「羊肉你切。右邊的切菜板歸你。」
  「我……」
  一道血痕出現在烈淵脖子上。他沒有威脅他,他只是在督促懶人幹活。
  「好吧,算你狠。」
  「小烈,我一直覺得你有被虐傾向,每次都要人家炎哥動手揍你,你才肯做事。」汪愛國在旁邊一邊腌制雞翅膀一邊搖頭歎氣。
  烈淵大怒,「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混賬奴仆!」
  「給。」汪愛國順手把桌上擺的面包塞進烈淵嘴裏。
  烈淵一臉嫌棄地拿出那只油乎乎的面包看了兩眼,隨即又塞回了嘴裏。
  炎颛搞定新勞力,目不斜視地繼續切他的豬肉丁。
  箫和拿著電話直翻白眼,心想有必要猶豫這麽長時間嗎?
  「中午十二點才能過來麽?沒問題沒問題,我們也差不多到那時才開始。好,那就這樣。期待您的光臨。」
  一切搞定。伸個懶腰,箫和去玩他兒子去了。什麽?准備燒烤的東西?沒看他要帶孩子嗎?
  一只小機器人在家裏勤快地跑來跑去,一會兒收拾阿福、小虎、尖頭亂扔的玩具,一會兒把隨手放在沙發上的衣服等物分門別類放好挂好,一會兒用它的腳部洗塵,一會兒撿起地上的垃圾,這不是玫瑰。是玫瑰在箫和的強烈要求和威脅下,搗鼓出來的家用保潔機器人,有一定智能,基本上家裏所有保潔工作它都包了。玫瑰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勤快」。
  
  十月二日,明湖山莊箫家別墅。
  箫家花園裏人聲鼎沸,除了箫和邀請來的親朋好友,附近有好熱鬧的鄰居也三三兩兩各帶了些吃食或禮物進來湊熱鬧。
  最可惡的是杜衛四人竟然也厚著臉皮跑來了。箫和決定看在那剛到帳的一億五千萬份上,選擇無視他們。
  小虎躺在嬰兒籃裏扮乖寶寶,因爲很無聊,便舉起小腳丫用兩只小手抱了放進嘴裏啃。
  尖頭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露臉,鼓起勇氣站在嬰兒籃邊沿上。爪子裏還抓著一塊烤肉丁時不時地偷吃兩口。
  玫瑰拿著哄小孩的小電風扇,好玩地對著小虎的腦袋吹。吹得小虎軟軟的頭毛東翹西翹。
  箫和拿著奶瓶、啃著肉串晃了過來。爲了在衆人面前扮演一個好爸爸的模樣,不得不先餵飽兒子。
  可惜小虎對他爸手裏的肉串更感興趣,但礙于他爸的泡澡威脅,只好把嘴裏的小腳丫換成了奶嘴。
  很多人看到小虎都圍了過來,尖頭告訴自己要堅強,可還是嚇得溜進了草叢中。
  玫瑰看到李爲民,立刻不再玩弄小虎,改去找爲民談它的救世計劃。
  李爲民不知該如何和妻子介紹玫瑰,跟妻子草草說了一句有事二樓找,就飛快抱起玫瑰跑進別墅。
  留下爲民妻子小語抱著女兒一頭霧水。
  李爲民的女兒囡囡只有一歲半,看到八九個月大的小虎眼睛一亮,很勇猛的就撲了上去。
  小虎看著這個大半個身子撲在他身上的小丫頭,咧嘴……笑。
  「哎呀,可愛啊眞可愛。」
  兩只小的引起一片叫可愛聲。還有人啪嚓啪嚓用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咯咯,咿呀咿呀」
  只有他爸聽懂兒子在笑李爲民的寶貝女兒:咯咯,沒鼻子的妹妹。
  炎颛看著這幅熱鬧場景,只覺得手很癢。
  烈淵吸引了大多數人,尤其是女士們的目光。無奈,這人的外貌實在太他媽的有型。手持一杯紅酒往那一站,就是個活生生的貴族老爺模樣,而且這貴族老爺還帥得天妒人怨。
  炎颛很奇怪好色的箫和竟然沒有對著烈淵流口水。他不知道,在箫和眼中,外國帥哥烈淵已經是他兄弟汪愛國的人,朋友妻不能欺,他怎麽可能隨便挖朋友的牆角呢?至于汪愛國是否有那方面的性趣,那就不是他的管轄範圍了。
  炎颛覺得大多數人都在盯著烈淵看,可箫和覺得大多數人都在瞄著他家小炎。
  看,他家小炎多酷多俊啊!一米九三的高大身材,刀雕斧鑿一般的臉型,一身絕不誇張卻充滿力度的腱子肉,手上雖然抓了一大把烤肉,可那份野性、那份沈著、那份冷酷的氣質,多迷人哪!箫某人充滿偏心地總結:是個女人看到都得腿軟。
  杜衛四人不小心看見烈淵,嚇了一跳,不明白這個吃人的魔頭怎麽會出現在箫家。當下也不敢隨便靠近小虎,遠遠地觀察著。
  看到他爸他媽站在花園門口猶豫,探頭探腦地不敢進來,箫和對小炎打了個招呼。
  「我爸媽來了,我去招待他們。你……算了,你自便吧。」
  小炎看到是他父母,眼光有點冷淡,但並沒有多說什麽。
  箫和看他這樣,反而松了口氣,他到眞怕小炎一見他父母就把他們丟出去。畢竟上次彼此留下的印象太糟糕。
  「等會兒小雷應該也會來……」
  炎颛擡起頭。
  「我今天想把小虎介紹給他們認識,我會用另外一種方式告訴他們你是孩子的父親之一,哪怕不能直接說,但我想讓他們知道。不過今天你就不用出面了,他們比較怕你。」
  「我不會去找他們,只要他們不欺負你。」
  箫和一勾嘴角,「切,誰能欺負得了我?」話落。已向他父母迎去。
  外強中幹的家夥。炎颛也知箫和對他家人無法狠下心腸甚至想要維持一般家人的感情,否則今天就不會約他們過來。他倒不擔心小人箫被人欺負,他只是不願那個人表面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卻因家人的冷淡和自私而難過。
  所以雖然答應他不管他們,可目光仍舊追了過去。他的伴侶沒有人可以欺負,就算是小人箫的家人也不行。
  「爸、媽你們來了。」箫和讓二老進來。
  「怎麽這麽多人?」箫母皺眉道。
  「人多熱鬧嘛。小雷沒跟你們一起來?」
  「沒,他說和芊芊一起過來。」箫父回答。
  箫母打量著這棟附帶花園的獨立別墅,「你住這兒?這房子不便宜吧?」
  「我也不太清楚,房子是小炎買的。」
  「這小炎怎麽這麽有錢,他做什麽的?」
  箫和領著二人走進花園,微笑著跟周圍鄰居打招呼。
  「我在問你呢!」箫母拉了拉他。
  「哦,他啊,他也做金融這一塊,平時開開出租。」
  「開出租?開出租能賺什麽錢?」箫父箫母相當驚訝。
  箫和笑笑,「開出租只是他的興趣。他賺錢不在這一塊。」
  「神經病,有錢人腦子都有問題。開出租又苦又累,也虧得他把這當興趣。」箫母撇嘴不屑。
  箫和不以爲意,沒接話。
  「對了,你剛才說他也做金融這塊,那你呢?我聽小雷說你現在也炒股,姓炎的能賺到這棟房子,那你回來一年多應該也賺了不少吧?」
  箫和就知道他媽會問他這些,早有准備:「小炎做的是藝術品投資,一般不開張,開張吃三年。這行雖然利潤還可以,但風險太大,我沒那麽大膽子跟他混。我嘛,因爲沒什麽本錢,雖然還在炒股,但基本上沒什麽入賬,加上這兩年股市低迷,你們也知道小雷上次玩股票落到什麽下場。」
  「哼。」一聽箫和提起小雷,箫母不高興了。
  箫父歎口氣,暗中拉了拉箫母,讓她收斂點。那個姓炎的青年就在花園裏燒烤,氣勢比上次見到時更加內斂,但也更具威脅感。
  「小炎雖然在我的懇求下買下了小雷那兩支爛股,但那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我可是打了借條給他,如果這支股票賠了,賠多少我將來要還他多少。」箫和苦兮兮地道:「媽,如果我不是看你和爸的面子上,小雷這個忙我眞的不想幫,也無力幫。」
  「好啦,你是他哥哥,幫他一把又怎麽樣?不就兩百萬嗎?你還怕你賺不回來?」
  箫和對天翻了個白眼,說得輕巧,你怎麽不讓小雷自己賺回來?對他媽的偏心,他已經不是第一天認識,聳聳肩權當沒聽見。
  「他媽,好了。少說兩句。小和也不容易。」箫父因對長子愧疚,連忙打圓場道。
  箫母嘴上說得凶,可心裏畢竟有點虛,被丈夫一說,也不再擺出咄咄逼人的態度,話鋒一轉道:「你今天叫我們來就是叫我們來吃燒烤?你不知道我胃不好嗎?這東西你們小年輕吃吃還差不多,你喊我們來不是存心讓我們難過?」
  「媽,我請你們過來有兩件事。」
  「什麽事?」箫母立刻警惕起來,「是不是你以前的爛攤子沒有收拾幹淨?我可跟你先說明了,我和你爸……」
  「媽、爸,跟錢沒有關系。」
  箫母立刻松了口氣,「那是什麽事?難道是你交女朋友了,想帶給我們看看?」
  「差不多。」
  「哦?你眞交女朋友了?」箫父眼睛亮了,長子的婚事也是他心頭一件事,眼看他弟小雷都要結婚了,作爲兄長的箫和卻到如今沒有動靜,作爲家長總是有點焦慮。
  箫母更是連珠炮地問:「那女孩多大?哪裏人?做什麽工作的?工資多少?她父母幹什麽的?你沒房子她願意跟你嗎?還是她以爲我們的房子會給你?我可跟你說清楚……」
  「爸,媽,介紹一下,這是你們孫子。」走到嬰兒籃邊上的箫和把小虎抱了出來。
  箫父箫母張大嘴。他們剛才也注意到這裏有個嬰兒籃,可還以爲是別人家的小孩。
  「可愛吧?小虎,來,跟爺爺奶奶打招呼。」
  小虎舉起手,奶聲奶氣地咿呀了兩聲。順帶附送了一個露出了四顆小虎牙的傻乎乎笑臉。
  「你什麽時候連孩子都有了?」箫父箫母的震驚不是一般兩般,眼都瞪圓了。
  箫父眼光直在小嬰兒身上打轉,這孩子……還眞逗人。
  「這孩子……你親生的?」
  「嗯。」
  「咿呀咿呀」虎虎也要吃肉肉。
  箫和暗中捏捏他的小屁股,吃肉,你才多大?想嚇死人嗎?
  「他母親呢?」箫母目光挑剔地看著小虎,可再怎麽挑剔,她也不得不說這孩子確實招人喜歡。
  箫和長長歎了口氣,惆怅的目光望向遠方,一臉寂寞和感懷。
  小虎不堪他爸虐待,「啊嗚啊嗚」直叫。爹爹救命啊!爸爸掐虎虎的屁屁!痛痛。
  五步開外的炎颛穩如泰山,消滅掉手中第四把肉串,轉身去烤第五把。
  「其實小炎爲什麽會答應我的懇求買下小雷手中的股票,這個孩子是最大的原因。」
  「什麽意思?」箫母皺眉問。
  箫和的目光落到小虎身上,滿是憐愛地道:「這孩子也是他的親人,至親。」
  「你是說……」
  「我和他在我離開N城那段時間認識,之後我們患難見眞情就有了小虎這個愛的結晶。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回來。有了孩子後我一直很想給他一個名分,可是……」
  箫父箫母都把「他」當作了「她」,只當孩子的母親是炎姓青年的姐妹,紅顔薄命,和箫和有了孩子,卻沒福氣和他過上一生。
  「哎呀,你怎麽不早說?我什麽東西都沒帶。哎喲,小乖乖,叫爺爺。」盼孫心切的箫父早就對小虎心動,一聽小虎眞是他嫡親孫子,當場就對小虎舉手投降,綻開笑臉就要伸手抱他的小孫孫,被箫母一把拉住。
  「你連孩子都有了,那你一直住在這姓炎的家裏也不是回事啊。」箫母偷偷瞅了瞅不遠處的小炎,小聲埋怨道。
  我宏遠大廈的房子不是你幫小雷要走的?箫和沒有多說什麽。自從他自己做了父親,對他母親的諸多不滿也逐漸消散。心中雖有怨念,但也只是心裏叨咕兩句,說恨那是完全談不上。
  畢竟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眞正的家,有一群愛他、他也愛他們的可愛家人。很多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怨恨是不幸的人特權,而他現在很幸福。幸福到他甯願給自己不時找點小麻煩,因爲他害怕太過順遂的幸福會遭天妒人怨。
  「不住不行啊。我現在名義上作爲他的朋友住在他家裏,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管家加傭人。他怕我帶不好他家孩子,死活不肯讓我離開。」
  「啧!他怎麽這麽霸道?那他給你開工資嗎?」
  「開工資?我還他錢都不夠。不過他管吃管住還給我買衣服,有時會給我點零花錢。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小虎吮著手指很困惑,爲什麽他會聽不懂爸爸說什麽呢?
  「你看看你,怎麽就混成這樣了……」箫母說不下去了。
  箫和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有其他客人進來,箫和目的達到也不想再和父母多聊,找了個借口離開。說實話,跟他媽一起聊天,他胃疼。
  「那爸、媽,你們在這裏隨意,如果累了,就到客廳去歇歇。我想小雷也應該快來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眞是的,一點都不爲老人著想,全是油膩的東西,等會兒還得和小雷他們出去吃飯。」
  把箫母的嘀咕丟在腦後,箫和安頓了父母立刻抱著兒子又去招呼其他人。箫父眼饞孫子,不顧箫母拉扯,屁顛顛地跟在箫和身後,就想抱一下小虎。
  箫和被他父親跟煩了,轉手就把小虎塞他懷裏。
  箫父樂壞了,抱著孫子顛個不停,也不管小虎能不能說,一個勁誘惑小虎叫他爺爺。
  小虎給他逗得直樂,就覺得這個老頭很傻。因爲這老頭一直叫他爺爺。
  箫和走到炎颛身邊,全身一松,頭輕輕靠到他肩膀上。
  炎颛側臉看看,把烤好的羊肉串遞給他。
  「小炎,你會永遠對我這麽好嗎?」
  「嗯。」只要你別給我亂爬牆。
  「小炎,」
  嗯?
  「小炎,」
  「閉嘴。這邊還沒烤好。」烤好的都給你了,還叫!
  箫和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剛剛被稍稍凍住的心在這一瞬間全部化開,笑眯眯地接過肉串,拿出一串放進嘴裏,唔,不愧是他家小炎出品,眞香,眞好吃。
  炎颛看他一個人吃得開心,不爽,張大嘴巴。
  箫和立刻會意地把鐵簽上的肉撕下來送進他嘴裏。
  「箫哥,你和炎哥感情眞好。」汪愛國擦擦頭上的汗,擠到燒烤架邊抓了一把肉類烤制。
  「你和那老外也不錯啊。」箫和臉也不紅地道。
  「唉,甭提了。那就是一只癞皮狗!趕都趕不走。」
  箫和悶笑。烈淵正陰沈著臉站在汪愛國身後,看樣子也是等吃的。
  「你找個女朋友,他興許就待不下去了。」某人出馊主意。
  「算了吧,我這麽窮,一沒房子二沒存款,哪個女人願意和我談?」
  「我可以幫你介紹。我認識好幾個女孩她們都不在乎男方是否有錢有房子,只要人好、彼此看對眼就行。」
  「眞的假的啊?」
  「我還能騙你不成?」
  「那就麻煩箫哥你幫我說說?」
  「好啊。」
  「不行!我不允許。」烈淵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對著箫和放出凶光。你敢給他介紹女友,我吃了你!
  箫和與愛國互看一眼,一個轉過身去餵他家那口子,一個埋頭做自己的燒烤。
  啊啊啊!他想殺人!被明明白白忽視了的烈淵暴怒。
  雖然想好好教訓那該死的人類一通,可炎小子不是好惹的。遺族最是護短,那人類偏偏又是他的伴侶,想動手還眞的得考慮一二。
  烈淵死活不承認那神獸一族的小子越戰越強,如今他應付起來也越來越吃力。
  「……我要吃這個還有這個,你給我烤!」
  烈淵化憤怒爲食欲,抓了一大把生肉遞到汪愛國面前要他服務。
  汪愛國歎口氣,把手上已經烤好的遞給他,把那把生的接過來,認命地繼續忙。
  「你要永遠這樣服侍我。」
  「是,是。小烈閣下。」汪愛國息事甯人地隨口敷衍。
  烈淵大人抓著他的仆人「特地」爲他烤的一大把燒肉心滿意足了。
  
