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之魂音 By墨千榕(溫潤理智受X深情攻)

母親受傷精神力紊亂需要長期療養,父親「為了家族」再娶。
作為天生沒有能力又是個啞巴的大少爺,文致遠的理想無非是,成年之後帶走母親當個平民。
可是大概,老天爺覺得他倒霉的還不夠……
所有人都說,誰說你是廢柴了,你分明對家族還是有用的。
只要你聽話去參加戚景嚴的伴侶選拔就可以。

博覽群書溫潤理智受X戰鬥力一流深情攻

簡單粗暴版文案:先婚後愛豪門夫夫互寵虐極品;
文藝版:你的聲音,刻印在我神魂之上,我對你的愛,以星河為證!


  ☆、第1章 消息

沉重的遮光落地窗簾在滋滋的電流聲裡緩緩滑開,光線透入沉黑的房間裡,二十多平米的臥室空曠的一覽無餘,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櫃。
桌面上的東西也簡單的彷彿賓館的標準間,一個多功能水杯,兩本書,一隻腕錶樣式的光腦,還有一隻跟這個房間的風格格格不入的華麗雕花木盒。
房間裡甚至沒有一個衣帽架,衣櫃較高的門把手臨時充當了掛鉤,吊著一個掛了一套精緻西裝的衣架。
窗簾滑開之後,窗戶在沒有主人允許的情況下也自動彈開,瞬間,冬日清晨冰冷的風伴隨著遠遠近近的樂隊練習的聲音湧進來。
床上躺著的青年被冷風刺激的努力縮了縮脖子,想把自己埋進不算厚的被縟裡。
沒等他掙扎超過十秒鐘,不知道裝在屋子何處的室內聯絡器裡響起一個尖銳難聽的女聲,語氣倒是很恭敬,「少爺,起床時間到了。請您在二十分鐘內到達餐廳。」一句話完了,沒有立刻得到回答,那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更加尖銳了,「少爺,您在聽嗎?造型師已經趕到,請務必抓緊時間。」
手臂從被窩裡探出來,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文致遠按了按床頭的一個按鈕,那頭聽到了鈴聲回應,恭敬地回應了一句,「早上好,少爺,您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文致遠再次按了按那個按鈕,這一次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了。
他從被窩裡鑽出來,有些哆嗦地探手去摸昨天壓在被子下面的衣服,往身上套了一隻袖子,抬眼看到衣櫃,想起來昨天得到的通知,嘆了口氣,跳下床先飛快地關了窗戶,接著去衛生間,洗臉時候指尖不經意劃過剛結痂的耳垂,側臉看了看鏡子,新打的耳洞仍舊是紅腫的。
鏡子裡的青年有淺栗色的柔軟頭髮,皮膚白皙,杏核眼微長,深褐色的瞳孔被濃密的睫毛掩住一半,鼻樑作為男人顯得有些秀氣了,卻跟淺緋色微薄的唇格外相宜。
文致遠用力在臉上抹了幾把,在他們看來,自己全身上下估計就這張臉最有價值了。按照他們的要求,擦乾淨臉和髮梢的水漬才換上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
利索地疊好被子,走到桌前,頓了頓,打開那個華麗的木盒,裡頭有兩枚訂做的寶石袖口和一顆鑽石耳釘。
文致遠嘆了口氣,發出低低的【呵……】聲,有些笨拙地把耳釘帶在仍舊腫著的耳垂上,安靜地扣上袖扣,把光腦藏在袖口裡,拿起兩本書轉身出去。
剛拉開臥室門,正撞上前來催促敲門的女僕,圍著白圍裙的中年大媽皺著眉抱怨,「少爺您太慢了,大家都在等你。」
文致遠不搭理她,把手裡的兩本書遞到她手上,上面有一張已經寫好的字條,「幫我送回一樓西側書房。」
女僕一路都在抱怨,直到接近餐廳才閉口,遠遠地就聽到餐廳裡一個嬌俏的少女聲跟人抱怨,「……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一個啞巴,這還沒怎麼樣呢就抖起來了,敢讓所有人等他吃飯……」
有個柔和的女聲打斷她,「怎麼說話呢,畢竟是你哥哥!」
聲音在文致遠的腳步接近餐廳的時候低下去,站在門口的女僕幫他掀起純色礦石穿的簾子,餐廳裡的所有人都朝門口看過來。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神情和藹,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座位,「小遠過來坐爸爸身邊。」
文致遠看了看那個座位,跟文鬆緊挨著,對面是文松現在的妻子杜靜,座位的下手是杜靜生的文成月和文成星姐弟倆。
此時文成星正一言不發地吃早餐,文成月看向他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有些惡意地盯著他身上的衣服,不滿地瞥了他一眼才重新看向自己的盤子,杜靜倒是笑的很和藹。
文致遠默默走過去,早就站在那裡的管家拉開空位讓他坐下,眼前已經擺好了早餐,培根煎蛋面包片,一杯牛奶,全部都一絲熱氣都沒有。
看了看周圍幾個已經吃了一多半的人,文致遠默默端起已經微涼的牛奶喝了一口,安靜地咬面包片。
吃了沒幾口,文成月和文成星最先吃完,接著杜靜也放下餐具,接著文松也吃完了,他放下刀叉,拿起管家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輕咳一聲,「小遠啊,前面幾天老師講的都還記得嗎?」
文致遠手裡的叉子頓了頓,看了看盯著自己的四個人,心裡抑鬱了下,放下叉子,點點頭。
「那就好,」文松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覺得在S星上同等家世裡,能比自己兒子容貌更出色的沒幾個,即便有,估計也不會過來,心裡就更滿意了,「早飯過後就去造型師那裡吧,再溫習一遍戚上校的喜好,午後他就會過來,到時候你好好陪他逛逛。」
文成月在鼻子裡哼了一聲,被杜靜警告地看了一眼,不再做聲,有些嫉妒地看了幾眼文致遠的皮膚,想回自己房間去試衣服,又不敢動。
文致遠照舊點點頭,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有寫好的,【之前答應的可以看一下媽媽?】
文松愣了下,臉上冷色一閃而過,很快又和藹地看著他,「你母親好得很,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年紀輕輕不要操心這麼多事兒。」眼見著文致遠又把字條往前推了推,不悅地朝身後打了個手勢,「老張你去安排下,一會兒帶小遠跟白思遠程聯繫一下。」
杜靜輕笑,「這是要決定人生大事了,心裡緊張呢,見了母親才能安心吧?」
文致遠並不看她,向文松點點頭,拿回字條,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上面寫,「造型師在哪裡?」
文松笑容就好了些,「跟著老張就就行,」想了想,跟立在門邊的一個男僕招呼,「你去把昨天首都送來的摺疊光腦拿來給少爺。」轉臉又拍拍文致遠的手,「戚上校從首都來,那邊電子產品更新快,我特地讓他們給你拿的最新款,字條以後都別寫了。」
文致遠點點頭,默默站起來跟在老張後面走出去。
他一出門,文成星就皺著眉看向文松,「爸,你給他的不是我要的那個光腦吧?」
文松笑眯眯瞪他一眼,語氣隨意寵溺,「多大的孩子了,還在意個光腦,你的明天就送來,這個就先給他用吧。」
文成月捏著勺子胡亂攪動被子裡剩餘的咖啡,沖文松撅起嘴,「爸,你可越來越偏心了。」
杜靜嗔怪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下,「說什麼呢,不都是為了你們好,說這樣的話也不怕爸爸傷心。」
文松哈哈大笑,這個女兒容貌一等一,又聰明,連能力也是S級,在他看來有些傲氣才是應該的,「哪裡偏心了你說出來,爸爸都給你補上。要是說不出什麼來,我可是真會生氣的。」
文成月頗有眼色,被杜靜一瞪也知道自己說的過了,站起來坐到文致遠留下的空位上,一手摟住文松的胳膊,「哎呀,我說氣話爸你還當真了,我就是看文致遠的衣服眼熱嘛~我都沒有幾件定製呢!爸爸最疼我了,我都知道。」
文松對女兒撒嬌最受用,一疊聲承諾過幾天事情過去就讓文成月去首都星逛一趟定製本季新款。
一家人其樂融融,文致遠腳步不疾不徐地跟在管家後面走到長長走廊另一頭新佈置出來的房間,從首都星請來的禮儀造型師凱蒂這陣子都住在這裡。
管家敲了門,凱蒂頂著一頭亂發穿著個兔子睡衣探出頭來,看到文致遠眼睛一亮,拽過他繞著看了幾圈,大笑,「哈哈,我就說你適合這個款,腰收的窄才能顯出你腿長屁股翹,果然沒錯。」
文致遠臉色微紅,躲過他超屁股上拍過來的爪子,這陣子相處,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凱蒂的性格,並不生氣。
張管家跟凱蒂交代過下午一點要全部準備好就打算離開,被文致遠一下子揪住袖口,「少爺?」看了看文致遠皺著的眉頭,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一樣,「啊,我去給您拿通訊光腦,半小時內回來。」
文致遠鬆開手,張管家挺直腰慢慢離開,凱蒂扒著文致遠肩頭看過去,「切,文家大宅裡所有人都挺討厭的,除了你。」說著又摸了一把文致遠的臉,「嘖嘖,這皮膚,用古華夏的一個詞兒應該是天生麗質,我沒說錯吧。」
文致遠笑著點點頭,拉了張椅子坐下,擺擺手讓凱蒂自便。
凱蒂衝進衛生間,洗漱回來就坐在碩大的化妝箱前面捯飭自己,一邊跟文致遠嘮嘮叨叨、叨,「光腦在那邊你自己打開看昨晚11點的郵件,這個戚景嚴八卦新聞幾乎每個月都有,好多都被戚家攔截了沒法見報,多虧了我朋友做記者能拿到內部消息。」
文致遠打開那個並不太大的附件,先是一段兒總結概括,中間有兩行字標紅加粗,【成年後至今五年有三次婚姻,均為同性婚姻,伴侶均已死亡】

  ☆、第2章 準備

如今離婚結婚再常見不過,連續去世三任伴侶,也可以解釋是運氣不好,難道這會是那邊的一家人把機會「讓」給自己的原因嗎?
文致遠挑眉,仔細看了看後面的描述,除了第一任是戰場婚姻伴侶重傷死亡外,第二第三次是含糊其詞的,死亡原因不明。
聯想到之前自己聽到的僕人們私底下的議論,戚景嚴的能力暴動很危險,可能是真的。
只是,程度肯定是可控的吧,否則不會被派來掌管一個星球的戍衛軍和國有礦場。
文家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呢?作為S星上數一數二的家族,手裡已有數個大型礦場,就這麼把自己送出去,真心不怕吃相太難看。
文致遠一目十行讀完了消息,附件裡有幾張照片,裡面的男人基本都是一身海水紋鑲邊的軍團制服,髮色濃黑輪廓鋒利薄唇緊抿,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盯著鏡頭的眼睛,讓人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逼人的氣勢。
首都星戍衛軍團之一戚家的少爺,看起來名不虛傳,文致遠拄著下巴和屏幕中的男人對視,不得不說,看到討好對象是這樣一個人,心理上的牴觸輕了些。
凱蒂裝扮好了自己,輕手輕腳轉到他背後,忽然在他肩頭上拍了一巴掌,「怎麼?被美色鎮住了?」
是啊,文致遠在心裡默默想,想完嘴角一抽,覺得凱蒂的性格可能會傳染,自己才跟他認識了一個月,偶爾心頭也會冒出些奇葩的想法了。
「誒,你要是會說話就好了,這個月真是憋死我了。」凱蒂伸個懶腰,要不是因為文家給的價格高,自己剛好有心儀的東西要買,絕不會接下這個跑到一光年之外的生意,「安啦,也不是嫌棄你,咱倆性格挺合的,但是我這樣唱獨角戲久了,會有點兒寂寞,覺得能聊多一點就好了。」
文致遠在屏幕上開了個文檔,速度很快的打字,【謝謝體諒^_^】
凱蒂摸了一把他的臉,「哈哈,對美人我總是寬容的,來吧,我們先做個深度清潔,然後補水,再修剪頭髮給你上一層妝,時間可能就差不多了。」看了看他的衣服皺起眉毛,「嘖,你的這些『家人』,肯定欺負你慣了吧,換洗都不給多準備一件,現在穿著禮服,一會兒做臉弄皺弄髒了怎麼辦。」
【我只有套頭的簡便日常圓領衫,應該更不合適,辛苦你啦!】文致遠笑眯眯的,解開禮服的袖口麻利地脫衣服。
凱蒂嘆著氣去自己的衣櫃裡翻找出一件開衫給他,「說起來,你在這個家也沒什麼意思,能跟戚景嚴走挺好的。不是我說,雖然有各種八卦緋聞,但是從歷史記載看,屬於默海的家族,風氣口碑一向挺不錯。」
文致遠知道凱蒂說得對,但是,僅僅能力暴動危險,完全可以避開,杜靜會因為這一點就放棄給女兒找個金龜婿嗎?文成月已經十七歲,這樣嫁入首都豪門圈子的機會可並不多。
戚景嚴在兩個月前來到S星駐防,來的第三天基礎信息放出來後,就成為這個星球上幾大家族爭搶的香餑餑。
不提他出自千年世家的顯赫身份,即便是個小家族出身,以他年僅二十三歲以軍功累升至上校,雙S的體質,這兩點,也是很值得投資的潛力股。
不誇張的說,戚景嚴往那裡一站,就是金光閃閃晉身首都豪門圈子的天梯。
而自己,一個在所有人眼中,因為胎中受損天生失語,普通精神力者,沒有特殊能力,文家沉默的像個隱形人的大少爺。
唯一的優點大概是,以比平均成績略高的分數考入首都大學並提前一年畢業。但是,學的那是什麼狗屁專業啊,文獻輯錄,這年頭整理東西都有專門的機器人了好不好?
按照自己之前人生的計劃,只要能在今年秋天考取首都科學院下屬的星網資料庫某分館工作人員,就可以離開S星獨立出去。想必文松不會介意少了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再過兩年,把可以脫離藥物治療的母親帶走照顧即可。
如今這樣,算得上是天降橫禍了!
門響了一聲,張管家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視頻聯絡器和一個包裝盒,聯絡器已經打開,被他直接放到文致遠眼前,包裝盒被隨意放在一邊,「醫生說白夫人最近情況很好,您需要的話可以調閱療養記錄。」
文致遠有些貪婪地看了看屏幕裡的人,穿著寬鬆罩衫的中年女人,褐色的長發披在肩膀上,氣質柔和溫婉,手裡正在擺弄一個手工縫製玩偶。
【媽媽?】文致遠指尖觸到屏幕上。
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句什麼,像是才注意到眼前的屏幕,女人抬起頭來,注意力從玩偶移到了屏幕裡的影像上,微微帶著疑惑,「你是?」
文致遠無法出聲,眼睛澀了一下,微微笑著,在屏幕側面的對話框裡快速打字,【幫我問問,她好嗎?】
對面有個聲音就很柔和的問,「屏幕裡的人問您好嗎?」
「我很好,」五官秀麗的女人抿了抿垂下的發絲,表情柔和溫馴,只有眼角眉梢還能看到幾分昔日的凌厲,「可是,你是誰?」
沒等到文致遠制止,對面的聲音依舊平淡地解釋,「是您兒子啊,一陣子不見又有些變化了吧……」
不知道是哪個詞兒不對,白思的神情忽然瘋狂起來,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纖細的手掌青筋暴起,握拳一下子砸到輪椅扶手上,咬牙切齒道,「我兒子?!你……」
畫面被切斷,文致遠憤怒地看向張管家,張管家不為所動,「稍等五分鐘,按照醫生囑咐,夫人很快會平復下來的。」
他說的不錯,五分鐘後,重新連接視頻,白思又是那個溫良柔和擺弄娃娃的中年婦女。
文致遠靜靜看了幾分鐘,嘆了口氣,在屏幕上打,【可以了,午飯我留在凱蒂這裡,下午請提前二十分鐘來叫我,會好好準備的。】
「是的,我會派人把您需要的東西送來,這個是先生給您的光腦。」張管家把包裝盒推到他眼前,拿起聯絡器離開。
避到隔壁房間的凱蒂聽到門響後出來,仔細看了看文致遠的神色,「你母親還好嗎?」
文致遠靜默了一下,緩緩扯開嘴角,打開新光腦,調出一個頁面,熟練地打字,【還好,謝謝。】
凱蒂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們開始做正事兒吧,有句古話說,生活就像強X,無法反抗的時候就要試著享受。雖然我也無法理解你父親的決定,但是對於你目前的生活來說,未嘗不是一個轉機。還是那句話,默海的家族,值得賭一把。」
文致遠端坐讓凱蒂整理他的頭髮,打字,【不要下結論太早,S星這麼多青年男女,雖然戚景嚴前面婚姻都是男性,這次他想換個美女也說不定。】
凱蒂笑起來,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頭髮,「親愛的,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去過首都的,難不成讀書讀傻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外表多麼具有殺傷力嗎?」
【我不會說話】,文致遠很平靜,缺點也必須正視。
凱蒂大笑,「寶貝兒,雖然困難一些,可是,只要戚景嚴喜歡你,這算什麼。你不知道,只要你放下戒備,會有一種讓人格外願意親近的魅力,就我個人而言,十分想跟你做朋友。我在首都星可是混久了上層圈子的,你這樣的漂亮的毫無攻擊力的類型,,絕對稀缺。」
文致遠扯了扯嘴角,凱蒂說自己有見識確實不是大話,文家請他一個月的佣金需要一般人家掙十年,但是,【我想你把形容詞換成帥更好,這難道不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所以比較安全無害嗎?】
「切!你應該看心理醫生,過於謹慎是自卑吧,」凱蒂不客氣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把,一指窗外主樓,「敢跑到一光年外賺錢,我也不是水貨好不好?一般能力會嚇得住我?要是我會被能力嚇住,怎麼敢在那邊一家子眼皮底下給你做朋友。」
【是是是,凱蒂最牛~~】文致遠配合地打了兩個波浪線,感謝文松為了配合戚景嚴的檔次專門從首都弄個陌生的禮儀造型師,恐怕S星上任何一個時尚圈的人都不敢跟自己這樣親近。
凱蒂滿意了,讓他閉眼躺好做皮膚清潔護理化妝,文致遠趁機睡了一覺,等被叫醒,剛好午餐送來。
兩人吃了午飯,凱蒂再幫他補完妝,叫他換好衣服,整體看了看,又往他的西裝口袋裡掖了一塊露出一角的絲質手帕,滿意地拍手,「美人,要不是我心有所屬,一定會拜倒在你西裝褲下!」
【你的愛人比我帥,你也很帥!】文致遠笑眯眯的打字。
凱蒂臭屁地甩頭,「我是很帥沒錯啦,他才不帥,哼~」
門忽然被推開,張管家板著臉通報,「少爺,先生讓您去大廳,客人到了。」
凱蒂憤怒的拍了下桌子,「進別人的房間不敲門,就是你們文家的教養嗎?」
張管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作聲,站在門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文致遠安撫地拍了拍凱蒂的肩膀。
這種態度他再熟悉不過,文家自認為有底蘊的家族,即便凱蒂在首都時尚界聲名鵲起,在張管家看來,不過是個替人服務的,今天之後就會離開,不需要費心了。
凱蒂鼓了鼓嘴,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誰會搭理你們這樣的土鱉。
跟在張管家身後到大廳,在門外就聽到文成月嬌柔婉轉的笑聲,推開門的瞬間,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抬眼看過來,神情淡漠眼神冷靜的像看個死物。

  ☆、第3章 相處

文松笑眯眯地招手,「小遠,來見見戚先生,」說著轉臉看向戚景嚴,「這是我的大兒子,文致遠。」
文致遠走過去,坐在文松示意的位置,跟戚景嚴挨著的單人沙發,微笑點頭。
戚景嚴下頜微微收了一下,聲音低沉冷冽,「你好。」
文致遠唇角翹起來,按之前訓練了很久的動作側臉微微低頭向戚景嚴打了個招呼。
文松還沒開口,文成月已經掩口輕笑,「戚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哥哥是啞、呃……」她頓了下,看了看杜靜的臉色,眼睛彎起來,「我哥哥不會說話。請您不要介意。」
文致遠接過張管家遞來的特製屏幕,在上面很快地寫,「久仰戚先生大名,歡迎到我家來做客。」
戚景嚴眉峰微聚,不著痕跡地鬆開,繃直的腰微微鬆了些,單手支在沙發扶手上調整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盯著文致遠看了好一會兒,意味不明地說,「……哦。」
在座的幾個人態度都忐忑起來,連對這件事並不十分願意的文致遠也不自在地想挪挪屁股,實在是被戚景嚴的目光盯著,他覺得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被X射線透視一樣。
文松輕咳一聲,打破凝滯的空氣,笑的眼角魚尾紋都更深了幾分,「離晚宴的時間還早,戚先生之前說對我們家的礦石感興趣吧,一層陳列室裡有一些很具有收藏價值的,致遠對這些熟悉,先帶您去看看?」
戚景嚴在他說話地時候眼光轉過來,等他說完,又不置可否地轉頭去看文致遠,仍舊是那種讓人渾身被扒皮拆骨一樣的眼神。
文致遠渾身不自在,想起簡報上這位上校的戰績,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指尖不顫抖,在光腦上打字,【爸爸的收藏室裡有罕見的紫色能量石,湊著您參觀的機會,我才能摸摸,一起去看看吧^_^】
糟糕!文致遠恨不得揪住頭髮往沙發背上撞幾下,跟凱蒂聊天的壞毛病,一哆嗦把表情符打上了。
戚景嚴似乎也愣了下,鋒利的眼神裡透出一點兒貓戲耗子的趣味來,施恩一樣懶洋洋道:「那好吧,我就去看看S星上能有什麼罕見的能量石。」
文松哈哈大笑,「戚先生你可不要小瞧我的收藏,還有從首都星系弄來的東西呢,保管你不虛此行。」說著站起來,「我去迎接一下陸家的老朋友,先請小兒招待您吧。」
「……唔,現在已經算是,不虛此行了。」戚景嚴眼風掃了一回文致遠,跟著站起來。
文致遠拘謹地握著光腦立在文松身後,隨著眼神示意,又去站到戚景嚴身側。
文成月笑靨如花,「我跟你一起帶戚先生去參觀吧,畢竟要介紹的話,我比較方便。」
杜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頓了下,語氣裡帶著點兒嗔怪笑道,「壞丫頭,一點兒都不體諒媽媽辛苦,不是說了要幫我做點心。」
文松也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帶著點兒歉意跟戚景嚴解釋,「我一共就三個兒女,小兒子已經出發迎接遠來的客人了,女兒要幫助準備晚宴,只剩致遠不太忙了,戚先生會體諒的吧。」
「文先生兒女都很好,」戚景嚴模棱兩可地回覆了一句,看向文致遠,「走吧。」
文致遠衝他微笑了一下,沉默地提前半步引路。
S星陸地面積廣大,很多礦場附近都有奇異的電磁風暴,會影響航向。頂級家族各據一方,因此即便有飛艇,這樣邀請了全星球大家族的宴會,大家到達的時間都是不同的。
他就說怎麼在廳裡沒看到文成星,比如這麼一小會兒討好空降的首都星世家少爺,去見本星球各家族的領軍人物,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或者,戚景嚴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見過了。
文松跟著他們倆一起出了大廳,跟戚景嚴含笑打了個招呼就上了準備好的飛艇,S星另一個家族陸家的老頭即將到達,按照禮節,出迎十幾分鐘航程更顯得尊重。
金碧輝煌的大門合上的瞬間,杜靜在文成月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跟你說什麼你都忘了嗎?」
文成月不服氣地撅起嘴,「……沒有,」想了想實在忍不住,「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讓那個啞巴去接近戚景嚴,一旦他被戚先生喜歡,姓白的醜女人您可就壓不住了。」
杜靜眼睛一瞪,文成月立馬消聲了,想再拍女兒一巴掌,終究捨不得,只輕輕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胡說什麼呢?有些話說了多少回了,需要我再重複一次嗎?我什麼時候壓住她了?白女士是因為生病沒辦法承擔文家主母的義務才跟你爸爸離婚的。我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長這麼個腦子,讓我怎麼放心你!」
文成月不情願地跟著杜靜去廚房,實際是站在廚房門口看杜靜端坐指揮廚娘做點心,等晚宴時候這些端出去就是她跟媽媽親手做的了,給大家看了也知道她文家的主母和女兒是內外兼修的溫柔女子。
耳朵裡聽著杜靜溫柔和煦的聲音,心神早跑到房子另一頭了,那邊是文松的礦石收藏陳列室。
想著想著,文成月的眼神狠戾起來,哼,不知道那個啞巴現在跟戚景嚴是怎麼相處的。
之前杜靜並沒有給文成月看過多關於戚景嚴的資料,文成月獲得信息,更多是來自於星網。
目前S星板塊最熱門的話題之一,就是來自首都默海戚家的小少爺戚景嚴,幾乎各大版塊都在討論這個S星軍界一把手的行程以及官方非官方的照片。
不說他的個人成績,就算僅看外表,也是風靡星系級別的硬朗型美男子。這在因為有礦產而格外富裕,盛產暴發戶白皙美男的S星,絕對是稀缺類型。
男女平等了數千年,也阻止不了萬千少女想要獲得安全港灣的內心,文成月在母親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下唇,死活想不明白為什麼是文致遠,而不是自己。
之前都是看照片和官方視頻,剛才看到戚景嚴的瞬間,說心臟蹦出胸口,呼吸暫停都不為過,為什麼,為什麼是文致遠呢?
另一邊,張管家打開收藏室的門,熱情地端了飲品和水果放在小茶座上就退下去了。
電磁門輕輕滑過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好像格外響,文致遠盯著好像能灼傷人的視線,悄悄嚥了口口水,在光腦屏幕上寫,【戚先生喜歡什麼類型的?】
戚景嚴挑眉,收藏室一進來是個小茶室,接著是個長走廊,兩邊都有不同的門,想必通往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門的門扉側面都掛有牌子,十分裝逼地寫著【玲瓏】【崢嶸】之類的形容詞,根本看不出具體裡面是什麼,隨言簡意賅道:「能量濃度最高的。」
文致遠點點頭,朝一間牌子是【磅礴】的門引路,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說戚家是千年世家,有古韻更好,把牌子都改成這樣,真是相當丟臉。
戚景嚴跟在他後面,看著前面略細的腰身,筆直的雙腿,以及青年耳後白皙的皮膚,微紅的耳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文老頭確實是下大本錢了。
文致遠走在前面,只覺得如芒刺在背,想轉身維持之前只提前半步的姿態,又拿不準什麼時機合適,只得快走兩步推開房門,同時低著頭在光腦上寫字。
【每塊礦石的展櫃旁邊都有詳細介紹,據我所知,濃度最高的是擁有輻射隔離罩的那個。】
寫完轉身拿給戚景嚴看,鼻尖差點兒撞到某人的下巴,戚景嚴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的這麼緊了,文致遠踉蹌後退了一下,臉上瞬間紅了,手裡托著的光腦也差點兒掉出去。
戚景嚴拽著他的胳膊扶了一把,幫忙托住光腦,順便感受了一下貼近的鼻息,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唔,感覺不壞。老話說燈下看美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陳列室裡只有地面有射燈,每個展櫃裡的小燈只能照明展品方圓兩尺範圍,這樣昏暗的燈光下,青年細瓷一樣的皮膚好像閃著微光,格外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微顫的陰影,空間靜的只有呼吸聲。
他心跳速度變快了,戚景嚴忽然帶著些惡作劇意味地勾起嘴角,微微低頭跟文致遠對視,原本拽著他胳膊的姿勢改成攬住了腰,默默在心裡衡量了下,尺寸很合心意,「喂,你知道其實看石頭什麼的,都是藉口吧?」
文致遠張了張嘴,只發出些氣流聲,忍不住有些挫敗地側過臉,做什麼都沒用的,這間屋子有監控,即便文松看見了,也會是巴不得戚景嚴做些什麼。
戚景嚴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指尖彈動,室內監控閃了一下暗淡下去,「回答我!」
語氣又輕又柔,呼吸相聞,文致遠卻覺得脊背上滲出冷汗,感覺像被危險的食肉動物盯住,小心翼翼抬起拿著光腦的手,指尖一筆一劃在屏幕上劃出痕跡,【嗯】
戚景嚴好像有些不滿地皺眉,「為什麼這幾句話都沒有笑臉符號?」

  ☆、第4章 自願的嗎

文致遠有些怔愣地看向戚景嚴,如果不是現在還被扣住腰部,手上托著光腦,實際上他很想掏掏自己的耳朵。
剛才是極度緊張之下的幻聽吧?
戚景嚴鼻子裡小小地哼了一聲,鬆開手,好像對文致遠的遲鈍有些不滿,逕自走到旁邊去看幾種礦石。
S星盛產各種能量礦石,文家作為已經在此經營五代的大家族,掌握有好幾個大型優質礦場,這樣的陳列室應該也算當家主人的業務需要。
戚景嚴仔細看了每塊石頭的介紹,作為可以駕駛星際戰車在太空中作戰的高階戰士,對能量盒瞭解很透徹,這樣的原石見的就不算多了,所以還是挺有興趣的。
文致遠在微暗的燈光中悄悄撫了撫自己微燙的臉頰,鼻尖好像還能聞到剛才戚景嚴靠近時候好聞的味道,默海出身的家族應該有很多神秘的東西吧,比如母星地球才出產的香水。
看起來這個戚景嚴有些霸道,作為出身世家的小少爺這樣的性格也可以理解,目前看來,還沒有什麼特別招人厭煩的點。
盡職盡責地跟了半個展廳,戚景嚴沒出聲問一句話,文致遠就默默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隨時等候著。
空間太過安靜,有些忍不住胡思亂想,說起來,如果不是那個死過三個前任的信息,戚景嚴是個好聯姻對象,總比被家族扔給中年發福的大叔甚至老頭子當續絃好。
唔,那樣的老頭子可能更喜歡文成月這樣的少女,文致遠腦補了一大堆。因為媽媽曾經的告誡,這些年來他都努力安靜隱形生活期待可以獨立之後脫離這個家庭,所以性格漸漸長成了安靜隱忍的樣子。
不過這不代表他對總是各種找茬的那對姐弟沒脾氣,不做什麼不過是因為覺得一點小事情不值得大動干戈罷了。
戚景嚴很快看完了展廳裡的東西,對其他的也沒什麼興趣,轉身招呼文致遠,「出去吧。」
文致遠愣了一下,快速跨了一步推開門做個請的手勢,等戚景嚴出去了,飛快地在屏幕上寫,【接著想去哪一間?】
戚景嚴站住腳,再次把他上下三路都打量了一番,反應有點兒慢,不過這麼久都沒聲音,感覺很不錯,比聒噪的女人好些。於是也不計較他遲鈍了,大度地揮揮手,「沒什麼新鮮的,坐一會兒吧。」
文致遠就小跑到小茶座那裡,把準備好的淨水注入小水壺燒起來,【您喜歡喝茶嗎?這種茶葉是我父親的老友從母星地球帶來的。】
戚景嚴不置可否地坐下,仍舊是那副腰背挺直如標槍的坐姿,「我不在意和什麼,隨便都可以。」
話題沒有了,文致遠咬了咬下唇,慢慢在屏幕上寫,【戚先生覺得S星的氣候怎麼樣?聽說首都星那邊四季如春呢。】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一側嘴角微微挑起了些,整個人瞬間帶了些又邪氣又誘人的危險氣息,「聽說?你不是在首都星念的大學?」
囧,文致遠呆住,當時為了能提前畢業,一直都努力學習,從未出過校園,所以要說是不是真的在首都星生活過,自己都得打個問號。
我只是想找個話題,這麼拆穿怎麼繼續聊天……
小水壺發出悅耳的音樂,水開了,文致遠垂著眼用雪白的毛巾墊著手拎起壺將開水注入茶壺裡。
淅瀝瀝的水聲停下來,慢慢緩了口氣,文致遠又拿過平板,在上面規規矩矩寫,【抱歉,我不太擅長聊天,我在那邊唸書的時候並不經常出校門,所以對外面都不太熟悉。】
意外的直率,戚景嚴對他起了一點興味,幾個月以來,S星各大家族挨個舉辦宴會,每次到場總免不了見一些男男女女,要麼淺薄浮躁、要麼聒噪煩人、或者自以為是,這一個的風格,倒是很不合群。
文致遠幾乎想把光腦纖薄的面板擋在臉前頭,這個戚景嚴看人的眼光太可怕了。
幾乎停頓了一分鐘那麼久,戚景嚴緩緩開口,「生下來就不會說話嗎?」
呼——文致遠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呼吸卻不敢放鬆,正要在屏幕上鞋子,戚景嚴又開口了,「如果介意可以不回答。」
不,有話題就好,文致遠擺了擺手,雖然這個年代有基因缺陷的人不多,各種症狀的人也總是有的,大環境都是寬容的,實際上,他活到如今二十年,總拿他殘疾說事兒的不過是那對姐弟而已。
所以文致遠並不介意有人問起自己的缺陷,淡定的在屏幕上寫,【一歲後發現無法說話,算是天生的吧。】
「器官缺陷?」戚景嚴微微放鬆了些,單手抬起支著下巴,迄今所見的青年男女中,這一個最不討厭,鑑於這回的任務可能逃不掉結婚,選個省事兒的比較好。
【醫生檢查聲帶並沒有問題,只是沒辦法說話,不確定原因。】文致遠想了想,老實地在後面又補充了一句,【小時候並沒有遇到不好的事情,應該也不是心理問題。】
省事兒又很乖巧,文家已經是倒數第三個開宴會的家族,戚景嚴覺得,今天可以下結論了,「你既然知道這次見面的目的,那麼坦誠回答我一個問題,是天生喜歡男人嗎?」
文致遠一愣,剛剛降溫的臉頰又燒起來,實在是他之前從未戀愛過,也從未對任何男女產生過臆想。除了最初知道被送出去有些排斥,被說服之後想像了下以後會跟男人在一起也沒什麼不高興。
「實話說,我不喜歡勉強人。」戚景嚴聲音冷靜,之前在某一家,遇到個離開父母監視就歇斯底里表白自己已經有心上人決不屈從的*孩子,切,當誰真稀罕你們一樣。
文致遠握著光腦的手緊了緊,在上面無意識地劃了幾下,最後豎起來寫,【不討厭】,然後轉給戚景嚴看。
真是又乖又安靜,很好,戚景嚴身體前傾,指尖把光腦屏幕推開,一下子捏住文致遠的下巴,「看著我的眼睛,是真心不討厭嗎?」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捏在下巴上的手指好像鋼鑄,文致遠被迫抬頭,緊張的屏住呼吸,在明亮的燈光下,能從戚景嚴的瞳孔裡看到兩個小小的自己。
「願意就眨一下眼睛。」戚景嚴仔仔細細觀察他的神色,指尖下的皮膚細膩柔滑的不像話,近距離看細瓷般的肌膚上也沒有任何瘢痕毛孔。
媽媽還需要治療,我也沒有別的選擇啊,文致遠心裡彆扭,臉上卻分毫沒有表露出來,乖乖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睜大,睫毛都不敢抖一下。
「很好。」戚景嚴放開他,後撤放鬆靠上椅背,點了點手腕上的綬帶,一個便攜光腦彈出來,竟然就慢慢開始閱讀什麼文件,不再往這邊看一眼了。
文致遠悄悄深呼吸了幾下,這個戚景嚴霸道是霸道,目前看起來還挺講理的,大概算過關了吧,後面如何讓文松管去吧,自己盡力了。
悄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文致遠等了一會兒,看戚景嚴確實沒有聊天的興趣,就悄悄打開手裡的光腦連上星網看新聞。
按照凱蒂教的地址找到網頁,首頁飄紅的帖子題目赫然是《我家上校被邀請去文氏地盤了,某些人還沒死心,多圖!》
點開,一樓鎮樓圖,戚景嚴上飛機前往側面瞥來的一眼,神情冷淡,風紀扣扣到下頜,整個人氣質冷的彷彿帶著冰霜的長槍。
下面是樓主歇斯底里的吶喊:臥槽!!第二十四家了!!!二十四啊!!!!被拒絕二十四次還不知道退散嗎??!!!非要讓人一次次打臉!!!某些家族真是夠了!!!
二樓往下一溜兒舔屏幕的排隊,接著才有人懶洋洋回覆:樓主多放點兒照片唄,都知道那些妄想狂了,發什麼脾氣呢?
還有清醒的吐槽君:歇斯底里個什麼勁兒啊,破壞看圖的心情,反正男神也不會是你的,終究他會在你討厭的那些人裡選一個。
然後是各種罵戰,諸如:哼,那些端著架子的富N代都是覬覦我少校的賤人!
呵呵,樓上說別人賤人,你還不如那些富N代呢吧?有錢是刨你家祖墳得來的嗎?
為富不仁,自有天收!!
吵屁啊,人家只是來看美人的,倒胃口!!
……
一下子拖到帖子最上面看了看回帖和點擊數,29317回覆318407點擊,按照發帖時間看,每小時有數萬點擊。
文致遠廢了一些勁兒才忍住嘴角的抽搐,如果文松夢想成真,自己每天都要被數十萬百萬的人詛咒吧。
小茶桌的另一邊,戚景嚴只有密密麻麻文字的光腦屏幕上,跳出了一行顏色不同的文字,【嘿嘿,老大,你旁邊的乖寶寶好像正在星網瀏覽關於你的信息。】

  ☆、第5章 衣服

戚景嚴眼皮掀了掀,文致遠顯然不太擅長控制臉上的表情,此時嘴角都抿的緊緊的,整個人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傻兔子,絲毫沒有發現他圍觀八卦的當事人正在盯著他。
【什麼樣的信息?】戚景嚴回覆了一句。
很快獲得了一眾小弟的嗷嗷尖叫,老大你竟然會在工作時間轉移注意力,之類的話刷了一屏幕,有盡職盡責的丟來一個網址。
戚景嚴點開,看標題就知道是什麼內容,鑑於這些內容是有專人規劃引導過的,姑且不管。
得到了想要信息的戚景嚴瞬間翻臉,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工作時間走神,關注無關信息,扣一個月獎金!】
瞬間哀鴻遍野,估計每個都在內心罵他祖宗八代,但是沒有人敢再刷屏了。
沒過多久,整個文家大宅的保安系統和所有開著的電子設備都被接管,通過家用機器人和住宅總控的啟動時間和設置,連文家諸人的生活習慣都被摸清了。
【Shit!老大,文老狐狸挺警惕,資料應該都放在無連接存儲介質裡。】
戚景嚴神色不變,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外面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可能很快就有人來打擾了。
【收回觸角,留幾個門就行,想來也不會這麼簡單。】
各隊員安靜地收拾好各自的設備,閉目躺倒,他們是以戚景嚴護衛隊的身份來的,同樣受到了很好的招待,目前對外狀態是正在某間接待隨從的大房間裡休整。
戚景嚴關了自己的光腦,端起仍舊微燙的茶杯喝了一口,剛才文致遠有眼色地給換了兩次茶水,是個仔細的人。
文致遠眼角始終關注著他的動作,見他收起光腦,很快也把手裡的網頁關掉,非常順手地清除了瀏覽記錄,把頁面轉換成打字的軟件。
【您忙完了,想到外面逛逛嗎?】文致遠看了看周圍的幾個收藏室,看來戚景嚴對石頭不怎麼感興趣。
戚景嚴不答話,本來翹著二郎腿的腳放下來,軍靴踩到地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文致遠知道這就是願意出去了,趕緊站起來,膝蓋還在小茶桌上磕了一下,顧不得揉一下,擰著眉毛在屏幕上飛快打字,【雖然是冬天,溫室裡還是有很多正在花期的植物,我帶您去那裡看看吧。】
打完舉到戚景嚴面前,看他神色沒有不滿,就走到前面去帶路。
戚景嚴視線從他的膝部掠過,剛才撞上那一下,聽起來可是很響。
文致遠推開門,站住腳側身擺了個請的姿勢,右腿悄悄活動了下,不經意抬眼對上戚景嚴的目光,心裡噗通一下,趕緊垂下頭。
往溫室去要繞過整棟建築到後面的花園,經過幾百米戶外的小路和一個灌風的夾道,文致遠一出門就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穿的是一件單襯衫和定製的修身西裝,這種仿古技術織就的面料號稱最貼近自然,所有沒有任何高科技保暖措施。也沒有人會替他想著準備貼身保暖內衣。
在室內還好,來往不同建築也有封閉走廊,到戶外就沒辦法了,S星冬季白天的戶外溫度接近零下十五度,只能硬扛。
戚景嚴很快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神色有一瞬間不解和不信,實在是會這樣穿衣服的人可能早就絕種了。
文致遠牙齒都在打顫,在心裡罵了一千遍自己是蠢貨,人家也沒有主動提出要求要去逛逛,自己幹嘛非要挖坑。
狼狽的病貓……
戚景嚴心思微動,跨前一步,擋住了風吹過來的方向,加快腳步。
呃,就算長得高,擋風也沒什麼用,文致遠在心裡默默吐槽,跟著加快了腳步。
很快到了溫室,文致遠指尖觸到厚重的玻璃感應門上,指紋檢索無法識別……
呃,忘記了這家裡當自己不存在,許多地方進不去。文致遠看了一眼戚景嚴沒什麼表情的臉,並沒有不好意思或者尷尬,拿出光腦在寒風中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試圖呼叫管家。
被拋棄的小可憐,這就可以解釋了,雖然各家都有送孩子攀附,但是並沒有哪一個派出的是長子,有一些甚至只是遠房分支的孩子。
文松算得上是整個文家在S星的族長,文致遠作為婚生長子,第一順位繼承人,混成這樣,應該跟他的父親並不親近吧。
簡直是完美的人選,戚景嚴前面若有若無的滿意到這一刻終於做了決定,按了手腕上帶著的呼叫器。
正在休息的護衛隊接到呼叫,其中兩個人翻身而起,從隨身的箱子裡掏出個包裹,飛身從大宅竄出去。
留守在房門口的文家僕從只看到了個殘影。
他們跑到戚景嚴身前立正站好的時候,文致遠正在一板一眼在屏幕上打字【我帶戚先生來溫室參觀,派人來給我開一下門】。
忙碌的張管家根本沒有打開信息,隨手就放在一邊。
文致遠抿著嘴等回覆,臉色已經凍的有些發青,沒有注意到戚景嚴從趕來的兩個侍衛手裡接過東西抖開。
半分鐘沒有回應,文致遠把有些凍僵的手指放在唇邊哈了口氣,決定再呼叫一次,如果還是沒人回覆,就跟戚景嚴道歉帶他回去好了。反正對於家裡的要求,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力範圍內最好了。
眼前一暗,帶著暖意的斗篷罩下來,領口厚實的風毛掃過臉頰,文致遠愕然抬眼看向戚景嚴。
戚景嚴恍若毫無所覺一般,低頭認真把領口的金鈕子繫上,末了還在文致遠肩頭拍了拍,尾指蹭過凍的冰涼的臉頰,覺得這張臉觔斗篷的顏色很趁,十分滿意。
斗篷看起來厚重,實則輕便,只是戚景嚴個頭要比文致遠高半個頭,他穿著剛好的斗篷到文致遠身上快要拖地了。
【謝謝】文致遠抿了下嘴慢慢寫,看起來戚景嚴不是個溫柔的人,這行為是,對自己有意思?多想無益,把光腦從戚景嚴眼前拿回,又發一遍聯絡。
戚景嚴看他做無用功,沖身後擺了擺手。
立在旁邊的兩人中一個大步跑出去,沒過三分鐘,穿著華麗小禮服披著厚披肩的文成月從樓角轉出來。
溫室門口是兩排常綠冬青,文致遠站在擋風的夾縫裡,文成月沒看見他,十米之外就嬌聲責怪,「大哥呢?天氣這麼冷,帶著戚先生過來也應該先跟大家打聲招呼。」對上戚景嚴的冷淡的視線,她態度仍舊自如的很,「我大哥性格太……」
文致遠從冬青的側面繞出來,文成月的半截話被冷風噎回去,他穿的是什麼?
有星辰大海紋樣的斗篷,右胸的綬帶和軍銜標識,無一不表明,這是戚景嚴的衣服。
才兩個小時時間,就熟悉到戚景嚴給他斗篷了?!
文成月拳頭攥緊,笑容僵了下,很快重新漾開,「我來開門吧,溫室裡有一些母星地球來的花卉,都是我親自照料的。」
摘下手套,修長白皙保養良好的手按倒感應門上,玻璃門無聲滑開。
戚景嚴瞥了一眼文致遠平靜如常的表情,很好。
文致遠一進門就把斗篷解下來稍微疊了一下捧到戚景嚴面前,沒法騰出手來寫字了,只能淺淺鞠個躬。
戚景嚴無所謂地揮揮手,「給你了。」
前面引路的文成月忍不住咬了咬牙,轉身用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和聲音慢慢介紹溫室裡的各種稀有植物,文致遠一路默默跟在後面。
戚景嚴無可無不可,跟在他身後的護衛像是絲毫不會看眼色一樣,數度隔開想站到戚景嚴身邊的文成月。
文成月上前了幾次不成氣的咬牙,眼珠一轉,在路過一個花架轉角的時候,朝文致遠招手,「大哥看這邊,有你喜歡的蘭花。」
文致遠嘆了口氣,知道大概又會如何了,但是也沒辦法拒絕,慢慢走過去。
就在他即將靠近的瞬間,文成月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飛快地轉身,她披肩上的鈕子散開,整個披肩抽到花架上的一盆水培植物細細的支架上,闊口的透明玻璃缸傾倒下來。
文致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被拽的往前撲到,後腰向下的衣服植物營養液濺的*一片。
文成月比他更悽慘,她算好的躲開的路徑,轉身的時候腳底卻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下,雖然最後被那個護衛拉住了,但是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
幼稚愚蠢,戚景嚴不耐煩地看著文成月,拎著文致遠扶他站直,體能和敏捷度都太差了,笨死了!
已經聞訊趕來的張管家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慌忙指揮人收拾地面。文成月頭髮都在滴水,兩手抬起虛遮著臉丟下一句,「我去整理一下。」匆匆跑回主樓去了。
為宴會準備的新裙子還有一套,要抓緊重新做頭髮配首飾化妝,文成月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跑回去,雖然結果不完美,但是想到文致遠僅有的禮服被弄髒,估計今晚是沒法出來了,她的怒氣又少了一些。
溫室裡文致遠和戚景嚴面面相覷,這個人的眼神裡好像全是嫌棄,文致遠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衣服,轉身看向張管家,在光腦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禮服好像沒辦法整理好,我先回去了,晚宴請幫我向父親解釋。】

