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心難測+番外》BY 一夢蕭瑟

  文案:
  歐陽家三兄弟系列文之一
  一只流浪貓偶然因爲高壓觸電變成了人類少年,
  被小攻撿回家然後被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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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小區裏的一群野貓們
  
  明利市剛入冬就碰到一股寒流,大風一刮行人紛紛冷的豎起領子在大街上小碎步的往前跑。這個城市冬天特別冷,夏天特別熱,一年四季分明的不能再分明了。
  水嵐小區是這個城市裏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投資的老板找風水先生給這小區起的名字有風有山又有水,也不知是不是風水太好,房子不但引來一些大老板青睐還引來一堆小動物的騷擾。
  一群四海流浪的貓就看准了這裏,並且在龐大的地下停車庫裏住在了下來。
  夜幕開始降臨,一群貓咪拖家帶口的朝著小區的綠化帶小心翼翼的前進,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某個英俊威猛高大善良人類手裏的夜宵。
  不要怪這些貓咪不會形容人,面對人類它們實在是一群很弱勢的群體,而這些微薄的單詞已經是它們所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恭維那個男人的話了。
  指針指向七點。
  打頭的貓咪似乎是看到目標,首個從草叢裏竄出,飛快的撲向手裏正拎著打包盒子的男人,接二連三的,更多的貓從草叢裏跳出來,紛紛奔向經常投食的地方。
  男人將打包盒裏的東西平均分成一小堆一小堆,這些都是中午和客戶吃飯後留下的剩菜,豐盛的不得了。
  兩只黑灰貓,一只純黑貓,一大一小兩只虎斑貓,雜毛三兄弟,男人從左數到右,又從右數到左,唯獨沒有看見那只渾身雪白,只有尾巴尖上留著黑的貓咪。
  突然男人褲兜裏的手機響了,鈴聲驚擾到了正在離他腳邊不遠處進食的兩只貓,它們雖然每天接受男人的施舍,可卻還是非常有野貓尊嚴的喵喵叫著警惕的閃躲到了一邊。
  “餵,你好,我是歐陽皓然。”
  在歐陽皓然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的時候,從草叢裏又跌跌撞撞的跑出來一只小貓咪,比普通的貓小,又比那些幼貓要大,也不知去了哪裏玩樂,原本雪白的貓毛沾了一身灰。
  歐陽皓然看到他,把特地剩的最後一條小魚尾巴丟過去,那小貓看到他仍東西過來一點都不怕,翹著細細的尾巴幹脆一口叼起魚來蹲在男人腳邊大吃特吃。
  歐陽挂了電話,低頭看到小貓額頭上還沾了油漬,估計這個小調皮跳到汽車下面玩樂過,不禁失笑道:“你不會是在車!辘上睡著了吧?”
  白咪聽見他說話,擡頭粉文不對題的叫道:“喵——”
  這是其他先來的貓都吃的差不多,舔舔爪子洗把臉又重新跳回草叢中,白天睡了個飽覺,晚上才是它們眞正的休閑時光。白咪見夥伴們都走了,左思右想了一下,叼起沒吃完的魚骨頭也小跑著回去,跑到中途的時候又停了下來,見歐陽還站在那裏,終于撒開蹄子歡快的跑了。
  這是歐陽一天結束,也是貓咪們一天的開始。
  像剛才這樣的段子也已經發生了整整兩個月。
  只是今晚,有些事情卻注定要有所不同了。
  
  
  
  第二章:人形初遇
  
  四室兩廳,裝潢簡潔現代。
  打開燈,溫暖的橘色燈光映著光潔如新的地板,家裏井井有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綠茶香味。
  歐陽皓然在門廳換上一雙舒適的絨拖,電視裏新聞的聲音將安靜的氣氛打破,歐陽皓然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今天晚上本來是要加班的,可是想到那些野貓還等在那裏,歐陽就將所有的工作都帶回了家。
  打開電腦,歐陽皓然開始處理幾個比較緊急的郵件,他是歐陽集團的策劃部經理,現在面臨年關,今年的報表,明年公司的運營計劃一切都需要他來把關。而公司的大總裁,他的哥哥歐陽琯剛才打電話來說北美那裏的分公司出了點狀況,他今晚乘飛機要親自趕過去。他的弟弟歐陽夏華就更加指望不上,自從接管了歐陽集團麾下的一個出版社,已經徹底對這一行業瘋狂入魔。
  歐陽皓然喝下一整杯咖啡,不停敲擊著鍵盤,此刻的他分明是商界精英的模樣,如果讓公司的人看見他之間餵貓的樣子,估計會大跌眼鏡,完全不相信這是同一個人。因爲在公司,歐陽也永遠是一副精于算計,頭腦絕頂聰明的工作狂,而不是一個有閑情雅致的養貓人士,何況養的還是野貓。
  從八點到午夜十二點,整整四個小時,歐陽皓然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過屏幕,等他最後終于滿意的阖上筆記本電腦蓋的時候電視裏所播的節目也變成了白色的雪花片。
  歐陽皓然抖抖有點發酸的腿,半躺在沙發上按揉了幾下有些酸脹的眼睛。咖啡顯然已經對他沒有什麽效用,此刻困意襲來就放任自己睡了。
  歐陽不知自己是醒著還是睡了,有些冷,耳邊斷斷續續的傳來一陣陣的貓叫聲,他一開始也沒有在意,直到滴滴兩聲熱空調自動關機後,才在黑暗冰冷的空間中醒過來。
  這樣高檔的小區,竟然也會停電。
  歐陽皓然不怎麽抽煙,但是茶幾上一只都放著一個打火機,此刻正好應急,他借著打火機的火查看了一下保險絲,于是斷定此刻應該是整個小區都停電,余下的事情交給物業便好,于是幹脆就摸回房間睡覺。
  小區裏的物業和保安全體出動,大半夜的在小區裏又是巡邏又是檢查各個電路,最後發現是某個高壓變電器的門也不知是誰的疏漏竟然虛掩著,裏面的電路也不知是被什麽給動了,現場只留下一些燒焦的動物毛。
  本來物業覺得可能是哪裏好奇的老鼠偷溜進來啃了電線,可是仔細的看了那個貓,又覺得不像,附近也沒看到有什麽動物被擊倒的痕迹,所幸這電路很快就修複了,一大堆人忙的是有些莫名其妙。
  小區停電風波在風平浪靜中過去,而且第二天甚少有業主知道這詭異停電的事情。
  歐陽皓然平時起床時間是七點,今天早上是例行的早會,所以起的早了一些,六點半的時候就已經准備出門了。
  這本又是一個尋常的早晨,可是歐陽的前腳還沒邁出,小區電子門前就忽然竄過來一個白乎乎的人。
  全身赤裸,四肢瘦長,渾身皮膚晶瑩白皙,長長的頭發蓋住了兩只眼睛,大約是凍的厲害,嘴唇也有些發白。
  歐陽皓然雖然比普通人的承受能力要高,但顯然也被突然出現的這個大家夥給嚇了一跳,不過他馬上就調節好了心態,准備無視這個突然闖入他視野的家夥,邁著大步朝另一個方向往外走去。
  誰知前一刻還蹲在地上的人見他朝著另一個方向走,立刻就手腳並用的也朝著另一個方向爬過來,歐陽停下腳步,那人也立刻停下來靠在他腳邊上。
  “小朋友,大清早玩cosplay並不好玩。你要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
  被喊作小朋友的人搖搖頭,在歐陽眼裏就被當作了是拒絕。
  撥下一竄號碼,歐陽撥通了保安隊長的電話,仍舊趴在他腳邊的人顯然知道了歐陽皓然在做什麽事情,焦躁的拿十指在地上亂抓,一瞬間就抓破了皮,鮮血湧出來的時候嚇的舉起自己的手跟看外星人似的看。
  歐陽皺眉,和保安說完情況後就挂掉電話。眼前這個人顯然不是故意來找碴的,有可能是精神方面有些問題。歐陽按兵不動,幾個保安很快就跑了過來,見地上一人赤身裸體一個個都驚的面面相觑。
  這人究竟哪裏冒出來的?小區裏都裝了雕花的柵欄,有24小時的監控,兩道大門又有值班人員輪流24小時看守,像這樣程度的暴露狂怎麽可能從他們眼皮底下溜進來?!
  
  
  
  第三章:送精神病院
  
  歐陽集團在全國開有二十家分公司,在外國還有五家子公司,涉足幾乎所有行業,而總部卻設立在明利市偏離市中心的僻靜之處,眨眼一看,總公司並不是非常起眼,因爲歐陽家一向低調。
  歐陽皓然坐在寬大的老板桌前,忍不住擠了擠眉心。剛剛大哥打電話來,說還要在外國待一陣子,好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情,在這個年關的節骨眼上,看來自己還要繼續頂一陣子了。
  “滴滴滴——”
  內線電話響起,歐陽按下1鍵,秘書的聲音頓時傳了過來。
  “經理,您住的小區有保安找。”
  “接過來。”
  內線立刻轉爲外線,歐陽就知道保安找自己肯定沒什麽好事,要麽就是家裏失竊,要麽就是遭遇火災,運氣差一些,總不至于有仇家連同整個小區給炸平了吧?
  “你好,歐陽先生,百忙之中打擾到您。”
  歐陽淡淡嗯了一句,結果接下來的話就勁爆了。
  “早上纏著您的……那個少年……您看……您下能不能抽空來想想辦法?”
  歐陽看落地窗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眼前不知怎麽的又浮現起那個渾身赤裸的少年,忽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他再一次撥通了秘書的號碼,10分鍾後取消了下班前的會議急匆匆的往家趕去。
  歐陽家附近有幾家幹淨整潔的快餐店,他一個不會燒菜的單身黃金貴族,很多時候都是在這個地方買些簡單的飯菜草草了事,可是自從發現那只餓的瘦骨嶙峋的白咪,繼而發現小區裏的那群野貓開始,歐陽浩然每天晚上都會記得買兩尾魚,有的時候魚賣完了,他就在路邊倒一些貓糧,似乎這些都成了習慣。
  經過保安室的時候,歐陽看見那少年就蜷縮在牆角裏,露出一雙大大的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
  “歐陽先生你可來了!”保安見他進來,差點就認他作再生父母。
  少年見歐陽進來,又呼呼哇哇的叫起來,眼神裏流露出的急切渴望,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
  “歐陽先生,你看,他就認你一個人。今天精神病院的人也來過,說入院要辦手續費交年費,這開銷可不小啊,咱們幾個每個月的工資也就只能解決個溫飽問題……這少年又活絡的跟只貓一樣,又是抓又是咬的瘋的夠嗆。”
  也就是說保安找歐陽其實是來拉贊助的。
  歐陽聽保安將瘋子形容成貓,心裏頓時很不舒坦,只是他臉上也沒表現出什麽,總之人是他發現的,精神病院的那些開支對他來說也不過是輕如牛毛,就當是年末做一回好事了。
  那天傍晚小區裏的貓依舊等著歐陽回來,只是歐陽等了很久也不見白咪的影子。將錢劃到精神病院的賬戶上以後,小區裏的保安看到他都是點頭哈腰的,只是三天過去後,歐陽卻再也沒有見過白咪。
  “你們見到過一只渾身雪白,尾巴尖上有些黑的白色貓咪嗎?”
  聽說天氣一冷就有人逮貓炖了吃,歐陽唯恐是白咪已經遭到不測,三天過去後終于忍不住向小區的保安去打聽,一方面也好告誡他們不要去動捉白咪來吃的念頭。
  保安們也表示沒有見過那只貓,倒是提到了之前被送去精神病院的那個少年,說是那個人情況似乎不太好,精神病院有打電話過來,說是人是在小區找到的,會不會是小區業主藏匿的私生子,這個小區裏住的人都是大款,有一兩個愛玩鬧的私生子也不奇怪……
  保安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完,都偷偷看了歐陽浩然一眼。歐陽業主不過是歲的年紀,應該生不出那麽大的兒子吧……也不一定啊……萬一人家天賦禀異也說不定……
  “情況不太好是什麽意思?”
  歐陽浩然這是職業病,做事情從來都是很有調理兼顧兩頭的人,所以才能在商界中站穩腳步,而他的大哥也能放心將偌大的一個集團扔給他一個人跑到國外去,美其名曰考察,也不知究竟是做什麽事情去了。
  “聽說踢人咬人很厲害……”
  “有個護士手指都被咬傷了……”
  “成天不吃東西……”
  歐陽浩然聽著保安們的表述眉頭是越皺越深,自己與他第一次相見的時候,那個少年明明是一副很溫順的樣子,到了精神病院在專家的照看下理應會受到相當的治療才是,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第四章:出院
  
  明利市寸土寸金,精神病院坐落在離市中心四十分鍾車程的一個郊外,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個農莊一樣,房子是粉白的,蓋了矮矮的三棟,門口飄了一面旗子,顔色已經褪的認不得本來的模樣。
  歐陽在周末抽空自己開車到達這個地方,他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輩子更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到精神病院來。
  接待他的是院裏的一個護士,年紀不是很大,可能是剛剛畢業,見到歐陽一張帥氣的臉眼睛就挪不開了,跑前跑後的很是殷勤。小護士帶領他參觀了遊戲室、閱覽室以及放電影的小影院,此刻是下午,大部分的病人都在這幾個房間裏,有專門的幾個護士照看著。有幾個病人見歐陽這個陌生人進來,都瘋瘋癫癫的又笑又唱。
  這種地方眞的沒法住,就算不是瘋子也會被弄瘋!
  由于歐陽事先沒有打過招呼就過來,等到他說自己想見那個在水岚小區找到的少年時,護士的臉色就頓時變了一變。歐陽看小護士嗯嗯吱吱說不出話來,頓時覺得事情有些蹊跷,在他的再三詢問下,小護士終于帶領他來到三樓的一個獨立小房間。
  門打開後,裏面的臭味撲面而來。房間裏光線不是很好,有些暗,可歐陽還是一眼就見到了雙手雙腳都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年。他身上套了一件寬大的衣服,露著光溜溜的兩條腿,白皙的小腿上已經被繩子勒出了血。
  護士慌忙解釋道:“歐陽先生,這個小少年很不聽話,我們這樣做也是被逼無奈,他已經傷了好幾個護士,我們也不敢給他多用鎮定劑,只好這樣將他綁著……”
  仿佛是聽見了歐陽的聲音,一直都低著頭的少年突然將脖子擡了起來,然後喉嚨裏發出一陣又一陣嘶啞的叫聲。
  “歐陽先生,他似乎認識你。”
  歐陽看著少年,慢慢的走過去。小護士頓時急著要拉住他,卻被歐陽輕輕的擋掉了。
  少年見歐陽朝自己走過來,掙紮的更加厲害,越來越多的血從捆綁著手臂和腳踝的白色繃帶裏滲出來,少年一個猛晃,連人帶椅子就要向地上撞去。
  在小護士的尖叫中,歐陽穩穩的阻止了椅子繼續下落的趨勢。少年也被他擁在懷裏,老老實實的一點都不鬧騰。
  長長的劉海從少年的額頭上滑下來,露出一對大眼睛,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隱隱含著一抹俏皮,也不知怎麽的就讓歐陽浩然情不自禁的想到那只白色小咪。
  “他居然沒有咬你?!咱們全院的護士都試過了,他誰也不喜歡!”小護士看到歐陽和少年兩個人和諧相處的一幕,頓時驚訝的不得了:“呀~這小少年其實長的可眞好看!”
  歐陽幫他把手上的繃帶解開,少年一動不動的乖乖坐在凳子上,歐陽又將他腳上的繃帶也解開,這下可能是因爲傷口太深繃帶拉開的時候帶著皮肉,少年嘴裏輕輕的呼了一聲,也乖乖的再沒有動靜。
  “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那麽不聽話啊。”歐陽摸摸少年的腦袋:“也許我與他眞的是有緣分?”
  少年似乎是聽懂了歐陽的話,順從的點了幾下頭。
  歐陽撥開他的劉海,仔細審視著少年的一雙眼睛:“要不要跟我回家?”
  少年眼裏頓時亮了起來,又點了點頭。
  出院手續也不是很複雜,主要還是歐陽浩然有錢,有錢一切都好說話,而且人家院方看少年在歐陽手下乖乖巧巧的樣子,巴不得把這塊燙手山芋給早日扔掉。
  于是少年第一次坐上轎車,跟著歐陽回他口中的家。
  少年記得從前黑貓爬到過一輛車子的頂部,在上面耀武揚威的跺著貓步,他自己充其量也只在輪胎上小睡過一下,有一次惡作劇的用爪子刮花了一道車門,但是大多數的時候,他對這個突然會啓動的鐵盒子還是抱著敬畏的態度。
  如今他居然有機會坐到那個鐵盒子裏去,下一次碰到黑貓他們,一定要好好的吹噓一番。
  車子開的很平穩,由于是周末,大街上的車流也不多,歐陽花了半小時開回自己的住的房子,一路上不斷的從後視鏡裏看到少年一會兒張望窗外的風景,一會兒又把弄身上寄的安全帶,一刻都沒有停過。
  他握著方向盤,突然爲剛才自己所作出的衝動行動而感到有些不安起來。
  首先他一個大男人,雖然已經是准奔三的年齡,可是家裏卻是沒有眞正住過什麽人。其次,他和哥哥弟弟一樣,都喜歡男人,雖然身邊的少年並不是他喜好的類型,可他畢竟是個男性生物。最後,他是個工作狂,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時間可以抽出來照顧正在後坐上左顧右盼的人。
  
  
  
  第五章:新家
  
  回程的路上稍稍有些堵,歐陽一路上心緒不甯等將車開到小區地下停車庫的時候才發現,後邊的大孩子正蜷縮著身體跟只貓兒一樣在睡覺,但他顯然非常容易驚醒,歐陽將門輕輕打開時候發出的喀嚓聲就令他警覺的擡起頭來。
  歐陽爲他打開門,少年從後座上爬下來一路爬出車子。歐陽皺著眉頭看他趴在自己腳邊順從的低著頭,比SM俱樂部裏最乖順的小M還要聽話。
  “你不會走路?”
  剛才從精神病院出來的時候,就是有專人將少年扛到車上的,歐陽細細回想了一下,確實是沒有看到過少年自己走路。
  少年在他腳邊蹭了蹭。
  歐陽歎口氣,他曾經想把白咪抱到家裏來養,可又怕整天將它關在家裏失了野性也失了在大自然裏的自由,所以遲遲拿不定主意,這下可好,撿了那麽大個一舉一動都和貓一樣的活人來養。
  幸虧電梯離的不遠,歐陽皓然前腳走進電梯,少年後腳就跟了進來。電梯扶搖直上,少年好奇的到處亂看,在看到電梯牆壁上自己的影子時,還好奇的拿拳頭去撓了撓。
  歐陽將自家門打開,換上鞋,卻沒有見到少年再尾隨著自己進來。
  “到家了。”
  少年將頭偏向一邊,露出一雙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著室內。
  “進來吧,這裏是你以後暫時生活的地方,我會努力幫你找到家人。”
  少年聽見家人臉上似乎黯淡了一下,不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爬進屋子裏,等歐陽將門關上後就拘謹的蹲在換鞋的玄關處。
  歐陽看他膝蓋已經有些摩傷了,不由的又歎了口氣,伸手將他抱起來。出乎意料的,少年似乎非常的輕盈,早上見他光溜溜的身子就覺得他很瘦,看來是眞的瘦的有些離譜,該不會是在家裏遭虐待偷偷跑出來的吧?歐陽浩然抱著他走到沙發上,見他挺秀的鼻子不停的在自己身上聞來聞去,覺得有些奇怪,將他放到柔軟舒適的沙發上後,自己提起袖子也聞了聞,歐陽是個很愛幹淨的人,自然是沒有聞到什麽異味。
  既然以後要相處一段時間,自然的找個稱呼,總不能一直用“餵”、“你”這樣的叫法來與少年溝通,歐陽自己也坐到沙發上,上上下下又將少年審視一番。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舔舔手腕上的傷。
  “你有名字嗎?”
  少年又舔舔腳踝上的傷。
  歐陽歎了口氣道:“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少年擡起頭,突然說道:“喵~”
  實在是語出驚人,歐陽很詫異的看著他,艱難的問:“你剛才說……什麽?”
  少年幹淨利落的說道:“喵!”說完繼續舔手腕。
  上天知道他喜歡貓,這就給他送來了一個貓人麽……眞是好大的一份禮物!
  “不要舔了!有細菌!”歐陽今天已經是第N次歎氣了,他將少年的手腕抓在懷裏,左右翻看著:“我帶你先去洗個澡,然後給你塗點藥,很快就會好的。”
  “喵……嗷?”
  什麽是藥?傷口舔舔就會好的,我們一直都是用舔的啊,爲什麽不許我舔?
  見少年迷茫的看著自己,這一次歐陽卻忍不住笑了,他笑的很有魅力,把一個本來就比較迷茫的少年直接看呆掉。
  歐陽拍拍他的腦袋:“叫王喵,以後就叫你王喵吧。”
  有了名字的王喵爬在沙發上看歐陽將電視機打開,那麽大個鐵盒子裏突然竄出一群人來嚇的王喵連滾帶爬的撞進歐陽懷裏瑟瑟發抖。歐陽本來想起身去給他放些洗澡水,王喵這一撞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還好沙發下面鋪了羊毛毯子,不過兩個人的重量還是在制造出不小的響動。王喵騎在歐陽身上,臉蹭進他的胳肢窩裏,屁股高高擡著,姿勢非常詭異。
  “怎麽了?!”歐陽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剝離,可惜王喵貼的太緊,跟八爪魚似的根本剝不開。歐陽見他一面害怕一面又小心翼翼偷偷去看電視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他是在害怕電視。這都是什麽時代了?居然還有人會害怕電視?就算是剛生下來的小毛頭都已經在娘肚子裏習慣這種電器了吧?
  歐陽納悶的將電視機關掉,王喵終于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萎頭萎腦的趴在沙發上,只露出眯成兩條縫的眼睛和滿是烏黑發絲的頭頂,可憐巴巴的看著歐陽。
  
  
  
  第六章:洗澡
  
  歐陽將浴霸大燈和取暖器打開,在浴缸裏放完熱水後又試了試水溫,自覺非常滿意。浴室門喀喇喀喇的被他移開,水霧頓時朝外湧去,歐陽看到一顆腦袋在門邊咻的晃動了一下。
  “王喵……”歐陽揉了揉太陽穴:“是你麽……”
  王喵探出頭來,從歐陽的褲裆下朝浴室裏好奇的望進去。
  歐陽扶著門框,剛剛被嚇了一跳心髒還在狂跳,現在那個毛絨絨的腦袋居然有意無意的在自己褲裆下磨蹭,眞是要了他的命。
  “王喵……”
  歐陽提起褲裆下一臉無辜人的衣領,三下五除二將他剝個精光,期間王喵一動不動無比配合,直到歐陽准備將他抱進浴缸,看見一池水的王喵突然開始猛烈的掙紮。
  “餵餵餵——我說——”
  王喵順著歐陽的身子往上爬,兩手牢牢掰住歐陽的腦袋打死不肯下來。歐陽鼻子頂在他胸口,接下去要說的話被王喵白花花的肉堵的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更要命的是,歐陽浩然抱不住他,結果兩人向後倒去,直直的翻進浴缸裏。
  這是一個圓形的按摩浴缸,足可以容下三人,歐陽浩然和王喵這一摔,足足把半缸的水給潑到了地板上。
  王喵坐在水裏,跟一只炸毛的小貓一樣,喉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手腳並用的想往外爬,可是浴缸邊緣太滑他一手沒抓住又掉進浴缸裏嗆了一口水。
  歐陽浩然呼出長長一口氣,將自己身上濕淋淋的衣服扒掉,他從浴缸裏站起來,裹上一件幹淨的浴袍。
  “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後要是我看見你仍然沒有洗幹淨,晚上……”歐陽本想說晚上讓你睡走廊,可是見浴缸裏王喵一副不斷咳水的樣子,終是再沒說什麽,轉了身就往浴室外面走去。
  好在這個大房子裏並不是只有一個衛生間,歐陽在臥室外的衛生間裏將身體擦幹淨後,穿著浴袍將筆記本電腦打開,直接就開始處理郵件。
  由于今天是周末,所以要處理的郵件並不多,歐陽浩然一封一封的點進去閱讀,最後一封半小時以前發件人爲歐陽琯的郵件讓他處理了很久,大哥在郵件裏問了許多關于公司最近動向的問題,歐陽浩然一條一條仔細回複後,眼角余光才瞥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不知不覺已經一個小時過去,那個小笨蛋不會還在浴室裏吧?
  歐陽浩然心裏有點忐忑,放下電腦起身朝著浴室走去。浴室外面聽不見水聲,正當歐陽以爲王喵已經洗完澡的時候,卻見水汽裏那個白皙的少年正撅著屁股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在撥水。
  他的兩條腿微微分開,身體往前聳的時候,似乎能看見後邊粉嫩的小菊花。
  對于這種勁爆場面,歐陽雖然是道上的人,也曾經閱人無數,此刻竟也有些蠢蠢欲動。可是一想到對方是個瘋癫癡傻的天眞少年,歐陽就覺得自己有些卑劣。
  “洗完了?”
  歐陽見王喵身上仍舊在滴落的水珠,浴缸裏的水早已經冷掉了。
  王喵點點頭,又搖搖頭。
  歐陽見他凍的有些瑟瑟發抖,不禁對剛才自己發脾氣的行爲感到很抱歉,人是他從精神病院接回來的,那麽他就必須負責。站在自己對面的是個一個精神上有殘疾的少年,自己又怎能對他如此較眞?
  “別怕,我幫你洗好嗎?”
  見王喵腦袋上的頭發粘的一撮一撮,膝蓋上也不甚幹淨,便知道他可能是怕水,等自己走了以後從浴缸裏爬出來就沒有再洗過澡,而剛剛自己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在撩水,大概也是王喵在嘗試著與水“打交道”。
  王喵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看歐陽又看看浴缸,看看浴缸又看看歐陽,末了艱難的點點頭。
  重新放上一池熱水,歐陽也將自己脫光,露出精壯的身子來。
  這是一副常年隱藏在辦公服下絕對完美的身體,王喵見了有些呆,臉竟然漸漸紅了起來。
  “都是男人,有什麽好害羞的?”
  歐陽一邊調笑王喵,一邊將他扯進浴缸裏。剛開始王喵小小的抗拒了一下,然後大約是覺得熱水泡的身體很舒適,也就安靜下來。一時間,偌大的浴室裏只能聽見水聲。
  歐陽坐在浴缸裏享受了一下按摩,睜眼的時候見王喵也正學著自己閉著眼睛坐在出水按摩的地方,不禁笑了起來。
  “王喵,過來。”
  王喵睜開眼睛,見歐陽手掌裏有一坨透明的液體,頓時好奇的爬過去用鼻子嗅嗅。
  “眼睛閉起來。”
  王喵聽話的閉上眼睛,下一瞬腦袋上一涼,有什麽滑滑膩膩的東西撲散開來,頓時嚇的手腳又開始不安分,幸虧眼睛還始終是閉著的。
  歐陽給他柔軟的頭發抹上洗發水,另一手安撫性的在他肩上拍了拍,王喵大約是覺察到歐陽並沒有惡意,一邊發著抖一邊倒也安安穩穩的讓他給自己擦完了洗發水。
  “擦了洗發水,頭發就會香噴噴的。現在我要把洗發水衝掉,閉緊眼睛。”
  王喵死命的閉著眼睛,可是當頭衝下來的溫水還是讓他猛的從浴缸裏彈了起來,後腦撞在歐陽拿在右手的蓬頭上,疼的霎時就睜開了眼睛。辛辣的液體頓時倒灌進眼睛裏,這是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的痛苦,王喵嘶叫了幾聲,一口往歐陽的手臂上咬過去。
  這一口咬的不輕,歐陽浩然也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咬上來,雖然之前有很多人警告過這個少年會咬人,對此歐陽一直表示有疑惑,可是此刻卻證實了那些人的話是對的。
  
  
  
  第七章:示好
  
  也不知道這個澡究竟是怎麽洗完的,歐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手臂上被戳了個深深的牙印差點就見了血,他累的筋疲力盡,從前24小時加班都沒這麽想趴到床上去睡過。
  王喵裹在巨大的浴袍裏,從浴室裏一點一點的探出半張臉,他細瘦的脖子上托著一顆碩大的腦袋,軟軟的頭發胡亂的貼在腦門上,一雙大眼睛緊張的到處亂看。
  歐陽浩然將房間裏的空調往上打高一度,將自己幹淨的睡衣扔給浴室門口,剛扔完他就後悔了,因爲王喵用手撥了撥那衣服,結果身上的浴袍一松,嘩啦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雪白雪白的身體差點晃瞎了歐陽浩然的眼睛。
  無力的搖頭,歐陽半抱起幾乎裸體的王喵按在沙發上,邊拿起衣服邊自暴自棄的說:“小祖宗,你給我坐著別動,我給你穿上衣服。”
  王喵這次可聽話了,讓他別動他眞的是紋絲不動,歐陽三兩下給他穿好衣服,寬大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並不合身,袖子長的把手指都給蓋住了,歐陽給他卷起袖子,又拿來化瘀的藥膏,怕他疼起來又發飙,所以這次提前做好了心裏准備。哪知道王喵眉頭都沒皺一下,感覺到手腕和腳踝上有涼涼的東西塗上去,舒服的笑起來。
  早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兩個人鬧了半天肚子都很餓,歐陽拉開冰箱看了一下,看到一袋雞蛋面和幾個雞蛋,還有一包還沒有拆封的榨菜,最近工作忙,沒有功夫下廚,今天雖然是周末,本來只是去精神病院探望病人,沒想到心一軟還帶來這麽大個麻煩,買菜燒菜什麽的自然是沒有時間,現在也就只能這麽隨意的吃一點了。
  先煎蛋再下面,歐陽在等面熟的時間看見王喵嘴裏咬著剛才給他塗的軟膏朝廚房爬過來。
  一回生二回熟,歐陽對王喵的習性像動物這樣的事情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怎麽了,還想再塗一點?”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把軟膏放到地上,笨拙的用手指去弄開蓋子,他弄的很慢,又不得要領,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子正在玩他從來沒有玩過的玩具,歐陽看他認認眞眞的搗騰那東西,忙著關火將面條盛出來,等他端著兩碗面條到客廳,再返回廚房洗鍋的時候,發現王喵還沒有把那藥膏蓋子給弄開來。
  “應該這樣……”歐陽從後面抓住王喵的兩只手,捏著他的麽指和食指順時針的轉動:“你看,像這樣轉動以後,蓋子就開了。”
  王喵看看已經被打開的藥膏,又擡頭看歐陽,眼裏快要放出光來。他學著歐陽之前的樣子用力按了一下,白色的藥膏就被擠了出來,王喵用食指沾了一點,舉起來舉到歐陽面前,像一個邀功的小孩子。
  “是要自己塗嗎?”
  王喵跪直身子,小心的看著歐陽的臉色,然後將那些藥膏塗在歐陽留著自己牙印的胳膊上。歐陽浩然有點詫異,隨即也就明白了王喵的意思。
  看來小家夥還是有點良心的。
  “好吧,爲了獎勵你還有點兒同情心,晚上給你擱兩個荷包蛋!”
  王喵只管歡快的塗,完全不知道荷包蛋是何物。
  而且關鍵在于,歐陽又想錯了,不是人人都愛吃荷包蛋的,起碼王喵不是。
  兩碗香噴噴的面條擺在桌上,勾的人食指大動。黃澄澄的那個是蛋,翠綠的是蔥花,紅紅的是切成塊的火腿腸,還有看起來特別脆爽的榨菜,歐陽撈起一些軟乎乎的面條,相當斯文的送進口中。
  好不容易爬上座位後又不肯放端正屁股的王喵先是好奇的看著正在冒熱氣的碗,然後伸出根食指戳了戳香腸,在歐陽吃下半碗面的時候,終于嘗試著伸出粉紅的小舌尖,試探性的去舔了舔火腿腸。
  歐陽發現對面靜悄悄的,擡頭一看差點被面條給噎死。
  “我說……”歐陽艱難的吞下面條:“沒有人教過你怎麽用筷子嗎?”
  王喵睜著一雙特別無辜的眼睛看著歐陽,然後自以爲很聰明的伸出右手,從面堆裏撿出火腿腸放到嘴巴裏。
  歐陽歎口氣,這已經是今天晚上他第N+1次歎氣了。他將剩下的半碗面條飛速吃完,然後走到王喵身後,手把手的教他怎麽捏筷子。
  手被歐陽握起來的時候,王喵忍不住將身子朝後團了團,小動物一般害怕的模樣讓歐陽心裏泛起一些憐惜。這個少年,也不知道從前究竟被關在怎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歐陽邊想將勺子塞到他手心裏,筷子或許太難,勺子應該還是比較簡單的。
  王喵很聰明,一學就會,他好像對自己的十個手指頭很感興趣似的,不停的動來動去,然後衝著歐陽傻笑。等到他把所有的火腿腸吃光,又喝下半碗湯後,歐陽看見他從椅子上爬下來,爬到自己腳邊,用力的蹭了蹭。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示好了,歐陽跟野貓,特別是那只白貓有了一段時間接觸後,倒是看懂了王喵此刻的行爲。
  “你還眞是只貓投胎轉世的!”歐陽看那一碗面仍舊好好的放在那裏,雖然從小大哥就教育他要節省,可是現在王喵究竟患的是什麽病尚不清楚,所以他也不敢輕易就幫他把這些剩下的東西給吞到肚子裏,何況他本身已經吃飽了。
  因爲有王喵在家的關系,歐陽晚上根本沒有機會邁出家門一步,生怕他會在家裏闖出什麽禍來,自然小區裏的野貓也是顧不得上去餵。
  吃完飯後歐陽放任王喵一人折騰大哥去年從加拿大帶來的一套積木,天知道他大哥是怎麽想的,居然會給自己帶這種小孩子玩的東西,還美其名曰是要彌補他一直辛苦念書的童年。他自己又折回房間去看了看郵件,發現大哥已經回了郵件,算算他所在的地方正是早上,歐陽看他又針對剛才自己的回複提出了幾個新的問題,于是靜下心開始逐一的重新回複。歐陽琯像是要故意刁難弟弟一般,幾個問題都極不好伺候,歐陽皓然將報表改動了不下三次再傳給歐陽琯以後,對方才表示比較滿意。
  明天是周一,早晨有例行的集會,歐陽再次翻閱了一下明天著重要給各個部門講的要點,時鍾已經走過了十二。
  加班狂人歐陽其實對于十二、一、或者二這樣的數字已經産生了免疫力,可是今天或許是被王喵給折騰的身心力竭,他原來端著筆記本電腦靠在床頭的身體一點點的滑落下來。歐陽跟自己說,要不,就小睡一會兒吧,只睡一會兒……
  王喵玩了很久的積木,他是越晚越興奮,此刻正忙碌的拖著大塊積木到處擺放,那些還未被開封過的積木泛著淡淡的木香色彩鮮豔。王喵玩著玩著耳朵動了動,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歐陽房間裏就變成靜悄悄的了。
  沒有了打字聲,偶然的低沈笑聲,家裏靜的可怕。
  王喵看著偌大房間裏到處擺滿的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各種東西,背上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快步的朝著歐陽房間爬去。
  歐陽已經睡著了。
  王喵拉住床沿往上看,看見歐陽正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王喵歪著腦袋繼續看歐陽,他眞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了。王喵看著看著又露出一個傻笑,努力爬上床將自己縮成一個小團,依賴在歐陽皓然的懷裏。
  王喵打了個小哈欠,這裏眞暖和。
  再也不用擔心,外面的冷雨和大風了。
  
  
  