  
  
  第十七章
  
  箫安也來了,帶著他的女友。
  看到他哥,箫安尴尬地點點頭,剛想帶女友過來打招呼,被等 半天的老媽給截住。
  箫和揮揮手,示意他隨意,也沒特地過去。
  「小炎你有沒有看到阿福?」箫和奇怪,李致雲夫婦最先到, 來的時候,阿福還在花園裏和小炎搶燒烤架。可一轉眼就不見他們了。
  「客廳。」
  「哦,可能和他父母談心去了。」知道阿福的下落,箫和也不再擔心。看看時間,要來的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不過還有一位……
  「來了。」
  箫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把手裏的肉串塞回給小炎,快步跑到他父親那兒,一把把小虎搶了過來。
  箫父不知發生什麽事,驚訝地看著他。
  箫和壓低聲音對他父親道:「有個女人,對我不死心。我不喜歡她,拿小虎刺激她一下。」
  箫父恍然大悟,眼看著兒子抱走孫子向一名身穿連衣裙的清秀女子走去。
  小虎小手捏著一張百元大鈔向他爸獻寶。
  「咿呀咿呀」爺爺給的,還說下次會給虎虎帶好東西。
  箫和瞟了一眼,莞爾,「你爺爺給你的,那你就收好吧。」
  讓爸爸把票票折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小虎抓過來,開心地藏到了小兜兜裏。 知道這是錢,他要用這個錢買肉肉吃。
  「爾醫生。」
  爾雅看著眼前精神氣十佳的人類男子,默然。
  這人的身體竟然越來越好了,是不是炎對他做了什麽?
  難道炎比他想象中還要看重這個人類嗎?
  「小炎在那邊。你喝什麽?那邊桌上有飲料,你隨便拿。」
  「謝謝。」
  「咿呀咿呀」長翅膀的妹妹。
  箫和心中奇怪,看了兒子一眼。
  小虎還在那裏翅膀翅膀 「咿呀咿呀」地叫。
  爾雅似乎也有點驚訝,淡淡地看了一眼小虎,道:「他有一雙特殊的眼睛,孩子很可愛。」
  「謝謝。我兒子。」箫和早就等著說這麽一句,眼睛都笑沒了。桀桀桀,你不是想要給我家小炎生個孩子嗎?不好意思,咱家已經有了。你要生就自己生吧!哇哈哈!
  「你的兒子?親生?」爾雅心中一喜,難道這人已經背叛炎?如果是眞的,炎絕對無法容忍自己的雌伏者和其他人有孩子,除非他們已經沒有關系。
  爾雅微微笑了,她終於可以不用等到這名人類死後。現在,她可以正大光明地跟隨在炎身邊。
  