  ☆、第6章 約會要求

張管家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我帶您先到凱蒂那裡,向先生請示後再做決定。」
文致遠點點頭,轉身走了一步,看看手裡的斗篷,有些為難地又站到戚景嚴面前,把斗篷往上舉了舉,指尖點了點上面的綬帶和軍銜繡花。
意思很明顯,這種配發的衣服,自己收下不合適。
張管家才注意到文致遠手裡的衣物,眼神馬上有些不同了,雖然還是半側身站在旁邊等著他的樣子,手指卻是飛快地在屏幕上又輸入了一條信息發出去。
立在戚景嚴身邊的護衛挑了一下眉毛,這個管家不太合格,當著客人的面就敢傳送這樣的信息。
當然,他是不會反省自己這種通過輸入法和指尖點擊位置就能確認發送內容的能力太逆天。
戚景嚴對旁邊的人毫不關心,眼光在文致遠修長骨感的手指上盯了幾秒,接過斗篷,利落地兩把扯掉上面的綬帶和暗扣銜接的軍銜,仍舊扔回文致遠懷裡,接著轉身就走了,大有愛要不要的意思。
文致遠鬆了的半口氣先被戚景嚴扯綬帶的行為嚇的停住,接著被隨便摔到懷裡的衣服噎回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護衛跟著戚景嚴已經走了十多米遠,咔咔的軍靴聲好像每一下都踩在心尖上。
文致遠垂下頭,等張管家又喊了一聲,才跟著他到凱蒂暫住的房間去了。
張管家敲了兩下門,等到裡面應聲之後,領先文致遠進去。
凱蒂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所有的化妝用品和配飾之類的已經裝箱,窗戶邊晾著一排型號不同的化妝刷子,見到文致遠的時候疑惑了下,他要趕明早的星際航班回首都星,兩人本來已經約定好不告別了。
文致遠主動轉了個身,把沾著黏糊糊營養液的衣服展示給凱蒂看。
張管家皺著眉,「您看這個還有辦法嗎?」
凱蒂先是看了文致遠一眼,對視之後,先彎腰捻起布料看了看,可惜道:「高級訂製的賣點之一就是純天然的材料,所以這件衣服沒有經過任何分子技術處理,髒成這樣,清洗到能還原的程度起碼要花兩天。您要是想在今天的晚宴還穿它,完全沒可能。」
張管家的眉毛皺起來,看了看沒有回覆的信息,「我跟先生聯繫一下再說。」
接著他就到門外打電話去了,凱蒂一臉八卦地舉著自己的光腦伸到文致遠面前,「快點快點,告訴我怎麼回事?」
【文成月小姐大概不想讓我出席晚宴。】文致遠無奈地聳聳肩。
「就這樣?」凱蒂一臉不滿,人家想聽的是跌宕起伏精彩絕倫的細節!不過文致遠的性格不會說更多了,「正合你意是吧?」
【多贏】,文致遠淡定的打,自己不想去應付高談闊論虛偽疲憊的宴會,那邊的一家子大概也不想讓自己家裡有個殘疾這樣丟人的事情被宣揚出去。
這麼多年都被忽略,這次能出現不過是沾了要巴結戚景嚴的光,有個合適的機會退場不用白不用。
凱蒂繞著他轉了一圈,有點兒小邪惡地翹起一邊嘴角,點點他手上的斗篷,「這個衣服,看花紋,是那位的吧?」搓了搓手,神情帶上了點兒猥瑣,「說,發生了什麼?」不等他開始打字,又惡狠狠地敲了下屏幕,「敢一句話總結我揍你哦!」
文致遠無奈地笑起來,很小的時候盼望有個親兄弟,如果真有,可能就是這樣相處吧,琢磨了一下,在屏幕上寫:
【開始帶他去收藏室,但是他不感興趣,我做了個錯誤的決定,邀請他去溫室,外面太冷了,所以……】
「哈……」凱蒂笑了半聲,摀住自己的嘴,看了一眼關著的門,小聲興奮地嘮叨,「什麼叫錯誤的決定啊,我覺得這是最正確的決定,起碼有好感吧,沒有好感不會把自己的衣服給你呢。」
文致遠扯了扯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好吧,隨你怎麼說,給我個換洗衣服,當我借你的。】
凱蒂拉開行李箱丟給他一套休閒服,「送你啦,這種合成衣服也不貴,你就穿著吧。」
文致遠點點頭,不客氣地接過衣服穿上。
打了好一會兒電話的張管家敲門進來,「先生說您下午陪客人應該很累了,如果不喜歡,可以不必勉強自己去宴會。凱蒂先生明天就走了,陪一陪朋友也是好的。」
文致遠點點頭,想了想,在光腦上寫,【把我的晚餐送來這裡,請女僕準備臥具,我今晚住在這裡。】
「我會讓她們再送點兒影片和茶點來。」張管家滿意地點點頭,大少爺就是識趣,這時候主樓那邊已經有客人在大廳,宴會之後還有舞會持續到凌晨,*地回去太扎眼了。
門一合上,凱蒂就做了個怪模怪樣的鬼臉,「誒,我算是親眼看到什麼叫虛偽了。你老爹的意思,準確的說應該是,接近戚某人的階段性目的達到了,而你現在的樣子太丟人,躲在這裡別出去好了。」
【是啊】,文致遠不介意地坐下,反正原本就沒有計劃以後會當他們是親人,隨便敷衍過去就好了。如果不是為了母親的治療,今天的事情都懶得配合。
「喂,你都不會生氣的嗎?」凱蒂趴在茶桌對面看已經開始在光腦上看資料的文致遠。
文致遠看他一眼,忍不住在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沒有期待和感情,就不會受傷害。】
凱蒂憤怒地挑起來,「你再用揉貓的姿勢動我的腦袋,我就咬你了。」
文致遠笑眯眯地看著他,慢吞吞在屏幕上寫,【如果你說,這個行為只能你的那位做,我就承諾再也不做】,否則,想起來還是會幹。
凱蒂鼓著腮幫子憋了一會兒氣,出手飛快地在他腦袋上也揉了一下,雙臂交叉在身前比劃了一個叉,「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扯平了。」
文致遠點頭表示同意,繼續看自己的光腦,上面是很長的幾頁樂譜,他在心裡按照節拍控制著呼吸一段一段往後看,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
凱蒂看他開始忙起來,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曬好的刷子挨個小心地包裹起來裝進盒子固定住。
管家大概真的很滿意文致遠今天識時務的行為,女僕送來全套臥具之外,附帶了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食盒,酒宴上的精品菜都送了幾道過來。
兩個人大快朵頤,開開心心吃完之後,擠在一起看了個電影,各自霸佔床一邊早早睡過去。
遙遠的宴會廳另一邊傳來的音樂聲直延續到啟明星升起,與這邊靜謐的角落彷彿兩個世界。
與之前其他家宴會戚景嚴會呆滿半場不同,今天他只在開頭露臉了三十分鐘就離開了。
不少人在暗地裡議論紛紛,不知道是不是文家得罪了他,但是看文松紅光滿面笑眯眯的樣子,又不像,他家的兩個兒女情緒都很好的樣子,也不像是攀附戚景嚴被甩臉了。
確實不是,文松端著酒杯志得意滿地滿場跟人招呼敬酒,對著最討厭的商業對手也笑的發自內心地愉悅,一想到不久的將來他就能把這些人踩下去,嘴角就翹的壓不下去。
一切都因為戚景嚴的副官在離開前讓管家轉達的那句話,「少校想問,致遠少爺週末有空嗎?如果有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
回答當然是無條件的有空,就算外面刮磁暴也會趕過去。
副官抽著嘴角離開,他上司的原話是,週六把文致遠叫來吃飯!肯定句!!
文松回憶了一遍剛才張管家來報告時候的場景,掃視一眼全場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其中精心打扮的年輕人不知凡幾。據他所知,戚景嚴之前可是從來沒有約過誰,這麼一想,更加志得意滿。
文成月端著一杯粉色的果汁笑靨如花地滿場飛,她言辭得體舉止嫻雅高貴,笑容柔美又發自內心,整個人像個發光體。
她弟弟文成星被文松帶著四處引見各家族的大佬,雖然他只有十五歲,看起來已經很有些繼承人的沉穩架勢。
杜靜在跟幾個中年貴婦人低聲交談,每隔幾句話就要接受一遍對自己一雙兒女的讚譽,同時也要精準地記起對方兒女的特徵不露痕跡地誇獎回去,這簡直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做的事情,沒有之一。
與此同時,坐在座駕上五分鐘就拿到了文致遠全部詳細信息的戚景嚴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又呆又笨還蔫了吧唧,嘖……
還有那份來自首都星的建議書,上面的私章顯示,文件來自大哥和孟老大,打開裡面只有一行字,加粗加大紅色楷體。
【親愛的弟弟:心理醫生建議你學習一下普通人的戀愛過程,這將有助於抑制你反社會人格的發展。】

  ☆、第7章 弱雞

戚景嚴對於大哥以及世交家裡的幾個哥哥還是很敬重的,對於他們的建議,雖然看起來有點兒不嚴肅,但是回憶一下自己以往幾次奇葩的婚姻生活,他覺得有必要考慮一下。
所以在到達自己的官邸之後,他的副官林德接到了一個神奇的命令,神奇到這位副官覺得,一定要把每個細節記錄下來,為自己退休之後作為日後將軍的副官寫回憶錄積累素材。
收集一些關於如何戀愛的資料什麼的……
在場的幾位護衛同時想抬手掏掏自己的耳朵,真的不是聽錯了嗎?
戚景嚴面無表情地解開武裝帶丟在一邊,同時鬆開領口,甩飛靴子,毫不在意地對嚇呆了的下屬們揮揮手,「明天早餐的時候我要看到這些資料,都散了吧。」
「……是。」比正常時候慢了一拍的應答聲,幾個人嘴角抽搐下退下去。
戚景嚴毫無負擔地沐浴更衣,躺下就進入深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第二天他就果然在早餐的餐桌上從第一機要秘書手裡拿到了一本符合他閱讀習慣裝幀的紙質、書or華夏語大辭典?
這個厚度,戚景嚴翻開扉頁迅速瀏覽完長達十七頁的目錄,接著就把書合上了,屈起食指在上面扣了扣,「你覺得,這個會對我有幫助?」
坐在同一張餐桌上的副官和機要秘書以及護衛隊長同時停住咀嚼動作,一臉茫然地看向他。
停頓了幾秒,林德呆滯地舉著叉子,嘴裡還含著半塊煎蛋,「所以,真的是你自己要看?」
臥槽,世界末日到了嗎?
機要秘書劉菲用力嚥下嗆到嗓子眼的食物,一口氣灌了半杯果汁,「是不是昨天首都來的信裡面說了什麼?」
護衛隊長凱撒也一臉好奇地盯著他。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好像發生了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他微微皺起眉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幾個相伴多年的戰友,沒有猶豫地翻出自己的光腦,把那封信展示給大家看。
噗,三個人同時慶幸已經嚥下了食物,劉菲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終於有人決定要治治你這變態了。」
凱撒藍色的眼睛也閃著愉悅的光芒,眉毛挑起來,「親愛的,大哥的關心是正確的。」
林德努力把頭埋進盤子裡想控制住自己大笑的*。
戚景嚴無所謂地把信收回去,「所以,弄點兒對我有用的。」
「好吧好吧,」劉菲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妹子,甚至是少校官邸裡極少數的妹子,覺得自己義不容辭,「目前,你想用來學習正常戀愛的對象已經選定了是嗎?昨天那個文致遠?」
戚景嚴點點頭。
「那就OK啦,」劉菲打個響指,「我來幫你們安排行程,然後你帶著他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好啦。」
林德和凱撒看著興奮的劉菲,覺得前途堪憂,只是自己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索性保持沉默。
戚景嚴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議。
*****
文致遠在週五傍晚接到了通知,明天戚景嚴要接他出去。
張管家送來了新的衣服和配飾,交代明天一定要態度恭敬溫柔。
文松再次派人叫他下樓吃飯,文致遠穿著自己的日常衣服就下去了,簡單的長褲休閒鞋圓領長袖衫。
走進餐廳的時候,文松照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在家裡也穿著精緻的半禮服裙子的文成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父親身邊的位置,一般都是她坐的。
和女兒打扮一個風格的杜靜仍舊笑的親切和藹,「小遠不經常下來吃飯,你喜歡什麼菜,阿姨讓廚房趕快送過來。」
文成星也穿著修身襯衫打著裝飾領帶,聽到母親的問話哼了一聲。
文致遠看了看桌子上的十來個盤子,先打手勢讓管家送來光腦,然後在上面慢慢寫,【我不挑食,這些就可以】。
文松拍拍他的肩膀,一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一邊說,「男孩子是應該粗糙些,戚先生上過許多次最前線,應該喜歡能吃苦的人。」
文致遠默不作聲,任那筷子菜放在碟子裡,默默從眼前的盤子裡夾了一片筍片。
一頓飯寂然無聲,文成月幾次挑釁,文致遠都恍若未聞,手也沒離開筷子,該吃吃該喝喝,絲毫不受影響。畢竟他可沒有晚餐之後叫點心的權力,這會兒不吃飽坑的是自己。
吃完飯,文致遠無視文松有點兒想繼續指點的意思,在光屏上打了,【張管家說明天早餐後九點就要出發,我先回去休息了。】
文松剛起的話頭被打斷,有些不高興,但是文致遠的要求也十分合理,只能嘿嘿乾笑兩聲,「我就不說太多了,你前面上了一個月的課,不用我再囑咐了。」
文致遠站起來微微點個頭逕自就走了。
「爸~你看他,」文成月趕緊就湊到文松面前去撒嬌,「這麼冷清的性格,以後怎麼想著家裡啊?」
態度挑不出什麼毛病,就是也不親近,文松看著跟自己撒嬌的小女兒,心裡也有些疙瘩,說實話,依照他的意思,文致遠這樣不討喜的性格,嫁出去能不能招戚景嚴喜歡真是未知數。
只是杜靜堅持不願意讓文成月去,他自己也舍不得才十七歲的女兒,就順水推舟答應了。
文致遠慢慢踱回自己的臥室,洗漱完畢後,想了一下,按了張管家的通訊,第一聲鈴聲沒人接,他堅持不懈地又按了兩次。
張管家嚴肅的臉出現在屏幕裡,微微低頭,「大少爺?」
【把我屋子裡六點的叫醒和開窗設置關掉,我會自己設置光腦起床。】文致遠慢吞吞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打,【如果我起太早明天中午在戚先生那裡打瞌睡,可就得罪人了。】
張管家頓了一下,恭謹的低頭,「是。那麼幾點送早餐過去?」
【七點四十。】文致遠打完,也不等他回覆,切斷通訊自己定了起床鈴聲鑽進被窩,很快就睡過去。
第二天早晨果然沒有那個嗓音淒厲的女僕來叫起了,也沒有人隨便開他的窗,文致遠在光腦叫起之後舒服地賴了十分鐘床才爬起來。
洗漱完畢,送早餐的敲門聲響起,文致遠打開門,推進來的餐車上食物都是熱騰騰的。
文致遠咬了一口包子,笑眯眯的,雖然是暫且借勢,能舒服一會兒也好,這個戚景嚴挺好用的。
九點的時候,戚景嚴派來接人的飛艇準時停在文家的起降台上,文致遠登上飛艇,文松和杜靜攜手站在外面目送他離開。
戚景嚴的飛艇速度異乎尋常的快,文致遠還是第一次在大氣層內部體會到這種速度,降落的時候已經有些腿軟了,覺得頭有些大。
艙門打開,外面、好像不是星球軍部的官邸……
文致遠扶著有些暈的腦袋,眼神迷茫地四處打量這塊一望無際的沙地,或者說,沙漠?
戚景嚴站在他對面,看他睜著一雙碩大的蚊香眼四處打量,心裡嗤笑一聲,傻兔子。
半分鐘後,文致遠還是在四處打量,眼睛裡的內容更加空茫了。
戚景嚴忍不住了,太浪費時間了!
摘下手套,上前一手握住文致遠舉著的右手,一手去探他的額頭,「你是在生病嗎?」
文致遠的視線終於聚焦,看了他好幾秒,才有些遲鈍地去摸光腦。
戚景嚴吐一口氣,刷開自己的光腦把屏幕立在他眼前,文致遠從善如流地在上面寫,【沒有,您的飛艇速度太快,我有點兒暈……】
圍在旁邊的副官秘書護衛若干集體呆住,這種、弱雞仔一樣的體質,是要鬧哪樣?
要知道,戚老大身邊的人裡面,就算是劉菲這樣的妹子也是能駕駛星際戰車在太空中快速轉移的,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等一的戰士。
如今老大看上的人是個坐大氣層內飛艇都會眩暈的弱雞……
感覺、略微妙……
「蠢貨!」戚景嚴輕斥一聲,沒有鬆開他的手,捏著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他仍舊在畫圈兒的雙眼,回頭瞪了劉菲一眼,這個開頭跟她描述的根本不一樣。
既然開頭不一樣,後面肯定也沒辦法了,戚景嚴同學十分光棍兒,文致遠好像沒辦法走直線,總不能呆在這裡等他回覆。
於是他果斷將人攔腰抱起,鑽進戰車裡扣在自己懷裡,「按預定路線,走吧!」
眾人又呆滯,五秒鐘後,齊聲應諾,「是。」
文致遠腰部好像被鋼箍扣住,整個人蜷在戚景嚴懷裡,戰車懸浮前進,比之前飛艇慢了許多,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掙紮著拉出光腦在上面寫,【您可以放開我了,這是去哪兒?】
戚景嚴胳膊沒有動一分,大發慈悲地回答了他兩個字,「去靶場。」

  ☆、第8章 最差成績

萬綠叢中一點紅機要秘書劉菲姐姐安排的約會日程,參照動物求偶總要表現出自己美麗強悍的一面,人類也一定是一樣的。
徵求了整個S星統戰部小夥伴們的意見,戚上校最帥的時候,是橫掃沙場完虐敵人後的側影!
可是,S星不是前線啊,木有討厭的蟲族和奇形怪狀的外星人,也木有星際海盜,腫麼辦?!!
劉姐姐表示這難不倒她,日常練習的靶場也可以很高能啊,把目標設置成3D投影的蟲族和怪獸一樣能得到很熱血的效果。
於是,文致遠從暈完飛艇直接被戚景嚴佔了便宜,一路抱到靶場——目測是一個怪石嶙峋廣闊無邊的戈壁灘。
好多大石頭上都安裝有投影設備,靶場邊緣建有一座只有三層高的小樓,樓頂是碩大無比的全場地監控投影設備。
戚景嚴抱著文致遠下戰車,直上三樓把人放到硬邦邦的合金椅子上,面前是按鈕多到眼花的控制台,抬眼是巨大的光幕,上面無數跑動的小點,放大了都是正在設置障礙的士兵。
「今天是訓練日,」戚上校一絲不苟地對自己的求偶目標解釋,「所以我要先下去練習一下射擊。」
唔,這麼說是百忙之中見自己,文致遠很快決定應該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情緒,於是飛快地在光腦上寫,【這種實戰射擊訓練是很難的吧,能親眼看到真是太榮幸了!我會安靜的呆在這裡,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這表述好像有些不對,劉菲站在文致遠身後殺雞抹脖子地跟戚景嚴使眼色。
戚景嚴頓了下,有些機械地把劉菲和其他戰友組織好的語言複述出來,「並不是很難,練習射擊是我的興趣,你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在簡單的靜態場裡面試試?」
這一次文致遠是真的感興趣了,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抵擋武器的誘惑。【謝謝,我確實很感興趣,等您打完了我再去試試吧^_^】
久違地出現了笑臉符號,戚景嚴沉吟了下,看來劉菲的建議是對的啊,自己是一個虛心接受建議的人,所以後面還是按照她的建議去做好了。
「你在這裡呆著,三十分鐘我就回來。」
【加油!】文致遠寫了兩個大大的字給他看。
這次沒有笑臉,戚景嚴的目光從屏幕上移到文致遠的臉上,恩,臉上是有大大的笑臉的,轉身出去。
文致遠主動把椅子挪到監控台旁邊不礙事的位置,看幾個軍銜是少校和上尉的軍官照著全息地圖確認障礙點和虛擬武器安全性。
大概十分鐘後,戚景嚴換了一身沙漠迷彩作戰服出現在全息投影中央,看樣子是出發點。
文致遠只覺得眼前一亮,他見過戚景嚴穿常服,網上也有他穿軍禮服的樣子,那時候他雖然眼神凌厲,氣勢冷冽如冰峰,但是禮服的樣式畢竟更加華麗雍容,又有許多繁複的繡花和圖騰點綴,所以整個人看起來只是威嚴疏離些。
而這會兒的戚景嚴,整個人包在作戰服裡,不提他踩在腳下的推進器,綁在靴筒大腿腰部手肘的各種武器,讓人最驚訝的是那副現在還是透明的護目鏡。
分明知道他只是看著全景監控的鏡頭,但是莫名覺得整個人被兇猛的野獸盯住,隨時都會被撕碎,鏡片後的眼睛好像沒有生命的無機質,森冷如深海堅冰,靜謐幽深如黑洞。
文致遠對上護目鏡後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這邊劉菲在話筒裡跟他確認了裝備和難度係數,一聲令下,實戰射擊訓練開始。
屏幕中央的戚景嚴輕盈地躍起,借住整個靶場地形裡的各種怪石和人造工事躲閃前進襲殺,槍口每一次光束亮起,就是一個目標點消失。
全景監控圖上佈置好的移動目標點快速暗淡下去。
文致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屏住呼吸,分明各處冒出的目標是毫無規律的,出現的角度和速度也千變萬化,戚景嚴的動作卻始終保持著奇異的流暢感,絲毫沒有發生過被突發事件和目標打斷的情況。
有那麼一瞬間屏幕中血腥醜陋的各種星際生物都不見了,你看到的只是他優美的像是合著音樂節拍的舞蹈的動作,整個戰鬥過程好像在聆聽盛大的音樂會,每一處大的轉折都像是敲在心尖上的定音鼓。
咚、咚、咚……
呼——文致遠猛然摀住胸口,看的太專心,一口氣忘了喘直把自己憋的臉色漲紅。
幾個軍官都在全神貫注觀察戚景嚴的每個動作和反應,只有劉菲和凱撒轉頭看了文致遠一眼,兩個人接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微微翹起嘴角。
說是離開半小時,戚景嚴八分鐘就完成了全場目標殲滅,輕鬆的好像飯後散了個步,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一點點。
鏡頭裡的他抬手對著某個附近的鏡頭做了個手勢,接著打開推進器飛一般掠回小樓。
在文致遠仍舊盯著屏幕中定格的畫面愣神的時候,戚景嚴從樓下上來了,身上還帶著些塵土氣息,走到文致遠身邊,「有趣嗎?」
靠近了,他鬆開的領口裡散逸的熱力可能會讓女人發狂,文致遠心裡悄悄吐槽了下,扯開個大大的笑容,沒有男人可以拒絕這樣的邀請,【您這樣的訓練太難了,我願意試試簡單的。】
「稍等。」戚景嚴隨手把身上的武器裝備拆下來丟在一邊,兩腳踹飛靴子,推開旁邊的小門就進去了。
文致遠颺了揚眉,凱撒接受到劉菲的眼神,主動解釋,「外面的訓練場地太髒了,上校習慣練習完了稍微洗洗。」
文致遠表示理解,喜歡乾淨的男人,很好。
戚景嚴很快從小屋裡出來,換了一身新的作戰服,不過沒有攜帶任何武器,走到文致遠面前,衝他伸出手,「去地下。」
文致遠愣了下,把手放在他手裡,立刻被一個熱烘烘的大掌握住了,呃,手感還、不錯。
電梯下降的時間不短,打開門是空曠的地下射擊場,文致遠估算,肯定在地下三十米以下了。
戚景嚴並不囉嗦,到操作台設置了一個五十米距離的靶子,接過士兵遞來的箱子,打開,一排好幾種槍械,「哪個?」
文致遠興致勃勃地挨個看了看,戚景嚴就站在旁邊看他擺弄,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
都看完了,文致遠很有自知之名地在光腦上寫,【操作最簡單的吧,我臂力不怎麼好,以前也從來沒有接觸過。】
戚景嚴探手就拿了一小把小巧的遞給他,「怎麼瞄準,會?」
三點一線,幾千年沒有變,這個當然會,文致遠點點頭,接過槍,比劃了下,大概是他動作太蠢。
戚景嚴跨了一步,站在他伸手,兩手從肩膀上環過來,整個人貼在他身後,攏住他的手,把槍的保險栓打開,舉起,「看前面。」
文致遠覺得食指一沉,貼著他手背的的戚景嚴帶著他開槍了,九環,不錯的成績。
戚景嚴不太滿意,「繼續。」人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他發現了,這個文致遠身高胖瘦都十分合適,貼在一起的弧度都分外的舒適,不想放開。
文致遠動了動肩膀,一手握槍,一手托舉保持平衡,騰不出手來打字告訴戚景嚴,可以放開我了。
轉念一想,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按照計劃,自己過來的任務就是要跟戚景嚴培養感情,這樣算是水到渠成吧,總比自己主動要求如何的好。挨得近了也不會少塊肉,挨著好了。
繃緊的肌肉就漸漸放鬆下來,文致遠又開了一槍,還是九環。
這一次是戚景嚴虛扶著他,手部沒有接觸,算是完全沒有幫助,文致遠自己挺滿意的,在這之前,自己可從來沒打過槍。
戚景嚴有些皺眉,打成這樣真是笨蛋啊!
這想法還沒完,高興的文致遠再次開槍,成績還不如前面兩次,精密記錄儀上面的成績是8.4。
鮮紅碩大的兩個數,戚景嚴臉色一黑,這個靶場從他來至今就沒出過這麼差的成績。
忍不住上前一手握住文致遠的手,一手扣住他的腰,「姿勢不對。」
文致遠驟然被抱緊,整個人貼到他懷裡,忍不住就回頭看他臉色。
戚景嚴正低頭想去看瞄準鏡,分毫之間,文致遠的唇擦過他的下頜到臉頰。
明亮的靶場裡,兩個人呼吸相聞,戚景嚴頓住,好像有些奇異地又側了側臉,臉頰碰到文致遠僵住不敢動的唇角,心裡冒出個詞兒,柔軟。
文致遠愣了不過幾秒鐘,回過神,輕輕往後退了點兒,眼睫毛垂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戚景嚴有些奇異地盯著青年深褐色的瞳孔裡微顫的光,忽然毫無預兆地低下頭去,剛才的也許是錯覺,可以再試試是不是真的那麼軟。
另一邊的監控室裡,劉菲把腳搭到監控台上嗑瓜子兒,邊和凱撒聊天喝茶,兩個人同時瞪著一牆壁監控畫面中的某一幅呆住。

  ☆、第9章 定了吧

文致遠瞪著眼睛,默默地看著某人低頭接近,唇上貼了個涼絲絲的東西,一觸即離。
戚景嚴咂了咂嘴,回憶昨天看到的那本華夏漢語辭典一般厚的教程裡閃過的某句話,氣氛合適的時候要抓緊時間發生親密關係,感覺、除了軟也沒什麼不同。
監控室裡的劉菲不知不覺把瓜子殼嚼了嚥下去了,「……凱撒,我覺得老大沒救了。」
凱撒捂臉,「是個艱難的任務。」
文致遠抿了抿嘴,這眼神的意思是,嫌棄?雖然都是男的,以戚上校之美貌,實在很難界定到底誰佔便宜了,但是真的很想說,特麼的!
戚景嚴退開,跟剛才只是倆人握了個手一樣,淡定地拿起旁邊一把槍,「看好示範。」
文致遠默默地站到旁邊,看戚景嚴抬手,像呼吸一樣自然地開槍,記錄儀上不斷跳出帶著驚嘆號的綠色十環。槍槍洞穿在同一個地方,結束後電子靶上的記號看起來像只打了一槍。
戚景嚴打完了,收槍,轉身看著他,「再試試。」
文致遠嚥了口口水,盡力瞄準開槍,連續幾發,沒有能好過九環的,事實證明,在射擊方面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猶豫了下,他打開光腦,在上面寫,【射擊很有趣,但是我好像沒什麼這方面的天分,看著我打也沒什麼意思,做點兒別的吧?】
戚景嚴默默地打開記錄儀調整了設置,抹掉了文致遠丟人的記錄。
兩個人從地下靶場出來,劉菲瘋狂給他老大的光腦上傳信,戚景嚴決定還是按照她的建議走,吃個午餐把人送走好了。
戚景嚴的官邸廚子是很好的,一頓午餐吃的算是賓主盡歡。
文致遠是覺得菜色十分美味,畢竟他很難得有這樣吃大餐的機會,且戚景嚴不囉嗦,禮儀很好,不管是上菜還是開酒的僕人都完美的無視了他的缺陷,好像世界上有人本該不能說話一樣,整個環境都讓他很舒服。
戚景嚴覺得不錯是因為,安靜的一頓飯真的十分難得。
之前他因為需要跟很多不同家庭出來的少爺小姐吃過飯,沒有一個可以真的做到食不言,經常話多的讓人覺得食物的美味都被沖淡,提出的問題更是無腦的讓人想問他們到底有沒有讀過小學,總之十分敗興。
今天特別好,安靜的可以讓他邊吃飯邊琢磨自己的事情,雖然是兩個人卻想只有自己一個一樣自在,非常好!
僕人收起盤子換上甜點之後,文致遠淺淺嚐了幾口,回去應該還得坐那麼快的飛艇,不能吃太飽。
戚景嚴不吃甜點,擦了擦嘴角,淡淡問,「還好?」
文致遠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正在飛速提升,拿過光腦在上面規規矩矩寫,【有些是首都那邊的特色菜吧,十分美味,我吃的很好,謝謝招待!】
戚景嚴就點點頭,端著茶杯喝了兩口,看他不繼續吃了,揚聲叫,「林德?」
林德應聲過來,笑眯眯地向文致遠淺淺鞠個躬,「上校下午有會議,我負責送您回去吧。」
文致遠就順勢站起來跟戚景嚴告別,【謝謝招待,我今天玩兒的很開心。】
戚景嚴點點頭,站起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文致遠跟著林德下去,果然還是早上那艘飛艇,不過回程的速度他們好像貼心的調慢了,並沒有發生眩暈的情況。
回到文家大宅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半左右,飛艇降落在專用場地上的時候,場地另一側也有飛艇在降落。
文致遠走下舷梯看過去,是二叔家的飛艇,看清走下來的兩個姑娘是雙胞胎的堂妹文成馨和文成雅之後,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
千年前人類進入星際時代之前,曾經險些滅種,後來即便進入星際之後,生育率也一直不算高,作為雙胞胎,文成馨和文成雅一直很受文家上一代寵愛,性格就有些……嘖!
林德衝他敬了個禮,笑眯眯道別,「上校如果有了空,還會約您出去玩兒的,到時候還是我來接您,這是我的聯絡號,您留一下,有別的需要也可以聯繫我。」
文致遠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跟他交換了光腦聯絡號。
恰好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過來,有外人在,她們態度都很好,文成馨有些好奇地看有著星海紋飾的飛艇和林德身上的軍裝,「大哥,這位是?」
林德揮手告別,沒有跟她們打招呼的意思,反身就回飛艇了。
兩姐妹臉色就是一變,不過一個上尉,拽什麼?文致遠什麼時候和軍人有關係了?總不會是那個消息是真的吧?
文致遠翻出光腦,在上面淡淡寫,「戚景嚴先生的副官,名叫林德。」停了停,不得不又加了一句,「你們放假了嗎?」
所以,那個讓文致遠去參加戚景嚴伴侶競爭的事情是真的?兩姐妹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不過她們兩個現在都在首都讀書,消息更靈通些,結合傳聞一琢磨,是文致遠也沒什麼不能理解了。
文成雅轉身就往大宅走,文成馨微笑著回答了一句,「是啊,寒假到伯父家裡玩兒一陣子,好久沒見你們了。」
文致遠點點頭,默不作聲一起往大宅走。
文成月早站在門口迎接,因為年齡相近的關係,文松文柏兄弟關係也好,她們三個堂姐妹關係很不錯。
三個女孩子先是互相抱住笑鬧了一番,文成月好像才注意到文致遠一樣,驚訝道,「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會是惹了戚上校生氣吧?」
文致遠懶得搭理她,繞過她就往樓上自己的臥室走。
文成月錯了一步攔住他,「誒誒,問你話呢,你啞了難道又聾了不成?」
文致遠停下來,皺著眉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聲不吭。
對峙了大約半分鐘,杜靜才從客廳裡出來,「成月你又跟小遠鬧什麼?大冷天的不要堵在門廳。」轉臉笑眯眯地衝文成馨和文成雅伸出手,「哎呦,你們姐妹倆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快來讓伯母看看。路途很遠吧,累不累?」
一通噓寒問暖,文成馨和文成雅嬌俏地迎合撒嬌了幾句,就要先去客房收拾行李。
文成月撅著嘴跟上去了。
文致遠就轉身往自己房間去,杜靜跟過來,「小遠別走呀,跟阿姨說說,今天情況怎麼樣?」
文致遠低頭看向挽著自己胳膊的細白手指,不得不站住,厭惡地抽出胳膊退開一步打開光腦,【戚先生很忙,用了一頓午飯就回來了。】
「哦,他有說什麼嗎?」杜靜一副體貼長輩的樣子,笑容愈發慈愛溫婉,「阿姨替你參詳參詳?」
【沒有,戚先生吃飯不說話。】文致遠指尖停了下,繼續寫,【剛才下飛艇的時候,他的副官說上校有空就會約下次。】
杜靜見打聽不出什麼,替他整了整衣領,溫柔道,「阿姨是覺得你沒有戀愛經驗,戚先生真的是條件非常好的對象,有什麼想法都可以來找我多聊聊。」
【您經驗是很多,需要我會找您的。】文致遠寫完字,展示了一下,關屏幕走人。
留下杜靜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陰一陣晴,想發火卻沒有出口,頓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了。
文致遠走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摔進大床躺下,一點一點回憶今天自己的言行,每句話每個表情都琢磨一遍,沒什麼大錯漏,還好。
最後跟杜靜那句話,是自己不夠淡定,只是看她一臉良家婦女的樣子,又想起她平日最喜歡在太太堆裡標榜夫妻感情如何好,心裡只有文松一個人什麼的,心裡的小觸角忍不住探出來撓一爪子而已。
呼了一口氣,離晚飯還有很久,午睡一下好了。
另一邊,戚景嚴跟自己的副官和秘書發佈了命令,「就他了,夠安靜,定下吧。去準備。」
長官動動嘴,下面跑斷腿。劉菲和林德列了一下婚禮流程單子,緊急向首都星總部求援,來個料理婚禮俗事的能手來救命啊!
把東西都列好,晚飯之後睡前十點了,劉菲忽然一排腦袋,看向林德,「你跟文家發通知了嗎?」
是通知,不是求婚……
林德默默吐槽了下她的用詞,「……我還以為你發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劉菲在林德阻止她之前,撥通了文松的電話,一聲就接通,「您好,我是戚上校的機要秘書劉菲,向您通知一件事,戚景嚴先生決定迎娶您的兒子文致遠,後天我會派管家過去跟您核對婚禮流程。」
林德捂臉把腦袋磕在桌子上,等她掛了電話,期期艾艾道,「內個,正常婚禮是這樣通知另一方的嗎?」
「……」劉菲迷茫地看著他,「不是嗎?」

  ☆、第10章 各方思量

端著茶杯來遛彎兒的凱撒無語地看著兩個人,尖銳地指出一件事,「這件事情難道不是最先要問一下文致遠的意見嗎?」
劉菲和林德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把腦袋磕到桌子上。
林德垂死掙扎,「老大通知我們準備這件事,難道不是已經跟當事人確認好了嗎?」
「說這話你自己信嗎?」凱撒把茶杯放下,拉開椅子端正坐好,一副要跟自己的親密戰友促膝長談拯救他們奇葩價值觀的架勢。
劉菲期期艾艾看著他,「可是老大前幾次結婚也……」
「你們跟老大都好多年了吧?」凱撒頗有些憐憫地看著他,藍眼睛在夜晚的燈光下好像更幽深了。
林德屈辱地擺弄手裡的光腦,「從穿開襠褲就認識。」
「那麼,」凱撒舉起三根手指,逐一細數,「第一次是戰友臨終遺願,第二次是似錦那邊的臥底,第三次是星際海盜的間諜,你們倒是動動腦子,哪一回是正常的?」
「這次也是……」好吧,劉菲嘆口氣,僅僅是為了資源礦藏這樣的目的而來的家族,算是蠻單純了,且文致遠案底很清白。
林德抑鬱地打開光腦通訊錄,「好吧,我去聯繫當事人。」
光腦閃了閃,長到現在二十年從來沒有人這個時間聯繫自己,文致遠看到那個聯絡號,沒有遲疑地點了接通。
林德乾脆地自報家門,「您好,我是下午您見過的副官林德,有件事情需要告訴你。」
那邊聲音停了,文致遠在屏幕上簡單地寫,【嗯?】
林德看到回應,緊張地一口氣把話說完,「上校決定要跟您結婚,剛才我們已經通知了您的父親文松先生後天商量婚禮事宜。」
文致遠從半躺狀態變成坐直,有些愕然地盯著通訊中的聯絡,不假思索地點開視頻連接,這麼快是開玩笑的吧。
誰都知道,戚景嚴之前在整個S星的上層社會參加了一個多月宴會見了數以百計的小姐少爺都沒流露出什麼。
要求視頻連接?
聚在一起的三個人皺著臉,林德默默按了同意。
文致遠在看到林德和劉菲的瞬間,微微鬆了一口氣,不是有人在自己的光腦裡做了什麼手腳惡作劇。
穿著柔軟圓領衫的青年,頭髮微亂,深褐色的眼睛裡帶微微驚愕,不自覺咬著唇角,跟白天精緻禮服頭髮眉眼都精心修飾的樣子完全不同。
三個見慣了糙漢子和心機鬼的奇葩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林德有些無奈地繼續解釋,「十分抱歉,上校下午突然做的決定……」
畫面上文致遠的神情很快平靜下來,他好像在悄悄地深呼吸,然後就看到他修長的指尖在眼前不停寫什麼。
【謝謝你們通知我,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不需要,」林德趕忙擺手,「事情有些突然,希望您能理解,有什麼需要您可以隨時聯繫我。打擾了,晚安。」
【晚安。】文致遠寫完,對面的兩個人揮了揮手,通訊掛斷。
林德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同僚,「怎麼樣?」
「老大好像喜歡他這個樣子的,看起來不麻煩。」劉菲總結。
「有牙的兔子,」凱撒又端起自己的茶杯,站起來,「不過他在首都星做的那些事情,跟其他人比,充其量是個有心機的善良人而已。我先去休息了。」
「聰明一點總比蠢材好,只要不是用在錯誤的地方。」劉菲也站起來,「晚安,二位。」
三個人意見一致,各自離開。
有些事情,他們比文致遠本人知道的都多,在戚景嚴決定要邀請文致遠過來的三小時內,他的所有資料就放在大家眼前了。
在S星這一畝三分地上勾心鬥角的文家人和各個家族,在默海的眼裡,只是猴戲而已。
文家大宅燈火還未熄滅,文致遠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給自己加了一件外套,輕輕站起來,穿著軟底的室內拖鞋走到臥室門口,拉開一點門縫。
客廳裡還亮著燈光,二樓茶室裡有音樂聲傳來,時不時傳出一點女孩子的嬉笑聲。
按照林德的說法,他們已經聯絡過文松,卻沒有人通知自己,看來那兩位是打算讓自己做個睜眼瞎子到日子跟著走就行了。
文致遠靜靜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關上門重新躺回床上,打開光腦某個文件夾裡的圖標,輸入一串密碼,屏幕彈出一個十分古老的文檔框,目前上面只有一個跳動的光標。
這是當時委託任務時候,對方事務所給的聯絡辦法,據說是自己開發的,十分安全。
首都星北半球此刻應該是清晨,呼叫很快得到了回應。
光標跳躍著拖出幾個字,【已完成委託編號1508-1-13,早上好,您有什麼需要?】
【我之前提出的需求你們完成的很好,可以追加嗎?】文致遠指尖停了停,心算了一下自己賬戶裡的餘額,希望夠用,如果不行,先把首都星的小窩處理掉吧。
【當然可以,】光標停頓了一會兒,【您當時委託查詢白思女士的病因和治療記錄,現在仍舊是對同一個對象追加嗎?】
【她婚前應該擁有兩處位於S星的礦山,】文致遠拄著額頭仔細想了想,【或者不止兩處,請幫我調查白思女士婚前的財務狀況,如有不動產,現在歸誰管理。】
【收到,四十八小時之內會給你回覆。價格還是老規矩。】
四十八小時,林德說後天戚景嚴就會派人過來,來不及,文致遠握了握指尖,【能加快速度嗎?我在明天中午之前就需要,您可以再開個價格。】
對面停頓了一會兒,【明天上午十一點之前,信息會發到您的個人終端,價格嘛,我的上司說就當是老客戶酬謝,原價不變即可,賬號您知道。】
【謝謝,我會在二十分鐘內付款。】文致遠吁了一口氣,把文檔關掉。光腦跳出了個頑皮的胖星星卡通圖案猥瑣地把屏幕舔了一遍。
這個事務所的痕跡處理程序還真是、另類啊……
文致遠囧了一下,按照上一回付款的賬號把錢轉過去,私人賬戶裡餘額只剩不足三位數。
跟文成月和文成星不同,他小時候基本沒拿過什麼零花錢,在家裡四季管家會算著添置有定數的衣服,三餐有人管,上學需要的東西也會被準備好,所有人大概都忘了,他有時候也需要買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直到進入首都大學開始,才會每學年得到一筆錢,總數為三十萬,學費住宿去掉十七萬,餘下剛夠吃食堂和往返S星和首都星的船票。
文松不允許他輕易見白思,家就沒什麼可回的了,利用假期打工和幫導師翻譯古文獻的工作,他倒是攢下一筆錢。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計劃著脫離文家了,利用存款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也掙下了一個小小的窩,這會兒每個月還能賺點兒租金。
卡里的餘額,是回到S星後利用網絡工作慢慢攢的,並不多,所以要用在刀刃上,且之前他勢單力孤,沒什麼籌碼從文鬆手上奪回來東西,安穩離開好好活著已經是當時能做到的最好。
戚景嚴是個意外,應付不好可能賠上命,做得好了好處可能無上限。只是信息拿到的晚,有些措手不及了。
計算了一下自己未收回的翻譯稿費,還有即將到賬的租金,如果發生意外,還有退路,文致遠稍微鬆了一口氣,躺下閉上眼睛。
樓下的茶室裡,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正跟文成月炫耀各種在首都星念大學的經歷,那邊的美食美景新鮮事物,幾乎可以講一個月。
文成月一面興致勃勃的想多聽一點,一面在心裡翻白眼兒,切,不就是比我大一歲,明年我也去讀書,誰能比你們少一點。
這麼一想,心裡也平衡了。
杜靜從外面進來,笑的溫柔慈愛,「小美人們,該睡覺啦,聊天有的是時間,睡晚了可要長黑眼圈的。」
三人談性正濃,哪肯答應,文成月拽著母親撒嬌,「我都一年沒見堂姐了,多說一會兒嘛,今晚你們到我房間睡好不好。」
杜靜在她腦門上戳了一指頭,「讓你們睡在一起,一定會聊一整夜的天,絕對不行。明天要早起,你爸爸約了設計師來家裡給小遠訂衣服,順便給你們三姐妹也做幾套。」
文成馨和文成雅趕緊擺手,「伯母太客氣了,我們帶了好多衣服來,不用買新的。」
文成月眼睛都紅了,「怎麼又給他做衣服,」轉頭想兩姐妹撇嘴,「是首都那邊的高訂,我爸爸送你們就拿著唄,我們做套姐妹裝。」
「成月說的沒錯,伯母和伯父把你們當親女兒疼,成月有的你們就有,不要客氣。」杜靜也微笑,「戚上校那邊通知了,很快會有人來商量他跟小遠的婚禮流程,衣服訂晚了可來不及。所以聽話早些睡吧。」
這話一說,三姐們都驚了,文成月失聲,「媽媽你說什麼?戚景嚴和文致遠的婚禮?」