  第八章:結束單睡
  
  有什麽……軟軟香香的東西伏在自己胸口,是熟悉的浴波香味,應該是自己慣用的那種。
  “嗯……”歐陽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床頭的鬧鍾很合事宜的響起來,那個軟軟香香的東西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彈起來往他懷裏鑽,嚇的歐陽倏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雙幽黑的大眼睛,潤濕的翻著水氣,小小的紅唇撅著,一臉被驚嚇到的模樣。
  歐陽跟這張漂亮的臉蛋對視三秒後,終于想起從昨晚開始這個房子裏就不再是他自己一個人了。
  “王喵……”
  歐陽話沒完,鬧鍾又瘋了一樣響一通,王喵哇的一聲鑽進歐陽的被子裏,微涼的身體靠歐陽身上瑟瑟發抖,激起他不知多少雞皮疙瘩。
  他究竟是什麽時候爬上自己大床的?歐陽起身見筆記本電腦還亮著,想起是自己昨天晚上睡著了,他以前很少會不關電腦就睡著,看來這幾天果然是有些體力透支。而身邊這個大家夥……大概是覺得他的房間比較熱所以跑來和自己睡的吧?最近戒備心果然是降低不少……
  于是,歐陽皓然就在這樣的思考中結束了自己長達二十九年的單睡生活。
  一寸光陰一寸金,歐陽絕對不是個浪費時間的人,更何況周一早上的晨會也絕對不能遲到。他見王喵躲在被窩裏一動不動本來昨晚就是自己疏忽沒有安排好他睡覺的地方,現在也不好訓斥什麽就自行進行洗刷整理,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莊重而有氣派,也不知又要迷倒多少人。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被子裏的王喵老實一段時間後終于扭了一下身體然後偷偷探出臉好奇的去看那個發光物體,他的頭發很蓬松,長長的蓋住了一雙眼睛。
  歐陽看一眼王喵,隨即拿起電話,見是自己的秘書的號碼,于是按下接聽鍵,過了一會兒王喵聽見他拖著拖鞋離開的聲音,于是將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沒想到他估計錯誤與床沿的距離,整個人噗通一聲掉落在地上。
  這一下摔的不清,王喵從前做貓的時候全身柔軟無骨手掌上又有肉墊子,現在一副瘦身板虧得下面有被子和地毯墊著,不然非得摔成兩半不可。
  聽見咚一聲響歐陽一手火腿腸一手厚棉衣的跑進來,見王喵正呆呆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心裏暗暗笑了聲活該,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鍾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再拖延下去,于是對著魂魄還沒歸爲的王喵說道:“我把空調打高了,應該不會冷,這是火腿腸,餓了就乖乖吃掉。晚上我會爭取早一點回來,至于你的父母嘛,我會讓公司裏的員工全力幫你尋找的,不要擔心。”
  王喵睜著一雙幽黑幽黑的大眼睛,額上的柔發因爲擡頭的動作撇在腦後,小下巴尖的可人疼,然後他張開嘴巴輕輕說道:“喵~”
  可以聽出示好的意思,歐陽扶額,雖然剛才那聲回答是他意料之中的。不過有了這聲回答歐陽心裏到底還是踏實不少,至少證明剛才王喵聽懂了他的話,雖然和這個少年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歐陽知道他能聽懂自己說話,只是自己不會表達而已。
  “你乖一些,我走了。”歐陽本來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然後又覺得自己矯情,于是提起筆記本電腦邁著大步往外走去。王喵翻身起來在後面跟著,一直將他送到門口。
  歐陽朝他揮揮手:“回去回去。”
  王喵扒在玄關可憐巴巴的看著歐陽,後者一狠心關上了大門。
  司機正在小區樓下等歐陽浩然,原來昨天半夜裏明利市降了一場小雪,北風一吹馬路邊上就結起了冰渣,一路上摔倒行人無數大車禍沒有小車禍不斷,忙的交警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歐陽的小秘書爲了保護自己頂頭上司的人身安全,特地派了公司的駕駛員去接他上班。
  歐陽皓然坐進車裏的時候,張秘書已經在了,她是個才畢業兩年的大學生,因爲做事幹練考慮事情又仔細,被歐陽特別提拔上來做了自己的助理。小女生見到他進來,推推無邊眼鏡嘴角露出職業笑容:“歐陽經理,早。”
  “早。”歐陽皓然還沒吃早飯,隨手拿過她遞來的早報和雞蛋餅,他的小秘書每樣事情都可以安排的井井有條不需要他多操心。不過今天小秘書有些不太淡定,她不時的看向歐陽,像是有什麽話要說,可是又說不出口,一路氣氛有些詭異,快到公司的時候張小秘書終于忍不住說道:“歐陽經理,您今天……穿錯襪子了……”
  歐陽皓然一低頭,可不正是左腳白襪子右腳灰襪子,但他是見過大風浪的人,這些小事不在話下。歐陽浩然毫不驚慌的清了清嗓子:“家裏來了個客人,有些不太適應。小張,你今天有空了幫我查一個人,到公司了我把資料給你。”由于他經常在公司裏加夜班,換洗的衣服自然也是准備好的,所以在開早會前將襪子換掉其實是件挺容易的事情。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腐女張小秘書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無邊框眼鏡,對空氣中彌漫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奸情表示很感興趣。
  
  
  
  第九章:獨自在家
  
  偌大的房間,從歐陽離開以後就變得冷清清的。
  沒了皮毛的王喵在玄關抓了幾下門,發現根本打不開,于是縮在玄關上傻傻的盯著黑屏的電視機看了一會兒,只是那上面並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會跳出車子和房子來。
  眞是好奇怪。
  客廳裏很冷,王喵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他似乎覺得打噴嚏是個很好玩的事情,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後他看見手腕上的傷痕就想起那個涼涼的很舒適的藥膏。藥膏就被歐陽擱在茶幾上,王喵照著昨晚的樣子給自己的手腕和腳踝上藥,然後抓了幾塊積木,嘴裏再叼一塊,往歐陽房間爬去。
  “喵~~”一進房間就是溫暖如春,王喵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躺下來在鋪了地毯的地面上來回打滾,然後攤平四肢,手裏的積木也被丟在一邊。貓本來就是夜行動物,白天是用來睡覺的,王喵此刻才阖上眼睛,卻發現自己睡不著,從前他還是貓咪的時候,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想睡就一定能睡著,可是現在顯然是……不行了……
  人類的軀體,還眞是奇怪啊。
  王喵從地上翻起身,肚子咕噜的叫了一聲,他歪著腦袋看見歐陽放在地上的火腿腸,頓時想起昨天晚上的美味食物,于是俯下頭湊近用鼻子聞了聞,肚子立刻又很應景的咕噜噜拼命叫起來。王喵伸出手,拿手指頭戳一下,再戳一下,最後用兩根手指頭不勝雅觀的拎起火腿腸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的咬起來。
  一根顯然不夠吃,人類的胃比貓要大的多,王喵不知道歐陽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于是看著另外兩根火腿腸,有點犯難。他從前也會偷偷把好吃的東西藏起來,可是他現在眞的很餓……
  王喵舔舔手指,決定還是把另外兩根藏到床底下。
  歐陽經理今天顯然不太在狀態,早會結束後他坐在大辦公桌前時不時的就開始發呆。
  “诶诶!你知道嗎歐陽經理在發呆诶!”職女A去辦公室送完報告逮到自己死黨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分享自己的秘密。
  職女B頓時來了興趣:“什麽什麽?加班狂人歐陽經理居然在發呆?!”
  職女A臉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可是可是經理發呆的樣子也很帥啊……”
  于是送報告的,批文件的,有意無意從辦公室門前經過的人,無論男女都開始成比例的暴增。
  歐陽家三兄弟,老大經常玩失蹤,老三根本就是常年玩失蹤,只有人緣極好的老二歐陽皓然,兢兢業業的守在公司裏。雖然他只是策劃部總經理,可是挂羊頭賣狗肉,誰不知道他的工作量並不只局限于策劃,只要老大一失蹤,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堆在了他的頭上。
  公司裏的職工對歐陽經理可悲的身世有過以下猜測:
  一、歐陽家總裁之位只傳長子。
  二、歐陽皓然是個受虐狂。
  事實是,歐陽皓然對自己目前的境遇很滿足,他是大哥帶大的,總裁之位當然非大哥莫屬,而在同志圈裏,歐陽皓然是個如假包換的S。
  “歐陽經理,關于王喵的資料,我並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歐陽將自己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到張秘書臉上:“你說他是黑人?”
  張秘書應了一聲。
  沒有戶口的都被稱爲黑人,歐陽經理臉上起了憤怒的小波瀾,但隨即又平靜下來:“我們公司有誰生養過孩子的?”
  張秘書走出辦公室,先靠在外面的牆上嬌笑,她這一笑怪寒碜的,惹得通過走廊過來的人嚇得紛紛掉頭而行。
  過了一會兒幾個孩子才三、四歲的母親被叫到了歐陽經理辦公室,本來還以爲自己要加薪,一個個眉開眼笑的。但是歐陽經理剛問了一句話,她們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們孩子怎麽學走路?”
  婦女A想了一下:“買了個學步車,走著走著就會了。
  婦女B尴尬了一下:“我們拿蛋糕引的他……”
  婦女C歎口氣:“說起這個學走路啊可心疼了,我孩子走幾步摔一跤摔的我們那叫一個心肝而顫啊~~你得給他在床上練,地太硬不行,太軟也不行,诶,經理你家床是席夢思嗎?”
  單身貴族歐陽皓然經理就這樣被認爲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在職員們一片異樣的眼光中,今天歐陽經理在不用陪客戶的情況下,五點鍾很准時的就下班了。歐陽前腳剛踏進電梯,張秘書就成了衆人的焦點,但是張秘書推推眼鏡,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堆表格道,晚上有人陪我加班我就說,于是衆人成鳥獸散。
  路面上的冰化的差不多,歐陽皓然下班後去了趟超市,買來一堆各種各樣的火腿腸,幾個熟食菜,還有幾罐魚罐頭,路過快餐店的時候他照樣又去買了幾尾小魚,只是今天小區裏仍然沒有見到白咪。歐陽皓然將一尾魚留到最後都沒丟出去,等所有的貓走了,才將那條魚放在白咪經常出入的地方,希望它餓的時候能夠自己找過來。
  家裏的臥室燈依舊亮著,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預想中雞飛狗跳的喧嘩聲,歐陽忐忑了一天的心終于稍稍放了下來。他將王喵領回家,沒有料到他會這樣缺少動手能力,就如同一個一直生活在與世隔絕世界裏的人一般,自己就這樣帶他回來,實在是有些考慮欠缺。
  打開房門,客廳裏黑漆漆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味道。歐陽打開燈,看見玄關邊上新買的一顆觀音樹盆邊上有黃黃的液體,怪味就是從這裏散發開來的。
  這一切與自己希冀的有所不同,雖然心裏一直都七上八下,可是歐陽皓然剛才在家門口的時候確實有希望王喵正乖乖跪在門邊等待自己的想法。
  深深吸了一口泛著尿騷味的空氣,可憐這樹和這地板,都不便宜,自己還是高估了那小子,居然連尿尿都不會。
  
  
  
  第十章:把尿
  
  客廳裏很冷,歐陽打開空調後將自己的外套脫去,他看見自己房間裏的燈依舊如早上那樣亮著,地上隱約可以看見一團白色的東西,高高的攏起來像個小包。歐陽輕輕走過去,門房處丟了幾塊積木,再往裏走幾步是火腿腸的殼子,殼子上粘的肉被吃的一點渣都沒留下,幹淨的就好像新的一樣。
  歐陽心裏突然來了股無名的小火。
  “起來了起來了!”拿腳踢踢那堆小包,這可是剛換的新被子,此刻既然已經被王喵蹂躏的不成樣子,也不少他踢的這麽一腳。
  卷在被子裏的人似乎懶懶的動了一下,歐陽挑挑眉頭,決定不再伺候這個小祖宗,大步流星走出去兀自開始收拾那盆被灌了尿的觀音樹,忙活了大半個小時,連客廳的地板都被歐陽擦了個遍,他房間裏的人卻還是沒有半點反映,歐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本來想去廚房燒菜的人又折了回去。
  剛才那堆小包已經變平了,有個烏黑的腦袋半露在外面,一雙眼睛半睜著,露在外面的臉頰通紅通紅。
  什麽情況?
  歐陽連忙將人從被子裏抱出來,同時還拖出一條亮晶晶的鼻涕,王喵看見歐陽終于來搭理自己,立刻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來,手在他胸口輕輕撓了一下,撓的歐陽一瞬間心口都痛了。
  “怎麽回事?”歐陽拿手背試了試王喵額頭的溫度,果然是燙的嚇人,他看自己白天給他准備的外套也被卷在被子裏,單薄的少年依舊只穿了一件睡衣,白皙身子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
  歐陽浩然自己有時候也會感冒發燒,他一個人住慣了而且平時工作繁忙,小病一般也不喜歡去醫院,時間長了自然也就總結出一套專門對付感冒發燒的辦法來,只是那辦法只在自己身上用過,也不知適不適用在這個個性跟貓兒一樣的少年身上。
  王喵被歐陽抱到床上,幾條被子將他蓋的死緊,聽見歐陽拉開床頭櫃的聲音,禁不住好奇去看,只見抽屜裏放著花花綠綠的一大堆東西。
  治感冒發燒的,咳嗽喉嚨腫痛的,鼻塞流涕的,歐陽每種都挑一盒,這個細心的大男人又怕王喵是過敏體質,所以特地又翻開說明看了一遍。
  “王喵,起來吃點藥吧。”
  王喵耳邊都是小藥片被挖出來的聲音,沒給任何反應,繼續在床上挺屍。
  歐陽想到小時候大哥餵自己吃藥都會用哄的,于是硬著頭皮又說道:“乖啊~吃藥了。”
  這次王喵只微微動了動眼睑。
  歐陽決定恩威並施,強行將其從被窩裏拉起來靠在自己肩頭。王喵哪裏吃過什麽藥,從前摔傷了只要舔舔就會好,生病了就窩在暖和的地方睡上一陣子,藥什麽的還是第一次看見,勉強撐起眼皮看歐陽將小藥丸和藥水一樣一樣擺好,他皺皺鼻子聞聞歐陽手心裏的藥丸,嚇的重新鑽回被窩裏面。
  歐陽想到公司裏婦女們爲他傳授的育兒經,于是重新將王喵拉出來凶道:“吃!必須吃!”
  王喵弱弱的反擊:“喵,喵喵喵。”(不,我不吃)
  歐陽額頭上的筋跳動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就企圖去掰開王喵的嘴,誰知道被這小東西不輕不重的用牙齒磕了一下,歐陽哪裏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他立刻用另外一只握了藥的手用力將藥片推進王喵的嘴裏,然後做了一件讓自己也覺得震驚的事情——歐陽皓然抓過旁邊的水杯含下一大口水,嘴對嘴的哺給了仍然在拼死掙紮的人。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嚇的一咕噜將藥吞了下去。他本來全身就很燙,可是剛才那一瞬間,嘴巴就好像要燒掉了一樣。
  “哼,這就傻了?”歐陽見小家夥終于乖乖吞下藥,艱難的勝利竟讓心裏覺得有了一絲喜悅。
  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吃……滿臉通紅的王喵縮縮脖子,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慢慢將身體滑到被窩裏。
  廚房裏傳出餐具輕微的碰撞聲,王喵還是覺得難受,愁眉苦臉的蜷縮在床上,蓋了三條大被子,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水的緣故,尿意竟然又洶湧的襲來。
  歐陽正在炒蛋,一邊炒一邊將切成小塊的火腿腸撒進去,出盤後自我欣賞了一下,覺得異常滿意。
  “咪——咪嗚——咪——”
  廚房門口出現一個身披被子鬼鬼祟祟的身影,因爲有前科,所以這一次歐陽並沒有震驚到甩掉手裏的美食,而是相當淡定轉身去看小心翼翼偷窺中的人。
  探頭探腦的少年表情堪稱痛苦,額發被汗水粘住,俊秀的雙眉緊鎖,大眼睛裏寫滿了求助兩字,一手揪被子一手捂在小腹上。
  歐陽皓然的第一反應是,難道剛才吃的藥已經過期?!
  可是也不至于兩條腿哆嗦成這個樣子啊……
  歐陽皓然放下炒蛋,走到門口看見那盆飽受毒害的盆栽,頓悟的同時臉上挂下兩條黑線:“想尿尿?”
  王喵聽了快速的往盆栽爬過去,歐陽皓然可不想再清潔一次昂貴的地板,這男人關鍵時刻連被子帶人把他抱起來,歐陽皓然一米八的身材三兩步就跨到了廁所門口。
  “這才是尿尿的地方”歐陽皓然從後面扶住王喵,想爲他脫下褲子卻發現王喵兩條小瘦腿根本使不上力氣自己站穩,別說對准馬桶,拉在歐陽身上都有可能。幾下從他身上滑落後,歐陽皓然只好親自扒拉下王喵的褲子,然後將他舉到半空中。
  王喵的私處也像人一樣,白白嫩嫩的,還沒有完全長好,樣子十分惹人憐愛。
  做貓的時候,總是找一個沙地或者泥土多的地方方便,弄完了必定要用土蓋住,這些是天性,可是現在……
  王喵看著底下奇怪機器裏的小水窪又擡頭去看歐陽:這個到底是幹什麽用的我想尿尿……
  “尿吧,噓噓。”歐陽抱了的手都酸了,沒有聽見預想中叮叮咚咚的聲音,于是學著人家把尿的樣子叫噓噓,叫完了眞想一頭撞到瓷磚上去。
  王喵大概是眞的憋不住了,歐陽又噓噓的叫,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也不管底下是沙還是水,終于一松氣尿了出來。
  
  
  
  第十一章:再進浴缸
  
  這麽一折騰,歐陽出了一身汗。
  在決定先泡澡後吃飯還是先吃飯再泡澡的問題上,歐陽決定了後者,飯菜可以再熱一下,可是身上的汗要是不清洗掉的話很容易就會感冒。
  撒完尿的王喵被放在坐便器的蓋子上,浴室裏開了浴霸溫暖如春,剛才坐便器裏的衝水方式顯然讓王喵産生了興趣,他一只手左摸摸右拉拉,只聽嘩啦嘩啦的水聲一股股的沒停下過。
  浴缸裏響起放水的聲音,終于成功將王喵一雙不停浪費水源的手拉回來,王喵看見水波蕩漾的浴缸,眨眨大眼睛,昨天那些不太好的記憶洶湧而來。
  “要是害怕的話,等下我給你擦擦身體就好了。”歐陽也學乖了,既然王喵不喜歡洗澡那就給他擦擦身體,今天還特地給他買了一個小臉盆和嶄新的大毛巾。
  歐陽脫去所有的衣服,修長的身體一點點顯露出來,王喵將視線從浴缸落到他赤裸的身上,突然心裏覺得怪怪的,于是低下頭去摳自己膝蓋。
  歐陽皓然誤以爲王喵這是落寞的表現,殊不知這是小貓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情況下正在表達他的害羞之情,剛才他光著屁股被看遍都沒有害羞,現在只看見歐陽半裸的身體,就經不住心跳加速。
  于是歐陽改變了主意。
  “要一起洗嗎?”歐陽皓然伸出長長的胳膊,王喵順著他的胳膊,看見那個被自己咬起的牙印,淡淡的牙印,可是王喵視力很好,在水霧缭繞的浴室裏一下子就看見了。
  “喵……”
  對不起。
  王喵伸手想要去觸摸那個牙印,沒想到歐陽誤以爲是他也想洗澡,竟一把將他抱了起來。王喵看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水面,又看看歐陽胳膊上的牙印,心裏天人交戰慌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觸到溫水的那一瞬,狠狠的抖了一下。
  歐陽隨即也坐進來,浴缸裏的水一下子就漫到了胸口。
  “喵……嗚……”
  這可不得了,貓最怕水了!王喵克制住想要逃出去的衝動,可是因爲面前坐的人是歐陽皓然,是一直一直都在救他,將他從那個可怕的黑屋子裏拯救出來,給他好吃的肉,給他溫暖的窩的人類,雖然像洗澡尿尿這些事情都有點匪夷所思,可那些大概都是人類日常的生活習慣,就像他們貓,吃完東西都喜歡用爪子洗臉一樣,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必須要努力適應這一切才行。
  水氣氤氲,王喵一副如臨大敵的隱忍模樣落在歐陽眼裏,配著他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讓歐陽心裏突的就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種酸酸甜甜的滋味,是從前和任何一個男友之間都不曾有過的。
  歐陽奇怪于自己的心情,于是抱著調戲的心情伸手捏了捏王喵的臉頰,觸手嫩滑,手感上佳,又忍不住多摸了幾把:“水有什麽好怕的,每天泡澡可以去除一天的勞累,更何況,有我陪著你。”
  王喵聽完竟乖乖把腦袋伸過來,歐陽愣了愣,隨即猜到大約是主動讓自己給他洗頭,心裏又是一喜,慌忙掬了一把清水小心的撒在他的發旋上,輕輕擦拭。其實王喵的頭發還十分幹淨,可是歐陽看見他努力伸長脖子,因爲緊張閉起的雙眼不停小顫的模樣,心裏就一片柔軟,忍不住就想多“欺侮”他幾下。
  歐陽皓然幫王喵洗完澡,自己也飛速的淋了個浴,兩個人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穿著一白一藍的浴袍,王喵整個被裹在蔚藍色的浴袍裏,顯得皮膚更加的白皙,臉蛋紅撲撲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冷掉的晚飯加熱後再次端了上來,王喵被重新安置在被窩裏,歐陽給他煮了香香軟軟的雞絲粥,美的他一個勁的舔嘴巴,直接伸手想要抓起來往嘴巴裏塞。
  “小心燙!”歐陽一把搶過飯碗:“你個毛孩子!不要嘴了!”
  王喵不知道什麽是毛孩子,可是他分明是要嘴的,于是嗚咽一聲飛快縮回了手。
  歐陽皓然坐在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勺,低頭輕輕吹幾下,又用嘴唇確認了溫度後,才板著臉用與細致行動完全不同的凶惡語氣說道:“張嘴!”
  王喵用鼻尖使勁的聞了聞勺子上的雞絲粥,眼睛裏再次亮了起來,在歐陽皓然的注視下張開嘴巴呼噜一聲就全部吞了下去。
  眞好吃眞好吃!是雞肉的味道!
  王喵幸福的兩眼直冒紅心,吃完了勺子上的順帶友好性的用舌頭舔了舔歐陽的手指,以表示感謝,卻看見歐陽的臉瞬間變色連帶手也跟著顫了一下。
  王喵好奇的看著他的反應,討好的伸出舌頭又舔了一下。
  
  
  
  第十二章:夜半發燒
  
  眞是要了親命!
  換掉又髒又亂的床單,歐陽在家裏轉了一圈,發現除了自己的大床,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張舒適的床來給這個病號睡覺,于是只好把大床讓出來,自己抱著被子去睡沙發。
  被餵飽了的王喵蜷縮成一團在碩大的床上顯得有些過于瘦小,歐陽見他呼吸平穩便蹑手蹑腳的走到客廳裏自顧自的開始處理郵件。
  手指上被王喵舔過的地方總覺得有些燙燙的,歐陽偏頭笑了笑,繼續打字。
  公司辦公室裏連著一個小房間,裏面有張小床是專門給加班的歐陽做休息用的,所以歐陽並不經常睡沙發。他家裏的沙發雖然大,可是感覺畢竟跟床不相似,正巧有個歐洲買家的投訴郵件進來,歐陽只好強忍著不適,耐心的處理問題。
  這家德國客戶與歐亞家做了多年生意,關系非常好,但郵件裏反映的的情況顯然不僅僅如客戶表面描述的那樣……歐陽一向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大半夜的覺得這封郵件很重要就撥通了小秘書的電話。
  張小秘書那邊也才剛加班完回家不久,正准備窩床上用MP4看一會兒小說就接到了經理的電話,慌忙把文存檔了接起來假裝正經道:“你好,歐陽經理。”
  這也是歐陽皓然喜歡這個小秘書的原因之一,她二十四小時待機,每次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都是有准備的。
  “德國那邊的客戶發了郵件向我抱怨說最近出貨的那批電子産品次品率很高,現在他們正在回籠這批貨,怎麽回事,我們公司出去的産品是百分百全檢的才對。”
  小秘書唰唰唰的記錄著歐陽的話,邊聽她講話邊嗯嗯的回話。
  “你現在立刻把那批貨的出貨報告調出來,文件我會擬定,明天早上把生産科、技術科的人都召集過來,十點鍾准時開會。”
  張小秘書聽完歐陽經理的話,一邊爲自己可憐的睡眠時間打抱不平,忽然就聽見歐陽經理家裏有個奇怪的聲音,一開始還沒注意,到後來那聲音越來越重,于是就小心翼翼的問道:“經理……這大半夜的怎麽那麽多人加你QQ?”
  張秘書其實平時和經理關系挺不錯,這個風口浪尖上還趕問這樣的問題也著實膽大。可她分明是聽見了咳嗽聲,不像是歐陽皓然的,可除了QQ加人小喇叭跳起來的時候默認的咳嗽聲外,難道……
  張秘書已經把眼鏡摘了,可是此刻還是象征性的在鼻梁上推了推無形的眼鏡。
  歐陽皓然並沒有開QQ,被小張一說他倒是屏氣凝神的聽起來,果然是聽見了一聲聲隱忍的咳嗽聲,傳來的方向……好像是……他的臥室。
  王喵覺得好難受。
  他還是只貓咪的時候也會生病,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一會兒像是在火裏,一會兒像是在水裏。他最害怕的就是水,可是有一次天突然下暴雨,來不及找地方躲就被雨淋的渾身都濕透了,冷冰冰的雨水把全身的毛都給粘住,冷的他不停打顫。
  王喵想叫歐陽皓然,想吃那奇怪的叫藥的東西,因爲吃過了以後好像就不會那麽難受,可他現在不會說話,連爬都爬不動。
  那種喵喵的貓叫,歐陽也根本聽不懂。
  “王喵!”
  王喵耳朵動了動,好像是聽見了歐陽的聲音,他的一雙人類眼睛適應不了黑暗,看不太清楚東西,又蒙在黑暗的被子裏,隨著啪的一聲,被子外面亮了起來。隨後一雙幹燥溫暖的大手伸進來,王喵舒服的將腦袋貼上去,發出了一聲小小的歎息。
  “發高燒了?!不是已經好了嗎?”
  王喵使勁的看此刻臉上顯出十分焦急的歐陽,再次感歎這個人眞是人類群體裏數一數二帥氣好看的,就好像他們野貓群裏的首領那麽威風。
  “王喵!說話啊王喵!”歐陽見他眼色迷離的看著自己,怕這個本來就得了瘋病的少年腦袋徹底被燒壞,連忙隔著被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脊。
  王喵大約是被拍痛了,啞著嗓子輕輕喵了一聲,跟個破碎的紙片一樣掃的人心跟著糾起來。
  還有意識!
  還好……還好……
  歐陽拍著狂跳的心,他大概還沒有發現,自己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這麽擔心過一個人,而這個人跟他相處了也不過兩天的時間。
  歐陽皓然將王喵裹在被子裏,王喵燒的通紅的臉只露出一點點,恁的讓人心疼,虧得歐陽身高體重都占優勢,把懷裏的人一路抱到客廳都沒有喘什麽大氣。歐陽將手搭在門把手上,離開門去醫院的前一刻猶豫了一下。
  王喵是黑戶口,醫院裏不會收,如果被發現了會相當麻煩,也許會重新回到瘋人院那個黑暗的小屋子裏。
  
  
  
  第十三章:紮針
  
  歐陽浩然是商界精英,當然不會被這些小困難壓倒。他想起之前保安隊長給自己的一個號碼,于是打開客廳的空調耐下心給隊長撥了一個電話。
  大概這個晚上剛好輪到隊長值班,電話馬上就接通了。
  “您好,歐陽先生!”
  “你好,小區裏有專門的社區醫生,對嗎?”歐陽皓然盡量放低聲音,因爲王喵正阖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這個高檔社區建立的時候就專門配備了醫生,雖然是社區醫生,但他們卻和私人醫生一樣收的診金是極其昂貴的。不要以爲診金貴就沒人請,有錢人家裏發生的不可外露的事情多了去了,社區醫生非常暢銷。
  保安隊長報出幾個聯系號碼給歐陽皓然,這些醫生都是小時隨時待命的,應該沒什麽問題。
  歐陽撥通了其中一個,十分鍾以後如電話裏所約定的時間,門鈴非常准時的響起。
  來者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性,上下前後都閃耀著母性的光輝,進門後看歐陽皓然和王喵的眼神從奇怪道了然,顯然是將歐陽皓然與那些養男寵玩的公子哥歸爲了一類。
  “請問他多大了?”
  歐陽皓然當然也不知道,他遲疑了一下說道:“十八歲。”要是這位女醫生告他欺侮未成年,那罪過可就大了。
  女醫生顯然對王喵已經十八歲的話很質疑,因爲包裹在被子裏的少年很瘦弱,纖細的讓人母愛大發。
  王喵對自己嘴巴裏被塞進一個冰冷的東西感到很不安,那根細細的東西一直戳到自己舌頭底下,他想用舌頭將那東西推出去,可是另一頭卻不知被什麽牢牢的固定住,王喵睜開眼,看見自己眼前有一個陌生女人,頓時警覺的反射性的身子往後挪。
  “不怕不怕,這是醫生。”歐陽皓然跟哄小孩子似的哄著他,一手拍拍他的背,一手依然扶著那根溫度計:“醫生給你看病,身體就不會難受了。”
  聽見歐陽的聲音,王喵似乎稍稍鎮定下來,縮在他懷裏只是還有些抗拒嘴巴裏的東西,已經稱的上乖巧了。
  女醫生見著兩人的互動,心裏倒好像又明白了幾分,只是她這樣久經沙場的人,臉上是不會有任何表示的。
  三分鍾過後,溫度計被從王喵嘴裏抽出來,醫生仔細看了看說道:“39度,先打退燒針,再挂兩瓶鹽水。”
  女醫生說的一臉平靜,歐陽心裏卻卷起了大波濤。
  打針挂鹽水?!王喵這樣行爲怪異的人會接受這些?他連廁所都不會上啊……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歐陽看女醫生沈著冷靜的准備著藥水,自己則從被子裏掏出王喵的兩只手。這是兩只白淨的手,上面有清晰的淡青色的血管,很清晰,應該不至于挨很多下能紮准針。歐陽皓然細心的給王喵揉了揉手背,又隔著被子給他揉了揉沒幾量肉的屁股,希望等會兒戳針的時候他不會感到有痛楚。
  女醫生往上推了推針管,對歐陽皓然說:“打哪邊?”
  歐陽皓然剛才揉的是右邊,于是就將右邊的被子掀起來,露出王喵的半邊屁股,嫩的跟豆腐一樣。似乎感覺到屁股暴露在空氣中的寒冷,王喵從歐陽懷裏擡起頭來,他回過腦袋去看發生了什麽事,可是歐陽卻將他上半身牢牢的抱緊。
  歐陽皓然兩手都沒空,只能用頭指指不遠處挂著的一件名牌襯衫,示意醫生拿過來:“麻煩你用這件衣服將他的兩只腳捆住,他怕疼,一會兒踢你事小,針斷進去就遭了。”他說完,又低頭對王喵說:“等會兒有些疼,忍忍就過去了。”
  王喵知道什麽是疼,瘋人院裏那些人拿繩子綁著他,手腳都磨破了,非常疼。王喵那時候就一直忍著,一直到歐陽的到來。可是現在呢,歐陽居然也學那些人一樣串通這個陌生的女人一起綁住了他,要對他做可怕的事情。
  王喵不動了,王喵很失望。
  針刺進去的時候是那樣突然,閃電一般的疼痛貫穿全身,王喵嗚咽一聲
  將腦袋深深紮進歐陽的懷裏。
  那一瞬間,歐陽皓然的心也跟著疼了,仿佛有默契一般,他甚至能夠感覺到王喵身上的痛楚,通過兩個人相接觸的肌膚,一點一點的流淌過來。
  王喵繃緊了全身,雖然醫生說要放松,可是那麽痛,那麽痛。
  打完了退燒針還要挂鹽水,歐陽皓然想要給他揉揉屁股,這一次卻遭到了王喵的拒絕。這個還在發著燒的少年,從歐陽身上爬起來,第一次倔強的將頭扭到了一邊。
  之前明明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
  歐陽皓然順著王喵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他依然被扭成一條的襯衫綁在一起的雙腳,那腳上從前被磨破的傷痕還在,此刻疊在一次觸目驚心。
  女醫生對歐陽皓然的鄙視更加一分,剛才他在固定王喵雙腳的時候就發現了從前留下的傷痕,心裏大歎年輕人喜歡玩遊戲也就罷了,玩的這麽high,皮肉破了不說,現在才討好人家,早幹什麽去了!
  “我只是怕你疼,並沒有想綁住你的意思。”歐陽皓然慌忙解開襯衫,他這也是下下之策,大概這個行爲勾起了王喵的回憶,讓他不開心了。只是襯衫解開後,王喵還是低著腦袋。
  過了一會兒女醫生又要給他挂鹽水,歐陽皓然這次再也沒有綁王喵,從身後抱著他,舉起他兩只手征求他的意見:“王喵,打左手,還是右手?”
  王喵動了動左手。
  歐陽又摸了摸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示意女醫生紮下去。
  
  
  
  第十四章:小誤會
  
  細細的針,頭上冒出小小的水珠,手腕被橡皮管綁起來,原本就清晰的血管根根突起,歐陽看得有些心悸,想要再一次遮住王喵的眼睛,卻被王喵用額頭頂了開去。
  “小夥子,可不能亂動。”女醫生挑了根最粗的血管,一針紮了下去。
  如果我動了,是不是又會被綁起來?
  王喵咬著唇,疼的撕心裂肺,偏偏像是跟歐陽賭氣似的,雖然渾身瞬間繃的死緊,但眞的是一動都沒有動。
  “歐陽先生,吊針估計要打兩個小時,現在是淩晨兩點,您可以先回房間睡一會兒,這裏由我來陪就可以了。”
  歐陽給正在鬧別扭的王喵蓋上被子,又特地看了一下固定在挂針手上的盒子確保針沒有滑出來,動作優雅絲毫沒有午夜裏會出現的淩亂。
  “我經常加班,習慣了午夜剛做不礙事的,在這裏陪著他就好。”
  女醫生對歐陽的看法頓時大有改觀,看來面前的人雖然有特殊癖好但還算的上是個好男人。
  一枚退燒針打下去,很快就見了效果,王喵本來火燙的額頭現在摸上去也只是溫溫的,臉燒的也不那麽紅了。沙發很寬大,歐陽一直坐在他身邊,此刻渾身睡意全無,幹脆打開手提電腦兀自操作起來。
  伴隨著喀嚓喀嚓的輕微打字聲,王喵小心翼翼的動了動手指,立刻感覺到一股說不出難受勁,喉嚨裏不禁發出低低的嗚咽。
  “怎麽了?”歐陽皓然放下手提電腦,第一個反應是脫針,連忙掀開被子去看王喵紮了針的手。
  女醫生也湊過來檢查一番:“大約是這瓶葡萄糖裏面混了藥,挂的時候會有些疼,時間長了,手也會發麻發冷。”
  歐陽皓然愣了愣,隨即將自己的大手覆上去,輕輕摩挲王喵的手:“別怕,只是給你搓暖和點,王喵不要怕。”
  這還是女醫生第一次聽見今晚自己病人的名字,居然叫王喵,實在是又奇怪又滑稽,起名的人莫非是貓咪愛好者?不過說來也怪,這少年到現在除了偶然發出的嗚咽聲,當眞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歐陽皓然的手很暖,很溫柔,每撫摸一下手背上的脹痛就仿佛能解清不少,王喵躺在沙發上,從他那個角度能看見歐陽皓然一雙略帶焦慮和疲憊的眼睛。
  他是在……擔心自己嗎?從來沒有人或者是貓對自己這樣好過呢,是不是也可以……原諒他綁住了自己的雙腿呢。
  王喵動動腦袋,歐陽像是有預知般將另一條胳膊伸過去,一顆毛絨絨的腦袋立刻粘上來,在手臂上輕輕蹭了蹭,歐陽皓然揉揉王喵的耳朵,低低笑起來。
  四點十分的時候,被歐陽皓然新好男人形象感動的一塌糊塗的女醫生留下自己的名片,收起工具箱表示下次他家裏有小病小痛一定記得再叫她。
  冬天的明利市天亮的比較晚,這個時候外面依舊是漆黑一片,歐陽皓然送走女醫生回來的時候看見路燈下幾只小野貓正聚在一起,這個男人突然很有童眞的彎下腰問道:“小貓咪,你們有誰見到過白咪嗎?”
  被餵飽的野貓基本不認人,它們只有在饑餓的時候才願意跟在人的身邊,對歐陽表現出來的和藹態度,幾只野貓紛紛作鳥獸散。
  歐陽皓然對自己笑了笑,自己果然是跟王喵在一起久了,想法越來越天眞可愛。
  
  
  