  不知爾雅心中所想,箫和陰笑著抱著兒子走到炎颛身邊。
  炎颛看到他,很自然的又塞給他一把烤肉。
  小虎看著那把烤肉串饞得直流口水。
  「小炎,爾醫生來了。」
  炎颛早就看到這位兒時友人,不在意地打了聲招呼:「你隨便吃。」
  爾雅心中疑惑不解,看炎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和姓箫的人類斷絕關系了呀?這是怎麽回事?
  「小炎,你兒子要尿尿。你帶他去上廁所,我招呼客人。」說著箫和就把手中兒子越過火炭遞給他爹。
  小虎一邊感覺屁屁下面火炭的高溫,一邊奇怪自己並沒有說要尿尿,爸爸怎麽會要爹爹帶他去噓噓呢?
  炎颛擡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小人箫。
  你又想幹嘛?
  不幹嘛,趕蒼蠅而已。
  炎颛頓了頓,明白了。
  人家惹你了嗎?
  我知道她在你發情期的時候跑來找過你,哼哼,竟然敢趁我睡著時勾引你。我要嘔死她!
  誰跟你說的?
  阿福、玫瑰、尖頭。
  炎颛臉上立時挂出數條黑線。
  還是尖頭最好,它讓它的朋友去把他們美女醫師的衣服、被子、書籍什麽的,能咬的都咬出了洞。眞是一群好孩子。
  「咿呀咿呀嗷嗷嗷!」虎虎的屁屁要烤焦了!
  炎颛默默地把兒子接了過去。
  「呼──」小虎立刻大大喘出一口氣。
  箫和給他兒子的可憐樣逗笑。
  炎颛則斜了他兒子一眼。裝什麽裝?這麽點火會烤焦你?
  小虎舉起小拳頭塞進嘴裏,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那小樣兒,說不出的狡黠。
  
  爾雅滿眼不信地看著炎和他懷裏的嬰兒。
  「這是你的後代?」
  「嗯。」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爾雅的臉色變得蒼白。
  知道才叫奇怪。箫和繼續對兒子投以「溫柔」 目光,看得小虎忍不住用兩只小小手捂住自己的小兜兜。玫瑰說爸爸愛錢,爸爸不會想要搶虎虎的票票吧?
  箫和看清兒子動作,臉上的肌肉不由顫抖了一下。
  爾雅的目光落在箫和臉上,箫和立刻回以禮貌的微笑。
  「我……我知道了。怪不得你的身體痊愈了,而且現在連我也看不透你的身體,原來……原來……」炎已經認可他做他的伴侶。
  這句話爾雅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最後看了一眼炎,再看看他懷中的孩子,一句話沒留,轉身就走了。
  「呃?這就走?不吃個飯?」
  夠了,別得寸進尺。炎颛又把小虎揣回箫和懷裏。
  箫和抱著兒子蹭過去,「咋了?生氣了?舍不得了?那我把她叫回來?你再跟她討論討論生二胎的事?」
  炎颛瞄向他的肚皮,「想再生一個?嗯,我會努力。」
  箫和……湊過頭去,「嘎叽」一口狠狠咬住了他家小炎的耳朵。
  
  被咬出火迅速進入野獸模式 炎颛拖著箫和回房商量生二胎的事去了,留下小虎呆呆地抓著兩把烤肉串坐在嬰兒籃裏。
  看看花園裏談笑的大人們,再看看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小虎張開只有四顆小虎牙的嘴巴,笑得流出了口水。
  肉肉,好多肉肉!
  「啊嗚!」
  「哎呀!我的小祖宗!這是誰給你的?簡直就是瞎胡鬧。」
  一道黑影飛撲而至。
  小虎張大了嘴巴,看看空蕩蕩的兩只小手。
  肉肉呢?虎虎的肉肉呢?
  箫安握著肉串對抱起小虎的箫父道:「幸虧你眼尖,否則這多危險!哥呢?怎麽沒看見 ?」
  箫父也嚇出了一頭冷汗,抱著小虎連聲哄。
  「你哥剛才還在這兒,奇怪,這麽一會兒到哪去了?哦,對了,小雷,這是你哥的孩子,叫小虎,你看,多可愛。」
  小虎的目光和他的叔叔箫安對上。
  箫安看著這個小嬰兒瞪大了眼睛。啥?我哥什麽時候有孩子了?
  小虎握起小拳頭,眼中噴出怒火。就是你!就是你奪走了虎虎的肉肉!嗷嗚──!
  從此,這仇就這麽結下了。
  可憐箫安一生被他侄子惡整無數次卻不知道其根本原因就在幾根肉串上。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玫瑰的書房裏,李爲民正在不停抹汗。
  玫瑰滔滔不絕,說它拯救地球的第二步計劃。
  「每個國家對於核彈的管理都非常嚴格,可是只要有就不能保證它的絕對安全。師傅說,我們要維護地球的生態平衡,要盡量延長她的生命。地球母親用她的乳汁和血肉餵養我們,我們也必須回報她,而不是毀滅她。」
  「嗯嗯。」李爲民連忙附和。
  「所以我決定了,要給所有人類一個教訓。」
  李爲民心跳停止。
  「我要把地球上所有的能控制的核彈全部發射出去,目標:月球!」
  李爲民只覺得自己已經處在彌留之際。
  「我希望人類在沒有了月亮後可以知道悔改,從此好好地對待地球。」
  「你說你控制了全球的核彈?」李爲民呻吟著,他今天就不應該來。還浪費了兩張火車票。老婆,我對不起你!
  「差不多,只要給我發現的,都給我控制了。」玫瑰嚴肅地點點頭。
  「你、你怎麽做到的?」
  「我可以操縱電流、網絡,還有無線電波。 不需要通過那些繁瑣的密碼來控制全球的核彈,也就是說,我想控制核彈完全可以繞過那些人爲的一道道密碼程序。」
  「然後?」
  「我花了很長時間,先去找地球上的所有導彈,然後鑽進電波裏給每一顆導彈都重新設定了一個隱藏攻擊目標,還有一個隱藏控制密碼。這個密碼其實就是一道電流。」
  「這麽簡單?」
  「簡單?這個事情除了我能辦到,全世界還有誰能辦到?」
  「……也是。我現在更相信你是外星人了……」
  「看!這就是我的操作台,所有的命令都可以從這座操作台發出。這個紅色按鈕就是我控制全世界核彈的關鍵,只要我一按下去,所有核彈就會收到立刻發射的命令。我很厲害吧?」
  「厲害……我太佩服你了。」可憐李爲民已經面無人色,身上虛汗流個不停。
  「不過,」玫瑰眼部閃過一道紅芒,「月亮太可憐了,我不想爲了警告人類就毀掉月亮。」
  李爲民大喘氣,覺得自己立時又活了過來。
  「那就好,我也覺得不必要做的這麽絕。其實雖然很多國家都擁有核彈,但是我相信爲了世界和平,他們不會隨便亂用的。」
  「是嗎?我不太相信人類的控制能力。」
  「所以……」李爲民小心翼翼地問。
  「所以任何一顆核彈發射的時候我都會知道,除非我同意,否則它就發不出去。」
  「……」李爲民已經不知道玫瑰說的是眞是假,他只覺得今天天氣太熱,也許他應該跟他老婆一起出去吃燒烤,而不是悶在屋子裏看玫瑰的偉大發明、聽玫瑰的救世大計。他也許一直都在做夢?也許他根本就沒來箫和家?
  「你不覺得這顆紅色按鈕很危險嗎?」
  「你想按它嗎?」
  李爲民拼命搖頭。
  「沒關系,我就設定這麽一次。等下讓師傅還有箫一起來看看我這項發明,看過了我就把這顆按鈕的設置取消掉,改成直接用我的腦袋控制。」
  聽起來似乎更不可靠,李爲民不停念佛,「不能現在取消嗎?」
  「當然不能。你們還沒有看到呢?你們要不信怎麽辦?箫肯定不會相信,我當然要試驗一下給你們看看。」
  「試驗?」李爲民覺得自己又喘不過氣來了。
  「是啊,爲了這次試驗,我做了兩道命令。第一次按這顆紅色按鈕,有十個國家的十顆核彈會進入准備發射狀態。第二次按,這十顆核彈才會眞正發射出去。我想當這十顆核彈進入准備發射狀態,新聞中肯定會有反應。」
  「怎麽可能會有反應?有反應那世界就亂了。」李爲民喃喃道,他眞的很希望有誰來一磚頭把他砸到失憶。就從一年零四個月前箫和回來那天開始失起好了。
  「沒反應也沒關系,我可以控制監控設備,到時就現場轉播給師傅還有箫看。」看箫和以後還會小瞧我!
  「咚咚。」有人敲門。
  李爲民立刻跳起來飛奔去開門,現在誰來都好,他已經一秒锺都不想再待在這個房間裏。
  敲門的是他老婆小語,小雨抱著他們的女兒對爲民道:「終於找到你了,你在幹嗎?不餓嗎?下去吃燒烤吧。我想你烤羊肉串給我吃。」
  「好!好!我們下去。立刻馬上就下去!」李爲民像後面有鬼一樣,拉著他老婆孩子就往樓下跑。
  「餵,你怎麽了?」小語莫名其妙。
  「箫和呢?箫和在哪裏?」
  
  屋內,玫瑰想學箫和撇撇嘴,撇不起來。
  人類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天才總是寂寞的。
  玫瑰爬下它的專用操作椅,打算去找炎箫二人還有阿福他們來看它的偉大發明成果。
  
  阿福正在躲那個據說是他親生父親的黃臉皮老頭,還有那個喜歡抿嘴唇的女人。
  那兩個人看他的目光太奇怪,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樣。還不停地想要抱他、摸他。
  那個女人更是看到他就哭,哭得他恨不得想一尾巴把她拍昏過去。
  要不是箫箫說要和他們多親近,還說他們很有錢,會買很多好玩好吃的東西給他,他才不要理他們。
  不過,就這樣他也無法忍受了。他現在明白爲什麽箫箫會經常說:他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現在他也希望找個安靜 地方,一個人冷靜冷靜。當然如果能有烤肉吃那就更好。
  
  小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其結果就是誰來逗他,他都不笑。
  箫父以爲寶貝孫子累了,便找進客廳,把小虎放在了沙發上。
  在箫父去花園的嬰兒籃裏拿小毯子給孫子蓋時,小虎快速爬下了沙發。
  他要去找他爸爸抗議,他要找他爹爹做主,他要吃肉肉,他不要喝牛奶!
  