  ☆、第11章 衣服

杜靜仍舊是一慣溫柔慈愛的笑臉,只是眼眸深處偶爾閃過一次奇異的微光,「是的,今天下午戚先生那邊的秘書打來電話確認了。看來小遠和戚先生相處的很好呢。婚禮時間應該不會太晚,成馨和成雅留下來多住著日子,參加了婚禮再走吧。」
文成馨笑的看起來像是真的很高興,「那就打擾伯母了,我爸爸媽媽應該也會來參加婚禮,剛好到時候把我們倆帶回去。」
文成雅瞥一眼文成月的臉色,心裡暗笑,「跟默海戚家少爺的婚禮,不止咱們爸媽,估計姑姑還有文家其他的親戚都會來的。」
「正好趁這個機會熱鬧熱鬧。」杜靜輕輕在文成月胳膊上掐了一把。她心裡其實很矛盾,理智上希望借文致遠跟戚景嚴的婚禮搭上默海的線獲得好處,感情上因為文致遠是那個女人的孩子,竟然這麼輕易就獲得了平日高不可攀的人的好感,未免感覺酸溜溜的。
文成月已經嫉妒的眼睛發紅了,在她心目中,那個啞巴怎麼能比得上自己呢?父親一定是犯了傻才會讓他去接近戚景嚴,而自己只需在抓住機會在戚景嚴那裡留點兒印象,等他失敗了,自然要自己頂上去。
人算不如天算,吃了一次飯就定了來了,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緊緊盯著杜靜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點兒開玩笑的蛛絲馬跡,完全找不到。
杜靜眼看拽不住她了,不得不加大力氣握住她的手腕,「前陣子從地球那邊帶來的天然珍珠你記得放在哪裡嗎?過來幫媽媽找找。」
文成月不甘不願地被她拽著走。
杜靜咬著後槽牙跟文成馨姐妹倆告別,「從地球帶來的天然珍珠,大概有五六十顆,我當時一拿到就琢磨著做幾件趁你們小姐妹的首飾,到時候你們倆跟成月一人一份。今天太晚了,都休息吧,明天早晨八點設計師就到,不要起太晚。」
文成馨和文成雅站起來淺淺鞠了個躬,跟著從茶室裡出來往客房走,「那就晚安啦,伯母。」
文成月被一路拽到杜靜的個人衣帽間,一進屋就猛力甩開母親的手,「你拽疼我了!」手腕上赫然一圈深色的紅印。
杜靜關上門,上了一道鎖,抬手就想給她一巴掌,最後卻落在了肩膀上,力道也輕了許多,「你真是能讓我操心個沒完!!前面跟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是嗎?」
文成月憤怒地看著她,在她心裡,有了好的聯姻對象,在這個家裡,當然是自己比那個啞巴更有資格,「憑什麼是他?」
「你當那是什麼好事兒不成?!」杜靜籲一口氣,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養的太嬌慣以至於性子單純的過頭了。
「怎麼不是好事兒?」文成月想想戚景嚴的那些履歷,再回憶宴會那天看到的那個男人,「全帝國都知道戚景嚴是金龜婿。」
看來是不說清楚不行了,杜靜頭疼地看著她,「你當曝光出來的那些信息裡,他前面死掉的幾任伴侶都是倒霉死的嗎?」
「不然是什麼?」文成月愕然地看著杜靜嚴肅的臉色。
杜靜恨鐵不成鋼地在她腦門上戳了一指頭,「第一個發生在獨立勢力剿滅前線,太遙遠,調查不出來。後面兩個,有點兒能耐的家庭都清楚的很。戚景嚴二十三歲就能獨掌S星的軍務,能力毋庸置疑。」
這還用說,如果不是他這樣的能力,哪會有這麼多人搶著嫁給他,默海的家族也不算少,不是每個都有投資價值的,文成月莫名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個消息你父親不讓我告訴你,就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如今我看,不告訴你你也控制不住,」杜靜無奈地解釋,「那兩個,應該都死於戚景嚴精神力修煉時候的能力暴動。」
文成月摀住嘴,「上一個不是去年死的,他都二十三了,怎麼會還有能力暴動。」
末世之後活下來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精神力,一般成年之前就發展到巔峰數據進而穩定了。
「他的能力還在增長。」杜靜壓低了聲音,所以各大家族才寧肯賭上一個不重要的子嗣也要跟他拉上關係,畢竟、死了一個不重要的,藉著關係才能頂上一個更重要長遠的,這生意不虧。
親母女腦回路就是一致,文成月在杜靜慢吞吞的語調裡,很快就明白了父母的意圖,焦慮嫉恨的情緒很快安定下來。
頭腦一清醒,她乾脆利落地認了錯,「媽我錯了,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也是想嫁到首都去,以後好有更大的能力孝敬您。」
「不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杜靜嗔怪地看她一眼,「早些睡吧,當心不要露出端倪。」
「馬上去,晚安媽媽!」文成月興高采烈地在杜靜臉頰上親了一口就歡快地跑了。
留杜靜在衣帽間裡換了衣服卸了妝,又靜靜坐了一會兒整理了下思緒才慢慢回房。
第二天早晨,早叫又在六點響起,只不過這一次是個聲音柔和的女僕,中控電腦也沒有因為「故障」而打開他的窗戶。
女僕溫柔地叫了兩遍,告訴他先生等他在餐廳吃飯後就恭敬地等在門口了。
文致遠賴了五分鐘床,爬起來洗漱,隨隨便便套了件圓領衫運動褲就下樓,林德的通知應該是板上釘釘的消息,不妨稍微狐假虎威一下。
果然,他走進飯廳的時候,文松的眉毛不著痕跡地皺了皺,只是轉瞬就換了笑臉,「坐爸爸身邊吧,新下來的雪釀花醬,配面包口感很好,嘗嘗?」
文致遠淡定地接過文松遞來的抹好花醬的面包片,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就開吃,咬兩口,端過牛奶喝一口,微燙的溫度,正適口。
張管家在他手邊又添了兩個杯子,一杯鮮榨果汁,一杯漱口溫水。
文致遠瞥他一眼,心裡忍不住嗤笑,這個家也真是有意思透了,連個過渡的裝模作樣都沒有,宴會當天自己還吃冷掉的饅頭片,今天就伺候的賓至如歸了。
張管家一張八風不動的臉,見文致遠看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在他手邊又放了個小巧玲瓏的光腦屏幕。
本來就是專業伺候人的,能做成這樣不稀奇,文致遠有些疑惑地看向文成月,文成星一慣被當做繼承人培養,控制情緒的能力不錯,文成月可是有話就說有仇當場報的性格,這會兒眼神看著想砍死自己八遍都不止了,嘴上還忍著,真是奇也怪哉?
一時間整個早餐桌上的幾個人都安靜下來,只有輕微的咀嚼聲。
直到吃完了,文松抹了抹嘴角,把餐巾丟到桌面上,親熱地拍拍文致遠的肩膀,「怎麼穿這麼隨意就出來了。幸虧成馨和成雅在樓上用早餐,否則給客人看見了笑話。」
文致遠曬然一笑,在光腦上慢騰騰寫,【除了這樣的衣服只有宴會那天弄髒的禮服,還有昨天去見戚先生穿的那套,早餐穿那麼隆重不太合適吧。】
文松胸口一窒,對上大兒子和煦乖巧的笑臉,雖然感覺好像哪裡不對,但是也沒法說什麼,只能呵呵兩聲繼續慈愛路線,「你是男孩子,以前不講究穿著一心撲在學業上的態度我很認同,所以不大管你。只是現在也大了,多花點兒時間在形象上才好出去多認識朋友。」
華夏語言博大精深,文致遠覺得每一次跟這個父親對話,都能讓自己的思想境界邁入新的世界。
文松見他笑容始終如一,心底那點兒莫名的感覺就散了些,「你杜阿姨給你聯繫了設計師,一會兒就到,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櫃,看缺什麼,爸這回一次都跟補齊了。」
【謝謝。】文致遠就在光腦上寫了兩個字,大概文松從來沒發現過,這樣的交流裡,自己從來沒叫過他爸爸。
文成月終於沒忍住,一張嘴就酸氣衝天,「老爸你對他真好,我都沒有專門叫過設計師來訂衣服。」
嘖,這一位,大概也有跟自己一樣的堅持,起碼她也做到了,從來沒有出口過哥哥兩個字。
文致遠看了她兩眼,垂著眼睛看手裡的光腦屏幕,指尖劃拉這就開始搜索【家居服飾種類】【宴會服飾大全】【運動服配色】。
文松樂意充當慈愛父親,笑眯眯地揮揮手,「做,你也做,一會兒設計師來了,你跟成馨成雅也一塊兒去,成星最近又長高了吧,宴會禮服多加幾套。」
本著看你不開心我就很高興的原則,文致遠迅速在光腦上不斷加長清單,既然某位慷慨大方的人說了「一次補齊」,當然不能給他省錢。
腦補了一下一會兒文成月鐵青的臉色,文致遠愉悅地重新拿起筷子打算再吃兩口,用餐禮儀什麼的,管他去死。

  ☆、第12章 白日夢

文致遠看這一桌子父慈子孝,笑眯眯地低下頭一筆一劃寫,【您剛才說的對,我以前對外表是太不在意了,都要見設計師了,我現在都想不出需要訂什麼。】
文松倒是時刻關注他,一見他把光腦轉過來,就低頭看過去,讀完了大笑起來,拍拍他的手,「我的好兒子誒,讀書讀傻了吧,」轉臉看向杜靜,「你帶設計師進來的時候,跟他說,要給小遠多準備點,比如這個……」然後他頓住了。
杜靜也接不下去,她對自己兒女上心的很,連內衣尺寸都記得清楚,就連文松提起文成星都說得出多準備幾套禮服,因為大略知道兒子有什麼,過陣子需要什麼。
至於文致遠,說起來,這個月之前,這個大宅裡的多數人估計提起他,還要仔細想一下才能在腦海中構想出他長什麼樣子。
杜靜對他的樣子倒是清楚的很,但是他有什麼衣服……
文致遠笑眯眯地看他們定住,低頭又去寫,文松就緊張地看過去。
【昨天去見戚先生,林副官說官邸附近有馬場。所以我覺得需要一套騎馬裝,其他的,一時半會兒我想不出來,要不然,成星能給我點兒建議嗎,我覺得你對這個比我在行。】
終於找到台階下,文松輕輕拍了兩下桌子,「說的是,你們兄弟年齡差的不遠,年輕人好說話,成星,一會兒你就帶哥哥去看看你的衣櫃。」
文成星顯然不太願意,但是他對現階段要跟文致遠保持好關係有十分理智的認識,輕聲嘟囔了句,「個人愛好不同,我哪知道他缺什麼。」
【我先去看看自己有什麼,再去請你幫忙,】文致遠側頭看了一眼文松,【您今天的衣服看著就挺舒服的,我能穿嗎?】寫完就收起光腦作勢回房間。
文松在自己的袖口撫了一下,對文致遠隱約親近的態度很受用,索性跟著他站起來,「舒服是舒服,中年人的家居服可不適合你,兒子你可是真沒什麼時尚細胞,走走,爸爸陪你一起去參詳參詳。」
文成月看起來已經想摔筷子了,被杜靜按住,文成星無可無不可地順著文松的眼神示意也跟上去。
文致遠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在晨光裡眯起眼睛,想到中午就能收到要查詢的信息,心情就更好了。
文松應該是二十年來從來沒有進過文致遠的房間,杜靜喜歡鼓吹跟孩子交流互動,枕邊風的結果文成月和文成星小時候他是看著長大的,甚至半夜起來照顧過。
雖然孩子長大了要私人空間,但是房間大略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在文致遠推開臥室笑眯眯的示意他跟文成星進去的時候,文松呆在了門口。
一床一桌一椅一櫃,桌面上一個水杯,一個雕花木盒,床是寬大約一米五鋪著灰色的床單,雖然看起來很柔軟,但是上面只有孤零零一床薄薄的恆溫保暖毯子。衣櫃兩米高,一米多寬的樣子,兩扇窄窄的櫃門,目測容積還不如自己收納領帶的櫃子。平板的遮光窗簾讓這個屋子看起來像個未裝修的板房。
文成星跟在文松身後,看到父親停住了,伸長脖子看進去,一瞬間也呆住了。
【我的衣服很好整理,看兩眼就知道了。】文致遠毫無所覺地打完字,給文松看了一眼,往屋裡走了兩步,還回頭招了招手,然後流暢自然地拉開了櫃子。
一側櫃門打開,掛著前些天用的兩套禮服,另一側裡頭分了四個格子,每個格子裝了半滿,能分辨出大概是外衣,內衣兩種,看顏色也就是冬夏兩季。
文松尷尬地往裡走了兩步,文成星呆滯地跟在他後面也進去了兩步,父子倆伸長脖子默默地看了看打開的櫃子。
文致遠不動聲色,心裡幾乎笑瘋了,可惜了自己不能說話,否則一定使勁兒戳他們心窩子打臉,這種樣子你們有什麼臉認為能跟我關係好呢?
想把我嫁出去撈好處,白日夢做的不要太美!
文松停頓了一會兒,很快調整了狀態,呼吸地瞪了文致遠一眼,「你這孩子,過得都像個苦行僧了,外院住著的男僕衣服都比你多。不愛打扮也得有個度,成年之後出來,終歸第一印象還是重要的……」
文致遠靜靜看著他。
文松強撐著說了幾句,終於說不下去了,揮揮手往外走,「走吧走吧,看看你弟弟衣櫃裡的配置當參照,一次都給你準備好了。」
文成星有些奇異地看了文致遠一眼,默默地跟在文松後面,日子過成這樣還沒有瘋掉,這個文致遠也是個神人。
文致遠優哉游哉地跟在倆人後面,對這個十分受寵愛的繼承人預備役小弟的房間,說實話,心裡也稍微有些好奇。
文成星這回沒抗議什麼私人不私人空間,順從地就打開臥室讓兩個人進去了。
文松站在門口同樣腳步頓了頓,似乎有些後悔過來看參照的建議,有些小心地回頭觀察了下文致遠的神色,見他仍舊很平常,才松了口氣一樣往裡走。
這間屋子單面積就有文致遠的房間兩個那麼大,豪華的落地絲絨窗簾,正面牆的書架,牆角一大櫃子飛艇航天器模型,鋪著織錦床罩的大床夠四五個成年人在上面滾,其餘細節也是處處舒適奢華。
走了兩步,文成星自己的腳步都頓了頓,忍不住有些心虛地看了文致遠一眼。
文致遠倒像是無所謂一眼表情平淡,他見過更華麗的房間,從小他就知道這些不屬於自己,既然是別人家,隨便看看好了。
沒有期待就不會受到傷害。
現在的情況嘛,在文致遠的心裡,無非是有便宜不佔是傻瓜而已。
臥室進去兩個門,一個是衛生間,一個是獨立的衣帽間。
推開的門,又是一間足有文致遠臥室兩個那麼大的衣帽間。
文松冷汗都要下來了,裡頭一排排實木架子,上面還有訂製的標籤,什麼襯衫、腰帶、領帶、袖口、鞋子、腕錶,分門別類,又有小標籤備註那些衣服是什麼場合的,連文成星小時候的一些有紀念意義的飾品衣物也都好好收著。
到了這份兒上,文成星反而很放鬆,他認為這些都是自己該得的,即便是欠了文致遠,也是文松,跟自己可沒什麼關係。
文致遠才不管文松不自然的臉色,饒有興致地在整個衣帽間裡的逛了一圈兒,把裡面的東西跟凱蒂之前講過的知識對應了下,發現男人的衣服確實真有這麼多講究,覺得自己也算是大開眼界。
「咳咳,」文松幹咳兩聲,「分類也差不多瞭解了,設計師很快就到,咱們下去吧。」
文致遠點點頭,【這些都是必須的嗎?一次配齊好像有些難,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衣服。】
文松臉色陣青陣白,心裡狠狠埋怨杜靜作為當家主母的不稱職,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抹了抹手心,「爸爸說了缺的都給你配齊,肯定說話算數,多找幾家店趕工,總能有的,不要擔心。婚禮前帶你去一次首都星採購都可以。」
【謝謝。】文致遠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寫了兩個字遞過去。
文成星一直悄悄看著文致遠的臉色,在心裡幻想易地而處,自己肯定氣瘋了,這個文致遠,是真的這麼無所謂嗎?
文松打頭出了文致遠的臥室,一開門就看到正想推門的杜靜。
杜靜笑的端莊優雅,「設計師來了,你們三個趕緊下去吧,成月和成馨她們都過去了。」
文松理哼了一聲,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想到如果文致遠生氣的後果,就看杜靜不順眼。眼瞅著馬上文致遠就飛了,修補不好關係前頭可就做白工了。
杜靜被瞪的莫名其妙又委屈,把跟在後面文成星拽到一邊去問。
文致遠微笑著從她身邊走過,一眼都沒給她。
文松走到樓下就叫張管家拿著文致遠的尺寸和照片立馬聯繫商家,多叫幾家專賣店的導購趕緊送樣貨來,除了衣服還有配飾、腕錶各種。
文成月已經帶著文成馨文成雅姐妹在設計師那裡量尺寸,三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聽的文松心裡煩躁的很。
偏偏有侄女在,怎麼都不能訓斥,憋的內火上升,拚命喝茶,待了一會兒看還是沒法結束,拍了拍文致遠的肩膀,「爸爸收藏裡有點東西送你,我先給你拿過來去。」
文致遠點點頭,笑的頗為乖巧。
好不容易文成月量完了尺寸選好了衣服,將近兩個小時都過去了,要不是文成馨看臉色拚命說夠了,她估計能選到午飯去。
文致遠對著文成月挑釁的目光理都不理,安靜地坐在旁邊翻設計師帶來的本季新款樣品冊子,看到順眼的就畫圈,將一本圖冊畫的面目全非。
待設計師恭維完了文家的大小姐再想起來應付他的時候,迎面就是文致遠舉過來的光腦,上面兩行大字,【量尺碼,量完把我畫出來的都送來。】

  ☆、第13章 舊事

設計師條件反射就去看站在旁邊的杜靜,杜靜臉色難看地點點頭,剛才對文成星的盤問讓她確認現在文松對她有意見,當然不能再計較這一點衣服了。
文致遠一點兒也不介意杜靜的神色,,見設計師拿著尺型的量體小器械過來,皺著眉頭揮了揮手。
三維掃瞄建模技術都用了上千年了,還用尺子假模假式地量體實在是浪費時間,文致遠沒有太太小姐們享受人服務的那個心思,也不需要設計師一邊量體一邊恭維身材或者恰到好處地說些似貶實褒的話。
【用攝像頭直接記錄好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
設計師頓了頓,翻開胸前的一朵胸針,文致遠到旁邊換了緊身衣服平舉雙手轉了一圈,一分鐘搞定。
張管家正好帶著幾個人魚貫而入,這些人手上捧著大大小小的盒子,看到文致遠都有眼色地笑眯眯迎上來。
文成馨姐妹上樓去了,只剩想看文致遠到底買什麼的文成月還留在客廳,剛才文致遠選衣服她就眼紅了,這會兒眼看著這麼多品牌店的人過來,不是被杜靜一把拉住,簡直要跳起來。
文成月不滿地看向拽著自己手的母親時,大門滑開,文松親手捧著兩個盒子進來,遠遠看到被圍著的文致遠就揚聲道:「爸爸想起來還有兩幅顏色適合年輕人的袖口,就送給你了,不要嫌棄是老東西。」
寶石袖口經典款,老了也沒關係,就算沒有合適的衣服配,拿出去變現也很有價值,文致遠真心高興地收下。
衣服冊子被畫的亂七八糟的第一位設計師一直靜靜站在一邊,他已經算好了這些衣服的價格,這樣的大單子,拿不到定金之前他可是不會走的。
對於之前文家這位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少爺,就算是杜靜點頭了他也有些猶疑。
文致遠迅速讓新來的人記錄好了三維數據,為了配飾除了手指維度,連耳垂部分的細節都扒拉起頭髮記錄了。
不到一小時,文致遠挑完了所有衣服,時間剛剛好可以吃午飯,於是毫不意外地被拉到餐桌上。
文松一動筷子文致遠就開工盡快吃東西,估計一會兒這個桌子上除了自己沒人有心情好好吃飯,看一桌子大長臉太倒胃口了。
張管家帶著所有人去結賬,文松吃了幾口正要跟文致遠親近親近,手腕上的光腦彈出一個支付確認,折扣之後兩千七百萬……
文松看了看文致遠乖巧的樣子,沒有立刻點確認,跟張管家回覆,「把清單給我看一下。」
張管家很快發回了結賬清單,文松皺著眉頭從頭到尾掃了一下,不得不嘆著氣付了款。
文致遠就坐在文松旁邊,稍微斜斜眼睛就能看到支付界面,卻如老僧入定一般盯著自己的盤子。
高端訂製一套就要十幾到幾十萬,只選了兩套,其餘名牌服飾鞋子單品幾千到幾萬一件不等,再加上相配的領帶帽子手套這種零碎小件,幾套耳飾領帶夾珠寶袖扣,配上兩支價格中等的腕錶,一個時尚百搭的光腦,總價並不算太誇張。
甚至可以說,已經選的相當克制,單子上沒有任何一件看起來沒用處。
文致遠心裡已經估算好了總價值,文成星衣帽間裡的衣服價值至少要這些的好幾倍,只不過是在從小到大或者一年四季的不同時間逐步買的,所以沒有這麼誇張而已,文松心裡有賬本,就算微微驚訝,也付得出。
雖然對時尚並不太在行,但是畢竟是男人,沒有女人那麼講究細節,保守一點選每個品牌重點推薦的簡潔百搭款即可,飾品腕錶就一定要可以折現的,這樣萬一以後跑路,戚景嚴總不會小氣到不讓帶私人物品。
文松付了款,對文致遠的態度就愈發理直氣壯了,頗有些吃我的必定嘴軟的感覺,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選的不錯,之前凱蒂的課沒白上。明天戚家的人來了後,商量了婚禮,再選禮服好了。這幾天想到的還需要什麼,都不要客氣地跟爸爸說。」
「還要……」文成月撅起嘴,後半句被杜靜桌子底下的一腳踩回去了。
杜靜笑容溫柔地看向文致遠,「阿姨以前太疏忽你了,你這孩子也是,缺什麼得主動要啊。否則家裡人一忙起來,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看成月,想要什麼都直接說,你父親整天忙得沒空仔細關心你們,你多體諒體諒。」
文松對這話也很滿意,「是啊是啊,爸爸到了季末一出差一個月也是有的,總覺得家裡有管家僕人,一定照顧的好你們,哪知道你這孩子就這麼藏得住事兒。」
文致遠算計了一下那些飾品腕錶的最低折現價格,也懶得理會他們,笑的十分真誠,【謝謝,我想到了需要會再提的。】
唔,總之今天先控制一下,看看後面的進展,戚景嚴的態度摸清了,再做別的不遲。
午飯過後,文鬆去書房辦公,杜靜領著兒女去開小會。
文致遠回房,打開光腦輸入密碼,彈出的文檔框裡面已經有了文字內容和各種掃瞄圖片整理的資料。
S星開發時間並不長,只能追述到大約一百三十年前,彼時帝國派官方團隊完成生態圈整理和人工城市建設後僅保留政務機關,後續其他開發由拿到許可證的自由民移民進行。
文家是大家族舊有資源枯竭遷移開拓新領土,白家則是太爺爺那一代發跡之後想圈一塊兒地。
白家機器人不多,所以最後統共資產共有兩個大型能量石礦和三個小型稀有金屬礦。能量石礦兩個儲量都很大,其中一個保留至五十年前才開始開發至今只分解完成了表面沉積層。三個小型稀有金屬礦分離的金屬類型主要用於星際戰車軸承部件,都是利潤豐厚的產業。
到獨女白思手裡的時候,雖然稀有金屬礦停工了兩個,但是能量石礦一直都在運作,白思完全是S星炙手可熱的單身貴族美女。
獨生女兒身家豐厚,白思本身又無論精神力還是體質都極其優秀,讀書念了女孩子少有的首都軍事學院指揮系,即便性格爽快了些,脾氣直白了點兒,仍舊是無數幼子分支家庭的上好媳婦人選。
為了繼承家業就近照顧父親,白思畢業後回到S星,工作於S星戍衛軍團,婚姻上則是最終花落文家本代繼承人文松。
誰知在一次剿滅附近星際海盜的戰鬥中,文思作為後勤支援兵團分組指揮竟然遭到伏擊,精神力受創不說,治療過程中還發現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
主治醫生言之鑿鑿,白思體內部分器官受傷,如果拿掉孩子,以後可能都無法做母親。
因為這個診斷,白思硬生生挨過精神力暴動,只為了防止用藥不當傷害胎兒,最終耽誤治療時機,精神力此後就從S級落到B級,直接從部隊退役成了專職太太。
兩年後,外公白正舊疾復發去世,白思傷心過度,精神力再次暴動紊亂,從此長期住在療養院。
白思離開文家八個月後,文松趁她片刻清醒之時與其簽訂離婚手續,對外理由是,文家家大業大,白思已經無法當個合格主母,甚至沒有辦法照顧孩子,主動選擇離婚。而文家有情有義,將照顧她終老。又三個月,杜靜嫁入文家。
而白思作為嫁妝帶入文家的一個能量石礦和一個稀有金屬礦,以及外公白正去世後留下的白家宅子礦業和家產,據說都在被文松代管中,按照他十八年前的新聞解釋,「會好好管理以後留給大兒子致遠。」
按照調查報告,文家牽來S星的時候家庭人口就不少,經過一百多年繁衍,五代之內已經有近百人口,文松就算作為族長分的多,也稱不上豪富。
白思的稀有金屬礦產出如何不清楚,兩個能量石礦的出產可就佔了文鬆手下所有能量石礦產值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所以現在嘛,文松估計已經忘了某些產業不是他的。文致遠撐著下巴反覆看這些資料裡被畫了紅線的幾行。
首先是白思遇襲,旁邊有備註,據報導的遇襲地點離S星電磁防衛圈並不遠,這種距離,星際海盜的船上的通訊設施分分鐘就會被廢,襲擊似乎太容易了。
接著是不拿掉孩子無法做母親,作為S級體質的女人,這麼容易就受傷到無子嗎?即便真的沒有,只要在救治過程中搶出一部分卵細胞保存起來,以後總有辦法擁有孩子。
然後就是白外公舊疾復發,一個養尊處優,一生中最劇烈的活動也就是騎騎馬的富翁,他有什麼舊疾呢?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治療記錄被找到。
剛才買衣服只花了不到三千萬真是太少了……
文致遠看了許久,確認自己記得差不多了,才退出界面。
或許,應該主動聯繫戚景嚴一下,不知道他願不願意給我借力?

  ☆、第14章 很好

當天下午,訂的東西送來了一大半,張管家很貼心的給他房間裡安裝了全套新家具,連屋子裡的小物件也齊全了很多。
一時間整個臥室也顯得有人氣了許多,挺符合文家少爺的身份。
文致遠下午聯繫了林德,詢問明天戚景嚴會不會到文家來,如果他有空過來的話,希望能和他單獨談一下。
林德擠眉弄眼一番,十分高興地表示一定代為轉達,在他看來,老大的這個新伴侶,其實還不錯,又安靜又會讀書,背景清白。
凱撒吐槽說那是因為前面的對比太差而已。
晚餐的時候文致遠又忍耐了一回跟那一家子吃飯的糟心過程,以至於在飯後文松拉著他聯絡感情的時候,又順勢多要了一件價值上千萬的可以太空行走的星際戰車駕駛服。
天知道,他連個人飛艇都不會開,但是,反正不要白不要。
回到臥室時間不算晚,文致遠洗漱完了從網絡商店裡買了一本關於帝*隊編制及各大勢力介紹的書讀。
入睡前,光腦嘀嘀響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戚景嚴出現在畫面中,他神色是一慣的冷靜,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找我?」
文致遠使勁兒晃了晃已經有些迷濛的腦袋,揉了揉眼睛趕緊點點頭,想了想,自己玩兒心眼兒肯定沒什麼用,就老老實實在光腦上寫,【我需要您的幫助。】
戚景嚴饒有興致地看他像個迷糊的小狗一樣晃晃一頭亂蓬蓬的毛,臉上不動聲色,「說。」
文致遠就運指如飛刷刷寫字,儘量簡潔地說明了自己的家庭情況,母親的財產,自己以前的打算,以及因為獲得和戚景嚴聯姻機會的產生新想法。
最後仍舊乖乖在屏幕上問,【所以我想帶走母親的全部東西,您能在我爭取的時候幫我一下嗎?】
儘管其中的很多情況,戚景嚴比文致遠自己知道的還多,但是也正因為知道,才能清楚文致遠確實是很信任自己,並沒有任何隱瞞。
唔,這種感覺很奇妙,挺好的,戚景嚴摸了摸下巴,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多高多重?」
誒?文致遠呆了一下,這題跑的,依然好脾氣地寫,【181,63】
戚景嚴回憶了一下自己摟過的一次腰的手感,腦內了一下這個數值的實體,瘦是可以養胖的,滿意地點點頭,「好,你睡吧。」
我勒個擦,好是指我身高體重合適還是指我提出的要求你答應了,文致遠一臉抓狂地看著光腦上的畫面黑下去,對方消失在屏幕中。
腦內了毆打戚景嚴一百遍才勉強安心睡著了。
這邊戚景嚴丟開光腦,去洗了野外訓練的灰塵泥土,整理一番翹著二郎腿窩進沙發裡,一臉賴皮相沖屋子裡正襟危坐的帶著金絲單片鏡的嚴肅中年女人揮了揮手,「妮娜嬸嬸,您發來的計劃流程我看過了,沒什麼不合理的。現在需要加一個新內容配合我在S星的工作。」
妮娜是戚家在首都星的管家副手,這是專程過來為戚景嚴的婚禮打前站。
戚家這一代的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所以她是真心把這些孩子當自己的晚輩關心,所以這會兒她看著嚴肅,說出來的話確實溫柔無奈的,「小景,你也收斂些,家裡並不需要你犧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去非要做什麼,你大哥和父親都說多花一點時間並不介意,那些跟你的幸福比不值一提。」
戚景嚴對著她的時候態度也很放鬆,「唔,這次這個不太一樣,雖然我還不能明確地確認,但是您知道,我一向不會讓自己受傷害。哥哥他們想必可以諒解我。」
妮娜無奈地打開光腦記錄儀,「好吧,你是大人了,我就不再囉嗦,說說你的新需求吧。」
戚景嚴把剛才跟文致遠的聊天記錄傳給妮娜看,「目前看起來他是個善良的人,在這場婚姻裡也算是受害者了,舉手之勞,我們幫助他達成願望吧。」
妮娜很快看完了所有記錄,戚景嚴在這場對話裡統共說了十二個字,還不如剛才的半句。
所以雖然已經二十三歲了,還是個孩子,這行為,有點兒像在心儀的人面前端著架子的青春期少年。
妮娜心裡嘆了口氣,倒是通過字裡行間看,這個文致遠確實跟之前的都不太一樣,「這個並不難,之前您提過的那些誘餌,不妨拋給文家兩個,換回這個文致遠想要的東西應該很容易。」
「用什麼理由給他們?」戚景嚴支著下巴,誘餌表面上看利潤豐厚,實際不值什麼,拋出去無所謂。但是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吧,文松也算得上老狐狸了,平白得的東西引起了他的警惕心就得不償失了。
妮娜眼睛彎起來,嚴肅刻板的形象一下子變成了溫柔慈愛的鄰家嬸嬸,「理由也是現成的,你既然要跟文致遠聯姻,雖然你們作為獨立的人是平等的,在家族層面,大略可以算成你娶他嫁。所以有個古老的理由很好用,聘禮和嫁妝。」
不怪戚景嚴一時沒想起來,在人類進入末世和星際時代初期的一段時間裡,婚禮已經簡化成通知眾人和簽訂契約兩個簡單的事情。
隨著生活越來越安逸,人類的活動空間越來越廣闊,物質也充裕起來,一些自詡底蘊深厚與眾不同的人就開始追求復古了。
而默海裡的世家作為擁有千年歷史的家族,用這個理由再合適不過,儘管平時從來不這麼做。
「OK,那就交給嬸嬸去做,我讓劉菲把可以用的誘餌資料給您發送過來。」戚景嚴站起來給自己倒杯水,「明天早晨很早就出發,嬸嬸就去休息吧。」
「晚安。」妮娜站起來告辭,「最後重複一次,你可以趁今晚再想想,大家都想讓你感受點兒普通的幸福,不要總是用自身做籌碼。」
「謝謝,我懂得,」戚景嚴給了妮娜一個輕輕的擁抱,「晚安。」
妮娜關門出去,戚景嚴喝完水平躺在床上,仔細想了想妮娜的話,腦海裡浮現出剛才文致遠在光屏街面上甩腦袋的畫面,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確實跟前幾次不一樣,會好好體會的。
第二天一大早,文致遠就被揪起來給上門的設計師打理髮型衣著,吃過一頓心塞的早餐,戚景嚴帶著他的人如約而至。
文松熱情地迎到飛艇舷梯下面跟戚景嚴握手,「歡迎歡迎,這麼早就過來,很辛苦吧。」
戚景嚴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跟他的掌心一觸即離,側身讓出妮娜,「戚家的管家。」
妮娜氣質很好,光看外表肯定以為是哪家主母貴婦,此時端莊地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微微點了點頭,伸出手,「文先生文太太好,我是戚家首都的內管家,這是我們家先生和太太都很忙,委託我先過來跟二位商量婚禮流程。」
文松握住她的手搖了搖,「親家工作繁忙,可以理解,二位身體都還好吧。」
「他們都很好,讓我替他們表達歉意,這樣的事情,確實是需要先生親自過來才是最禮貌,希望您能理解。」妮娜也跟著寒暄。
杜靜也笑的和煦的很,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管家怠慢了人,忙前忙後地佈置茶水點心。
戚景嚴不耐煩他們來回說廢話,看了眼站在靜靜站在旁邊的文致遠,衝他勾了勾手。
一直注意他的文致遠一愣,走過來被戚景嚴一下子握住手腕。
正要引著妮娜往大廳走的文松愣了愣。
戚景嚴隨意地揮揮手,「妮娜嬸嬸全負責。」拉著文致遠就往飛艇裡面走。
妮娜立住腳衝他淺淺鞠了個躬,「您放心,都會辦妥的。」說完還在文松看不見的角度沖文致遠笑了笑,眨眨眼睛。
有些忐忑地文致遠就鬆了勁兒,順著戚景嚴的力道就跟著走了。
進了飛艇,裡頭是個佈置精巧的客廳,這跟前幾天林德開來接人的那個普通版本完全不同。
文致遠還在觀察飛艇內部的設施,已經放鬆坐下的戚景嚴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過來。」
文致遠莫名其妙地走到他旁邊,眼裡有些疑惑地看他鬆懈地坐姿,也是很新奇,他以為這個人永遠繃的跟標槍一樣呢。
冷不防,戚景嚴探身一拽,把文致遠整個拉到懷裡扣住,唔,跟上次在車上抱過的感覺一樣,之前的腦內感覺沒有錯,十分合適,手感不錯。
呃,文致遠尷尬地被抱住,感覺著貼著自己腰上襯衫的熾熱大手,倒不是說難受什麼的,這算是,要幫助自己的利息?還是忍不住了想提前佔點兒便宜?

  ☆、第15章 聘禮

「難受?」戚景嚴十分順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文致遠額頭掛下兩道黑線,畫風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戚景嚴看他呆住,體貼地把自己的光腦伸到他眼前,想說什麼,「寫!」
文致遠鼓著腮幫子,【這裡有許多沙發,我可以坐在旁邊。】
「不行,」戚景嚴感覺十分不錯地盯著他額頭跳了幾下的青筋,莫名覺得情緒很是愉悅,於是好心腸地解釋了一句,「妮娜嬸嬸說要培養感情。」
真沒看出你是聽長輩話的乖孩子啊……
文致遠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下,繃著臉,直白的寫,【會被人看見,我不好意思。】
戚景嚴好奇地仔細打量了他幾下,耐心足夠到說了更長的句子,「不會有人來,我覺得這樣很好。」
……我覺得不好,文致遠扭動了一下試圖給自己找個舒服的位置,他已經看出來了,不要試圖說服戚景嚴,因為根本沒用,然後他就僵住了……
戚景嚴托著他的屁股幫他換姿勢,好心情地揉捏了一下,「太瘦了,吃胖一點。要睡一會兒嗎?」
文致遠自暴自棄地放鬆砸到他懷裡,在光腦上寫了兩個大大的龍飛鳳舞的,【要睡。】大早晨四點就被揪起來做髮型,也是夠了!
整個過程中文致遠都努力撐著隔開點兒空間,這會兒猛然鬆勁兒,兩個人貼在一起戚景嚴很樂意,一按沙發側面的按鈕,寬大的沙發伸展變形,變成一張有靠背的低低的榻。
戚景嚴鬆了文致遠,把他往下放放,回憶了一下曾經看到的畫面,拽過旁邊自己的大衣給他蓋上,「睡吧。」
文致遠踹開鞋子,蜷縮起來,戚景嚴今天身上的味道是清單的海水香,感覺很不錯,這裡好像比大宅裡那間臥室安全的多,姑且睡一會兒好了。
戚景嚴看他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很快呼吸就平穩下來,覺得這傢伙挺有膽子,很好,然後拿起光腦準備看看妮娜那邊的情況,視線落在文致遠剛才寫的巨大的【要睡】兩個字。
筆鋒凌厲,看起來整個便攜屏幕都要寫不下了,戚景嚴頓了一下,翻開以之前跟文致遠聯繫的記錄,對比了下每次文致遠寫下的字跡。
果然,高興地時候拐角的弧度會圓潤些,偶爾會畫個笑臉符號,緊張的時候字就瘦一些收緊,嚴肅的時候幾行字的每個間距都一模一樣,茫然迷糊的時候字體結構鬆垮,今天這個張牙舞爪的是有點兒生氣?
有趣……
妮娜那邊一邊跟文松和杜靜商議婚禮流程,一面開著光腦記錄同時錄音,她記下的每一個字和錄音都會同步到戚景嚴這邊。
目前已經談到雙方賓客名單,宴請場地在哪裡,場地佈置風格如何之類。
多數都是妮娜說,文松如果沒有異議,就讓張管家記下來,杜靜已經笑的臉有點兒僵,照這樣的流程,估計能辦一個讓全S星都抖一下的盛大婚禮,那麼到時候自己的兒女再結婚,一定比這個差,該怎麼辦?
文松倒是樂呵呵的,戚家不僅是千年世家,還是默海那邊的人,幾乎等同於帝國最上等的交際圈子,婚禮盛大一些,那邊來參加的人肯定也有不少舉足輕重的人,有些可能是自己一輩子都沒什麼機會見到的。這麼一想,花費再多再麻煩也不算什麼了。
戚家操持婚禮也是有固定流程和計劃的,早已輕車熟路,各個項目確認下來十分方便,妮娜飛快地一項項往下核對,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時間。
戚景嚴看時間差不多了,拍拍文致遠把他弄醒,看著文致遠迷糊的眼睛,掐了掐他的臉蛋,讓他趴在自己懷裡,把光腦切換到聲音公放模式,「開始了。」
妮娜的光腦就忽然閃了一下,一個柔美的女聲提示,「大少爺來信。」
大少爺,戚景嚴的大哥,戚家現在的掌舵人,文松忍不住都要伸長脖子看過去了。
妮娜滑開信息,很快看完,笑眯眯地把光腦屏幕轉到文松面前,「流程都商議的差不多了,方方面面都有默契,也是難得的緣分。這一張,是我們大少爺確認過的,給文少爺的聘禮單子。您看看還有什麼需求可以再提。」
只有一行字,【給老八S星北半球橫斷山脈附近的37號礦。】
戚景嚴在戚家本代排行第八,文松看清楚了那一行字,眼睛就定在37號上了,橫斷山脈附近的37號礦!
官方勘探後,S星目前未開發已探測的儲量最大幾個的能量石礦之一!
說起來,實際上整個S星的岩石層許多都是可供人類使用的能量石。星球開發至今一百多年,各個家族可以憑藉資本向國家申請許可證開礦,一直都集中在南半球。
據說北半球的資源更好,能量石更精純,但是早被各大世家壟斷當做私家儲備,這些定居在S星本土的小家族可是沾不上。
作為世代以開礦為業的家族,各家家主都對北半球的官方標註能量石田如數家珍,所以文松看到37號一下子就想起它的規模和相關介紹。
如果有它,文家的家業能再擴展一倍!
戚家真是豪富,小兒子在駐地娶個人就能出手一個礦,文松按捺住搓手的衝動,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了,「戚大少爺真是,太、太客氣了。犬子哪有這個榮幸……」
妮娜笑起來,把光腦收回去,「景嚴少爺喜歡就好,我看文少爺也是個好孩子,這不算什麼,」說著她話音一轉,「我們戚家嫁娶按古禮,明天我就會派律師來將聘禮過戶給文少爺。文先生您也趕快決定下文少爺的嫁妝單子比較好,財產過戶很好辦,速度也快,麻煩的是小件兒。」
文松腦袋裡金光閃閃的氣泡在妮娜說到過戶給文少爺的時候迅速冷卻下來,到底是執掌一個家族的,沒有那麼容易昏頭,很快就調整了表情和語氣,「文家對古禮不太擅長,還需要您指點一下,嫁妝準備會有什麼注意事項?這小件兒?」
妮娜掩口笑起來,「嫁妝單子有一套大略的模式,我可以給您一個當參考。小件兒就是居室裝潢啊什麼的,用趁手的家具,喜歡的衣服什麼的,不值什麼。不是我們小氣,但是按照老習慣,這些還是您家裡準備比較好,畢竟是您疼愛了十幾二十年的孩子,他喜歡什麼習慣什麼,一定是文家的人最清楚。我們佈置的可不一定合他的心意。」
疼愛了十幾二十年的孩子,簡直piapia打臉,這邊文致遠撇撇嘴,盯著只有一行行字不斷閃現和只有一個波紋圖案的屏幕,支起身子伸手才側面推出一個小面板,【你用什麼幫我換東西?】
能讓文松激動地結巴了一下,肯定價值不小吧,這樣一來,虧欠戚景嚴太多了,到時候拿回了媽媽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能力還他。
文致遠嘆了口氣,繼續寫,【價值一定很高吧,我可能還不起,但是我會努力的,希望你少收我點利息。】
戚景嚴眉毛一挑,捏著文致遠的下巴讓他抬頭看自己,一字一句說明一遍,「聘禮,不用還,本來就有。」指尖在他下唇摩挲了一下,「不過你確實要努力。」比如長胖一點。
文致遠再次在戚景嚴的瞳孔裡看到兩個小小的自己,半張著嘴,被人捏著下巴,頭頂翹起一撮毛,傻乎乎的,半晌,掙開戚景嚴的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努力的,呃,心裡還是認為以後要想辦法還上比較好。
另一邊妮娜給文鬆了一個首都那邊嫁娶通用的嫁妝單子分類,比起真正的古時候當然簡單的多,主要就是不動產、產業、現金之類。
看文松看的差不多,妮娜再給他稍微解釋了下,務必讓他明白如何對號入座,然後起身輕輕鞠個躬,「基本上已經確認了,我就回去了。後續執行過程中如果有調整,我們再議。」說著站起來就走。
文松站起來,在旁邊聽了半天,肚子裡已經一肚子琢磨的杜靜終於沒忍住,叫住妮娜,「您剛才說,礦山過戶給小遠?」
妮娜微微抬起下頜,笑容禮貌而標準,「是的,聘禮是否讓文少爺帶走,你們家庭內部可以自行商議。這是我們戚家對養育了這樣一個優秀青年的家庭的感謝。當然,您如果疼愛兒子,願意給他更多,我們也是不介意的。戚家不會動嫁進來的伴侶的私產。」這些話作為議婚雙方的當事人說起來有些尷尬,但是她作為管家卻是沒有顧忌的。
文松雖然有些不愉杜靜表現的不夠大氣,但是聽說可以自行決定,心裡也微妙地鬆了一口氣,對於填寫嫁妝單子就沒有那麼牴觸了。

  ☆、第16章 賬號拿來

文致遠聽到杜靜最後問的話,心裡默默地呸一聲,平日裡一個個裝的道貌岸然,張口閉口我們是大家族有涵養,提到錢就什麼都暴露了。
作為研究古代文獻方面的高材生,文致遠對嫁妝聘禮這些還是很懂的。
如今這年代早幾百年就不怎麼講聘禮嫁妝之類,戚家可能真的規矩大,可是也應該有原因是為了幫助自己拿回母親的資產,戚景嚴才會那麼大手筆。
在古代記載裡,疼愛孩子的父母當然是把聘禮加入到嫁妝裡給孩子帶走,畢竟這是孩子的婚前財產,嫁妝是沒人可以動的私產。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不把這個礦給文松,母親的財產可能一分一毫也拿不回來了。
文致遠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虧欠戚景嚴太多不好,於是認認真真寫,【你給的那個礦山價值很大吧,如果遠超過我母親的財產,還是不要了,現在沒有過戶,改主意還來得及。我其實並沒有執念一定要拿回來那些東西,要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就可以了。比如外公曾經的房子,母親的收藏,藉著和您結婚的理由,這些東西文松應該會很痛快的答應,不需要交換。】
戚景嚴撫上文致遠嚴肅的臉,大掌張開,幾乎蓋住他的臉,嘖,這嚴肅的小模樣,怪招人的,心情有點兒好,「不必,就給他,」想了想,多解釋了一句,「本來我就要想辦法給他們。即便沒有你。」
文致遠奇異地很信任戚景嚴地話,聽他解釋了,雖然只有一句話,心裡就安定下來,【那麼真的是太感謝了。】
「感謝?」戚景嚴挑眉,忽然低頭湊到文致遠眼前,呼吸相聞,「就只寫字嗎?」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臉紅了,文致遠覺得自己呼吸都重了幾分,渾身裹在海水香的氣息裡,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慄。
戚景嚴不再說話,但是他的意思明明白白,猶豫了一下,文致遠往前挪了半釐米,主動貼上戚景嚴的唇,只輕輕地貼著。
戚景嚴喉嚨裡發出一聲愉悅的哼聲,十分輕,可能一步之外都聽不到。
文致遠微微顫抖著,戚景嚴不後退,他也不敢後退。
好像靜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小會兒,戚景嚴嘆了口氣,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往前用了一點力,然後很迅速地放開,「笨……」
文致遠尷尬地不行,想拍拍火燙的臉,不好意思動。
戚景嚴放開他,翻身落地,「妮娜嬸嬸快過來了,起來吧。」
文致遠跳下床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皺褶和頭髮,端端正正坐在小沙發上,趁戚景嚴轉身的時候悄悄摩挲了一下臉頰。
十分鐘後,妮娜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從外面進來,看到文致遠的瞬間就漾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小遠吧,休息的還好嗎?」
文致遠被問起,連忙點點頭,實際上在S星的所有日子,他睡覺都警醒的很,剛才那個短暫的回籠覺意外睡得踏實。
妮娜就笑起來,她從戚景嚴表情微妙的差異裡就能感覺到他情緒不錯,對文致遠身世和成績都很瞭解,此時見到真人,也覺得很喜歡。
「剛才我跟你的父親談的婚禮流程不知道你聽到沒有,我想給你留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比較好,給我留個通訊號吧。」
文致遠對這個笑容真摯溫柔的中年女人也很有好感,忙不迭跟她交換了號碼,真誠地在光腦上寫,【謝謝您。】
妮娜被他乖巧的笑容萌到,忍不住探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好孩子,我的孩子比你小不了多少,不要這麼客氣,跟景嚴一樣叫我嬸嬸吧。」
【謝謝妮娜嬸嬸。】
妮娜再次揉了揉他的腦袋,戚景嚴不滿地看了她一眼,妮娜才不理他,「好了,小遠,說點兒正事兒,關於你母親的財產。」
文致遠態度就嚴肅起來,打開了自己的光腦,給妮娜看他默背下來的從那個調查機構獲得的信息。
妮娜看了一遍,也從自己的光腦裡拿出一個清單,衝他眨眨眼,「首先很抱歉我調查了你,但是顯然這個決定讓我們獲得了十分有用的信息,所以你會原諒我的吧?」
文致遠擺擺手,就算對*什麼的很介意,不過自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又有特殊的原因,沒什麼可生氣的。
妮娜給他看的清單,是一份更詳細的白思的財產明細。
按照繼承法,白思不死,這些東西不會轉給別人,白思死了,這些婚前財產,也只有文致遠有資格繼承。
所以白思嫁妝的那個能量石礦和稀有金屬礦,管理和巨額利潤都在文鬆手中靠的是白思的授權書。
另外白外公去世留下的那個能量石礦和兩個稀有金屬礦,金屬礦都在停工狀態,只有機器人定期檢查。當初白外公去世,這三個礦被直接歸入白思名下繼承。
金屬礦已停工,文松沒空理,能量石礦他也是靠授權書佔有至今。
白外公的宅子文松倒是沒敢處理,估計已經荒廢掉了,除此以外,還有一個文松可能不知道的生態莊園,在你媽媽名下,至今還有白家的老僕在裡面住著。
「所以,你要得到這些東西,甚至不需要經過他,只需要去找你媽媽,讓她更改授權就可以。」
妮娜總結,「但是,文松在這些產業上經營多年,裡面的管理人員甚至是銷售渠道都在他手中,其中還有很多文家人,如果不能名正言順沒有衝突地拿過來,整理需要花一些時間。」
【所以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做好了】文致遠想了想,【可是我完全沒有人手,媽媽在哪個醫院也找不到】
兩個大型能量石礦,一個稀有金屬礦,各職位高層起碼有數百人,就算戚家幫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湊齊的。
「等他去忙活37號礦,」妮娜給他看這個能量石礦的儲量等官方信息,「自然會抽調這邊的老手,到時候你慢慢更換就好。讓景嚴幫你。你母親的信息,我這邊查到一點頭緒,有了確定消息會告訴你。」
戚景嚴接收到妮娜的表情暗示,默默走到文致遠旁邊,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握了下。
文致遠向後面轉頭看見他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安定了些,【謝謝。】
妮娜好笑地看著戚景嚴的表情,以前你就算把眼睛眨到抽筋,他也懶得理你,看來文致遠對他確實跟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樣。
外面有衛兵報告,文松派管家來邀請戚景嚴留下來吃午飯,問怎麼回覆。
戚景嚴看了看文致遠,雖然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也勉為其難答應了。
張管家飛奔回去告訴文松,開始準備午餐,之前戚家通知的,來商議的是管家,他們根本沒準備接待戚景嚴,等見到他吧,他竟然連飛艇都沒離開,直接把文致遠拉上去了,看起來根本不打算進文家,所以很多東西都沒準備。
妮娜笑眯眯的,「我已經讓小菲派飛艇來接我,這一艘留在這裡吧。景嚴你陪致遠去文家那邊坐著吧,既然都留下來吃飯,呆在飛艇裡算什麼。」
飛艇上比家裡好,文致遠有點兒低落,但是也知道妮娜的建議更符合禮貌,蔫蔫地衝戚景嚴伸出手。
戚景嚴倒是無所謂,他只是討厭文家亂七八糟的監控而已,想了想,「去你房間。」
【好的。】文致遠前面帶路,出了飛艇正迎上文家笑容甜膩的男僕。
「少爺,先生和太太在茶室裡,請您和戚先生過去。」
戚景嚴旁若無人握住文致遠的手腕,「稍等,」然後低頭對文致遠重複,「去你房間。」
文致遠被握著手腕,麻煩地在光腦上寫,【去通知一下,戚先生午飯時候直接去餐廳。】
男僕笑容僵了僵,鞠個躬一溜兒小跑去通報。
戚景嚴跟著文致遠一路到他房間,推門進去,屋子裡還有新家具的木料香,佈置的頗有些富麗堂皇,書架上的擺設有一個還帶著標籤,跟文致遠整個人都有點兒不搭。
文致遠無所謂地讓戚景嚴隨便坐,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很坦然地解釋,【這些都是因為跟你結婚獲得的新待遇。】
看戚景嚴的表情裡果然帶了些嫌棄,文致遠忍不住樂了,【不過我自己覺得還不錯,它們值很多錢。】
「你缺錢,」陳述句,戚景嚴想起調查報告裡文致遠稱得上苦逼的大學時代,對他的經濟狀況表示理解,抬起手滑開自己的光腦,「賬號給我。」
兩個陳述句!
文致遠再次呆滯了,心裡有個小人拚命撓牆,你說啥?!!!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第17章 厚顏無恥