  第十五章:歐陽的辦公室
  
  張小秘書有眼福了,張小秘書終于在人生的第二十六個冬天看見了讓她覺得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幕,以至于差點就從口袋裏掏出餐巾紙撲上去搖著尾巴要求歐陽皓然經理簽名。
  不是因爲歐陽眼睛上的兩個淡淡眼圈,而是因爲他懷裏抱著的人。
  沒錯,抱著的人,那人裹在厚實的大衣裏,只露出小小凍紅的鼻尖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像是對大街上的所有東西都怕的不行,一只手緊緊抓著歐陽皓然的胸口,標准小受姿勢。
  鼻血!
  張小秘書邊給歐陽經理拉開商務車的門,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車緩緩的開始行駛。
  歐陽坐到後排,給王喵系好安全帶:“小張,有話就問吧。”
  張腐女可眞憋不住了,可爲了維持形象她也只能象征性的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歐陽經理,我猜想,他就是那個黑人吧。”歐陽經理你這是欲求不滿麽,看那兩個銷魂的眼圈。
  歐陽點頭的時候,王喵正伸手在玻璃上亂畫。
  “您是要把他帶到公司去嗎?”萌物啊,這要是帶到公司去,該激起多少層巨浪!
  歐陽再次點頭,王喵已經把毒爪伸到了屁股底下的皮座椅上,使勁用指甲摳。
  “等會兒是帶到會議室還是您的辦公室?”辦公禁脔,限制級別哦耶!
  王喵摳完皮座椅,啊嗚一聲肆無忌憚的啃在椅子背上。
  歐陽皓然強作鎮定道:“我的辦公室,暫時先在那裏,稍後再作打算。”
  從家到公司有一段距離,歐陽皓然被折騰一宿忍不住閉上眼睛小憩,早上身邊這個生病的人倒是退了燒又開始生龍活虎,只是自己的體力卻別榨的幹幹淨淨比通宵加班還累。由于放心不下一個人在家完全沒有一點動手自理能力的王喵,他最後不得不做出將他帶去公司的舉措。
  辦公室裏有一個休息室,實在不行就將王喵關在那個休息室裏,給他一些玩具,應該能安安分分的過完今天吧。
  這是歐陽在車上睡著前的最後一點想法,可是他的想法……果然是近朱者赤——天眞。
  歐陽皓然的辦公室在五樓,他今天趕早到公司避開了上班大部隊,但電梯裏難免有幾個同乘的人,王喵除了他根本不肯讓其他人抱,于是身份尊貴的歐陽經理此刻在百分之百的回頭率之下親自抱著一個粉雕玉镯的少年款款走出電梯。
  五樓,右拐,通過玻璃大門右手邊第一個大房間就是策劃部歐陽經理的風水寶地。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地毯,歐陽以前從來沒有關心過公司地毯怎樣,這次他先將王喵放在自己辦公司的沙發上,親自跪在地上檢查了一下地毯的柔軟度後,才允許王喵爬下來。
  辦公桌上早已經積累了無數需要做的事情。
  王喵比較聽話的坐在地上東看西看,除此之外沒有動手更沒有動腳,歐陽突然萌發了恻隱之心,也就沒有忍心將他一個人關進休息室。
  王喵靠在沙發邊上,歪著腦袋看正在辦公的歐陽皓然。看他打字,看他接電話,看他批文件,看他打字,看他接電話,看他批文件……
  一開始王喵還會被偶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嚇到炸毛,可是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就連生人走進來好奇的偷偷打量他,王喵都覺得沒什麽所謂。歐陽皓然所有在做的事情都是枯燥的,重複重複再重複,王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動動腿。
  也許他該小小的探險一下?
  十點鍾的時候張秘書來提醒歐陽開會,爲了德國那邊客戶投訴的事情,大家一早上都是忙的焦頭爛額。
  歐陽皓然整理好文件急匆匆的往外走,邁到門邊的時候突然想起辦公室裏還有一個王喵,也難怪自己將他忘記,到公司以後他就很安靜。
  “王喵,我去開個會,你乖乖在這裏,尿尿的地方在這裏面”歐陽指指衛生間:“讓我發現你再亂尿,小心屁股開花!”
  王喵聽不懂什麽叫屁股開花,花和屁股,明明就不一樣。
  這個地方,到處都充滿了歐陽的氣息。
  王喵在寬敞的辦公室地板上歡快的打了個滾,他被包的像個粽子,遠遠看過去就是一個小球在滾動。
  滾過來滾過去,滾到辦公桌邊上的時候王喵想起歐陽經常用手指劈裏啪啦敲打的東西,他跪起上半身使勁去看,看到一大堆白乎乎的小格子,也學著伸手去敲擊幾下,見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就無趣的俯到辦公桌下面。
  剛才也不知道被他按到了什麽,只聽電腦滴的一聲,一盞燈開始不停的閃閃爍爍,王喵又覺得好玩,連忙伸出手指戳來戳去,戳到了關機的按鈕綠燈熄滅電腦一下子就失去了反應。
  
  
  
  第十六章:闖小禍
  
  歐陽皓然在會議上的表現完全與在家判諾兩人,要是昨晚的樣子給任何一個目前在場的與會人員看到,大概喝水給噎死。
  會議的主題自然是圍繞著德國客戶那票貨展開,技術部、質檢部和生産部各自檢討,因爲這批貨之前已經試賣過,而且得到的反饋很好,所以技術部在設計方面不會犯下什麽錯誤,剩下的質檢部和生産部兩個部長大眼瞪小眼,誰都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錯誤。
  會議整整持續了一個上午,午間十二點的時候,歐陽經理終于體恤員工宣布會議結束大家解散吃中飯。很多人都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這次的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要是說是有人從中作梗那也是有這個可能,爲了保住飯碗,大家都是屏住一口氣,唯恐讓別人抓住什麽把柄。
  張秘書也開了一上午會,想著經理肚子肯定餓,于留在會議室的歐陽皓然先一步去爲他將中飯端到辦公室,只是小女生去了不久就又急急忙忙的跑回來,進辦公室前先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這才裝作鎮定的模樣附在歐陽經理耳朵邊上說了幾句悄悄話。
  歐陽皓然臉色頓時變了變。
  幾個依舊留在辦公室裏的部長以爲又出了什麽狀況,也跟著臉色變了變。
  歐陽幾不可聞的歎口氣,站起身留給衆人一個充滿壓力的背影。
  經理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歐陽對著門足足數了有5下,才推門進去。
  所謂量變引起質變,歐陽一踩進去,就覺得地毯濕潤潤的。而罪魁禍首正坐在沙發上,一臉迷茫的看著自己。
  “過來”歐陽裝作微笑的樣子,朝著王喵招手。
  動物的天性告訴王喵,現在絕對不要過去。
  歐陽皓然又將自己的臉皮撐起來:“乖,過來有火腿腸吃。”
  饑腸辘辘的王喵聽見有火腿腸,兩只眼睛頓時有了神,什麽危險不危險的也早已經抛在了腦後,可是地上那麽濕,他害怕。
  “你也知道濕透了不好受?”
  歐陽皓然踩著滿是水的地毯吧嗒吧嗒走過來:“在衛生間裏做了什麽好事!”
  王喵聽見衛生間,居然露出了一副邀功的神情。可還沒等他發出喵喵的叫聲,人就天玄地轉的被扛起來,王喵看著地毯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嚇的一把抱住了歐陽的腿。
  衛生間裏的水還沒有停止泄漏,所有的水似乎都是從抽水馬桶裏湧出來的,至于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只能問王喵,只可惜他不會說話。
  王喵被歐陽倒著抱進衛生間,檢點他所作的一切。王喵立刻委屈的叫道:“喵……喵喵……嗚嗚……喵……”
  我沒有亂尿尿,我尿的地方式對的。
  歐陽以爲他犯了錯還抵賴,抄起大手就往他屁股上狠狠掄一下。隨著那一聲催脆響,水突然詭異的停止往外湧出,世界安靜了王喵不動了,隨之兩秒鍾後從衛生間裏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
  經理辦公室被迫臨時遷徙到小會議室,換地毯擦地板的工作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王喵正蹲在角落裏,張秘書很識相的將飯送進來後立刻退了出去。
  王喵扯扯嘴角,屁股上挨打的地方到現在還突突的疼。貓有貓的尊嚴,貓咪是傲驕的,貓咪最討厭欺侮它們的人。可是現在空氣裏彌漫著食物的香味,實在是太誘惑人了。
  “咕噜噜……”
  王喵餓扁的肚子很應景的叫喚一聲,他可憐巴巴的悄悄扭頭往身後看,看到桌子上擺放的菜肴,又偷偷將視線挪到歐陽皓然的臉上,發現男人整張臉都藏在電腦屏幕後面。
  多麽好的時機,只要他偷偷爬過去,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塊大肉叼走,就可以填飽肚子!
  王喵用指甲輕輕扣著牆壁,過了一會兒又扭頭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歐陽一眼,發現男人依舊在啪啦啪啦打字,似乎對桌上的飯菜絲毫不敢興趣。
  王喵挪挪屁股,頓時疼的呲牙咧嘴,可是解決溫飽問題比較要緊,做貓咪的時候總是有上頓沒下頓,整宿整宿的從一個垃圾箱翻到另一個垃圾箱,有的時候運氣不好會碰上流浪狗,它就只能沒命的跑。
  挨餓什麽的,最可怕了!
  忍著屁股上的傷,王喵在地上匍匐前進,幸虧小張放菜肴的盆子離王喵近,沒過一會兒就能夠到了。
  香噴噴的大肉啊!王喵流著口水在地上又觀察了一下敵情,發現對方沒有什麽動靜,于是小心翼翼的將上半身挺直了。
  桌面上露出一個頭頂,緊接著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王喵伸出胳膊就去拎那塊紅燒大排的時候,歐陽皓然突然推開了自己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王喵迅速收回手,腦袋噌一下就縮到了桌子下面。
  歐陽也將腦袋探到桌子地下,發現王喵正蜷著身子滿臉通紅。打過他的手仿佛還有些麻麻的,他不應該把會議上的脾氣帶到王喵的身上,自己這樣做分明與精神病院裏那些人沒有什麽兩樣,沒想到短短的一天時間裏,就傷害了他兩次。只是歐陽究竟沒哄過像王喵這樣外表和心智相差巨大的人,他思來想去,苦于不知道該怎樣與王喵和解。
  “餓了嗎?”歐陽繞到另一邊,將裝了大排的盤子遞到王喵鼻子底下。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誘惑啊,特別是對食物有特別情愫的一只人形貓。
  王喵擡頭,眼睛晶亮晶亮純潔的一塌糊塗,可是看見歐陽的臉,頓時又變得抽搐而忐忑不安起來。
  
  
  
  第十七章:輪椅
  
  我們之前說過,貓是傲驕的一種生物。它們需要人去哄,去安慰和撫摸,雖然這會縱容他進一步的傲驕,但也會讓你有不一樣的收獲。
  歐陽皓然在王喵表示驚訝的眼神下,幹脆將所有的飯菜都搬到桌子底下。男人坐在跪著的王喵身邊,伸手揉了揉剛才被自己打疼的半邊屁股,用堪稱溫柔的語氣問道:“還疼吧?”
  如果王喵現在還是只貓,指不定聽了歐陽的話一個沒忍住也許會蹭上去要求撫摸,一邊從喉嚨裏發出呼噜呼噜代表幸福的震動。可他現在是個人,而且身上沒有厚厚的皮毛,屁股上挨的那一下,可是生生的打在肉上的,疼死了。
  歐陽皓然看他兩條眉毛隨著自己的動作一抖一抖,知道他屁股還疼著。歐陽經理懷著一顆愧疚的心從盤裏撿了塊肉放到他嘴角邊上,企圖將功恕過:“對不起,忽略了你的感受。”
  王喵嗅嗅那塊飄著醬香的肉,別別扭扭的張開嘴巴,想了想不能那麽輕易繞過眼前這個男人,于是用牙齒弱弱的咬了一下歐陽的指頭,發泄一下內心中此刻已經快要消失的憤怒,在歐陽嚇的要抽走手指的時候,才愉快的用舌頭卷走了那塊肉,美滋美味的開始咀嚼。
  這是歐陽吃過的最詭異的一餐中飯,從頭到腳完全是在會議長桌下進行的,他身體高大,不得不貓著發酸的腰,可是看著王喵肆無忌憚的用手抓著吃肉的樣子,心裏又覺得十分舒坦的,好像什麽都值了。
  下午王喵吃過感冒藥,大概是藥效發作,躺在沙發上面安安靜靜的午睡,醒來的時候看見自己又挪回了原來那間辦公室,地上給鋪上了嶄新的暗米色的地毯,花紋很好看,而且絨毛比原來的要長,在上面打滾感覺一流。
  只是……王喵左看看右看看,怎麽歐陽皓然不在這個房間裏?
  張助理跟剛剛睡醒的王喵打哈哈:“喵喵,醒了啊?”
  之前歐陽老是叫他王喵,喵喵聽起來感覺很不錯!王喵打個小哈欠,衝著張助理微笑。這個女的是早上來接他和歐陽的人,所以是好人。
  王喵判斷人的標准很簡單,對歐陽好的人,就是好人。
  張小助理頓時萌成星星眼,一把抱住王喵的脖子:“哎呦你太可愛了太可愛了太可愛了難怪經理會喜歡你!”
  可是好人歸好人,歐陽是歐陽,王喵繼續四處張望找歐陽皓然。
  “別找啦,經理下樓有事!”張助理指指沙發邊上的輪椅:“他說你不會走路,爲了方便明天要帶著你去出差,所以送你這個大禮物!”說起出差張助理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縫:“說吧說吧,你跟他進行到哪一步了?從沒見過經理這麽在乎一個人。”
  “喵嗚~嗚~”
  被打屁股了。
  張助理聽見那細聲細氣的貓叫聲,愣了一下,想起歐陽經理跟自己說過王喵的身世,頓時感動的內牛滿面,當晚在群裏展開了一場關于關心弱勢群體的大討論,炸出潛水人員無數。
  歐陽皓然從樓下質檢部回來的時候,看見王喵正坐在輪椅上,顯然他對這個能帶著自己動的東西很感興趣,發現自己進辦公室立刻給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好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好玩的玩具那樣開心。
  這一瞬間歐陽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那個張姐姐人呢?”
  王喵指指門,嘴巴裏發出簡單的啊啊聲。
  “出去了嗎?”這是歐陽第一次聽見他說喵之外的聲音,倒有點被吃驚到樣子。
  王喵從輪椅上撲下來,噗通一聲在地上打了個滾,攤開四肢烏溜溜的眼睛望著歐陽皓然。
  這又是……什麽情況……?
  貓咪式的要求撫摸?
  歐陽蹲下來,試探著用手輕輕摸摸王喵的肚子,立刻惹的王喵咯咯笑起來,笑完了他半趴在地上,示好的朝著歐陽的膝蓋蹭了蹭。
  “喵~~喵~~”謝謝你的禮物。
  
  
  
  第十八章:出差
  
  “叫我什麽?”
  “嗷嗷~”
  “是歐陽。”
  “嗷嗷。”
  “歐陽!”
  “嗷嗷!”
  第二天張秘書和司機按照約定時間等歐陽皓然一起前往臨市,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看見歐陽皓然推著輪椅緩緩走出來,坐在輪椅上的王喵好像在和經理說著什麽,邊說邊很開心的到處亂看,顯然對自己的司機很滿意。
  王喵的頭發被歐陽抓起來了個小辮子,顯得靈秀可愛,張秘書看的很是陶醉。
  兩個人眼下都有淡淡的陰影,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讓人想入非非。
  待兩人在後排坐定後,車子向高速公路開去。
  歐陽皓然丟給王喵一個魔方,自己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收發郵件。魔方這個東西也是他從家裏淘出來的,希望能成功讓王喵集中注意力,可惜車子還沒上高速,王喵就對那東西失去了興趣。
  歐陽皓然在接電話的時候,王喵正將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歐陽的筆記本電腦上。歐陽皓然一邊將電話,一邊拍開他的爪子,王喵手被拍了一下,紅紅的疼的他直吹氣。
  挂下電話後,歐陽顯然有些心疼,這個男人表面還要強裝冷酷:“昨天碰了台式電腦,我還沒找你算賬!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碰這個!”
  王喵穿著寬大的衣服,挨訓後縮起身體,變成小小的一團。
  張秘書本來在座椅上作閉目養神狀,剛才歐陽的訓話頓時讓她豎起了兩只耳朵。
  可惜接下來卻沒了說話聲,仿佛啞巴劇一般,只有悉悉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張秘書小角度的扭過頭,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歐陽正在仔細檢查王喵被打的手背。
  張秘書的小心髒,差點撲出胸口。
  在確定王喵的手沒有被打腫以後,歐陽皓然點開網頁,找來一部動畫片按下播放鍵,緊接著車裏出現了很喜慶的動畫片歌曲。
  王喵顯然被屏幕上蹦蹦跳跳的小羊們所吸引,只是他本來是只貓,所以對于狼這樣危險的動物存在一定的害怕心裏,所以當那只大灰狼出現的時候,王喵立刻連滾帶爬的縮緊到歐陽皓然身邊。
  這樣才對嘛。
  歐陽皓然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將放動畫片的屏幕往王喵方向拉過去,又將郵箱頁面縮小拉到自己這邊,這下子兩個人都能夠做各自的事情。
  車子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勻速行駛,這個時段高速路上車輛並不太多,駕駛員連道都不用變。
  那只又呆又笨的大灰狼,顯然再也不會讓王喵感到害怕了。歐陽皓然處理完郵件,也開始和王喵一起看動畫片,他以前只是聽說這個動畫片老少皆宜,沒想到確實是樣消遣的好東西。
  王喵看到有趣的地方就會咯咯的笑,他似乎很喜歡笑,因爲做貓的時候並不能笑,笑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就好像伸懶腰那麽舒服。王喵伸了個小小的懶腰,車子已經行駛了兩個小時,電腦上花花綠綠的畫面令眼皮漸漸的開始上下打架,腦袋也止不住的往旁邊滑過去……
  昨晚歐陽在沙發上輾轉反側,等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覺得有什麽東西壓著自己,醒來一看居然是不知什麽時候爬過來和他擠在一起睡的王喵。而王喵則是由于白天睡了個飽,晚上興奮的滿床亂爬後又想去找歐陽玩,結果歐陽剛好去見了周公,王喵一不做二不休噶馬刺哦把腦袋擱在他手臂上,擱著擱著就覺得冷,于是就順理成章爬進被子睡在了歐陽的懷裏。
  車子裏一片靜谧,歐陽皓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將動畫片關掉了。他將右腳搭在左腳上,手一勾,王喵就乖乖順著他的手臂倒下來,腦袋舒舒服服的擱在歐陽的大腿上。
  歐陽皓然的嘴角輕輕勾起。
  小東西,安靜的時候還挺討人喜歡。
  明吉市在明利市的東北方向,大約兩個小時高速路程,該市有歐陽集團所設立的工廠,與明利市的分工廠有相當規模,雖然建立在郊外,交通卻十分便利。
  司機將車子停靠在小停車場,正是中午員工吃飯的時間,工廠裏卻依舊顯得井井有條,通往食堂的道路上每個員工都穿著代表不同部門的制服,他們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歐陽皓然,所以在歐陽下車的時候,並沒對陌生來訪者産生多少興趣。
  王喵等車子停穩以後依然是呼呼的在睡覺,歐陽本來不忍將他吵醒,可又怕他醒來以後到處找自己,最後還是決定將王喵弄醒。
  歐陽捏捏他的耳垂,王喵眯著眼睛整個耳朵跟著動了幾動。
  歐陽拍拍他的胳膊腿,王喵扭扭屁股嘴巴裏發出不滿的聲音。
  歐陽使絕招,堵嘴堵鼻孔,王喵嗷嗚嗚嗚嗚的睜開眼睛。
  歐陽皓然堪稱溫柔的拍拍他的臉蛋道:“我們到了,等下如果你乖乖聽話什麽都不說,只坐在輪椅上,中午就獎勵你火腿腸吃。否則……哼哼”歐陽皓然假裝陰險的笑道:“中飯晚飯都沒的吃!”
  
  
  
  第十九章:獨自覓食
  
  這次歐陽繞過部門過來,當然有自己的打算。裝配工廠顯然對歐陽皓然一行人的到來表示措手不及,還在等部長通知的廠長誠惶誠恐的從車間裏跑出來,什麽資料都沒有准備。
  這個工廠蓋完才三年的時間,基礎設施基本上還算保持的不錯,輪椅在光滑的地面上轉的飛快,王喵從來沒看到過這麽多奇怪的機器和傳送帶,又好奇又緊張,只奈輪椅的方向掌握在歐陽的手中,由于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裏,大家都沒有吃過中飯,王喵早就餓了,他很想喵喵的叫出來表達餓意,可是想起歐陽曾經警告自己的話,就只好乖乖的憋著。
  廠長當然也考慮到大家還餓著,非常熱情的招呼歐陽去吃個便飯,所謂便飯當然沒有字面上的那麽簡單,在外面的小飯店裏吃個飯少說也要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是能做許多“事情”的。精明如歐陽,怎麽會犯這麽大的錯誤。
  當歐陽浩然闖進員工辦公室並且親自監督所有資料被搬出來的時候,大家都縮在角落裏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傳說中的歐陽家老二,果然不同凡人。
  “把這半年所有的出貨報告都調出來,我要每個儀器的精准出貨報告。”
  廠長聽見歐陽皓然在精准兩個字上特地加重了聲音,忍不住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
  慘,歐陽經理工作狂綜合症發作,他這一發作起來就六親不認廢寢忘食,各路大仙保佑他們中午還有餅幹吃吧,張秘書做祈禱狀。
  所有的報告都在最快的時間內被准備好,也包括消化餅幹和水。歐陽皓然讓張秘書給自己打下手,在兩人投入無邊無際的奮戰之前,張秘書好心的將一包餅幹和一盒牛奶塞到王喵手上。
  廠長本想小心翼翼的在旁邊陪著,可是幾個連環奪命call以後,這個過了中年的男子只能匆匆的回車間解決剛發生問題,所幸歐陽也沒說什麽,由著他去。
  最後會議室裏,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王喵一個人坐在輪椅上,手裏是被拆開的餅幹和牛奶。他先拿起餅幹嗅了嗅,發現味道不對勁,于是又拿起牛奶嗅了嗅,鮮香的味道立刻勾起食欲。王喵捧著紙盒子使勁用舌頭舔,可是那盒子只開了一個小口,舌頭怎麽都鑽不進,王喵嘟著嘴巴去看張秘書,發現她正把盒子舉到半空中直接倒進嘴裏,于是也學著她的樣子倒。
  “咳咳咳!”王喵一個沒倒好,嗆著了,使勁咳嗽,連牛奶盒子也掉落在地。
  歐陽皓然皺著眉頭拿起另一份報告,頭也沒擡:“王喵,不許淘氣。”
  我只是喝不到牛奶!比窦娥還冤的王喵咬著嘴唇,想發出抗議的聲音可又怕歐陽今天不給他火腿腸吃,于是委委屈屈爬下輪椅,剛才的牛奶灑了一大灘在地上,王喵本想俯下身體去舔,可是想到自己現在是個人,不能再像貓咪的時候一樣,于是可惜的望著地上香噴噴的牛奶呆坐。
  肚子小聲咕噜噜的不停的表示抗議,王喵看著剛才廠長走出去時沒有關上的門,偷偷從門縫裏往外瞅出去。
  外面似乎是一條空曠的走廊,經過的人很少。
  或許什麽地方有吃的。
  歐陽不給他吃東西,他自己找總可以了吧。
  哼!
  王喵拉開門,趁著會議室裏沒有人理他,光明正大的溜了出來。
  對于王喵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天地,不過王喵對自己認路的本領很有自信,抱著大無畏絕對能找到路的態度踏上了嶄新的旅程。
  這個工廠的規模屬于中等,一共有兩幢大樓,王喵現在所在的是A幢二樓,三樓是研發室,一樓是裝配工廠,B幢則是驗貨和發貨大樓,與A幢之間以兩條天橋相連,方便工人走動。
  不少重要的通道都被安上了攝像探頭,由專人進行監控,王喵在走廊上出現後很快就被人發現,立刻有人通知了廠長,誰知道廠長在嘈雜的出貨區裏對他們訓話,不但讓他們不要去抓那個行動詭異的少年,反而要像尊佛似的供奉著,對他提出來的要求百分百滿足,爲表誠心除了三樓研發部他去不了,其他地方他愛去哪兒玩去哪兒玩。
  監控室裏的人面面相觑,既然廠長這麽說了,估計那少年很有來曆,身世背景很不一般的人他們惹不起總躲的起,所以很快就沒有人再去關注他究竟去了哪裏。
  二樓凡是空著的房間裏都沒有食物,王喵見過歐陽用冰箱,可是二樓小冰箱裏沒有紅紅的火腿腸,只有咖啡色一罐一罐的東西,凍的很冷,王喵只用小指頭輕輕觸了一下,就慌忙閃回來。
  肚子越來越餓,王喵爬一步頭一昏,二樓找不到吃的就去一樓找,他王喵還在做小貓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那麽不濟,一整天沒吃東西也還有勁頭從大街東頭的垃圾桶一直翻到西頭。
  雖然穿著厚厚的棉衣棉褲,可是爬階梯還是有點磕著膝蓋,王喵用最快的速度爬下去,大概因爲天氣太冷,員工們都在室內享受空調,這一路上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王喵爲自己隱秘的行動感到小小的得意,下了樓以後趕緊喘兩口氣,這一喘就聞到了一股奇香的味道,勾的人直流口水。王喵昂起頭,東聞聞西聞聞,自從做了人類以後嗅覺就不那麽靈敏了,做事情眞的非常麻煩。
  經長時間確認肯定,王喵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一個立式大櫃子上。
  櫃子每一層上都擺滿了各種水杯和一瓶瓶紅色的東西,香味就是從那些紅色的瓶子裏竄出來的。
  喵~大心~
  王喵順手抓來一瓶,可那瓶子上面有蓋子,他想用摘藥膏帽子的方式把它擰開,可是擰來擰去那蓋子依舊紋絲不動,于是王喵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啊嗚一口拿牙齒去翹那蓋子,那蓋子依舊穩如泰山。
  王喵坐在地上,手裏拿著瓶子左右沒轍,正當他想要換一瓶再試一下的時候,一個雄厚的男聲在背後響起來:“餵!你誰啊偷我東西!”
  王喵嚇的一個沒穩住,那瓶子摔在地上——挂了。
  從裝配車間裏出來的男人見自己的東西被砸氣的更是火上澆油,他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拎起王喵的衣領吼道:“你TMD小偷!哪個車間的!啊!!!”
  王喵瘦弱的小身板被他提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爲了自保,照著男人的虎口就狠狠咬下去。
  “啊!!!!”男人發出淒厲的喊叫,手用力一甩,王喵跟個破風筝似的被這個蠻力男甩在櫃子上,幾個瓶子搖搖晃晃的翻落下來,稀裏嘩啦摔了一地。
  這事情鬧的動靜大了,幾個跑來看熱鬧的員工去找車間主任,車間主任不在,于是某個不知道王喵的身份組長深明大義的當即拖起他問話。可是王喵不會說人類語言,只能眼巴巴看著人家對他怒目而視,最後將他關押在一樓的保管倉裏,等待廠長發落。
  那邊廠長正忙的跳腳,晚上要出的一批貨,檢驗的時候出現問題,剛巧今天歐陽經理也在,這不正撞在槍口上,于是組織了一批人進行維修,自己也加入行列之中,電話裏對方說了一堆話他也沒當回事,只說忙完了回去看看就挂了。
  保管倉門砰的一聲給關上了,小倉庫裏只有一盞昏暗的小燈,堆滿了各種舊儀器和破椅子,外面車間機器發出的聲音仿佛被隔的很遠,空氣裏迷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額頭突突的疼,王喵用手輕輕撓了撓,發現腫起一個小包,濕濕的一股腥味,王喵倒是不怕黑,他怕疼,他最怕的就是疼,現在又疼又餓又冷,寂寞就跟小蛇一樣糾纏著在身上亂爬。
  王喵覺得委屈,王喵想歐陽皓然了。
  
  
  
  第二十章:歐歐
  
  下午五點半,工廠的部分工人下班,剩下的人都去食堂吃晚飯,准備晚上繼續開工趕貨。廠長大冬天的腦門子上都快逼出了汗,他忙完了出貨,歐陽經理和他的張助理看了一下午的資料居然還在會議室裏。
  廠長陪著笑推門進去,先用眼睛四處掃了一圈,看見那張空著的輪椅,心裏就又是咯!一下。
  房間裏的兩人都很投入,有的時候歐陽會報一連竄的數字,張助理便會飛快的記錄下來。廠長心裏越來越虛,正想調頭出去保安室打個電話,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你來的正好”歐陽皓然放下手裏的資料,此刻臉上露出的神色顯然比中午要好的多:“我這裏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
  “經理您說,我一定如實相告。”
  歐陽經理滿意的點點頭,可他頭點了一半,顯然是也看見了空蕩蕩的輪椅,臉色頓時就白了。
  “我問你……輪椅上的人呢……”
  廠長聽見這第一個問題腿都軟了,想扶牆可惜牆壁離他太遠。
  “我……之前保安……說有人在走廊上……挪動”廠長想了想決定還是用挪動這個詞,如果他說爬,沒准經理會更火:“他們以爲是可疑份子,我認出是經理帶來的人,所以放一百個心,讓大夥兒不用緊張。”
  “那後來呢?”歐陽皓然充滿冷意的話,讓旁邊的小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後來……後來……我管出貨的事情去啦,這邊實在是……”分身無力啊!廠長心裏在淌血。
  歐陽皓然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幾張紙片被一陣風帶著四處亂飄,廠長頓時覺得自己大難臨頭。
  “經理你別著急,我這就叫人把下午全部的監控調出來!人不會丟的您放心!”
  幾個人火急火燎的趕到監控室,立刻調出所有的記錄。從屏幕裏可以清晰的看到,王喵去過小冰箱那裏,在樓梯口出現過,顯然是到了一樓,由于一樓茶室那裏連著廁所,並沒有裝監控,所以等大家終于看見王喵身影的時候,他正被人押送進保管室。
  廠長想起下午那通電話,悔的幾乎將兜裏的手機給捏碎。
  王喵不知道自己在這黑漆漆的地方縮了多久,他知道歐陽家裏有鬧鍾,鬧鍾鬧了就說明到了該起床的時間,可是這裏的時間漫無邊際,連晝夜都分辨不清。
  王喵靠在一排架子旁邊,外面不斷傳來的機器聲突然嘎然而止,有人說說笑笑的經過,往遠處去了,漸漸的,一切都安靜下來。王喵終于大著膽子爬過去,用手撓門。
  可沒人理他,外面早已經空無一人。
  “喵……嗚……”
  王喵沮喪的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撥拉門,外面忽然又傳來腳步聲,聽起來有些熟悉,王喵仔細聽了一會兒眼裏終于放出光來。
  “嗷嗷……嗷……歐……歐……歐歐……嗷……”
  王喵想起早上歐陽教自己念他的名字,情急之下終于念對一個字,他死命的抓門,忘了自己現在是人類,沒有爪子,直把嫩嫩的手指抓出血來。
  我在裏面,歐陽歐陽,我在裏面啊!
  “經理經理肯定在裏面!看我回頭補革了他們的職!”
  是一個不認識的聲音,王喵垂下腦袋,十指火辣辣的疼。
  過了幾秒鍾,門那頭傳來歐陽皓然的聲音。
  “王喵,後退。”
  他的聲音很沈穩,似乎早就料定此刻王喵還候在門邊,並且一定是垂頭喪氣的模樣。
  之前還一直盼著歐陽來的王喵在眞的在聽見他的聲音後,心裏一股委屈就突的升騰上來,想想自己遭遇的這一切,歸根到底還是歐陽的錯,可他還是乖乖往後退了幾步。
  保管室的門是被踹開的,明明有鑰匙,歐陽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用踹的。王喵看見背著光站在門口的歐陽皓然,他在喘著氣,並沒有表現出如同剛才說話時的那麽鎮定。
  廠長打開燈,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讓王喵很不適應,反射性的伸出手背擋住雙眼,他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王喵餓的前胸貼後背又驚又怕的這一下直被拍蒙過去。
  “腦袋上的傷怎麽回事?手上的呢!”
  王喵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肚子狠狠鳴叫一聲,全身一軟就倒了下來。
  廠長和張秘書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早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晚上要加夜班的工人陸陸續續的從食堂回來,車間裏重新響起機器轉動的聲音,白天推過王喵一把的小夥子站在流水線前面,看呆了眼,直覺這個月的獎金正隨著歐陽挺直的背影遠離。
  王喵腦袋擱在歐陽肩膀上,有氣無力的捶著一條胳膊晃啊晃啊,腦門上腫了一個大包,青青紫紫的誰看誰心疼。
  一行人走到車間門口,司機已經把車開過來了,見歐陽經理過來慌忙將車門打開。張助理往裏扔了一個行李箱,裏面依舊裝了許多資料,打算帶到總部。
  如果能夠將事情弄清楚的話,他們本來打算是當天就回去的,可是現在出了這麽個突發狀況,張助理也不是傻瓜,她看著王喵這個樣子也心疼的厲害,見歐陽從工廠出來後一張臉就板著,心想還是得找個台階給王喵下。總不能讓他這麽把人抱著一路抱回去吧?不然半路裏王喵得餓死,她也得餓死。
  “歐陽經理,你看前邊有個快捷酒店,全國連鎖挺幹淨的……王喵身體也難受,不如晚上幹脆在這兒住下,明天再趕路。”張助理適時的提出來,心裏也是忐忑不安唯恐歐陽不同意。
  “嗯。”歐陽皓然淡淡的應了一聲,將頭微微側向左邊,車外是一條比較繁華的小街,衣食住行一應俱全,當然也包括OK繃和消毒棉。
  快捷酒店裏所剩的房間不多,張小助理沈浸在逛街的世界裏,住在歐陽隔壁間,迫不及待的要出門,連牆根都忘了聽。
  王喵暈暈乎乎的被扔到床上,那席夢思床墊很有彈性的將王喵震清醒了。
  歐陽皓然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王喵去摸腦袋上的大包,手被歐陽半路攔截。
  “長本事了啊,員工的東西也是你動的?!”
  王喵知道歐陽是在說他想吃人家瓶子裏東西的事情,可他不認爲自己是錯的,因爲是歐陽不給他吃中飯在先,他只是覺得那東西好聞而已。
  王喵瞪回去,可惜肚餓體弱疲乏不堪在歐陽眼裏那一瞪的樣子就成了在藐視和抛媚眼之間效果。
  歐陽歎口氣,他心裏也不是不內疚,中午的時候他自己也有疏忽,王喵的食性還有心裏想的那些事情,他還處于摸索階段,對他的不了解造成許多誤會也是一個必定的過程。
  只是,這個大男孩太不讓自己省心了!
  歐陽皓然把手放到王喵的肚皮上,後者有點小緊張的往後挪挪,歐陽手又一探,摸到個癟癟的肚皮。
  “餓了吧。”
  廢話啊,王喵點頭,眼睛粘在電視機櫃邊上的有價食品區裏移不開了。
  歐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兩根紅紅的火腿腸。
  “只記吃不記打!”歐陽手指輕輕掃過額頭上的包,王喵“嗷”的一聲成功將注意力拉回。
  “知道疼了?知道疼了以後看你還闖不闖禍!”
  歐陽一邊罵,一邊去拿火腿腸,發現生産日期已經很久,于是給總台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總台送來旅館附近買的牛肉丸子,火腿腸還有香噴噴的炒飯,連帶OK繃也一並送上,拿著小費末了還拐彎抹角的問要不要套子。
  歐陽拿著OK繃,威脅王喵:“要是敢動一動,這些東西都歸我一個人吃。”說完他將所有美食的蓋子都打開,一個一個給王喵聞過去。
  王喵嘴角挂下條亮晶晶的口水。
  歐陽皓然堅定的將OK繃貼上王喵額頭,一個不夠貼倆,然後又在受傷的手指頭上一個一個貼過去。
  王喵自以爲終于可以吃上一頓飽飯,沒想到歐陽皓然雙腿一交叉,端著牛肉丸子的碗舉到王喵鼻子前:“之前在保管室裏,你是怎麽叫我的?”
  王喵想了想,他叫過他歐,爲了吃東西,士可殺也可辱,于是很沒志氣的說道:“歐歐……”
  這稱呼,怎麽向公雞打鳴,歐陽皓然眉頭跳動了一下說:“歐陽。”
  王喵說:“歐呀”
  歐陽給他挑了一個個頭中等的牛肉丸子:“全部吃下去,趕吐出一點渣看我不揍爛你屁股!”
  結果一碗牛肉丸王喵吃的一點湯都不剩。
  晚上歐陽又翻出資料看個不停,期間也收發郵件接過兩個電話,王喵一直都乖乖坐在床上,看在叫電視的一個盒子裏一大群人幹架,拿刀的提劍的砍來砍去別提有多滑稽。
  張秘書從外面吃著肉串回來的時候,歐陽已經拉燈睡覺了。這是一間兩張床的標間,床很窄根本擠不下兩個人,等歐陽睡著後王喵一共偷偷爬過去兩次未遂,最後只能倚在歐陽床邊摳床頭櫃上的調節燈的按鈕。
  向左轉燈就亮,向右轉燈就暗。
  亮的時候,歐陽的臉就會露在溫暖橘色的燈光下,輪廓變得朦胧而柔和,沒有白天那種精英的模樣,暗的時候眼前就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只能借著剛才亮光在眼睛裏留下的影像來想象他此刻的模樣。
  雖然今天歐陽沒有給他吃中飯,還凶他,可是歐陽對他很好。王喵知道,這個男人一直都對他很好,就好像牛肉丸子,外面看起來平淡無奇,咬下去的時候會發現裏面有湯汁,又Q又好吃。
  王喵把腦袋擱歐陽的床沿上,他想,自己是喜歡上歐陽皓然了。可是……人類不也要和貓一樣,得一只公的和一只母的在一起嗎?他們現在都是公的,究竟該怎麽喜歡……
  
  
  