  阿福看見小虎時,小虎正爬到第二層樓梯的最後一階。
  「嘶嘶,虎虎。」
  小虎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阿福探出一顆頭,「有沒有人?」
  小虎扭頭朝屁股後面望望,再扭回來,搖搖頭。
  阿福飛快地跑出來一把抱起小虎。
  「走,我們去找玫瑰玩。」
  「咿呀咿呀」不要,虎虎要去找爸爸還有爹爹。
  阿福嘟起嘴,「你不要想現在去找他們,剛才我都看見了,哼,你爹扛著箫箫上了三樓。你爹現在肯定在對箫箫做壞事。哼哼,等我長大了……」
  小虎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不懂。
  「總之你現在進去,你爹肯定會打你屁股。」
  小虎摸摸小屁屁似懂非懂地點點小腦袋。
  
  阿福敲敲玫瑰書房的門,沒人應門。
  阿福也無所謂,大大方方地開門走了進去。
  玫瑰不在,房間中間懸挂的大屏幕開著,畫面看起來像是某個軍事基地。看了很多電影電視的阿福,眼界比以前開闊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樣看什麽都不懂。
  早就學會上網的阿福把小虎放在地上,任他自己爬著玩。他隨手打開一個網站進去找電影看。
  屏幕上的軍事基地被冒出來的電影畫面遮擋住。
  小虎不是第一次來玫瑰的房間,可還是很好奇。在一堆儀器中爬來爬去。
  「咿呀咿呀」小虎對阿福叫,我也要看畫畫。
  阿福依言把他抱到操作台上。
  扭扭小屁股,從坐姿改爲爬姿的小虎一下就被操作台上顔色鮮豔的各類按鈕吸引住。
  尤其是中間那顆最大最紅的,看著就很讓人有想按下去的欲望。
  「吧嗒。」小虎忠實地遵從了自己的欲望,一巴掌把紅色按鈕按了下去。
  阿福一驚,連忙拉住他,「你忘了玫瑰說過操作台上的東西不能亂碰?小心玫瑰生氣,玫瑰生氣會很恐怖哦。」
  「咿呀咿呀」小虎也挺怕這位小老師,一聽玫瑰會生氣,連忙縮回小手,假裝自己什麽都沒幹。
  
  此時,
  炎颛抱著箫和正在嘿咻嘿咻,箫和被幹得又痛又爽,抱著小炎 肩膀死命咬。
  李爲民拉著老婆到處找箫和,現在大概只有這個人才能制止玫瑰的瘋狂救世計劃。
  拿了毯子回來發現孩子沒了的箫父急出了一頭冷汗,找了一圈無果後,也連忙到處找孩子的父親。他不敢發動所有人找,他怕會給箫母罵死。
  李致雲夫妻找不到兒子,便准備找箫和談談偶爾接兒子過去住好培養感情 事。
  杜衛在想要不要提醒箫和,那個外國人很可能對他們不利。
  尖頭看花園裏人類太多,怕被誤傷,弄了點吃的就竄回了二樓。
  汪愛國正在手把手地教烈淵烤玉米,烈淵一邊嘀嘀咕咕說有失身份,一邊兩眼冒光地等待玉米棒被烤熟的那一刻。
  玫瑰很苦惱地站在三樓兩位家長的臥房外,不曉得要不要打斷 們,還是等他們辦完事再去讓他們看它的偉大創舉。
  
  此時此刻,某十個不幸被選作試驗用的國家響起了同樣的聲音:「立刻聯系主席/總統/國王/將軍!快!」
  各國的間諜也在同時瘋狂運作了起來。
  各個國家的各大軍部接到秘密軍令,立刻開始緊張而快速地部署。
  
  周放在等紅燈,郊區的紅燈時間很長。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案件,可性質卻比較惡劣。
  上次那名中了八百萬、被出租車司機送到警局的幸運女人死了。
  死得很淒慘,被人分屍成十二塊。
  她的丈夫卻失蹤了,與她前夫一起失蹤的還有那被領出的八百萬元現金。
  因爲城東警局人手不夠,加上他曾與受害人有過接觸,他被借調至這個案件。
  在上次和受害人有交集時,受害人還沒有死,被其前夫關入郊區農家出租的平房內囚禁受盡折磨要她交出所有獎金,後經附近住戶舉報被警方救出。
  事後,大家都以爲事情已經結束了。受害人順利通過法律援助,和其在逃中的前夫脫離婚姻關系,而她所有個人財産、包括在婚姻期內所中的八百萬元獎金,其夫都無法再染指。
  可是事情剛過去不到兩個月,就有人舉報受害人家裏發出難聞 惡臭,經派出所員警上門調查,竟發現受害人死在家中床上,身體更是被殘忍地砍成十二段。
  據法醫解剖後得知,受害人不是死後被分屍,而是在生前被硬生生砍斷肢體、直到其因失血過多及疼痛過劇而心髒衰弱死去。
  在受害者的屍體被發現後,其前夫也失去蹤影。而受害者生前獲得的八百萬元獎金也不翼而飛,沒人知道下落。
  案子調查到這裏,很多人都認爲這是一起典型的爲財殺妻案,只要全國通緝被害者的丈夫,負責此案的刑警們就可以寫結案報告了。
  可周放卻不如此認爲,根據現場勘察得知,假定其前夫就是凶手,應該還有一名助手在場。受害人受到很長一段時間的折磨才死去,而這時間的跨度很可能不少於四十八小時。因爲其丈夫小區內人都認識,他要想在小區內生活上兩天,就必須要有另外一個人接應他,幫他購買食物或處理雜事。
  在仔細勘察後,周放在被害人的臥室床頭櫃裏發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一個車牌號碼。
  也不知是什麽觸動了他的神經,他把這張紙條作爲證據之一帶回警局,並對該號碼進行調查。同時調出了被害人被送到警局那天 大門外的監控錄像。
  那輛明黃色的出租車停的很巧妙,只能看到車牌的後兩位數。而這後兩位數恰巧與紙條上車牌號碼的後兩位數相同。更巧的是,它的前兩位數,自己似乎也有印象。
  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通過交通局查到該車牌的車主姓名和家庭住址。本來只是有些懷疑,調查也只是爲了以防萬一。可在看到這名出租車司機竟然住在價值不菲的明湖山莊後,周放立刻決定上門會會這位叫做炎嘯的司機。
  炎嘯,很特殊的名字。周放再次想到了那個姓箫的男子。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聽說他回來了,可惜卻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問他家人,他家人只說他住在朋友家裏。問他這個朋友住在哪裏,他家人卻一起奇異地保持了沈默。
  越是找不到他就越是牽挂他,人啊,果然很賤。
  「小周,變綠燈了。」與他同行的老刑警方有爲提醒 。
  周放收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笑,立刻踩下油門筆直地向明湖山莊的方向行去。
  
  五分锺後,李爲民第一個衝到了三樓臥室門口。一看玫瑰也在,更加斷定箫和現在就在房裏,正准備擡手敲門。
  玫瑰道:「他們還沒有結束。」
  哈?什麽還沒有結束?三秒後,李爲民的臉紅了,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
  「那就等等再說好了。呃,要不要下去等?站在這兒不太好吧?」李爲民抓頭,暗自慶幸箫家的臥房隔音效果夠好,不至於讓他們聽到一些讓人尴尬的聲音。
  「咚咚咚」又有人跑上了樓。一看,是箫父。
  箫父喘著氣,「箫和在不在裏面?」
  「呃,在。」
  箫父聞言立刻上去敲門。
  爲民慢了一步,想要制止箫父敲門的手停留在了半空。
  「咚咚咚!」
  
  炎颛額頭上迸出一根青筋,他正好到了緊要關頭。
  「箫和?你在不在裏面? 找你有事!小虎他……小虎不見了, 快出來!」
  炎爹、箫爸互看一眼。又來了。
  「爸,不要急,小虎肯定躲哪裏玩去了。我馬上就來。」箫和清清嗓子對門外叫道。
  箫父聽了更急,「你快出來找找,你家我不熟悉,孩子還那麽小,如果出了事情怎麽辦?快點出來!」
  箫和斜眼看炎颛,聽見沒?我爸叫我快點出來。」
  炎颛……重重地往下一壓。
  箫和連忙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一分锺。
  炎颛突然加快了速度,又快又重。
  狗屁的一分锺!箫和被頂得直翻白眼,抱緊了在他身體裏用勁穿刺的野獸,死死咬住嘴唇。
  「箫和,聽見沒有?快點出來!」箫父大聲喊道。
  「伯父,阿箫肚子有點不舒服,你等一會兒,他馬上就出來了。」李爲民臉紅紅地小聲勸阻道。同時爲箫和與他的小情人掬了一把同情淚。
  「你也找他?」
  「是啊。」李爲民看向地上的小機器人。
  玫瑰假扮玩具,保持靜止不動。
  箫父也沒注意,只焦急地走來走去。
  其他正在找箫和的人不好意思登堂入室,只在花園和客廳中等待。
  