戚景嚴站在床邊,微微抬手看著光腦的姿勢不怎麼帥,等了半分鐘,文致遠還在內心抓狂,於是很有耐心地重複了一遍,「賬號給我?」
【如果我沒理解錯,你是想給我錢?】文致遠指尖有些不穩地在光腦上飛快地寫,【我不是女孩子,真的,雖然我挺窮的,但是不至於需要你給我。】
「那麼你還有多少錢?」戚景嚴沒有維護某人*的自覺,繼續追問。
不足三位數!!
腦海中彈出的那個數字血淋淋的能閃瞎人眼,文致遠頓了頓,為了更加能使人信服,換個方向繼續解釋,【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是個很坦誠的人,並不會隱瞞自己的困難。如果有了需要,我會向你求助。】
「好吧,」戚景嚴勉強同意了,「我的就是你的,不要客氣。」
【沒有客氣,】文致遠覺得好累,【謝謝。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房間門被敲響,文致遠拉開門,女僕推著一個擺著茶盤點心的餐車進來,「少爺,先生讓我送來的,唔,方便的話,您能稍微出來一會兒嗎?」
文致遠給戚景嚴倒好茶,【我去見一下文松。】
戚景嚴盯著他寫的幾個字,慢慢點點頭,確認沒錯,文致遠即便是在書面上,也從來沒有稱文松為父親,對那一家子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這麼一點點莫名的執拗,還蠻可愛的。
文致遠跟著女僕徑直到了文松的書房,裡頭文松、杜靜、文成星三個人都在,文松笑的眼角皺紋都深了幾分,「小遠快來,看看父親給你準備的東西。」
文致遠走到書桌前,接過文松遞過來的一張薄薄的卡紙。
上面用端正的楷書打印著幾行字,三個金屬礦,兩套別墅,一些養在高級俱樂部的馬之類的玩物。
【這是?】文致遠慢騰騰在紙上面寫,毫不意外,三個礦都是母親的,兩個都停工了,另一個產量不明,文松臉皮出乎意料的厚。
「唔,你還不知道,戚家規矩大,結婚要有聘禮嫁妝,」文松彈了彈卡紙,一副慈祥父親為兒女操心的樣子,「戚家給你一座能量石礦當聘禮,我跟家裡的幾個長輩商量了下,給你三個小礦吧。你一直都唸書,沒做過什麼實業,也不懂管礦山,到時候家裡都幫你管著,你只管坐著拿收益就好了。」
文致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就算你再怎麼咬重音,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單憑一個和三個數額差距就做判斷嗎?
坐著拿收益,估計你們連告訴我是虧損的事情都做得出,說不得到時候又想遊說我去找戚景嚴要錢幫你們渡過「難關」。
這種事情,好像文家某一個旁支子弟就干過,女方家裡打官司鬧到上新聞頭條,只能說,不愧是一家子嗎?
不等他回答,杜靜也笑容可掬地湊過來,「都是你父親太慣著你,當初就不該隨你喜歡學什麼文獻輯錄,要是學了管理,該能幫家裡忙了。說起來,為了戚家給你的礦山,光物色管理人手,你父親可能就得忙半年。」
文致遠撇撇嘴,正愁不知道從哪裡下手,你就自己撞上來,【以前是我不懂事,不過我才二十歲,現在開始學也來的及,】把光腦轉向文松,【新礦山您也不必太著急,畢竟累壞了家裡人會心疼,又埋怨我不能幫您分憂了。戚景嚴應該會幫我的。】
戚景嚴幫你我們還能撈著什麼?!
文松情不自禁跟杜靜對視了一眼,拍拍文致遠的肩膀,「說你傻孩子吧!你也越來越大了,要學會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跟戚景嚴結了婚,你姓文,他姓戚,你們倆也不是一家子。遇到事兒,他親的還是自己家人,你有了問題,支持你的也只有爸爸和文家人。管個礦山算什麼,爸爸一起幫你解決了。」
【我長大了,不能光顧著玩兒了……】文致遠寫到一半兒,就被文松打斷。
「誒,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媽媽現在還在醫院裡,她就你一個孩子,你又是我的長子,」文松語氣是真摯的,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是真實想法了,「我們勞心勞力工作掙錢,無非是為了兒女一輩子過得舒心高興,你要是真喜歡,爸爸絕對不會攔著你,想幹什麼都行。」
文致遠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繃不住了,以前自己當個透明人,他們也樂得自己彷彿不存在,這陣子簡直天天都在刷新世界觀,這些人顛倒黑白的功力簡直令人歎為觀止,分分鐘都在展示什麼叫沒有底線。
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把自己身體裡屬於文家的一半基因扔掉,想想自己的遺傳因子裡有跟這些人一樣的東西就不能忍。
杜靜也是贊成的連連點頭,「你爸爸說的是,做父母的就圖孩子過得快樂舒心,你看看成星天天累得,我都替他愁的慌,都沒有孩子樣兒了。你這樣很好,那個文獻輯錄,做好了可是名垂青史的人物,你成績那麼好,扔了也怪可惜的。」
實在太無恥,虛與委蛇下去就是浪費時間,文致遠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打斷了杜靜的喋喋不休,慢慢在光腦上寫。
【謝謝關心,稀有金屬礦我就不要了,停工了要了也沒什麼用,派人去幫我管理還需要人工費。房子和馬匹之類的我留下,就當是紀念。有戚家的礦場就足夠了,其餘的家裡不用幫我多準備。】
文松和杜靜臉色都變了,文成星一直坐在旁邊旁聽,眉頭也皺起來。
要的就是戚家的礦,金屬礦誰稀罕,杜靜的神情幾乎都有些惡狠狠了。文家在S星也算頂級的家族之一,但是再大的家業架不住人多,分一分之後,日常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也不算多。
這也是即便文成月都沒有多少高訂衣服的原因,但是杜靜是想讓自己的女兒嫁到首都星的豪門的。
沒有好的衣服首飾和嫁妝,嫁過去也會被人看不起,文氏所有的產業都有一部分股權在大大小小的旁支手裡,沒有任何一個能隨意動用。
原本她只是計劃藉著戚景嚴的關係網給女兒謀一個戚家小姨子的身份好出去,今天聽到戚家聘禮的一瞬間她整個心思都活泛起來。
親家送來的聘禮,可是不屬於文家其他人的,只屬於文松一家,一個與文家現有產業相當的能量石礦,可以開採數百年,有了這樣的身價,即便是到首都星,除了那些個頂級世家,放在別處也是不可小覷的。
所以無論如何,要把這塊肥肉咬下來!
而文松雖然想的不是這個方向,但是,他作為文家的家主,即便拿著最高的股份分紅,也不過是個為整個家族管理產業的。
而這些年隨著家族人口增多,礦產越采越深,甚至一些小礦井的枯竭,都讓他有些力不從心了。
拖著勾心鬥角的一大車人往前走,和拿到一個跟現在整個文家產業相當且獨屬於自己的大礦相比,後者的吸引力簡直堪比上癮後的毒品。
所以文致遠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齊齊覺得被當頭夯了一棍子。
文松握了握拳頭,努力和顏悅色,「給你的你就拿著,戚家給了家裡一個礦當聘禮,我們怎麼能只給你一些玩物和房子,顯得也太小氣了。」
文致遠深呼吸了幾口,不直接打臉簡直沒辦法了,【可是金屬礦都停產了吧,我即便要了,又和沒有有什麼區別呢?至於聘禮,戚景嚴說了,那個礦是給我以後的零花錢,不是給文家的。家裡既不是賣兒子,也不是白送人,我帶走那麼多東西,成月成星會有意見的。】
如果前面第一句「有戚家的礦就足夠了」還能模糊地假裝沒看見,這一句,「戚家的礦是給我的零花錢,」強調「不是給文家」,已經是明明白白毫無遮掩。
文松想要裝糊塗都沒地方躲,同時他也很詫異文致遠會寫出這樣的話來,這個兒子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文致遠神色平靜地任這三個人打量,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是什麼意思。
戚景嚴就在樓上坐著,外面的場地上還停著他的飛艇,裡面有荷槍實彈的護衛隊……
文松閉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儘量平靜,調出溫和親近的語氣,「小遠,不是爸爸說你,家裡養了你這麼多年,也不容易,何必給你的給家裡的分的那麼清楚,就算……」
文致遠不打算再跟他浪費時間,想到戚景嚴說的那句不要客氣,毫不猶豫地把他當尚方寶劍用,【戚景嚴說他都安排好了。】
所以,你們就閉嘴吧,想讓我滿意,拿出有誠意的東西來換。
文松話說到一半兒就被堵住,氣的心口劇烈跳動,杜靜更是咬緊了後槽牙,她就知道這個小崽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第18章 夠安靜

只是,聽文致遠這樣的口風,戚景嚴應該很喜歡他才是,杜靜怎麼打量文致遠,不過是一副瘦弱的雞仔相,無非隨他母親長了一張勾人的臉而已。
如此一想,更加憤憤不平,自己的女兒哪點兒不如他,竟然沒遇到這樣的好姻緣。
念頭再一轉,那戚景嚴已經死了三個伴侶,想來不是好東西,這小崽子如今得意,自己倒要看看他以後怎麼死。
翻來覆去,臉色簡直一秒鐘三遍,杜靜最後還是能屈能伸的,湊過去擺出一副為家裡憂心的樣子,「致遠啊,有些話你爸爸死活不想跟你說,畢竟你要結婚了,家裡的事情就不好再讓你煩心。阿姨承認,幫你管理產業,是有點兒私心,但是若非不得已,誰會惦記自己親兒子的東西呢。」
文松就繃起臉,「就你嘮叨!」
杜靜橫他一眼,「親生的父子,二十年的感情,以後還有一輩子,有什麼不能說的。往後你兒子知道了你如今愁白頭都不麻煩他,也要怨你的。你說是吧,小遠?」
文致遠簡直想給他們鼓掌叫絕,這兩口子的演技,也是絕了!沒去當演員掙個影后影帝什麼的,一定是帝國娛樂界這些年來的頭號損失。
要用哀兵政策,祭出親情來,說這些話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見文致遠不答腔,杜靜也有能力自己給自己台階下,說了幾句親生養育之類的話,就嘮嘮叨叨把家裡的困境說出來,親戚一大堆,礦是不可再生的,越采越少,被股東桎梏,文松沒有自主權等等。
這些話文松不好說,她作為女人卻是沒有顧忌的,講述的過程中文松還在旁邊配合著長吁短嘆。
事先他們可能並沒有想到自己的態度是如此強硬,能即興配合演成這樣,文致遠剛才只是想鼓掌,現在簡直想給他們立個牌位上香。
杜靜說的口乾舌燥,講完了期待地看著文致遠。
文致遠頓了一會兒,懶得跟他們磨蹭,【所以呢?】
臥槽,死活不接茬,夫妻二人幾乎被氣死。
文成星養氣功夫不到家,修煉的比自己親爹媽差得遠,又不管家,對情況沒有直觀認識,在旁邊圍觀了整個唱念做打的全過程,此時如坐針氈,見文致遠打出這三個字,終於站起來出去了。
文松的茶水嗆在喉嚨眼裡,臉憋得通紅,文致遠頂著一張認真無辜的臉看著他。
杜靜忍無可忍,終於直白地說出來了,「所以能不能把戚景嚴給的那個礦山交給家裡管?」眼看文致遠面無表情,趕緊又補充了一句,「以後每年該給你的一分不少,開銷家裡全包了,肯定不讓你為難。」
文致遠垂著頭看手上的光腦屏幕,一聲不吭。
文松和杜靜以為他不願意,但是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好像今天再逼也沒什麼可能了。杜靜都已經開始琢磨下午跟文松商量敲邊鼓用白思威脅文致遠。
實際上文致遠只是呆住了,因為光腦屏幕上跳出淺淺一行字,字體顏色跟背景差的不多,如果不是他一直看著,可能都發現不了。
那行字寫,【提條件,不要玩兒了。】
有人控制了我的光腦,文致遠腦子裡轟隆隆都是這幾個字,試探地在上面打,【誰?】
上面霸氣側漏地回,【你男人!】
……
文致遠努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換了一個全屏的界面,在上面寫,【給家裡管沒問題,甚至我跟戚景嚴商量下,直接過戶給您也可以,只是我有個條件。】
文松和杜靜看清楚他這句話,心裡提著的石頭掉下來,戚家那邊說過戶給文致遠,他們是提都不敢提給自己的,這話必須文致遠自己去說。
「你想要什麼?」文松捻了撚指尖,「不用這個礦換,爸爸也會給你的。」
文致遠嗤笑一聲,切,說的話你自己都不信吧,淡定地寫,【媽媽的兩個能量石礦,三個金屬礦,還有外公的莊園。】
意料之外,又完全可以理解的答案,文鬆鬆了口氣,快停工的金屬礦,最短也已經開採了幾十年的能量石礦,換一個值文家現在全部產業還多的未開採新礦,穩賺不賠的生意。
「誒,你這孩子就是念舊,」文松笑容漾開,拍拍文致遠的肩膀,「你媽媽的礦本來就是你的,爸爸代管而已,明天我招呼那些管理人員來開個會認一認少爺,你長大了,也該學著自己管了。」
文致遠點點頭,懶得跟他繼續囉嗦,【那麼沒事我就回去了,戚景嚴還在。】
「去吧去吧,好好相處,」文松笑眯眯的,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中午想吃什麼特色菜,提前給管家打招呼,放心吧,想要什麼都來得及。」
文致遠推門出去,假裝沒聽見,只低著頭研究手上的光腦,戚景嚴怎麼連接上自己電腦的?這可是個不能連接星網的獨立設備。
打開自己臥室門的時候,就見戚景嚴愜意地窩在沙發裡看資料,陽光在地板中央打出大大的格子,這個近幾天有些陌生的房間忽然就讓人覺得柔軟起來。
文致遠沒注意到自己的氣息都勻稱了很多,慢慢走到戚景嚴身邊坐下,把寫好的字兒給他看,【你怎麼進的我的光腦?】
字體平和,看起來沒生氣,戚景嚴探手翻開他手裡的光腦,能源口多了一條一條細細的金屬絲,「傳輸竊聽芯片。」
好吧,軍方肯定有最新科技,想來也知道自己的這種光腦不怎麼安全,文致遠弄明白了就放在一邊,繼續問其他問題,【能幫我找個可信的管理團隊整理媽媽的財產嗎?】
如果不強硬地奪回控制權,文松一定會努力陽奉陰違在媽媽的礦上繼續挖好處。
「可以。」戚景嚴回答的簡明扼要,眼神仍在手裡的光腦屏幕上,眼角都沒有給他一個。
文致遠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只要提要求,就一定會得到滿足,這種奇怪的被縱容的感覺,活了二十年都沒有經歷過,有點兒奇怪。
【呃,也許這個問題聽著有點兒奇怪,但是,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戚景嚴這次正經地打量了他好幾秒鐘,「安靜。」
好吧,獲得福利的原因是自己不能說話,這個理由,意外的跟戚景嚴的形象很配呢!
文致遠有些挫敗地軟下腰,心裡的感覺真是相當複雜,手肘靠在沙發扶手上撐著臉無聊地劃拉自己的光腦。
戚景嚴又看了他一眼,抓過他亂劃拉的那隻手鬆松握住,就像抓了個保健球或者別的手把件一樣,握住之後注意力就再也沒往這邊轉過。
難道自己亂劃拉也影響了他視野的清淨嗎?文致遠盯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幾乎一分鐘,換了個方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下巴墊在沙發扶手上趴著曬太陽閉目養神。
既然說安靜很好,鑑於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就乖乖的保持發揚這個優點好了,適應環境速度快也是自己的優點之一。
環境太舒服以至於文致遠又睡著了,直到女僕敲門說午餐準備好了。
文致遠迷迷糊糊地被拽起來,走了兩步,想起來,去衛生間擰了條毛巾擦擦臉,又把設計師給弄的裸妝擦花了,眉毛擦出長長一道黑,估計戚景嚴也是不介意這些東西的,自己也很討厭,索性洗掉好了。
戚景嚴跟著他走到門口,看他糊裡糊塗地進衛生間擦臉,擦個花臉出來,然後拚命洗,像睡醒後洗臉的貓,還挺有趣,不錯。
兩人走到餐廳的時候,那一家子都坐在座位上了,文松帶著幾個人站起來迎接,「上一回戚先生就沒來得及參加晚宴,今天一定嘗嘗我們家廚師的拿手菜。」
戚景嚴拉著文致遠,直接就朝留下的主位坐。
客人不多,用的桌子不長,主位一側是文松杜靜,另一側是文成月和文成星,眼瞅著,整個桌子就剩主位對面的座位了。
戚景嚴拉著文致遠不放手。
文成月臉色尷尬地僵在哪裡,杜靜慌忙站起來招呼女僕換餐具,「你這孩子,今天不能按習慣座位,你到這頭來,讓你哥哥坐戚先生旁邊。」
文成月臉色漲紅地走到長方形餐桌的另一頭,有些委屈地坐下,一雙美目盈盈地看向戚景嚴。
戚景嚴放開手看文致遠坐下,鋪自己的餐巾,完全不用女僕幫忙,四周的動靜像是浮云,一眼都沒有看過來。
文成月俏媚眼飛給了瞎子,一頓飯都氣鼓鼓的,又因為杜靜的叮囑不能多說話,幾乎憋死。
表面看這頓飯也算其樂融融,菜品美味,文松恰到好處地點評兩句廚師手藝,杜靜捧場王,文成星在學業上給臉,文成月禮儀很好,戚景嚴偶爾嗯一聲,好歹也沒有晾著人。
文致遠、吃得很好。
由於戚景嚴離開餐桌前的那句話,他覺得,一會兒自己的消化也會很好。
戚景嚴說,「小遠說缺管理人才,明天妮娜嬸嬸派來律師的同時會帶財務人員幫他核算財產。」

  ☆、第19章 偶像?

午飯後戚景嚴利落地走了,丟下一句讓文松和杜靜臉色漆黑的話。
文致遠悠哉地回到自己的臥室,下午的日光下,戚景嚴坐過的沙發看起來厚實而柔軟。書架上未開封的一些小擺件和禮物依舊陌生,但是整個空間好像變得軟和了。
發了一會兒呆,文致遠拍拍自己的臉頰,可以奪回媽媽的財產,憂心的大問題一下子解決了一個,可以稍微放鬆一點點。
打開光腦坐到那個沙發上,身體陷進柔軟厚實的墊子裡,格外舒服,沒有人打擾,文致遠下午又斷斷續續睡了個午覺。
從大學畢業後進入回到這所建築物裡的緊繃獲得了一點淺淺的放鬆,人就格外疲憊。雖然知道未來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應該也不是什麼簡單的日子,但是目前這一刻,心裡是愜意的。
傍晚被女僕的敲門聲驚醒,文致遠有些迷糊地站起來,打開門,女僕恭敬地低著頭,「太太讓我過來問您,晚上還下去吃飯嗎?」
這意思是,我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就別出現了。
文致遠無聊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在樓上吃,女僕應聲下去了,他就走兩步倒在大床上打了個滾兒,翻開光腦想繼續看沒看完的書。
結果發現有三十一條未讀消息,其中一條是林德發來的,內容為首都星戚家的新聞通稿,雖然是第四次,小兒子結婚總要通告以下的。
通篇都是一些戚景嚴找到新感情,正在幸福中,不日將舉行婚禮之類的官方用語,沒什麼稀奇的。
文致遠囧囧有神地爬上星網搜了一個已發佈的新聞頁面,裡面竟然有自己的照片,一張晨光下的側臉,攝影師技術太好,有點兒不敢相信是自己。
說起來,之前在網上八卦版看到各種戚景嚴的信息後,他還挺奇怪的,作為一個混在軍政圈的人,怎麼會跟明星一樣到處露臉,竟然還有龐大的粉絲群官方後援會什麼的,也太神奇了。
如果戚景嚴溫柔和煦甚至傲嬌呆萌都好,偏偏是一張冰山臉,接觸了之後又發現性格根本就是神經病,想像一下這張臉後面無數粉絲尖叫瘋狂,畫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所以文致遠曾經在無聊的時候也在各種網站上搜索過戚景嚴作為公眾人物的原因,唔,倒是意外的很好理解。
如今帝國雖然名字叫的威武霸氣,實際上應該是聯邦政體,並沒有什麼皇帝之類的坐在上面。
叫帝國不過是,步入星際時代那個時候某執政者和科學家的惡趣味而已,後面一千多年一直這麼用,尤其是碰到其他地外文明的時候,叫帝國才更加威武霸氣啊,時間久了大家就習慣了。
雖然是聯邦,又不完全民主,準確的說做主的是千多年來經歷各種考驗仍舊□□存在的諸多世家。
其中默海是一個奇特的勢力,這個勢力裡的大小家族,除了姓氏因自然繁衍斷絕,血脈卻是末世至今代代傳承不變。
戚家是默海的中堅力量之一。
戚景嚴成為公眾人物的理由在大學政治學院的教科書裡有簡明扼要的解釋。
不論任何家族世家,除了核心成員,總需要各種打工的民眾吧,不論是家族下屬的各種資產還是私兵,都是從廣大近千億的普通民眾中招募。
所以,總需要一個代言人,默海作為傳承千年的勢力,代代都有十分優質的能成為全民偶像的代言人,軍方一個、科研所一個。
戚景嚴,是這一代的軍方形象大使。
噗,形象大使,這個詞兒真是跟戚景嚴一分一毫都趁不上,當時文致遠弄明白這個解釋的時候,默默自己在床上滾來滾去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
正愣神的時候,頁面因為原始數據更新量過大,為了保持信息即時性,自動刷新了。
這個新聞頁面不是默海的官網,是文致遠隨手搜的一個新聞網站,轉載了來自默海的新通稿,網站有評論功能。
頁面刷新就是因為評論太過洶湧了。
文致遠飛速地滑動頁面看了一分鐘就打算關掉永遠不打開了。
******
奇大:臥槽,戚冰山真是水性楊花,第四個了吧?
嚶嚶:特麼的這個文致遠是哪裡冒出來的小賤人啊,媽蛋第三個伴侶死了之後我還以為自己有機會……
呵呵呵呵呵呵呵:樓上SB不解釋!
Ada:我就想知道,文致遠啥時候死?
= =:狹隘,這個人看起來蠻美的,跟戚男神般配!你們都是嫉妒!!!
落地呀:LS理智粉,我寧願男神跟這樣的美人在一起,嫉妒的都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是酸的!
路過:我就是來看美人的,吵架的人真是閒的
來來來:賭一把賭一把,有沒有人來賭一把這個文致遠什麼時候死?層主堵三個月!!
……
******
跟戚景嚴結婚果然是個危險的事情,文致遠摸了摸胸口,心跳很平穩,這就是所謂的一夜成名吧。
琢磨了一會兒,又跑去之前瀏覽過的八卦論壇看,一溜兒飄紅置頂的八卦貼。
《有誰知道少校新歡,求八!》
《戚冰山選妃記,有圖有真相!!!!》
《八一八戚少校曾經的男人,媽媽說標題要長長長長長》
《冰山粉你家少校是神經病你造嗎?腦殘粉勿進》
《少校新婚籌備進城直播貼》
下午三點戚家發的通稿,這會兒才五點多,這些帖子最長的已經蓋了上萬樓,最少的也有數千樓。
這還只是帝國幾個大型網絡社區之一,文致遠按住抽搐的嘴角,開始正經思考自己以後是不是要像八卦新聞網上的那些明星一樣過不見天日的生活。
光腦叮咚響了好幾聲,瞬間又湧入五六條新消息。
打開來加上前面還沒看的幾十條,大多數都是凱蒂的各種八卦打探玩笑恭喜之類的廢話,夾雜著幾個大學時代好友的驚奇問候。
畢竟那個通稿把他的身份也說的很明白,S星文家的少爺,文致遠,年齡二十,還有照片側臉,認識的人看到了總能想到。
這些人沒有激動起來,發來的信息裡還有些疑惑,估計也是因為,他大學時代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著名的土豪云集的S星大家族少爺吧。
別看文家在戚家面前一比,跟大象對雞仔一樣,戚家隨便甩出個礦山就是文家全部家產。但是戚家這樣的千年世家,全世界上千億人口中又有幾個呢?絕大多數人還是有數百萬家財就是小富了。
永遠吃食堂穿合成衣服的文致遠,假期不回家打工掙錢的文致遠,熬夜做翻譯想掙外塊的文致遠,說是開礦的文家的少爺,誰信啊?
文致遠耐心地一一回覆過去,除了凱蒂和一個大學時代就關係很好的師兄,其他都是簡單的,是真的,我現在很忙,不方便多說話,有空再聊。
凱蒂收到回覆後立刻開了視頻,打趣了幾句諸如美人吸引力果然大,我就說你招人喜歡之類,體貼地表示可以過來為他做婚禮造型,順便參加婚禮。
文致遠唇角勾起來,【我剛從文松那裡敲了一大筆,不知道他還肯不肯支付你工錢。】
「誒,他這麼小氣,說不定都不會給我請帖,」凱蒂撇嘴,「至於做造型的錢,當然不要你的,哪有兄弟結婚還要工錢的。」看文致遠精神狀態不錯,他也很高興,三言兩語就做了決定,「你讓戚景嚴給我發個請貼吧,哈哈,到時候我拿著戚家的請帖去參加你的婚禮,不許用其他造型師哦。」
【好的,我盡力給你要一張。】文致遠很高興能見到朋友。
「喂,不要一副你跟某人不太熟的語氣好不好,都要結婚了!」凱蒂做個鬼臉,「好啦,我接了個晚會的活兒,還在開工中,改天找你聊。」
【要按時吃完飯,再見。】文致遠揮揮手,自己的朋友都在首都,除了凱蒂這樣職業自由度,親近的應該都沒有空跑那麼遠的星際旅程來參加婚禮。
剛關了視頻,就有新的通訊請求進來。
竟然還是個視頻連接要求,文致遠接通,【師兄,好久不見。最近忙嗎?】
「好,都好,啊、不算忙,」高竹頂著一頭亂發,胸前還掛著單片放大鏡,眼睛裡熬的都是血絲,磕磕巴巴了一會兒,才說出完整的句子,「有師妹跑過來說新聞看到你的結婚通告?」
【是啊,我剛才回覆了師兄的信息,大概就是下個月吧。】文致遠仔細打量了高竹的臉色和表情,飛快的繼續寫字,【師兄你可看起來不太好,有重要的工作也要先注意休息。】
高竹完全沒注意到他後面的話,艱難地張了張嘴,最終挫敗地呼嚕了一把亂蓬蓬的頭髮,「你之前說一心做學術研究,我還以為你休息一陣子會回來繼續讀書呢,怎麼這麼快要結婚。」

  ☆、第20章 少奮鬥三十年

【唔,】文致遠猶豫了下,並不想騙人,老實回答,【家裡安排。】
高竹眼裡好像忽然燃起了火光,握拳在桌子上砸了一下,「你那個破家裡,幹嘛要聽他們的話?包辦婚姻是母星地球歷史上才有的陋習吧,現在都星曆一千五百多年了!!!」
呃,要怎麼解釋,就算是星曆紀年的如今,關係還是關係,利益還是利益,家族仍舊存在。
整個S星,哦、不,整個帝國疆域內的每一顆行星上,那些稍微有些地位的家庭裡的年輕男女,可以絲毫不考慮家庭肆意生活的又有多少呢?
所以,認真來說,文致遠從根本價值觀上,對送出去聯姻這件事並沒有牴觸,畢竟自己也打著小算盤,實在不行,還有後路嘛!
這樣陽奉陰違的態度完全建立在,自己並沒有被這個家庭如何優待的基礎上。所以開始我當然是配合的,如果我滿意,那麼皆大歡喜,如果我不滿,管你去死。
文松和杜靜想獲得跟更高的權利階層接觸的機會,自己在無法做出有效正面反擊的基礎上放棄了消極抵抗的想法,選擇積極面對順勢而為。各有算計,不提情分只想利益,所以犯不著生氣!
文致遠仔細想了想,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家庭和睦父母疼愛,家長說,你現在沒有戀人,所以為了家族去見一見某個優質的對象,甚至是儘量討好他試試,那麼一個接受正常教育長大的世家子弟肯定也是不會拒絕的。
享受了莫大的尊榮,沒有貢獻就過著最優渥的生活,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覺悟。如果不想被控制,就努力在其他方面表現出更高的價值,讓家裡覺得用你做別的比讓你去聯姻更有用。
這才是普世的價值觀……
真愛什麼的,自由什麼的,是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小白才會說的吧。
文致遠盯著屏幕中憤慨的師兄半分鐘,才慢慢寫,【……呃,包辦什麼的,就算是公主也會在需要的時候去和親啊。不對,這不是重點,總之,師兄,我並沒有不願意,目前為止,我對這件事是樂見其成的。所以不用為我生氣。】
高竹眼裡的血絲好像更明顯了,整個人都頹喪起來,「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這麼……」
這麼了半天,他找不出形容詞,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干涉別人的生活,最後挫敗地揪了一把頭髮,換了話題方向,「總之你太讓我失望了,原定計劃的研究生課程呢?我記得你之前告訴我正在做申請準備吧?」
【這並不會影響我學習吧,戚景嚴又不需要我當居家主夫。】文致遠聳聳肩,這年頭還有誰會因為結婚就不做自己的事啊,說不定自己還能因為跟戚景嚴結婚而進入默海內部研究院呢?那邊的古籍和科技程度可比首都大學好太多了。
總之,目前為止,文致遠對於嫁出去的解讀不過是,離開文家這個討厭的房子換個地方住,至於新地方能不能適應,兵來將擋唄。
而且聯姻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附加利益,奪回了原本沒有希望的媽媽的財產,弄到一筆獨立出逃可以吃半輩子的錢,完全是找對好伴侶少奮鬥三十年的現場解讀。
沒人問的時候文致遠也沒仔細琢磨過,這會兒被高竹帶動了思緒,左右一想,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心情就好起來,決定以後要好好跟戚景嚴相處,既然他喜歡安靜,自己一定努力好好保持安靜。
「那怎麼能一樣,你專心做科研的時間肯定會少多了,」高竹覺得胸口堵得慌,「江老說過,你是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浪費了太可惜了。」
文致遠不以為杵,【關於學業,師兄你一提醒,我忽然想到,如果可以找到默海研究院的導師指導學習,說不定我可以直接申請首都大學文獻輯錄的學位答辯,課程都能免了呢。所以你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要那麼焦慮,我心裡有數。】
高竹被他愉悅的笑臉弄得心塞不已,盯了很久的肉快快樂樂跑掉的心酸感,讓他又一次沒控制住自己的嘴,衝口而出,「……你喜歡他?」
這個,文致遠愣了愣,【不討厭。】性格霸道之類的毛病,遇到自己這樣隨遇而安的人,根本不是事兒,見過三回的人,當然不會喜歡,所以就、不討厭。
高竹簡直整個人都晃了一下,以他智商一百五的大腦,雙重否定就是肯定,不討厭等於喜歡,一刀插心口!
「好吧,恭喜你,我還有事兒要忙,再見!」高竹關掉通訊,同時把另外一個狂閃的對話框也屏蔽,氣呼呼地繼續錄數據。
屏幕一閃,視頻中斷,文致遠無奈地把界面切換掉,這個師兄人是很好的,就是讀書讀的有點兒迂,價值觀和情商還停留在青春期。
女僕敲了敲門送來晚餐,中西結合,主食米飯面包兩種,炸的金黃的香辣小排,老字號的燻肉涼拼,清炒素什錦和一個魚羹,水果沙拉,果汁牛奶紅酒俱全,餐後甜點是一塊慕斯蛋糕,雖然每個盤子看著都精美,從配菜方式上看卻是完全一桌雜燴。
大概是,這家裡從主人到僕人,沒有任何一個知道自己的偏好口味,或者是杜靜下午被惹惱,以此表示藐視?
文致遠不挑食,只要食物做的新鮮乾淨,就很滿意,對於陌生人不瞭解自己就更不介意了,你藐視你的,不關我的事,高高興興吃完晚餐,對來收盤子的女僕也笑容可掬。
整晚情緒都沉浸在剛才發現自己由於聯姻獲得的好處中,未來雖然有危險,但是到目前為止都很好,所以他睡的也安穩。
早晨沒有被淒厲的早叫吵醒,光腦又被戚景嚴入侵了,自動接通視頻通訊。
文致遠睡的正香,耳邊有個冷颼颼的聲音叫,「文致遠。」
反覆三次,語調平平,陳述句,叫起床可以是輕柔的、尖利的、提高音調或者降低分貝,就沒見過這樣跟機械發音一致到喪心病狂的。
反應不過來的肯定以為是外星生物入侵了……
文致遠慶幸自己心臟好,膽子大,沒有尖叫沒有嚇哭,鎮定地半抬起身伸直手臂把光腦彈開的虛擬屏幕放到眼前,撓著頭頂的呆毛,做了個口型,【哈?】
戚景嚴不出聲了,盯著文致遠凹陷的鎖骨和因為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的胸口,「……把衣襟拉上。」
這一句語氣有起伏,文致遠大腦仍舊在遲鈍中,沒有在屏幕上寫字,照舊用唇語表達自己的疑惑,【啊?】
淺緋色的唇,早晨起來有些干,他用舌尖舔了一下,眉心皺著淡淡的紋路,微長的杏核眼只睜開了一半,眼角還粘著眼屎……
戚景嚴喉結動了一下,終於把要死不活的語調改了改,「穿好衣服再來跟我說話。」
【哦。】文致遠咬著下唇坐起來,隨手把光腦放在一邊,哈欠連天地爬起來xiu一下把腰帶揉散的睡衣丟到床上,穿著小內往衛生間就去了。
如今沒有神經病修改他屋子的窗戶中控大冬天給他換新鮮空氣,室內簡直溫暖如春。
文致遠一向都會在有限的環境裡儘量讓自己舒服,如今可以狐假虎威,當然不會委屈自己,床都換了更大更舒服的,一些在大學裡獨立生活時候的習慣也悄悄恢復了。
另一頭,戚景嚴略微有些驚奇地看了一眼這個未婚夫奔放的舉動,這是、婚前誘惑?
嘖,比之前第二任伴侶那種被訓練過的職業臥底尤物差遠了,唯獨勝在天然去雕飾。
摩挲著下巴,戚景嚴鎮定地在李菲林德和凱撒敲門的時候把虛擬屏幕調成了單面,窗口縮小到百分之五十放角落,「審計和財務準備好了?」
李菲一屁股坐下翻個白眼兒,一臉八卦地湊過去,「你確認一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嗎?還是由於過度擔心某人造成了行為異常?」
那就是準備好了,戚景嚴就不再多問,開始例行每日公務晨會。
文致遠洗漱完了,仍舊換一身舒適的家居服,然後才坐到光腦前面,【什麼事兒?】
戚景嚴的電腦發出一聲低而悅耳的信息提示,在座的三個人都驚呆了,這是在聊天吧?某人竟然也會在公務會議上開小差?
文致遠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是裝束整齊的,戚景嚴微不滿,接到信息,跟李菲等人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一小時後律師和審計財務會到達,自己準備好。」
【謝謝。】文致遠很感激,想到少奮鬥三十年,笑容越發真誠柔軟,雖然你看起來有點兒人格缺陷,我也會對你好的。

  ☆、第21章 談判

另一邊妮娜嬸嬸已經跟文家的管家確認了上門時間,並且給出一頁要求準備的文件列表,真是一點藉口都不給留。
文致遠仍舊在自己房間裡吃了早餐,隨意找了本書看,默默地等著戚景嚴說的人上門。
九點的時候接到了林德的傳訊,戚家的人到了,文家沒有任何人來通知他。
文致遠老神在在地看書,文松沒有那麼傻,估計是杜靜或者文成月干的。
樓下的會客廳,妮娜笑眯眯地把一疊文件在桌面上擺開,37號礦的勘探記錄,取樣分析,資產證明、公證材料,已簽署好戚家印記的合同備案,只需要簽個字,再到星網上申報一下,這個礦就歸文家所有了。
所有文件做的乾淨利落符合法規,文松一一看過,保養良好的臉皮都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妮娜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好歹也是S星最富有的幾個家族主事之一,眼皮子也太淺。
既然答應了要給文致遠哪些財產,偏又不乾脆利落地拿出來,拖拖拉拉無非讓人厭惡,九十九步都走了,死活不抬最後一下腿,簡直腦殘。
杜靜和文松也算得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看著那一疊文件,恨不得立刻拿出來算算產出。
說起來,她當年也是首都星財經大學的高材生,雖然出身一般,本身成績倒真說得上是才女。
妮娜看著這兩口子的樣子,待他們都看過了文件,指尖不輕不重地壓在合同上,「致遠少爺怎麼還不下來?」
文松城府是有的,臉色倒還和煦,「馬上馬上,老張,去叫小遠下來。」轉臉又吩咐他自己的秘書,「去拿簽章來。」
妮娜挑眉,還真是不客氣,順手就把那份合同拿到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竟是再也不往桌子上放了。
文松總不能從她手上搶文件,頓了兩秒,鬱悶地揮揮手,叫個男僕,「去書房告訴牛律師,把整理好的那套文件拿來。」
原本杜靜勸他,好歹不要當著戚家的面交割財產,畢竟是自家的事兒,哪有讓外人插手的道理。
她原話還說的頗為善解人意賢良淑德,諸如小遠那孩子脾氣執拗,實際人是很好的,畢竟也是白姐的東西,您跟他好好商量留給您點兒作紀念也好啊之類的枕邊風,昨晚吹了大半夜,早晨一起來就念叨。
文松成功的被她說服,試圖胳膊折在袖子裡,說服文致遠父子倆自己談,而且那幾個礦對賬都要花一兩個月,哪裡是那麼容易交割清楚的。
沒想到戚家奔命一樣,一大早就來了。
文致遠下來的時候,正趕上牛律師抱著幾個大文件夾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抱著紙箱的助理。
白思的財產這麼多年光財務備案報告也是一大堆,就算現在都是電子報告,但是為了憑證可信,每年的關鍵文件還是需要用特殊材料的紙實體存儲,一時半會兒真挺麻煩的。
文松覺得賬務麻煩的理由很好理解,迎著文致遠過來,把他按在沙發上坐下,很是慈祥地說,「小遠啊,昨天答應你的,把你媽媽的礦今後給你管,」同時就拍了拍那幾個巨大的文件夾,「幾十年的帳了,交割起來挺麻煩的。」
所以?文致遠也不寫字,瞟了一眼那幾箱文件,不回應。
文松幹咳一聲,「你看,妮娜管家也很忙,戚先生這些財務人員想必也有工作,這些帳呢,我看就讓家裡的財務慢慢給你對吧。不麻煩戚家了。」
文致遠隨手拿起兩冊翻了翻,慢條斯理打開光腦,【那就不要對了吧。】
文松神色一鬆,甚至有點兒期待下一句會不會是,照老樣子管著就好了。
【舊賬不管了,像探測新礦一樣盤點一下固定資產和儲量就好了。】文致遠把光腦屏幕轉向文松,有一點惡趣味地期待看文松變臉。
文松果然笑容就僵硬了,一下下用手指扣沙發的扶手,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怎麼接下一句。
妮娜笑起來,「只需要去年的資產負債表和利潤表,同時交割專有賬戶和現有工作人員名單就好。我們少爺說了,這些人是專門抽調的,以後就是致遠少爺的下屬了,文先生不用客氣。」
說起勾心鬥角,文松真不算什麼,畢竟身處S星也算是地頭蛇,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沒有人會惹他,家族生意也是必定賣得出去的能源。
文松還想掙扎一下,「小遠畢竟從來沒有管理過產業,我原本想對賬也讓他在旁邊看看,好歹學一點。再說幾十年的老帳,總是交割清楚比較好。除此以外,生意上常聯繫的客戶和市場總要瞭解一下。」
那是一年上百億利潤的礦啊,一想到從此就沒了,就像心口被捅了一刀還反覆攪合,怎麼都不願意幹脆利落地簽字。
文致遠在心裡默默翻個白眼兒,盤舊賬,拖延點兒時間,指不定就給我盤點出個巨額債務來,而此時恰好有靠山,不用白不用。
妮娜已經懶得說,揮手讓身後的財務人員去拿那些文件,「文先生說得對,致遠少爺需要學習的還很多。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瞭解的,對個帳能花多久呢?而且這段時間還要籌備婚禮,應該沒有什麼時間。不如以後去大學正經進修一下管理課程。客戶什麼的,文先生就不用擔心了,畢竟您手裡的資源還要用在新礦,以後這幾個礦的出產我們戚家都給解決了。這樣您能放心了吧。」
文致遠覺得妮娜說的很有道理,能量石本來就不愁賣,產業專有賬戶裡沒有過多壞賬即可,就當拿一個新礦重新開始好了,關注老賬目沒有意義。
文松頹然揮揮手,讓律師把文件交出去。
杜靜忍不住提醒,「我們上個月不是還為了這兩個礦訂購了一批新的採礦機器人,抵押的都是這兩個礦未出庫的產品,這……」
果然吧,還沒拿到手呢,就現有債務了,文致遠轉臉去看妮娜。
妮娜嬸嬸隨手就把自己拿在手裡的37號礦合同書遞給戚家的律師,「去核對一下,到監理機構把抵押物改成37號礦。」轉臉就跟杜靜笑眯眯地解釋,「開新礦也得機器人,還沒到的新貨,文先生直接作為新礦投入好了。放心吧,戚家一定會照顧好致遠少爺。」
特麼的這個女人不是個家庭事務管家嗎?為什麼處理起生意上的事情也這麼雷厲風行,一批採礦機器人,這麼大的金額,都不用請示她僱主嗎?自己這麼瞬間做了決定,真的可以嗎?
什麼機器人訂單,什麼抵押,根本就沒有……
杜靜凌亂了,站起來就攔住那個已經開始到星網監理機構查詢的律師,「我好像記錯了,不是這幾個礦,我們哪會用白姐的礦抵押去買東西,是用的文家的礦,文家的。」
說著又一副慈母心腸的樣子碎碎念,「這麼些年,礦上但凡花錢的地方,設備更新什麼的,都是我們直接給墊的錢。」
【啊?那麼這樣只進不出,專有賬戶裡是不是有很多錢?】文致遠把光腦屏幕轉出去。
杜靜也卡殼了,只能乾笑著,「誒,你也知道,能量石的聲音跟純度有關係的,還有機器人損耗和人員管理費用,並沒有多少盈利。」
多說多錯,文松嚴厲地瞪了杜靜一眼,杜靜乾咳一聲,「總之等你學會了看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這麼一會兒工夫,戚家帶來的幾個律師已經核對了白思的幾個礦的資產歸屬,開始做網上監管機構確認,這些東西都是白思名下的,她還沒死呢,文松只是代管,所以連轉移文家都不用簽。
大勢已去,再掙扎太丟份兒,文松呼了口氣,注意力就轉移到新礦上,眼神灼灼地盯著妮娜手中的合同。
妮娜看著律師把所有文件都確認無誤,把文松的授權書上報無效,備案完成後,爽快地把新礦山的合同交出去。
文松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上面把自己的簽章扣下去,帶著基因序列編碼的個人簽章一閃,資產轉移程序就在監管機構進入流程了。
【妮娜嬸嬸幫我找人理清這些吧。】文致遠指指那幾箱子文件,【管理盤點也一併解決了。】
現在自己實在沒有能力和人手,就先靠著戚景嚴吧,以後會想辦法還掉這些人情的。
妮娜笑容慈祥,看他樣子乖乖的,忍不住在他腦袋上摸了一把,「放心吧,都給你解決清楚。」
說著就轉臉跟文松告別,「我這就走了,後續的婚禮細節有專門的人過來跟您確認。」
文松有了新礦,感覺彷彿丟了一塊錢拿回了十塊,心情也沒那麼抑鬱了,熱情地去跟妮娜握手告別,「沒問題,來人提前預約下,我會留出時間處理這些事情。」此時他又是風度翩翩沉穩有禮的文家家主了。
文致遠站在他側後方撇撇嘴,只覺得脊背有點兒涼,轉頭就對上文成月憤怒的眼睛。