  第二十一章:yesterday once more
  
  張助理在自己空間裏對這次出差做了八個字的總結:跌宕起伏,虐戀情深。一夜之間引來評論無數。
  出差回來後的幾天又是一陣忙碌,隱約聽說這批貨之所以會出問題是因爲集團內部有人和國外買家裏外勾結,想要壓低貨的價格。對于這種流言,歐陽皓然經理表現的很淡定。
  臨近年末,公司裏的很多員工開始蠢蠢欲動的到處托人購買回家車票,有幾個部門徹底空閑下來,茶水間和各種聊天工具就成了大家消磨時光的最好方式,其中討論最多的當然還是本次事件的眞相,但由于高層似乎是有意要將這件事打壓下來,衆人將猜測反反複複討論過幾天後,就漸漸將話題轉到了王喵身上。
  據說歐陽經理每天都會帶著他來上班,平時不是關在辦公室就是關在連著辦公室的小臥室,據知情人士稱,這兩天歐陽經理百忙之中不忘教王喵走路。
  王喵正撐在辦公桌邊上,前幾天晚上歐陽又找了那個女私人醫生看他過,發現王喵的腿部肌肉發育正常,也就是說,王喵完全是可以正常走路的。
  “走過來就有獎勵。”
  看著歐陽手裏晃動的火腿腸,王喵撐著桌邊艱難的移動雙腿。
  歐陽皓然一開始考慮過買學步車,可是顯然沒有王喵那麽大的SIZE,而從小他就相信,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逼出來的。比如王喵現在學習走路,一開始他連步子都邁步開,現在才過去兩天,就已經能扶著桌子慢慢的走動。
  王喵終于挪到歐陽身邊,歐陽示意他放開桌子。
  這兩天摔的到處都是又青又紫,王喵腦袋立刻搖的跟波浪鼓似的。
  “那就沒得吃。”歐陽皓然把火腿腸鎖進抽屜,轉了個身假裝面對電腦。
  “歐!歐!”王喵急著揮舞一只手臂,另一只手仍然扶著桌子,他不希望自己的點心就這樣泡湯,已經兩天沒有吃到火腿腸了。
  歐陽皓然此刻已經習慣了王喵對自己的稱呼,他指尖點點桌子,凜然道:“另一只手也放開!”
  王喵抽抽鼻子,放開右手的同時重心不穩立刻半蹲下來。這個姿勢很滑稽,有點像蹲馬步,卻是撅著屁股的。王喵咬著牙,好不容易穩住重心,慢慢的直起身體,左腳往前邁了一步,然後是右腳。
  其實他離歐陽的距離,總共不過五步路,如果他現在還是只貓,一步就跳到了。
  大冬天的,這五步路生生讓王喵額頭逼出了汗。歐陽看的心裏也捏的死緊,偏偏臉上還要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直到王喵邁完最後一步,他才張開手臂接住這個搖搖晃晃即將摔倒的人。
  “歐……歐……”王喵要討賞。
  歐陽給他擦掉鼻尖上的汗,又爲他剝開火腿腸,王喵自動爬上他的膝蓋,坐下來就著他手裏的火腿腸美滋美味的開吃。
  這也是歐陽最近才發現王喵的一個習慣,喜歡坐在人膝蓋上,對此王喵似乎完全沒有半點害羞感,一切渾然天成,仿佛歐陽的膝蓋本就該是他坐的。
  養了一段時間,王喵比原先要稍稍胖一點點,下巴也不再那麽尖的嚇人,柔軟的頭發松松紮著,肌膚吹彈可破,吃東西的時候嘴唇微微撅起來,如同孩童般粉嫩粉嫩的唇,粉嫩粉嫩的唇……
  歐陽猛的將頭扭向一邊,剛剛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剛才腦海裏的一幕居然……居然是想要去一親芳澤?!歐陽皓然你是歐陽集團的經理,居然對一個有病而且又不投自己喜好的人做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最近果然是欲求不滿啊歐陽皓然!
  歐陽在心裏大大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隨即將王喵扔在地上,丟給他一個玩具打發時間,自己則在平複氣息後,重新投入工作。
  之前客人投訴的那件事情,其實並沒有眞正了結,歐陽知道期間暗中曲折,恐怕事情要等解決還得大哥親自回來坐鎮。
  明利市有幾大風景,一是一處六七百年前留下的藏書閣,二是繁華喧囂的市中央大型購物廣場,三就是臨江而建的酒吧一條街。
  說起酒吧一條街,這是個近年來剛開發的聚集各國風味,各種建築造型的街道。街上大型酒吧不下五個,小酒吧更是見針插縫遍地開花,其中也不缺乏專爲同志開放的酒吧。
  慢搖的,喧鬧的,無論是誰來,都能在這裏找到自己的歸屬。
  D大調酒吧就是其中的一個慢搖音樂同志酒吧,坐落在酒吧一條街的盡頭,靠著江岸,夏天的夜裏江風習習,坐在陽傘下聽江水拍岸的聲音,和著或是小提琴或者薩克斯的美妙音樂,確實讓人心曠神怡。
  只不過現在是寒冬,就算再熱戀的情人也不敢在外面做人型冰棍。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溫暖如春的酒吧內部,八點一過,人就陸陸續續的多起來,這裏沒有多少規矩,只要求客人不要過于喧嘩就可以。
  施冬雨早早占了一個最好的位置,自從四點半接到歐陽的短信後,他就來到這裏,一直一直望著窗外。
  歐陽皓然九點才進的酒吧。
  施冬雨看見他,立刻給他發了一個座位號的短信。
  歐陽皓然看了一眼,朝著窗邊走去。
  酒吧裏正輕柔的放著《yesterdayoncemore》的歌曲。
  “你可以叫我的。”
  施東雨“嗤”了一聲:“想到了才理我,害我這個月短信沒處發。”
  歐陽覺得像施冬雨這樣的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想什麽就說什麽,不需要曲曲折折的繞彎子,心裏琢磨的事情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比如他現在眼裏燃燒的欲火。
  “想我了?”歐陽皓然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杯酒。
  “加班狂人主動約我,不容易。”施東雨理理幹淨的學生頭,他還是個大四的學生,從大一發現自己的性取向後,就在這個酒吧裏混,一年後認識了歐陽,兩人斷斷續續,一直到現在。
  “半年不見,你不是跟了一個TOP?”
  “別提那個鳥人,回老家結婚去了。”施東雨笑了笑,眼裏卻露出一些淒然來。
  歐陽想安慰他說,你還年輕,可是話到嘴邊,卻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什麽資格。
  “今晚老樣子?”還是施東雨先開了口,他和歐陽的關系很奇怪,有時候兩人只是各取所需,可這種關系卻維持了有兩年之久。
  歐陽皓然從來不帶人回家,這是整個酒吧都知道的事情。兩個人又如同從前一樣在附近的小旅館裏開了房間,歐陽皓然的手機是小時開機的,從前兩人做到一半的時候,他甚至會爲了工作停下來接電話。
  可是今天電話沒有響,歐陽卻在做了一半以後悄然的退了出去。
  施東雨纏上去,喘著氣道:“怎麽——腎虧?”
  歐陽皓然冷笑一聲。
  施東雨滑下來,想要用嘴取悅他,卻被歐陽推開了。
  “啊,最後一個好TOP也腎虧,我的人生,從此黯淡。”施冬雨平躺在床上,歎了一口氣。
  歐陽皓然給他蓋好被子,麻利的給自己穿上衣服,整個過程中,他第一次産生理虧和罪惡感,眼前不停晃悠的都是王喵的臉,害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再正眼看過施東雨。
  “抱歉,家裏養了一只寵物,是親戚托養的,我剛想起來忘了給他餵晚飯,他很會告狀的。”
  施東雨望著歐陽欲離開的背影,轉了個身:“遇到喜歡的人是好事,別搞得跟給你戴了綠帽子似的。”
  歐陽皓然腳步一頓,又聽見床上的人懶懶的說道:“餵我說,別忘了結帳啊。”
  
  
  
  第二十二章:情敵出現?!
  
  歐陽皓然開車經過快餐店的時候,那店裏早就打烊了,爲了餵小區裏的野貓,他無奈只好去小賣店裏買了幾根火腿腸,挑選的時候想到家裏的那個人也愛吃這個,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冬天適宜吃貓肉,白咪的突然消失不得不讓人相信它是給人抓了去,只是那種血淋淋的場面誰都不願意想象。其實每年都有貓莫名的失蹤,也有很多新的小貓誕生,只是它們到最後能存活下來的實在太少,所以整體的數量一直保持在不增不減的趨勢。
  歐陽皓然走到自己門前的時候,已經有一群貓咪等在花壇邊上,一個一個都睜大了眼睛,衝著他小聲的喵喵叫。歐陽把火腿腸撚成一段一段撒在地面上,小野貓們立刻俯低身體悄然的繞過來。
  明明眼前的是恩人,卻還是一樣防備,這就是野貓的性格,直到走出他們的敏感範圍。歐陽腳一擡,作勢要走,它們便全體停下吃的動作警惕的看著他,有幾只嘴裏還叼著小截的火腿腸。
  “歐!歐!”樓上的窗戶咯啦啦的移開,明朗的呼喊聲在小區裏回蕩來回蕩去。
  歐陽皓然擡頭,看見王喵正趴在窗戶上,大半個身體都露在外面。
  “不許動!”歐陽的反應堪比警察叔叔抓壞蛋,手裏只差捏把槍:“你給我呆在那兒別動!”
  開玩笑!雖然他們家住的低,可要從上面掉下來,就憑王喵的身手不斷胳膊也斷腿!
  王喵當眞不動了,一陣冷風貼著臉刮過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歐陽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上樓打開自家大門,撲進書房將依舊紋絲不動的王喵“搶”進來,他動作太快拽著王喵沒有站穩,兩人噗通一聲後仰摔倒在地。
  後邊有肉墊子王喵表示他一點都不疼,而且還特別開心的回過身來用臉親昵的蹭了蹭歐陽的下巴。
  歐陽覺得身體裏有一股熱流直往下衝,早不來晚不來等自己把施冬雨扔了才來。
  “歐歐!”
  王喵拉拉歐陽的衣領,從他身上飄來的股陌生味道讓王喵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他低下頭左嗅嗅右嗅嗅,鼻尖又一次輕輕擦過歐陽的下巴。
  歐陽雙眸又沈了沈,就這那個姿勢雙手突然抓住王喵的雙肩,力道之大連他自己都有些吃驚。王喵顯然是吃痛了,嗚嗚嗚的低鳴著,在還沒明白自己又犯下什麽錯之前,被小雞似的抓起來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白皙肩頭兩個紅紅的魔爪印,王喵拉下領口毫無自覺的用舌頭輕輕的舔。精致的鎖骨,白皙的脖子,粉嫩的舌。
  “王喵,肚子餓嗎?”歐陽皓然強壓下那股邪火,假裝沒看見這驚豔的一幕,邊問話邊朝廚房走去。
  王喵一聽有東西吃,立刻叫:“要!”
  這個要字是他新學會的詞匯,目前所有表示同意,表示希望做某件事的時候,他都會說這個詞。應該說王喵學東西很快,短短幾天功夫,家裏的各種電器他都已經學會了簡單的操作,當然,期間歐陽的重壓功不可沒。
  歐陽皓然端著拌了魚肉的飯出來的時候,王喵剛剛舔完肩頭,正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部關于一只狼和一群羊的動畫片。
  “怎麽全天下的電台都放這個?”歐陽皓然將碗塞到王喵手上,他怕王喵只吃肉不吃其他東西會偏食,所以最近開始嘗試將魚和肉與米飯以及蔬菜拌一起煮,還買了一本營養食譜,在不知不覺期間越來越像專業保姆。
  大概是眞的餓壞了,王喵端著碗吃的歡快。歐陽下班後就將他一個人留在家裏,丟下幾根火腿腸後又匆匆離去,看上去也有些不開心的模樣,害得他沒有飽,還窮擔心。
  “對不起。”王喵的樣子全落在歐陽眼裏,男人在他身側找了塊地方慢慢坐下來,自嘲自笑道:“這句話我好像已經說過很多次,無論你懂沒懂,我還是要說一聲,今天對不起了。”他指的不單單餓著王喵的事情,還有他去找施東雨的事情,就像是一種背叛,雖然目前的歐陽還不太想承認。
  新年的腳步來的奇快,在一票難求的重大壓力下,公司在年二十八那天只剩下幾個打著來公司無聊一遊的本地員工。
  張秘書是本地人,二十九那天依依不舍的扒在歐陽辦公室門口,等歐陽有事出去以後又是摸王喵的臉又是揉他的小細胳膊,一邊用顫抖的女音喊著:“姐姐好擔心好擔心你在新年裏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王喵摸摸張秘書的腦袋:“笑笑。”
  張秘書愁眉苦臉的表情立刻被笑容所替代:“姐姐會想你的>_<……”
  “小張,班車要開了。”歐陽倚在門口,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張小秘書假裝正經的拍拍王喵的肩膀:“假期裏要聽歐陽經理的話,他讓你走路你就走,他讓你吃青菜你就吃……”
  歐陽點點頭,張秘書立刻半遮面式小步竄出危險地帶。
  下班時間一過,假期正式開始。歐陽正打算將所有資料整理完裝進黑色皮包,突然電話鈴聲狠狠的響起來,由于整層樓已經空無一人,這電話聲響的著實有些驚天動地,王喵嚇的直乍毛,撲到歐陽辦公桌下面躲起來。
  歐陽看著來電顯示,重重噓了一口氣:“大哥。”
  “啊?明天就回?啊!好!”
  “好……好……好的……”
  王喵正抱著歐陽的腿瑟瑟發抖,聽見歐陽一連說了那麽多個好,忍不住也學著叫:“好!”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然後玩味的笑道:“二弟,你身邊誰啊?”
  他那個抛下公司死心塌地去追心上人的大哥終于肯回來了,歐陽浩然看著腳底下的惹禍精,突然有十分不詳的預感。
  這會是怎樣一個雞飛狗跳的新年呢……
  
  
  
  第二十三章:大肉包
  
  晚上沒有如往常那樣的回家,歐陽將車開到小區附近的商業街停下,王喵不知道到這裏來幹什麽,他已經學會了怎樣將車窗玻璃弄下來,按下開關剛想把腦袋伸出去就吃了一口大大的冷風,哈欠哈欠的連打三個噴嚏。
  “我去買大肉包子,不許再把頭張出去!”歐陽熄火拔車鑰匙,看王喵聽見大肉包子後眼裏亮起來的火光心情終于跟著好了起來。
  這商業街上有一家很有名的包子鋪,弄的很現代化,每天吃的人也很多。歐陽在外賣窗口排長隊,好不容易才買到大肉包子配豆漿。回去的時候王喵正巴巴趴在車窗上看他,因爲歐陽不讓他把頭張出去,所以他只探出個臉,遠遠看過去,那臉像是嵌在車窗上的,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歐陽快步走過去,忍不住刮他凍的紅紅的鼻子:“皮癢想打針?”
  “不!”王喵想吃肉包子不想打針。
  那包子裏的汁能一下子破皮流出來,吃的王喵恨不得將自己的手指一塊兒吞下去,歐陽看他一臉滿足的樣子,自己嘴巴裏似乎也長了不少味道,可他故意買的少,所以兩個人都只吃半飽。
  有目標才好哄,這是歐陽公司媽媽級別人物的又一經典語錄,于是一肚子打算的歐陽拖著已經能蹒跚走路的王喵走進一家理發店。
  滿大街令人眼花缭亂的理發店中,這家裝修相對含蓄,店門口染了紅發的小青年爲他們開門,店裏生意冷冷清清,正合歐陽皓然的意。
  “如果等會兒你都乖乖聽話,回去再買大包子。”
  王喵點頭,伸出兩根手指頭,表示他要兩個大包子。
  兩個大包子好說,只要不撐死兩百個都可以。
  王喵被店裏一個看上去很年輕女店員速度的請到洗頭處,而後仰躺在床上,女店員一雙柔若無骨的手在他腦袋上一摸,一股溫溫的水流就衝到王喵的頭發上。
  王喵不自覺的夾緊雙腳,扭頭往歐陽皓然看一眼。
  歐陽皓然點點頭,伸出兩個手指頭。
  “哎呀這麽好的頭發剪掉可惜了。”女店員給王喵打上洗發水,那一把柔柔的黑發摸的是相當享受:“小帥哥平時都用什麽洗發水,嗯?”
  王喵緊張的眯眼夾腿,根本無暇顧及女店員的話,心裏想的都是大包子,大包子的形狀大包子的香味大包子的肉汁大包子圍著自己跳舞……
  “肥皂洗的,咱們還有事請麻煩你快些。”歐陽不動聲色的往女店員身邊一站,說出來的話彌漫著一股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酸味。
  王喵爲了包子果然很乖,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洗頭,吹頭發的時候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影子時也是正襟危坐,王喵成爲人類後生活了一段時間,漸漸的開始明白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是有用的,就比如現在正在自己腦袋上工作的銀色圓筒,做貓的時候毛濕了用舌頭舔,做人的時候毛濕了用圓筒吹。造型師拿著剪刀,一陣哢嚓哢嚓的響聲。
  “要剪什麽樣的?給你設計一個吧帥哥?”
  小帥哥王喵擡頭看見那把亮閃閃的剪刀,終于忍不住炸毛。
  造型師被嚇的往後退了一步,踩到地上的電線不幸被絆倒順便帶倒身邊的小架子一瞬間各種夾子橡皮筋滿天亂飛驚的在旁邊做頭發的中年婦女尖叫著燙到了自己的頭皮。
  罪魁禍首王喵穿著可笑的白色圍裙躲在歐陽身後,不明所以。
  歐陽賠禮道歉的時候臉上表情有些僵硬,最後王喵被按在位置上,理發店裏的老板親自上陣,打著名家出手三倍費用的廣告光明正大敲詐歐陽皓然這位金主。
  花了三百六十塊錢,歐陽浩然看著鏡子裏清清爽爽的少年,心痛和欣慰交雜著翻騰在全身上下。
  利落的垂至耳尖的短發,劉海下一雙大眼睛裏寫滿了單純,眨一下,再眨一下,店裏的人全部開始蕩漾,就連剛剛還破口大罵的中年婦女也開始微笑。
  歐陽皓然付完錢果斷的拒絕店長想要拍照留念的要求,將人裹進自己大衣裏出門走人。坐進車裏的時候,歐陽的一顆心還在呯呯亂跳。
  他承認自己是被鏡子裏的王喵萌到了。
  王喵坐在副駕駛坐上,臉對著那家賣包子的店,估計他自知剛才表現不好,也沒有吵著歐陽去買。
  四下裏無人,歐陽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軟發,涼涼的糯糯的滑滑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
  王喵雙眼瞬間亮了。
  “在車裏乖乖等我,回來的時候就給你吃包子。”
  王喵拼命點頭,額前頭發輕盈的隨著腦袋搖晃,歐陽定定看著,忽然捧住了他的臉。
  火燙的指尖讓王喵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朦胧燈光下歐陽的眼睛裏閃著一些不明的情愫,說不清道不明,王喵看不懂,就連歐陽本人都覺得陌生的可怕。
  “你是上天派來折騰我的……”歐陽皓然止住自己不斷前傾的姿勢,扶額道:“乖乖等著。”
  歐陽皓然從品牌服裝店裏回來的時候,王喵眼皮半搭,看見歐陽神情恍惚的叫:“包……包……”
  歐陽浩然把一大堆衣服放到後座上,無奈的攤開手:“包子店關門了,明天給你買。”
  聽見沒有包子吃,王喵算是徹底醒了,兩只眼睛幽幽的看著他。
  歐陽皓然一陣心悸。
  一路上王喵再沒有理睬歐陽,回到家也是一聲不吭的卷了被子趴地上睡覺,
  歐陽皓然企圖將新買的衣服套到他身上,誰知人家抓著地上的毯子死活都不肯起來。
  看著耍賴皮一樣的王喵,歐陽皓然心裏一點都不皓然,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還有十個小時,歐陽家的當家,歐陽琯就要回來視察工作。想起這個大哥,歐陽皓然就肅然起敬,因爲父母車禍去世的早,自己那時候也才半懂事,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可以說是亦父亦兄,今年他在國外分公司待了半年之久,據說是碰到了心愛之人……
  大哥辛苦養育了他和弟弟兩個,又一個人撐住壓力接手歐陽集團,早已經錯過了結婚的年紀,這次能找到喜歡的人實屬不易,只盼著王喵不要添亂就好……
  
  
  
  第二十四章:大哥歸來
  
  一夜無數夢。
  第二天早上六點,歐陽浩然家門鈴就狠狠的響了起來。睡著睡著就睡到歐陽懷裏去的王喵嫌惡的擡起頭,被從床上一躍而起的歐陽浩然卷進被子裏打包扔在床上,整個過程不過十五秒。
  門鈴又是不堪寂寞的一陣響,歐陽皓然拖著皺巴巴的睡衣飛奔去開門。
  外面站了個帶著鴨舌帽的男子,聲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悅耳。
  “嘿你好!請問要定火星報紙嗎?”
  火星?我還水星呢!
  居然是個神經病!以爲歐陽琯提早回來的歐陽浩然想將門甩上,年輕男子也不知哪兒來的大力氣,將門頂住。
  “眞的不考慮訂一份嗎?”
  鴨舌帽下,一雙勾魂的眼睛,歐陽皓然只看了一眼,雙手一用力就將門給關上了。
  無力的看著牆上的鍾,八點鍾的飛機,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被從“火星”來的人一打擾,可謂是睡意全無,也不知是福是禍,歐陽皓然走回房間的時候,包子狀的王喵正裹在被窩裏繼續睡,完全沒有半點自覺性。
  將人拖出來拔的只剩下一條純白小內褲,王喵感覺到冷以後立刻手腳並用的往被窩裏爬,全身白晃晃的肉肉在歐陽眼前不停搖動,要多顯眼有多顯眼。
  歐陽皓然深深吸了口氣,給他富有彈性的小屁股上蓋了個章,人這才安靜許多。
  也許是意識到配合才是硬道理,接下去給王喵穿衣服穿褲子的時候他倒是擺出了任意擺布的模樣,可究竟不是在給洋娃娃擺弄,這麽大個活人要他伸胳膊屈腿是非常累人的,可偏偏歐陽浩然不希望自己的哥哥回來後不但看到家裏多了一個“病”人,還多了一個衣冠不整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娈寵”,于是想盡一切辦法把昨晚買的那套新衣服給王喵穿上去。
  七點半,開車去機場已經是非常緊急了,幸虧現在大過年的路上不會堵車,否則肯定錯過接機。
  歐陽皓然打開房門,門外不知什麽時候站著個黑色風衣男子,手裏叼著一根煙,刻意壓低的帽檐讓他看上去非常酷。
  歐陽浩然關上門,5秒後重新打開。
  “大哥……”
  歐陽琯聽見叫喚掐掉煙,溫文爾雅的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大哥你怎麽開始抽煙的……”
  歐陽琯擡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嚇的歐陽浩然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早上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人物?”
  男人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狀似體力透支模樣。
  歐陽浩然已經忘了請他大哥進來,從小到大的教誨迫使他果然認認眞眞想了一遍,突然想起那個推銷火星報紙的人,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訴他說:“有是有,一個看上去挺年輕的人,來推銷火星……報紙。”
  歐陽大哥深深歎了口氣:“帶我去陽台看看。”
  陽台就在自己房間裏,而王喵此刻則大概還穿著衣服趴在床上,歐陽浩然沒想到大哥一會來就奇怪的想去陽台吹風,于是先一步退回屋裏擋在他面前道:“大哥,乘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還是先在客廳坐一會兒吧,我給你泡杯熱咖啡?”
  歐陽琯來過這房子,對裏面的布局很熟悉,他不作任何回答,在歐陽皓然若有若無的阻攔下是獨自朝著他的房間走去。
  歐陽浩然大驚,難道大哥在國外已經知道了他收養王喵的事情?難道陽台只是個借口,他這是要去親自揭露奸情的?!
  輕輕咳了一聲,歐陽浩然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想到奸情,尴尬的說:“大哥……我也是逼不得已……”明明只是好心的收養而已,他行的正走的正!只要說明原因,大哥一定不會怪他的!
  房間的半扇窗簾依舊拉著,天氣陰沈,連著房間裏的視線有些昏暗,大概是王喵又鑽進被窩裏,床上陷下去一塊。
  歐陽琯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翹,淡定自若的朝著大床走去。
  歐陽浩然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既然是收養,可他現在把人安置在自己床上這算是怎麽回事?!雖然是逼不得已可他究竟接下去要怎樣解釋!
  歐陽琯走到床邊眼睛飛快掃了一下凹下去的那塊,然後右腳繞過床腳,衝著陽台去了。
  歐陽皓然一顆心也跟著曲曲轉轉最後隨著窗簾“唰——”的一聲被拉開,心肝徹底上下抖動一番。
  床上的王喵似乎受到感應微微挪動了一下。
  只見被半邊窗簾遮住的陽台躺椅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正翹著二郎腿一臉笑嘻嘻的模樣,看到來人伸了個懶腰,調皮的將腦袋探出來同歐陽皓然打招呼道:“Hello~不需要火星報紙的先生~”隨即他摘下鴨舌帽嗔怒道:“歐陽琯你好慢!”
  年輕人變臉好快。
  歐陽浩然目瞪口呆。
  小偷!賊!什麽時候來的怎麽爬進來的這是!他叫大哥什麽?琯琯?
  歐陽琯倒是一副處變不驚,將人從陽台上拉過來,衝著歐陽浩然介紹道:“這是蔡暖。”
  我還茶涼呢……
  歐陽浩然心裏咯!一下,從心底浮起一陣更加不好的預感,難道傳說中大哥的心上人會是……
  剛剛被介紹的蔡暖下巴朝歐陽皓然一揚:“琯琯都把我介紹給你了,床上那位你給穿過衣服的人,怎麽還不拉出來溜溜?”
  將被溜溜的王喵終于被吵醒,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從被窩裏探出個腦袋來,看到房間裏多出兩個人,立刻用略帶驚訝的語氣說道:“咪——嗚?”
  歐陽皓然恨不得此刻能封住王喵的嘴。
  蔡暖直接笑岔氣。
  看見情人笑了,歐陽琯眼底也有了笑意,歐陽浩然則是看了一眼大哥的臉色,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來。
  還是把王喵,正式介紹給他們吧。
  “這是王喵,前段日子……撿來的暫時寄養。”
  蔡暖一屁股坐到床上,把王喵昨天剛理好的頭發弄亂:“那豈不是跟我身世相仿?”
  此刻床上坐了兩個美少年,一個亮晶晶的寫滿俏皮,一個晶晶亮的畫滿純潔,頓時讓歐陽一張樸實無華的大床蓬荜生輝。
  
  
  
  第二十五章:悲情餃子
  
  歐陽大哥和蔡暖的到來,讓歐陽皓然的家變得熱鬧起來。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歐陽昨晚在小超市臨時買了一些年貨,此刻正派上用場全部都堆在茶幾上,瓜子糖果話梅……歐陽大哥和歐陽浩然不喜歡吃,蔡暖和王喵卻吃的樂此不疲。
  王喵不會剝瓜子,單抓話梅吃,那東西很酸,每次他的一張臉被酸的皺起來都特別帶趣,弄的蔡暖看他的臉比看電視還熱鬧。
  看著走路歪歪扭扭的王喵,歐陽大哥沈思了一下終于開口問起了關于他的事情,歐陽皓然將經過一五一十的跟大哥說了,歐陽琯終究是個哥哥,一手把弟弟帶大,現在弟弟有麻煩,他當然會想辦法幫忙。他想了一下說如果眞的不方便,就幹脆托朋友在國外給王喵辦個戶籍,以後可以去國外生活,那裏有專門機構照顧像他這樣的人。
  歐陽琯的話讓歐陽皓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不是他想給王喵打抱不平,而是他覺得王喵的智力絕對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是關鍵的關鍵他又想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王喵從前的行爲如此怪異,因爲他明明可以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歐陽琯,你說這樣的話就不對了,王喵想不想去,還要問過皓然哥和喵喵的意思。喵喵你說對不?”蔡暖一口一個歐陽哥和喵喵,讓一直被叫全名的歐陽琯臉色半沈。
  王喵壓根沒留意聽歐陽兩兄弟的話,他正在努力的跟一顆話梅奮鬥,又酸又甜嘴巴一張就留下來一大竄口水。
  這麽可愛的王喵……歐陽皓然取來餐巾紙給他擦衣服上的口水,眞的不舍得把他送到國外去,送到其他人的身邊,不舍得讓他吃苦,不舍得讓他受一丁點的委屈。就算是養個大兒子也好,總之大哥的提議,還是算了吧。
  蔡暖從一大早歐陽浩然給王喵穿衣服開始就在邊上看戲,這會兒早看出了一點端倪,只是兩個當事人似乎都沒怎麽明白自己的心意,白白浪費感情,于是他頤指氣使道:“歐陽琯,這裏很好,我打算住這裏了!”
  歐陽琯一張臉徹底沈下來,他在明利市有一套比歐陽浩然更好的房子,好不容易將蔡暖收服回國,本來這次回來就是想從此安定下來的,可是情人此刻卻提出這樣的要求……歐陽琯環顧四周,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屋子裏好像還只有一張床。
  “這……”歐陽浩然看自己大哥臉色一瞬間轉換了三次,有點爲難:“大哥,我這裏只有一張床。”
  果然。
  蔡暖歎口氣:“算了,我還是回法國做扒手日子過得還比較惬意。”說完從地毯上坐起來,彎腰問王喵:“跟哥走不?哥每天給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喵想起昨天晚上歐陽浩然不守信用,不給他吃大包子,可他眞讓他走,他是肯定不會願意走的。
  歐陽琯執拗不過,掏出張信用卡遞給弟弟:“去買張床來,收拾一下你堆雜物的客房。”
  大過年的,去哪裏買床?歐陽浩然欲哭無淚,他家大哥倒是什麽變得這麽會遷就人的?明明小時候想買個變形金剛都被他揍一頓說自己不務正業!
  幸虧有些人眞的想賺錢想的蛋疼,歐陽問了幾家家居店,居然眞的問到有一家今天下午就可以送貨的。
  “歐歐!”
  因爲兩個陌生人的到來,王喵沒有吃早飯,肚子早就餓扁了,此刻看見歐陽浩然在廚房裏忙活,也就把昨天晚上沒有吃到包子的事情忘到腦後。他們貓咪雖然有時候會記恨人,耍點小心思,可是願意的時候也馬上又會跟他們和好如初。
  一家人四張嘴,死扛到中午總得有人下廚。
  “來幫我看著鍋蓋,鍋蓋頂開來就叫我。”其實歐陽浩然煮的是速凍餃子根本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可是爲了盡地主之宜他打算多煎了幾個土雞蛋,順手再炒上一碗清爽的蘿蔔幹。叫王喵看著鍋蓋完全因爲怕他去給兩個正在收拾客房的人添亂。
  王喵死死看著鍋蓋,裏面不斷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一陣陣的香味勾的他肚子咕噜咕噜叫起來。
  鍋蓋終于頂起來,白色的泡泡蜂蛹而出,王喵大叫:“歐歐!歐歐——”
  這叫聲把隔了個大廳的蔡暖也給叫了過來,說他是被叫過來的是假,說他逃過來的是眞,一會兒功夫不見,蔡暖就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樣。
  歐陽浩然明眼人一下就看出發生了什麽事情,在心裏大歎大哥是個僞君子的時候,竟然忘了去掀鍋蓋,眼看著白色泡沫越來越多,王喵一心急伸出右手直接去拿鍋蓋搶救他的食物。
  “嘩——”
  白白胖胖的餃子正浮在鍋裏,王喵抓鍋蓋不得要領,被燙的一把將手裏飛碟狀的物體摔在地上。
  這回歐陽大哥也趕到了,迅速將蔡暖裹到從歐陽浩然房間搜來的毯子裏,生怕泄露了他腰上露出的一塊白花花的肉。
  歐陽浩然看著兩人親昵的動作,腦子裏整整轉了一圈,這終于反應過來鍋蓋被扔到了電飯煲邊的事實,夾起王喵就衝到水籠頭底下把他的五根手指頭一陣猛衝,期間王喵嗷嗚嗷嗚淒厲的叫喚著,蔡暖一腳踩在歐陽琯腳背上,掙脫出他的懷抱去搶救快要散架的餃子。
  一陣兵荒馬亂。
  沒有吃早飯的不止王喵一個,餃子乘上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饑腸辘辘的。歐陽琯和蔡暖在飛機上吃東西已經是六個小時以前的事情了。
  一包速凍餃子只夠每個人分十個,王喵手燙的還突突的疼,沒有起泡只是紅彤彤的一片,有些微腫。王喵吃飯從來都是左右開弓,如今傷了右手,倒也沒有難爲到他,左手抓起調羹把餃子一個一個往自己嘴巴裏送。他不喜歡吃皮,每次咬到肉以後就把皮吐出來。
  歐陽浩然凶他:“不吃皮,手就一直痛!”
  蔡暖想笑,半個餃子頓時卡在喉嚨裏,歐陽琯立刻移過來給他順背。
  “咳咳……”蔡暖吞下那半個餃子,捧著肚子終于笑出來:“歐陽琯,你說自己的弟弟是個工作狂,我怎麽看他像幼稚園老師?太可愛了……飯菜煮的也不錯,我有點變心了怎麽辦?”
  被稱贊可愛的歐陽浩然沒敢去看大哥的臉色默默咀嚼最後一個餃子。
  
  
  
  第二十六章:柔情煙花
  
  下午大床送過來的時候客房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歐陽浩然買的這種床拆裝十分方便,不出一個小時就全部搞定。遠處傳來爆竹聲,除夕夜將至。
  歐陽大哥覺得這趟旅行很疲乏,所以迫不及待的關上門想要試一試床的牢固性,在關門的那一刹那,蔡暖從門縫裏擠出來,歐陽浩然不得不誇獎他那靈活的身板,看上去不比王喵瘦,可動作就是輕盈。
  “晚上吃什麽?”蔡暖拉住門把手,順便把門反鎖,留下一臉欲求不滿的歐陽大哥坐在床頭。
  王喵也期待的看向歐陽浩然。
  又是爆竹聲,這次似乎要近許多,聲音有些大,王喵輕輕“啊”了一聲。
  歐陽浩然將出去吃的話吞到肚子裏,這要出去吃,等各種煙花爆竹響起來的時候王喵還不拆了人家的飯館。
  “蔡暖想吃什麽?”
  劈裏啪啦爆竹聲不絕于耳,歐陽浩然不動聲色的用大手罩住王喵的耳朵。蔡暖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王喵耳朵的雙手,輕輕笑了起來:“吃有家的味道的東西。”
  歐陽浩然不得不承認,他大哥的眼光很不錯,蔡暖雖然看上去有點痞痞的,可是笑起來眞的很漂亮,明明是那種很細膩的男孩子,也不知爲什麽要將自己裝的那麽像個大老爺。不過,看起來大哥這是動了眞情……也好,這下就可以安心坐鎮歐陽集團,他的擔子也就不會這麽重,空下來的時間,可以好好的教教王喵,幫他找到自己的家人。
  留下兩個讓人放心不下的搗蛋鬼,歐陽浩然還是獨自開車去了趟超商,買來一大推生食和熟食,又買了一盒湯圓。湯圓象征著團團圓圓,歐陽家一共有三兄弟,好不容易這次大哥回來,三兄弟總要聚一聚。
  鞭炮聲越演越烈,晚餐前夕這個高檔小區裏的精英們也開始挪出比普通人昂貴的大筒煙花,歐陽浩然停完車看的一陣心悸,無奈兩手拎滿東西,實在是跑不起來。
  王喵大概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歐陽還在摸鑰匙的時候就將門打開,那個超大的禮花已經被點燃了導火索,歐陽浩然慌忙從袋裏掏出耳罩給王喵戴著,禮花第一響的時候,同時將人擁進黑色的尼大衣裏。
  蔡暖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在震耳欲聾的禮花聲中,摸出根鉛絲三兩下就撬開了一直被反鎖住的客房房門。
  禮花一共七十八響,歐陽浩然摟著王喵,蔡暖看著房間裏正處于被吵醒中的歐陽琯,時間被無限的延長著。
  最後一聲禮花在空中留下絢爛的身影,歐陽夏華從階梯上邁上來的時候,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你們……”
  “需要我把這段感情讓寫手寫到文裏出版嗎?”
  歐陽浩然看見突然出現的弟弟,頓時撒手放開依舊在瑟瑟發抖的王喵覺得自己這次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歐陽夏華雖然是三兄弟裏最小的一個,但可能由于工作性質的關系,性格看上去似乎有那麽一絲與衆不同,具體不同在哪裏卻是怎麽都說不上來。
  外面鞭炮好不容易一陣歇,歐陽皓然從購物袋裏掏出一個還熱乎的大包子塞進王喵嘴巴裏,晚飯准備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到八點開不了飯,不如早早把王喵餵飽了省的他等會兒吵鬧。
  “這些是出版社新出的書,我挑了一些帶來給你們。”歐陽夏華臉不紅心不跳拿著免費資源這是准備把人類進步的階梯當作年貨送。
  蔡暖翻著袋子,一邊啧啧作響一邊把一本繪圖本丟給正捧著熱包子啃的王喵,自己挑了一本小說津津有味的讀起來。
  三兄弟靜靜坐在沙發上做精神上的交流。
  過了一會兒歐陽皓然受不了這種深層次交流憋不住去廚房准備年夜飯,外面鞭炮又開始劈裏啪啦響起來,于是廚房裏又多了個跟屁蟲王喵。
  粥少僧多,歐陽皓然怕餵不飽外面的一群祖宗,特地從櫃子裏找出搬新家時人家送的一個大火鍋,一次都沒有用過,依舊原封不動的裝在包裝盒子裏。幸好飲料買的全部是家庭裝超大瓶,萬一菜吃不夠就拿飲料灌死他們。
  等歐陽皓然把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火鍋端上桌的時候,房間裏所有的人都開始眼綠。王喵在廚房的時候已經偷了一個大蝦,此刻蹒跚著出來拿碗吃飯的速度比誰都快。
  在蔡暖女王狀吃歐陽琯給自己夾來的面結時,並沒有急著加入他們隊伍的歐陽夏華悠悠接起手機,從他手機裏清晰的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歐陽夏華堪稱溫柔的回應著,過了一會兒在熱氣騰騰的屋子裏朝著衆人揮揮手道:“我去婆婆家,你們慢吃。”
  歐陽家二哥大覺驚悚,歐陽家大哥危險的眯起眼睛,蔡暖滿嘴大白菜跟人saygoodbye,王喵一手捂耳朵一手用勺子在和肉丸子奮鬥……
  電視裏開始放聯歡會,逗人的小品讓觀衆爆發出陣陣笑聲。鞭炮聲暫時告一段落,估摸著一家老小此刻都聚在餐桌前邊看電視邊聊天,沒人有這閑工夫跑寒風裏去放鞭炮。歐陽夏華走後,氣氛有些微妙的變化,爲了掩飾尴尬,歐陽皓然特意又將電視聲音開大了一些。
  飯後沒有什麽消食運動,蔡暖說來了國內就想體驗守夜,裹著小被子坐在客廳地毯上,歐陽大哥當然在旁邊奉陪並且不時的吃吃豆腐,王喵愛湊熱鬧,拿著畫冊翻來覆去的看,到最後認眞看晚會的其實只有整理完所有餐具的歐陽皓然一個人。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聲震的家裏窗戶都在微微發抖,倒計時結束後蔡暖被打包進了客房,王喵挂在歐陽皓然身上回主臥室。
  主臥室裏沒有開燈,可落地窗外的各種美麗煙火卻將整個臥室都點亮了。歐陽皓然將王喵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拉過大被子給他整個裹住後又體貼幫他捂上耳朵。
  這下聲音終于小了很多,王喵靠在歐陽的胸膛上,做貓咪的時候,人類放鞭炮它們就會想方設法的躲到地下室裏,這麽美麗的煙火是第一次看見。
  王喵眯著眼睛想,如果歐陽皓然不是個雄的就好了……和喜歡的人(貓)在一起看這麽美麗的火花該是多麽浪漫哦!
  而此刻歐陽皓然卻覺得心裏有一塊地方漸漸的被填滿,從來沒有人和他這樣在一起看過煙火,以前的幾個partner都是一夜情的對象,或許該是他考慮找一個人穩定下來的時候了。
  