  與此同時,全世界、只要消息還不太閉塞的國家全部進入一級備戰狀態。
  
  臥室門打開,第一個出現在人前的是黑著臉的炎颛。牛仔褲、背心,一看就是隨便套上的。可就這麽隨隨便便的,看起來偏偏性感得要死。
  李爲民尴尬地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炎颛帶上房門。
  「那個箫和你……」箫父有點怕炎颛。
  「不是要找孩子嗎?」
  「是啊是啊,我看小虎困了就把他放到客廳的沙發上,我怕他凍著,就去花園裏拿毯子,就這麽一會兒工夫,我回來就看不見他了。」箫父也不管別人聽不聽,一個勁解釋。
  炎颛腳步不停,直接走下二樓來到玫瑰書房門外,打開門就走了進去。
  「咿呀咿呀」看到他爹進來,小虎立刻叫喊著要吃肉肉。
  阿福回頭瞅了一眼,看不是李致雲夫妻,立刻安心地轉回頭繼續看他的電影。
  箫父聽見孩子的聲音連忙探進頭,一看小虎好端端地坐在一個奇怪的台子上,立刻就感覺到兩條老腿已不負重荷。他可眞被這孩子嚇壞了,就怕出什麽事。
  炎颛從操作台上抱起小虎,心想要怎麽給這到處亂爬的小子一點教訓。
  小虎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再一次打斷他爹的好事,還在撒嬌要吃肉肉。
  很好,就罰他到明年這時候爲止都不准吃肉,除非他學會不再打擾他們。炎颛瞬間決定了對兒子的處罰。
  門外,箫和抱著玫瑰拖拖沓沓地走了進來。
  「小炎,你徒弟說要請我們看它一個偉大的創舉,據說與維護世界和平、拯救地球生態有關。」箫和無力地道。
  炎颛挑眉看向玫瑰。
  阿福看箫和來了,也不看電影了,轉身跑到箫和身邊,跟箫和抱怨李致雲夫妻怎麽怎麽恐怖。
  箫和拍拍阿福的手,轉頭對他父親道:「爸,你去客廳坐坐吧,這裏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好、好。」箫父正在好奇這房間的幹什麽用的,聽兒子這麽一提醒,頓時就想到這裏也許就是那位炎姓青年的秘密所在,趕緊縮回頭不敢再多看。
  「那我下去了,小李,你要不要跟我一陣下去。」
  李爲民趕緊回:「不了,伯父你先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找箫和談。」
  「哦,那你們談你們的。」揮揮手,精疲力盡的箫父也不敢再要求抱孫子,轉眼就離開了二樓。
  尖頭聽到動靜,從自己臥室裏跑了出來。
  「吱吱,這裏好熱鬧。玫瑰的秘密被發現了嗎?」
  箫和正在打量這間如未來智能機器世界一般的房間,連聲啧啧感歎。
  這得花多少錢哪!
  
  玫瑰即驕傲又害怕地看著兩位家長。
  「我做到了!」
  「啥?」箫和到處找凳子坐,沒找到。
  阿福指指中間那張玫瑰專用椅,表示那裏可以坐。
  箫和瞄瞄那一看就很硬的鋼鐵制椅子,歎口氣。還是站著吧。
  「玫瑰,給你兩分锺把你的偉大創舉現一現,你爸我很忙。」
  炎颛用眼神問箫和:這就是你生的二胎?
  滾!箫和用眼神殺將回去。
  玫瑰快速走到操作台前,爬上它的專用椅,轉身對箫和道:「不要兩分锺,只要一秒锺,你就會知道我現在有多厲害!」
  「箫和!你最好別讓它……按……」
  來不及了,玫瑰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吧嗒」把那顆紅色按鈕按了下去。
  
  
  
  第十八章
  
  李爲民捂住臉。
  按了,它眞的按了!
  玫瑰一臉驕傲地關掉阿福放的電影,露出被它監控的某軍事基地 畫面。
  「看,我控制了全球的核彈。不過作爲試驗用,我只選了十個國家的十顆導彈,它們將全部進入准備發射狀態。你們要是不信,可以看屏幕。我把這十個國家的十個基地的監控畫面都轉過來了。」
  偌大的熒屏一下分成了十二塊。十塊在播放各個導彈基地核導彈啓動的畫面;還有兩塊正在播放東西兩大國家各自的最高首腦會議,會上人們表情嚴肅、灰暗。
  畫面上各基地的地面忽然綻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一顆顆顔色各異的導彈露出地面。海面上則一時還看不出動靜。
  箫和張大了嘴巴。
  炎颛皺起眉頭。
  畫面上出現倒計時:十、九、八、……
  「呃,玫瑰你確定這是准備狀態?」李爲民放開遮眼的右手,
  瞪著畫面問。
  還沒有進入情況的箫和不可控制地打了個哈欠。
  就在他嘴巴剛剛合上的一刹那。
  十顆核導彈一起升空了……
  
  一個又一個國家,所有的高級領導人站在屏幕前,呆呆地看著發射出去的核導彈,鴉雀無聲。
  「完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絕望逐漸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
  「世界要毀滅了。」
  「這到底是他媽的哪個生孩子沒屁眼缺德帶冒煙的混蛋幹的?!」
  「外星人的陰謀嗎?」
  「目標,誰知道攻擊目標是哪裏?」
  沒有人知道。就像沒有人知道被嚴密控制的核彈怎麽會被別人控制了一樣。
  知道內情的人們一臉蒼白地等待世界毀滅的那一刻來臨;不知道的人們還是該幹啥幹啥,無知者最幸福。有些人很幸運地看到了導彈飛向空中的過程,這些人中有很多都很激動地指著天空大聲喊:看!UFO!
  
  玫瑰不可置信地瞪著核彈飛離地面的畫面。
  「不可能!我明明設置了兩道命令!我不會出錯的,我、我……怎麽會這樣?」
  阿福偷偷看向小虎。
  小虎傻乎乎地回看他。
  兩只互看了一秒锺,一起撇過頭去。俺們什麽都不知道。
  
  「這是在開玩笑嗎?」箫和面無表情地道。
  炎颛嚴厲的目光掃向玫瑰,「目標是哪裏?」
  「什麽?」玫瑰大受打擊,小身子晃了晃。
  「告訴我,目標!」
  「月球。是月球。」玫瑰哇的大聲哭了出來。
  把小虎塞進箫和懷裏,炎颛的身影立刻消失不見。
  
  花園裏,烈淵擡起頭,深深地皺起眉頭。
  「餵,汪汪,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我說了別叫我汪汪!」汪愛國暴怒,他最恨別人叫他汪汪。
  「那就是仆人。」不等汪愛國抗議,烈淵也瞬間消失了身影。速度太快,周圍人都沒有注意到。
  「啊!你們看,天上飛的那是什麽?」
  花園裏的人們一起擡起頭。
  「火箭?」
  「拜托,我們這裏是內陸,哪有火箭基地?」
  「那是導彈?」
  「哈哈!你怎麽不說是UFO?」
  大家吃著烤肉、喝著飲料,嘻嘻哈哈,拿天上的飛行物開玩笑。
  
  周放看著熱鬧的花園愣了愣,又回頭注意了一下門牌號碼,沒錯,是那名司機的住處。
  「請問這裏有一位叫炎嘯的出租車司機嗎?」
  汪愛國擡起頭,「你找炎哥?他在樓上,你自己去找他。」
  小汪把穿著便衣的周放以及另一名刑警當箫和他們的朋友了。
  周放微笑,「謝謝。請問他在幾樓?」
  「我不知道,你自己進去找吧。要不,你在樓下喊一聲?」
  「呃,這不太好吧?」
  汪愛國爽朗地笑,「你這人還挺腼腆的。那你等等,我幫你叫。」
  汪愛國想到就做,兩手合成喇叭狀,對著裏面就喊:「炎哥,箫哥,有人找!」
  怕裏面的人聽不見,小汪又喊了一遍:「箫和,出來接客! 又有朋友來了!」
  
  箫和揉揉自己的耳朵。伸手一指還在低低抽泣的玫瑰,他有氣無力地道:
  「你,給我老實呆著。等小炎回來,我們再商量怎麽處理這件事。這次你實在玩得太大了。」
  玫瑰抽抽搭搭地哭:「怎麽可能會出錯?他明明設定了兩道命令……嗚嗚!」
  箫和抱起兒子往樓下走,不知道又是誰來了。奇怪,我有請那麽多人嗎?
  小虎苦惱著,想要不要把他剛才犯的錯誤告訴他爸。
  會不會被打屁屁?
  阿福做賊心虛,不敢留在書房裏,連忙跟著箫和一起下樓。
  尖頭不知事情經過,但它敏感地感覺到房中的低氣壓,也溜了。
  只留下玫瑰一只留在書房裏,開始嚴重懷疑起自己是否眞的具有拯救地球的能力。
  
  周放幾乎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你剛才叫的人是……?」
  「箫哥啊,你不認識?哦,他是炎哥的朋友啊。沒關系,哥、箫哥住在一起,箫哥聽到了會幫你叫炎哥 。」
  小汪熱情地遞給周放一把肉串,「你和這位老哥趁熱吃,飲料在那邊桌子上,自己拿。」
  周放呆呆地接過烤肉串,呆呆地望向那棟三層的別墅。
  跟他同來的老刑警則充滿興味地打量著這棟別墅,和花園裏的人。
  
  太空中,炎颛化作巨大的本體攔住烈淵。
  烈淵舉起雙手,「我沒有打架的意思,只是感覺到這些能量不能浪費,雖然也許味道不太好,而且不太好消化。」
  炎颛沒有時間懷疑他的話是眞假,十顆核彈正等著他去解決。
  該死的人類,發明出這種凶器卻不懂得中和,而不想地球環境過早産生巨大變化的他不得不出面解決這個問題。
  他不挑食,但不代表他喜歡吃這種垃圾。
  