  ☆、第22章 號外

杜靜看文致遠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身後,轉臉就看到女兒拉長的臉,趕緊過去把文成月拽走。
文成月抿著嘴被拽走,氣的想尖叫,剛才她用口型對文致遠說,以色事人。文致遠那抬高的下巴,瀲灩的眸光,雖然他沒說什麼,但是意思明明白白,是啊,有色也是本事。
其實認真說起來,文成月也沒多麼喜歡戚景嚴。她作為S星首屈一指的幾個家族之一的大小姐,又天生好容貌,精神力體質全都上佳。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要嫁到更好的家庭去的,所以首都圈子裡那些亮相過的少爺公子們,她或多或少都知道。
戚景嚴是默海戚家的小少爺,年紀輕輕功勛卓著,長得又好,曝光率也高,粉絲無數。但是默海領頭的家族姓孟,其餘跟戚家差不多的家族也有五六個,其餘地位稍低的數數能有小二十。
戚景嚴在戚家本代裡排行第八,加上其他家庭,默海一代青年才俊數以百計。
而且首都星,又哪止默海一個大勢力呢?華夏血統的不論,白人家族也有好些。
S星對戚景嚴趨之若鶩,有一個原因是,他是目前最為近水樓台的,否則,如果兒女沒有在首都星讀書工作,沒有機會跟那些家庭的少爺小姐看對眼,哪有什麼機會聯姻。不是一個級別的家族,相親都碰不到一起。
戚景嚴如果不是年紀輕輕就連續死了三個伴侶,估計也不會看S星一眼。
文成月對他的好感,有見到目標層次人的見獵心喜,有對優秀異性的傾慕,多麼愛卻談不上。
她這些天裡的失常憤怒,最大的原因還是,一直被踩在腳下的文致遠,先是被父親選中了各種優待訓練,接著連母親也摻和進去,數次在出席別家宴會的後鄙夷人家的兒女不如文致遠,自家很有希望。
這說明在別人眼裡他比自己更好看,更有吸引力,對文成月是個不小的打擊。
然後她信心滿滿的等文致遠碰一鼻子灰,父母的眼光畢竟不代表戚景嚴或者戚景嚴那個階層不是嗎?
然後再受打擊,戚景嚴一開始就表現得對文致遠感興趣,更是在見了兩次之後就把婚禮提上日程了。
接著在有限的幾次見面裡,一直都是眾人矚目中心的自己,幾乎沒得到戚景嚴一眼正視,落差太大不生氣才怪。
而今天,她站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有了人撐腰的文致遠狐假虎威把父母逼的不得不簽字送出財產,恨不得上去給文致遠一巴掌。
母女兩人拉扯著到了樓上杜靜的衣帽間,文成月摔開杜靜的手,「我不太高興,現在不想跟您談話。」
杜靜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這些天的表現,以前的氣度涵養呢?腦子都被狗吃了嗎?」
文成月咬牙賭氣坐下,憤然道:「再有氣度涵養有什麼用?好對象都是別人的,您不用再向我重複戚景嚴不合適,死了好幾個伴侶的人我還不稀罕。我只是生氣文致遠,一個瘋女人的兒子,木訥的書呆子,他憑什麼?」
杜靜在她旁邊坐下,語氣頗失望,「這麼些天你就看出這點兒東西來,我對你太失望了。」
「當初選他的時候不是已經對我失望過了!」文成月尖刻地回答。
杜靜抿著嘴看了她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兒女都是債,你要不是我親生的,我都懶得理你。」
文成月撅著嘴不吭聲。
「文致遠真傻還是假傻你看不出來嗎?能在首都大學拿到專業成績優加的人會蠢?我這些年花了多少心力壓制他你一絲都沒注意到,」杜靜看文成月回頭認真聽了,就好好給他講,「他嫁出去起碼給家裡換了一個儲量巨大的新礦,還跟戚景嚴拉上關係,遠的不說,過段時間的婚禮,戚家甚至默海的很多家庭都要來人吧,你現在這樣帶著情緒,到時候怎麼去認識人?」
文成月賭氣完了,已經回轉過來些,不甘不願地牢騷,「終歸還是得去巴結他。」
「一塊墊腳的石頭,你那麼在意幹什麼,」杜靜給她順順頭髮,文致遠都能被戚景嚴看中,這樣天賦容貌的女兒會比他差嗎?「不僅是婚禮,馬上你去首都星上學,作為戚家的姻親,可以做的事情需要我跟你重複叮囑嗎?只要你有本事認識更好的人,文致遠算什麼?他能活到什麼時候還不一定呢。」
文成月琢磨了一會兒,心氣兒終於順了許多,又想想戚景嚴死的前三個伴侶,更覺得解氣,爽快地跟自己母親認了錯,「……我就是一時氣不過。」
這樣才是聰明孩子,杜靜並不介意小姑娘有點兒氣性,「好啦,去做個美容,一大早生氣皮膚都不好了,好好考慮婚禮穿什麼。」
母女倆在這邊商量算計,後頭的日子裡幾乎把常用的設計師折騰死。
文致遠仍舊如往常一樣過日子,拿到了大礦,文松也不強求每天必須一起吃飯聯絡感情。
畢竟在他們看來,你怎麼讓一個啞巴幫你拓展人脈和圈子呢?指望他還不如趁著機會自己上陣更靠譜,只要獲得了跟首都那邊圈子接觸的理由即可。
文致遠雖然在要回母親財產的過程中強勢了一回,但是多數都是依賴妮娜和戚景嚴的威勢,完全可以說是運氣好,所以在意他的人真不多。
戚家的律師和審計財務速度都快的很,每天晚上都會給文致遠發一次工作進度,看樣子一個多月後就能讓白思的礦重新開工恢復正常了。
婚期在妮娜的主導下定在華夏曆的新年,距離簽字那天僅三個星期。
到了最後十天的時候,婚禮進城安排變成了每半天上報一次,文致遠要做的就是每天看著那個長長的列表的每一行被標記上【完成】。
看了三天就因為太無聊遇到同名文件反饋直接點個已閱。
所以這天早晨光腦又被入侵自動接通後,文致遠還在被窩裡,戚景嚴竟然沒穿軍裝,視頻中一身修身黑西裝的他一邊整理袖扣一邊仔細打量蓬著頭揉眼睛的文致遠,「遲到有軍法。」
文致遠一面努力張大嘴打哈欠,一面歪歪斜斜在屏幕上寫,【我不是你的兵】。
牙還挺整齊,戚景嚴不回答,抱臂看著他。畫面後面一個穿著時尚的御姐在整理一堆刷子。
文致遠被他盯的打了個激靈,發現畫面中還有別人,那明顯是個造型師,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飛快地跳起來披著被子跑進衛生間,然後三分鐘光速回來在光腦上狂草,【今天有日程?抱歉我不記得了。】
戚景嚴竟然會用得上造型師,一定發生大事了。
那邊的御姐臉伸到屏幕前面,烈焰紅唇不要太美,「你,退開一步,讓我看到你的全身。」
文致遠稀里糊塗地退後一步站好,御姐讓他轉了三圈把上下三路都看清楚了,在戚景嚴肩膀上拍了一記後狂笑,「哈哈哈哈,對象忘了要拍婚紗照,被無視了!哈哈哈哈哈~」
戚景嚴木著臉任她折騰。
這是個跟戚家很親近的人,文致遠迅速作出判斷,趕緊去翻婚禮籌備日程,果然,長長的列表標記到今天剛好是拍婚紗照。
戚景嚴看著他的行為,冷颼颼道,「飛艇停在文家了。」
特麼的,都到了也沒人上來通知自己,文致遠囧著臉,討好地合十作揖跟戚景嚴道歉,然後趕緊穿上外套帶好光腦飛奔下去。
一路上文家的僕人都恭敬地打了招呼,文致遠不搭理,直奔外面廣場上的飛艇過去,這陣子戚景嚴派人來接他打過一次槍,大家對戚家的飛艇已經熟悉了。
另一邊戚景嚴看光腦關了就坐下閉目養神,那個御姐在他後腦勺上給了一下,「老大讓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反社會人格你倒是努力啊!」
戚景嚴默默地睜開眼,停頓了一會兒,鮮有地語氣裡帶了些情緒,「我又沒有隨便殺人。」
臥槽,明涵覺得自己簡直操碎了心,作為這一代裡年紀最大的,簡直就是這群神經病的小媽。
「殺人報復社會那是精神病好伐?你這樣冷颼颼不會有人喜歡你啊!」
「之前那個……」
「之前那個間諜肯定是假裝的,你戰友倒是真的,可惜不到死不敢說,算什麼啊!」明涵截住他的話下了結論,「所以你多說幾句話會死嗎?」
「……」戚景嚴重新閉上眼睛,聰明的不用說也會懂,太蠢的說幾遍都沒用,說個毛線啊。
非暴力不合作抗議,明涵叉著腰想了一會兒,「你要是繼續這樣一張死人臉,等一會兒那個萌兔子一到,我就沖上去吻他!」
戚景嚴重新睜開眼睛翻了勾了勾嘴角,「初吻已經是我的。」
如果沒看錯,小景這個表情是得意?明涵腦子裡就兩個大字在來回閃,號外號外號外!!!!

  ☆、第23章 傷口

成功用一句話把明涵忽悠去跟其他人通風報信,戚景嚴關掉自己的光腦通訊錄某個分組,重新閉目養神,薄唇抿緊紋絲不動,唯有腰部肌肉稍微鬆懈了點靠在沙發上。
文致遠被接來的已經是一小時之後,一進門就被明涵帶著助理圍住,有人甚至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
戚景嚴依舊坐在旁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文致遠苦逼地被簇擁著做頭髮上妝換衣服,中途數次想反抗,只是那個紅唇的姐姐一瞪眼,就忍不住慫了。
明涵手很快,整理完只用了大半個小時,完了圍著文致遠打量了一圈,得意地拍拍手,「也就是我出馬,換個人都不能有這樣的效果。」
一直靜默閉眼坐著的戚景嚴終於睜開眼睛看了文致遠一眼,青年淺栗色的頭髮做了造型,襯得臉型弧度更加完美,微長的杏眼被加了不易覺察的眼線,一下子整個人輪廓都更清楚了許多。
文致遠鎮定地站在那裡任他打量,實際上有些走神,戚景嚴今天看起來不太對。
如果沒記錯,從自己進入這間屋子開始已經有近一個小時時間了,他一直閉眼坐著,從肩背的弧度能看出他是清醒的。
但是,以前有限的幾次會面裡,他從來不會有這樣長的一段空閒時間,按照從林德和劉菲那裡得來的信息,除了吃飯和訓練,他不會有任何一段超過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何況現在是早晨九點,正是工作時間。
不等他確認到底哪裡不對,戚景嚴利落地站起來,長腿兩步就邁到他眼前,「走吧。」
明涵也衝他招招手,「我跟首都那邊商量,除了常規照片以外,也給你們來點兒特色,攝影棚都準備好了,別緊張。」
文致遠微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狀態不錯,拍照而已嘛。
果然開始就是很平常的伴侶結婚照,或並肩或對視或擁抱之類的必備姿勢,兩個人容貌值太高,對情緒的控制力也很好,拍起來順暢的不可思議。
然後就是明涵那邊要求的特色,戚景嚴作為默海軍部的偶像,即便是日常生活也要有些與眾不同,所以就需要點兒背景是高空星際戰車之類的照片。
文致遠靈活度不夠,身體柔韌度和平衡感卻很好,明涵讓他站在戰車側面的保險槓上,然後戚景嚴探出身子攬住他的腰,腰部幾乎後仰九十度,他也輕鬆做到了。
戚景嚴垂下頭靠近,文致遠能看到他幽深的瞳孔裡微笑的自己,之前不對勁兒的感覺越發強烈了,尤其是在跟戚景嚴這麼近的時候,氣息明顯不同。
不太好描述具體是什麼感覺,日常戚景嚴身上那種穩定冷靜冰冷的氣息好像變得凌亂暴虐沸騰如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前面的拍攝過程中,這樣的感覺還不太明顯,但是此時此刻,站在星際戰車上,周身瀰漫著設備保養油的氣息,前面不太明顯的感覺彷彿終於漲到足夠高度的潮水,轟然暴起砸到心口。
電石火光間,文致遠明白過來,戚景嚴精神力要暴動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潮水般撞過來的精神力讓他覺得耳鳴眼花,腳下一滑就往下墜,他站的地方足有三米多高。
戚景嚴本來就攬住他的腰,這會兒一用力就把人撈回去了。「怎麼……」
文致遠條件反射起抓緊手邊的衣服,虛搭在戚景嚴肩膀上的手猛然握緊,隔著襯衫布料抓到的東西異常滑溜,一下子險些脫手,於是更用力的握上去。
戚景嚴的話被打斷在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感覺扣在腰上的手很穩定,文致遠驚奇地鬆開手,掌心轉到眼前,有淺淺的腥味兒,而被抓握過的肩膀襯衫那裡,已經滲出點點紅色的痕跡來。
血!戚景嚴有傷?!
文致遠很快拉著旁邊的扶手穩住自己的體重,然後飛快地從戰車上爬下來。
從不同角度的鏡頭裡盯著兩人的攝影師以及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圍過來。
戚景嚴除了那一聲低低的悶哼,表現得毫無異常,鬆手讓文致遠下去,自己腳下蹬了一下高高的車胎,一步就從上面跳下來了。
文致遠默默地看著他利落的動作,這麼高隨意跳,看起來是傷得不重。
「前面的照片也差不多夠用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李菲你帶人去整理。」明涵也很平靜地所有人都打發走,接著眉頭才皺起來,「你這什麼時候受的傷?」
「一天前,S星近地軌道巡視遭到襲擊。」戚景嚴簡單地回答,見人都走了繃緊的姿態就鬆懈了些,「先回去再說。」
文致遠默默跟在他身後,眼睛盯著他肩頭的血跡,一路走還在往外滲出血跡,應該很疼吧,想起剛才自己那一抓的力道,悄悄吸了口氣。
官邸就有附帶的醫療室,戚景嚴來了之後又做了改造,不管是設備還是技術,都不比大醫院差。
戚景嚴進去的時候,醫生已經準備好了器械,一看見他就開始嘮叨,「說了讓你小心,都當耳旁風是吧,多來幾個你這樣不聽話的病人,我得折壽多少年呢……」
文致遠想道歉,飛快地掏出光腦,【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那醫生揮開他的光腦,「我不是說你,沒必要道歉,說的是他這個態度,自己受了傷不上心,指望別人嗎?」
說著利落地剪開他肩頭的襯衫,幾條鋒利蜿蜒的長傷口橫過皮肉,乍一看像是要把整個手臂切斷一樣。
文致遠嚇了一跳,光腦上的字兒也不寫了,這個嚴重程度,不是一般的襲擊吧。
戚景嚴掌控整個S星的軍務,即便出巡,應該也是前呼後擁,能闖到他的座艦傷人的,會是什麼人?
醫生開始用特殊的藥水融化凝固的生物保護膜,扣緊傷口的薄膜一散開,好像憋了很久的血就洶湧地滲出來,幾個呼吸間就從前胸蜿蜒出幾道血痕。
這一抓後果太嚴重了,雖然戚景嚴和旁邊的人都沒表現出什麼,文致遠心裡確實是非常愧疚的。
他也沒想什麼不早告訴我之類的話,就是覺得自己造成的麻煩太大了,十分想補救,坐看看右看看。
明涵在幫助醫生攪拌新的保護膜凝膠,林德和另一個護衛站在門邊和窗口,另一個小護士給醫生遞器械,看起來是要重新縫傷口。
戚景嚴額頭上都是密集的冷汗,薄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卻坐的筆直如標槍。從他握緊的拳頭也能看出,非常疼。
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麻醉,帶上護目鏡開始找尋裂開的血管。
文致遠決定還是去問林德吧,低下頭【我能幫什麼……】最後一筆劃飛出去,那個給醫生遞東西的小護士手中的醫用剪刀揚起,看角度是要往戚景嚴脖子裡扎。
而戚景嚴因為麻醉,半個肩膀和頸部都有些僵硬,電石火光間,文致遠撲過去拽著他往旁邊倒下去。
紅光掠過屋子,那個舉著剪刀的小護士慘叫一聲抱住自己的手腕,林德站在門邊放下槍竄過來,跟另一個護衛把她按倒。
文致遠先落地,戚景嚴雖然對他沒有防備,但是反應迅速,被拽到的瞬間順勢往旁邊過去,帶著他滾到安全的角落。
文致遠摔得七葷八素,爬起來的時候就看到醫生已經開始粗暴地給小護士包紮手腕上的傷口。林德一槍打穿了她的手腕,幾乎是在噴血,不包紮一下熬不到審訊人就死了。
沒有麻醉直接縫針,這當口那個護士還在掙扎,看著戚景嚴的目光簡直要吃了他。
文致遠頭一次見到那種眼神,轉臉就去看戚景嚴,看他的神色仍舊平靜的很,一隻手臂垂著,一手摀住自己的肩膀,「林德呼叫凱撒。」
「已經叫了。」那個護士掙扎的太厲害,林德一手刀把她劈暈,但是很快她又因為疼痛清醒過來,掙扎的周圍都是血跡。
「交給你們處理。」戚景嚴轉身就準備出去。
醫生一把丟開那個護士的手腕,「明涵你隨便給她裹上,」拽回戚景嚴,「傷口沒包好想去哪兒?」
文致遠看他額角青筋直跳,肩膀上的血管微顫著鼓動,這不僅是受傷,他的精神力也不穩定。猶豫了一下,終究上前握住他的手拉開。
戚景嚴被握住手的瞬間,有些奇異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手大些,淺麥色,文致遠的白皙些,手指修長,握在一起的手上血漬斑斑。
這都不是重點,被握住的瞬間,有什麼湧去筋脈中,像浸透在溫水裡,毛孔都舒張開,狂暴的四處奔突的精神力漸漸馴服起來。
文致遠緊張地看著他的臉色,戚景嚴停頓了一下,招呼有些發愣的醫生,「快點。」手卻沒松開。

  ☆、第24章 暴動

醫生眉毛皺的可以夾死蒼蠅,手下的速度卻快了許多,很快重新縫合了傷口,期間凱撒帶著護衛隊進來提走了已經鮮血淋漓的護士。
戚景嚴整個過程中臉色平靜,一隻手鬆鬆放在膝蓋上,一隻手握著文致遠的手。
明涵看他傷口縫合的差不多了,打開光腦,「這回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跟你大哥打報告了。」
戚景嚴看了文致遠一眼,竟然沒有反對,「叫孟哥派個念組的人來。」
明涵正在輸入密碼的手一頓,「念組?」
戚景嚴不回答他的話,反而是轉臉看向文致遠再次確認,「嗓子沒有器官異常?」
文致遠心裡深呼吸了幾下,默海千年來的信譽,讓人們很容易對他們產生好感。
但是研究文獻輯錄和歷史的文致遠並不是盲從的大眾,甚至由於學業優秀,獲得了一些少見了編輯工作,讀過一些不向民眾公開的資料,對事情的認知更接近本質。
世界上不會有陽春白雪處處風光霽月的力量可以屹立千年不倒!
原本自己的目標是安全活著,找機會照顧母親,能力不為人所知最好。但是現在情況變了,不管長期如何,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低調。
戚景嚴身邊並不安全,雖然他看起來,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有足夠的能力,強大的背景,再聯繫他下屬對他的態度,人似乎也不錯。
可是,如果自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沒有絲毫價值,危機關頭一定會被第一個放棄。
文家大少爺這個虛名,一丁點兒份量都沒有,自己死了,文家大家族裡總能再找一個人,其他家族的人會迫不及待的湧上來,而戚景嚴這邊,排著隊願意當個安靜伴侶的人數不過來。
權衡利弊不過一瞬間的事兒,文致遠沖戚景嚴點了點頭,一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探過來,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戚景嚴小臂上的內息脈絡上彈動。
像是按在琴絃上,挑、抹、按、揉不一而足,奔騰的精神力彷彿被疏導的河水,轉彎的地方給借了力,上湧的被幫忙拓寬了路,很快就馴服下來。
那一段兒因為精神力迅猛增長而暴動的筋脈很快就不再脹痛,只剩下隱隱的疲憊。
戚景嚴的神情隨著他的動作更加嚴肅起來,「還有嗎?」
文致遠鬆了他的手,開始在光腦上寫字,【沒有了,精神力基礎是從學校的公眾課上學的,手法是偶然摸索出來。】
明涵看到他在戚景嚴的手臂上彈動,能看出是某種疏導手法,卻不是當事人,沒有戚景嚴感覺那麼清晰強烈,有些好奇,「致遠你有能力?」
從戚景嚴決定和他結婚,默海信息庫裡就在豐富關於他的資料,雖然由於他一向低調,朋友親人也約等於沒有,*信息少的可憐,但是從小到大的學籍學校資料還是十分齊全的。
不僅有文字記錄,還有許多視頻監控資料,沒有任何地方顯示文致遠是個異能者,連精神力測評也只是不上不下的良好成績,這對於他的出身來說,算是低的了。
一直以來大家都解釋為,他在母體中的時候白思受傷影響了他的發育,所以他瘦弱失聲精神力普通。
【好像也不是,】文致遠想了想,【我猜測我有近乎異能的力量,但是他們的運行方式和公共課上講的精神力不同。】
末世之後存活下來的人,要麼是純精神力要麼是異能進化,異能的控制需要精神力引導,學校裡的公共課是絕大多數普通兒童能力開發的起點。
「你剛才有什麼感覺?」明涵去摸戚景嚴的內息節點,就算她在默海這一代中不是以戰鬥見長,家學淵源也讓她比大多數人更精通這些,一摸之下神色也驚訝起來,「暴動這麼快就結束了?」
按照小景隱忍的性格,實際情況肯定比表現出來的嚴重,但是自己摸著的,卻比表現出來的還要輕微許多。
「沒有結束,」戚景嚴示意她去摸另一隻手,筋脈鼓蕩,有的地方都能看出血管青筋偶爾跳一下,「叫君行帶人來。」
「我立刻去聯繫,叫他們最快速度趕過來。」明涵奔出去找專用內部聯絡設備。
文致遠左右看看大家各忙各的去了,連醫生都跟去處理那個半死不活的護士,未免也太過信任自己。嘆口氣,想了想,扶住戚景嚴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換個地方休息吧。
醫務室裡的血漬已經被機器人打掃了大半,空氣中的藥水和血腥味兒卻著實不好聞。
戚景嚴順著他的力量站起來,稍微晃了一下,抽手扣住他的肩膀,文致遠就覺得肩頭上一沉,這人一點兒都不客氣地把重量壓過來了。
文致遠扶著他出了門,順著他帶的路往樓上走,之前還從未去過那裡。
一路上遇到抱著文件夾飛奔的劉菲,看見他倆的組合的時候停了一下,哦了一聲,敲敲自己的腦袋,「太忙了,小遠你幫忙照顧下老大吧。」
然後就風一般地跑走了。
本層長走廊加上層長走廊,不短的距離,只看見幾個轉來轉去的家務機器人,一個傭人都沒有,好像想起來上次吃飯上菜的是個帶著廚師帽子的小兵,文致遠覺得只能自己照顧了。
在戚景嚴的帶領下推開一間門,好吧,這一層的屋門都一樣,只不過是門口的掛牌號碼不一樣,風格特別像酒店的走廊。
文致遠小小驚奇了一下,原本以為這座官邸是戚景嚴個人的住處,現在看來,倒像個集體宿舍,一人一間屋的樣子。
屋裡是個帶休息室的套間,顧不得打量環境,戚景嚴的肩膀受傷,襯衫還被剪碎了掛在身上,文致遠四處轉了一圈,找到一把多功能軍刀,幾下把破襯衫徹底拆下來,然後去衛生間洗毛巾想給他擦擦血跡清理一下。
再出來的時候,正撞見戚景嚴站立的背影,猿背蜂腰,有肌肉又不誇張,彎腰側身間好像每一處都流淌著力量,雖然有幾道擦傷,也無損堅實可靠的感覺,這是一具只要是男人就會羨慕嫉妒的身材,再往下是筆直有力的長腿、長腿……
臥槽,為什麼這就脫掉了,雖然都是男的,可是這年頭男的也要互相避嫌啊!!!何況還是這種關係……
文致遠整個人都斯巴達了,戚景嚴毫無所覺地轉身一腳踹開褲子,正面面對他,伸手要接過毛巾。
正面看資本更讓人嫉妒了,文致遠眼神飄了一下,趕緊把擰好的毛巾遞給他。
戚景嚴就坐下擦肩膀手臂上的血跡,正面擦完背轉胳膊,文致遠呆愣地看著他費力地往後探胳膊,直到對上那雙眼睛,才跳過去接過毛巾。
跑回衛生間重新洗乾淨了毛巾,再拿出來,文致遠心態好了些,本著認真照顧病人的心態,幫戚景嚴反覆擦洗了好幾遍,清理乾淨,期間指尖偶爾碰到他身上脈息流過的點,仍舊能感覺到裡面奔湧的精神力。
肩背不方便的地方都整理好了,戚景嚴就自己去衛生間洗澡,文致遠在屋裡走了兩圈,把剪碎的襯衫收拾好扔掉,然後坐在小沙發上聽著那邊淅瀝瀝的水聲發呆。
自己的能力沒有從任何已有記錄的資料上看過,聽戚景嚴剛才的話,是要派人來研究自己?
人類對精神力和自身進化的探索一直沒有停止,各種力量體系理論層出不窮,目前為止不論什麼能力,精神力控制和腦域開發都是基礎。
從幼年到精神力巔峰的成長過程中,會有好幾次發育加速的情況,那種時候就會發生精神力暴動,監護人往往會提前準備好安靜的環境配合鎮定藥物幫助孩子度過。
自己從小到大是沒人管的,雖然精神力也有增長,卻一直是很平穩的,從來沒有經歷過暴動。看書上的解釋倒是跟戚景嚴這樣很像,可是他已經成年很多年了吧。如果精神力還在增長,為什麼還要被派出來工作呢?
或者默海有不為人知的,異於常人的方式?
已經選擇信任他們,就要把自己能力之前變化和發展的細節告訴相關人員吧,那樣會變成試驗品嗎?科研試驗品也是有人權的,如果自己足夠稀有,也能得到非常好的靠山和待遇。
文致遠翻來覆去琢磨,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眼神都有些空了,然後有隻手在眼前晃了一下。
眼神聚焦,戚景嚴雕塑一般完美的身體就在眼前,只有重點部位一塊不大的浴巾,幾乎伸到鼻尖的手臂上青筋跳動,稍微上抬一下視線,胸腹間肌肉的鼓動幾乎肉眼可見,聲音幾乎是擠出來,「幫個忙。」
文致遠跳起來扶住他,戚景嚴整個人都在顫抖,呼吸不穩,牙關咬緊,精神力暴動,是這麼痛苦的嗎?

  ☆、第25章 靜心

努力想按照之前的方式安撫,只是文致遠的精神力跟戚景嚴的相比,完全是杯水車薪,總量不夠不說,已經用過一次,回覆的也慢,沒多久就有點兒吃不消了。
從手上傳來的精神力很弱,已經沒有之前那樣明顯讓人鎮定的作用,戚景嚴咬緊牙鬆開手,向前兩步撲倒在床上。
「出去,叫林德和凱撒進來。」
文致遠看著空空的掌心愣了一下,接著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拳頭,準備去拉門叫人,結果剛扭動了一下把手,門鎖咔嚓兩下,被從外面鎖住了。
接著門邊的通信器亮起來,林德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老大,呃、文少爺?」
「嗯?」戚景嚴已經半坐起來。
林德看見他飛快地匯報,「官邸裡發現老鼠,目前無法定位,已確定本層安全,請打開防護。」
「好。」戚景嚴在床頭的某個花紋上摸了一把。
文致遠就眼睜睜看著整間臥室的牆壁上若隱若現閃了幾道紅光,接著整個房間地面天花板牆壁上都亮起了縱橫的藍□□格,好像把房間包在了一個大籠子裡。
藍□□格閃了幾秒鐘,所有的點都接駁之後暗下去,房間又像之前一樣了。
「坐,八小時後才會解除。」戚景嚴交代了一句,就重新仰躺回去。
文致遠看著他皮膚上鼓蕩的肌肉,確定他大概是坐不住了才躺下的,這會兒掌心扣起來的姿勢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些力量。
戚景嚴已經沒有心力去管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引導力量歸位上,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第一波疼痛過去,才轉了轉腦子。
這是他來到S星的第一次能力暴動,官邸裡就進來了老鼠,是首都星跟來的尾巴,還是這邊的地頭蛇?
文致遠並沒有浪費時間,也坐著按照學校教的大眾方法調息了一會兒,只是他沒有專門訓練過很多,集中力不夠,做了大半個小時就開始翻網頁和資料了。
這會兒見戚景嚴似乎好了些,上去把寫好的問題給他看,【已經中午了,要吃點兒東西補充體力嗎?】
戚景嚴指了指靠牆一側的冰箱,文致遠去打開,囧住,裡面滿滿的生理鹽水葡萄糖等極簡配方飲料和一堆維生素蛋白質膠囊,可以果腹的只有十來條手指長的壓縮乾糧。
拿起來看了看,不是超市裡會出現的牌子,可能是首都星那邊帶過來的吧。
文致遠想了想,拎了幾袋淡鹽水和葡萄糖水出來分別加熱,然後將壓縮乾糧分了分,剛才戚景嚴說八小時,晚上不知道能不能準時出去,先留一部分晚飯,拿出來五條,給戚景嚴三個,自己兩個。
戚景嚴躺著看著天花板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琢磨事兒,耳朵裡是文致遠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一聲玻璃杯的輕響,戚景嚴轉頭,文致遠把一杯熱水放到床頭櫃上,手伸過來,掌心攤著三小條乾糧。
文致遠見戚景嚴盯著自己,默默展示了下自己的另一隻手,喏,你三個,我兩個,OK吧?
還盯著,不想要?好吧,給你放一邊。
大早晨起來只有在化妝前咬了一口點心,文致遠是真的餓了,看戚景嚴沒反應,就把他的放在旁邊,自己把一小條乾糧舉到嘴邊打算下嘴撕開袋子。
沒咬到,戚景嚴苦逼地爬起來探手奪走了他嘴邊的乾糧,艱難地撐著胳膊爬下床。
呃,不能小氣到乾糧也不給吧,還是有什麼不妥?有毒?
文致遠維持著手舉著幹糧條遞到嘴邊的姿勢,看戚景嚴十分困難地爬起來挪到牆邊的架子上拿下來一個大盒子,直徑大約有十五公分完全可以算小盆的盒子。
手指那麼小一條乾糧,弄這麼大個盆幹嘛?
戚景嚴轉身回來,有些艱難地盤腿坐到床上,「到小茶桌底下找勺子來。」
文致遠回神,跳起來去翻找了一通,只找到一套四個咖啡杯和配套的小勺子,舉起來沖戚景嚴晃了晃,只有這個?
戚景嚴淡定地點頭,「兩個。」
無奈,文致遠捏著兩個咖啡勺細細的勺柄走去床邊,盯著戚景嚴,看他想幹什麼。
戚景嚴捏著那袋小小的壓縮乾糧,撕開包裝,倒出來一塊兒石頭一樣硬的東西,砸到盆底兒上哐啷一聲。
文致遠眼角一跳,剛才自己想直接咬來著,這會兒覺得牙根有點兒酸。
然後戚景嚴端起床頭櫃上那杯熱水,一下子倒進大盆裡,堪堪蓋住盆底兒。
而那塊兒硬石頭一樣的乾糧,遇水就開始嘶嘶膨脹起來,速度快的驚人,由於變化過快,甚至冒起了些白煙。
「水不夠。」戚景嚴的聲音有些低,沒有扶著盆的手握著拳頭。
文致遠跳起來直接把加熱水的小型家務機器人推過來,看著戚景嚴又往裡面倒了近一千毫升的熱水。
那手指大的一小條壓縮乾糧,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膨脹成了一小盆看起來像橡皮糖一樣的東西。
戚景嚴用咖啡勺挖了一口嘗了嘗味道,看著文致遠的神色,覺得挺有趣,難得多說了幾個字,「如果你剛才直接吃了再喝水,它們會在你胃裡這麼膨脹。」
剛才還打算吃兩個……
文致遠心裡的小人蹲在牆角畫圈,自己確實不知道,被嘲笑了。拿光腦說點兒什麼吧,好像有點兒太興師動眾了,什麼都不回覆呢,又有些尷尬。
戚景嚴又挖了一勺子,「別愣著了,趕緊吃。」說著把盆往前推了推。
在一個盆裡吃東西,文致遠有點兒囧,摸了摸肚子,算了,大老爺們矯情起來怪丟人的,這麼一想,也學著戚景嚴的樣子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用小的可憐的勺子從盆裡撈著吃糊糊。
看著晶瑩剔透好像果凍,吃到嘴裡更筋道些,口味也是清新的水果味兒,挺不錯的。不知不覺就吃了小半盆,直到胃裡有些撐了才停下來。
戚景嚴看他放了東西不吃了,就捧起盆把剩下的全部扒拉扒拉倒進嘴裡。
文致遠主動接了餐具去衛生間清洗,一邊洗一邊琢磨,戚景嚴這樣出身很好的人,願意跟別人在一個餐具裡吃飯,還不剩東西,倒是挺能吃苦。
正想找點兒什麼抹乾水漬的時候,就聽客廳一聲悶響,文致遠從衛生間衝出來,床頭櫃旁邊的落地燈倒了,玻璃水杯翻倒在地毯上。
戚景嚴已經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第二波暴動,來的實在太強烈,每一處血管裡都好像有能量在向外奔突,剛才為了有充足能量吃下去的東西也拚命從胃裡網上湧。
文致遠扶起落地燈,把水杯放遠處,兩隻手互相捏來捏去繞著大床走了好幾圈,看著反覆看掙扎中的戚景嚴,終於踢開鞋子跳上去一把按住他。
戚景嚴被他碰到的瞬間整個人抖了一下,緊閉的眼睛睜開,一剎那眼神犀利的好像利劍可以直接洞穿人的靈魂,眼神聚焦後才安靜下來。
文致遠咬了咬下唇,這時候還是會說話好啊,總不能拿光腦一句一句寫著溝通,只能努力用動作希望對方明白。
萬幸,戚景嚴還有能力控制自己,被他按住肩膀,就順著力道轉過來,被按住膝蓋,就順著力道展平,雖然已經疼得顫抖,額頭上也都是冷汗,卻硬是繃著沒有動。
等幫助戚景嚴整個慢慢從蜷縮到躺平,文致遠深吸了口氣,為防自己忘記,打開光腦屏幕的摺疊頁面,放到最大的十二頁,把靜心咒的樂譜一頁一頁對好。
接著心思放空,先在戚景嚴身上找到內息運行的大脈絡,然後靜心凝神,手抬起,開始按照樂譜的節奏和音調沿著整個脈絡上或輕或重的敲打。
開頭幾次還不能準確找到落點,四個八拍之後,那些奔湧的力量好像也開始契合他的節奏,像前進的波濤一樣,每一次下落都恰好落到浪頭上,想要衝破皮肉的浪頭被按下去,一次一次調整前進方向和力度,漸漸就平順起來。
必須集中全部精神力,僅僅一小會兒文致遠就滿頭大汗,他之前還從來沒有給人做過這樣調整精神力的事情。甚至於這種手法,都是偶然發現摸索出來的,安全是可以保證,卻連個系統的理論都沒有。
從肩頸開始按到腳上,然後順著循環路徑向上,隨著疼痛減輕,戚景嚴開始有餘力注意其他,時而看一眼光腦之外專注低頭看手下的文致遠,微尖的下頜上正掛著一滴晶亮的汗水。
他對精神力的掌控能力可不是文致遠可以比的,在文致遠的手第一次落下來的時候,就順著力道配合,幾下之後再看一眼展開的巨大的光腦上的樂譜,就明白了方法,之後都儘量控制力量去應和文致遠的落點。
不知道是過了多長時間,文致遠覺得手都要斷了,頭也嗡嗡的響,聽到耳邊有一聲,「可以停了。」之後就一下子栽倒。
戚景嚴接住砸到自己身上的人,按呼叫鈴,「君行到哪裡了?」

  ☆、第26章 級

接到老大召喚的林德一愣,首都星過來的航程戚景嚴最清楚不過吧,只能再確認一次回答,「按照預定航程應該剛進入萊夫星系,預定後天中午到達。有事?」
「沒有,抓到老鼠了嗎?」戚景嚴皺眉,掌心下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文致遠髮絲濕成一縷一縷的,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呼吸都不太穩定。
「一死一傷,傷者送往關押點了。正在重新佈置安全系統。」林德盡職的匯報完工作,想了想還是問,「……暴動?」
「已經過去。」戚景嚴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抱著文致遠去浴室,「防護解除後叫醫生過來,」頓了頓,感覺到文致遠體內奔騰的精神力,「準備生物恢復艙,用一號。請劉菲聯繫文家,致遠今天不回去。」
「是。」林德雖然有些好奇心,卻沒有多問,重複一遍任務就去安排了。
這邊戚景嚴把*的文致遠扒乾淨,將人泡在調好溫度的浴缸裡固定住後,才出去套了條褲子,設定機器人換新的床單被子,然後調了一杯維生素葡萄糖水端進來。
文致遠感覺自己身體和四肢陷在沉重的沼澤裡不能動彈,身體內部的血液卻沸騰著四處亂竄,同時那泥沼又好像並不厚,心裡總覺得只要打破了這個泥沼,就能舒服了。
於是他拚命掙扎,覺得自己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兒撲騰了,泥沼卻彷彿柔韌的軟膠膜一樣怎麼都不能破開。
戚景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稍微固定住防止溺水的某人皺著眉頭四肢擺動幅度極小的在水裡折騰,人是沒有醒的。
把水杯放在一邊,先摸了摸他身上各處大脈絡,確實是正在突破的樣子,只是這彷彿小鳥破殼,外力幫助不僅沒有用,還會讓能量不穩,只能靠他自己掙扎。
戚景嚴拖了個小墊子坐在浴缸旁邊扶著他靜靜等著。
而文致遠意識裡的掙扎也漸漸明白,想全力撐開整個包裹是不行的,那麼只能試試找個地方先撕開個小口子了。
這個想法一出現,蓄勢待發的精神力就像突然找到目標一樣傾瀉而出,裹著的泥沼像是先被撕開了一個小小的孔洞,孔洞又裂成縫隙,縫隙接著變長變大,不過幾個呼吸,死命掙扎撕不開的泥沼包裹呼啦一下沒有了。
文致遠虛弱地睜開眼,覺得周圍溫度微燙,渾身所有的毛孔都歡騰地張開著呼吸,微微轉動眼睛,就對上戚景嚴平靜的眼神。
「醒了?」戚景嚴把手從水裡拿出來,他剛把浴缸的水溫重新調高了些。
文致遠嗓子裡發出一聲低低氣音,終於看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赤條條半躺在浴缸裡。
浴缸外面二十公分的地方就坐著,僅穿了一條寬鬆長褲的戚景嚴,八塊腹肌隨著動作呼吸微微顫動,每一根汗毛都讓文致遠想藏起自己軟乎乎的腰。
想捂臉,手抬不起來,準確的說,是連指尖都動不了。
「你精神力突破了。」戚景嚴仍舊是平淡冷靜的樣子,俯身探手穿過文致遠的腋窩把他撈起來,將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之後,一手環過他的脖子扣住下頜骨掰開嘴,另一隻手端起水杯喂過來,「可以吞嚥吧?」
雖然有點兒費力,但是當然可以,身體裡的水分都出汗出光了,文致遠小口小口咽完一杯水才覺得嗓子舒服多了。
戚景嚴把杯子放旁邊,也沒有放開他,伸手就去拿旁邊架子上的沐浴用品。
……等、等等,這是要幹什麼?
總不會是給我洗澡?!!文致遠眼睛都快等脫窗了,指尖都動不了,嘴唇翕動,不會說話……
戚景嚴的思路很正常,精神力進階之後虛脫挺常見,搭把手幫忙而已。所以很隨意到了點兒清潔沐浴露,跟洗碗洗盤子一樣把文致遠洗刷刷,洗完用大毛巾一通呼嚕,然後丟到快干燈底下烘乾頭髮,接著丟回床上。
文致遠跟個大娃娃一樣,整個過程中大腦都不能轉動,呆滯地像個旁觀者一樣通過浴室裡的大鏡子看自己被拎起來隨便轉來轉去,咻咻洗乾淨。
場景略眼熟……
直到撲倒柔軟的被縟上,才反應過來,跟網絡上的嬰兒洗浴父母教程一樣一樣的!
媽蛋,都沒法說是高興還是難過了,百爪撓心……
不過人家這樣專業的照顧癱瘓病號,必須心存感激的、吧?
戚景嚴出來,重新再給他準備了一杯加了維生素和微量元素的生理鹽水,「恢復一點兒了吧,喝掉,休息,兩小時後醫生會來。」
文致遠手還是軟綿綿的,努力捧著杯子配合牙齒的力量喝完,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
戚景嚴在整個過程中一直幫他托著杯子,看他的手勢,點點頭,「不用客氣,之前你也幫了我。我們很快就要結婚,這是應該的。」說話間忍不住捻了撚手指,剛才幫忙時候某人皮膚上的滑膩感好像還在指尖。
文致遠一想也是,利益共同體互相幫助正常的,於是就心安理得躺到了,幾乎一秒鐘就進入了深沉的睡眠。
兩小時後醫生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有醒,診斷是精神力進階虛脫,不必特別叫起來了。戚景嚴把他挪到調配好液體的生物恢復艙裡,就放在自己房間裡。
★ ★ ★
劉菲通訊聯絡到文家主宅的時候,是管家張照接的,近期籌備婚禮的過程中,他們幾乎每天都要聯絡好幾次,也算是老相識了。
「劉小姐?」張照直接就在走廊上停住腳。
劉菲笑的端莊職業,視頻裡能看到她身上的淺粉色小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扣熠熠生輝,「張管家,請您幫忙轉達文先生,上校帶致遠少爺去了馬場,今天估計沒法回文家了,請家人不要擔心,上校會照顧好他。」
張照也是站的腰背挺直,「好的,我會跟先生說一聲的。」
「那就麻煩您了。再見。」劉菲微微點頭,關掉通訊,扯開西裝的領口,下裝赫然穿的是馬褲軍靴,大腿上還綁著軍刺。
另一邊張照給文松發了信息備案,就繼續忙自己的事兒去了。想來文松也不會關心。畢竟文致遠是成年人,又是男孩子,外宿不算什麼。
他離開之後,走廊旁邊的一扇門拉開一條尺餘寬的縫,文成馨探頭看著張照消失在樓梯那邊,反身關上房門,「嘖,文致遠登堂入室的還挺快。」
已經坐回去吃乾果的文成雅敲開一個果殼,「切,不自重,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哈,反正他是男孩子,這年頭誰還講究這個?反正這個家裡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文成馨眼神轉了轉,「誒,我那天跟你說的,你真不同意。」
杜靜一直以慈愛端莊的形象示人,總是說把文成馨和文成雅也當女兒疼,曾經帶著兩人在自己衣帽間梳妝打扮。
文成馨當時落了個頭飾在那裡,隔天進去找,在衣架子遮掩下就聽到了杜靜教育文成月的一席話。
杜靜也算聰明,知道教育女兒不要眼皮子淺只盯著眼前一畝三分地。
文成馨對她的想法很認同的,要是自己有這個小姨子身份,肯定比文成月做得好。
不過可惜的是,自己跟成雅與文致遠的關係到底遠了些,小時候幾乎是不認識的,長大了也沒說過除了打招呼以外的什麼話。文成月就算再怎麼不著調,在外人眼裡,她跟文致遠是一個父親的。
翻來覆去越想越不甘心,文成月從小就傻乎乎的,這種機會給她簡直白瞎。琢磨著琢磨著,就忍不住想讓文成月出點兒丑丟了這種好機會。
或者是嫉妒,覺得我沒有的你也別想要,或者還存著點兒,文家適齡的女兒就這麼多,沒了文成月,家裡也會支持自己和成雅的想法。
文成雅卻不想麻煩,「她本來就蠢,哪還用幹什麼,幾句話就能把她逗瘋了。」
「那你去試試唄,」文成馨慫恿,「最好讓她連去首都星讀大學都不成。」
不得不說這倆確實是雙胞胎,壞水都是一肚子,文成雅拍拍手站起來,「好吧,走,找咱們的親親堂妹聊聊天去。大冬天的無聊死了。」
文成馨從行李箱子裡翻出條新款的腕帶,「走走走,這東西我不想要,順手送給她好了。」
姐妹兩人相攜到文成月的房間,文成馨敲門,「成月,在嗎?」
文成月正在梳妝台前面擺弄自己的首飾,總覺得按照母親說的,還是不夠用,聽到小姐妹的聲音高興地跑去開門,「誒,我剛才就想去找你們。」
文成馨晃晃手裡的腕帶,「剛買的,運動款,送給你一個,冬天也要健身,免得窩久了長肉。」