  
  
  第二十七章:不速之客的勾引
  
  第二天所有人都是下午才起床,歐陽皓然是因爲昨晚被王喵折騰到下半夜,蔡暖是因爲被歐陽琯“折騰”到下半夜。歐陽家沒有什麽親戚可以竄門,唯一的親戚也遠在北美洲,最多只通一個電話,所以正月裏休假的日子,四個人多數時間都是窩在客廳裏。
  王喵找到了樂趣,一本畫冊被翻來覆去的研究,歐陽皓然給他一支筆,一張白紙,王喵拿著筆按照畫冊裏的動物能歪歪扭扭的畫出許多東西。他似乎很渴望學習東西,無論是走路,還是說話寫字畫畫,要放到學校王喵絕對是個很聽話的學生。
  蔡暖會用歐陽皓然客廳裏的寬屏電視打遊戲,也不知歐陽大哥是什麽時候學會的,總會陪著他一遍一遍的玩,然後一而再再而三的輸。
  歐陽皓然徹底淪爲三個人的保姆,一天三餐外加整理隨時都會亂掉的屋子。
  休假的最後一天下午,歐陽家兩兄弟開始著手准備第二天早上的會議,家裏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王喵過年七天在家柔軟的地毯上不斷練習直立行走,不怕磕著碰著,目前小有所成,且對開門關門這樣的事情很有興趣,只是門外人身上的味道,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施冬雨是第一次見到王喵,過年被養胖了一些的王喵膚色雪白,腦門上烏黑的短發被打理的幹幹淨淨,軟軟的垂在耳側,讓人看了心裏就喜歡。施冬雨提著葡萄酒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有些難爲情的將禮物往身後藏了藏。
  “王喵,誰啊?”歐陽皓然問完話覺得還不如自己出門看一下,王喵會說的話無非是“嗯、啊、嗚、歐、要、喵之類的簡單單詞。
  “是我,施冬雨。”
  歐陽皓然有點詫然他會找到自己家來,看見他顯得有些無措。
  王喵看看施冬雨,又扭頭看看歐陽皓然,小鼻子不停聳動著。
  “快進來吧,外邊冷!”歐陽皓然見施東雨眼下有淡淡的陰影,幾天沒見他人好像憔悴許多,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家裏雖然有大哥他們在不方便,可歐陽皓然究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大過年的還是請了他進來。
  一進家門,施冬雨顯然是沒有料到家裏除了給自己開門的男生,還有另外兩個男人,他轉念想了想,覺得大概這三個人都是來歐陽皓然家作客的人,臉色才微微好轉些。
  “也沒什麽親戚,過年一個人怪寂寞送點小酒給你喝喝”施東雨將兩瓶紅酒提上來:“紅酒養顔。”
  施冬雨被招呼著坐下,歐陽皓然在大哥面前爲自己欠下的風流債而感到窘迫不已,幸虧施東雨這人平時嘴毒,現在倒還安分,只坐在沙發上和大家一起聊一些尋常的話題,誰也沒有提起他的身份。
  單只除了王喵,似乎一直都對他報著敵對的態度。
  房間裏只剩下施東雨和在白紙上塗塗畫畫的王喵,王喵每一筆都畫的很重,畫破了好幾張紙。
  “抱歉,我也不會做什麽菜,晚上留下一起吃火鍋吧?”
  幾家小飯館已經陸陸續續的開業,吃膩了火鍋的歐陽琯在聽見自家弟弟依舊不棄不舍的決定做火鍋後,在晚飯時刻領著蔡暖出門下館子去,絕對不想再碰那個炖滿了各種東西的鍋子。
  施冬雨進廚房看了一下,就把歐陽皓然趕了出來。被反鎖在自家廚房外面的歐陽皓然,突然有點想念蔡暖的開鎖技巧。
  約莫一個小時以後,廚房的門開了,一盤盤香噴噴的菜肴被陸陸續續搬上餐桌,吃了幾天膩死人的火鍋後胃口全失的歐陽皓然的胃終于抗議的叫起來。
  原本只是被簡單的扔進火鍋裏亂炖的菜色,現在一個個澤鮮豔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小施的廚藝原來那麽好,什麽時候學的啊?”歐陽皓然習慣性的先夾了一筷子紅燒肉給王喵,看的施東雨臉色一黯。
  “那段時間他總是加班,于是我就學了。”
  王喵咬著紅燒肉,聽著施東雨的話兩只耳朵動了動。
  歐陽皓然很不想觸到施東雨的傷心處,于是借口想要嘗嘗他送來的紅酒,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誰知這酒,越喝越醉,越喝越撩人。
  施冬雨熱的脫掉了薄薄的對襟毛衣:“我過年的時候在步行街上看到了他,挽著新婚妻子的手,可眞幸福啊……”
  “你還是忘了他吧,天涯何處無野草。”
  施冬雨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皓然哥,你也不是沒有嘗過我的滋味……”
  歐陽皓然很想捂住王喵的雙耳,可惜酒喝多了也有些使不上力。
  “你看我這樣一個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的好男人,你找遍全國的酒吧也找不著!”
  歐陽皓然慌忙點頭稱是。
  王喵突然溜下餐桌,不知竄去了哪裏。
  歐陽皓然給自己倒來一杯涼白開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去,放下水杯的時候發現施東雨已經挨了過來,兩人離的很近,能感覺到彼此的帶著酒氣的呼吸。
  “你上次的舉動,太傷人,我今天就是來討回公道的。”
  歐陽皓然想起自己上次將人約出來後走掉的事情,剛想出口勸說兩句,施冬雨的唇就湊了上來。
  王喵不知從哪裏竄出來,手裏提著一個鞋子往施東雨身上砸去。
  那一下動靜挺大的,施冬雨背上一痛悶哼一聲。
  王喵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有些類似于小動物的咆哮,紅著一雙眼睛仿佛誓死扞衛著自己的什麽東西。歐陽皓然看著王喵的樣子,不知爲什麽想起曾經炸過毛的白咪。
  那還是一個夏天,他與白咪初識,有一只野貓想要搶它的食物,白咪就曾經做出過這樣的舉動。
  剛才還盡在咫尺的施冬雨不知是醉了過去,還是被那一下砸暈了過去。對于這種糾結的情況,歐陽皓然覺得不是一般的棘手。
  歐陽琯和蔡暖回來的時候,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蓋了毛毯的人,牆邊站了一個雙腳瑟瑟發抖的王喵。
  歐陽皓然正在收拾餐桌,蔡暖看到一大桌豐盛的食物連忙去廚房拿了一雙筷子,外面的飯館雖然開業了,可是主廚大師傅們似乎還沒有從家裏返回,菜的味道不正宗,只能勉強果腹。
  “喵喵站了多長時間了?”
  被勒令罰站的王喵委屈的看一眼蔡暖,又去看歐陽皓然的背影。這個叫施冬雨的身上帶著的味道,就是那天歐陽皓然回家的時候,身上帶的味道。兩個人親密的樣子,讓王喵深深的覺得嫉妒!而朝他扔鞋子,完全是因爲施冬雨要對歐陽皓然最壞事!歐陽皓然推搡不開,自己才想辦法幫助他的!
  曾幾何時,王喵覺得,歐陽皓然已經是他一個人的歐陽皓然了。
  蔡暖聳聳肩,折回去給沙發上的人餵了點水,歐陽琯在一邊看著,防止情人遭到什麽不測。
  在涼開水的作用下,沙發上平躺的施冬雨緩緩張開眼睛,然而酒精的作用仍舊沒有收回,他慌裏慌張從沙發上下來的時候頭重腳輕的一下就滾在了地毯上。
  歐陽皓然在衆目睽睽之下扔了手裏的擦布上前將他扶起來。
  “對……對不起……我該回去了……”
  是該回去了,不然難道今晚住在這裏嗎?床是他和歐陽皓然兩個人的!王喵繼續抖著兩條腿,憤憤的想。
  可惜某人很沒有自覺的將人攙扶起來:“你這樣一個人有危險,我送送你吧。”
  施冬雨也沒有拒絕,繼續跑到廚房裏去偷吃的蔡暖吹了一聲響亮口哨。
  出門的時候,歐陽皓然終于好心的解了王喵的禁。
  
  
  
  第二十八章:襪濕遊戲
  
  到家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屋子裏只給他留了一盞燈,王喵也不知竄去了哪個房間並沒有在大床上,歐陽皓然覺得有些身心疲憊一時無暇顧及,狠狠將自己甩在床上,腦海裏反反複複就是施東雨在回去車上的那幾句話。
  歐陽皓然,如果讓你來愛我,你敢麽?
  是啊,他敢麽……
  第二天清晨,兩兄弟都恢複了商界精英的模樣,西裝領帶,風度翩翩,一派成功人士的打扮。
  歐陽皓然拎上公文包,一腳伸進皮鞋裏。
  濕濕的,涼涼的。
  哪裏來的那麽多腳汗?
  “怎麽了?”歐陽大哥顯然很不樂意將情人留在家裏,于是將百不願意出門的情人夾在手臂上,皺眉問道。
  王喵在三個人留在玄關的空隙趁機快步溜去車房。
  望著王喵離開的背影,歐陽皓然將車鑰匙扔給歐陽琯,臉上露出生硬的笑容:“我有一點小事需要處理一下,大哥今天你開車吧。”
  一直等到他們走遠後,歐陽皓然才將腳從鞋子裏拔出來。
  襪底已經濕了,再拿起皮鞋往裏一看,整個鞋墊都變成了深棕色,是顯然已經吸飽了水。
  歐陽皓然猛然轉頭去看餐桌上那個從早上就孤零零存在的杯子,再看看這雙名貴皮鞋裏的水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以爲是有人口渴倒水喝的杯子,原來曾經被用來做這樣的壞事,歐陽皓然恨的牙癢癢——
  好你個王喵!
  王喵在車子後排上打了一個小小的噴嚏,苦于沒有當場證據的歐陽皓然坐進車子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四個人心裏各懷鬼胎一路到公司。
  新年伊始,公司裏的員工一個個吃的腦滿腸肥做頹廢狀,顯然大家都沒有意料到歐陽總經理會在年味尚未退盡的日子裏踏進辦公室,原本非常熱鬧的場面霎時間就變得鴉雀無聲。
  原本就在等待新年會議的幾個部長看見歐陽琯忍不住更加挺直了脊梁。
  職女甲:老大終于回來奪權了。
  職女乙:老大你終于清醒了麽……
  職女甲:可憐的老二,杯具。
  職男A:第一天上班手機就被偷了,明明剛才還在衣服口袋裏啊TT
  職女甲乙:哦喽公司有內賊?!會不會是掉進廁所了?
  職男A:爲什麽我這麽倒黴……
  蔡暖手裏把弄著一個手機,貌似這手機才買來剛不久,都是最新的配置,上網玩收發郵件什麽的還挺方便。王喵巴巴的看過來,隔了幾天重新來到歐陽的辦公室,進出終于不用輪椅了,走在這鋪了比家裏還厚的地毯上,感覺很安心。
  “王喵。”蔡暖一邊玩遊戲,一邊朝他招呼。
  “是。”王喵正拿著筆在白紙上畫畫,巴不得蔡暖快招呼自己一起玩,慌忙用人類的語言回複他。
  “嗯~進步不小~歐陽調教的不錯。”蔡暖表示很滿意:“話說,這裏就咱倆沒別人,你跟我說實話,歐陽跟你上床了沒?”
  王喵點頭道:“床。”
  蔡暖覺得就王喵那小樣估計壓根不知道上床是什麽意思,于是神秘兮兮的湊過來,碰碰他的股間。
  王喵全身寒毛一凜,差點縮到桌子下去。
  “哈,看來是沒有了。”蔡暖拍拍他的小屁股:“哥看著你們倆都覺得心急,要不要讓哥教教你?”
  王喵很迷茫的看著他。
  “今晚,等歐陽皓然睡著後,來我房間,給你上一課。”蔡暖俯身看白紙上的一幅圖畫:“你這畫的是遊戲裏的怪獸?”
  王喵點點頭,這幾天每天看蔡暖在電視裏打怪獸,所以他畫了一只怪獸,然後邀功似的把另外一張圖也曬到蔡暖面前。
  蔡暖看著另一張圖若有所思道:“哦,兩只怪獸……”
  這張不是怪獸!
  王喵有些挫敗,等會議結束後,決定再找人證實一下自己的傑作。
  還在整理會議記錄的張助理看見對面一個姓王名喵的美少年邁著兩條腿朝著自己走過來,心裏輕飄飄的。
  “姐姐!”
  張助理頓時被那一聲清脆的喊聲驚的心花綻放。
  “喵了咪的怎麽過完年你就更討人喜歡了?歐陽皓然經理過年教你說話了?”
  王喵懷裏抱著白紙點頭,笑的一臉純潔。清秀的少年站在陽光裏,總覺得與從前有那麽一些不同了,褪去淘氣,仿佛更像一個人類。
  張助理略去自己腦海裏那一瞬亂七八糟的想法,站起來把文件歸檔,頓時發現王喵的個子已經微微超過了自己。以前王喵路走不穩,如今站的直了,果然比從前要高上一截。
  王喵見她忙完了,就把兩幅畫給她看。
  張助理認眞的研究了一分鍾,然後說:“過年看了很多奧特曼打怪獸?多麽有愛的片子……”
  王喵徹底受打擊,把兩幅畫對折後塞進口袋裏,然後拿了新紙和筆塞到張助理手上。
  “要我畫畫嗎?”
  王喵點頭,說道:“畫……貓。”
  歐陽皓然回辦公室的時候,看見王喵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以爲這小子終于要向自己承認今天早上讓他襪濕的錯誤,于是也特別橫的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兩手交叉胸前等他說話。
  王喵絲毫不爲歐陽皓然此刻的陣勢感到有半點退縮,反而迎著壓力舉起手裏的白紙說:“看。”
  歐陽看見兩張畫,一張畫著哥斯拉,一張畫著hellokitty。
  “想要說明什麽問題?”
  王喵指指畫貓的那張,又指指自己:“我。”
  歐陽皓然被說的有些魔障,似乎一時間也忘記了王喵早上做的打擊報複的事情,指著右邊那個說:“你是hellokitty?”
  ……
  王喵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hellokitty是什麽……
  “嗯,倒是有點神似,不過你是男的,hellokitty是女的。”
  如果張助理知道王喵只是想拿一副畫著貓的畫來表明自己是只貓的話,一定不會畫hellokitty,最起碼也畫一只加菲。
  “我,貓!”王喵拍拍畫著hellokitty的畫,然後又指另外一張畫:“他,東!”
  咚?
  王喵拿來一支筆,在哥斯拉身邊畫上一個叉叉:“東!不要!”
  歐陽皓然調動了全部的腦細胞,把所有發dong音的字都想上一遍,看王喵依舊不折不撓的說著不要的話,猛然想起了一個人。
  施東雨。
  hellokitty是王喵,怪獸是施東雨……好吧是什麽東西讓王喵對施東雨有了這樣的深仇大恨?
  
  
  
  第二十九章:只濕內褲不濕床單
  
  歐陽兩兄弟上班第一天就開始加班,苦了兩個小情人,晚上吃的還是張助理從外面帶來的外賣,蔡暖心裏一火,又順手撈了某個無辜小職員的一個MP4。
  晚上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王喵照例不怎麽愛用蓬頭洗澡,只在放滿水的浴缸裏泡一下,他今天特意拿來滑膩膩的肥皂,學著歐陽的樣子在自己胳膊上胸口擦來擦去磨時間,等浴缸裏的水變冷了才哆嗦著披著浴袍出來。
  房間裏靜悄悄的,床上躺的歐陽皓然側著身子發出輕微的呼吸聲,應該是已經睡著了。王喵偷偷摸摸湊上去,故意輕輕推推他,男人毫無反應。
  好機會!拖拉戰術成功!
  王喵最喜歡新奇的事情,蔡暖說晚上要給自己上課,也不知會教自己什麽東西,從白天開始就異常期待,于是王喵貼著牆根走貓步溜出了房間。
  平時門都反鎖著的客房,今天連門都沒有關緊,門房下透出一些微弱的光來,從裏面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很奇怪的叫聲,偷偷摸摸過來王喵聽的心裏有些小緊張,貼在人家房門口,像一只小貓似的四腳朝地,身體趴平企圖從底下的門縫看進去,可惜床太高,裏面除了幾只淩亂的襪子,什麽都看不到。
  仿佛是察覺到門外有動靜,裏面原本還有些刻意壓低的聲音,漸漸開始高昂。
  身體有些微微的發熱,王喵覺得自己現在很奇怪,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可是好奇心不停的折騰著他,蔡暖說好要給自己上課,弄不好他已經提前給歐陽大哥開始上了也說不定。可是現在房間裏面的氣氛好詭異,從前歐陽皓然給自己上課教說話,明明都是一板一眼的很認眞。
  王喵深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一些,屋內昏暗的光線下,床上兩個裸體的正糾纏在一起。
  歐陽琯背對著門,蔡暖卻是已經看見了呆若木雞的王喵,甚至騰出時間來故意朝他眨眨眼睛,然後雙手拉住歐陽琯的腰變得更加熱情奔放。
  這……這就是要給自己上的課?
  王喵看著歐陽琯不停的在蔡暖身上動來動去,兩人底下連接在一起,淫靡的衝撞聲和水啧聲連成一片。
  這……該不會是……
  每到發情季節,貓群裏就特別熱鬧,公貓和母貓們會通過不同的叫喊聲來呼喚對方,王喵那時候還小,只偷偷在樹叢裏看過,可它看的是一公一母啊,如今床上的明明是兩個公的……
  難道人類的兩個公的在一起,也能生寶寶?!
  人類果然是一種不一樣的生物……
  “那些東西是不是你拿的?”
  手機,MP4睡前從蔡暖衣服裏輕輕松松就被搜了出來,這人擺明了是要讓歐陽琯知道自己白天的光輝業績,歐陽琯作爲公司總裁,如何能容忍情人如此跟自己對著幹,所以今晚在情人有預謀的圈套下,毫不猶豫的鑽入套內。
  “歐陽……”蔡暖聲音帶著情欲,他的身體很柔軟,就著那個姿勢一下子翻轉過來騎到歐陽琯的身上,開始主動的一上一下。
  歐陽琯抓著他的腰低沈的說道:“你要我可以買給你,多少都可以,就是不許再偷了。”
  “眞這麽大方?”
  “哼,你大可以試試看。”
  說完歐陽琯也發動了攻勢,每一下都重重的頂入最深處,蔡暖當然不甘落後,最後兩人同進同退,撞擊聲充斥在整個房間。從王喵的那個視角,卻正好是攻受顛倒的景象,蔡暖得意的笑著,俯下身親吻歐陽琯,故意擋住他的視線。
  客房裏的大戰三百回合還在繼續,王喵只覺得自己此刻全身發燙,想起浴室水缸裏的水,于是幹脆坐進去降溫。
  半夜的時候,歐陽皓然感覺到有一個冰冷冰冷的物體往他身上鑽過來,他往旁邊躲那個物體就變本加厲的往他身上靠,溫暖的床鋪最後都被王喵占據而去,歐陽縮在床邊冷的瑟瑟發抖。
  第二天早上,王喵從床上坐起來,坐了一半就覺得有點不對。
  具體說不上來,具體部位也埋在被子底下。
  “快起來,遲到沒午飯吃。”
  王喵小心翼翼探手往裏面一摸,濕的。
  “怎麽了?”歐陽皓然打完領帶看王喵依舊垂頭喪氣的坐在床上,以爲他發燒了,慌忙將手探到他額頭上試探溫度。
  沒發燒。
  王喵支支吾吾的點點被子底下。
  “尿床?”歐陽皓然腦袋裏哄的一聲,慌忙去聞身上有沒有尿騷味,如果自己身上也沾上了,等下去公司面對的可是一衆下屬。
  王喵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捂著潔白的小內褲,站在床邊覺得這個星期都不會有火腿腸吃了。
  歐陽皓然爲了讓局勢不要進一步擴散,趕緊掀開被子,上下檢查一番,卻沒有發現有任何板塊的“地圖”出現,視線落在王喵捂著內褲的手上,歐陽皓然終于明白了。
  蔡暖探進頭來,搖搖手裏的火腿蛋:“喵喵你再不來就被我吃完啦。”
  歐陽皓然一記眼刀扔過去。
  “呦,一大早就檢查身體啊,不打擾不打擾。”蔡暖得意的速速退去,看來昨晚的課十分有效。
  氣氛有些尴尬,歐陽皓然小時候是看書知道男孩子成長發育過程中會遇到的事的,可顯然這些東西很難解釋給王喵聽。
  唉,遲到就遲到吧。
  去浴室放了一缸熱水,歐陽皓然雙眼刻意避開王喵隱私部位順手將他的內褲剝下扔進垃圾筒,然後將他抱進大浴缸裏。
  “王喵,這不是尿床……”歐陽皓然艱難的從喉嚨裏發出聲音:“因爲床單和被子都沒有濕……”
  王喵擡頭一臉疑惑的看他。
  歐陽皓然清清嗓子道:“只濕內褲不濕床單,說明你是個成年人了。”
  人類裏成年?也就是貓裏的成年貓嗎?成年貓,是會發春的……王喵低頭看看自己腿間的東西,紅著臉移開目光。
  
  
  
  第三十章:大展廚藝
  
  王喵走路越來越順利,歐陽皓然新一季度的訂單到來,顯然是越來越忙碌。在確保家裏的電器全部會使用後,王喵正式開始被留在家裏看家。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因爲蔡暖也被留了下來。
  本來說好是讓蔡暖可以照顧一下王喵的,可是歐陽家兩兄弟走了以後,蔡暖也拍拍屁股從大門走了出去,說是去街上獵豔,王喵聽不懂,可是蔡暖那麽大一個人,王喵攔都攔不住。
  家裏空空蕩蕩的,又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人各種空虛寂寞,容易胡思亂想,王喵打開冰箱,突然有些想念小區裏的野貓們,于是拿了一些昨晚吃剩下的魚湯,拌在飯裏走出去倒在平時歐陽皓然餵貓的地方。
  幾只野貓顯然是沒有見過王喵變成人的樣子,看見有吃的就警惕的圍了上來。
  是黑貓和雜毛三兄弟!王喵衝著它們喊喵,企圖用貓語與它們交流,四只野貓一時間有點迷惑,可是左右看對面站的是個人,于是只在他身上聞聞後,就叼了飯菜離開。
  王喵寂寞的關上門,打開電視機,抱著膝蓋看電視。
  無聊的按著頻道,正好播到一個怎麽燒飯煮菜的節目,王喵流著口水看了一會兒,想起那個叫施東雨的人,曾經做過一桌好菜,而且歐陽皓然很喜歡吃,他自己也覺得味道很不錯。
  不行!不可以輸給他!
  王喵慷慨了,在沙發上坐好研究廚藝決定奮起反追!
  晚上的時候蔡暖很及時的溜回來,兩個人在家裏等到肚子餓,終于等到歐陽皓然打來電話說今天加班,讓蔡暖叫一點外賣到家裏,順便給他們留點夜宵。
  王喵窩沙發上看某個專門介紹廚藝的電視整整一下午,聽見電話筒裏傳來歐陽皓然的聲音立刻豎起了兩只耳朵,卻見蔡暖嗯嗯啊啊一會兒後挂下電話朝他聳了聳肩,表示晚上只有他倆吃飯,不然幹脆叫KFC。
  王喵沒吃過KFC,歐陽皓然認爲那是垃圾食品,可是等外賣人員將一大桶雞塊雞翅放到兩人面前的時候,王喵立刻爲之傾倒。對此歐陽皓然自知加班有不對的地方,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樣的日子,連著過了三天,王喵也連著看了三天煮菜燒飯的節目,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出師了。
  星期五早上,例行將所有人送出家門。王喵懷著一顆激動又忐忑的心,關上門後,又開始研究廚藝,一直到下午三點,他才終于慢慢走進廚房裏。
  今天是他大展身手的日子,王喵環顧廚房四周,油煙機、煤氣竈、天然氣開關,這一切都是陌生而熟悉的,雖然電視上看了許多次,可實際操作還是第一次,不過他王喵可聰明著了,這點小困難迷糊不倒。
  因爲明天就是周末,所以歐陽皓然昨天晚上加班回來的時候帶了許多東西。王喵拉開冰箱,發現裏面冰了一條魚,用保鮮膜包好的塊肉,一把綠油油的蔬菜,還有一排土雞蛋擱在邊上。
  作爲實驗,王喵准備先從最簡單的炒雞蛋開始做,他記得施東雨那會兒也做過,一塊塊被炒成松散的黃澄澄的蛋,撒了綠綠的蔥,又香又好吃。
  顫抖著手開煤氣竈,火呼的一聲竄了上來,王喵嚇的往後一退,貼牆壁上看那火安安靜靜的燃燒著,終于大起膽子學著電視裏的樣子將鍋放上去。
  鍋要熱一會兒,先把蛋打碎了攪拌,然後再把黃黃的油倒進鍋裏,不用許多……王喵依樣畫著葫蘆,誰知那油倒進鍋裏不久就滋滋滋滋的開始沸騰,沸騰的模樣要多可怕有多可怕,那油仿佛一粒一粒爭先恐後的都要從鍋裏爆出來似的,讓王喵又怕的直貼到牆壁上去。
  喵喵……(乖乖)
  王喵心裏暗罵一聲,深吸口氣衝上去把手裏的蛋沒頭沒腦的倒進油鍋裏。
  什麽電視節目什麽注意事項統統都是浮雲,王喵來不及逃跑就被飛濺的油燙的嗷嗷直叫。
  怎麽會這樣啊啊啊——
  情急之下拿來鍋蓋擋在身前,王喵在白煙中看了一眼迅速變紅的手背,頂著鍋蓋奮勇往前走了幾步。
  NND!今天我喵喵不把這蛋燒出來就變回貓!
  晚上五點,蔡暖先從外面溜回來,剛進門的時候就覺得大事不好,滿屋子的油煙味,熏的他差點趴到在地上。
  五點十五分,終于脫離加班准備好好過個周末的歐陽家兩兄弟踏進家門,蔡暖正在死命的打開家裏所有的窗戶,桌子上是一堆看不出原來顔色的不明物體,從廚房裏彌漫出來的油煙味還在源源不斷的擴散。
  歐陽皓然拎在手上的公文包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歐陽琯上前仔仔細細將情人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定沒有受傷之後,才比較淡定的幫忙一起開窗戶。
  王喵端著最後一個總算能分辨出顔色的鹹鴨蛋來放在桌上,渾身髒兮兮的都是油迹。
  “歐歐!”少年擡頭一臉期待的看著歐陽皓然,今天本來只是預演,沒想到第一次就能讓他吃到自己燒的菜。這可是他在燙到手,燙到脖子以後燒出來的菜,雖然顔色和電視上的不太一樣,可是味道一定很好,不會輸給施東雨,一定會讓歐陽皓然覺得很喜歡!
  歐陽皓然腦袋一陣陣發緊,看王喵夾著的小細胳膊,兩只手背上都是一點點的紅腫。
  “你……燒菜?”
  王喵很無辜的點點頭,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戳了一塊粘在一起的菜遞到歐陽嘴前。
  糊糊的菜,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如果吃下去,肯定會立刻送去醫院搶救……歐陽皓然哼了一聲,拍開王喵夾著菜的手,在家裏鼓搗什麽東西?!
  “給我安分點好好坐著!”
  歐陽皓然扭頭衝進廚房,看見一片狼藉,天然氣也沒有關,味道很重,鍋碗瓢盆碎了一地,要是現在看到的是王喵中毒倒在地上屍體……
  歐陽皓然頭皮一陣發麻。
  陰郁的低氣壓在家裏不停下沈下沈……下……沈……
  
  
  
  第三十一章:離家出走
  
  廚房裏響起收拾殘局的聲音,每一次器物之間的碰撞都告示著歐陽皓然此刻強忍著不發火的心情。
  就連蔡暖都變得小心翼翼,因爲人是他沒有看好的,眞的沒有想到王喵居然會跑去燒菜。
  歐陽琯難得的走進廚房和弟弟一起收拾,過了一會兒歐陽皓然拿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出來,將餐桌上的一盤盤好不容易燒出來的菜肴連菜帶盤子丟進垃圾袋裏,封口,出門丟掉。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事的王喵爲歐陽皓然拍開自己好心給他夾菜的手而感到非常委屈。此刻看到歐陽皓然竟然將自己的心血就這樣面無表情的丟掉,心口頓時像堵了塊大石頭,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果然還是喜歡施東雨的,自己花了那麽大功夫……他竟連看都不想要看一眼……
  王喵突然覺得在這個家裏,其實他是多余的。
  歐陽大哥和蔡暖是愛人,歐陽皓然其實一直喜歡的都是施東雨,上次他將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裏,回來的時候身上沾滿了施冬雨的味道,現在他嫌棄自己燒的菜……對了……其實他一直都在嫌棄的……
  沒有帶他出門玩過,因爲他不會走路不會說話,怕他丟人。王喵在電視上看過遊樂場的模樣,很多情人手牽手在一起玩可以轉到很高的摩天輪,雖然他怕高,可是如果是歐陽坐在身邊,他一定會努力的鼓起勇氣。可惜歐陽沒有帶他去過……甚至不曾提起……
  自己努力的學走路學說話,可是怎樣才能跟歐陽解釋他曾經是只貓,而不是他所想的一個患了某種失憶或者精神方面有問題的人。他沒有見過自己在半夜裏偷偷起床努力學習走路的樣子,不知道在油濺到手上時是怎樣一種錐心的疼痛,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王喵回頭朝屋子裏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忙著爲他收拾爛攤子。
  在發現家裏少了一個人已經是一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一開始歐陽皓然只當王喵是藏在某個角落裏賭氣,歐陽皓然撿了那麽久垃圾,心裏也慢慢開始有些後悔剛才自己對王喵的態度,總歸是王喵第一次做菜,自己應該鼓勵才是,無論出于哪個角度。
  陽台上沒有,衣櫃裏沒有,客房裏沒有,廁所浴室……角角落落都找了個遍,終究是沒有看到王喵的影子,歐陽顯然有些急了,抓著坐在沙發上很淡定的蔡暖問王喵的去向。
  其實蔡暖早就看見王喵偷偷摸摸拐出家門的樣子,可他就是各種不願意讓歐陽皓然這個今天有點失控的人知道王喵去了哪裏,也該讓他著急的去找人,什麽叫吃一墊長一智,這就是活生生可以操作的例子。
  “歐陽哥,其實喵喵做這些都是有目的,但是你們兩個都太遲鈍,我實在是難以啓齒啊=皿=。”
  歐陽皓然一顆心被重重敲了一下,仿佛什麽東西隔了一層紙,一捅就破了。
  蔡暖看著某人急急忙忙朝外跑去的身影,回過頭來對坐在對面雙手抱胸前的歐陽琯笑道:“等了這麽久,有什麽話,說吧。”
  第一次面對如此陌生的城市,從前生活在那麽小的一個小區裏,樹叢草叢和地下車庫就是他的家,可如今世界這麽大,他作爲一個人類的樣子,究竟該何去何從。
  漫無目的的走著,雖然現在走路方便許多,可是久了還是會累。王喵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肚子餓的癟癟的,嘴巴也很渴……
  年一過,大街上又恢複了車水馬龍的模樣,這條街王喵似乎有一點印象,歐陽皓然開車和自己去公司的時候經常會經過。貓咪認路的本領是很好的,就算是去了遙遠的地方,經過長途跋涉也很有可能再找到原來的家。
  想起歐陽皓然,王喵心裏又是一陣抽痛。
  “嗨~小弟弟一個人?”
  迎面走來一個混混打扮的人,耳朵上穿了好幾個孔洞,一臉壞笑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王喵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壞人的存在,當下邁開酸痛的兩條腿跑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試圖跑的這麽快,耳邊是呼呼擦過的冷風,一開始後面還有跟著自己的腳步聲,等他衝進人群裏,那腳步聲才算消失。
  喘著粗氣,王喵擡頭看四周,剛才橫衝直撞的也不知怎麽就跑到了這個步行街,兩邊是各種布置精巧的小店,沿街擺滿了各式小吃,那香味勾的王喵一個勁的吞口水。
  “诶~來來來~好吃的臭豆腐啊!聞著臭吃著香!一塊一串!”
  臭豆腐攤子前一個中年大叔正卯足勁頭吆喝著,王喵停下腳步,靠上去看那一塊塊豆腐被扔進油裏,進去的時候是白色的,出來卻變成了金黃色,圓溜溜胖乎乎,一個個被竄在長長的竹簽上,撒一點海鮮醬或者是辣椒醬,然後被一口咬下去……
  “怎麽樣,來一串?”大叔看王喵一直在自己的攤位前流連,以爲是他不敢吃,于是忍不住推薦起自己的臭豆腐:“聞著有些臭,吃起來可美了,不好吃不要錢,怎麽樣,來一串吧?”
  王喵看人家拿臭豆腐吃的時候都要把一枚銀晃晃的硬幣給大叔,可他沒有這種硬幣。王喵最後看了一眼臭豆腐,搖搖頭,找了塊空地坐下來。
  不知道……歐陽皓然在發現自己走丟了之後,會不會著急。
  王喵抱著自己的膝蓋,夜越深外面越冷,街上行人也在漸漸的減少,或許他得再換個地方過夜了。
  歐陽皓然在小區裏最後連保安都動用了還是沒有找到人,也不好去報案,一是人口失蹤48小時後才能立案,二來王喵又是黑戶,自己連他的一張照片都沒有,究竟該讓人如何找起。
  開著車沿路找,歐陽皓然一開始還放不開聲音喊人,到後來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又想著王喵這樣一個長得如此水嫩的人一個人在外面就開始大著嗓子喊人。
  “王喵……王喵……”
  歐陽皓然放下車玻璃,趴在車上衝著路邊每一個他覺得王喵會藏身的地方叫喊。
  “王喵!該回家了!”
  “王喵!回家吧我不凶你!”
  “王喵……”
  
  
  