  箫和看到周放也很驚訝,在知道他的來意後頗有點哭笑不得。
  周放的目光還是如以前一樣溫柔,箫和莫名地對這人産生了一些歉疚心理。隨即又想,又不是我勾引他喜歡上我,關我什麽事?
  主要的是,箫和發現他不想讓小炎誤會。
  「你的身體現在怎麽樣?」
  箫和一愣,突然想到上次在那家醫院做的全身檢查。難道這姓周名放的警察已經知道他得了絕症?
  周放看著箫和他目光中有憐憫也有疼惜,那目光直接得就差沒有直接開口告訴他:請讓我陪你到最後。
  箫和摸摸自己的胳膊,讪笑道:「哦,沒事。你沒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呵呵。」
  「沒事就好。」周放看看箫和懷中抱著的嬰兒,微笑道:「這孩子是令公子?」
  「是啊,我們家的小淘氣。來,小虎,叫叔叔。」
  小虎不會喊人,只會「啊嗚啊嗚」叫。
  「我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周放的眼中有明顯的失落。讓坐在他旁邊的老刑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周放警覺,立刻收起失意的表情,開始詢問炎嘯下落。
  「他出去有點事,不好意思哈,他不知道你們來,否則肯定在家等你們。」
  「你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嗎?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詢問他。」
  「唔,他出去辦事向來沒個准點。這樣吧,等他回來,我讓他主動聯系你們,二位看如何?」
  「好的。對了,上個星期天到這個禮拜二,也就是九月二十六日到二十八日,炎箫他不是也和以往一樣在外開車?」老刑警方有爲突然問道。
  箫和看了看老刑警,笑道:「眞巧,那兩天家裏客人不斷,小炎一直在家裏陪我一起招呼客人。」
  小虎觀察了半天,對兩個大人失去興趣,無聊地抓起自己的小腳丫,開啃。
  箫和把他的腳放下來,他又擡回去。搞了兩次,箫和就隨他了。
  「哦?那麽巧?」老刑警不爲小虎的可愛所動,眼睛一直看著箫和。
  箫和表面老實暗中嗤之以鼻。他什麽樣人沒碰過?大叔,想對我玩這手,你找錯人了。
  「談不上巧,這個月都這樣。那兩天的客人正好都在花園裏,你們要有興趣可以去問問 們。」
  「那能不能麻煩你請他們過來?小周,你和箫先生一起去吧。」
  箫和心想我你怕我串供不成?感謝阿福纏人的父母,尤其感謝汪愛國家的跟屁蟲老外,如果沒有他們,小炎也不會天天蹲在家裏盯著。這是不是好人有好報?
  周放對箫和歉意地笑笑,箫和表示他毫不在意,抱著小虎起身道:「警民互助嘛,作爲一個良好市民,幫助警察破案本來就是應該的。你什麽時候調過來的?」
  「有一年了。」兩人邊走邊說。
  「哦。」
  留下老刑警在客廳一個人溜達起來。
  老刑警不知,暗中一只老鼠、一個小機器人正在睜大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小虎對周放的衣扣開始感興趣,探出小身子伸手去扯他的衣扣。
  周放明智地把話題轉到孩子身上。
  箫和松了口氣,抓回小虎亂伸的小爪子,也聰明的只選小虎平常的趣事說。
  等了兩個小時,小炎還沒有回來。周放與老刑警也順利取得李致雲夫婦和保安汪愛國的口供,證明炎箫那兩天確實沒有離開過明湖山莊。
  沒有得到意想中收獲卻看到長久魂牽夢萦的人,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的周放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以工作之名和箫和要了他的手機號碼,約好下次再來,就和老刑警一起離去。
  
  突然消失的炎颛和烈淵直到兩天後才出現。
  汪愛國看到失蹤兩天的烈淵,竟然一句話沒有。
  可烈淵看到如此沈默的汪愛國,卻大喊不妙,他的仆人最可怕的牛脾氣上來了。
  天哪,誰來跟他解釋一下,你主人我身爲魔族卻挽救了人類的月亮?
  餵餵,那只野獸,你給我站住!你給我跟我家仆人說說,餵,餵──!
  
  炎颛甩都不甩那個笨蛋。
  他現在已經明白這所謂的魔族就是個白癡。還以爲他有多強大,結果吞了兩個核彈的能量就吃不消了,害他臨時改變作戰計劃,一個人吞了八個核能量。最後一個核彈差點沒趕急,險之又險保下了對地球自然生態很重要的月亮。
  
  炎颛和烈淵那天回來後也沒說他們怎麽處理那十顆核彈的,就是表情都很臭。
  烈淵在好不容易搞定了他家仆人後,連續幾天嚷嚷著不容易消化什麽的,炎颛更是一個星期沒吃任何東西。
  箫和很擔心。
  炎颛告訴他沒事,就是吃壞了胃口而已。
  一周過去,核彈誤射造成的風波表面看上去似乎已經平息,但內裏的風浪卻一浪比一浪高。
  不過這都是政治家的事情了,和咱們平民老百姓沒多大關系。
  這天深夜,看四只小的都睡了,一時睡不著的箫和沒事找事幹地從收藏間裏翻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箱子。
  回到客廳打開一看,裏面裝了一只水晶海豚。賣相非常可愛。
  箫和注意到海豚的底座用英文刻了XX限定品的字樣。
  「誰送的?」炎颛也跟了下來,靠在沙發上揉著胃部,表情不善地問。
  「周放。」箫和拿起海豚把玩。
  「就是那個懷疑我和分屍案有關的警察?」
  「呵呵,人家不是確定了你有不在場證明嗎?」
  「離他遠點。」
  「哈?爲什麽?」箫和盤膝坐到沙發上,一會兒就不老實地伸腳去撩撥他家小炎。也不知小炎吃了什麽髒東西,竟然難過的一個星期沒碰他。
  炎颛抓住他搗蛋的腳丫,「他想上你。」
  「霍霍霍!不要說這麽直接嘛。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口氣一轉:「現在你知道大爺我多受歡迎了吧?早跟你說大爺能看上你,是你小子的福氣,你還不把爺當回事。哼!」
  炎颛手上用勁。
  得意洋洋的某人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別捏了別捏了,跟你說正經的。那核彈你到底怎麽處理了? 是解決的吧?」
  「吃了。」
  「哈?」
  「讓它們在結界內爆炸,再吸收它們爆炸後的能量。」
  箫和把水晶海豚扔到一遍,星星眼道:「小炎,你好厲害!」
  小炎嘴唇微微翹起。
  「小炎,你笑起來好帥好好看。來,再笑個給哥看看。」化身爲色狼的某人直接撲了上去。
  炎颛一把接住他,抱住他就親。
  「唔唔!」
  兩人親得難分難舍,主要是箫和推不開他家野獸,又怕嘴唇被咬破,只好乖乖啓開嘴唇讓他長驅直入。
  這妖怪,越來越會接吻了。唔……
  妖怪越吻越深入,爪子也伸進了他的睡衣中。
  捏捏。
  不准捏!胸口被捏得要尖叫的男人開始掙紮。我准備跟你聊天,沒打算現在跟你上床。聽見沒有,你這個死野獸!
  讓你爽一遍再跟你聊。死野獸不理他,唰唰幾下把他的衣服剝得盡光。
  
  一個小時後,攤在沙發上的箫和不滿地斜了斜後面抱著他正在按電視開關的野獸。
  「你操完老子就看電視?這什麽破習慣?」
  「有明朝考古傳奇的重播。」
  「你喜歡看這個?」
  「不,我看過介紹,覺得不像我父母和我說的明朝。那時我還是一顆蛋。」
  箫和恍然,這才想起他家「小炎」其實是顆陳年老蛋裏孵出的小妖怪,而且明明長得像哺乳動物卻是卵生。
  「你父母…… 我說咱爸媽現在在哪兒?怎麽感覺他們不在地球上?」
  「他們在另一界。」
  「另一界?」
  炎颛想了想,「你可以理解爲另一顆星球。不過要比地球大很多很多倍。」
  「將來你也會去嗎?」
  「嗯,等小虎長大,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守護這顆星球。我們就會離開。」
  「去哪裏?」
  「去我們能去的地方。」
  「可以不去嗎?」
  「可以。但是當你我的力量超過這顆星球的平衡點時,我們必須離開。」
  「爲什麽?」
  「你的星星們應該告訴你才對。」
  箫和聳聳肩,懶洋洋地道:「我才抓了十五顆,天上還有很多。」
  「爲了平衡。」
  箫和不明白。
  炎颛一邊看電視一邊解釋道:「我們這一族被叫做遺族,就是因爲在我們前面的各個種族都離開了這顆星球。而留下的種族力量將會被限制,除了我族的後代以外。」
  「你有這個特權,因爲你族是守護者?」
  「嗯。烈淵不知何故沒有和族人一起離開,可能跟他的沈睡有關。不過他醒來後也必須要遵守這顆星球的自然規則,所以他的力量被抽出一半貢獻給了自然。」
  「怎麽感覺這個自然有點恐怖?」
  炎颛捏捏他的腰,「自然並不恐怖。相反她在恐怖我們。所以當我們的力量強到可以傷害她時,就必須離開這顆星球。尤其是有很多這樣強大的力量出現時,就會被成批接引離開這顆星球。烈淵 族人和後來人類中出現的修行者也都是如此離開的。爲了守護這顆星球,我族將會負責監督此事,如果發現這顆星球上出現超越整個自然總和的力量,我族就必須想辦法把它送走,不管它願意不願意。」
  「如果這樣的力量不想離去又不會傷害自然呢?」箫和覺得自己現在和小炎的交談已經進入神話時代。
  炎颛的表情卻很自然,這些規則早在我成年接受全部的傳承記憶後就已經知道。對人類來說不可思議的事情,對我來說卻再正常不過。
  「如果只是單個的力量,並且不打算過分地吸收自然能源爲己用,它可以短時間停留。不過任何一個種族,當它的能力超越地球整個自然總和時,它會主動想要離開。因爲在這裏,它將無法再繼續與自然等價交換,也就是說它將永遠無法變得更強。」
  箫和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還能活多久?」
  炎颛擡起他的下巴。
  箫和嘟起嘴索吻。
  炎颛如他所願低頭在他嘴巴上啃了一口。
  「我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那我能活多久?」
  「不知道。」
  箫和聽到自己從短命鬼變成長生不老時,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興奮。 甚至開始擔心……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膩……」
  「嗯?」
  「小炎,你不覺得長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嗎?我不敢保證一百年、一千年後以後是否還會愛著你。你呢?天天朝夕相對、對上個上千年,難道你就不怕膩味?」
  炎颛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愣了愣。
  「你打算愛我一千年就不愛我了?」
  箫和滿臉黑線,「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人。」炎颛憤怒不已,「啪」地把電視關上,一把把箫和推開,赤身站在他面前用冒火的眼睛怒瞪他道:
  「你敢爬牆試試看!」
  「小朋友,不要這麽憤怒。哥哥現在說的可是人生至理。有些人連百年都嫌長,更何況無止盡的歲月。你現在也許與我奸情正熱,可以後呢?我們打個比方,如果讓你天天吃同一個東西,你能吃上多久?」
  「你是我的食物嗎?」炎颛覺得自己把食物和伴侶分得很清楚。
  「食物會思考嗎?食物會說話嗎?食物會陪你上床嗎?」
  「呃,好吧,這個比方不好。我們換一個。請問你族以前的先祖有活到現在還夫妻恩愛的嗎?」
  「有。」
  「那有不恩愛或者分開 嗎?」
  「……有。」
  「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炎颛沈默了一會兒,突然道:「你在害怕?」
  箫和坐起身,抱住赤裸的身體。
  炎颛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走上前摟住他,額頭在他頭上蹭了蹭。
  「不要怕。我是你的雄性,你的伴侶,我發誓會與你相守一生,我就會做到。如果你將來爬牆,我會教訓你。如果你將來和其他生物交媾,你就……我不會的。我不像你那麽水性楊花。」某野獸皺著眉頭道。
  箫和面色陰沈,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突然甩手連給自己幾個耳光,打得炎颛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幹什麽?
  箫和擡頭看著他,突然嘿嘿笑道:「我眞蠢,竟然被這種幼稚 問題困擾。你看我像那種爲賦新詞強說愁的人嗎?眞是,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管他未來那麽多!小炎啊,你不懂,哥哥我這是太幸福下産生的憂患意識。你還小,等你再過幾十年,就會明白我現在 心情。唔,果然還是個小妖怪。」
  炎颛面無表情地掐住他的脖子,讓你有事沒事刺激我!
  「呃!呃!小炎,別,別!咱們談談玫瑰的事?哇,不准打人!抗議家庭暴力!救命啊,有人殺夫啊!」
  哼,我不殺你,我奸你!
  