  ☆、第27章 太容易

文成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又是不想要的才給我呢吧,臉上笑的花一樣,「謝啦,每次都想著我。」
文成馨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哎呀,有個小美人妹妹我可自豪了,必須得想著。」
文成月拉她們兩個坐下,「我正愁過半個月參加那個的婚禮穿什麼呢,幫我參考參考。」
「你這不都是新衣服,我覺得都挺好看的。」文成馨走到旁邊一排臨時衣架上翻翻看看,如果是跟要好的閨蜜商量這種事,肯定得琢磨點兒時尚啊搭配啊之類的話,文成月問實在懶得搭理。
她們雖然是一個爺爺的堂姐妹,相處的時間卻並不多,之前雖然知道大伯家要比她們家富裕的多,卻沒有近半個月受到的衝擊大。
文成月幾乎每天都在添置新衣服的首飾,其中還不乏昂貴的手工訂製。
衣帽間裡好多標籤都沒減掉的衣服,看得多了,連一向沉穩冷清些的文成雅都忍不住在跟媽媽通話的時候表達了嫉妒之情。
她們的母親陳璇為了安撫女兒,半是嘲諷半是八卦地告訴了兩個孩子,同是一個爺爺的孩子,大伯比父親更富有的原因,吃前妻的軟飯。
文成馨還記得母親那句話,「你看著沒了文致遠她能得意多久。」完了不忘叮囑女兒抓住機會。
姐妹兩個看著衣架和梳妝台上琳瑯滿目的珠寶,眼睛都有些紅了,文成馨丟開衣服,抱著文成月的胳膊坐下,「誒,你知道嗎?文致遠今天被戚上校留宿了。」
果然文成月不太在意,「那有什麼稀奇,他又不是小孩子。」
文成馨恨鐵不成鋼一樣在她額頭上戳了一指頭,「說你傻吧,他們一共見面的次數不夠一隻手吧,這就登堂入室了,可見進展有多快。你跟他關係好嗎?如果不好,以後他受重視了,會幫家裡的忙嗎?說不定還會借勢欺負人。」
「我媽說……」文成月說了三個字兒就被打斷。
文成雅丟出一句話,「你媽媽可不是他媽媽。」
文成月卡殼了,臉色漲紅,把手裡的一個鑽石髮夾丟到一邊,「如果他不是文家的少爺,有什麼機會認識戚景嚴。人家管他是哪個阿貓阿狗。」
「誒,老話還說英雄莫問出處呢,反正他已經跟戚景嚴認識了,還馬上要結婚了,你能把他怎麼樣。」文成馨一攤手,「到時候他先進去了那個圈子,還被戚景嚴喜歡,你猜他要是說點兒什麼,首都星的人信誰啊?」
「就算不信他,至少也不會信咱們這樣的陌生人。」文成雅跟自己姐姐一唱一和。
文成月臉色陰晴不定,覺得杜靜太傻了,文成馨說的挺有道理,藉著戚景嚴小姨子的名頭去首都的圈子,根本沒什麼可能吧。
只要文致遠被戚景嚴喜歡,他就有千百種辦法讓自己不能得償所願。而他一旦離開文家,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不對,父親還控制著姓白的呢,但是父親重視的是家裡的發展前程,家裡作為地頭蛇在S星都壓不住戚景嚴,到了首都星,就更沒辦法了。
到那種情況下,自己的婚姻和家族相比,被放棄的肯定是自己。何況父親可能會覺得,在S星挑個好家庭嫁過去也沒什麼不好。
「只要戚景嚴喜歡他,就一定會先帶他認識自己的朋友吧。」文成馨在梳妝台上的首飾裡挑挑揀揀,拿走點兒可愛的小玩意兒文成月是不介意的。
「一個啞巴,還是男的,乾瘦如柴,喜歡他的眼神都有問題!」文成月咬了咬牙,戚景嚴品味也挺奇怪的。
「哈,說不得這段時間戚上校就喜歡他這樣的呢。」文成馨聳肩,「除非等他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誒~首都星的少爺,能有多長情。這麼一想,你暫時哄著文致遠好了,也不需要忍受多長時間。」
文成雅尤其擅長扇陰風點鬼火,「戚上校五年就死了三個伴侶呢,還那麼長的空窗期,每個都沒超過三個月。」
「說不定他更喜歡女的呢,你看,每個都是男的,每個都死得這麼快。」文成馨一拍手,「趕緊來個絕世大美女把他勾走吧,不對,等他跟文致遠結了婚再被勾走,那樣聘禮總還在。」
「我就看他能得意到幾時?」文成月心裡的小火被姐妹倆撩撥的一竄一竄的。
有些圈子沒人帶著是進不去的,她總不能自己闖進某些世家的聚會去認識人,而文致遠肯定不會帶著他,這麼一想,前幾天媽媽不會是信口安慰自己的吧。
天知道杜靜只是不想讓她鬧出覬覦哥哥伴侶的醜聞,杜靜年紀又不是活到狗身上了,當然能看得出來戚景嚴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也不會喜歡自己女兒這樣的嬌蠻小女生。
在杜靜心裡,不用去某些聚會,在首都念大學,打聽打聽那些人常出沒的地方,會所馬場甚至是學校裡,機會不要太多,有一個戚家親戚的名頭當敲門磚免得尷尬,剩下的還得靠自己,直接進入某些聚會倒顯得刻意下乘了。
不得不說,薑就是老的辣,可惜文成月不能體會自己母親的良苦用心。
文成馨姐妹倆看她手裡撕的不成樣子的一條真絲髮帶,對視一眼,笑眯眯地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早點兒休息吧,睡眠才是最好的美容。」
文成月心不在焉地送走兩個人,繃著臉坐回梳妝台,側臉看到鏡子裡的少女,臉色白皙中透著健康的紅潤,黑亮水潤的眼,挺直小巧的鼻,嘴唇花瓣一般,腦子裡不知道就怎麼迴蕩著剛才文成馨拖長調子戲謔的聲音【來個絕世大美女把他勾走吧~】
美女、這裡不就有一個……
文成月平復了呼吸,給自己敷上美容養顏的面膜躺到自動按摩設備上閉上眼睛,一定要仔細想想到婚禮那天穿什麼。
★ ★ ★
文致遠是被一下下水波的推動鬧醒的,睜開眼睛面對一個極近的透明罩子,慌亂了一瞬間,看到罩子外面的戚景嚴安定下來。
戚景嚴不知道按了那裡,透明的罩子悄無聲息的滑開,文致遠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膠囊樣的容器裡,身下是緩緩流動的液體,帶著點兒乳白色的半透明液體在罩子打開之後升起點兒白煙。
「你昨天精神力進階了,這是生物恢復艙。」戚景嚴遞過來一件浴袍,「去整理下。」
文致遠接過衣服,懵懂地站起來,活動了下四肢手腳,感覺像是睡了一個特別好的覺,渾身舒暢,耳目都明晰了許多,原來這就是進階。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有精神力,但是絕大多數人終生都停留在成年後穩定下來的範圍內,不會發生變化。
只有成年後修煉有成,或者天賦特別好的,才會發生成年後進階的情況。所以雖然公共課本上講,理論上精神力可以終生修煉進階,但是遇到這種情況的普通人並不多。
而文致遠並沒有獲得過任何指導,也沒有得到過專門對口的修煉功法,能進階真的是天大的運氣了。
看戚景嚴的樣子,自己的身體應該沒發生什麼不好的情況,文致遠仔細把自己洗乾淨,在浴室裡好奇地動動手腳四肢,活動身體的每個關節感覺進階後有什麼不同,折騰了很久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戚景嚴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短髮正在喝調配飲品,小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早餐,一指對面的座位,「吃飯。」
昨天只吃了半盆壓縮乾糧泡的糊糊,文致遠摸摸胃,爽快地坐下好好享用了一頓早餐,接著才比劃比劃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腦呢?
戚景嚴站起來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了光腦遞給他,交接東西的時候順便就握住他的手腕,沿著筋脈緩緩點按摸過去,覺得都沒什麼異常才放手。
文致遠覺得被摸過的皮膚怪怪的,好像那微涼的指尖帶來的壓力長久地停留在皮膚表面,引得他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嘖,昨天被他幫忙洗刷刷也沒感覺這麼奇怪。
【謝謝你照顧我。】
機器人進來收拾餐桌,文致遠挪到旁邊的沙發上坐,眼前一暗,戚景嚴就挨著坐在旁邊,低著頭看他手裡的光腦。
【我的身體狀態,需要檢查嗎?我看過公共課的教程,說精神力進階之後要測定。】
戚景嚴從自己的光腦傳給他一份簡明報告,「昨天把你挪到生物艙之前醫生來過,這是注意事項和目前情況。第一次進階是什麼時候?」
文致遠讀了一下那份只有一頁的報告,大概就是描述了一下目前精神力分佈值在二百到二百四十之間,進階順利,可能天生精神力平穩。結論是已經不是第一次進階,因此只要注意充足休息等待狀態徹底穩定即可。
已經不是第一次進階……
成年之前精神力一直是不穩定變化的,大概在十六到十八歲之間波動值會穩定到某個數值附近前後十的範圍內,如果沒有意外,這就是一個普通人此生的精神力穩定值了。在這之後精神力再發生大於自身精神力數值百分之十五以上提升的才叫進階。
這個報告說自己成年後發生過一次,文致遠想了半天,老實回答,【不記得了,如果是和昨晚在浴缸裡那次感覺相似的情況,可能我當做自己發燒處理了。】
戚景嚴無語地看著他,想到自己經脈寸斷一樣疼死的進階,或許自己確實無意中挖到一塊兒璞玉了。

  ☆、第28章 提前婚禮

文致遠被他的眼神看的有點兒緊張,【有什麼不對嗎?】
哪裡都不對,戚景嚴默了一下,成年後精神力進階相當於要把已經成形的內息流轉路徑劈開重組,畢竟適應溪流的河床是無法讓大河奔湧的,所以才會那麼痛苦。
因此才需要生物恢復艙,以自己強悍的體質,這會兒肌肉還有些痠痛,而文致遠這樣氣定神閒手腳靈活的樣子,分明是根本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戚景嚴探手壓住文致遠肩窩裡的流轉節點,使了點兒勁兒,「疼嗎?」
文致遠搖搖頭,只有被按下去的淺淺壓力,沒有任何不適感。
戚景嚴換了手腳四肢點按,文致遠同樣沒有絲毫不適感,再選擇在腰部的一處流轉節點,輕輕按下去,「疼嗎?」
這回文致遠一縮,忍不住笑起來,躲了躲,在光腦上寫,【癢……】
戚景嚴黑線,換對側,文致遠又躲,不用寫字了,從笑容就看出跟上一處感覺一樣。
文致遠囧囧看著他,癢癢肉太多真是抱歉啊……
點了點自己身上同樣的位置,戚景嚴眉頭淺淺皺了一下,「我身上的這些部位,現在還很疼,昨天我跟你一樣進階。」
【你的力量比較大?】文致遠回憶起昨天戚景嚴的狀態,能讓這樣一個鐵血戰士疼成那樣,進階確實很可怕啊。
「本質是一樣的,進階的計算基礎是按自己力量的提升百分比,所以你是不同的。」戚景嚴扣了扣桌面,「我們需要把婚期提前。」
這句話沒有疑問語氣,但是看戚景嚴的神情,是徵詢自己的意見,文致遠無所謂,在哪裡住著不是住啊,戚景嚴這裡比文家自在多了。
【我隨時都可以。】自己這樣的身體狀態,過來這裡應該比呆在文家好。
「那麼我讓劉菲去跟進,一會兒讓護衛把你送回去。」
【好,】文致遠站起來跟著戚景嚴往門邊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一把揪住戚景嚴的衣擺。
戚景嚴站住,轉身詢問地看著他。
文致遠忙忙在光腦上寫,【你身上還疼的情況,我可能可以幫得上忙。】
戚景嚴沒有多問一聲,立刻打開通訊器,「林德,往文家的飛艇延遲起飛,暫時待命不動。」接著重新坐回沙發,「我本來打算君行來了再提你能力的事情。」
【我昨天到今天使用能力的情況,都是無意中得來然後摸索的,你確定要試試嗎?】文致遠拽住戚景嚴之後又覺得自己唐突了,畢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拿胡亂摸索的東西用在戚景嚴身上,太兒戲了。
「說說看,」戚景嚴覺得昨天文致遠的辦法挺有效的,「發現過程。」說完把自己的光腦探過去,「在這上面寫。」
大概是自己的光腦不安全,文致遠就挨著他坐下,就著他的光腦寫字。
【昨天那個,曾經有同學在午餐時間能力暴動,他一直在痙攣,周圍十分嘈雜,我和另一個同學護送他去醫務室,路上我為了安撫他,用手指叩擊擔架的金屬管子弄出音樂聲轉移他的注意力。醫生說他安靜下來的異乎尋常的快。】
文致遠抬頭看了看戚景嚴神色十分專注,繼續往下寫:
【第二天我去探望的時候,他要求我像昨天一樣敲點兒聲音,說聽到就不頭疼了。醫生說可能這個音樂的調子對他有心理暗示。但是很奇怪,他女朋友敲的同樣調子沒有用。】
【後來我在一些朋友身上反覆試驗了,發現如果我直接敲在精神力狂躁的人身上,會讓他們更鎮定。可是我沒有條件做更精準的確認判斷,昨天那個是冒險。】
「我會讓相關的人擬定詳細的實驗計劃幫你測定能力,」戚景嚴把他寫的幾段話保存起來,「緩解疼痛一樣試出來的?」
【在照顧孤兒院受傷孩子的義工中發現的。】文致遠停下來,稍微探手就能碰到戚景嚴捲起襯衫袖子的小臂,【稍微試一下?】
戚景嚴把沒有端著光腦的手臂伸過來,「開始吧。」
文致遠想了想,在他手臂上彈琴一樣敲了一段內容是歌頌春天萬物復甦生長的歡樂曲子。
戚景嚴回憶昨天精神力進階時候文致遠展開巨大樂譜時候自己的情況,很快配合節拍用精神力一遍遍刷過受傷的經絡。
曲子敲完,不到兩分鐘,戚景嚴兩手握拳反覆感覺了幾下,又分別在自己兩臂的幾個位置點按下去,「雖然不是特別明顯,確實減輕了許多。」
【那麼試試其他部位?】文致遠活動活動手腕。
「不,今天暫時這樣,」戚景嚴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如果我沒預料錯,這個也需要你耗費很大的力量,如果你不想再次倒下去,還是休息到精神力穩定再做別的。」
【你不是很疼?】文致遠冷不防抽手戳了他一指頭,戚景嚴眉頭皺起來。
「還忍得住,以前也這樣過。」戚景嚴握住他作亂的手。
文致遠被握住的瞬間,呆愣住,不好,剛才腦殘了,手為麼就欠了!我跟他都熟悉到可以這樣戳著開玩笑了嗎?
戚景嚴握著卻並沒有要鬆開的樣子,「走吧,送你回去。」
文致遠空著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呃,輕輕掙紮了一下掙不開,吶,你願意就拉著好了。
戚景嚴一路拉著他走到準備好的飛艇才松手,「去吧,這注意作息,不要大情緒波動。」
文致遠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天戚景嚴有些不對,驚奇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好像今天戚景嚴話變多了。
他今天說的話大概抵得上之前見面時候總和的三倍還多。
【謝謝。】文致遠在光腦上寫字,末了畫了個大笑臉。
戚景嚴卻握著他手腕把光腦摘下來了,招呼林德,「拿個乾淨的光腦來給他。」然後把文致遠的收起來,「會給你檢測一次,不動個人文件。」
文致遠聳聳肩,隨便看,個人文件其實也只針對文家那群貨色不能看,對其他人來說,都是普通人的普通事,沒什麼意義。
連那個聯絡調查機構的文件在不在指定行輸入密碼的情況下都不過是篇普通的詩詞集錦。
戚景嚴對母親的情況估計比自己還清楚,所以自己在他那兒是透明了。
林德拿了新的光腦過來,幫他設置好開機密碼,「走吧,今天還是我送你回去。」
文致遠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跟戚景嚴揮手再見。飛艇騰空而起,進入云層前還能看到地面上的小黑點。
到達文家的時候正趕上午飯,林德謝絕管家的挽留直接走了,文致遠鬱悶地走進餐廳,那一家子又都在。
文松一疊聲招呼女僕給文致遠加餐具和位置,幸虧文成月他們已經開始吃,不能端著吃了一半的盤子挪地方,文致遠在文松的對面坐下。
文松挺高興,也不管吃飯的規矩了,嚥下食物就問,「小遠,在上校那邊有見到其他默海的人嗎?」
這家子中午吃西餐,文致遠更喜歡華夏的菜式,但是也不挑食,剛從沙拉里紮起一塊兒梨,聽到問話不得不放下叉子,結果張管家遞來的光腦,【林德、劉菲不就是默海的人。】
「不,爸爸問的是默海其他家族的少爺小姐。」文松很高興,「今早劉秘書聯繫家裡了,說首都星那邊的親人至交過來參加婚禮的時間不好湊齊,需要提前到下週末。」
【沒有看見過,可能還沒到。】文致遠瞟了一眼不出聲但是都往自己手裡的光屏上瞟的杜靜三人。
文成月看他沒見到,鼻子裡發出輕輕一聲氣聲,垂頭繼續小口小口吃東西。
文成星淡定地轉臉切牛排,他的渴望比文成月少一點,作為文家的繼承人,他以後的活動圈子終歸在S星,且離他能取首都星上學結交人還有幾年,現在著急沒有用。
杜靜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女兒一眼,掃了一眼桌面,把番茄醬和胡椒粉給文致遠推過來,「住在外面習慣不習慣啊,阿姨以前太忽略你了,不知道你認不認床呢。戚上校沒帶你提前認識認識朋友?」
最後這句才是重點吧,文致遠有些煩躁,人都是對比出來的,在戚景嚴那邊被照顧的好,到這邊吃個飯一口都不讓嚼完整就顯得更加不能忍,慢慢把食物嚥下去,才慢慢寫字,「S星只有駐軍,沒見其他人。」
打聽不出什麼料,一家子都有些失望,文松還是很和藹,「你阿姨說的是,不知道你昨晚休息的好不好,吃了飯回去午休一下吧。醒來歸置歸置你的東西。要帶走的都打包一下,我就不讓僕人幫你了,免得弄亂了。」
【好的。】文致遠應了就低頭吃飯,什麼都沒有肚子重要。
飯後散夥,文致遠直接回自己房間倒頭休息了,林德在飛艇上給自己傳了精神力進階後的注意事項,儘量休息就是重中之重,所以他打算這幾天什麼事兒都不操心,畢竟戚景嚴看起來挺靠譜的。
文成月氣哼哼回房一屁股坐到床上拿著時尚設計師送來的衣服冊子呼啦啦翻,越翻越煩躁,直到忽然看到一套珍珠白色的曳地長禮服,旁邊標註著本季哪一次紅毯上曾經被某位女星穿過。
除此外還有附帶的模特走秀和影星紅毯的視頻網址,文成月打開星網爬上去,底下長長的近萬粉絲排隊,全部是,我女神走的不是電影節紅毯,這分明是婚禮紅毯!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來啦,進來的美女,你在哪裡,讓窩看到你們~~後排的姑娘,舉起手來!看窩喊得聲嘶力竭的扁桃體~~留個腳印撒~~

  ☆、第29章 婚紗

文成月想到上週戚家派來的設計師來給文致遠量體的情況,再看看視頻裡風情萬種的模特,轉臉盯著鏡子裡的少女看了一會兒,忽然就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杜靜在樓下就接到了女兒的文字信息,【媽媽我想好穿什麼禮服了。您讓薇薇家的設計師過來吧。】
因為婚禮提前,杜靜已經忙暈了頭,在她心裡文致遠的婚禮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這是她的兒子女兒在首都星這一代以及S星這個階層圈子裡的重要亮相,也是她作為文家的太太的重要亮相。
大聚會總是各家主婦大展身手的好機會,所以她隨便看了一眼女兒的信息,就讓家庭秘書去通知設計師了,女兒選的禮服都被她初步篩選過,不會有出格的現象。
文成月定了一套乳白色點綴手工紗織玫瑰花的的短款小禮服,正襯她嬌俏可人的少女氣息,要求珍珠白的長禮服最先送來,然後為兩套禮服僅配了一套鑽石首飾。
杜靜看了她選的小禮服,直誇她選的好,鑽石雖然不算昂貴,但是設計好了正趁青春洋溢的小女孩,爽快地就付了帳。
一週時間眨眼就過去,期間戚景嚴又派人來接了文致遠一次,給他做了進階後的二次身體排查,順便稍微檢測了幾個基礎數值方便實驗室開始建立模型。
到了婚禮前一天,文致遠的屋子又恢復成之前毛坯房的空曠樣子,最近添置的東西被他一股腦要求搬去戚家了,都是新東西,以後自己肯定不會回來住,扔了多可惜。
文松還嗔怪地幾句說他搬得乾淨,以後家裡都會給他留著房間的。
被文致遠不軟不硬地回覆說,【客房那麼多,準備也周全,不會沒地方卓給頂了回去。
文成月就酸溜溜了,諷刺了他幾句小家子氣,離開家恨不得連跟針都不留下什麼的,沒等文致遠反駁,杜靜先訓了她幾句。
文致遠不搭理他,婚禮前兩天,凱蒂從首都星趕到S星,這回還是他給文致遠做造型化妝。
見面的時候凱蒂還端著范兒,一進屋沒了外人,就甩開行李箱用力抱了抱文致遠,末了退開兩步盯著他的肚子怪聲怪氣道,「誒,快說說、說說,怎麼就忽然提前了,趕路趕的沒把我累死,你不會是揣包子了吧?!」
文致遠翻白眼兒吐舌頭的衝他做了個鬼臉,【也不知是誰跟我炫耀某人特別黏人,你才揣包子了呢?】
「呸,才多久沒見,忽然就牙尖嘴利起來,」凱蒂繞著他走了三圈,上下三路都看了好幾遍,「連帶色笑話都敢跟我說了,難道已經被吃掉了?」
文致遠被他眼神看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撓了撓手臂,算了,跟個已婚男人開玩笑必敗的,無比生硬的就要轉移話題,【我的禮服圖片你看到了吧?我不想特別麻煩,頭髮化妝都儘量簡單。】
「傻瓜,要看起來簡單實際不簡單,」凱蒂翹起蘭花指,「真簡單了你就死定了。想想你那口子的身份地位吧,這會兒被拍出的照片肯定會放到全星系去,萬一被逮住了哪張不雅照,戚某人的粉絲能堅持不懈黑你三十年。」
這一提醒,文致遠臉就拉下來了,戚景嚴粉絲的戰鬥力,在婚訊發佈出去的這些日子裡,他已經充分認識到了。
連自己曾經在首都星讀大學時候的同學和老師都受到了騷擾,幸虧自己當年低調做人成績還拿得出手,就這樣都有無數人聲稱自己配不上他們心目中的男神。
那形容詞用的,那對比強烈的,恨不得戚景嚴是光芒萬丈的造物主,自己就是他腳底下的塵埃那麼渺小……
「所以,今明兩天,好好複習之前上的禮儀課吧,」凱蒂隨手捏著他的下巴調整了一個角度,「還記得當時講的,拍照需要保持什麼角度嗎?」
文致遠微微側臉唇角勾起十五度擺了個微笑,十五秒,然後洩氣趴到桌子上,慢悠悠在光腦上劃拉,【你不是說我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做人做事一定要精益求精,追求美更是無止境的啊!」凱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起來,先去貼牆練習一下站姿,然後我們臨時抱佛腳,今明兩天都要做精油護理。」
文致遠苦著臉貼牆站好,等著凱蒂拉開他碩大的箱子開始給粉底配色,並且時不時在自己臉上試一試尋找最佳方案。
折騰了兩天,在婚禮的頭一天晚上,文家給文成月等人請的造型師也住進來了。
凱蒂給文致遠做完護理,把他趕去睡覺,自己到文家的後院兒跑步運動,臘月的寒風太冷,溫室還亮著燈,跑了一頭汗的凱蒂打算鑽進去暖一會兒再走。
隔著花架就聽到兩個人在討論哪一朵蓓蕾的顏色開了之後更趁禮服的顏色。
凱蒂暗笑一聲,這是直接打算用鮮花當頭飾了?休閒場合還好,大冬天這麼隆重的婚禮上合適嗎?
當即就站住不往裡面走了,打算等頭上的汗幹些就出去。雖然是同行,但是自己跟文致遠關係好了,就不好跟他們親近,保持距離好了。
裡頭一個略沙啞的女聲帶著點兒好奇,「我看見那位小姐的禮服了,用粉鑽不是個更好嗎?」
「你說的是玫瑰花點綴的小禮服吧,」回答的聲音壓低了些,「文成月要我給搭配的是婚紗配的頭紗呢。」
第一個聲音疑惑,「你說的是衣帽間裡那件婚紗?不是收藏嗎?明天是她哥哥的婚禮吧?」
「沒錯啊,誰知道女孩子怎麼想,在哥哥的婚禮上穿婚紗,不明真相的人進來可能會以為她才是新娘吧。」
「重要人物都知道啊,丟臉的是她自己吧?」
「小女孩青春期思想叛逆,大腦當機了吧,隨便她如何,反正僱主最大。她說什麼我做什麼。」第二個聲音笑起來。
「……你這是因為她對你發了脾氣嗎?」聲音越來越低。
……
凱蒂站在花架後面簡直驚呆了,輕輕抬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呃,嘰嘰咕咕的低聲議論還在,沒有幻聽呢,抬眼看溫室裡的監控,還在十多米外的角落裡,怪不得她們敢這樣議論。
只是,文成月竟然那麼傻嗎?總不能只為了給文致遠添堵吧?
在這樣的場合裡穿錯了衣服,可能會被其他太太小姐背地裡嘲笑好幾年!
難道她真愛上了戚景嚴想演一出現場搶婚?這樣的家庭,女兒做了這樣的事,會被她老爹打死吧?
何況戚景嚴又不喜歡她。
臥槽,簡直大新聞!不論哪個走向都是狗血劇。
凱蒂跳了幾下讓身體暖和些,風一般跑回自己的客房,拿起光腦咻咻呼叫文致遠,少睡一會兒沒關係啦,反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丑不了。
文致遠剛入睡一會兒,被叫起來,迷茫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凱蒂說的整件事,弄明白之後也有些呆滯。
不是不相信文成月會那麼蠢,實在是,杜靜確實是很精明的。
想不明白,文致遠點了戚景嚴的呼叫通訊,也懶得打字,直接把凱蒂剛才的通話記錄發過去。
戚景嚴還在聽劉菲、林德、凱撒等人核對明天的儀仗流程,收到信息後在場的人一起聽了,大家都對文家的基因產生了懷疑。
文致遠敲字過去,【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請準備點兒應急措施吧。】
劉菲簡直要拍桌笑了,「那個文成月腦子裡是不是養的有魚?」
倒是在旁邊打醬油的君行一針見血,「她想讓某些人誤解她是新娘?或者說認為她比致遠更合適?」
明涵幸災樂禍,「不是某些人,是某人。」
文致遠聽他們嘻嘻哈哈,打個哈欠,【總之,告訴你們了哦,我去睡了,晚安。】
關閉通訊躺倒,戚景嚴的官邸是個好地方,明天會睡的更舒服吧,懷著美好的願望,文致遠迅速進入了夢鄉。
另一邊劉菲戳戳明涵,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嘀咕,「誒,你說,文致遠是會吃醋啊還是不會吃醋啊?」
明涵心領神會,大聲說悄悄話,「他那麼聰明肯定不會啊。」
「不會也不一定是因為聰明啊,」劉菲眨眨眼,「還可能是因為無所謂啊……」
戚景嚴扣扣桌面,「核對完就散了吧,有人喜歡出醜就讓她出好了。」
一群人打鬧著各自散夥,小景看起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呢。
★ ★ ★
婚禮當天本來不是個好天氣,S星的氣象部門專門驅散了雪云,所以一大早起來,文家和戚景嚴的官邸附近方圓數里都是陽光明媚。
兩家都是從天濛濛亮就開始準備,九點多開始就有客人到場,杜靜在門口迎接一批一批的結太太團,弟媳陳璇也帶著兩個女兒站在旁邊幫忙。
忙的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抽空喝口水,杜靜想起來,「成月呢?」
文成馨笑眯眯地給她茶杯裡添水,「成月說她在樓上茶室接待客人,要叫她下來嗎?」
「就讓她在那裡吧。」站在門口要穿著高跟鞋立著,杜靜挺心疼女兒的。
文成雅和姐姐對視一眼,悄悄打開光腦的小屏幕,呼叫文成月,接通了之後,裡頭的少女正端坐在安靜的衣帽間裡,「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下來啊?大家忙死了,伯母找你呢。」文成雅做出盡心盡力樣。
文成月看著鏡子中美麗的自己,頗為自得,「戚景嚴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小遠,換到戚家一定會睡得很舒服的,沒錯!

  ☆、第30章 美人

文成馨站在文成雅對面,看不到屏幕上的文成月,衝自己妹妹撇撇嘴,做了個口型,「花痴!」
本來她這樣說應該等到文成雅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但是她看到文成雅眉頭皺了起來,同時並不像之前兩人商量的那樣敷衍一下文成月,而是開始跟她東拉西扯,「啊,哪有那麼快啦,連戚家的客人都還沒有見到呢,現在大廳裡都是S星的人……」
因為戚景嚴的官邸不適合當大型聚會的場所,文家又是坐地戶,所以協商後這次婚宴辦在文家的地盤上。
反正結婚的是兩個男人,理論是他們是平等的,在誰家都一樣。
戚家無所謂這種小事情,文家卻覺得臉上分外有光彩,宴會現場除了文家的僕人還有許多戚家派過來的人在配合。
杜靜指揮著他們做這做那來來回回忙活的時候,頭都昂的格外的高,時不時還停下來跟站在旁邊聊天交際的太太們點評一下首都星戚家的僕人如何如何。
文成馨看文成雅跟那邊都囉嗦了半分鐘了,拍了拍手,引起她的注意,「怎麼了?」
文成雅還在跟文成月打哈哈,「啊,你這副耳環不是昨天看到的那個吧?怪好看的,湊近讓我看看嘛……跟衣服也很配的,色調很和諧啊……哦,這邊忙死了,伯母說讓你先休息一會兒就好,嗯,你就呆著吧,需要我給你送點兒飲料過去嗎?僕人現在可顧不上你。」
就在文成馨馬上就爆發的當口,文成雅關上光腦啪一下將摺疊屏幕按回去,接著又飛速重新打開,拉著自己姐姐到角落裡,拽出剛才視頻通話的截圖,「你看看文成月的畫面裡的這個肩帶!不是那件有紗織玫瑰的小禮服吧?」
文成馨這幾天淨注意文成月的衣服了,當然記得清楚,「不是啊,那件小禮服的肩膀這裡的設計是抓起的葉子形狀縐紗。」
文成雅來回踱了兩步,讓文成馨再看那個圖,「你記得她掛在衣帽間裡側的那件長禮服了嗎?」
「仿婚紗的那件?」文成馨放大了那個肩帶的部分仔細看,一下子就明白了,「文成月傻了嗎?造型顧問會同意?」
參加人家的婚禮穿個婚紗樣式的禮服去,腦殘呢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咱們倆那天的話氣昏了頭,」文成雅小拳頭攥的緊緊的,對文成月的智商簡直絕望了,她跑去攛掇的意思是,讓文成月找別的機會接觸戚景嚴引誘下。
引誘成功的話只能說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能被文成月誘惑的男人,也沒什麼好在乎的。引誘不成的話,給人留下壞印象的是文成月,跟自己姐妹倆可沒關係。
哪能想到文成月蠢成這樣,讓她這樣跑出去,明天整個文家的女人都該成笑柄了,要麼是自己沒眼光要麼是沒錢請造型師,哪一個說出去都丟死人。
「不行,我得去攔住她。」文成雅轉身就走,除了客人,還到處都是媒體,真是瘋了。
遠遠的外面禮炮已經響起來,幾十條大飛艇被護衛著飛速過來,打頭的是戚景嚴的座駕,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也沒有做什麼裝飾,只是起降時候的氣流帶了點兒亮晶晶的彩色飛沫。
其餘的都是首都星那邊過來的客人,路途遙遠,戚景嚴又已經是第四回結婚,特別忙的朋友們就沒有過來。
文家這邊,已經到達的S星本地家族都從各自交際聊天的角落過來,稀稀疏疏地圍到飛艇降落場的出口附近。
文松帶著自己的弟弟和幾個其他親族的家長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都各自搶佔有利地形,雖然是文家的主場,未必不能瞅個機會搭上有背景的客人。
戚景嚴的飛艇門打開,除了護衛先下來的是個氣質溫雅如水的年輕人,帶著少見的無框眼鏡,水晶晶片在陽光下彷彿有光閃過,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戚家的六少爺戚景天,據說是戚家日常事務的管理者,雖然不如老大和戚景嚴那麼著名,也算臉熟了。
文松上前一步握住戚景天的手,「歡迎歡迎,聽說你昨天才到的,航程不好走吧?」
戚景天笑的和煦的很,順勢跟他握了手,「還好,星際航程都差不多了,是我那邊太忙,出發的晚了。大哥他們不能來,我替他們道個歉。」
婚宴不過是個交際場,早沒了古代的鄭重,誰也不會真去追究這句話。文松感嘆了兩句重要人物日理萬機可以理解就過去了。
戚景天向後面擺擺手,拉過戚景嚴,跟文松笑道,「讓新人先去休息一會兒吧,您帶我認識認識人。」
戚景嚴就跟文松點點頭,隨手拉過一個戚家的僕人帶路去文致遠準備的房間,離婚禮的時間還有一小時,還可以休息一會兒,昨晚劉菲扯著拚命念叨流程,念叨的覺都沒睡好。
文松有點不高興戚景嚴沒跟自己打招呼,換別人家孩子的伴侶在長輩面前總要乖巧些的,只是戚景天還站在眼前,文松幹笑兩聲,很快調整了情緒帶著戚景天認識自己的朋友,頗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勢。
出來混的沒有不熟悉這樣場合的,不用特別引薦,有心人自然早就做好了功課,首都星來的客人們很快就像融入大海的水一樣跟這些S星上層社會的人們打成一片。
另一頭文成雅聽著愈來愈近的禮炮,盡了全力提著裙子儀態優雅的快步走路,生怕文成月一個腦抽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前頭去。
文成馨追她追的上氣不接下氣,還要時刻注意別被藏在什麼角落裡的媒體狗仔拍到什麼,簡直苦不堪言。
兩姐妹跑到文成月的衣帽間門口,儘量平靜地喘著氣兒,文成雅剛抬起手想敲門,門就被拉開了。
文成月果真穿著那件珍珠白色的曳地長禮服站在門口,身上配了一套鑽石首飾,頭上的發鬢上微微歪帶這一個小巧的王冠,另一側點綴著一串拇指尖大的蓓蕾,紅唇媚眼,肌膚勝雪,年紀不大身材已經是玲瓏浮凸,端的是個大美人。
文成雅想罵人,特麼的要是再弄個頭紗,百分之百不會認錯的新娘妝!!
文成月有些驚愕地看著兩個還在深呼吸臉頰緋紅的堂姐,「你們怎麼上來了?」
文成雅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胳膊,「你穿的是什麼?」
「出去會被笑話死吧?哪個造型師給你選的衣服?!」文成馨附和。
文成月靈巧地側了一步,繞開兩姐妹,站在走廊裡,神情無辜,「挺好看的衣服啊,你們這是怎麼了?」
她的衣帽間就在樓層的拐角處,為文致遠今天準備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的盡頭,要想過去,必須從這裡路過。
這時候,樓梯上已經響起來輕輕的腳步聲,地毯很厚,文成月卻從牆壁上擦的鋥亮的裝飾磚上看到了來人的影子。
文成雅逼近一步,「沒空跟你講道理,反正今天不能這麼穿,不要裝傻,這樣出去全家都的丟人。」
文成馨也前進一步,「趕緊去把衣服換了,我跟成雅幫你重新整理,時間來得及。」情緒激動又跑累的兩姐妹根本沒注意到有人來了。
就是現在,文成月踉蹌了兩步後退,「……不就是一件衣服,你們何必這樣?」
腳步落的剛好,恰能撞到從轉角出來的人,果不其然被扶了一把,文成月垂頭扶住牆壁轉身,覺得奇怪為什麼香風撲面,抬眼就對上劉菲絕美的笑容,一瞬間瞳孔都睜大了。
在她心目中,走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戚景嚴,撞過去被他扶一把,然後站的近一點,感謝一下撒個嬌,最好裝作頭飾哪裡不對,讓他低頭跟自己對視一下。
文成月當然不會蠢到穿著這身衣服出去,她就是算計好了這麼一個邂逅,再有就是安在不同角度的幾個高倍影像記錄儀,離得近了,總能挑出幾個角度的照片不是嗎?以後肯定用得上。
她覺得自己足夠美,在迎接自己伴侶的路上先看到另一個穿著婚紗的大美人,心裡總有點兒什麼,能給文致遠添添堵就好了。
結果走在最前面的是劉菲。
罕見的沒穿套裝,一頭黑髮高高盤起,頰邊自然垂落了幾縷,眉目如畫穿著銀紗小禮服的劉菲彷彿盛放的玫瑰,站在她眼前的文成月剛才還美的不可一世,這會兒對比的就成青澀的花骨朵了。
文成馨姐妹倆呆滯地站在後面,文成雅看明白了文成月的算計,心裡的火竄的高高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劉菲燦然一笑,目光有如實質地在文成月胸前掠過,沒有發育完全的小崽子,嘖!挺了挺胸,劉大美人跨步把文成月擠在牆邊,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老大前面您自己過去吧。」
戚景嚴從她身後站出來,目不斜視地徑直往走廊盡頭過去,那邊聽到動靜的凱蒂正打開門向外探看。
文成月憤慨嫉妒地盯著劉菲,不僅是被打亂了計劃,更有同性相斥的嫉恨。
劉菲得意洋洋,切,姐姐當年跟人比美臭顯擺的時候,你還包著尿布呢!纖長的指尖一點,語氣矜持裡帶著點兒瞧不起,「文成月小姐,你衣服破了,換一件兒再出去吧。」
說罷轉身就走,長腿細腰翹臀,海藻一般的長發,行走間銀紗的禮服上彷彿有月光流轉,連背影都美的驚人。
感覺到盯著自己背影的人不懷好意,劉菲無所謂地撇撇嘴,太弱了,動手都懶得,祈禱你自己別再繼續蠢下去吧,順手把一片柳葉般的薄刃收回手鐲裡。
文成雅看她兀自還在盯著劉菲的背影,蹬蹬走過去,在她眼前拍拍手,「趕緊換衣服去……」
「要你管,狗拿……」文成月甩出一句,卡殼了。
低頭,禮服左側從臀部到大腿劃了個足有半尺的口子,切口亂七八糟,衣服徹底毀了。
剛才險些跌倒那一下好像沒有碰到哪裡,文成月摀住腿側,咬著嘴唇退回衣帽間去。
文成馨和文成雅氣哼哼地在走廊站了兩分鐘一前一後下去了。
房間裡文致遠無奈地盯著走廊裡的監控畫面,凱蒂樂的只拍桌子,「哎呦,要我說你們就是太好說話,等一會兒她去了大廳,在眾人之間把這小壞蛋的裙子再劃破多麼好。」
「不值得費心思。」戚景嚴閉目養神,就好像一個人跟小動物計較一樣,不是做不到,只是懶得去做而已。
凱蒂撅撅嘴,「反正她要是碰上我這樣小心眼兒的,一定要想讓她出個終身難忘的醜。」一邊說一把揪住文致遠,「鬆開鬆開,說了多少遍了不許擦唇彩。」
【難受……】文致遠在光腦上寫,黏糊糊的水果味兒,嘴上好像抹了一層膠水,太難過了。
「忍著!」凱蒂拍開他的手,又給補上一層妝,碎碎念,「都說了你唇色太淡了,今天這樣的好日子,當然是要氣色紅潤些拍著也好看。」
【……他怎麼都不要。】文致遠寫了字兒給凱蒂看,還要偷看一眼閉眼半躺的戚景嚴。
凱蒂翻個白眼兒,「非得讓我說實話是不?人家比你長得好看唄。你要捨得,我給你整個容?絕對美的用精工卡尺都量不出毛病。」
戚景嚴睫毛動了動,顯然是聽明白說自己呢,但是也懶得動,就好像獅子不介意兔子在自己旁邊蹦跶一樣,反正只要我願意,只需要抬起爪子……
文致遠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一想到今晚就不用睡在這個討厭的地方心情就很明朗,至於被說不好看什麼的,男人嘛~誰會介意啊~

  ☆、第31章 婚禮

外面的宴會大廳裡,賓客三個一群五個一夥兒,各自聊天交際夾雜著試探阿諛,幾乎沒有人會在意什麼時候婚禮開始。
文成月換了早準備好的小禮服站在角落裡,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最中間被綠色長青植物圍著的小舞台。
沒有什麼旖旎的氛圍,倒多了幾分硬朗,十分有戚家的風格。
十一點的時候,賓客基本到齊,司儀走到舞台上打開話筒,竟然是星際娛樂圈頗為風頭正健的影帝羅逸,賓客裡的年輕女人和小孩子就有尖叫出聲的。
羅逸三十多歲,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聽到下面的歡呼就伸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我知道我很受歡迎,不過今天不是我的主場呢,大家收斂一點兒。」
底下就傳來嬉笑聲,有年輕小姑娘在下面喊可以不可以簽名合影。
「今天這樣的好日子,當然不能掃人的性,必須可以啊~」羅逸笑眯眯地淺淺鞠了個躬,「你們繼續打斷我的話,一會兒肯定會有很多人灌我酒,到時候就沒有簽名啦。」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文成馨姐妹倆終於在人堆裡找到文成月,費力的擠過去一左一右拽住她,「一起站到前面去。」
文成月聲音很小的哼一聲,「我就站這裡怎麼了。」
「你裝傻是吧?」文成馨的耐心都快沒有了,「一會兒新人出來之後肯定有媒體記錄,你作為親妹妹不在旁邊,你想幹什麼?」
「我憑什麼要給他面子,」文成月還在鬧妖,反覆被壓制下去的憤慨又升上來,覺得十分委屈。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伯父你剛才幹的事情?」文成雅被旁邊往小舞台湊的人擠了一下,急忙轉身對道歉的人回一個禮貌的笑容,轉過臉的語氣就氣急敗壞起來。
文成月僵了一下,心裡愈發委屈,覺得誰都能壓自己一頭,但是委屈歸委屈,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文成雅拽走了。文松看似是個和藹父親,實際是不好親近的,一直很有權威。
台上的羅逸接到耳麥裡的提示新人已到,就不再插科打諢,正了正神色,「今天是星曆一五六八年十二月十九日,雖然是冬天,陽光卻很好,我們大家聚在這裡,是為了共同為戚景嚴和文致遠先生的舉行新婚慶典。我十分榮幸地接受了戚先生的重託,擔任今天的慶典司儀主持。這裡先代表兩位新人向參加今天婚禮的來賓和親朋好友表示真誠的歡迎和衷心的謝意。」
底下有人吹起了口哨,還有熱烈的掌聲。
羅逸等大家安靜下來,看到台下紅毯盡頭戚景嚴和文致遠已經就位了,聲音就又抬高了一點,情緒更加有感染力,「現在,我宣佈戚景嚴和文致遠先生的結婚儀式正式開始,有請二位入場。」
……背景音樂響起來,竟然不是常見的情情愛愛的輕音樂,而是一首熱血沸騰的軍隊進行曲。
現場眾人靜了一下,待看到戚景嚴穿的是軍裝的大禮服時候,又都瞭然地隨著節拍鼓掌。
文致遠穿著跟他的禮服同樣色系的西裝,衣服的布料上全是默海的星辰海水裝飾紋,這會兒被戚景嚴握著手,掌心有點兒出汗,雖然之前覺得自己並不會緊張,但是這樣的場合畢竟很少經歷,整個大廳裡現在應該足有上千人,微微的嘈雜響在耳朵裡,滿心都是步速節奏,台上司儀的說話聲和串詞兒根本就聽不到。
前進的步速是之前稍微練習協調好的,主要是戚景嚴配合他,走到中途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地毯上有一塊地方沒鋪平,凸起了個小小的弧度,文致遠一腳下去就沒踩實。
好在因為一直繃緊身體,手又被握住扶好,只是稍微歪了一下就站直了。
戚景嚴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甚至從握著變成十指相扣,早有跟的恨不得趴到腳底下的媒體把這個過程拍了下來。
文致遠感覺到戚景嚴在換姿勢的時候用尾指在自己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帶著些驚訝好笑的情緒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戚景嚴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同時也側頭,兩人就對視了一眼。
扛著高倍清晰攝像頭的幾個攝影師和附近的媒體都在心中嗷嗷狂叫,網上的那些腦殘粉說什麼聯姻犧牲啊,看上校這表情,說木有感情鬼才信啊!
文成月被拽到小舞台一側親屬聚集區站著,有些僵硬地隨著大家的節奏拍巴掌,心裡只恨不得衝到台上把那些裝飾亂砸一通搞點兒事兒出來。
只是文成馨姐妹倆比她聰明的多,一左一右將人夾住,正站在文松側後方。
戚景嚴兩人很快走到小舞台上,羅逸跟兩個人分別輕輕擁抱了下,「誒,新人好像很著急,這麼快就走到舞台上,我之前想好的很多話都還沒說完。呃,戚先生你是在悄悄瞪我嗎?好吧好吧,就不嘮叨了,按之前說定好的,先簽了協議再說。」
底下有戚景嚴的朋友起鬨,「都還沒有講戀愛經歷,沒有親親抱抱,觀眾表示不滿意!」
戚景嚴少見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閃亮的白牙,「誰問的?一會兒我們談談。」
□裸的「放學你別走」的架勢,想起苦逼的童年經歷,幾個叫囂的小子就噤聲了。
文致遠忍俊不禁,戚景嚴好像最討厭這些亂七八糟的流程,直接把文家送來的婚禮流程建議丟在一邊,要求到台上只做一件事,完成婚禮協議簽字上報。
什麼戀愛過程啊,兩家友好啊,父母親人致辭啊,證婚人附簽協議啊,統統沒有了!
其他還好,說不讓證婚人和父母在婚禮協議上附簽的時候,文松那張臉,真是不要太好看。
當時甚至是劉菲過來轉達的,戚景嚴都沒出現。文松絮叨了半天慈父心腸,說第一個孩子的婚禮如何如何,劉菲勉為其難請求通訊跟戚景嚴報告,那邊戚景嚴臭著一張臉,「我的婚禮是我跟伴侶兩個人對彼此的承諾。」
言下之意,其他人算個毛線球!!
彼時文致遠坐在旁邊,簡直要笑死。
禮儀端著兩個外殼喜慶的特製光腦上台,上面是兩份結婚協議,文致遠和戚景嚴兩人分別簽字按手印掃瞳孔,簽字完畢文件自動登記上報帝國星網。
羅逸暗搓搓地湊過來,頂著巨大的壓力,「雖然新郎讓我少說話,但是我好歹挺大牌,被請過來就說這麼幾句話太可惜了是不是?」
唯恐天下不亂的來賓又起鬨。
「大家都說是,戚先生你不要瞪我,哎呦,文先生也悄悄瞪我,那我就再多說一句,就放你們下台,」羅逸跟台底下起鬨的年輕人對眼,「就親一個唄,親完就放你們下去。看在史上最短婚禮流程的份兒上,稍微給點兒福利吧。」
文致遠這回不悄悄的了,抬眼使勁兒瞪了羅逸一眼。
戚景嚴衝著羅逸哼了一聲,眼裡那意思分明是,給我等著。
羅逸小步後退了一下,切,一會兒我就躲到老六那裡去,誰怕誰。
在文致遠還對著底下起鬨的人群茫然的當口,戚景嚴側前一步,轉身擋住文致遠,一手攬住腰,一手扣住他的後腦,低頭就吻下去。
呃,誒,誒?!
好歹有個緩衝行嗎?要不要這麼雷厲風行!
文致遠驚的一下子睜大眼睛,對上戚景嚴半睜著的深邃瞳孔,好像能看明白那眼裡的意思是,給我閉上眼睛,好吧,乖乖閉上。
僅有的福利足以安撫眾人的情緒,戚景嚴吻了足有半分鐘,然後把有些軟綿綿的文致遠直接扣在懷裡不松手了。
羅逸賊兮兮地衝他比劃了個大拇指,「好啦好啦,得了便宜就不許賣乖了,大家都滿意了吧,讓我們先歡送新人下去休息一會兒再出來跟大家聯絡感情。新郎們為大家準備了盛大的舞會,希望大家玩兒的開心,不醉不歸~」
戚景嚴帶著文致遠去休息室換衣服,打算一會兒再帶他出來認識自己的朋友。
美味的食物已經擺滿大廳兩側的自助餐桌,中央的空地被開發成舞場,想小圈子活動的人也有雅座,還有十多個大大小小的明星不時上去串場調節氣氛,婚禮的旖旎氛圍很快消失掉,這裡跟帝國任何一個上層交際的名利場再無區別。
所有的來賓都很滿意,雖然疲憊卻精神抖擻,平時可不會這麼容易有機會見到某些人。
文成馨姐妹倆繃緊的神經在戚景嚴退場後放鬆下來,現場有許多優秀的名門世家少爺小姐,為了神經病文成月她們已經浪費很多時間了,這會兒重要的流程結束,她們倆就沒工夫再管她,而是自己去跟朋友聯絡感情。
之前本來被杜靜請求帶著文成月先認識一些大學裡的同學朋友,畢竟明年她也要去首都星上學了,按成績來說,不出意外會跟她們讀同樣水準的大學,差不多的學校彼此間也有很多交際的。
但是文成月今天的表現讓姐妹倆覺得,介紹她認識人還不一定會出什麼丑,這樣定時炸彈一樣的神經病堂妹,還是能藏多久就藏多久吧。
沒人看管,文成月拉著臉走到角落裡,吃了兩口蛋糕,又把盤子摔到一邊,感覺大廳裡歡快的音樂和熱鬧的人群都在戳她的心肺。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嫁一個比戚景嚴地位更高的人,這樣的婚禮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擁有。
但是怎麼才能嫁一個那樣的人?
現場大廳裡現在就有很多豪門世家的少爺公子,但是極目望過去,在舞池裡攬著舞伴兒起舞的,還有三個一群五個一夥聚在一起聊天的,沒有哪個在單獨行動。能看出是首都星來的,也有S星本地家庭的。
在文成月的心裡,自己應該被人引著介紹給這些人,然後獲得無盡的讚美和掌聲。事實卻是,好像必須自己主動去搭訕才能進入那個圈子,她不知道杜靜正派了女僕過來找她。
咬著唇盯著大廳的人群一會兒,文成月覺得心口憋悶,正要出去偷偷氣兒,卻被一個高大的人攔住去路,「文家的小姐,在下有榮幸跟您一起跳支舞嗎?」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就是,哈哈,你們懂得,麼麼噠~~