  第三十二章:溫情告白
  
  叫到午夜十二點,歐陽皓然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連日的加班本就令他十分疲憊,此刻疲倦一波一波的襲來,再也擋不住。爲了安全歐陽停下車子,發現冥冥之中自己這一路竟開到了公司的樓下。
  隔著窗戶望出去,一個小團正縮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上,一動不動的。
  歐陽皓然一顆心噌的火起來,又啪的扁下去,然後就是又揉又搓的給一只無形的手給狠狠虐待一番,糾結的無與倫比。
  懷著一顆刺痛的心打開車門,歐陽皓然輕輕走過去,在王喵跟前蹲下來。少年腦袋上頭發少了小小一塊,之前沒有發現,大概是被燃氣竈的火給燒的。他究竟是怎樣煮的那些菜……又是出于什麽動機……自己給他的生活難道還不夠好嗎?
  眼前這個人,小腦袋瓜子裏究竟是在想些什麽的東西呢……他總是猜不透……
  歐陽皓然將睡著的人摟在懷裏,輕輕摸著缺了一塊的頭發,噗的一聲笑出了聲,然後將人緊緊圈住,仿佛一輩子都放不開了。
  王喵在溫暖的懷抱裏幽幽轉醒,兩眼一睜開就看到了自己避之不及的人,呆了一下立刻劇烈的掙紮起來。
  “乖乖跟我回家!”
  歐陽皓然哪裏肯把人放開,直接扛起來扔到車子後座上,隨即兩邊落鎖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駛去。
  家裏那兩人不知去了哪裏,打開門還是有一股弱弱的油煙味。一進門,王喵的眼睛就粘在空空的桌上放不開了。那桌上曾經放了他辛辛苦苦做的菜,眞的全部都被歐陽皓然倒掉了……
  “餓嗎?”
  王喵輕輕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拘謹的磨著腳尖,歐陽皓然把電視打開,給他倒來一杯熱熱的甜果珍。爲了防止王喵逃跑,隨即男人將家裏裏裏外外都鎖了起來,然後大半夜的進廚房給饑腸辘辘的小家夥做起了夜宵。
  雖然是速凍餃子,可對于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兩個人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食了。
  歐陽皓然將個大的全部挑到王喵碗裏,知道他不喜歡吃皮,又特地溺愛的將皮全部都去掉,只剩下大肉丸子盛在鮮口的湯頭裏。端出去的時候王喵正低著腦袋乖乖坐在餐桌上等,看見那碗只剩下肉不叫餃子的餃子,忍不住擡頭去看歐陽皓然。
  歐陽皓然的表情很柔和,王喵看見他的一雙眼睛裏,滿滿的全部都是自己的倒影。
  “對不起,明天……可以重新給我做一桌菜嗎?”
  聽見歐陽皓然這種表達歉意的話,王喵重新低下腦袋,心撲通撲通跳的飛速,連耳朵根都迅速的紅了起來。
  房間裏靜悄悄的,桌上餃子散發著誘人香味。歐陽皓然也算是萬草叢中過,此刻卻第一次覺得緊張起來,連調羹都拿不穩,一個餃子滑到桌上不說,另一個餃子還重新掉進湯裏,濺起一串水花。
  “那個……王喵……你覺得我……呃……我是說……”歐陽皓然幹脆放棄掉吃餃子,拿起一雙筷子攪拌湯頭:“你爲什麽想到……要爲我燒菜呢?”
  王喵有口難開,這麽複雜的句子他暫時還說不出來。
  “抱歉”歐陽皓然顯然是察覺到了王喵說不出這麽長的句子,低沈的笑了:“我給你幾個選擇,如果你覺得對,就點頭好嗎?”
  王喵點頭。
  歐陽皓然清了清嗓子:“第一你喜歡我,第二你喜歡我,第三你喜歡我。”
  喜歡是什麽,王喵知道。王喵看了那麽多的電視和圖冊,還有蔡暖對他時不時開的小竈,明白喜歡就是心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想要某種東西,而他現在想要的,就是和歐陽皓然在一起,
  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注意他對自己言行,注意到他對自己的每一個細節,心裏會在意,會想,會覺得快樂或者是委屈。
  王喵一連點了三次頭,他的腮幫子裏還留著一顆肉丸來不及咀嚼,唇被熱湯浸潤的通紅,散發著無聲的邀請。
  看見王喵無聲的回複,歐陽皓然心髒跳動負荷太大,停滯了幾秒鍾後才恢複馬力,嘴唇是抑制不住的上揚。圈子裏有經驗的人曾經告訴他說,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今天差一點就丟失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寶貝,而直到今天他也才眞正明白自己的心情,這種心情從很久很久以前,也許從第一眼看到王喵的時候,就如影相隨了。
  王喵吞下肉丸子,放下調羹一本正經的拖著酸脹的腿到歐陽跟前說道:“喜歡。”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王喵比歐陽還高些。
  王喵想起蔡暖和歐陽大哥的模樣,于是把自己的唇湊了上去,在歐陽皓然唇上吧唧了一口。
  歐陽皓然從沒想過自己會在親吻這樣的動作上當被動,當場如似雷擊。
  在情場裏搖蕩過的人不愧是老手,歐陽皓然當然不是吃素的,美味佳肴當前哪裏有放過的道理,只是王喵不是個普通的號,這麽冒冒失失的就把人吃下去,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于是一番思量之後,歐陽皓然將王喵抱到房間,踢門上鎖。
  
  
  
  第三十三章:纏綿上
  
  兩人呼吸都有些亂,王喵被吻的七葷八素,倒在床上成一個大字,衣服被撩到胸口,兩點殷紅若隱若現。他明顯是不明白這種莫生的情愫究竟是什麽,睜著一雙迷蒙的大眼睛,動物的本能令他伸手自己去撫慰已經擡頭的地方。
  這個場景實在是太刺激,饒是歐陽皓然都忍不住想要留下鼻血。
  開浴霸放熱水,歐陽皓然強忍著衝動將人帶到浴缸裏一起泡澡,兩人一前一後坐進大浴缸裏,王喵原本就變得異常敏感的皮膚一接觸熱水就變得更加紅潤,吹彈可破。
  “嗯……”王喵難耐的扭動一下身體,背後的歐陽怎麽會這麽燙……還有脖子上癢癢的……好難受……又好不難受……
  歐陽皓然輕輕的一下一下吻著王喵白皙的脖子,沾了水的毛巾撫過他的鎖骨在胸前稍作停留。
  王喵微微朝前挺了挺胸,想要更多的撫摸。
  “啪哒”
  毛巾從歐陽手中滑落,落進水裏緩緩的沈下去,覆在王喵想要被愛撫的部位。那種如微風撫過臉龐的觸感,令王喵全身一陣戰栗。
  歐陽皓然適時的用指尖輕輕夾住了王喵的胸前兩點,溫柔的擠弄,電流般的快感在原本就開始戰栗的身體裏到處亂竄。
  “嗚嗚……”
  王喵掙脫了一雙令他欲生欲死的大手,轉身貼在歐陽胸上,難耐的在他身上到處摩擦自己的下體。
  毛巾從下體上滑落,露出王喵被水浸潤過後形狀姣好的小東西。
  歐陽皓然的理智還繃著最後一條線,不,半條。
  “怕疼就不要再撩撥了……”歐陽皓然低頭擒住他的唇,小東西的舌頭滑膩的四處亂躲,被他揪過來後狠狠啃噬。
  王喵沒有准備好,王喵最怕疼,第一次,他不想給他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回憶。
  歐陽引得王喵一路退到浴缸邊上,他眼尖的看到一瓶潤滑露,這種東西家裏從來沒有存放過,大概是大哥和蔡暖留下的。
  心裏還是第一次這麽感謝這對理所當然住下來的情人。
  “王喵,等下會有點難受,忍一忍?”
  歐陽皓然不知道,王喵早已經在現場觀摩過了,接下來要做的東西,他不知道期盼了多久,剛才還一直都奇怪歐陽怎麽一直都到處亂摸他,不給他騎到身上去……
  “歐歐,嗯……”
  得到新上任的情人許可,歐陽皓然立刻熟練的開始擴張運動。
  將潤滑露塗滿整個手,爲了保持理智在線,歐陽皓然抱著樹袋熊一樣的王喵摸索著把一根手指探入他的後穴。
  有異物的侵入,雖然只是指尖也讓王喵趕到不適,小東西更緊的摟住了歐陽皓然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頭,兩條眉毛皺的死死的。
  歐陽皓然又進去一個指關節,感覺到王喵因爲難受而打著顫的身體,一邊扶著他光滑的背,一邊停留在原地緩慢的打圈。過了一會兒覺得身上的人平靜下來,才將第二根手指探進去。
  王喵沒想過原來騎到人家身上需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想那天在房間裏看見蔡暖的樣子,別提有多得意多舒服了……
  分神的時候,歐陽皓然已經將第三個手指塞了進去,王喵察覺到從私密部位傳來的一陣緊繃感,頓時不適的低低喊了一聲。
  歐陽皓然扭頭聞他因爲難受而緊閉的雙眼,一邊說著溫柔的話,一邊不離不棄的繼續努力擴張。
  過了很久,淡粉紅的穴口,因爲手指的進出漸漸充血,一翕一合的含著歐陽皓然的三根手指,從裏面分泌出來的透明液體從縫隙裏滲出來,情色的粘在王喵的臀瓣間。
  抽出被緊緊咬住的手指,懷裏的人正趴在他的肩頭,舒適的快要睡著了。歐陽皓然苦笑,將兩人擦幹後將王喵抱到床上。
  良宵苦短,好不容易明白彼此的心意,怎麽能自己一個人先入睡?
  王喵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歐陽皓然一張放大的臉,尿尿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正被歐陽的一只手富有技巧的搓揉。
  “嗯……嗯……”王喵剛剛打了個小盹,這一驚醒就感到身上有股邪火四處亂竄,小腹一緊縮毫無自律的將兩條腿縮了起來。
  剛剛被擴張過的地方也一起露出來,隱藏在股間,仿佛無聲的邀請。
  這麽純美無暇的身子,歐陽皓然本來還怕王喵害羞想將燈關掉,可現在看他這副模樣是無論怎樣都舍不得了。
  屈膝將身體嵌入兩腿之間,歐陽皓然體貼的給王喵拿來兩個枕頭墊在腰下,爲了確保他不受傷,歐陽皓然又不屈不撓的用手指擴張了一次,期間若有若無的觸到能令王喵神魂顛倒的那一點,不動神色的撩撥。
  “會有一點疼,王喵乖……”
  歐陽皓然看准入口,正准備拔槍進入,誰知剛才還一直都像一副任人宰割模樣的王喵卻在最後一刻坐起來撲到自己身上,幸好床夠大,不然頭落地晚上進的不是銷魂的菊穴而是充滿消毒水味的手術台。
  王喵清脆的聲音闖進歐陽皓然的耳朵:“不對!”
  不對……有什麽不對的?!
  不會是現在才知道兩個男的不行吧?
  正當歐陽皓然的一顆心要沈到湖底的時候,王喵做出了另一個讓他舉世難忘的事情。
  只見騎在身上的人緩緩的下蹲,屁股在碰到自己的堅挺時又自動的往上擡起。
  下蹲擡起,下蹲擡起。
  歐陽皓然看王喵一副認眞的樣子,突然就明白了他這樣的含義。
  不管王喵到底是哪裏學來的這招,歐陽皓然腦袋裏最後的半條線也斷了……
  抱住正欲蹲下的王喵,歐陽皓然順著他的姿勢將自己的硬挺一舉搗入。
  火燙的內壁,歐陽皓然被夾的差點把持不住。
  王喵傻傻的坐在歐陽皓然的肚子上,後邊一整根都深深埋進了他的體內。
  房間裏寂靜一片,兩秒鍾後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喊聲——
  “嗷——”
  
  
  
  第三十四章:纏綿下
  
  王喵疼的手腳並用的想從歐陽皓然的身上爬下去,無奈他越是掙紮體內那根火熱的東西越是龐大深入,仿佛要從脖子眼裏頂出來似的。
  歐陽皓然小腹一緊,一炮就這樣打了出來。
  曆史最快紀錄。
  被燙的全身一震,隨即感覺到體內有什麽滑膩膩的東西流動,王喵再也不敢動了,縮在歐陽皓然胸膛上怕的嗚嗚嗚嗚低低叫喚。
  “別怕!別怕!”
  這還了得,跟自己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歐陽皓然終于稍稍清醒了一些,連忙將王喵抱起來,兩人的下身還連在一起,歐陽不敢出來,怕裏面的東西會跟著蜂擁而出。
  抱著懷裏縮成一團的小東西很久,兩人都不敢動,歐陽皓然伸手將台燈關掉。
  黑暗裏,王喵鎮定了一點。
  其實久了也就沒那麽疼了,只在剛剛那個大棒子進入的一刹那才有撕裂的疼痛,那時候明明看到蔡暖跟歐陽大哥兩個人在一起是很快樂的模樣……王喵睜開眼睛,歐陽皓然胸膛裏一顆心跳的很快,乒咚乒咚強而有力,王喵覺得有些心虛,他這樣不配合,歐陽皓然會不會就不要跟他交配了。
  不能一起交配,就是不喜歡,多麽可怕的事情。
  王喵把腦袋擡起來,試著吻了一下歐陽的下巴,然後將屁股往外拉一點,又小心翼翼的迎合上去。
  隨即聽見黑暗裏傳來一聲低沈的悶哼。
  這是挑逗麽……
  歐陽皓然覺得自己正在瀕死的邊緣掙紮,從來沒有人能令他産生如此強烈的感覺,偏偏那人還欲拒還迎……
  王喵又試著動了一下。
  “疼嗎?”歐陽皓然決定在再次做出不理智的決定之前,還是先問問當事人的想法。
  王喵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歐陽皓然決定換一個問題:“可以繼續嗎?”
  這回王喵堅定的點頭。
  歐陽抱著他就著這個姿勢自己平躺下來,王喵則變成了坐在他的小腹上。
  “可以向剛才那樣輕輕的動一下……”歐陽皓然托起王喵的臀部,耐心的引導他。
  王喵果然乖乖的聽話,小心翼翼的擡起來,然後坐下去。
  黏液從兩人相連的地方流下來,出入比剛才要順暢許多。
  歐陽皓然發現王喵漸漸的進入了狀態,甚至難耐的往更深的地方坐下去,于是迎合著他的動作,將腰挺起。
  “呀呀……”
  王喵晃動著屁股,發出細細的尖叫聲。
  房間裏撲哧撲哧的水聲越來越大,歐陽皓然扶著王喵的身子,一手繞到他的身前,用同一頻率撫慰又重新擡頭的小家夥。歐陽皓然掌上有小小的繭子,蹭過前端的時候,王喵耐不住哇哇大叫。
  希望兩個人能一起高潮的歐陽皓然深深一個挺入,將王喵的前端捏住,頓時讓人從天堂掉到地獄。王喵彎下腰一口咬在歐陽皓然的胸口,狠狠吸吮她胸前的一點,表達心中不滿。
  整張床開始劇烈的搖擺,感覺連地板都開始左右搖擺,床上呼吸聲和叫喊聲交織在一起,打著空調的房間熱的即將沸騰。
  歐陽皓然將王喵死死掐進懷中,在他雙丸上一迅速揉搓了幾下,兩個人同時射了出來。
  激情過後,身體變得慵懶無比。
  淩亂床鋪上躺著兩個人,兩人的下身依舊是相連的模樣,卻都是累的沒有了力氣。
  歐陽皓然將開燈看見自己胸口好大一個牙齒印形成的“罩杯”,對著王喵的耳朵就是一陣猛咬。王喵累的睜不開眼睛,現在就是歐陽要把他炖了吃他也沒意見。
  將人抱起來走進浴室,歐陽一抽離,王喵後穴裏的東西就迅速湧出來,歐陽將王喵放在馬桶上,轉身放了一浴缸的熱水。
  搓澡,清理後穴,歐陽對這些都是行家,可從來沒有人能讓他這樣付出眞心過。
  後邊還是有些腫了,泛著一點小血絲,歐陽皓然克制住還想要再來一次的衝動,將清涼消腫的藥膏塗在穴口,然後又用小指刮了一些藥膏,緩緩送進裏面。
  一夜無夢。
  王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身上每個地方都在叫囂,特別是拉屎的地方。王喵有點想不起來今天臨晨終于發生了什麽事情,覺得自己就好像被碾過一樣,于是繼續躺在床上。
  過了一會兒,正在煮雞絲粥的歐陽皓然聽見房間裏穿來一聲尖叫,嚇的慌忙扔了手裏的勺子狂奔出去。
  剛剛想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某人正軟著腿跪在床邊,看見自己進來,臉霎時變得通紅。
  歐陽皓然當然知道承受了一夜的後果,他醒來後立刻給王喵去煮好吃的東西,本想搶在他醒來之前端到床頭,沒想到情人這麽快就醒了。
  “有沒有哪裏難受?”
  王喵被歐陽皓然扶起來,兩條腿都使不上力氣,于是一雙眼睛幽幽的去看歐陽。
  歐陽被他看的有點毛骨悚然,明明王喵昨天晚上也很享受,而且從一開始就喜歡用熱情奔放的騎乘式……
  王喵撩起歐陽的衣服下擺,看見胸口上自己的傑作,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哈哈,他終于把歐陽皓然吃掉了!YES!
  根本就是被蔡陽騙的蒙在谷裏的王喵毫無自覺。
  “走!吃飯去!”
  歐陽皓然看著王喵的笑容,將人整個抱起來心情很好的往飯廳走,心裏溢滿了幸福。
  
  
  
  第三十五章:意外放電
  
  周末過的很甜蜜,歐陽皓然給王喵准備了一個圍裙,兩人泡在廚房裏,歐陽手把手的教王喵怎樣燒菜,王喵理論結合實際,學的倒是很快,要控制油飛濺也不是不可以的。
  做成第一個成功的炒蛋以後,兩個人坐下來吃中飯,王喵突然想起了什麽,指著客房說:“不在。”
  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被愛情填滿的歐陽皓然頓時想起歐陽大哥和蔡暖確實沒有回來過,不過這沒有什麽多大的關系,巴不得他們不回來。
  正想著,聽覺靈敏的王喵就拖著還有點酸軟的腿去開門,歐陽皓然剛想叫住他,歐陽琯就走了進來。
  一天沒見,歐陽琯整個人好像少了某分氣勢,走進客廳後直接坐到沙發上,點燃一支香煙,隱約透出一絲頹廢。
  王喵剛想開口伊伊呀呀的問蔡暖在哪裏,就被歐陽皓然打包藏進臥室,免得二手煙傷了他柔嫩的肺。
  這是典型失戀啊,歐陽皓然終于在感情問題上贏了大哥一次,心裏不免得意,將人安頓好後回頭喜滋滋的去炖晚上吃的老母雞。
  王喵在臥室裏閑不住,後邊白天黑夜的有歐陽皓然清涼的藥膏伺候著,早已經消了腫,此刻是行動自如。歐陽皓然知道他喜歡看畫冊,特地從網上給他訂購了一大堆,早上也已經送到,正堆在床頭。
  翻翻這本,看看那本,色彩鮮豔的圖冊將各種動物和生活百態都記錄在案,王喵看不懂人類的文字,可是這些圖,他還是理解的。王喵想過了,等以後自己會說話,會寫字,就幫歐陽皓然去辦公室裏處理各種文件,這樣他就不用一直一直加班,喝那種苦苦的咖啡。
  指尖觸到一本會講話的圖冊頁面,立刻有輕柔的女聲傳出:“梅花鹿。”王喵想要再次點擊能夠觸動講話的小按鈕,指尖忽然一僵,隨即仿佛有一道電流要從胸口瘋溢出來,渾身痛麻抽搐不止。
  王喵想要大聲呼救,歐陽就在門的外面,可是就連喉嚨也被封住了,捧在手心的畫冊內繁複的電路開始發出焦臭的味道。
  歐陽……歐陽……
  歐陽……
  在廚房給雞肚子塞料的歐陽像是感到了什麽一般,放下手裏的活探頭往外看去。
  歐陽琯依舊坐在沙發上抽煙。
  “王喵——”歐陽皓然覺得心緒不甯。
  房間裏沒有反應。
  歐陽皓然扔了雞從客廳跑去房間,連拖鞋都掉了一只。
  臥室裏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王喵一張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竟是了無生氣的模樣,他的手裏還捏著一本正在冒煙的書。
  歐陽皓然覺得自己的心髒也隨著他的樣子停止了跳動,努力的讓自己深呼吸三口後,才鼓起勇氣伸手去摸王喵的臉。
  入手是冰涼的,一絲絲微弱的鼻息噴在手指上,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王喵還活著。
  打電話給家庭醫生,本想打電話投訴這種書刊的出版社,一看竟是歐陽夏華手下的,就直接叫人過來負責。王喵被平放在床上,歐陽皓然坐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過了一會兒,人都到齊了。
  家庭醫生先上來給王喵測溫度和血壓,向歐陽皓然解釋它剛才是受到了小規模的電擊,並向他確保現在人已經脫離了危險。女醫生很細心的開了藥方,他端詳了王喵很久,突然對歐陽皓然說:“我怎麽覺得……他變小了?”
  歐陽皓然天天跟王喵在一起,一些微小的變化倒是眞的看不出來,此刻被醫生一看也上前仔細端詳。
  似乎是眞的小了一點……手指仿佛也短了些……
  “大概是最近吃了點苦,所以瘦了。”歐陽皓然想起前幾天的那場情事,決定以後還是克制一點的好,並且是該給王喵好好補補了,雖然到這個家以後小家夥胖了一些,可抱著的時候骨頭還是會嗑著人。
  女醫生看了看歐陽,又看了看王喵,似乎有點了然的模樣。
  歐陽夏華上下檢查完那本圖冊,給幾個朋友紛紛去了電話,歐陽皓然見王喵終于有點轉醒的迹象,怕他一醒來就找自己幹脆穿著衣服褲子就跳上床將人摟進懷裏。
  在欣賞了一遍肉麻到極致的安慰之後,歐陽夏華將那本散著焦味已經被他拆開來從頭徹尾分析過的書平攤到兩人面前。
  “這本書是不會讓王喵觸電的,出貨前經過100%檢品工廠檢驗,並且電流很小,就算出現千萬分之一的幾率,也不會將人電到昏厥的程度。”歐陽夏華指了指幾根紅紅綠綠的細細電線:“你看這些電線,可以看出在出事之前都是完好的,絕對不是王喵去拉扯玩耍導致放電現象的産生,倒好像是外部高壓電流將其燒毀……”歐陽夏華說完擡頭看了一眼二哥有些黑下來的臉,不管不顧的繼續問道:“王喵,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
  王喵搖搖頭,腦袋往歐陽皓然身上鑽過去。可他心裏知道,這種熟悉麻痛感是怎麽回事。做小貓的時候,他觸到了大盒子裏的粗線,那時候一股麻痛的感覺從外到內灌進他體內,然後他就變成了人,而現在,那種麻痛感卻是想從他身體裏找個缺口湧出去……
  王喵不是笨蛋,這意味著什麽,即使猜也能猜出來。
  歐陽皓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弟弟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可是這種情況如果下次再發生,恐怕他會瘋掉的。
  “二哥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這本圖冊我先拿回去讓專家再研究一下,一周之內給你答複。”歐陽夏華說完,手機滴滴的想了起來,顯示屏上是一只上下翻騰的小兔子,于是果斷的決定告辭。
  歐陽琯不知去了哪裏,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王喵看著歐陽皓然爲了自己忙進忙出的模樣,左手悄悄的去握床頭的小水杯,他是眞的變小了,早上還能將杯子整個握住一圈,現在中指和大指已經碰不到一起……
  王喵縮進被窩裏,也許,他要變回貓咪了。
  
  
  
  第三十六章:遊樂園
  
  歐陽皓然開始重新將王喵帶去公司,日夜看守著,恐怕情人會出什麽狀況。每天老母雞湯,參湯的餵下去,可就算是這樣,王喵也再沒有胖起來。
  王喵有時候會小小的發呆,有的時候會偷偷看著歐陽皓然傻笑或者是流露出悲傷的表情,在歐陽面前變得異常聽話,歐陽皓然開始處理文件的時候都會乖乖坐在旁邊陪著,搖頭晃腦餓看他處理文件,仿佛自己也能懂得那些複雜的文字和人類的交際模式,歐陽皓然休息的時候,王喵就嘗試著用自己一幅一幅的畫逗他開心。
  一周以後,歐陽夏華打來電話說,經過檢驗和鑒定圖冊沒有任何問題,跟他的推測一樣,線路是被來自外界的電流所毀。
  “歐歐!”王喵聽歐陽皓然終于講完電話,將手裏的畫紙舉到他眼前。
  是一只貓,這次歐陽皓然看懂了,王喵最近一直都在努力畫畫,畫的最多的就是貓,所以貓咪形象是畫的越來越成熟。
  “我。”王喵用筆點點貓咪,然後在貓的另一頭畫了一道門,說:“家。”
  然後王喵的手指從貓咪的身上出發,一直點到那道象征門的地方。
  “王喵想回家了嗎?”歐陽將人抱到自己膝蓋上。
  聽見他的話,王喵閃著光彩的眼裏頓時暗下來一點,隨即他擡起頭,嘴角又揚起了笑容:“啊!”
  不是想家,歐陽,其實我是要告訴你,我是一只貓咪,然後來到了你的家,感謝你收養我。
  可是歐陽皓然顯然沒有理解,就衝著王喵的那聲叫喚,男人突然心血來潮的推掉了下午的工作,毅然決定帶他去遊樂園。
  其實歐陽皓然是知道王喵想去遊樂園的,每次電視劇裏或者電影裏出現那個好玩的地方時候,王喵的眼睛,總是特別的亮。不是沒有發現這兩天王喵有些心緒不甯,男人覺得應該帶他去放松一下心情,也許前幾天的情事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壓力也不一定。
  歐陽皓然將一張票放到王喵的手心上:“這個地方,比悶在家裏有趣,以前我不讓你出來,是怕你腿腳不方便。”男人溫柔的牽起王喵的手:“對不起,以前的我太自私。”
  王喵反手牢牢的握住歐陽的手,擡頭看他:歐陽,雖然我有一點點小小小小的抱怨過,可是現在能來遊樂園眞是太好了,就算不玩,只是走進去我就很開心啦。
  由于是工作時間,遊樂園裏的人並不多。歐陽皓然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時間段當然有他自己的打算,首先就是各種娛樂項目器材不用排隊就可以上,其次這樣更方便過二人世界,最後,就算王喵有的時候舉止怪異,也不會有人會發現,歐陽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其他人異樣的眼光。
  知道王喵膽子小,歐陽皓然首先挑了比較溫和的遊樂項目旋轉木馬。本來是小孩子最喜歡的玩的地方,歐陽皓然寵溺的看著王喵這個半大的男孩,他臉上露出的興奮神色不知怎麽的就讓自己感到心酸。
  王喵從小到大,肯定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裏。
  兩個人同騎在一匹白馬上,那馬被裝扮成如同是從童話中走出來一般,高昂著腦袋,身體隨著柱子不停上下旋轉,王喵衝著中央大柱子上的大玻璃鏡子做起了鬼臉,然後學著其他人一樣,一邊騎馬開心朝著場下的人揮手,歐陽皓然從後面抱著他,偷偷吻了他露出來的一小截脖頸。
  結果旋轉木馬坐了三趟,下來的時候連負責人看到他倆都笑了。
  吃過甜筒冰激淩,放跑了一只藍色的氣球後,路過摩天輪的時候,王喵拉著歐陽的手不肯走。
  120米的摩天輪仿佛一只巨型蛋糕臥在藍天白雲下緩緩的轉動,60個座艙就想是點綴在上面的新鮮草莓,迎風輕輕的甩動著。從摩天輪上下來一隊雙手交握的情侶,還是大學生的模樣,可以從他們的臉上讀出幸福。
  “想坐嗎?”
  王喵點點頭,如果他眞的要離開,至少要和歐陽皓然坐一次這個叫摩天輪的東西,然後他們就會像小鳥一樣,慢慢慢慢的,接近天空。
  工作人員將其中一個空倉打開,歐陽皓然拉著王喵坐進去,一邊一個,可是王喵顯然要輕,所以艙身稍稍朝著歐陽皓然偏斜。
  摩天輪緩緩的將艙位送上去,王喵雖然一直夢想著坐,卻根本不敢看外面,低頭看地板臉憋的紅紅的。
  有歐陽皓然陪著呢,沒有好怕的王喵!
  王喵一邊給自己念咒語,突然就感覺到艙身朝著自己傾斜過來,害他嚇死死抓住椅子,整個人卻被擁入了另外一個懷抱。
  歐陽皓然壞笑的看著他,然後在他唇瓣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王喵怕的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歐陽皓然將人抱到身上,揚言道:“別怕,就算現在掉下去,也是我做肉墊,傷不到你的。”
  王喵定定看著他,忽然低頭學著歐陽在他嘴上偷了一個吻。
  天雷勾動地火,歐陽皓然當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把人箍緊了好一頓啃咬,把太空艙弄的吱嘎吱嘎的搖晃個不停。
  一吻畢,太空艙已經過了至高點,開始慢慢的降下來。
  好奇心殺死貓,王喵拉著歐陽皓然的領子,小心翼翼的探頭朝外邊張望,這個地方還是很高,從上往下看去,心就好像要墜落了一般的難受。
  察覺到王喵的小動作,歐陽皓然摸摸他柔軟的頭發:“試著看遠一些,我們的家,在那邊哦!”
  王喵忍住難受的感覺,擡頭順著歐陽皓然的手看過去,果然看到一片熟悉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條寬寬的路,很多小盒子一樣的汽車在依次挪動著。
  眞的和電視裏放的一模一樣,王喵壯著膽子,一手依舊拉著歐陽的衣領,將另一只手朝外伸展開去。
  現在他擁有了一只翅膀。
  歐陽皓然將王喵的腰圈緊了,笑道:“都放開吧,我抱著你。”
  王喵彎下腰,一點點松開依舊捏著歐陽衣領的右手,然後緩緩將身體直起來,大叫道:“鳥——”
  窗外一群自由自在的鳥兒飛過,晚霞如火燒一般。
  
  
  
  第三十七章:主動引誘
  
  由于遊樂園夜間開放到11點,所以兩人從摩天輪裏下來的時候,樂園裏的生意反而好了起來。
  華燈初上,歐陽皓然在江邊上尋了一處看上去建築風格異常可愛的餐廳,兩個人臨窗而坐,原來乘過的摩天輪被彩色的燈泡點綴著,遠遠望過去,像一個美麗的王冠,每一個太空艙都是王冠上的珍珠。
  王喵喝了一口草莓巧克力熱飲,悠然的望著窗外的景色。
  “喜歡的話,以後我們每個月都可以來一次。大哥回來了,我的工作量也或多或少會減少一些,多抽出一些空來陪陪你,好嗎?”歐陽皓然吸了一口與王喵同樣的飲料,他從前不喝這種甜甜的熱飲,但此刻覺得口感竟意外的不錯:“王喵,我已經托朋友在國外給你做戶籍,將來我們可以坐飛機,眞的飛到天空中去。”
  王喵在位置底下握緊了自己縮小了一點點的手掌,很認眞的點頭。
  于是歐陽皓然像個小孩子一般笑起來。
  “我教你寫名字吧!來了這麽久,還沒有教過你寫自己的名字!”
  王喵捧著熱飲,立刻像小貓一樣把腦袋枕在歐陽的手臂上,認眞聽講。
  歐陽皓然從口袋裏取出一支袖珍的筆,然後從桌上扯來一張紙,一筆一畫的開始教他寫。
  “三橫一豎是個王,一張口,一頂帽子,再加一口田就是喵。”
  紙上是工整的王喵兩個字,歐陽皓然剛寫完,王喵就將筆搶過去,他經常握著筆畫畫,雖然寫字姿勢不那麽正確,可依樣畫葫蘆,沒一會兒倒也寫出了歪歪扭扭的王喵兩個字。
  “我!”王喵指指自己,又指指紙上的兩個字:“王……喵……”
  歐陽皓然吻吻他的額頭:“嗯,王喵。”
  晚上回家後,歐陽皓然又給弟弟打了一個電話,兩個人談論了很久,期間還提到了戶籍,護照之類的東西,好像是要將王喵帶去國外的醫院進行檢查。
  王喵聽太不懂兩人的對話,從身上卻突然傳來一陣無力感,仿佛力氣要抽離身體而去,他慌忙跑去浴室裏坐進熱熱的水裏,一直到那感覺過去了,才重新回到房間。
  歐陽皓然剛好挂下電話,看見王喵正穿著一件浴袍坐在床頭,兩腳叉開露出雪白的大腿,裏面剝的精光。
  “歐歐!”王喵將浴袍拉下來,露出一片香肩,明晃晃的挑逗。
  歐陽皓然擔心他的身體,想把人摟過來塞進被子裏,王喵卻像條泥鳅般又溜了出來,這次將浴袍蹭掉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胸前兩個粉色的紅果果在人眼前晃來晃去。
  “王喵……”歐陽皓然全身都給引的熱起來:“今天這是怎麽了……”
  王喵不管不顧的撲上去放倒歐陽皓然,然後在他胸前一頓狂蹭,活像一只想要主人撫摸的大貓咪。
  歐陽皓然被撩撥的不能自己,擡起脖子去追王喵的唇,結果被狠狠的反吻回去。王喵沒有什麽經驗,咬住歐陽的舌頭就當做鴨舌頭似的啃啃啃,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拔掉,小腹下的小東西顫巍巍的站立起來,頂在歐陽的肚子上。
  “想要了麽……”歐陽皓然調整了一個姿勢,讓王喵在自己懷裏躺的舒服些,然後伸出大手輕輕重重的給他撸起來。
  “歐……歐……”王喵很快就泄了一回,噴在歐陽的肚子上,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慵懶無比,可他吸了兩口氣,竟又擡起屁股去撩撥歐陽的下半身。
  “今天怎麽這麽熱情?白天玩的太開心了,嗯?”歐陽皓然從床頭取來潤滑露,先檢查了一下王喵的後庭,然後才開始用手指做擴張。
  他是用上半身思考的動物,絕對不會做出傷害王喵的事情。
  歐陽抽掉手指以後,王喵扶著他的腰,自己就胡亂的坐了下去。歐陽皓然笑著穩住他的腰,然後一點點引導他進入,王喵閉上眼睛,一點點感受裏面被填滿的感覺。
  全部進入以後,兩人都是悶哼一聲。
  “王喵,眞是最喜歡這個姿勢了。”
  王喵坐在歐陽皓然的小腹上,這一整套動作做完臉已經羞紅欲滴。
  “動,動。”
  歐陽皓然如他所說,挺起腰開始上下動起來。
  還是會有一點點脹痛,可是王喵從歐陽皓然的臉上看出,這個男人現在很快樂,他願意看見歐陽快樂,所以只有那麽一點點也沒有關系。
  歐陽趁著王喵一個小走神,狠狠的觸動他的敏感點,王喵“啊”的大叫一聲,全身酥軟。
  “在想什麽?”歐陽皓然坐起來,將自己更深的挺入王喵體內,感覺到懷裏人的又一震戰栗,愉快的說:“給你三個選項,第一,想我,第二,想我,第三,想我。”
  這次不用說,王喵也很配合的點了三次頭。
  又發泄了兩次後,王喵終于被榨幹,別說是挑逗,連根手指都沒有辦法動。被歐陽皓然抱到浴缸裏伺候著洗完澡後,就被裹在大被子裏放回床上。
  浴室裏重新響起衝澡的聲音。
  身上又有那種電流流淌的感覺,怎麽會這麽頻繁……王喵有氣無力的望向浴室,知道歐陽皓然馬上會回來,掙紮著用盡力氣將自己挪到床的那頭,因爲他知道歐陽喜歡躺在右邊睡覺。
  “王喵,睡著了沒有啊?”
  歐陽皓然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見被子裏縮著一個鼓鼓的小包,一如初次將王喵留在家裏晚上回來看見的景象。
  沒有得到回話,輕輕將台燈關掉後,歐陽皓然也睡了進來。
  大手觸到身邊冰涼的身體,歐陽皓然心裏忍不住一緊。
  “怎麽這麽冰?!”
  王喵輕輕的哼了一聲,歐陽想去拉台燈,卻被王喵伸開來的四肢緊緊纏住,無奈只好讓他像八爪魚似的霸占著。
  “王喵?”歐陽皓然心裏那種七上八下的感覺再次襲來,試探的問了一聲。
  王喵把臉埋在他懷裏,叫道:“歐歐。”
  歐陽終于放心一些,將人重新捂緊了:“冷就抓著我,別放。”
  “好。”
  “剛才疼不疼?”
  “不。”
  “我洗澡的時候是不是沒蓋好被子?”
  王喵違心的說:“是。”
  感覺到懷裏的人漸漸回暖,歐陽皓然輕輕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以示懲罰。
  “以後不許這樣!還記得以前你亂尿尿被我打屁股的事情嗎?”
  王喵輕輕笑起來:“嗯。”
  歐陽皓然吻著他的發旋:“今天話答的眞溜,明天獎勵你吃火腿腸,大肉包!睡吧!”
  過了一會兒,身邊男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王喵咬著蒼白的嘴唇,虛弱的擡起頭,輕輕在歐陽的下巴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啄了一口。
  有什麽溫柔的液體,從眼眶裏掉落下來……
  滑過臉龐,滑進嘴角。
  是鹹澀的滋味。
  歐陽歐陽,這個就是人類的眼淚嗎?
  我終于成爲了一個眞正的人類啊……
  
  
  