  樓上聽到箫爸慘叫的幾個孩子全醒了,就連小虎也揉揉眼睛從小搖床裏爬出來,一路往樓下爬。有門?哦,門對咱不是問題。
  問我怎麽開的?不告訴你,這是我虎虎的秘密!
  爬到二樓,被阿福抱起來。四個小的飛快地往下跑。
  剛跑到樓下客廳,小虎還沒來得及看見爸爸和爹爹在做什麽,就被阿福捂住了眼睛,然後就聽玫瑰尖叫一聲,大罵道:
  「有你們這麽做父母的嗎?太過分了!」
  小虎兩只小手扒啊扒,生氣地喊:「唔唔,咿呀咿呀」不要捂虎虎的眼睛,虎虎要看。
  
  客廳中壓在箫爸身上的炎爹額頭蹦出青筋,身上冒出了實質性的火焰,轉瞬間,兩人的身影連同他們身下的沙發就一起消失了。
  尖頭驚歎:「原來結界還可以這麽用。」隨即羞澀地嘟哝:「我要娶媳婦,我明天就去娶個媳婦回來。」
  玫瑰轉過頭,叉腰罵道:「不行!老鼠最會生,你要敢娶媳婦,我就閹了你。」
  尖頭嚇得「吱──」一聲,躥了。
  阿福放開捂住小虎眼睛的手。
  小虎眼睛轉了一圈沒看到他爹和他爸,當即虎下小臉:「啊嗚啊嗚嗷嗷嗷!」爹爹和爸爸打架都不帶小虎玩!
  玫瑰怒,你這個小暴力分子!
  
  隔了一層的地方。
  箫和一邊喘氣一邊道:「你別一門心思做做做。我還有正經事跟你說。」
  說什麽?炎颛忍耐道。有孩子就這個不好,老是被打斷。
  箫和想推開他,炎颛不讓他推開。抱緊人,威脅道:「就這樣說。」
  箫和翻個白眼,踹了他一腳。
  「餵,以後我們家幾個娃的教育可是個大問題。玫瑰這次受到了教訓,可能會安生一段時間,但依它的性子絕對不會安生一輩子。到時候要是搞出什麽更可怕的事……」
  「讓它自己解決。」炎颛回答得很幹脆。同時一雙手還不忘到處點火。
  箫和發出難耐的呻吟,又踹了他家小炎一腳。
  「不過,我最擔心的倒不是玫瑰。」不准再亂摸!「小虎才是最大的隱患。」
  「爲什麽?」不讓摸,那我就咬。
  「……你不覺得 很會裝傻嗎?還會裝可愛!」也不准亂舔!
  「那孩子像你。」炎颛咕哝。
  「老子可不會裝傻!更不會裝可愛!」箫爸爆:「而且那小子才幾歲?不對,才出生幾個月?簡直都成精了!」
  炎颛微微勾起唇角,這樣的小人箫看起來倒是有些可愛的感覺。
  「你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人。」
  「……我靠。」
  「箫和,」
  「幹嗎?」
  「我恢複原身,你和我做一次好不好?」炎颛咬著愛人的耳朵。
  「……你在求我嗎?」某人猶豫來猶豫去,又是心動又是害怕。
  「你想不想試試在天空中被我幹得死去活來的滋味?嗯?」
  「……」
  
  
  《正文完(全系列完)》
  
  
  
  番外之小熊圍裙
  
  作爲打賭的一方,箫和已經徹底忘記曾經在廚房裏對他愛人的裸體圍裙性幻想。
  可是他忘了,不代表另一方也會忘記。
  這不,炎颛今天出車時路過市中心的購物街就進去轉了一圈,出來時就多了一個禮品袋。
  到家時箫和正在給院子裏的花草樹木修剪枝葉,一邊剪一邊偷嘴。
  十月中旬,很多果子已經成熟,不過還沒到完全能吃的時候。昨天看小人箫嘴饞,就給他摘了一個熟透的果子讓他解饞。
  哪想到這人竟吃上瘾來了,晚上偷偷跑進花園又偷吃了兩個。他膽子也大,不知道品種就亂吃。
  今天更是以修剪之名,趁他不在家暗中滿足口腹之欲。
  哼,吃吧,饞嘴貓,等會兒看你怎麽哭!
  
  箫和一看到小炎回來立刻結束偷吃。
  小炎已經跟他說過好幾次,院子裏的果子雖然能吃,但不能在他不在的情況下偷吃。
  說實話,他也沒怎麽把這句警告放心上。在他看來,小炎純粹就是護食罷了。
  一兩顆果子,吃了又怎樣?
  唔,這也不知是什麽品種的果子,比普通水果好吃多了。
  他家小炎就是很神奇啊。也不知這些花草樹木是從哪兒扛來的,而且近半年來似乎很熱衷於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給他們吃。
  上次的野番薯和藏香豬的味道都不錯。箫和忍不住回味地咂咂嘴。
  
  「回來了?」
  「嗯。」
  「今天回來怎麽這麽早?」
  「阿福帶小虎他們去串門了?」
  「串門?」箫和笑,每次聽小炎說這些俗語就特別有喜感,「嗯,吃過飯就走了。拖家帶口,四個一起去了。阿福不肯一個人去他父母那兒,非要帶著小虎。玫瑰純屬好奇,尖頭想湊熱鬧。這四個一起去,還不知李致雲夫婦要怎麽應付呢?」
  「走。」
  「去哪兒?」箫和把剪刀隨手放到院子裏的桌子上。
  「去廚房,做飯。」
  「會不會太早了一點?才三點不到。」箫和給自己扇扇風,今天好像有點熱。
  「不早。」就是要趕在那幫小子回來之前。
  隨著小炎一起往屋裏走,箫和邊走邊聊道:「對了,今天上午周放打電話來說案子破了。」
  炎颛微微一挑眉,那人又打電話來?也許他應該直接去告訴這名警察,小人箫是他老婆,他是他雄性?嗯,就這麽辦。拖泥帶水不是好習慣。
  「說是受害人的前夫和他的姘頭一起幹的。據那女嫌疑犯交代,她和那男的在受害人沒跟他離婚之前就在一起了。受害人知道這件事後就打算和她前夫離婚,沒想到卻中了八百萬,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因爲心情緊張,在說夢話時把什麽都說出來了。然後……她丈夫當然不願和她離婚,要離可以,錢分他一半。」
  炎颛心不在焉地聽著。
  「要是說,事情既然泄露,離就離呗。好歹還有一半。到時候請個好律師,房子什麽的說不定都可以爭取過來。可是那受害人也是個……可能不甘願吧,死活不同意,還找了律師單方面要求離婚。她丈夫卻覺得那錢怎麽也應該有一半要歸他。一方非要要,一方不肯給。她丈夫就夥同姘頭把她給囚禁了,日日嚴刑逼供。」
  箫和不舒服地摸了摸胳膊,炎颛摟住他。
  「別抱著我,怎麽走路啊?」箫和不識好人心地把人推開。
  炎颛……。我等會兒看你怎麽哭!
  「然後就被鄰居舉報,她丈夫和那姘頭逃掉了。後來受害人通過法律手段和她在逃中的丈夫脫離婚姻關系,因爲有傷害的緣故,她丈夫自然無法落到一點好處。」搖搖頭,箫和不解地道:
  「那女人也夠蠢的,有那麽多錢,傷害自己的人又沒抓到,要麽就把房子賣掉立刻出國,哪怕躲到其他城市隱姓埋名也好。她不,竟然就這麽住在原來的房子裏。也不知道那女人怎麽想的。」
  「那女人這裏有問題。」炎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天那女人的神經質就讓他感覺到有點不對頭。
  「嗯,大概經過那場折磨更是把腦子弄壞了吧。她不躲,警方保護到後來也撤掉了,明擺著讓她丈夫找上門算賬。不過據受害人前夫和他姘頭的供詞,說是他們並沒有從受害人口中得到八百萬元現金的下落。就因爲受害者死也不肯開口,他們才惡向膽邊生,把她給活生生砍成了一段一段。今天吃鳝魚?」箫和打開環保袋,看到了小炎買回的菜。
  「嗯。還有西紅柿炒雞蛋。」
  「這個搭配有點古怪。」現在非常講究養生的箫和摸著下巴道。
  「雞肉、羊肉、土豆、豇豆……,小炎啊,你不覺得我們家做菜現在是個問題嗎?」每天都要做好多菜和飯。
  「錢不夠?我有。」
  箫和斜眼白他,「謝了。那是給你零花的,自己留著吧。」
  炎颛點點頭,沒有硬給。他的司機同行曾告訴他,老婆給的零花一定要收好,最好多存點私房錢,否則就會被老婆吃得死死的。
  他不覺得自己會給小人箫吃得死死的,但也不覺得有藏私房錢的必要。電視上不都那麽演嗎,雄性的工資都得上交給自己老婆,需要零花的時候伸手跟老婆要就行。
  而他都不用伸手跟箫和要,那人每次給的零花錢都很足。從這點上來看,小人箫作爲一個伴侶還是合格的。
  「要不是老子現在不缺錢,一定會讓尖頭把那錢找出來。那女人肯定埋在什麽地方了。眞是腦子有問題,爲什麽不存銀行呢?弄個秘密賬戶,她丈夫肯定不會知道。 說她後來做夢說夢話就沒有說出錢存放的地點嗎?還是她有警惕了?」
  箫和嘀嘀咕咕,一邊從袋子裏掏出各類葷素菜,一邊把今天用不到的往冰箱裏填。
  「今天怎麽這麽熱?」箫和抹把虛汗,把外套脫了丟給小炎。
  「繼續脫。」
  「什麽?」
  「我讓你繼續脫。」
  箫和轉身,皺眉看向拿著一個禮品袋的小炎。
  「啥意思?」
  炎颛提了提袋子,「我有其他東西給你換。」
  「是什麽?」
  「你先把衣服脫/光。」
  「小炎,」箫和捂著胃,他怎麽覺得胃有點灼燒的感覺?「你不要那麽色好不好?一回來就讓我脫衣服。」
  「你不脫?」
  箫和斬釘截鐵地道:「不脫。」
  「好。」炎颛轉身就走。
  「餵,你啥意思 ?」
  炎颛頭也不回的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我等你求我。」
  本來打算采取暴力手段,你倒好,自己先挖了個坑給自己跳。我看你下次還敢這麽饞嘴。
  