  ☆、第32章 回家

文成月拉著臉仰起頭,本來就要出口的「沒空」就嚥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衣著精緻內斂,看不出牌子,從細節能瞧得出是訂製,文成月一眼就認出,對方抬手間露出的那塊手錶是訂單排到三十年後有錢還得有身份才拿得到的頂級奢侈品,除此以外袖扣領帶無一不精。
等看清那張比剛才站在台上的羅逸更招人的臉,只讓人覺得,什麼都是陪襯,只要這張臉就足夠了,就算沒有那些衣服手錶也會有女人願意倒貼。
此時這個英俊的男人瞳孔微藍的桃花眼閃著愉悅的光芒,有些蒼白的皮膚讓他顯得文質彬彬,他似乎注意到了文成月的情緒,聲音低了些,溫柔地道歉,「抱歉,我打擾到您了嗎?」
「啊,不、沒有,並沒有,我只是有些累。」文成月臉上的抑鬱不樂收起來,文家的賓客名單她見過,S星的同一階層的同齡人也大多認識,圈子裡沒有這個人,那麼,是戚家那邊的客人。
這是一個,看起來比戚景嚴那個死人臉更優秀的男人,畢竟誰願意整天對著個面癱呢?
這樣一個男人,對於上一刻還在嫉恨文致遠盛大婚禮的文成月來說,幾乎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理解,這樣大的聚會,作為主人是很累。」男人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杯鮮榨果汁遞給文成月,俏皮地眨眨眼,「多補充補充維生素吧,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查爾斯·曼森,是戚家的朋友,多年朋友。」
「謝謝,曼森先生,」文成月接過那杯果汁,微微屈膝表示感謝,這一刻她又是禮儀完美儀態高貴的世家小姐了,「您認識我?」
首都星有個很大的曼森家族,這一點文成月很清楚,雖然不知道他具體跟戚家是怎樣的關係,或者這個曼森到底是曼森家的哪一位,但是,有什麼關係呢?
關鍵是自己今天認識了他,就算後面發現這個人沒有表面那麼好,和這樣級別的帥哥聊會兒天獲得點兒信息不會有什麼損失。
曼森笑容更大了些,「不用這麼客氣,雖然我大一些,但是我們算是同齡人吧,叫我查爾斯就好。我當然知道您是誰,今天的新郎文致遠的妹妹,我甚至知道您的名字,文成月,沒錯吧。」
文成月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嬌嗔的表情,「好吧,我要是說我討厭被別人加個定語,文致遠的妹妹聽起來像個附庸,會不會顯得不夠和氣?」
「當然不會,」查爾斯聳聳肩,「你這個年紀的姑娘,總會要求獨立人格。我當初也一樣討厭被人稱作,曼森家的少爺。」
「當初這個詞兒,說的好像您很老一樣,」文成月掩口嬌笑,「好吧,您真是太會聊天了。」
大廳裡的音樂停了下來,在舞場裡很鬆懈的晃悠的幾對兒年輕人散開站到周圍,戚景嚴和文致遠換了一黑一白兩套同款西裝攜手出來,按規矩他們倆會給今天的party開舞。
文成月微微好了的心情又壞起來,她討厭自己不是中心,更討厭取代自己的人是文致遠。
曼森玩笑一般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手,「喂,不要發愁,我不是那麼不體諒的人,你太累了,剛才的邀舞就忘了吧。」
我才不想跟他在同一個場子裡跳舞,文成月抿著嘴,眼睛卻瞪大了盯緊已經開始舞動的兩個人,看了半分鐘就嗤之以鼻地轉過臉了。
文致遠並沒有專門學過社交舞蹈,戚景嚴更是不屑這些事兒,為了這個開場勉強學了一段兒,跳的並不算好,勝在姿態閒適自然。
在文成月眼裡,這是大大的丟臉土鱉行為了,但是實際上,在場的人看中的是金光閃閃的身份。
又不是把跳舞當職業的,跳得好了錦上添花,不會也沒什麼,不過小道而已,誰會當回事兒呢。
查爾斯·曼森瞅著她的臉色,稍微慇勤了些地湊上去又跟她聊天,「你哥哥跳舞可真不怎麼樣。」
「啊,他其實根本不會呢。」文成月立刻抓到知音一樣嘮叨了幾句,好在腦子還在,沒說特別過分的話。
「術業有專攻吧,聽說你哥哥成績很好,」查爾斯慢慢接話,眼見這位嬌小姐的神情不對,話鋒就轉了,「不過我周圍年輕人裡,把舞跳成這樣的,確實很少見。」
「是啊,舞蹈可是必修課呢。」文成月偶然遇知音,很快不知不覺被套了很多話,等到中央舞場熱鬧起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交換了聯絡號。
杜靜派人來叫她去認識認識朋友,查爾斯就識相地告辭了,臨別還給了文成月一個吻手禮,這讓文成月走到母親身邊的時候心裡還小鹿亂撞的。
大廳裡音樂和著嗡嗡的人聲,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裡這一小段兒極其普通的對話。
樓上的會客室裡,文致遠被戚景嚴帶著見六哥,正規規矩矩低頭鞠躬。
戚景天比自己弟弟和藹的多,笑眯眯從兜裡掏出個小盒子,「大哥代表家裡給你的,不能來參加婚禮他很抱歉。還有其他沒能來的兄弟姐妹,禮物直接送到景嚴那裡,等你閒了慢慢拆。」
戚景嚴從文致遠手上拿過盒子直接拆開,首都戚家主宅的出入通行驗證,眉毛動了動,「嘖,這個不是本來就應該給的嗎?禮物呢?」
戚景天笑容就更大了些,這個弟弟面部神經快壞死了,不逗都沒變化的,「好吧好吧,首都星的房子,過戶文件已經到劉菲那裡了,回去自己看。等你休假的時候,帶著他回去住一陣子。」
戚景嚴哼了一聲,表示這還差不多,拽著文致遠繼續介紹其他朋友。
文致遠時不時驚奇地打量他幾眼,這樣的戚景嚴還挺少見的,看來他也不是天生沒表情啊。
需要認真介紹的人並沒有幾個,也沒耽誤多少時間,大家互相認識了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兒天,戚景天就準備走了,他今天專門過來是為了給戚景嚴壓一下場子,實際上忙的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好幾個使。
文致遠始終乖巧地跟在戚景嚴旁邊微笑,偶爾寫幾個字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本來正被明涵拽著給其他幾個漂亮姐姐展示,聽到戚景天要走,趕緊站起來。
戚景天拍拍他肩膀,笑道:「太瘦了,養胖一點才會比較健康,景嚴脾氣太硬,但是挺講理,萬一什麼時候不講理,你告訴我,大哥會抽他。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文致遠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跟文家那群貨色比,這些人都太好了,戚景嚴沒表情根本不算事兒,必須好好過日子啊。
明涵幾個就又是一陣哄笑,實在是文致遠小媳婦的樣子乖萌乖萌的,如果不是戚景嚴在旁邊虎視眈眈,這幾位估計就上手掐臉蛋了。
文致遠默默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怪腹黑的,利用形象欺瞞這幾個爽朗姐姐,以後萬一被她們發現自己的真實性格,應該不會生氣吧。
送走了重要客人,明涵等人說要給二人留空間,直接散下去自己找樂子,人一走完,戚景嚴攤開四肢就倒在沙發上。
這樣鬆懈的姿勢倒是很少見,尤其這裡還是文家的場子,文致遠湊過去,把光腦舉到他眼前,【你累了嗎?】
「不,養精蓄銳。」戚景嚴瞟一眼他白皙的側臉,口氣懶洋洋的,為了今晚的某個時間養精蓄銳,就不用特別解釋了。
文致遠默默背了一下流程,好像除了跟客人告別就沒了,按照戚景嚴這操行,會為了送客人養精神?直接甩臉子走人比較符合他性格吧?或者他最近忙別的事情特別累?
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扣三下,停頓一個呼吸,再扣,戚景嚴揚聲,「進來。」
劉菲推著一車各種食物進來,「小遠從早晨起就沒吃東西吧?下面太亂了,在這裡將就吃點兒吧,看看我挑的合不合你胃口?」
至於她正經的老大,丟在一邊連個眼神都沒給。
戚景嚴半坐起來默默地看著她。
文致遠看了滿滿一推車食物,在光腦上飛快地寫,【我不挑食,都喜歡,謝謝^_^】
戚景嚴坐直了身子看著他,竟然有個笑臉。
然後文致遠就轉臉看著他,笑的跟朵太陽花一樣,【快過來吃飯,吃飽了再休息。】然後放下光腦把推車上的餐盤往戚景嚴前面的小茶桌上擺,順手還給放好了筷子湯匙,簡直要喂過去了。
休息?
劉菲臉色古怪地看著自己老大,可以開著星際戰車在真空環境流竄作戰超過六十小時不睡覺的某人,如果沒記錯,昨晚他睡很早吧?今早來的車上,也一直閉目養神吧?
休息個毛線球球啊?忽悠純良孩子!太丟人了!!
文致遠擺好了筷子,看戚景嚴一副不想動的樣子,站起來就到衛生間拿了消毒清潔濕巾過來遞給戚景嚴。
劉菲眼睛快瞪脫窗了,就看著戚景嚴坦然地接過文致遠連袋子都給撕開的濕巾慢悠悠擦手,特麼的臉皮不要太厚!
看不下去了,劉菲屈指扣扣桌面,「我說老大……」
戚景嚴眼神掃過來,劉菲脊背一寒,後面的話就嚥下去了,好吧,人家夫夫情趣,自己瞎摻和什麼呢?「我說老大、我、我下去玩兒一會兒。」
「去吧。」戚景嚴大發慈悲地抬了抬下巴,看著劉菲關門出去,回過臉,對上文致遠的笑臉和光腦。
【剛才六哥說了要好好過日子,我好像還不是特別瞭解你,就從吃飯開始吧,你喜歡什麼?】
真是,很用心很努力的要好好過日子啊,文致遠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態度不能更配合。
想到下午就會離開這個討厭的地方,心情真是特別的好。
戚景嚴觀察了他幾秒,覺得文致遠果然很願意和自己結婚,反正自從認識以來,沒有哪一次見面他能高興成這樣。
想到六哥的告誡,要認真談個戀愛拯救自己的反社會人格,戚景嚴破天荒說了一句據說是情侶間的私密話,「比起喜歡吃什麼?你應該關心另一個問題吧?」
【?】應情應景,這會兒當然問吃飯,還能有什麼?文致遠直接畫了個簡介的問號。
戚景嚴微微前探了一點兒身子,小茶桌不過一尺多見方,這樣一來兩個人鼻尖都湊到一起了,呼吸相聞。
文致遠尷尬地想後退,又是那種說不出是什麼的香味兒,不知道戚景嚴用的什麼香水,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只有兩個人,實在有點兒奇怪。
「另一個問題……」戚景嚴握住了他的手,回憶了一下教程裡的話,壓低聲音,「我喜歡怎麼吃你,或者,你喜歡怎麼被吃?」
……我是個成年人了,所以沒辦法裝聽不懂!
一剎那血液沖上頭頂,文致遠覺得自己的臉紅的發燒,我、那個、雖然吧,我其實是、總之,雖然想過會如何,但是無論哪一種模擬它都沒有這麼快啊!!!
戚景嚴抬手撫上文致遠的側臉,掌心的細膩皮膚溫度高的驚人,情緒也忍不住高興起來,「吃飯吧,回家再說。」
文致遠垂下頭開始吃東西,回家再說什麼的,聽起來意外的順耳。以前回到文家,是從來不會有回家的感覺的。這還是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聽到這兩個詞覺得很自然。
所以,對象是這個人的話、也,挺容易接受的,是唄?
作者有話要說:文成月如果蠢到一次被KO,這麼多年教育也白受了,窩覺得寫成那樣刻意爽不符合邏輯,不過大家放心,畢竟天道好輪迴!

  ☆、第33章 共枕

大廳的熱鬧從中午持續到午夜,期間文致遠出去看了好幾次,傍晚又睡了一覺才起來,最後連愛玩兒愛鬧的明涵等人都在休息室橫七豎八倒下了,仍舊有人不知疲倦的滿場飛。
舞場的音樂已經換了上百首,從開始輕慢的慢搖舞步,到現在節奏輕快明朗又做了變奏的童謠,仍舊跳舞的人們已經有些遊戲的意味,幾家未成年的孩子都在裡頭亂蹦跶。
杜靜倒是當真會安排,年紀大的人這會兒已經到旁邊的茶座坐著低聲交談了,專門請來的伴遊還陪著年輕人四處晃悠。
當個世家子真的需要好身體啊,文致遠扶著欄杆心內唏噓,冷不丁旁邊站過來一個人。
貼的距離過於近了,文致遠不得不退後一步,有些警惕地看著這個人,晃悠的身形,半睜的眼睛沒多少焦距,兩頰上帶著微微的潮紅,一個長得很不錯的醉鬼……
「嗨,美人~」醉鬼搖搖晃晃上前一步,張開手像是想抱過來。
嘖,把大型聚會當獵豔場所的紈褲子弟,白瞎了一張好臉,文致遠轉身就走。
那醉鬼一撲沒得逞,也不再糾纏,盯著文致遠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低頭對著自己指尖上一點晶亮的金屬片撅了撅嘴,囈語一般嘮叨,「誒,算了,反正黏上了也肯定會被某人發現的。」
文致遠重新走回休息室,戚景嚴已經坐著閉目調息,反正外面的交際有妮娜嬸嬸和劉菲她們,他還是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好了。
終於等到午夜鐘聲,湊在一起的客人們彷彿跨年一樣高興地倒數,之後又放了禮花才逐步散去。
飛艇降落場地的導航台直忙到快天亮才送走所有客人。
戚景嚴才不耐煩等這些俗套,確認今天是走不了之後心中的計劃無法實現略暴躁,四處看了看坐在地上打牌的明涵等人,拉過文致遠,「去你臥室。」
文致遠想了想自己那個已經被搬的跟只剩床和椅子等大家具的臥室,只能祈禱女僕今天比較忙還沒有過去把僅剩的臥具都收走。
走過前面大廳穿過一小塊綠化帶就是文家人常住的主樓,在黑暗裡靜悄悄的彷彿蟄伏的巨獸。
文致遠帶著戚景嚴走進屋子,整座屋子只開了一些地燈,遠遠還能聽到宴會廳那邊傳來的音樂聲。
剛走到二樓樓梯的轉角,就聽到幾聲女孩子的嬉笑聲,嬌柔婉轉,帶著討人厭的熟悉腔調,是文成月。
她這個時候跑來這裡幹什麼?
文致遠不自覺放輕了腳步,跟著的戚景嚴比他警覺的多,已經察覺到還有一個更加粗的呼吸,有個男人在這裡。
「我的讚美每一個字都出自真心誠意,被誤解真是太傷心了。」是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
然後是文成月帶笑的嬌嗔,「哎呀,反正你這樣的花花公子我見多了。」
文成月的情人?兩個人在這裡私會?
文致遠腦內了一下,呃,不管怎麼說,十七歲的女孩子,這樣也正常,就在唇邊豎起食指轉頭示意戚景嚴悄悄的。
你就約會去吧,幹什麼都行,反正我也不是你監護人。
戚景嚴的反應是在文致遠唇色點了一下,輕輕在他耳邊用氣聲,「噓……」,接著手臂緩緩扣上文致遠的腰,用一個緩慢不嚇人的速度直接把人抱起來了。
文致遠默默地囧了一下,對一個啞巴說「噓……」,戚景嚴剛才喝酒了嗎?
戚景嚴抱著挺輕的文致遠貓一樣輕盈地越過文成月呆的房間,到了走廊盡頭,文致遠按了一下門上的感應器,僕人應該還沒來得及更換識別。
果然,房門順暢的滑開,戚景嚴抱著人進去,對著分外空蕩的房間表情跟上次進來見到那個奢華房間並無差別。
文致遠鬆了口氣,打開櫃子看了看,幾件自己不打算要的衣服還在,都是干淨的,屋子裡挺溫暖,薄被就夠了,【沒有換洗衣服,你將就一下吧。】
戚景嚴也不在意,多麼惡劣的環境他都見識過,只是休息一晚而已,解開外衣丟在床上徑直就去浴室了。
文致遠看了看那張之前文松特地給換的床和臥具,呼,幸好不是自己之前的單人小床,可以便攜摺疊的家具都被他直接扣起來當行李運走了,這些是碩果僅存的幾件。
聽著浴室的水聲發了一會兒呆,文致遠跳起來把戚景嚴的衣服掛好,自己的外衣也換掉,床鋪整理完,拿了一套最寬大的睡衣放好,然後等著戚景嚴喊自己遞衣服。
戚景嚴沒喊,他分外爽快地溜著那啥就出來了,已經擦乾整理好,看到鋪好的被窩也不客氣,掀開就鑽進去了,對睡衣視若無睹。
躺好了發出指令,「你去洗漱吧。」
囧,總不好說,你穿上衣服再睡啊。文致遠同手同腳地走進浴室,把抓了髮型的頭髮和殘留著化妝痕跡的臉洗乾淨,又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洗白白,套上衣服出來。
戚景嚴半躺在床上拿著光腦不知道在做什麼,被子只蓋到腰部,半隱半現的腹肌看的文致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軟軟的肚子。
最關鍵的是,戚景嚴把自己挪到床中間了,之前被文致遠並排鋪在一邊的另一條薄被被踹到床角,這是……
「過來。」戚景嚴拍拍自己身側,掀了一下被窩。
文致遠嚥了口口水,打字,【我睡相不好,還是分開被子吧。】
「我睡相好。」戚景嚴認真看著他,「過來。」
好、好吧,文致遠磨磨蹭蹭站到床邊,想給自己點個蠟燭,剛側身坐下就被戚景嚴扣住腰帶飛了,下一秒視線穩定的時候已經被某人整個扣在懷裡,果然是天體睡眠,不過還好,我有衣服。
戚景嚴關了大燈,只留下小夜燈,拎著文致遠翻玩具一樣翻了幾次,找了個自己抱著舒服的姿勢,大手從他衣襟底下探進去,在腰上摸摸捏捏了幾下。
癢死了,文致遠忍不住縮了縮,無聲地笑起來,像一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一樣彈動了幾下,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戚景嚴這會兒是什麼神色,同時伸手按住在自己身上作亂的大手。
戚景嚴從善如流地鬆開,很客觀地評價,「太瘦了,養胖一點好。」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文致遠大腦高速運轉,感覺到那手摸的範圍太廣了些,這時候自己是要表現得羞澀一點啊,還是奔放一點啊,或者默默地假裝大腦無法控制肢體,隨便戚景嚴怎麼樣啊?!!
特麼的來個人告訴我啊!!青春期的某些課程我用來幹別的了啊!!網上的某些片子到底靠譜不靠譜啊!!!
文致遠還在心裡瘋狂咆哮,腦洞大的都要補不上了,戚景嚴的唇在他額頭上碰了一下,聲音平和穩定,「等明天回家,現在睡吧。」
亂七八糟的混剪腦內影像戛然而止,一下子變黑屏,文致遠緩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想太多了,把心裡的小人按住狠狠抽了幾下屁股。
戚景嚴就抱著他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穩了。
這個人倒是,挺隨遇而安啊,文致遠在昏暗的光線裡小心轉動眼睛,二十年來都沒有人能在睡覺的時候和自己這麼近距離,怎麼都沒法很快入睡。
用眼角看戚景嚴一眼,再看一眼,小心地把腦袋轉十五度,繼續看,誒,明早一睜眼也是這麼近會嚇到吧……
好像已經睡著的戚景嚴忽然出聲,「不睡?」
呼吸噴在側臉上,戚景嚴的口腔裡有自己常用的漱口水的味道,文致遠很滿意,同時也有不滿,從禁錮裡掙扎出兩隻手,摸到放在桌邊的光腦,一口氣寫,【這個姿勢我不舒服。硌著我的腰了,而且你的手臂很硬,沒有枕頭對頸椎好,這樣明早你會血流不暢手臂麻掉,我會落枕。】
五分鐘就感覺出不舒服了,電影裡枕著手臂入眠是騙人的吧……
戚景嚴眯著眼睛看了他一小會兒,抱著他翻身。
文致遠從他身上掙紮起來,【趴在你胸口對你心臟不好,會做噩夢。】啊咧?好像壓倒了某人的丁丁,呃、呵呵~
「你要怎樣?」戚景嚴這句話好像是從牙縫裡出來的。
【我們就並排……】平躺?就算光線昏暗也看得出戚景嚴神色猙獰,文致遠明智地換了個詞兒,【面對面側睡,握著手好唄^_^】
一個討好的笑臉,文致遠主動握住戚景嚴的手,乖乖躺倒,瞅了瞅對方不愉的神色,又往近蹭了蹭,抱住他的半個手臂,才抬頭露出個詢問的笑容。
戚景嚴一副真拿你沒辦法,姑且如此吧的神情,躺下閉上眼睛,迅速呼吸平穩了。
文致遠悄悄在心裡舒了口氣,果然是講理的,看來以後要哄著來。
一整天神經緊繃,雖然下午休息了一陣子,也是很疲憊的,雖然旁邊有個比較陌生的人,心理上的安全感卻比以前獨自時候高了許多,不一會兒,文致遠也在戚景嚴的呼吸裡意識迷濛了起來。
身邊的人卻忽然動了,戚景嚴半抬起頭耳朵動了動,完了無所謂地躺回去,聲音模糊地問,「文家要是有人遇到壞蛋了你去救嗎?」
文致遠模模糊糊想,當然不去啊,他們一定會把我當梯子踩著爬上去然後再把我踹進危險呢,哦了,我的想法戚景嚴聽不到啊,可是好困好累,不想去拿光腦了,也不對,兩隻手都被他握在手裡呢,拿不了光腦。
所以,你能感應到我的想法不?不救啊、……不救,才不救他們!!
戚景嚴與夜燈暖又暗的光線裡聽到枕邊人模糊地發了一聲,「……不。」
他本來閉著的眼睛一下子睜開,剛才的一丁點兒睡意蹤影全無,像是暗夜裡警惕的狼眸,鬆開一隻手撫上文致遠的側臉,掌心裡的臉頰微涼,耳邊的呼吸平穩。
文致遠感覺到了,像隻貓仔一樣在他掌心蹭了蹭,嘴角咕噥了兩句,只是氣息重了些,沒有聲音。
戚景嚴試探著重複了一句,「不救?」
文致遠氣急一樣哼了一聲,是鼻腔裡發出的氣音,仍舊沒發出聲音。
戚景嚴躺回去,確定自己剛才沒聽錯,想起文致遠說過,嗓子沒有器官問題,那麼不能說話的原因是什麼?
臥室門發出嘭的一聲,有少女聲調高起來的嬌笑和男人的討饒聲,隔著厚厚的門板,戚景嚴仍舊能分辨清楚那個男人的聲音。
曼森,老友,真是、許久不見了呢?

  ☆、第34章 離開

第二天凌晨,所有客人的飛艇都離開後,文松聽管家那邊有消息說戚景嚴和文致遠早就去休息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會兒他自動給自己加上老丈人的心態,覺得戚景嚴雖然實力強悍,但是也未免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一點。就算你地位高又怎麼樣,為上位者禮賢下士才是本分。
不滿的同時又有些竊喜,對方對這個不擅長,自己才有機會去指點。同時認為杜靜說的話很有道理,文致遠果然有點兒扶不起來。
本來之前婚禮定下來的時候,文松還有點兒遺憾沒有在文致遠成年的時候給他辦一個盛大的成年禮,錯過了經營人脈的時間,一般S星甚至整個帝國各個家族的孩子們都是在成年禮正式進入社交圈的。
文致遠直接當隱形人被忽略了,畢竟其他孩子就算是成年禮也是個心知肚明的過場,從少年童年時代就已經被其他家庭熟知了。
文致遠同樣被熟知,理由是在這個可以從胚胎時期就進行基因缺陷治療的年代,他竟然是個啞巴,又沒了母親,文松還整天帶著他弟弟出入各種場合,顯然是沒有繼承權了。
既然繼承權都沒了,有沒有成年禮和朋友,誰會在意呢?
經過了這個婚禮,文松的心態又複雜起來,之前的愧疚後悔被無奈取代,杜靜說的有道理,這樣在客人還熙熙攘攘的時候就躲起來睡覺的性格,就算有全帝國最盛大的成年禮也沒用。
這想法要是讓妮娜和劉菲知道,估計會送給他個大白眼,真是想太多。
戚家的人脈關你毛線關係,文致遠不討人喜歡,簡直無稽之談!對自己兒子的瞭解這麼偏的親爹也是夠了!
才凌晨五點半,戚景嚴沒有絲毫動靜,來宴會幫忙的戚家僕人已經陸續在大型飛艇集合準備回去,林德帶著戚景嚴的座駕留下。
文松等人實在累得不行,覺得戚景嚴怎麼也得早晨跟自己告個別一起吃頓飯再離開,於是就相攜打算先休息一會兒再說。
消失了半個晚上的文成月冒出來站到杜靜身邊,也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查爾斯·曼森是個幽默又有魅力的紳士,兩個人聊了整晚的天,文成月已經從剛開始的跟一個帥哥聊聊沒有損失變成芳心暗許了。
顯然,查爾斯在這方面是高手中的高手。
迎接和送走客人時候都沒找到她,讓家裡的女眷們都很不滿,大家忙到腳不沾地了,你竟然躲起來,簡直不能原諒。
文成月還沉浸在晚上的回憶中,因為杜靜管的嚴,她又一向想嫁到首都的豪門去,對S星的男人不怎麼看得上,見到同齡人悄悄你愛我我愛你的遊戲時,她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查爾斯·曼森,可以說是文成月長這麼大第一個接近的陌生男人,相貌迷人魅力非凡溫柔體貼,同時有個好姓氏,簡直再完美不過。想想之前誘惑戚景嚴的想法真是蠢透了,殭屍臉的戚景嚴哪有查爾斯好。
臨別的時候被人從臉頰上偷了一個吻,文成月清了清嗓子,抑制住自己撫摸臉頰的動作,低眉順眼地站到杜靜身邊。
杜靜用眼角盯了她一眼,但是也不準備在弟妹陳璇和其他親戚面前教訓女兒,仍舊端著儀態招呼女僕,「客房都準備好了,還是你們以前過來習慣住的,都休息吧,有僕人值班,什麼時候醒來招呼就好。」
陳璇優雅地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揮揮手,「大嫂也累了,不用再叮囑。在自己家我們不會客氣的。」
其他遠親也附和著應聲散了,果然跟在自己家一樣自然,讓想擺一擺主母譜的杜靜恨的直咬牙。
文成馨姐妹的眼神自文成月出現就跟X光一樣把她渾身都掃了一遍,掃完了對視一眼,互相在對方眼裡都看到了點兒意味深長,心照不宣地牽著手跟各位長輩告別隨著自己母親走了。
別人可能沒注意到文成月,她們倆可是時不時就要確認一下這個惹禍精神經病的位置,接近午夜的時候,兩個人都看到她跟一個陌生男人相攜走出宴會大廳去了。
消失了一夜什麼的,簡直大有文章。
陳璇跟著姐妹倆到客房,看她們進去才轉身離開,雖然看出來女兒有話說,但是她現在急於跟丈夫文柏交換一下晚上得到的信息,小女兒的八卦晚些聽無妨。
戚景嚴這邊在凌晨六點多一點就醒來了,他的光腦上接到了林德的呼叫,文家的客人都散了,降落場裡閒雜都清空,飛艇已經全部就緒,護航艦隊在軌道上空漂著,隨時可以出發。
通訊的聲音沒有調小,文致遠被聲音吵醒,迷迷糊糊往枕邊四處探手,像是想找到聲源關掉,摸來摸去,啪嘰一下在戚上校的下巴上就來了一下子。
戚景嚴是單手舉著光腦屏幕的,因為角度的關係,對面的林德只能看到他的臉,文致遠整個埋在他胸口躲在被窩裡。
說著說著就忽然看到老大的嘴巴被人來了一巴掌,那感覺真是,酸爽的無法控制,從小到大他就沒見過誰能這樣對戚景嚴。
戚景嚴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看到對面林德已經開始擠眉弄眼了,想必屏幕旁邊還有別人等著圍觀,交待了一句,「二十分鐘後出發。」直接把通訊切斷了。
沒了旁的聲音,文致遠又安靜下來,感覺今天的被縟分外舒服,暖暖滑滑又親膚,蹭了蹭繼續睡。
戚景嚴握著他停在自己脖子裡的小臂重新塞進被子裡,單手就把他兩臂扣住,摟在懷裡,低頭就親下去,騰出另一隻手捏住鼻子。
文致遠半分鐘都扛不住就憋醒了,睜開眼睛對上戚景嚴漆黑的大眼睛,距離太近,差點兒鬥雞眼,兩手想拚命掙扎,被扣住了,腰部以下同樣被戚景嚴的大長腿纏住,絲毫動不了。
好在他稍微一動彈,戚景嚴就鬆開手,文致遠直接就癱到他身上大口喘氣。
戚景嚴雙手抬上去墊在腦後,優哉游哉等他意識清醒過來。
文致遠很快覺得觸感不對,掌心是皮膚沒錯,某人天體睡眠,為什麼我的胸腹也是皮膚貼著皮膚的觸感,想明白了,抬起頭疑惑地看向戚景嚴,我確定自己沒有睡著之後脫衣服的習慣。
戚景嚴嘴角危險地翹起一邊,捏了捏文致遠的下巴,「果然睡相不太好。」
昨天晚上,一開始兩個人還是按照文致遠規劃的姿勢規規矩矩睡覺,等他睡著之後沒多久,戚景嚴就充分體會到,文致遠說的那個「睡相不好」,不是拒絕跟自己用一條被子的託詞,而是真的不好。
文致遠也很冤枉,他以前只是喜歡夏天滾來滾去,因為屋裡冷氣老是有問題,或者乾脆沒有,一塊地方睡熱了就會爬到另一邊。大冬天的一般晚上他還是很規矩的,只是今天被窩裡有個火爐,入睡的時候很舒服,手腳都暖洋洋的。
睡了一會兒就熱死了,又累了一天,潛意識裡很安全,竟然前所未有的睡的很死。只是太熱了,得找點兒涼快,免不了伸伸胳膊伸伸腿,身下的地方睡的太熱乎了挪到涼快的一邊之類的。
於是戚上校先是被一條胳膊砸了臉,接著被頭槌頂到下巴,然後因為面朝文致遠睡,差點兒被抬腿翻身的某人用膝蓋頂中老二……
一系列的動作每五六分鐘一回,好像永無止境,因為某人好像怎麼都姿勢不對,睡得不舒服他就不停找新姿勢,每一次換姿勢動作還都很迅捷。
終於戚景嚴忍無可忍,拎起被子站到床旁邊,俯視盯著文致遠看他能折騰到床底下去不。
沒了熱源和被子,文致遠很快就換成小嬰兒的姿勢蜷縮起來抱膝成一團,整整二十分鐘了都不動。
戚景嚴覺得好像找到了重點,難不成是熱的?
沒有更薄的被子了,不能不蓋,而且我又不熱,所以比我熱難道是因為穿了衣服?這麼想著,戚上校果斷把文致遠也扒光瞭然後捋順扣在懷裡,既然都睡著了就不要抗議了,扣住總老實了吧,管你會不會落枕,反正我手臂不會麻,你就枕著吧。
文致遠沒法反駁,總不能大早晨拿著光腦打字糾纏為什麼睡相不好就會被扒掉衣服,這會兒簡直覺得會說話太重要了。
否則你要是跟人吵架,等你把字打完,生氣的感覺都不對了。
所以只能略過這個問題,文致遠爬過戚景嚴在旁邊找到自己疊的整齊的衣服,期間又被在腰上揩了幾下油,太癢癢了,文致遠憋著笑躲開,真是一點兒夫夫間的氣氛都沒有,套好一件,然後翻出光腦,【才六點多?】
戚景嚴有些一邊捻著指尖感覺剛才摸過去時候柔滑的觸感,一邊自己也穿衣服,「換了衣服就出發回家。」
那太好了,文致遠忙不迭套外衣和鞋子,要跟這裡告別簡直不能更開心。
文家大宅靜悄悄的,連值守的僕人也在打瞌睡,戚景嚴帶著文致遠穿過長長的走走廊去後面的飛艇降落場,一路上一個人都沒碰到。
到了飛艇上面,除了駕駛員其他人也在座椅上睡的東倒西歪,文致遠覺得看到這些人的臉都覺得神清氣爽,同樣是睡覺這些人看著就呆萌可愛,文家打瞌睡的僕人就是偷懶瀆職,高興起來連戚景嚴放平座椅在公用空間裡繼續抱著他也沒反對。
假裝睡著的劉菲跟同樣眯著眼睛的林德暗自比劃手勢,兩個人藉著座椅遮擋調整頂上的攝像頭一通拍攝,照片直接被同步到首都星去了。
戚景嚴眼風掃到緩緩轉動的攝像頭,閉上眼睛長腿抬起在前面的座椅上面蹬了蹬,「適可而止啊!」
兩個鬧妖的貨立馬安靜了。
飛艇在S星天空凌晨的微光下無導航靜悄悄起飛,等它抬升起來,導航台的值守才發現,等看清了眼睛立刻睜大拿起電話跟大宅管家確認,「戚先生的座駕起飛了?」
張照也迷糊著呢,他年紀大了,熬一天一夜幾乎站不住了,「沒有啊,總要跟家裡人打聲招呼再走吧。」否則也太不講禮數了。
導航台眨了眨眼睛,飛艇上的星辰大海圖樣沒錯,「確實是戚上校的座駕起飛了。我沒看錯。」
張照一下子睜大眼,「呼叫一下為什麼提前走了。」
導航台看著頃刻飛遠馬上就要不見的飛艇,手忙腳亂地打開通訊,「呼叫上空飛艇,呼叫上空飛艇,聽到請回答。」
「默海Q08號,收到,有事兒?」飛艇升空慢了些,回覆懶洋洋的。
導航台一時語塞,吭哧了一下,「……戚先生怎麼就走了?」
「航道清空了,路況好,不走等什麼啊。」駕駛員回覆的理所當然。
張照在另一個頻道聽著呢,見狀接過話,「文先生和家裡人都還沒起來,總要一起吃頓飯再走嘛。」
飛艇裡戚景嚴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劉菲翻個白眼兒,切,典禮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以後都是公事,吃什麼飯啊,肯定消化不良,站起來接過駕駛員的耳麥,「張管家,請轉告文先生,上校有軍務要處理,就不告別了,再見。」
通訊被切斷,導航台眼睜睜看著那飛艇加速化成一道流光咻一下就不見了,結結巴巴跟張照匯報,「管、管家,飛艇走了。」
張照氣的睡不著了,簡直目中無人,欺人太甚,小崽子就是沒禮貌,轉而又開始發愁,怎麼跟文松匯報。
戚景嚴的飛艇進入航道,護航艦隊就圍上來,今天天氣不太好,為了婚禮驅散的雪云開始聚集,電磁風暴就在不遠處。
艦隊飛出千多公里,濃厚的云層裡鑽出一個花裡胡哨的單人小飛艇,裡頭的人大大咧咧通過短波通訊喊話,「呦~戚老八這麼早就帶著小寶貝兒回家啊?」
戚景嚴這邊不回覆,那個人就賤賤地開著小飛艇在空中扭噠,「哎呀,我是來送你新婚禮物的,都第四回了,你也收斂點兒,否則光送你禮物就破產了。不要跑那麼快,等等我嘛~」
文致遠挺新鮮地看著那個在空中跟蜜蜂跳舞一樣扭噠的飛艇,技術挺好啊!
戚景嚴冷靜地開口,「光束武器定位!」

  ☆、第35章 唐僧肉

通訊並沒有關閉,小飛艇那邊的人哇呀呀地喊起來,「人家飛了一個多光年來送禮,就收到個光炮,戚家好家教!」
「海盜頭子跟人談家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劉菲嗤笑一聲,坐下拿出副牌招呼其他被吵醒的人,「別理他了,有想玩兒遊戲的嗎?」
文致遠擺擺手,他以前沒見過這個,覺得挺好玩兒的。剛才到戚景嚴的命令還愣了下,不過接著對面那人叫的倒是響,聲音裡卻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小飛艇無頭蒼蠅一樣在空中晃的飛快。
看了一會兒,文致遠也明白了,這樣飛不好定位,近地軌道內用的武器制導系統追不上這飛艇的速度,電磁風暴也越來越近了,說不定根本打不中他,看來這個飛艇裡的人挺厲害的。
瞄準進行的很慢,通訊頻道里的人已經開始調笑,「哎呀!我忘了,你打不著我,不知道這準頭以後影不影響夫妻生活,哦了,是夫夫,哈哈哈,那個漂亮的小寶貝兒別介意啊~」
戚景嚴這邊才懶得跟他打嘴仗,任憑那邊叫囂默默瞄準,一條彈道轟不到就多加幾個,很快大屏幕上就被遠程定位設備拉成光網。
在某個瞬間,戚景嚴指尖輕扣,數十枚光炮帶著長長的尾巴飛出去,那個在空中亂蹦跶的小飛艇悠忽抬升,接著尾翼被一道光炮擊傷,帶著長長的黑煙向南方逃走。
頻道里的聲音越來越遠,那個男人還算好聽的聲音罵罵咧咧的,「娘的你玩兒真的,不過你不仁老子還是很有義氣的,禮物拿去!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尾音已經裊裊不可聞,在那個飛艇離開的地方附近,忽然爆開一蓬褐黃色的煙霧,煙霧才出現在屏幕上一剎那,通訊器裡忽然響起一個變調的聲音,「散開!!!」
編隊的飛艇隊伍瞬息間朝四面八方退開,那蓬和黃色的煙霧漸漸升起,變成云絮狀的「四婚快樂!」附帶一個賤賤的笑臉。
「特麼的下三濫!」隊內頻道里的凱撒還在狂罵,「快檢查有沒有飛艇沾上?」
沾上很嚴重?說不定是有腐蝕作用的,文致遠也很緊張地坐直身體握緊拳頭。
通信頻道里面接二連三開始回覆,「先導艦,Clean!」、「左翼A,Clean!」、「驅逐B,Clean!」、「巡航,Clean!」……
十多艘船挨個檢查上報,文致遠有些奇怪用詞是Clean,難道不是安全?而且,每一個Clean的語氣都微妙的很。
剛才凱撒罵的是「下三濫」,討人厭的下作手段,語義指向不是殺傷力。
艦隊散開之後飛出好幾公里才重新恢復緊密編隊,文致遠悄悄看著大家,情緒好像都不太好,但是實在很好奇啊,指尖蠢蠢欲動的想在光腦上打字。
戚景嚴覺得懷裡好像抱著一個屁股上長釘的大蟲子,扭來扭去真是夠了,鬆手,「好奇什麼隨便去問。」
文致遠覷了一眼他的神色,先抱著他的脖子把臉頰蹭過去貼了一下,接著才松開手跳下去,刷刷寫了幾個字,努力控制著急迫的表情伸到劉菲眼前去。【那個黃煙是什麼?】
戚景嚴忍不住微微側了一下頭,控制了自己摸臉的衝動,好吧,不是大蟲子,是屬貓的。
劉菲看著他乖乖的樣子,本來怏怏的細胞好像忽然打了興奮劑,「啊,你過來問我是覺得我最和藹對不對?」
文致遠臉色僵了一瞬間,開始認真思考自己這個性格表象還要不要繼續維持下去,被一群充滿母性的姐姐揉搓也是需要很強大的內心和毅力的。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由於已經完成了婚禮註冊,同時離開了文家,生活環境發生了板上釘釘的改變,他的行為方式和性格已經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之前那個謹慎安靜時時刻刻繃緊神經的文致遠悄悄地小了一點,曾經只在首都讀大學期間露出過一丁點的另一個性格稍微探出一點頭。
由於出生沒多久母親就不在身邊,所以文致遠記憶裡沒有獲得過任何母愛,從來不知道也就沒什麼期待。所以他也沒什麼缺愛兒童的心理疾病,最多在不認識字之前有點兒孤單。
雖然理論上來講,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杜靜應該neng死他,文松應該neng死白思,但是因為目前還未知的原因,自己一直安穩的活著,母親看起來狀態不好且位置無法確認,但確實還活著。
不管怎麼說還上得起大學,吃得飽穿得暖,這和一個生活在一般經濟條件家庭的孩子相比沒區別。
沒有人直接虐待過他,只是無視,心理學管這叫冷暴力,也算家庭暴力。但是自從三四歲跟著光腦的軟件學會認識字之後,冷暴力和孤單算個鬼啊,老子有廣闊如星河的二次元世界呢!
讀書是充斥著他整個童年少年成年至今所有業餘時間的最主要件事。因為讀書他得以發展出健全的人格,沒有在那個變態的家裡長成另一個變態。因為讀書讓他悄悄學習到足以安身立命的能力,就算沒有這一場聯姻,也可以心靈寧靜的執行自己的計劃好好生活。
上大學學了文獻輯錄專業之後,文致遠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的狀態,用千年前人類多數還生活在母星地球時候的一個概念定義,就是活在二次元世界的深度宅男。
因為豐富的精神世界,對物質和外部情感的需求都變得無所謂了一些,文成月的那些挑釁啊,炫耀啊,酸話啊,很多時候直接就浮云了。
文致遠十來歲的時候就給自己定了以後的生活目標,脫離文家過小日子,多結交人想辦法救出母親,這本來是個漫長的計劃,現如今幾個月時間完成了一大半兒,於是整個人都放鬆了些。
許多年來在二次元世界裡養的奇大的腦洞和脫線的隱藏性格就有點兒想探頭了。
劉菲感覺到身後的椅子靠背被某人用大長腿踹了一腳,放棄調戲小弟弟,仔細看了看飄在眼前的光腦,嫌棄地擺擺手戳了一下文致遠光潔的腦門,「嘖嘖,你說你對什麼感興趣不好,對那個煙琢磨什麼。你翻翻星網博物大全,查一種叫黃鼠狼的動物。」
脊索動物門,哺乳綱鼬科的某種動物,特點是有個臭腺,遇到威脅時候放臭氣麻痺敵人。
你不會說那個煙霧就是臭氣吧?對上開著光炮轟人的對手放個屁,文致遠眨巴著眼睛盯著詞條裡的每句話,覺得三觀碎成渣,自己好像把星際戰鬥想的太高大上了,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凱撒說下三濫了吧。
「你想的沒錯,」劉菲同情地看著文致遠一臉被打擊的神情,嘖,世界是可怕的,小崽子進入成人世界的時候總要重塑三觀,「那個姓曼森的傻X就是個臭鼬精,從心靈到手段全部臭烘烘,跟人打架的時候所有的招數都以噁心人為出發點,研究了一大堆腦殘東西,這種煙霧彈,沾上了飛艇要臭一個月。」
【所以殺傷力是什麼?臭死?】剛才戚景嚴說開炮了吧,對方也聽到了吧,最後還被擊中尾翼,換的對方臭一個月什麼的,腦殘麼?
「可能還有別的隱藏作用,目前沒發現。你要知道,整個星球都被貼在近地軌道外面的防禦網包住,他敢動真格就要有被碾成渣渣的覺悟,」劉菲覺得有必要跟文致遠科普一下默海的技術有多強大,「整個星球,只有我們的飛艇發得出光炮,因為特別設置過波段和頻率。」
所以戚景嚴在S星範圍內無敵,文致遠自動轉換了語義,有點兒星星眼地向戚景嚴看過去,能不能把文家大宅直接轟掉。
某人翹著長腿半躺著看似在翻閱光腦上的文件,實際上很臭屁地豎著耳朵聽旁邊的對話,等這句話完了,就轉臉,果然對上文致遠深褐色微長的大眼睛和抿緊的緋色薄唇,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文致遠接收了劉菲給的一個科普文件坐下自己看,很自覺地選了戚景嚴挨著的位置,在手臂被旁邊溫熱的胳膊貼著自己後,順勢就歪下去,坐沒坐相地倚著旁邊的人。
戚景嚴在自己的光腦上無聲地寫字,「有空嗎?」
對話另一端的人飛一般地回覆,「小八你越來越假了啊,老子現在就在你的官邸裡,隔著兩個光年把我召喚來,就為了問一句我有空沒?浪費老子的時間是阻礙人類的進步!」
「好吧,你非要我直說,昨晚沒有因為豔遇精盡人亡吧?腦子還清醒嗎?」
「哥哥我金槍不倒一夜N次郎,跟你這樣的禁慾男沒話說!」君行幾乎要掀桌,因為長得細弱,特長又是呆在研究院裡,同輩兒裡所有兄弟他都打不過,於是就老被用這樣的葷話調笑。
「有精神就好,我半小時後到達,直接去冥想室,你先把監控設備接上。」戚景嚴揉了一把身邊人軟軟的額發,看起來文致遠並不知道自己可以發音。
「你精神力出問題了?」君行立刻嚴肅起來,戚景嚴並不是默海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成年後精神力依舊在暴動增長的,冥想室專為穩定情緒和監控身體精密數值建立。
「不,是文致遠,他需要一個詳細檢查。你先去我的附屬文件夾裡看他的資料。細節一會兒說。」戚景嚴把密鑰發給君行,默海研究院事情太多,君行作為精神力拓展研究方向的重點培養對象,是沒空關注這些細節的。
附屬文件裡不但有所有能拿到的關於文致遠的信息,還包括戚景嚴地那天精神力升級過程和自身感悟的詳細記述。
他覺得,文致遠應該擁有特別的異能,這個能力或許跟他的聲音有關,半夜那一下突然發聲,顯然他自己是無意識的。
那麼,他到底是一直都可以這樣無意識的發聲,還是最近才變化的呢?如果是最近,和文致遠自身精神力進階有關係嗎?
可以讓暴動精神力者鎮定的能力,戚景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昨晚那一聲短促而輕微,好像撫在身上的羽毛一樣,讓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都顫抖了一下。
如果這樣的能力是穩定且可持續的,文致遠會變成唐僧肉一樣人人覬覦,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重了些,文致遠睏乏地想小憩一會兒。戚景嚴忽然側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繼續轉身看自己手裡的文件。
作者有話要說:啊,文松為麼沒有neng死白思母子呢?