  第三十八章:饑腸辘辘的小貓咪
  
  一覺醒來,雙手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只是懷裏卻是冰涼的。
  歐陽皓然昨晚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醒來的時候,發現偌大的床上,只剩下了一個人。
  “王喵?”
  房間裏沒有人,陽台移門被挪開了一道縫,清晨的涼風透過縫隙鑽進來,吹動了透明的窗簾。
  “王喵?”
  被子從床上滑落,歐陽皓然俯下身去床下查找,人不會是掉到地上去了吧?可是王喵從來都像八爪魚一樣窩在自己懷裏,沒有可能會掉落。
  歐陽家的地毯上只有掉落的王喵的衣服,散成一堆。
  就跟上次離家出走一樣,家裏每個角落都找遍了,除了留下的衣服,根本沒有他的身影。
  可這一次,王喵絕對不可能離家出走。就算要走,也不會不穿衣服,家裏所有自己給他買的衣服都沒有動過,如果他眞的離開了,那麽必定是光著身體的。
  拉開落地窗,外面是個大陽台,蔡暖曾經坐過的白色躺椅依舊放在原位上。這幢樓一共三層,歐陽住在中間,從陽台這個位置看下去,還是有點高。
  王喵怕高,也絕對不會就這樣爬下去。
  歐陽皓然蹲下來,痛苦的捂住臉。
  他究竟去了哪裏!就如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光著身子,凍的瑟瑟發抖,現在天氣還是很冷,如果他就這樣出去,會有多可憐。
  而且昨天晚上還這麽熱情,他沒有理由會因爲討厭自己而再次走開!可是他那種帶著飛娥撲火一般地決絕……歐陽皓然心裏忍不住一緊,他的王喵,喜歡玩鬧,喜歡害羞,喜歡吃火腿腸和大肉包子……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王喵蹲在小區的花壇裏,看著歐陽皓然急急忙忙的朝小區外面飛奔而去後,才走出來抖抖一身有些弄黑了的毛。視線又變得狹小而低矮,從前在膝蓋一下的矮樹現在對它來說又變成了一顆大樹。
  咕噜噜……
  王喵聽見自己肚子餓的大叫一聲。
  本來一直畫小貓想讓歐陽皓然知道自己其實是貓變過來的人,可是眞到變成了貓的時候,他卻臨陣脫逃了!而且在逃到陽台上之後看見歐陽皓然因爲懷裏放空而調整睡覺姿勢的時候,他更是怕的連窗門都沒有關,而且還有掉落在地上的睡衣,他都忘記用嘴巴拖出去!
  現在……它還有什麽顔面去見歐陽皓然。
  恐怕見到了,他也認不出自己了吧。
  王喵垂頭喪氣的蹲在路邊,弱弱的喵了一聲。
  “小家夥,你回來了?”
  是歐陽皓然的聲音!王喵耳朵動了動,卻僵在原地,不敢將身子轉過去,仿佛害怕自己被認出來。
  可是他的聲音好悲哀……
  王喵終于還是忍不住轉過來,看見他手裏拎著一個大袋子,裏面裝的滿滿的都是大肉包。
  “喵嗚——”
  歐陽皓然怔了一下,隨即這個大男人就在馬路牙子上坐下來。
  王喵很乖巧的靠在他的腳邊。
  歐陽皓然試著伸手摸了一下它身上的毛,柔軟的,很像某人的頭發。
  “我眞是魔障了,聽到你的叫喚,都覺得是王喵回來了。”
  王喵在歐陽的大手掌裏蹭了蹭。
  “前段時間,你都去了哪裏?”
  “喵——”
  “今天早上我丟了個人……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你一樣,認得回家的路。”
  “這個人仿佛從天而降,又憑空消失……也許是我哪裏沒有做好,才會失去了他……”歐陽皓然將取出一個熱包子,給王喵剝開來放在地上:“他喜歡吃大肉包,你喜歡嗎?”
  大肉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王喵想起那一次自己因爲第二天吃不到肉包而怪罪歐陽的事情,明明肚子很餓,卻怎麽也提不起胃口。
  “喵嗷……”我喜歡。
  王喵看著歐陽皓然離開的聲音,聲音像卡住了一般難受。
  回到原來的住處逛了一下,王喵發現自己的小窩早已經被其它的貓咪占據了,那些原本接納它的貓咪看到它後,居然像對待一個陌生侵入者一般朝它呼哧呼哧的恐嚇起來。
  最後無處可歸的王喵還是選擇了蹲在歐陽家門口,可是不知是不是錯過了,一直都沒有看到歐陽有進出的痕迹。
  這幾天天氣都不太好,一如歐陽皓然的心情,到周四中午的時候,天邊飄來幾朵烏雲,越聚越多,最後天徹底的陰沈下來。
  王喵饑腸辘辘的時候,終于重新看見歐陽皓然,男人滿臉都是胡須渣子,不知去了哪裏,從小區外面走進來,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形同僵屍。
  王喵目送他進門,然後蹲在可以看見歐陽臥室的地方,等了一會兒終于看見歐陽進去臥室,手裏拿著手機,不停的打電話,有時候他也會拉開窗門到陽台上來講,臉上布滿了焦急。
  王喵看的太入神,所以當豆大雨點飛快砸下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跑掉,全身瞬間就濕透了。
  貓貓最討厭的就是洗澡,當然也包括被瓢潑大雨淋濕。它們不像狗狗那樣可以把貓甩幹,當所有的毛都粘在一起的時候,渾身都會非常冷。
  凍得瑟瑟發抖的王喵一路小跑到一樓自動門外的屋檐下面,那裏有個避風的地方。
  天空裏響起悶悶的雷聲,從遠到近,王喵盡量將身子縮到小的不能在小,可是照亮天空的閃亮還是從眼前閃過,緊接著一個落地雷在轟然而至,震的仿佛大地都開始動搖。
  樓道裏傳來啪嗒啪嗒的跑步聲,在嘩嘩的雨聲中不是很清晰,可是王喵還是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讓他忍不住撐起身子擡頭去看。
  歐陽皓然猛然打開門,像是要確認那裏有什麽東西一般,眼裏露出的堅決被又一道閃電照亮。
  王喵或許因爲害怕,已經回來了!
  可惜門外不如歐陽之前所想的,站著因爲害怕打雷而回家的王喵。歐陽轉身要走的時候,卻看到了不遠處角落裏蹲著一只濕乎乎的小家夥。
  瑟瑟發抖的樣子,很像王喵。
  歐陽皓然心裏一軟,就將它抱了起來。
  王喵舔舔他的手心。
  “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
  找尋了這麽多天,托了各種人幫忙找尋,一直都沒有音訊,也許他的王喵,此刻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王喵很奇怪,爲什麽明明歐陽沒有淋雨,卻有水滴不停的滴落在自己的背上。
  “接下裏的日子我會忙著找一個人,可是我的家裏比外面要溫暖許多,你願意住進來嗎?”
  又是一陣雷聲,王喵嚇的往歐陽懷裏鑽去,濕漉漉的小身體貼在歐陽名牌襯衫上,留下一個水印。
  “那就是答應了?”歐陽皓然卻仿佛完全不在乎一般,將它抱穩了往家裏走去。
  
  
  
  第三十九章:貓咪式安慰
  
  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家,王喵開心的輕輕叫了一聲。
  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他現在甚至想在放了熱水的浴缸裏好好洗一個澡。
  “咪嗚咪嗚~”
  王喵衝著浴室一陣叫喚。
  貓咪不是不愛洗澡麽……
  王喵見歐陽皓然尾隨而來,後腿一用力就噗通一聲跳進浴缸裏。
  歐陽皓然將王喵放在手心上,順手打開熱水水龍頭,正准備給他衝洗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來,男人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號碼,眼裏忽然亮了起來,王喵還沒來得及抓著浴缸邊緣就被他松手扔進了浴缸。
  “怎麽樣,有消息了麽?!”
  “好!在哪裏我馬上來!”
  幸虧浴缸裏的水很淺,不然等歐陽皓然挂下電話的時候,王喵已經被淹死了。
  “抱歉,我找的人好像有下落了,我得趕緊去一趟。”歐陽皓然將王喵抱起來胡亂用水擦幹,放到吹著暖風的空調前面,自己匆匆忙忙的走了。
  王喵望著他一陣風的從自己跟前消失,委屈的喵喵叫兩聲,可惜歐陽皓然根本聽不懂。
  我就在這裏,那個人不是我啊……快回來!
  門呯的一聲被關上。
  屋子裏又只剩下王喵一個人,不,一只貓。
  對于各種電器的應用,王喵還記的一清二楚。雖然現在變回了貓咪各種不方便,可是它的小爪子還是很靈活的。
  王喵在電視開關上按了一下,跑到浴室將毛巾用嘴拖到沙發上,邊看電視邊蹭蹭蹭,一直把濕乎乎的毛蹭幹,餓扁的肚子再次咕噜噜的開始抗議。
  也許應該在家裏找點吃的……
  王喵四處轉悠,發現家裏空無一物,從前擺滿了各種零食的地方,現在都是空的。
  還有冰箱!王喵吧嗒吧嗒竄進廚房間,歐陽家的冰箱並不高大,可即使是這樣對于現在矮小的王喵來說也充滿了挑戰性。王喵跳了幾次,終于勾到了冰箱門,兩只小爪子抓著拉手,可是冰箱門卻怎麽都拉不開。
  王喵蕩在半空中,蕩的胳膊都酸了,又連忙用腳去蹬那道乳白色的門,幾番努力之後,冰箱門才悠悠的被打開。
  冷氣撲面而來,王喵不在的一段日子裏,歐陽皓然根本沒有動過冰箱裏的任何東西,放了那麽多天的飯菜,看上去顔色非常詭異,聞起來就是一股黴味。
  飯菜不敢吃,又沒有塑封的火腿腸,王喵餓的前胸貼後背,暈暈乎乎的重新回到客廳,乖乖趴在沙發上等歐陽皓然回來。
  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家裏多了一個人。
  王喵沒有看過歐陽皓然吸煙,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記得男人上次開著玩笑對自己說,歐陽琯吸煙,是因爲丟失了愛人,那麽他吸煙,也是因爲丟了身爲人類的自己嗎?
  王喵抖抖身子站起來,也不管身上的毛幹了以後亂糟糟的,敏捷的跳到沙發那頭。
  “喵……”
  王喵輕柔的叫著,試圖喚起男人對自己注意。
  可是歐陽皓然仍舊像石像一般一動不動。
  走進了才看清楚,歐陽並沒有抽煙,只是單純的用手指夾著煙而已。
  王喵跳下沙發,它身體輕柔一路朝歐陽房間跑去的時候在厚厚的地毯上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臥室的櫃子變得好大!
  它現在只有兩只手掌,細細的爪子根本抓不住筆,既寫不出自己的名字,又不能畫畫……王喵擡頭,仰的脖子都酸了,所以他得想辦法取到櫃子裏的東西,那些都是他從前畫的畫,拿著那些畫,或許就可以安慰到歐陽。
  翻身跳上床,再轉而跳到櫃子上,兩只後爪用力抓緊櫃子邊,倒掉著用嘴巴去咬抽屜把手。這是一個比挂在冰箱上難度還要高的動作,王喵牙齒並不像成年貓咪那麽鋒利,咬了一會兒抽屜也只被拉開一點點。
  好像……差不多了……
  王喵喘口粗氣,重新跳到櫃子底下,撐起後腿用兩只前爪用力的將抽屜拉開一個剛好夠自己能取到圖畫的空閑,然後往裏邊跳了進去。
  “嚓”的一聲,抽屜關上了。
  “喵嗷——喵嗷——喵嗷——”
  王喵沒有料到自己會被關進抽屜裏,也不管歐陽有沒有聽到,拼命拍打抽屜的內壁。
  喊了好久都沒有任何動靜,王喵聲嘶力竭的蹲下來,又餓又累,或許這次他就會死掉了……
  “王喵?是王喵嗎!”
  外面傳來歐陽皓然的聲音,王喵猛的坐起來,一如從前被關在工廠的儲藏室裏,拼命用爪子抓起抽屜。
  “喵——”救命啊。
  房間裏,平時用來放王喵東西的櫃子正在顫動著,從裏面發出來的聲音呢,讓歐陽覺得是那樣的熟悉。可是他的王喵,不可能縮的這麽小,一直藏在小櫃子裏啊。
  刺目的燈光照下來,王喵忍不住用爪子將眼睛遮住,或許連它都沒有發現,現在的它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人類。
  “是你啊,怎麽跑到櫃子裏去了呢?”歐陽皓然眼裏閃過的失望,顯而易見。
  王喵低頭叼起從前自己畫的一張畫,試圖放到歐陽朝自己伸過來的手上。
  圖畫上,畫的是一只小貓咪,離它不遠處,有一扇門。
  這個是家,王喵是想要回家了嗎?
  那時候,他還可以抱著心愛的人,這樣幸福的問他。
  王喵感覺有什麽溫溫熱熱的東西從上面滴落下來,粘在它額頭的毛上。擡頭的時候,歐陽皓然正在無聲的流淚。
  本來是想安慰人的王喵頓時急的將兩只小爪子搭到歐陽的肩膀上,仰起頭去舔從男人眼裏不斷溢出的淚水。
  “咪嗚……咪嗚!”
  歐陽你別哭了,王喵就在這裏啊!
  歐陽皓然懷裏抱著一看就是在安慰自己的小白咪,小身子靠在自己脖子上軟軟暖暖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第四十章:超商曆險
  
  “餓了吧?想吃什麽?”歐陽皓然說完,隨即自嘲的笑了笑:“看我這記性,家裏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吃了。不如我們一起去超商買一點,說不定,還可以碰到那個叫王喵的小哥哥哦。”
  超商?!
  王喵雙眼頓時亮了起來,是有各種東西的超商嗎?電視裏放過的,吃的玩的,肯定也有賣墨水的地方!王喵舔舔自己的爪子,用那種黑黑的,放在歐陽皓然桌子上的墨水就肯定能寫出字來!
  就這樣,王喵乖乖的趴在歐陽的外套口袋裏,粉嫩的小鼻子露在外面,呼呼的冒著熱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大著膽子四處亂看。
  進超商之前,歐陽皓然的一只大手伸了進來,安撫性的撸了撸口袋裏小貓背脊上的軟毛,于是將腦袋挂在袋沿的王喵立刻乖乖的將頭縮了回去。
  吃了晚飯後來超商散步的一家三口很不缺乏,各種賣零食的櫃台前都站滿了四處亂竄的小孩子,廣播裏正在放一首活力四射的運動歌曲,地上鋪的白瓷磚白晃晃的亮眼。
  歐陽皓然站在賣火腿腸的櫃台前,他在超市裏轉悠了許久都不知道要買什麽,最後還是來到了這裏。
  雞肉火腿腸、豬肉火腿腸、牛肉火腿腸、甚至還有灌了粥的八寶火腿腸,雖然塑封的包裝袋裏,可是這麽多美味的火腿腸疊在一起,對于嗅覺靈敏的貓咪來說,能忍住不鑽出來探看才怪。
  于是王喵抵擋不了誘惑,偷偷露出一個半個毛絨絨的腦袋。
  好——好多火腿腸——
  山一樣——
  歐陽皓然趁著四下裏沒人拍拍它絨絨的腦袋:“你也喜歡吃火腿腸?”
  王喵把小爪子舉起來輕輕扒拉一下他的手指,輕輕發出一聲喵叫表示同意,于是歐陽皓然幹脆又抓了一把火腿腸放到推車中。
  美食當前,雖然王喵還餓著肚子,可是今晚的主要行動他是絕對不能忘記的!
  再次將毛茸茸的腦袋探出半個,王喵看著一排排經過的架子,努力的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家裏的筆都給王喵寫壞了,今天再買一些,等他回來如果找不到筆肯定會喵喵叫著抗議……”
  在外人看來一直在自言自語的帥哥朝著文具櫃走去,在接近擺放各種墨水的專櫃時,帥哥口袋裏突然竄出來一團白色不明物體,直衝著那堆瓶瓶罐罐而去,一陣稀裏嘩啦的響聲過後,衆人在到處都是的墨迹中看到一只通體雪白只有尾巴尖尖是黑色的小貓咪。
  歐陽皓然准備去拿各種水彩筆的手頓在半空中,臉僵在一片熱烈的討論和小孩子的呼喊當中。
  王喵看著那麽多人,瑟瑟的發著抖,可是他一想到等下一下的舉動很可能會讓歐陽皓然認出自己,狠狠心一下子就將小手掌往地板上流的到處都是的墨水上按下去。
  然後走一步,就留下一個可愛的梅花印。
  在衆人的圍觀當中,王喵小爪一揮,寫下一橫,兩橫,一豎……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正當歐陽皓然打算一腳踩在油墨上去搶救他那只撿來的小野貓時,工作人員聞訊已經趕到了。
  “怎麽回事?”工作人員甲剛才拐進廁所,一回來就看到自己負責的專櫃出了問題心情非常郁悶。
  “超市裏不許帶寵物進來的,先生。”工作人員乙立刻將超市條例搬出來。
  經理也聞風趕到:“這麽多墨水瓶都摔碎了,麻煩你跟我們去辦公室一趟吧。”
  面對工作人員的質問,歐陽皓然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唯一能做的,就是拎起准備在“幹”下面再添上一橫的王喵。
  “咪——”王喵不滿的交換著,由于實在長的太可愛,很多小孩子都很不舍得離開,跟著歐陽皓然到辦公室門口擠在門口看。
  王喵在歐陽皓然的口袋裏不安的動來動去,被男人用一個手掌按住,對于工作人員要看貓的要求一概不予理論。事情最後以歐陽皓然買下全部破損以及掉落在地上的各種墨水,外加將寵物帶進超市罰款200元的處理告終。
  出超商的時候,後面仍然有人指指點點。此刻倦在口袋裏的王喵說什麽都不敢動了,因爲從剛才和工作人員的對話中可以聽出,自己給歐陽皓然添了麻煩。
  歐陽皓然沈默的走著,過了一會兒,一只大手伸進口袋裏胡亂摸了摸王喵的腦袋,那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撫摸,王喵忍不住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嘴裏輕輕發出嗚嗚的聲音。
  從溫暖的超商出來,外面的天氣冷極了,歐陽皓然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個賣熱飲的小店裏。
  小店門口擺了幾張桌子,由于天氣還比較冷,所以位置都空著。
  歐陽皓然找了個離小店最遠的位置坐下來,然後將還委著腦袋的王喵抱出來放到自己膝蓋上。
  王喵腳上的墨水還沒幹,在人家桌子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梅花印,十分可愛。它看見自己又留下腳印,于是縮縮爪子,可是小肉墊怎麽都縮不回來,于是只能揚起頭求助的去看歐陽皓然。
  歐陽皓然將它抱起來親了親它粉嫩的小鼻子:“好了,反正口袋也髒了,那麽讓褲子也跟著一起髒吧。”
  王喵站在歐陽皓然的大腿上,聽話彎腿坐下來。
  “別喪氣了,是我自己要帶你出來的,不管出于什麽理由,剛才都不怪你。”歐陽皓然拍拍王喵的腦袋,在掌心倒了一點熱果珍:“想喝嗎?”
  歐陽皓然不確定貓咪是不是喜歡喝果珍,可是看到王喵伸出嫩嫩的小舌頭把手心裏的液體舔的一幹二淨終于露出了這麽多天以來的第一個淺淺笑容。
  剝開火腿腸,男人又細心的用手掰成一小塊一小塊餵給王喵。遠遠的看過去,一人一貓,美的像一幅畫一樣。
  “我有時候很矛盾,覺得王喵會突然在什麽地方出現,所以現在我坐在這裏,說不定就能看見他。可有了這個想法後,我又立刻覺得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回了家,所以又覺得現應該飛奔回家看看才是。”
  王喵吃的飽飽的,靜靜臨聽男人的訴說。
  “最近,我都恨不得能將自己一分爲二。”
  “喵——嗚啊——”
  這麽下去可不行……王喵歪歪腦袋安慰性的舔舔歐陽皓然的手指,不過,有墨水就好,今天晚上,它一定要想辦法!
  
  
  
  第四十一章:喵喵最偉大的作品
  
  歐陽皓然一回家就打開電腦上網,去了各大論壇看有沒有人給他留下關于王喵的信息。這兩天他找了一個人幫王喵畫肖像,畫的很逼眞,于是寫了一個尋人啓事,張貼到同城網上。
  “這個就是王喵哥哥哦!”歐陽皓然指著電腦屏幕上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很可愛是不是?”
  “喵!”對。
  沒有消息,沒有任何消息,倒是有很多人發來安慰歐陽皓然的信息,可惜這些並不能幫上什麽忙。
  關掉電腦的時候,家裏的電話響了,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裏有些突兀,本來已經開始昏昏欲睡的王喵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餵,嗯,依然沒有找到。”
  “不用過來了,我沒事。”
  “小施……你不用這樣……”
  “好吧,叫你東雨。”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嗯,再見。”
  王喵兩只耳朵轉來轉去的,一直到男人跟對方說再見才裝作剛剛清醒的模樣打個哈欠伸懶腰。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歐陽皓然把電腦放到床頭櫃上,起身給自己灌下兩大杯施東雨送的紅酒,王喵從來沒見過他喝酒喝的這麽急,印象中,這個男人就算是喝白開水,也是優雅的一口一口的往下吞。
  歐陽皓然酒量並不好,兩大杯下肚,很快就睡著了,呼吸的時候帶著微微的酒氣,王喵熏的有些發暈,趕緊跳下床。
  天黑人睡了才好辦事!
  客廳的餐桌上,還存放著今天晚上從超市采購來的各種東西,幾瓶滾落在地而並沒有被敲碎的墨水瓶子也跟火腿腸放在一起,王喵輕盈的跳上椅子轉而跳上桌子,從袋子裏用嘴巴將其中一瓶墨水拖拉出來。
  死死用嘴巴啃住,王喵從餐桌上一躍而下,轉而跳到沙發邊的茶幾上,上面還放了一疊白紙,是准備著給王喵畫畫用的。
  按下台燈上的開關,橘色的燈光頓時將小小的一個角落照亮,王喵捧著一個是自己1/2大的墨水瓶子,兩只短短的手臂剛好將瓶子圈住,然後歪著腦袋用牙齒順時針的開始咬蓋子。
  人類的蓋子都大同小異,從前歐陽給他塗傷口的軟膏,糖果罐,杯蓋,都是這樣打開的。
  順著那個方向……一點一點的轉動……
  大概是瓶子受了劇烈晃動的緣故,王喵旋開蓋子的瞬間,黑墨就迫不及待的湧出來,讓它小小的吃進一口。
  “咳咳咳!”
  “咪嗚咪嗚咪嗚!”
  從前聞起來香香的東西,什麽奇怪的味道啊好可怕>_<!
  黑嘴白咪跑到浴室裏用爪子拍開水籠頭,將頭伸到涓涓細流之下含一口水吐出來,反複了好多次,嘴巴裏難受的味道才算淡一些。失敗是成功的母親,王喵雖然沒有讀過書,可是這些基本道理在他變成人之前就懂得,所以他要加把勁!
  第二天早上,歐陽皓然被一股特有氣味給弄醒。他閉著眼睛,意識還迷迷糊糊的,屋子裏透的那股子味道有點像小時候臨帖寫字時的墨水……
  等等……墨水……
  墨水!!!
  歐陽皓然倏的睜開眼睛,一只黑的坑窪凹凸的小咪就蹲在自己身邊,然後它身後,撲天蓋地的都是字。
  一開始,是歪歪扭扭的,有些筆畫重疊在一起,可是漸漸的,就能分辨出那兩個字寫的是什麽,從牆壁到櫃子,甚至到床單上,寫的滿滿的,全部都是兩個字:王喵。
  王喵見歐陽皓然對著滿屋子自己的傑作看了一又看,慌忙跳到他懷裏用烏黑的手掌指指四周,然後指指自己,叫道:“喵,喵。”
  歐陽皓然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
  王喵很著急,慌忙在從前歐陽皓然被自己咬過的手臂位置上又留下一個牙印,然後用軟軟的小肉墊在他胸口畫一個圈。
  歐陽皓然懂了。
  “你……你是……王喵……”
  歐陽皓然用的是肯定的語氣,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麽自己能這麽斷定,可是從再次見到白咪開始,他就覺得這只小貓身上有什麽東西不斷吸引著自己。
  “叫一聲,表示是。”
  王喵叫了一聲。
  “第一你喜歡我,第二你喜歡我,第三你喜歡我。”
  王喵連續三次點頭。
  歐陽皓然喜極而泣,這麽大個男人對著小貓咪抱也不是捧也不是,拉來跟總算還幹淨的小床單將小家夥小心翼翼的裹好貼在自己胸口上。
  王喵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噗通噗通快速跳動著,沒由來的一陣幸福。
  過了很久,歐陽皓然才從重逢的喜悅中清醒過來,他也沒有再追問什麽,打電話給秘書請假後,帶著王喵先進浴室洗澡。
  一池子的水都被洗成了黑色,疲憊了整整一個晚上的王喵終于在歐陽皓然溫柔的擦洗下睡了過去。
  夢境裏有些什麽記不清楚了,一直到吹風機嗚嗚響的時候,王喵才翻了肚子睜開眼睛。
  歐陽皓然正溫柔的注視著他,男人一手拿著電吹風的姿勢也很帥氣,王喵如果現在還是個人,鐵定是臉紅的。
  “我以前,一直以爲白咪是女孩子呢。”歐陽皓然說完,朝著王喵攤開的雙腿間看去:“早點發現就好了……”
  王喵被看的慌忙縮起雙腿,翻個身就想往前爬,被歐陽皓然一只大手按在洗漱台上不得動彈。
  “早就被我看光了,現在還害羞什麽!”歐陽皓然將被吹的毛發蓬松的王喵抱在懷裏,頓時覺得手感好的不得了,于是打趣道:“變小咪也可以,這身毛可比從前還好摸。”
  王喵嗷嗚一口咬在歐陽皓然的虎口,留下一排淺淺的小牙印。
  
  
  
  第四十二章:菊花好小
  
  上網撤掉尋人啓事,幾個朋友那裏也打去電話稱人已經找到,歐陽皓然打電話叫外賣送來一盤蛋黃排骨,一盤涼拌雞肉絲,打算好好餵餵這兩天餓的有些瘦骨嶙峋的小貓。
  從大酒店裏送出來的外賣,味道就是不一樣!
  王喵吃的肚子鼓鼓的坐在歐陽盤起來的雙腿間,電視機裏正在放好看的動畫片,是王喵的最愛,這小日子過的,美死了。
  貓咪本來就有洗臉的天性,可歐陽皓然顯然將小咪當人養,等吃完了飯特地拿來小號毛巾給王喵擦臉,擦的王喵嗷嗚嗷嗚的叫喚。
  “好吧,現在讓我來了解一下,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歐陽皓然將王喵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將電視調到音樂台,輕柔舒緩的音樂從立體音響裏傳出來,環繞在整個客廳。
  王喵吃的打著飽嗝幹脆趴在歐陽肚子上,點頭表示同意,打著瞌睡的泡泡……爲什麽他又困了。
  歐陽皓然捏捏它的小耳朵:“你究竟是人,還是貓?前者叫一聲,後者叫兩聲。”
  “喵——喵——”
  歐陽皓然了然:“也就是說,你從貓變成了人,現在又變回了貓。回答是叫一聲,不是叫兩聲。”
  “喵。”王喵挪挪四條短腿,換一個姿勢。
  歐陽皓然獎賞的撫摸它背上的毛,隨即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來,聽電話的歐陽夏華好像剛做完劇烈運動,正喘著粗氣。
  歐陽皓然聽見電話那頭隱約還傳來另一個年輕一點男子哎呦哎呦輕輕叫喚的聲音,知道弟弟正在努力耕耘,可是他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緊急的事情,事關他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
  “上次你跟我說,書本裏的線路是受外界的放電幹擾而造成燒焦短路的?”
  另一頭歐陽夏華穩了穩自己的聲音道:“確實是的,已經請不止一個專家看過,我的判斷也是如此。”
  對于這個常年不見面的弟弟,歐陽皓然卻一直都非常相信。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人體放電?”
  另一頭的歐陽夏華略一思索道:“二哥,你可以百度、谷歌、搜搜……我是編輯,不是科學家。”
  歐陽皓然朝天翻了個白眼,眞是不可愛的弟弟!
  挂下電話,王喵已經趴在自己肚子上睡著了,這樣看過去,是眞的非常小個,兩個手掌拼起來就能將他整個包裹住,睡著的時候毫無防備的樣子,很想讓人狠狠的欺侮一把。
  保持著這個姿勢,歐陽皓然從茶幾上摸來手提電腦,當即上網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並且撥通了國外親戚的電話,托人尋找國外在這方面比較知名的醫生來解答自己的這個問題。
  國外親戚在那個地區也算是爲高權重的人,這點忙幫的倒是很爽快,歐陽皓然很快就得到了自己理想中的答案。
  王喵很有可能是通過自身身體發電導致書本燒焦的。
  人體雖然本身就帶電,可憑空不可能會從體內放出這麽多電,有電發出來,自然有電輸入,歐陽皓然覺得還是應該從這個方面入手。
  歐陽皓然深深吸了一口氣,肚子凸了起來,王喵打個小哈欠,看見若有所思的歐陽皓然,不安的用小爪子撓撓他的手心:歐陽,怎麽了?
  “沒事”歐陽皓然順順它的毛:“渴嗎?要不要喝水?”
  王喵拍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再也吃不下了。
  歐陽皓然盯著王喵看了很久,突然將額頭抵住它圓圓的小腦袋:“喵喵……能找到你……眞是太好了……”
  下午歐陽皓然帶著王喵去商場裏買了很多貓貓專用的用品,男人精挑細選,小到梳毛刷大到舒適的搖籃,全部都是一樣一樣對比過後給王喵買下最好最舒適的。
  房間歐陽皓然也請人來重新布置了一番,牆壁上訂了木板,方便王喵四處跳躍,以及找地方休息。
  晚上的時候歐陽皓然床邊專門放了一只剛買的舒適藤籮筐,王喵在那裏躺了幾下,又重新窩到了男人的床鋪上。
  還是歐陽懷裏舒服!
  變成貓咪以後,作息卻沒有跟從前那樣顛倒,依舊是順著人類的生物鍾走。王喵忙活了一個白天,晚上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覺得身體下面的被子被挪動了一點點,然後,又是一點點。
  王喵警覺的在黑暗裏睜開眼睛,看見離自己不遠的被窩裏,有什麽東西正在快速的跳動著,偶爾有一兩聲模糊的呻吟,夾雜在其中,好像是在叫王喵……
  王喵耳朵動來動去,眼睛繼續保持著半睜。
  過了一會兒,被窩裏一直在動的東西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空氣中靜悄悄的散播開來。
  王喵知道那個味道是什麽,渾身都緊縮起來。
  被子被悄悄掀開,王喵嚇的立刻閉上眼睛,聽見歐陽皓然下床的聲音,廁所裏水流的聲音,再然後,那個男人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的重新躺回床上,呼吸漸漸平穩。
  王喵卻是怎麽都睡不著了,歐陽皓然剛才在做什麽,就算它現在退化成一只小貓也可以猜的出來,而且他還叫著自己的名字……可是……可是自己……
  王喵攤開小手掌,過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什麽,從床上一躍而下,腳上的小肉墊頓時發揮了作用,騰空落地一切都做的悄無聲息,它一路小跑溜到外間的廁所,歐陽皓然爲了讓他開關燈方便,甚至給他在地上接了一個開關,又在地上設了一面漂亮的雕花小鏡子。王喵小腳掌拍一下開關,暖暖的燈光頓時照射下來,它轉個身,將屁股對准小鏡子,然後慢慢擡起自己的尾巴。
  小菊花好小……
  王喵腦袋一下子就垂了下來,這麽小,根本就不能跟歐陽皓然一起做愛人之間的親親事情。
  垂頭喪氣回到房間,看到床頭燈亮了,歐陽皓然正倚在床頭四處看,王喵趕緊跳上床,在男人胸前拱了拱。
  “咪嗚——”
  歐陽皓然臉上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微笑:“王喵,廁所在裏面上就好,跑到外面去多冷啊,是不想吵醒我嗎?”
  王喵兩只小前爪搭在歐陽胸口,拔起身子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舔舔歐陽皓然的下巴,然後將自己縮成一個球,躺在他的胸口。
  歐陽皓然,就在剛才我做了一個決定,你的王喵,一定會回來的。
  
  
  
  第四十三章:我要變成人類!
  