  炎颛回到客廳打開電視,等了大約二十分锺。
  箫和踉踉跄跄地從廚房走了出來。
  「小炎,我怎麽了?我好難受,啊……」
  炎颛不理他。
  箫和就覺得自己很熱,五髒六腑燒灼一樣的難受。衣服已經脫到只剩下內衣,可還是很難過。
  看小炎不理他,箫和氣得也不再向他求救,轉身向一樓的浴室走去。我就不信用冷水浴解決不了問題。
  五分锺後,箫和在浴室裏發出淒慘的呻吟。
  「小炎,小炎……」好吧,我認輸,是人都沒辦法忍受這個罪!
  炎颛慢悠悠地晃進浴室,就看一名裸/男趴在冰冷的瓷磚牆上蹭個不停。
  炎颛眸中異彩一跳。這個情景有點太刺激人了。看來這是個耐力比拼,看誰先忍不住。
  「小炎,我癢,我好癢。」最可怕的是五髒六腑在癢,想抓都沒地方抓。剛才洗冷水澡的一瞬間還挺舒服,可隔了沒多久,身上就又刺又癢,就像冬天赤手玩雪後直接把手伸進熱水時的刺痛感一樣,不,比那個更烈!
  「小炎,怎麽辦?我怎麽會變成這樣?是不是那些果子……」
  還好不太笨,知道是那些果子的問題。炎颛走過去,拍拍裸/男的屁/股,手一伸。
  箫和痛苦地扭過頭,什麽東西?
  炎颛把手中的東西抖開,「穿上。」
  「什麽?」
  「圍裙。」
  「圍裙?!」
  「嗯,小熊花紋,防火防輻射材料,半身五十公分長。」
  這麽短?不對,爲什麽要給我穿這個?
  炎颛又拍拍他的屁/股。嗯,手感眞好。
  箫和被的拍得呻吟聲更大。見鬼,他怎麽會覺得被拍打很舒服?天哪!死小炎他到底給他吃了什麽?
  不是我給你吃的,是你自己偷嘴吃的。穿不穿?不穿今天不幹你,也不給你去火毒。
  「去你爺爺的!老子就不信這玩意沒法解。我就不信我熬不過去……啊,混蛋!不准拍!」
  「如果你不是純能量體,你現在已經暴體而亡了。」
  「……什麽?」
  「阿福也很饞,他看那滿園果子他偷嘴過嗎?」炎颛拍打著男人的臀部,捏著他大腿內側的嫩肉,冷笑道:「他本能的知道那些東西不是那麽好吃的。」
  「穿不穿?」
  ……箫和在羞恥地被逼還是被逼的羞恥中選擇。
  他是個忠於自己欲望的人,而今天孩子們又不在家……
  
  炎颛舔著嘴唇,雙眼冒火地看著面前連腰都站不直的男人。
  剛剛沐浴被水潤澤過的身體,從頭到腳除了圍在關鍵部位是一抹短小的圍裙,便什麽都沒有了。
  圍裙很可愛,一只只形態各異的藍色小熊讓人看了就覺得心喜。可是因爲穿在這個人身上,那黑色的布底反而讓這男人看起來無比的淫/靡。
  那赤裸的大腿還有雙腳,爲什麽平時看起來普通的部位,現在看起來卻如此撩人?似乎他身上每個部位都被抹上了一層誘惑的光澤。
  男人似乎很難過,雙手撫摸著胸腹處低低呻吟著。
  炎颛推了他一下,「去做菜。」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了。
  箫和滿臉憤怒委委屈屈地轉過身。
  炎颛「嗷──!」他狂叫一聲,嚇得箫和連忙轉身。
  「轉過去轉過去!」野獸紅著眼睛激動地叫。
  原來裸身圍裙的眞谛就在這裏!
  嗷嗷嗷!這樣的小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太、太……他要忍不住了!
  
  身上只系了一條圍裙的男人痛苦地往廚房裏蹭。
  身上的感覺太難受了。他竟然開始渴望那只野獸……啊!
  走不動了,他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這路怎麽會這麽遙遠?
  男人的手撐在牆壁上,臀部自然而然往後微微撅起。
  
  炎颛鼻息咻咻地死盯住男人翹起的臀/部,前面被布半遮半掩著,後面卻一覽無遺,狹窄暗紅的縫隙勾著人想要扒開來仔細看個究竟。
  「快點!」炎颛粗野地推著男人,讓你快點進到廚房。
  
  箫和被他推得踉踉跄跄,赤裸的腳趾在接觸冰涼地面的同時忍不住緊緊縮起。
  到了,廚房終於到了。
  台面上和水池裏還放著一堆沒有處理的菜,等著他和小炎來把它們做成菜肴。
  「洗菜。」後面的聲音異樣得都不像是小炎的聲音。
  「啪!」屁股被拍打的聲音在廚房裏聽起來是如此清脆和清晰,箫和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後面有人撐住他,硬是把他推到水池邊。
  放水,拿起西紅柿,清洗。
  和他經常在廚房裏抱住小炎的姿勢相同,那野獸也在後邊抱住了他,可是他的手……
  
  「好好洗,洗幹淨點。」
  炎颛啃著男人的耳朵,兩只手從後面摸上他的胸膛。
  摸到了,那小小的肉粒。因爲前面的挑撥,如今已經自動鼓鼓地突起,彰顯自己的存在。
  捏住,輕輕地搓動。
  男人立時發出淫/蕩的叫聲,看著窗戶外面的眼睛幾乎要滴出水來。
  雙手撐住男人下滑無力的身體,兩只手仍舊不肯放過他胸口的脆弱。
  翹起來、裸露在外的臀/部不停地摩擦著他。
  一只手大力揉捏著男人的胸膛,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去解開自己的皮帶、拉下拉鏈。
  這種刺激還是適合久經殺場的人,對於他這種沒什麽經驗的剛成年雄性來說,實在刺激太大。
  我得先開一炮。
  也許先讓自己發泄一次,等會兒會更有閑心來欣賞他家小人的風騷。
  可他不想就這麽衝進去,還想讓這人露出更多的表情,聽他說出更多淫猥的詞語……
  
  「箫箫!不得了了!剛才碰到那個變態斯文男,他說……啊──!」
  「嗷──!」炎。
  「呃啊!」箫。
  「你們──!」玫瑰。
  
  竟然就這麽進去了!炎颛大恨!
  箫和更是羞、氣交集,後面竟緊緊地收縮起來。
  操!某野獸瘋了。
  
  喊出聲的玫瑰眼看不知羞恥的家長們再次消失,再看到傻傻呆呆的阿福兩條鼻血順著嘴巴往下流,可憐他自認還未成年的小機器人簡直想殺人。
  受刺激過甚的另一未成年阿福流著鼻血還在呆呆地說:「他說他們和國家合作了……箫箫……」
  小虎擡起小手摸了摸滴到自己頭上的血液,不懂中。
  爲什麽爹爹把爸爸壓在水池邊,福福就流血了呢?
  
  嗷嗚──!
  什麽時候才能像以前一樣想做就做不必顧忌任何人的眼光啊!?
  某野獸一邊把他家小人幹得又哭又叫,一邊悲憤地想。
  
  箫和……
  果然有小孩子的家長最可憐……
  家裏又有野獸又有孩子的家長最淒慘!嗚嗚!
  
  窗外,某偷窺良久的老外抓著他家仆人讓他從幹洗店取回的制服,陷入了深深的幻想中。
  那個小小的圍裙是多麽可愛多麽有品味啊,如果讓他的仆人也這樣穿上……
  昂藏的七尺男兒,棕色的赤裸身軀,有力而矯健的四肢,挺翹結實的臀部,小小的、黑色的圍裙……
  老外……激動了。對!仆人的功用是無數的,他應該百分之一萬的開發他其他功能才對!
  哦,我的汪汪,服侍我,將是你的榮幸。
  
  正在站崗的汪愛國生生打了個冷顫。
  唔,天要冷了。要注意身體保暖,明天發工資給小烈買件保暖內衣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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