  歐陽大哥又去了歐洲,歐陽皓然找到王喵後,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又恢複了每天加班的生活。
  公司裏的人在聽說歐陽皓然家裏可愛小表弟回家後,歐陽經理大受挫折,做什麽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最近這兩天大家明顯發現他們的經理又恢複了往昔的精神,辦什麽事情都格外盡力,于是也跟著放開了許多,有時候甚至會當著歐陽皓然的面開開跟他寸步不離的一只白色小咪的玩笑。
  歐陽皓然經理從此聲名遠揚,關愛晚輩還喜歡養小動物,滿有愛心的一個人可惜聽說是個gay,眞是讓少女們傷透了心。
  張助理拿著水岚小區的物業報告,敲開了歐陽經理的辦公室門。蹲在沙發上看圖冊的王喵見到她親切的喊了一聲,張助理放下報告後,站在沙發邊上看著王喵都不肯走。
  這小眼神,這小模樣,總覺得像一個人。
  “小張,你跟物業確認過12月份小區在夜裏有過一次短暫的停電,是由于高壓電箱電路短路的原因?”
  “是的。物業表示可能是某種小動物跑了進去導致電線短路引起的,故障很快就排除了,又是大家已經睡覺的時間,所以都沒有察覺到。”
  “某種小動物?”歐陽皓然若有如無的看了王喵一眼。沙發上的王喵也警覺的豎起耳朵。
  “是的,某種小動物,大概是覺得冷,所以躲進電箱裏。”張助理回答道。
  王喵立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盯著圖冊。
  張助理走後,歐陽皓然繞過辦公桌在沙發上坐下來,一副准備好好談談的模樣。
  王喵繼續裝。
  “王喵,是你觸電的嗎?”
  王喵回頭,臉上露出一副單純的模樣。
  “是因爲觸電,而變成人的嗎?是,叫一聲,不是,叫兩聲。”
  王喵張了張嘴,弱弱的叫了一聲:“咪~咪嗚”緊接著將視線從歐陽浩然的臉上撤到他的胸口,又心虛的叫道:“咪~咪嗚。”
  歐陽皓然看了它幾秒鍾,最終摸摸王喵的腦袋:“高壓電很危險的,送命概率很高,基本最後只能看見焦黑的屍體。那屍體,都酥成一塊一塊的,風一吹就什麽都沒了。”
  王喵嚇的毛一抖,尾巴上的毛根根豎起來。
  歐陽皓然笑著將他抱起來,親親它的鼻尖:“別怕,只要不去碰就好,你就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就好了……”
  又黑又酥,風一吹就什麽都沒了什麽的眞的是很可怕。可是,不能變成人的話,歐陽皓然會很寂寞,自己現在變成小貓這個樣子,什麽都不能爲他做,只會給他添麻煩而已。而且就這樣呆在他身邊,貓的壽命比人類要短許多許多……總有一天他會先于歐陽皓然離開這個世界。
  自從這一次的對話後,歐陽皓然將王喵看的更緊,晚上睡覺的時候,家裏的門窗全部都關緊,白天又是與王喵寸步不離,辦公的時候都要將辦公室門關好,並隨時檢查王喵是否在身邊。
  有種類似于囚禁的感覺,一人一貓心照不宣,可是百密總有一疏。
  周五晚上歐陽皓然加班到將近淩晨兩點,自從有了王喵在身邊,男人無論多晚都要回家去睡覺,在公司裏叫了外賣,將小咪餵的飽飽的,晚上進家門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三點了。
  王喵這兩天白天一直在沙發上養精神,晚上則在家裏四處找可以出去的地方,研究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找到沒上鎖的門窗,今晚夜色特別皎潔,月亮又圓又大,王喵在床上假寐了一會兒,見歐陽皓然已經睡著,于是跳下床來在臥房裏走一圈。
  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的時候,它的小爪子往在落地窗上一推,門居然就開一道縫。
  眞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喵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歐陽皓然,又看了看被自己拉開的細縫,再回頭看歐陽皓然,心裏跟敲起個小鼓似的。
  窗外月光將王喵的影子拉的欣長,王喵深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到床邊,他不敢跳上床跟歐陽皓然道別,只好揚起頭,可是床頭很高,王喵只看見歐陽的小半張臉。
  我要出去了,變成一個人類。
  謝謝你歐陽,還有,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會害怕的,就算是痛我也不會害怕,如果……我是說萬一……我變成黑黑的一堆……
  王喵打個冷戰,那是不可能的!他喵喵一定能夠變成人類!
  落地窗被移開容的下王喵鑽過,外面的風很冷,四周都靜悄悄的,王喵這次出去的時候沒有忘記將落地窗移上,等一切看起來和原來一模一樣之後,它才順著陽台跳到空調上,找著陸點逐一的跳到一樓。
  小區裏24小時都有保安值班,王喵在路口張望了一下,看到幾個手電筒晃過來,慌忙將自己隱在草叢之中,等腳步聲過去了,才飛快的奔到路對面的樹叢裏。
  記得高壓電箱在靠近保安室的位置,從樹叢的這個方向,可以看見那個電箱的藍色一角。
  王喵回頭,對著歐陽房間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看頓時嚇的毛根根豎起來,歐陽房間的燈居然亮了。
  事不宜遲!
  王喵撒腿開奔,那電箱不像上次那樣虛掩著,看著緊閉的門,王喵將爪子從肉墊裏伸出來,探進縫隙裏企圖將門勾開,可是那門卡的有些緊,王喵指甲摳的生疼才松動了一點點。
  喵了個咪的!
  王喵兩爪齊齊使力,門終于吱嘎一聲被撬開,同時它的小身子被反力衝進旁邊的草叢裏。
  靈巧的在空中翻一個身,王喵穩穩四腳朝地,乘機翹起屁股俯下前身用兩只閃閃的眼睛警惕的張望剛才自己弄出來的動靜有沒有引起保安的注意,在確保四周沒有人之後,王喵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從草叢裏走出來。
  高壓電箱裏有幾盞閃爍的小燈,各種電線交錯在一起,一如以前王喵爲了取暖躲進來時看到的樣子。
  那時候,它正在給自己的小爪子梳理毛,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其中的一根線,強大的電流從身上經過,痛的一下子就昏厥了過去,等重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人了。
  
  
  
  第四十四章:高壓電
  
  王喵決定回放上一次的梳毛鏡頭,用小舌頭用力舔自己的爪子,然後梳理幾下毛,再舔爪子。
  那種疼痛,等會兒他還要經曆一次,閉上眼睛就好了,再疼一次,它就能變成人。能夠和歐陽皓然朝夕相伴,這些疼又算的上什麽的。
  歐陽皓然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覺得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做,頭很沈,那種心悸的感覺卻不停的開始放大。
  伸手在床上探了一下,往日王喵睡覺的地方,空空如也。
  “王喵……”歐陽皓然嘶啞的叫了一聲,他不記得自己是不是又睡了過去,房間裏很安靜,並沒有得到意料之中那糯糯的貓叫聲。
  歐陽皓然忽然猛的從床上跳下來,三兩步走到陽台落地窗前,用力一拉——黑夜裏的冷風頓時呼呼吹進來,吹的只穿了單薄睡衣的歐陽皓然睡意全無。
  驚慌失措的從樓梯上狂奔而去,赤腳踩在平時用高檔皮鞋走過的路上,歐陽皓然遠遠看見高壓電箱已經被打開,前面蹲著一只背影無比熟悉的小白貓。
  “王喵——”
  歐陽皓然的嘶叫聲劃破長空。
  王喵正苦于把濕漉漉的爪子搭上去後沒有觸電,突然聽見歐陽皓然聲嘶力竭的喊叫聲,嚇的渾身一哆嗦。
  他居然發現了!
  王喵不敢回頭看,看著被乳膠包裹的電線,跳起來用尖銳的牙齒一口咬了下去。
  歐陽皓然第一次恨自己跑的不夠快,幾步路遠的地方一道白光閃過,兩邊的路燈嗤嗤的響了幾聲,相繼滅去。
  小區裏變得昏暗無比。
  王喵感受到那股強大的電流正源源不斷的襲來,那種疼痛比上次更加劇烈,仿佛整個身體都要被撕裂開,眼前金星亂冒,顫抖的腦袋一股股的眩暈……
  可以變成人了……
  可以……再一次的變成人類……
  “傻瓜!”
  歐陽皓然赤紅了雙眼,被電的不停顫抖的王喵正被包裹在一層銀白的火光之下,男人撲在高壓電箱前,下意識的想要將它抱離危險,卻在千鈞一發之際想到觸電的基本常識。
  “王喵!你別怕!”歐陽皓然在這種緊急的時刻冷靜下來,迅速折斷電箱旁邊的一根樹枝然後用盡全力將王喵的身體從電線上挑開。
  樹枝很有效,歐陽皓然撥的有點重,一具有點焦黑的小小身體應力彈出很遠,躺在路中央似乎再沒有什麽聲息。
  歐陽皓然靠在高壓電箱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王喵身邊走去,他的兩條腿都在發抖,似乎是不敢接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怎麽回事!”因爲停電而趕來查看的保安顯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大聲的喊叫著。
  保安隊長打著手電筒朝地上照了照,又往歐陽皓然身上照去,顯然是認出了這個男人,恭敬的問道:“歐陽先生,請問發生了什麽事?”
  歐陽皓然跟掉了魂似跪在地上用雙手將王喵的小身體抱起來,王喵已經沒有呼吸了。
  幾個保安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的,都不敢動,還是隊長反應比較快,立刻撥打了電路工的電話。
  “家裏的一只小貓,觸電了,造成的損失,請做成賬單寄給我。”歐陽皓然擡起頭,眼裏閃的是擋道格殺勿論的眼神,將王喵抱在胸口的動作卻是無比溫柔。
  男人一步一步的朝著家裏走去,他走的很慢,腳被鋒利的小石頭劃破了都毫無知覺。
  整理了一下床鋪,將王喵平躺的放在自己慣用的枕頭上,給他蓋上被子。過了會兒歐陽皓然重新掀開被子,再次用手指去觸摸它不再跳動的心髒,王喵的小身體似乎比剛才更加冷了一些。
  是眞的死了嗎……
  歐陽皓然撥通了社區女醫生的電話,將空調打到最高,然後將熱水袋塞進王喵冰冷的懷中。
  “喵喵你別怕。”
  歐陽皓然重新給王喵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沿,沈默的等待著醫生。
  女醫生趕到的時候,小區裏還有供上電,歐陽的臥室裏點了幾根小蠟燭,她驚訝的發現這次的病人不是那個少年,而是一只有些焦黑的小貓咪。
  “觸高壓電,麻煩你快給看看吧。”歐陽皓然臉上還是比較平靜的,仿佛王喵只是劃傷了一個口子,叫人來包紮而已。
  女醫生一看,卻發現那只小貓咪早已經死了。
  “歐陽先生,我恐怕很遺憾的告訴你……”
  歐陽皓然頭猛的一擡,眼裏露出的淒涼讓女醫生觸摸王喵心髒的手忍不住一抖。確實因爲給那少年看病來過很多次歐陽先生的家裏,這只貓也應該是最近才在他家出現,究竟是什麽原因讓這個男人面對一只貓時會露出這樣一幅厭倦了全世界的模樣。
  “你可以治好的。”
  歐陽皓然知道自己僞裝的鎮定面孔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撕裂。
  “抱歉……我不能……”
  “沒有什麽抱歉!你可以的!王喵都是你治療的不是麽!你是醫生!醫生啊!!!!”
  女醫生深深歎了口氣,將被子重新拉過王喵的身體。
  “你們醫生不是有很多手段把人救回來?電擊?你會用嗎?或許大醫院才有?”歐陽皓然像是想起了電視上的那些救人鏡頭,猛的站起來:“現在就去醫院!”
  “但這只小貓已經死了,沒有脈搏沒有心跳。醫生只能治療活著的生物,並沒有能力將生命從死神那裏搶回來。我不能,其他的醫生也不能。”
  歐陽皓然重重坐在椅子上,揉著自己的額頭道:“你說他……死了?”
  “是的。”
  歐陽皓然潸然淚下。
  
  
  
  第四十五章:大結局
  
  這個夜過的似乎特別漫長。
  王喵從前的畫的畫一張一張被攤在地上,從看不出什麽東西的塗鴉,到可以看到輪廓的圖案,按照順序排列下來後,依稀能看出這些東西其實一直都在反反複複的講述一個故事。
  歐陽皓然從前看不懂,現在才懂,眞是太遲了。
  一只小貓變成人類的故事。
  那只小貓很堅強,它一直都在渴望著得到愛。
  原來那麽早以前,王喵就試圖告訴自己眞相。歐陽皓然舉著蠟燭,燭淚流下來,在他虎口上凝結成硬塊。
  王喵究竟是抱著一份怎樣的決絕,才去重新承受那樣的痛苦,自己對他的愛,明明不夠……
  天快亮的時候,小區的高壓電箱被修好,家裏的燈才重新亮起來。
  歐陽皓然跌坐在地上,盲目的看著外面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床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歐陽皓然一開始以爲是光與影打在牆上的錯覺,可當床上眞正傳出悉悉索索聲音的時候,才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才重新開始跳動。
  那是怎樣的一種悸動!
  歐陽皓然可以眼睛不眨的簽下幾百萬甚至幾千萬生意的訂單,可以大手一揮買下這個城市的大半土地,可是接下去要確認的事情,卻讓他第一次覺得如此的忐忑不安。
  如果這是夢,請讓他永遠都不要醒。
  “王喵……”歐陽皓然抓緊地上的毯子,依舊維持著背對著床的姿勢,又輕輕喚了一次:“王喵……是你嗎?”
  床上輕輕嗚了一下。
  歐陽皓然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因爲長時間的坐姿而兩腿麻痹差點摔倒。平躺在床上的小貓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縮成一堆的大包,可以看見因爲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被子。
  歐陽皓然舉得自己是在做夢,于是拿手狠狠掐了臉頰一下。
  是痛的。
  被子裏面的東西似乎是感應到兩道熱烈的視線,上下拱了拱,然後被子裏緩緩的探出一雙軟軟毛茸茸的小貓耳朵,靈巧的動了幾下,再接下去是半個烏黑的腦袋,歐陽皓然甚至聽見一個小小的哈欠聲。
  王喵抓抓自己的臉,從被窩裏探出腦袋,又懶懶的揉揉眼睛。
  “歐歐……”
  “我……餓了……”
  歐陽皓然屏住呼吸,走上前去捏捏王喵的臉,熱的,捏捏王喵的胳膊,軟的,還沒等王喵回過神來低頭就封住了他的唇。
  合上分開,合上,分開。
  軟的。
  歐陽皓然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抄起巴掌狠狠的就想給王喵來一記,可手還沒落在王喵屁股上就先感覺到一樣軟軟毛毛的事物,用力一摸,懷裏的人渾身就是一震。
  那是一條白色的,尖尖帶著黑色的貓咪尾巴。
  耳朵+尾巴,現在依在歐陽懷裏的,就是個人形大貓咪。
  被抓了尾巴的王喵終于從虛浮狀態回歸,之前跑去觸高壓電的回憶瘋了一樣的湧回來,在歐陽皓然火熱的注視下將雙手放到眼皮底下看了又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歐歐!!!”
  “歐歐!!!”
  王喵興奮的將雙手舉到歐陽皓然面前,你看你看我成功了!
  歐陽皓然捏捏它的耳朵,又用食指順著它的尾巴打轉,王喵頓時察覺到身體上不太一樣的地方,看著歐陽皓然漸漸陰沈下來的臉,很自覺的往後退了一點。他退,歐陽皓然自然往前進,王喵再退,歐陽再進,退到床沿退無可退王喵只能迅速往床下爬去,可是做了幾天貓咪腳一下子沾地很不習慣,眼看著整個人就要倒在地上被從床上猛竄過來的歐陽浩然接了個穩穩當當。
  男人公主抱著全身赤裸,尾巴豎的直直的王喵,大步走進浴室。
  王喵只在大鏡子前看了一眼,就羞得差點炸毛。
  一個皮膚白皙的少年正被一雙大手抱著,兩腿分開,一條細長的尾巴因爲害羞而卷成一團,高高的縮起來,耳朵上頂著兩只小尖耳朵,此刻也折起來,胸前粉紅色的兩點水嫩嫩的誘惑人……
  爲什麽……這一次沒有完全變成人類?!
  歐陽皓然換個姿勢把人抱緊了,摟著王喵的肩將他深深嵌入自己的身體。
  “知道我看到你沒有呼吸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感覺嗎?”
  “如果,我是說萬一……你被高壓電電成一堆黑色的粉末,怎麽辦!”
  “你是吃了豹子膽了敢把我一個人留下嗎!”
  “是只貓又怎麽了?起碼總比見不到要好不是嗎!!”
  王喵被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低著腦袋,過了一會兒歐陽皓然感到肩頭刺刺的痛,原來是王喵咬了他一口,然後,懷裏傳來了輕輕的抽泣聲。
  透明的鹹鹹的淚水。
  變成人類以後會有的情感結晶,歐陽皓然低頭一點一滴的吻幹。
  “小笨蛋……我愛你……”
  
  
  《正文完》
  
  
  
  番外一:我要活著
  
  
  
  (一)
  
  很冷。
  這是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感覺。
  眼前有一絲絲的光,透過依舊被粘在一起的眼皮滲透進來,我努力仰起頭,本能的想要接近那一絲帶給我溫暖的光明……
  “媽媽怕是照顧不了你們了……”
  耳邊是一陣歎息,我肚子餓的咕噜咕噜直叫,慌忙張開嘴巴去找食物。
  媽媽媽媽,我好餓!
  香甜可口的奶流進嘴巴裏的時候,我滿足的發出一陣呼噜聲,不知道是不是媽媽的舌頭,溫溫熱熱的,一下一下的梳理著我的毛,眼睛上糊著的東西也被一點一點舔開,光明頓時侵入了我的雙眼。
  我努力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嶄新陌生的世界,還有……看上去已經精疲力盡的媽媽……
  我的幾個兄弟姐妹們,都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沒有一絲生氣。我不明白,爲什麽他們不像我一樣得到媽媽的愛撫,他們不餓嗎?
  媽媽開始舔我的肚子,可是她的動作,顯然是越來越慢了……
  “媽媽!”
  這是我出世以來說的第一句話,我明明用了所有的力氣,可是還是很輕,可是媽媽顯然是聽到了,她終于舔完了我的全身,然後用自己的臉頰蹭我的臉頰,她蹭的很慢,我能感覺到她臉上毛茸茸的每一根漂亮的白毛。
  “孩子,對不起……”
  我天眞的仰著頭,用小小的鼻子去蹭媽媽的嘴巴,可是媽媽慢慢阖上了眼睛,她的腦袋漸漸垂下來,然後用她全部的身體圈緊了依然覺得寒冷的我。
  我跟媽媽一樣閉上眼睛,在她溫暖柔軟的懷抱中進入夢鄉。
  有一天,我也會像媽媽這麽美麗吧。
  再度醒來的時候,視線變得昏暗,媽媽的懷抱變得冰冷而僵硬。
  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什麽是生什麽是死,連喚了幾聲媽媽都得不到回應,就主動把嘴巴湊到她的腹下,可是那個地方已經吸不出任何東西了。
  “媽媽——”
  “媽媽——”
  “我肚子好餓——”
  “眞可憐。”
  嗯?我回頭,不是媽媽的聲音,是誰?
  “只活了一個嗎?小家夥你媽媽已經死了。”
  說話的是一只黃斑大貓,體型和媽媽差不多。我抖著四條腿,本能的對與陌生侵略者感到害怕。
  “肚子餓了是不是?”
  我很沒骨氣的叫了一聲。
  黃斑大貓走過來,把我叼起來,四肢離地的感覺頓時讓我怕的喵喵直叫喚。大貓突然飛快的跑起來,我看到兩根柱子來到媽媽身邊,她的身體翻了幾個滾後被弄進了一個大盒子,然後我的幾個兄弟姐妹也相繼被裝了進去。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媽媽。
  “那是人類,你絕對不可以靠他們太近,他們會殺了你的。”
  黃貓把我放到一個草叢裏,我聞到了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噜噜的打起鼓。
  “我的孩子,就是被人類裏面叫做小孩子的一種給扔進了河裏,淹死了。”
  那一瞬我從大貓的眼裏看到了悲傷,可是饑餓令我更想湊過去尋找她的乳頭,卻被她輕輕的推開。
  “我沒有奶,吃這個吧。”
  我湊低鼻子聞了聞,伸出小舌頭試著舔舔,然後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吮起來。並不新鮮的魚骨頭,上面只殘留了一絲絲的肉,可這些食物在我此刻的眼裏,已經是難得的美食,本該是喝奶的年紀,卻因爲失去了媽媽而被迫承受來自大自然的各種威脅和壓力。
  等我將上面的魚肉全部舔幹淨後,黃貓將堅硬魚骨頭全部咬碎吞了下去,一點都沒有浪費。
  從此以後,我就跟了她。
  我跟其他的貓咪一樣,管她叫黃花,她是這一片排的上名的貓,本事也很大,通常每天都能找到食物。我雖然吃不到母奶,可是每天她找來的食物都會分我一半,晚上則是住在溫暖幹燥的地下車庫裏,巨大的停車場是捉迷藏的好地方,可是我還很小,除了等黃花來叼我挪地方,我一般都固定的呆在一個地方睡覺。
  日子過得飛快,我身上的短毛也漸漸的變多變長,除了尾巴尖的一撮黑毛外,像媽媽一樣,我渾身都是白色的,能獨立跳上台階的那一天,黃花將我從地下車庫帶離回了地面上。
  不再是寒冷的天氣,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太陽暖暖的照在身上,渾身都流動著一股幸福感。
  “今天開始練習找食物吧。”
  我已經兩個月大了,是該到了自己尋找食物的時候。
  我們通常去的就是所住小區的前後兩條街,垃圾桶、各家店門口、花草樹叢都是我們尋找食物的場所。特別是那兩排黃色綠色排在一起的垃圾桶,人類最喜歡把食物丟進去,所以運氣好的話,有時候我們能夠知道半個沒有啃完的雞腿,或者是一袋已經開封過的,沒有喝完的牛奶。
  來這裏找食物的貓狗很多,我不知爲什麽大家看到黃花會自動繞道,有一次我問她,黃花說是因爲它脖子上戴著的項圈,那是人類從前親自給她戴上的,後來他們出了國,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原來黃花原本是住在人類的家裏,那麽這些人類也一定是死了吧,如果不是死了那爲什麽會見不上面呢?
  我學者黃花的樣子蹲在一家便利店門口,有人進來買東西的時候,我就裝模作樣咪咪的叫幾聲試圖引起人們的注意,碰見慷慨大方熱愛小動物的人類,他們就會送我火腿腸吃,可要是碰到討厭貓咪的人,跑路不快的下場就是被狠狠踢一腳。
  人類大抵也和貓一樣,分友善和不友善的兩種吧。有善的人類就如同黃花,她並不是我的媽媽,可是她將我養大,而不友善的人類就如同會欺侮我夾擊我的野貓,他們雖然沒有鋒利的爪子,可是有堅硬的球鞋和皮鞋,我曾經看到過一只被踹飛的貓,奄奄一息的躺在路邊無助的看著我。
  
  
  
  (二)
  
  天氣一直都在變熱,我身上剛剛長起來的毛也因爲炎熱的天氣停止生長,這個生活的地方眞是很奇怪,冷的時候冷的瑟瑟發抖,熱的時候恨不能脫掉一層皮。
  而讓我覺得難受的,還是食物因爲炎熱的天氣變得又臭又酸無法入口,我和黃花已經兩天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了。
  傍晚的時候,暑氣退散,我和黃花躺在一塊空地上,這塊空地就在人類居住的小區裏,靠著一條小河,時不時的有一陣涼風刮過,連日來的疲倦也終于得到疏解。
  來這裏,也是因爲聽說這個地方最近總有人會在晚上留下一些食物給我們貓咪,而且那些食物都很新鮮,絕對沒有發出異味,所以最近在這裏等食的貓非常多,搶食也很激烈。
  我和黃花算是新加入的,自然更是矮貓一等。
  貓咪就是這樣,在食物出現之前,還算是能和平相處的,就像現在這樣,只是悠閑的躺在涼快的空地上,偶爾甩甩尾巴,慵懶的擡頭看一眼……
  “媽媽!你看好多小貓咪!”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令我們全部轉身躲進附近的矮叢裏,小女孩見我們紛紛逃走大叫起來:“媽媽它們都走了你快來看——”
  過了一會兒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來:“寶寶,別碰它們,它們的身上有虱子,要是跑到你身上就會被咬哦!”
  哼!我身上才沒有虱子!我每天都會仔細的清理身體,黃花身上也沒有!
  小女孩應該是很怕虱子,疑惑的看了我們一眼,就趕緊牽著媽媽的手走了。
  這麽一段小插曲過後的很長時間,我們仍舊蟄伏在矮叢裏,一直到剛才兩個人的腳步聲完全聽不到了,才重新紛紛走出來。
  又回複到剛才那種慵懶的等待時光,我倚在黃花身邊,打起了小盹。
  夢見剛剛出生的時候,媽媽用甘甜的乳汁餵我,我再也不怕餓著了,只是我吮著吮著突然頭上挨了一下,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黃花的爪子。
  黃花朝我做了一個注意聆聽的姿勢,我轉著耳朵一聽,果然聽見一個腳步聲。
  身邊幾只貓咪大概也是聽見了,立刻豎起耳朵迅速的站直身體,我也跟著他們站立起來,在根本沒有弄明白發生什麽事情的前提下做出一付蓄勢待發的模樣。
  “喵……”
  一只黑貓當先衝出去,然後飛快的往右前方跑去。
  我也想跑,卻被黃花按住了身體。
  “不要急,你現在還鬥不過他們。”
  那也就是說,今天只能吃到殘羹冷炙,或許還能留點渣。
  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只雜毛貓也開始奔跑,五、六只貓交錯著衝撞著,似乎都想占據有利位置。
  黃花跟我肩並肩走到路邊蹲下來,打算揀落。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突然就對經過的人賣起萌來。
  “咪嗚……”
  沒想到那個人類當眞在我面前停下來,黃花反應奇怪的往後一躲,我也跟著她慌裏慌張的竄到一顆矮樹後邊,可又控制不住好奇的探頭去看。
  這一探,就看到了一個蹲下來正溫和笑著的男子。
  我也算是見過許多人類的貓了,可向他長這麽好的,還眞是第一次看見。
  “咪嗚……”
  不知道是不是和黃花呆久了的緣故,我可以輕易的分辨出哪些人帶著善意,哪些人懷著惡意,而眼前這個男子分明是好人,對著好人總有一份特別的親密感。
  “你們兩個是新加入的嗎?”
  我匍匐在地上不敢動。
  男子又看著我說:“小家夥,你長的眞漂亮!就是有點瘦哦!”
  這是我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被誇漂亮,不禁有點飄飄然。
  身後的黃花朝著我發出低低的鳴叫,我知道那是她在警告我離這個人類遠一些,可是我就是覺得跟前這個男人很好,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遇到過他,所以第一次不聽黃花的勸告,微微朝前挪動了一小步。
  “好吧!”男人打開塑料盒子,從裏面弄出兩條小魚放在我面前:“記得跟你的朋友好好分享。”
  我的嘴只叼的下一條魚,在其他野貓來哄搶之前,黃花及時的躥出來將另外一條魚叼走,然後帶著我飛快的逃離。
  本來只是來撿漏的,現在白撿那麽大條魚已經非常不錯,如果再繼續停留下去,一定會被這個小區裏的野貓圍攻。
  跑了很多路,來到平時經常徘徊的垃圾桶邊上,我和黃花才算停下來。我含著魚一直都沒舍得吃,這是最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食物,一定要慢吞細咽才行!
  “阿白,剛才很危險,以後碰到人類挨你那麽近,一定要跑開,就算是懷著善意的人類也不行!記住你現在是野貓!而不像我……”黃花說了一半,突然說不下去了,她歎了口氣:“阿白,魚刺記得要嚼碎了再吞。”
  我知道黃花還是很關心我的,今天的事情,雖然最後的結果不錯,可是我確實不該不聽她的話。
  人類是危險的生物。
  正這麽想著,忽然身後傳來了一聲淒厲的貓叫:“喵嗚——唬——”
  聽這個聲音就是來者不善,我以爲是剛才小區裏的貓追了上來,慌忙叼起還沒有吃完的魚肉,誓死扞衛。
  “阿白,你快走!”
  黃花往前一步,大叫著讓我走,自己也從氣管裏對著闖入者發出唬唬的響聲。
  我回頭看到一只大個的公貓,好像是另外一條街上,今天不知怎麽了,樣子跟平時很不一樣。
  “還不快走!”
  那只貓沒有要搶食物的樣子,只是圍著黃花打轉,我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還是乖乖的往後退了幾步。
  “走!越遠越好——”
  想起剛才黃花膠我聽話,我叼著魚骨頭扭頭就跑。
  跑到街對面的時候看到黃花開始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好像是要把那只大貓引走的樣子。我到底是放心不下她,于是就跟在後面追,看到大貓幾次要撲向她將她壓倒,我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可他們是成年貓,跑的非常快,我的四條小短腿根本趕不上,眼看著相差的距離越來越大,忽然從拐角處跑出來一個巨大的盒子。
  是人類造的大怪物!
  我忍不住大聲開始叫喚,想要警告依然在前方追打的兩只貓,可是耳邊卻傳來刺耳的吱嘎一聲,大怪物突然停了下來。
  黃花不見了。
  幾個人類從盒子裏走下來,往盒子下面看了看,然後將盒子退了回去,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地上有幾道血迹,我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三)
  
  昏黃的路燈下,之前還活蹦亂跳的黃花血肉模糊,不遠處躺著那只大公貓,樣子不比黃花要好。
  我渾身都是冰涼的,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黃花的身邊。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黃花——”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黃花的耳朵動了動。
  “黃花——黃花——”我叫的一次更比一次重,渴望黃花再動一動,可是黃
  花張著嘴,裏面都是血。
  有人圍觀上來,我難過的最後看了黃花一眼,飛快的跑到最近的草叢裏。失去了媽媽,如今又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的貓,街道如此寬闊,還只有六個月大的我究竟該何去何從。
  “老大你看!又是白天那個小家夥!”
  說話的是一只黑灰貓,他依舊在白天被人類餵食的地點流竄,看到我慢慢走
  過來,就迫不及待的朝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黑貓匯報。
  那只黑貓一定是老大。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緩緩開口道:“新來的,你有什麽目的?”
  也不知哪裏竄出雜毛三兄弟,長的十分相似,也圍著我打轉。
  “你有什麽目的!你有什麽目的!”
  我心裏很害怕,可表面還得裝出鎮定的模樣,好讓自己看起來盡量顯得厲害一些。
  “我是來找食物的。”
  黑貓從石頭上一躍而下,蹲在我面前比我整整高了一截:“這裏是我們的地盤。”
  我蹲在地上,努力伸直脖子,但看上去一定還是特別的無助。
  黑貓似乎是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好吧,新來的,如果你想留下,那麽只能吃我們剩下的食物。”
  他們吃剩下的只有骨頭,有的時候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而且我不需要別的貓的憐憫,黃花從前一直都把我當成男子漢,只是當下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還不想餓死,我還不到一歲啊。
  “我明白了。”我想了想,吃剩下的也好,等冬天到了,外面的食物就不會那麽容易壞,或許明天那個人類會再給我一條小魚,我只要在大家分神吃東西的時候將食物飛快的拖走就好了。
  每只小區裏的野貓都跑過來在我身上輕輕蹭了一下,留下自己的味道,表示接納我這個新朋友。
  只是第二天,那個提著魚像天神一樣的男子一直都沒有出現。
  從第二天傍晚一直等到第三天早上,期間很多貓咪都放棄繼續等待,紛紛掉頭去其他地方尋找食物,最後留下的只有我。
  清晨的風送來絲絲的涼爽,肚子餓的咕咕叫,我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團,遠遠看去,一定特別像個小白球。
  想到黃花,心裏又是一陣難受。如果現在她還在一定會拖著我說,笨阿白!跟我去其他地方找吃的!那個人類有什麽好!
  可是……我重新回到那條街上去看過,黃花不見了,連血迹都沒有了,她和媽媽一樣,再也見不到了。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又開始回升,我小口小口的吞咽著悲傷,可是等了那麽久我無論如何都挨不過貓咪們的睡覺時間。
  使勁搖晃腦袋不讓自己睡著,可是眼皮子就是一直打架,我用爪子撓撓耳朵,看到爪子髒了,于是就伸出小舌頭一下一下的舔,這個時候洗洗臉應該會清醒吧?可是……爲什麽我越來越困了呢>_<
  很奇怪,平時要出去的人類今天很少有走動,小區裏靜悄悄的,直到一輛黑色轎車開進來才打破了甯靜。
  我攤平四肢睡在太陽曬不到的水泥地上,腦袋一點一點。
  “小家夥,困了嗎?”
  這個聲音是……
  我腦袋裏浮現出餵魚男子的身影,可是身體太疲倦實在是動不起來。
  男人的大手已經撫在了我的腦袋上,溫溫熱熱的。
  我身體一凜,尾巴立刻豎起來。
  男人的手倏的縮了回去,我趴在地上警惕的看著他,從來沒有人類碰觸過我的身體,眞是太恐怖了。
  可是……可是剛才被摸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害怕了嗎?”
  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既想讓他再摸一下,可是心裏又害怕,于是輕輕的咪嗚了一聲表示心中的猶豫。
  “想要吃東西吧。”
  男人變戲法似的從一個大袋子裏便出一些好吃的,聞起來很香,那根東西被他仔細的掰成一段一段放在手心裏。
  我餓的一陣鑽心,下面做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震驚的舉動——我把嘴巴湊到男人的手裏,迫不及待的將那些美妙的食物卷入口中。
  “膽子眞大,小家夥!”
  我低著腦袋使勁使勁吃,根本無暇顧及男人現在臉上的表情,或許……從他的語氣可以判斷,是溫柔的吧。
  “你媽媽呢?”
  沒有媽媽。
  “同伴呢?”
  也沒有同伴。
  喉嚨裏突然跟阻塞了一樣,吞不下去吐不出來,我小小的嗆了一下。
  “餵餵,不要急,這些都是你的!”
  我仰起頭,食物終于被吞下去,也因此看清了男人臉上的表情。
  跟前天比起來,男人的臉要憔悴許多,眼睛下是一圈黑黑的陰影,卻還是溫和的笑著,還是這麽好看。
  這樣的人類,如何讓我不喜歡呢。
  而我所不知道的是,我和眼前這個男人的故事,其實也才剛剛開始。
  
  
  
  番外二:會說話的書本
  
  歐陽夏華厚著臉皮再次送書上門的時候,歐陽皓然爲了帶人出去能遮住兩只小耳朵,正在給王喵選帽子。
  爵士帽、報童帽、漁夫帽、軍帽、鴨舌帽……
  歐陽皓然不知道究竟買了多少種類型,各種顔色都有,王喵正捂著兩只耳朵表示打死也不再試了。
  “二哥。”歐陽夏華揉揉眉心,輕輕叫了一聲。
  王喵聽見歐陽夏華的聲音,從褲子洞裏伸出的尾巴一下就直了。
  歐陽皓然一邊撫慰情人的情緒,一邊將那條尾巴打卷了揉在手心裏,拍拍王喵的小屁股道:“叫哥哥。”
  王喵眨巴眨巴眼睛,柔柔的叫了一句:“哥……”
  歐陽夏華頓時想起自己家那口子,怎麽就沒有這麽柔情的一面。
  歐陽皓然接過二哥遞過來的書,做了個請的手勢:“天色不早,二嫂在家也該等急了吧?最近有沒有按時給他按摩頸椎啊?慢走不送。”
  歐陽夏華被重重的關在門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算了,一模一樣的書他一共做了兩套,回家後一樣可以找樂子。
  趕走了弟弟後,歐陽皓然眼裏閃著綠光,坐在沙發上招呼王喵:“喵喵你過來,該到練習說話的時間了哦!”
  王喵對于終于可以擺脫試帽子的困境表示非常的開心,一下蹦到歐陽皓然身邊,兩條腿規規矩矩的放好,像個聽話的學生。
  歐陽皓然把二哥剛剛送來的會說話的書拿出來,這類書其實王喵之前也收到過,就是被他身上放出的電燒焦的那一種,不過這一次又經過了特殊“改良”。
  狼尾巴翹起來的歐陽皓然手裏抱著書,書的標題是《王子和騎士》。嗯,很好,很期待。
  “咳!”歐陽皓然清清嗓子,翻開書的第一頁。
  王喵把頭探過去,看到書上的人立刻大叫道:“這是我!”
  當然是你,這些可都是他親愛的弟弟找“高級”畫手按照你的照片畫的,歐陽皓然在心裏悄悄得意了一番。
  王喵又驚喜的叫道:“這是歐歐!”
  戴著王冠穿著暗綠色王子衣服的是王喵,旁邊身騎白馬帶配劍的則是歐陽皓然。
  咦?不是公主和騎士的故事嗎?怎麽是王子和騎士的呢?
  當然,因爲這是歐陽皓然設計好的。
  “我們今天寓教于樂,模仿書裏的場景一切邊學邊做好不好?”歐陽皓然故意將“做”字說的重一些。
  王喵表示很有興趣,立刻乖巧的點頭:“好!”
  “一直到學會爲止,我們才繼續往下教,好不好?”
  天眞無邪的王喵拉鈎上吊著了圈套又說好。
  歐陽騎士心裏大笑三聲然後將畫冊翻過去,畫冊裏的場景立刻做了調換,是一張Kingsize的大床。
  “王子從小就沒有朋友,騎士是他的第一個朋友,有一天王子邀請騎士來他的房間參觀。”
  王喵忍不住擡頭看歐陽皓然,後者念完這一句邪邪一笑:“這個是外國的故事,下個月我們就去歐洲玩,所以必須先熟悉一下那裏才對。”
  王喵領悟的點點頭,繼續低頭努力學習,在看上去很舒適的床頭輕輕按了一下,立刻有歐陽皓然事先錄完並且輸入電腦芯片的聲音傳出:“床,bed。”
  眞正的中英文兩不誤。
  王喵跟著他的聲音說:“床,bed!”然後揚起左邊臉。
  歐陽皓然在他左臉上mua上一口,這是約定,說對了親臉,說錯了打PP。
  于是故事書又被翻過一頁,騎士正在給王子更衣,圖畫裏的王子衣衫半褪,臉上戴著一點可疑的紅暈,王喵看的尾巴輕輕顫抖了一下。
  “不脫……”王喵扭扭捏捏的說了一句,一手緊張的捏著自己的下擺。
  “這可是事先說好的,咱們要親身模擬書裏的故事,對不對?”
  王喵想起自己的承諾,咬咬牙被歐陽三兩下剝下了上衣,現在正是初夏,光著身子並不會覺得冷。
  書本上畫著衣服的旁邊有一個按鈕,這次是歐陽皓然按的。
  “衣服,cloth。”
  王喵跟著歐陽的聲音重複一遍後,臉上又被蓋了戳。
  第三頁,王子正坐在騎士的腿上。
  “歐歐……”王喵難耐的挪挪屁股:“怎麽了……他們……”
  歐陽皓然哄著情人:“他們在玩耍。”
  “玩什麽?”純潔的王喵睜大眼睛。
  歐陽皓然將人依樣抱道自己膝蓋上,直接翻到下一頁,只見王子的私密處正被騎士抓在手心裏。王子和騎士分別長著王喵和歐陽皓然的臉,很容易就被代入了。
  王喵羞的立刻捂住了眼睛,可是耳朵還是靈敏的捕捉到了歐陽皓然按下按鈕之後放出的聲音:“騎士愛上了王子,決定讓王子舒服一下。舒服,comfortable。”
  指縫分開一點,王喵忍不住去偷看,嘴巴裏叽裏咕噜的講不出那麽長的英文單詞:“舒服,com……comf……bl”
  歐陽皓然的狼爪得意的伸到王喵的屁股上,卻沒有意料中打他的PP,而是將手指靈活的鑽入了他的褲子中。
  王喵夾起尾巴,頓時將身體縮起來。
  是……是要和圖片上一樣麽……
  “騎士愛上了王子……決定讓王子……舒服一下……”歐陽皓然將書本安置在自己的左手邊,然後重複道:“舒服……comfortable”
  男人說完,准確的握住了王喵身前的那根青澀。
  “舒服!com……comfortable!”
  嘗過幾次情色滋味的王喵依然表現的很害羞,說出准確單詞後,立刻將腦袋埋到歐陽的肩膀上。
  “歐歐……你騙人……”
  明明是教他念字說話的,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歐陽皓然一本正經的揉搓著手裏的那一根漸漸挺立的小東西,不動聲色的回答道:“我的王子,您的騎士正在教你,一點都沒有騙人。”
  書本又被翻過一頁,這次的情景更加不堪入目。
  騎士正埋身在王子身下替他做……
  “愛,love。”
  王喵還沒來得及看圖片上的情景,就被歐陽皓然撲倒在沙發上,男人毫不猶豫的一口將他已經挺立起來的小兄弟含入口中。
  “啊!”王喵雙腿一顫,被歐陽皓然及時分開了准備合攏的兩條腿。
  這是歐陽皓然第一次如此的嘗試,他的動作很小心,唯恐弄疼了王喵,極力討好般的技巧確實讓王喵覺得欲仙欲死。
  “愛……love……”王喵從嗓子裏尖細的發出聲音,想要結束這場“酷刑”直接進入下一個場景,可惜下一個場景更勁爆。
  王子正趴在床上,肚子下面墊著一個枕頭,騎士正在他身後辛勤的“耕耘”。
  “進,in,出,out。”
  歐陽將早已經准備好的潤滑液塗倒在手上,將兩根手指送了進去。
  “進……in……”歐陽皓然一路吻上去,擒住了王喵的唇:“寶貝,會了嗎?”
  王喵已經迷亂了,胡亂點著頭。
  歐陽皓然將手指抽出一點,說道:“這是出……out……”
  王喵的小舌頭再一次被壞心的咬住,想說出話那是不可能的。
  歐陽皓然擴張夠了,就將自己緩緩的埋了進去。
  兩個人都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王喵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開始猛烈的反擊,想將歐陽皓然的舌頭推出去,卻再一次被深深的纏住了。
  上下被一起攻倒的王喵像條被卷入漩渦的小船,完全失去了方向。
  而掉落在地上的書,不知觸到了什麽開關,忽然又傳出歐陽皓然的聲音:“愛……love……”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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