  ☆、第36章 腦中警報

文致遠有些迷糊地仰了仰頭,腦子裡慢騰騰想,真是戀愛標準模式,就好像我已經真的喜歡他,他也真的喜歡我一樣。
畢竟是才見過沒多少回的人,按照正常的社交流程,這樣的頻率僅僅可以從點頭之交進展到可以說說閒話的普通朋友,不走心。
但是兩個人的關係已經變成了夫夫,文致遠並不浪漫,那樣的情懷只是生活的調劑,過往二十年的生活教會他的都是理智。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跟戚景嚴關係的準確解讀應該是彼此互利的默契,初步可以信任的夥伴。
對於戚景嚴,文致遠覺得自己應該是個不招人煩或者還挺討喜的伴侶,有恰到好處的利用價值,比如擋住洶湧的爛桃花,趁勢給了文家一個目前不知道有什麼目的的礦,以及相處起來還不錯。
誠然自己獲得了應有的尊重和待遇,但是這樣的尊重和待遇,跟寵物貓狗並沒有特別大的區別,愛護動物的主人一樣會給貓狗很好的照顧並且關心它們的情緒。
文致遠自己對戚景嚴的觀感,也並沒有上升到十分喜歡,這樣一個英俊可靠地位崇高的伴侶,任何人都不會討厭。而且選擇跟他在一起可以獲得自己需要努力不知多久的諸多便利,逃離文家調查舊事獲得廣闊的人脈,任何一條提出來都值得花費幾年功夫在上面。
二十歲的年紀,和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對象談談戀愛就能少奮鬥幾十年,穩賺不賠的買賣,傻子才會不配合。
因此,文致遠對自己的身份定位有清醒的認知,行事風格雖然比最初有了微小的改變,卻仍舊是謹慎的,不招人嫌才能長久。
至於日常這些順勢而為的親暱,愛人伴侶間能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抱著無需迴避享受當下的心態,不管怎麼論證,如此好的對象都是值得花時間和精力經營的不是嗎?
飛艇在文致遠斷斷續續的思緒裡降落下來,戚景嚴在起降的過程中把文致遠扣到自己懷裡,並沒有給他寄安全帶,停穩之後更是一手去托他的膝彎要直接抱下去。
文致遠囧囧地掙紮著自己站下去,眨眨眼睛,比劃了個謝謝的手勢,示意自己能走,見戚景嚴臉色臭臭的,討好地湊上去貼著他的臉頰蹭了蹭。
戚景嚴隨即握著他的手帶著他下了飛艇,劉菲等人各自散了回去休息,大家昨天都累的不輕。
一路徑直走到之前他的那間臥室,之前風格簡潔的房間裡多了幾個扣起來的箱子和一些溫馨的裝飾,側面原本的白牆開了一扇門,打開,裡頭是備好的書架和半間衣帽間。
「你的東西自己慢慢整理吧,」戚景嚴踢踢腳下的幾個箱子,「要搬進去嗎?」
上一次過來的時候並沒有這個連接的房間,想必是專門為了自己的東西能放下重新打通的,文致遠很感激,不管是誰的主意,這座建築裡的人都釋放了極大的善意,打開光腦寫【這幾個都是摺疊家具,拆開直接裝進衣帽間就好,謝謝】,附帶一個大大的笑臉。
戚景嚴揉了一把他的頭髮,順勢捏了捏他柔軟的後頸,搬起一個箱子徑直去隔壁拆裝,文致遠也挑了自己能搬動的一起幹,兩個人速度很快,不過大半個小時就把東西整理完了。
「以後就是你的地盤了,需要什麼都找劉菲。」戚景嚴拍拍手,扯開領口把衣服脫下來丟在一邊,徑直去了衛生間沐浴。
文致遠獨自在書房兼衣帽間站了一小會兒,東摸摸西看看,調整了一下襬設的角度,坐到飄窗旁邊的躺椅上感受了一下陽光,這裡的房間顯然沒有文家的裝飾豪華,但是簡潔的恰到好處,正是自己喜歡的,新生活真的有個不錯的開端。
時間並沒有過多久,外間的門被敲響,有個勤務兵送了早餐過來。
文致遠接了餐車在小茶桌上擺好,戚景嚴就帶著水汽出來了,徑直坐到餐桌旁,「你洗不洗?」
【吃完再去。】文致遠摸摸肚子,白米粥爽口小菜包子煎蛋,都是華夏風格的家常餐點,看著就很有胃口。
戚景嚴就安靜地開始吃東西。
文致遠吃了兩個包子,一小碟拌青菜,一個煎蛋一碗粥就飽了,對面的戚景嚴已經吃了兩碗粥一籠屜包子兩碟菜,見他停下來,皺皺眉夾過來一個煎蛋,「太瘦了,再吃點。」
【我已經飽了。】文致遠吃的舒心,並沒有少吃。
「那是錯覺,再多吃兩口。」戚景嚴不為所動,太瘦手感真不好,還是要養胖些。
吃個飯也管,文致遠撇撇嘴,低頭小口把煎蛋嚥下去,努力吃完為了避免繼續被塞東西,趕緊在光腦上寫,【早飯後有什麼安排嗎?】
戚景嚴筷子頓了頓,打算循序漸進喂,就順勢轉移了話題,「給你檢查身體。」
【我挺好的啊,上一次年度體檢才過去八個月。】文致遠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麼需要這麼急迫的體檢,體檢有些項目不能吃飯吧。
「檢測你的精神力,」戚景嚴放下餐具擦嘴,仔細觀察著文致遠的神情,幾乎是一字一句繼續說,「你昨晚在半夢半醒中說話了,雖然僅有一個字。」
文致遠一副被雷劈的表情,雖然知道自己的聲帶是健康的,但是活了二十年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可以發出語言讀音的?!
「以前沒有過?」戚景嚴不知道為什麼稍微鬆了口氣,看文致遠驚呆的表情確實自己也不知道。
文致遠搖搖頭,呆滯了一會兒,才摸到光腦,【我說了什麼?】
「你說『不』,我當時問你文家人遇到了壞蛋救不救。」戚景嚴順手把空盤子往餐車上收拾。
文致遠繼續呆滯,努力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當時的心境和做法,有些頹喪地垂下肩膀。
戚景嚴收完了茶桌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摸了摸他的脈息,「可能跟你精神力晉級有關,所以去查查。」
文致遠點點頭,這麼多年的認知忽然被顛覆,受到的衝擊有點兒大,反應了一會兒就更感謝戚景嚴了,決定以後要再乖一點讓他開心點。
戚景嚴跟君行那邊確認了冥想室準備好了,就帶著文致遠過去。
文致遠順著戚景嚴的力道鬆鬆握著手指,感覺到跟自己肌膚相貼的另一個溫度更高些的大手,心裡好像鎮定了些。
冥想室是一間全淺藍色的空曠房間,門對面角落裡有一台帶著粗粗線路集成管道的機器,表面上看只是一張矮床附帶一個環形的透明玻璃罩子。
文致遠看到這個設備的瞬間,整個人不易覺察的僵硬了下,神情有些恍惚。
戚景嚴敏銳地轉頭去看他,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文致遠微微恍惚的神情很快轉為疑惑,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他當然知道心理學中有個名詞叫即視感,即幻覺記憶。
指的是人們對某種未曾經歷的場景有強烈的熟悉感,就好像已經經歷過一次,知道接下來會如何一樣。這是青少年很容易發生的一種記憶現象,以往文致遠也經歷過。
但是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覺得尤其真實,就像是大腦深處的某個藏起來的烙印忽然被觸發了。
耳邊彷彿有似遠時近的聲音再問,「怎麼?」
文致遠眼神聚焦對上戚景嚴一張一合的薄唇,努力晃了晃腦袋,【覺得這裡很熟悉一樣。】
戚景嚴和站在旁邊觀察的君行對視一眼,文致遠的神情看起來可不僅僅是熟悉那麼簡單。
「啊,精神力研究實驗室都差不多嘛~」君行輕鬆地聳聳肩,「昨天我們都認識啦,我就不再重複介紹自己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文致遠用力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感覺仍未消散,普通的幻覺記憶常常十分短暫且細節模糊,果然哪裡不對。
【不用休息,現在開始吧。】趁感覺還在速戰速決比較好。
「那好,換上這件實驗服,放鬆躺下吧。」君行開始調試儀器。
文致遠去換了一套寬鬆的棉質T恤和長褲,按照君行的指導躺到實驗台上,視野範圍內都是透明的玻璃罩和監控儀器冷白色的小燈,眼角也看不到戚景嚴,必須把頭半側過去才可以,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君行開始沿著他身上的精神力運轉軌跡貼感應點,微涼的消毒液體擦到皮膚上,觸感從一個點擴散到全身,文致遠微微哆嗦了下,覺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隨著一個個感應點的連接,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平穩的呼吸開始變成壓抑而伸長的吸氣,皮膚表面也覺得涼的不舒服,文致遠皺著眉又側臉看了戚景嚴一眼,試圖對抗這些不適。
「深呼吸確實能緩解緊張,」君行笑眯眯貼好最後一個感應點,用指腹觸摸了一下他的皮膚,「你的精神力流轉速度都加快了。」
實驗台上的玻璃罩子開始閉合,監控逐個亮起,貼著感應點的地方有些發熱,文致遠瞪大了眼睛,額頭上已經開始滲出冷汗,確實哪裡不對,腦海深處有個聲音在叫囂,【離開這裡!離開!!】。
聲音大的如驚雷滾過頭頂,耳朵嗡嗡作響,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喉嚨好像被扼住一樣繃緊,呼吸紊亂!
剛把罩子閉合開始確認線路的君行被監控設備急促的警報聲嚇了一跳,轉身去看光屏上面已經是一片閃爍的赤紅色數值。
一直緊盯著文致遠的戚景嚴伸手就去按打開罩子的按鈕,「他狀態不對,停下!」
君行冷靜地分別切段傳導路徑,玻璃罩子慢慢滑開,打開到一尺多寬的時候,戚景嚴已經伸手進去努力扯掉貼在文致遠身上的感應點。
罩子打開到可以穿過一個人的時候,戚景嚴穿過文致遠的腋下一下子把他抱出來。
文致遠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寬大的實驗服,覺得腦子裡隆隆作響的警告聲退走了,虛軟無力地倚著戚景嚴。
君行迅速把一個便攜的感應器貼在他的頸側,「精神力流轉速度幾乎是瞬間就提高了三倍,接近你戰鬥時候的臨界值了。」
戚景嚴皺著眉頭看那個數字,自己的極限值當然要高出很多,但是自己是經過特殊訓練擁有太空作戰能力的,且數值一定是在戰鬥過程中逐步提升的,文致遠這個整天讀書的少爺為什麼能這樣?
文致遠已經緩過來一點兒,有些痙攣顫抖的指尖揪住戚景嚴的衣襟,拚命貼過去,溫熱的體溫透過來,感覺只有這樣貼著才有活氣。
作者有話要說:窩一直在琢磨一個事兒,要不要挑戰下日更六千,美人們,你們多給點兒留言鼓勵鼓勵窩啊~~~~
沒有存稿還有這種想法窩是作大死了……

  ☆、第37章 湮滅

這種狀態下顯然是不能繼續檢查了,離開整體監測設備後沒多久,文致遠體內高速運轉的精神力流速開始減慢,不再繼續出冷汗,各項體徵也趨於正常,現有的設備沒辦法用,君行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等他研究一下新方案再說。
戚景嚴抱著文致遠回到房間徑直抱進浴室。
文致遠覺得自己被放進微熱的溫水裡,狠狠哆嗦了幾下。從走廊過來的過程中,身上的冷汗迅速蒸發,渾身都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戚景嚴轉身去拿沐浴乳,文致遠抱住自己的膝蓋有些往下滑。
「小心!」戚景嚴一把扶住他,伸長胳膊拿了東西,把自己被沾濕的衣服也脫掉,一起坐進浴缸,把文致遠抱在自己兩腿之間。
文致遠還在輕微的顫抖,寒氣好像從臟腑發出來,喉嚨口疼的十分尖銳,眼前一陣陣模糊,有點兒想吐。
背後的戚景嚴是唯一穩定的依靠,努力往後貼了一會兒,文致遠掙紮著轉過身,面對面抱住戚景嚴的脖子跨坐下去,把自己整個胸腹都緊緊跟他貼在一起,彷彿這樣就能接住對方穩定的力量和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
戚景嚴一邊注意著他的精神力一邊順手就幫他翻過來,一手托著他的屁股,另一手在他後背上慢慢反覆摩挲。
體內躁動的力量慢慢平和下去,文致遠停止出冷汗,剛才痛苦的過程消耗了很大的精神,一旦沒那麼難受,很快就撐不住半暈迷半睡過去。
戚景嚴一直很耐心,等著他呼吸平復,情況穩定摟著自己肩頭趴在懷裡睡過去,同樣很耐心地幫他清洗乾淨抱回臥室。
文致遠半夢半醒間被扔進被窩,微涼的柔軟棉布貼到身上,讓他又打了個哆嗦,忍不住四處摸索剛才的熱源。
戚景嚴摸著他手臂上的脈路等了幾分鐘,在光腦上記錄了整個過程發給君行,也跟著鑽進被窩。
昨晚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補個回籠覺也是好的。
他一鑽進去,文致遠就循著熱源貼過來,微微皺著的眉頭在碰到他的身體的時候舒展開來。
這樣子倒是很乖,像個貓仔一樣。
戚景嚴捏著他的臉蛋輕輕晃了晃,把人裹在懷裡也閉上眼睛。
文致遠在夢裡努力掙扎,或者也可能不是夢,因為在夢裡能清晰的認識到是在做夢,理智的指揮自己的行為。
四處都是高大牆,灰白色,上面浮凸的花紋像是一簇簇吊鐘型的花朵。
前後左右走了很久之後,文致遠確定自己是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裡。心底一個聲音說,跑啊、前進啊,一定要出去啊!另一個淡漠的冷嘲,反正是做夢,總有一天醒了就好了。
文致遠靠著一堵牆坐下,仰頭望白茫茫的天空,看了一會兒眼睛反射的光就暈成了奇異的彩色光環,有些傻愣愣的垂下頭,怎麼還不醒來呢?
剛才那個聲音好像說,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是哪天?不對,我還沒搞明白身體的異常,怎麼可能等下去?!
文致遠助跑跳起努力扒著牆壁想爬上去,站到牆頂上就能看到迷宮的缺口了不是嗎?好像每爬高一點兒,牆壁都長高一點,一時間他急了,「長個屁啊,這不是我的夢嗎?停下!」
話音落了,他站到了牆壁頂上,蜿蜒曲折的迷宮一望無際,好像可以蔓延到世界盡頭。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香味兒,清新提神,好像是、夜來香的味道。
【夜來香,是什麼?一種花啊。哦,花啊,味道真好。】
腦子裡有聲音一唱一和,漸漸清晰成畫面,夏末的傍晚庭院迴廊上抱著孩子乘涼的婦人,在晚風送來的清香裡咯咯笑的嬰兒。
腳下一晃,險些從牆上跌下去,就算是在夢裡,也驚的心悸了一下。
文致遠盡力站穩,在牆頭小心往前走來走去,只覺得世界彷彿以自己為中心在不斷擴展移動,極目望去迷宮永遠沒有盡頭。
……不對,這是、我的夢啊。
剛才爬牆的時候,想的是別增高了,牆就不增高了,那麼這個迷宮呢?
夜來香的味道好像更濃郁了,在那樣的氣息裡整個人開始變得昏昏欲睡,不是在夢裡夢到自己睡著吧?
文致遠用力搖了搖頭,抬手想揉揉眼睛,手舉到眼前的時候,才看到指縫裡的灰色塵漬,是剛才爬牆時候扒著沾上的。
剛才是,直接在光滑的牆面上爬上來的,指甲抓緊了牆壁裡面。
瞪著看了好半天,文致遠猛然蹲下,用力在牆頭上掰了一把,看起來堅硬無比的牆頭被他掀飛了一塊兒,同時因為用力過度整個人險些掉下去。
所以,這個迷宮其實是個視覺效果一流的紙老虎?!
文致遠看著被自己掀飛的那塊兒牆壁湮滅在空氣中,索性用力沒幾下就把自己坐著的這段牆壁踢碎了,跳到地面上之後,找準一個方向,專門朝牆根底下踢過去。
一腳踢出一個大洞之後,牆壁就會沿著這個洞開始塌陷消失,接著向四周擴張。
每一腳的觸感都像是踢進酥脆鬆軟的點心裡,簡直所有的地方都一戳一個洞。一氣踢了數百米距離之後,文致遠累的氣喘吁吁自己踩了個台階再次站到牆壁上面往四處看。
隨著自己移動的世界已經停止,自己踢過來的範圍內已經有大片的空地,這一側的邊緣已經變的近了,對面雖然紋絲不動,但是每一塊牆壁都在沿著自己踢出來的空洞裡慢慢湮滅,想必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一些被牆壁圈禁隔離開的東西好像在歡呼雀躍者飛轉,分明是透明的空氣中,文致遠卻覺得能看到似有若無的東西在奔跑飛轉。
體內湧動著興奮的力量,想奔跑,想歡呼,想吶喊……
吶喊?!
文致遠慢慢抬手摀住自己的喉嚨,試探的,「咳、咳、啊、嘿、你……」
這確實是一個字的發音,不是無意義的咿呀呵呵,戚景嚴說自己發出過聲音,是真的。
這裡真的是夢裡嗎?
文致遠忽然雙臂抬起並在一起護住自己的頭臉,然後順著自己剛才踢過來的方向飛奔出去,見到牆壁也不停止,果真直接撞了過去,好像穿過了一層薄而微有阻力的膜。
沒多久之後,他就跑到了迷宮盡頭,在他走出最後一道牆壁之後,整個迷宮開始以更快的速度湮滅,從迷宮中心升起呼嘯的旋風,旋風捲著擴大範圍,透明的風撕裂仍舊完整的牆壁,把它們帶入空中湮滅無蹤。
夜來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然後開始變淡直到消失無蹤。
文致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手還護在自己的喉嚨上,等到天地寂靜,試探地在這個安靜無垠的空間裡,「喂?」
一瞬間四處好像有回聲,不斷的,喂?又不是回聲,回聲不會變換情緒,這樣或雀躍或好奇或懶洋洋的,是得到的回應。
這些聲音之外,有什麼穿過縫隙擠進來,沉穩安定的,「文致遠?」
文致遠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哎。」
室內暖色的燈光下,文致遠忽然睜開眼,想動動手遮蔽照到眼裡的燈光,赫然發現手背上紮著針頭,戚景嚴在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臂。
鼻尖有飯菜的香氣,床對面的小桌上,三個人圍著在吃飯,還有一個人站在床邊正往輸液袋裡加藥業。
此時,所有人都緊盯著他。
劉菲張大的嘴裡還含著半口米飯,「真說話了?噗、咳咳。」
林德躲開她噴出的飯粒,也顧不得計較,「好像是真的。」
君行打開機器溶藥液,垂下頭聲音平和緩慢地對他說話,「」文致遠,回應我一下。
「回應?」文致遠本能地抓住他說的某一個詞語複述了出來。
說完的一瞬間,他自己也驚呆了,空出的另一隻收覆在自己喉嚨上,現在仍舊曆歷在目的經歷,不是夢?那又是什麼?
自己的身體分明安穩的躺在床上,戚景嚴手腕上的光腦都沒關,應該是一直呆在旁邊辦公,還有吃飯的劉菲等人,照顧的君行。
「……我,」文致遠張了張嘴,一一對著幾雙眼睛看了看,理順了一下腦中的思路,一字一頓地問,「發、生、了、什、麼?」
「你從三天前入睡後一直就沒醒過,所有體徵現象正常,精神力流轉速度加快,但是就是醒不來。給你輸的是營養液,」君行彈了彈藥袋,開始從他頭上摘掉幾個感應點,「腦部監測你進入了有夢的深度睡眠,現在還保有一些睡夢中的記憶嗎?」
「……有。」文致遠抽了抽鼻子。
君行已經打開自己的光腦,「慢慢描述一下給我吧,如果覺得說話比較困難,可以寫給我。」
說話,每一個字都要想一下才能正確發出來,文致遠垮下臉,小孩子學說話要花很長時間,自己啞了二十年,怎麼可能一下子學會說那麼多?!
何況自己現在是一個舒了三天營養液的人剛醒來的人,文致遠摸摸胃舉了舉手上的輸液針頭,「拔掉,餓!」
君行扶住自己的額頭,趕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忘記你的狀態了。」
戚景嚴瞪了他一眼,動手把文致遠手背上的針頭拔掉,對手上的呼叫器,「廚房送素粥過來。」
文致遠覷著他的神色,結結巴巴表達,「超、級、餓!」
戚景嚴給他整理被角的手頓了頓,補充,「加兩個雞蛋。」
好、好吧,總比只有粥好,文致遠摸著開始咕咕叫的肚子癟了癟嘴,腦子裡卻在飛轉著回憶自己經歷的事情。
好像在某一本古籍上提到過這樣的情況,如果不是夢境,是禁制?
作者有話要說:戰6K之NO.1,二更還在碼中午一點準時發佈。
大家昨天嘩嘩的留言,好感動,窩就挑戰一下撒,麼麼噠(づ ̄3 ̄)づ╭?~你們繼續跟我聊天窩就繼續,哈哈哈~

  ☆、第38章 替你揍他

廚房速度很快,送上來的除了白粥還有幾樣爽口的配粥小菜,給了一片火腿和兩個煎蛋。
果然大家都好體貼,文致遠下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手腳,坐在劉菲幾個騰出的小茶桌上大口大口吃飯。
速度簡直比得上作戰部隊的那些兵痞,君行中途不斷提醒,「吃慢一點,你的胃受不了。」
文致遠百忙之中含著粥學他的發音,「受、的、鳥……」
劉菲噗一下笑出來,文致遠本來長相就略乖巧,這樣看起來更加萌了,要不是看到老大還虎視眈眈站在一邊,她好想上去揉一把文致遠的腦袋。
文致遠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小孩子學說話要那麼久,自己的聲帶幾乎從來沒用過,竟然能這麼快發出差不多的聲音已經很驚喜了,後面自己努力學就好啦。
風捲殘云的吃完飯,文致遠意猶未盡地摸摸胃,粥的份量就一大碗,有點兒不夠飽,但是差不多就好了吧,轉臉眨眨眼睛看了看圍觀自己的五個人,指一指君行,「那、個……」
君行一直在看他的腦部監測數據,聞言給自己腦袋一巴掌,「忘了拿儀器過來,」說著按通訊器,叫自己的助理,「準備一個便攜身體檢查設備,我馬上下去。」說著就出去取東西。
文致遠一字一頓學他說話,「忘、呢、拿、儀、器,噗咳咳。」討厭,沒人告訴過自己說話會嗆口水。
除了偶爾發音其餘簡直字正腔圓,劉菲看著他咳嗽的泛紅的臉和深褐色的眼睛,終於伸出賊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
戚景嚴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站到文致遠旁邊給他順氣兒,劉菲撇嘴,「要不是你的人,老娘早就抱住□□了。」木辦法親親好可惜。
連一般比較嚴肅的凱撒都忍俊不禁,「跟我兒子學說話一模一樣。不過孩子嗆口水是因為肌群控制發育沒有完全,你大概是不適應。」
說著凱撒翻出自己光腦裡存著的視頻,裡面是一個小寶寶的錄影,金發碧眼嘟嘟腮,拿著布制的玩具甩來甩去,對著鏡頭眼睛忽閃忽閃的,「Papa,Papa~噗……」胸前的口水兜氾濫成災。
一邊說一邊噴口水,文致遠淡定的很,觀察了一會兒那孩子說字詞的發音,忽然轉臉對捂嘴悶笑的劉菲,「麼、麼噠?」
Mua~
「嗷嗷~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劉菲飛一般地打開自己的光腦錄像,「明涵姐她們都走了,我要錄下來分享給他們。」
文致遠快活地點點頭,那些大姐姐都是好人吶。
戚景嚴臉色漆黑,也不避諱旁人,捏著他的下巴垂頭就惡狠狠親了一下,「不許!」
文致遠翻個白眼兒,重複,「不許、噗……」噴戚景嚴一臉口水。
這肯定是故意的。
林德和凱撒慢慢往外挪,繼續呆在這裡看到老大的糗事兒,說不定明天就迎來魔鬼訓練量。
劉菲還不知死活去捋虎鬚,「來嘛來嘛~我準備好了,說吧!」
文致遠轉臉,戚景嚴正想繼續阻止,劉菲眼一橫,「我告訴你大姐哦,景儀姐也要。」
戚景嚴薄唇抿成一條線,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
文致遠高興地看他被威脅完,十分配合地仰臉笑眯眯地對著劉菲的光腦鏡頭,「麼麼噠~」
劉菲保存好文件擴散出去,揮揮手,「我去工作啦。戚某人要是欺負你,就告訴我,好多姐姐媽媽幫你揍他。」
「……揍、他。」文致遠點點頭,看看戚景嚴的神色,拽著他的手晃晃。
戚景嚴冷著臉,「嗯?」
文致遠學他說話,「嗯。」指指他手上的光腦,「我的?」
戚景嚴從抽屜裡把他的光腦給他拿出來,提示燈狂閃,一打開,裡頭二百零七個通訊請求。
文致遠也驚呆了,這基本上等於他兩年的通訊記錄還多。
打開來,管家張照的聯繫,文松的聯繫,肯定是問為什麼直接就走了,劉菲已經處理過發到她那裡的信息,忽略。
凱蒂的聯繫,然後是信息問候,「啊,不會是新婚蜜月爬不起床了吧,哦呵呵呵呵~~~等到能下來給我回覆哦!」
文致遠看到坐在一邊毫不避諱跟他一起看屏幕的戚景嚴,額頭青筋跳了跳,忽略。
然後剩下一百八十多條,來自高竹,沒有發過任何一個信息,每一通電話間隔五分鐘,晚十一點之後和早七點之前沒有。
簡直是醒著就給打電話,上一通是四分鐘之前,文致遠嘴角抽搐,這麼精準的時間是設置了定時呼叫吧。以前沒發現師兄這麼偏執啊!
正想著,又一個通訊請求進來,高竹。
在文致遠想滑開光腦的前一秒,戚景嚴拿過他手裡的光腦把屏幕轉了方向,一把拎起他放回床上,輕輕在他唇上按了一下,接通,冷著臉問,「哪位?」
文致遠摸摸嘴唇,呼,好險,如果自己接了說不定暴露會說話了。也不介意戚景嚴搶了他的通訊,默默坐在旁邊聽。
高竹果然是用定時呼叫,本人站在離鏡頭比較遠的地方,聞聲轉過身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個小鑷子,看到屏幕裡人的時候,他的瞳孔縮了一下,「您是?」
戚景嚴打量了一下他亂發白大褂單片鏡,繃緊的唇線鬆了些,眼神裡就帶了些戲謔,自己結婚的新聞應該在三天前已經掛滿星網各個頁面,這個人,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語氣很隨意,似乎並不介意對方的生硬,「戚景嚴。」
高竹果然是知道他是誰的,朝鏡頭走進了幾步,「文致遠呢?你接他的通訊?」
戚景嚴不動聲色,「你找他有什麼事兒?」
「請幫我轉達,方便的時候回信。」高竹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伸手就要關通訊。
戚景嚴無所謂,文致遠無奈地看著通訊界面關閉,奇怪,師兄以前脾氣這麼不好嗎?還是發生什麼大事兒了。
五分鐘之後,高竹沒有再次發送通訊請求過來,文致遠又等了一會兒,發送了通訊,在屏幕側面寫,【師兄你找我?】
高竹好像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一樣,傳送過來一個文件,「教授找到的新手稿,讓你幫忙註解下。」
為了這個發了將近兩百次通訊申請?文致遠囧了,接過文件翻開看看,確實是一份自己比較擅長的文獻註解,去年自己為這種註解分類寫過一篇論文。
【好的,教授什麼時候需要?】文致遠規規矩矩寫字。
「一週之內,」高竹停頓了一下,「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
【沒問題的,我做完之後回覆給你。】文致遠翻了一下,整篇記錄都是一個人對自己進階感受的描述,語氣偏地球時代華夏某個地方的土語,不到三千字,並不難。
「那麼再聯繫,再見。」高竹關了通訊。
「誰?」戚景嚴問的簡潔明了,毫不掩飾。
「嘶,師、休,師兄。」文致遠試了一下才發出正確的讀音。
君行已經抱著設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狀打斷戚景嚴還要張開的嘴,「先辦正事兒,飛醋你偷空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吃。首都星那邊召喚我著急著呢。」
戚景嚴臉色更黑了,吃醋是個什麼鬼?!
文致遠按著君行的示意配合地張開嘴,細細的探頭捲曲著伸進嘴裡,並沒有任何不適,不過三分鐘,喉部聲帶情況就確認了,完全健康。
君行舒一口氣,「你之前說的沒錯,你的聲帶完全沒有問題,不能說話可能是精神或心理問題。
鑑於你最近最大的變化是精神力進階,我們首先從這個方向開始論證。現在先說說你睡夢中能記得的事情。」
望不到頭的迷宮仍舊曆歷在目,文致遠張了張嘴,「米,迷、迷宮,噗……」
君行捂臉,「你還是先打字吧,學說話不在這一時。」
文致遠有些沮喪地,從自己光腦裡打開個文檔,在上面飛快地寫字,指尖劃成一陣風,事無鉅細的把自己能記住的夢境和當時在其中的想法寫下來。
君行和戚景嚴看著他的描述,神情不約而同嚴肅起來。
【你們想到了什麼?】文致遠看他們倆的神色也知道有地方不對,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精神力監測設備裡頭聽到的那個腦中警報,迷宮可能是禁制,那麼警告呢?是有人對自己進行了催眠嗎?
君行據說是默海研究院精神力方面的領軍人物,文致遠想了想,把自己昏睡之前的情況也詳細描述了一遍,【之前我進入冥想室的時候,就覺得環境不對了……】
這一段戚景嚴也從不同的角度跟君行做了記錄提交,當時兩個人就猜測文致遠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受到過精神力控制方面的影響。
但是聽到夢境之後,君行就有些不確定了,那個迷宮,怎麼看都像是默海研究院的某份記錄報告裡的東西。

  ☆、第39章 說說話唄

「你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在精神力上做了印記或催眠。」大概是在幫助老師做事時候隨便掃過的文獻,君行有些記不清楚了。
文致遠仔細回憶了下,要表達的句子比較長沒法說話,妥協地在光腦上寫字,【起碼在我的記憶中,能回憶起來的部分,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異常。我大概七八歲開始就寫日記了。如果發生問題,應該是更小可以說話之前。】
君行點點頭,「能回憶起來的部分,只是經歷的一小部分,人的大腦記憶模式是很複雜的。」
按照文致遠現在的情況,以及文家目前個人的條件,能在文致遠身上做手腳的人,有嫌疑的是文松和母親白思,至於暗處有沒有其他人,還要調查。
文松一直很活躍,基本上沒離開大眾的視線,戚景嚴來到S星的時候就調查過他。沒有異常,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偽裝。
至於白思,可參考的資料就太少了,從文松有本事把她藏的這麼秘密,就能推斷事情不簡單。
按照默海獲得的信息,白思是S星採礦富商之女,少有的畢業於首都軍事學院指揮系,在校記錄成績優異,性格爽快,是個明豔照人又性格火辣的大美人。
畢業後衡量家人和理想之後,選擇就職於S星戍衛軍團,婚姻狀況是第一個疑點,不論是家業性格各方面,她都不像是能跟文松站到一起的人。
她當年的校友甚至閨中密友得知她的結婚對象時,十成十是覺得驚訝不可思議。
因為就她所在的生活環境和能接觸到的圈子,有為青年車載斗量,文松實在不算優秀。
婚後發生的一系列受傷、產子、喪父、療養、失婚,至今神志不清,處處疑點。
從孕期受傷到生下孩子,再到住院療養,母子二人的相處時間差不多有一年零三個月,早慧的孩子,有七八個月就發聲的。
千年前還有三歲才會說話的孩子,現如今基因更加優異的人類記錄發聲最晚不會超過一歲零三個月。
所以,文致遠被確認異常的時候,他的母親是在身邊的。
「我需要回首都星跟老師講一下這個情況,」君行想了想,需要瞭解查證的背景資料太多,一時是沒法下結論的,「致遠,作為檢查對象,你有知情權,因此我向你解釋一下目前的細節。事情目前還可控,你不要太擔心。」
「我、很、好。沒、事,你說。」文致遠挺看得開,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不差一天兩天,目前一切都在好轉不是嗎?如果真發生了什麼嚴重地情況,默海都救不了的,在帝國可能就沒啥希望了,擔心也無用。
「無謂的擔心情緒低落都有可能給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創傷,」君行仔細觀察他的細微表情,很滿意,「你目前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是健康正常的,按照你描述的夢境和之前檢查時候遇到的情況,對你做了手腳的人目的不好判斷是善意還是惡意。夢境跟一般戰士用的精神力訓練難度相比,不算簡單也不是無解,看起來完全沒有傷害你。之前檢查因為呆在儀器裡的不適也很快緩解了。從這個角度看,他倒是沒有害你。」
【但是我從小到大因為這樣受到的各種待遇,對方也不能說是為了我好,如果我昨天昏睡時候是在危險的環境,基本就沒命了。】文致遠皺眉,【必須盡快找到媽媽,或者她就是因為我這樣才精神力二次暴動的。】
一直在旁邊安靜旁聽的戚景嚴看他有些焦躁的神情,伸手安撫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這是猜想之一,畢竟她離開你的時候你已經一歲多一點,如果孩子發聲有問題,母親一定會知道。」君行把今天的談話記錄保存收起光腦站起身,「所以目前可以判定的事情是,你的身體表徵健康,精神力有待觀察。難點一在你母親身上,二我從未接觸過這樣的案例。後續景嚴來負責追蹤你母親的情況和所在地,二次調查文松,而我回首都星跟老師討論一下。你負責保持健康好好學說話。OK?」
提到信息收集,戚景嚴拽拽的,「早就開始了。」自己伴侶的親媽,當然要放到安全的地方才安心。
必須OK,安排的處處妥帖,解釋的也清晰明了,文致遠比劃了個打氣上進的手勢,「窩、會、努、力噠!」
「行,那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隨時保持聯絡。」君行簡直是飛奔出去,他等不及要回首都星趕緊找資料,文致遠目前的情況看也能算默海值得研究探討的案例了。
屋裡剩文致遠和戚景嚴倆人,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文致遠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是兩人婚後第一次清閒的獨處。
「說、說說、話。」安靜了一會兒,文致遠勇敢地開口,吃飽喝足睡的好,那麼首要大事練習說話。
「說什麼?」戚景嚴已經坐到文致遠醒來之前的位置上,有點兒想打開光腦辦公的意思。
「誰、隨、隨便!」文致遠得到了回應就興致勃勃湊到他身邊,哪怕是給自己讀光腦上彈出的無聊廣告頁面都不介意,能學習發音就好啊。
「哦。」戚景嚴垂眼開始看屏幕。
還真是隨便,文致遠嘴角抽搐了下,鍥而不捨坐到他身邊,當然也可以從光腦上找個語音程序,畢竟沒有和人說話有意思啊。
「你、mo、ang、忙啊?」
戚景嚴抿著唇,實際心裡有點兒想笑,這樣的文致遠挺有趣的,想揉一把他的頭髮。可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有點兒尷尬,只好努力繃住。
結果文致遠還使勁兒湊上來,他敏銳地感覺到戚景嚴並不排斥自己打擾他,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身邊貼著,「說說、唄。」
戚景嚴不易覺察地吐了口氣,一伸手把人摟到自己懷裡,覺得瞬身都舒坦了,就是要這個手感。
文致遠又被摸到身上的癢癢肉,輕微掙紮著笑,「放、開,一、癢!」
戚景嚴不但沒放手,還摩挲了幾下,文致遠掙扎不開,側身去摟住他的脖子也想找找他身上的癢癢肉。
因為從來沒發出過聲音,開口之後能這樣蹦字兒都算是奇蹟了,而笑的時候聲帶震動方式大概比說話吐字簡單,倒是自然流暢。
輕而柔軟的笑聲,音色很好聽,夾著著輕微的喘氣聲,每一聲都像是撫在心口血脈裡,特殊的頻率好像通過耳朵流轉到全身,奔湧的能量蠢蠢欲動。
腰上的手不動了,文致遠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淚,伸手就扯住戚景嚴的臉揪了一下,「你、煩、煩死、人了。」
呃,一點兒氣勢都沒有,真討厭,一定要努力早日流暢的說話。
戚景嚴終於開口說了比較長的字段,「你再笑一下,我聽聽。」
啊咧?老子又不是賣笑的,被扣住撓癢癢掙不開已經很傷自尊了好麼?文致遠瞪大眼睛跟戚景嚴對視。
深褐色的瞳孔在正午的陽光裡微微閃著光,裡頭是兩個小小的自己,眼角還有剛才笑出的水漬,戚景嚴喉結滾動了一下,很耐心,「笑聲有些不對,再笑一聲我聽聽。」
從我自己耳朵裡聽到是對的,不過人的聲音因為傳到途徑不同,自己聽到的和別人聽到的是不一樣的,真的很異常?
文致遠清了清嗓子,試探著咧開嘴,「呵、呵呵~」呃,這回自己聽著都不對了,「嘿、嘿嘿嘿?哈哈?」果然有問題。
這是皮笑肉不笑,戚景嚴無奈,覺得自己手心裡是熱的,翻手就掀開文致遠厚軟的睡衣探進去,在他腰側輕輕撫摸了幾下。
「噗,」驟然被襲擊,文致遠一下子噴笑出來,一下子坐直了抱住戚景嚴的脖子貼緊他,「停下!」
笑聲拂過耳畔,清淺裡夾雜著一絲柔軟的轉折,好像琴絃在血管裡彈一樣,鼓蕩的周圍的力量跟著翻湧。
果然不對,戚景嚴放開手,側頭吻住還在輕笑的文致遠,可以停止了。
呃,畫風忽然就變了,文致遠眼睛瞪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閉上,好吧,必須得承認,自己一直都做好了要發生點兒什麼的準備,跟戚景嚴親親感覺也挺好的呢。
還在大白天,隨時會有工作,這個吻不算深,更類似於兩個人無聊時候互相啄來啄去的叫喚氣息,但是意外的粘稠,好像屋子裡流淌的陽光和時間都變慢了。
文致遠跟戚景嚴額頭抵著額頭,心裡還在胡思亂想,我本來是想學說話的呀,嘖,看起來這麼冷的人,嘴唇倒是蠻軟的,要是我捏住他的鼻子,他能堅持多久不呼吸?

  ☆、第40章 黑歷史

戚景嚴自制力挺強的,親了一會兒就把人放開了,嚴肅地提要求,「不許在別人面前笑。」
「誒?」那怎麼可能,起碼在林德、劉菲這些人面前不可能啊。
「你的聲音,需要進一步研究確認,」戚景嚴唇線繃緊,「剛才在你自然笑出來的時候,我體內的精神力有點兒不對。」
「怎、麼?」文致遠也嚴肅起來,換到旁邊坐好,打開光腦,【你這麼一說,我想我或許可以在君行不在的時候自己做一些安全的測試。可能我不僅精神力有問題,因為精神力被禁錮,能力也被抑制住了。之前可以幫助你理順精神力的情況,可能只是我能力的小小一角。】
唉,大段的話說不出來,對於一個剛剛有說話能力的人來說太虐了。
「或許和音樂有關係,」戚景嚴開始從光腦上搜索歌曲,「你看著那些樂譜跟隨節拍幫我理順精神力的時候,腦海中也在模擬唱歌嗎?」
【不算唱,應該是回想聽過的旋律,說不定我唱出來是不一樣的。】文致遠也興奮起來,【不過我現在話都說不完整,唱歌還很久吧。】
「劉菲可以幫忙,她唱歌是專業級的。」戚景嚴找到一段輕快的調子,「可以跟著哼哼一下。」
光腦裡流瀉出悅耳的音樂,像是清晨起來迎著陽光在美麗的小路上散步,跳躍的音符像是輕快的步伐,偶爾有鳥鳴伴隨其間。
戚景嚴截取了一分鐘左右的長度循環播放,第三遍的時候,文致遠跟著調子哼了一下。
但是由於文致遠現在連說話也費勁,根本沒辦法精確地控制自己的聲帶髮出正確的音階,何況音樂不是截斷的音階,是流轉變化的,所以調子完全跑到外太空。
哼到一半文致遠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邊嬉笑一邊停下來寫字,【不行不行,這麼僵硬根本不是哼歌,還是先訓練說話慢慢來吧。】
確實不忍卒聽,雖然自己不常唱,但是從小接受的教育決定著,戚景嚴起碼對音樂鑑賞什麼的有極高的造詣,文致遠現在連自然七聲音階也不能準確發出,離能唱歌還遠。
文致遠回放了一下自己跟著哼的錄音,覺得自己挺可樂的,還在笑。
戚景嚴奇異地看著他,這一次文致遠沒有坐在自己腿上,兩人之間有一些距離,他的笑聲比剛才被撓癢時候亮了些,分貝也提升了,但是自己僅僅覺得聽著挺舒服,那種精神力翻湧的感覺不見了。
這種聽著舒服,可能對所有音色好聽的聲音都會有同樣的感覺,甚至於因為兩人的關係,會覺得更好,因此就不算異常了。
文致遠笑完了反應過來,【啊,我又笑了,這次有異常嗎?】寫完了自己還嘴裡慢慢念叨,「有、嗎?」
「現在沒有了,」戚景嚴正想詳細描述,他的光腦進來了消息,訓練場那邊報告日常訓練記錄,「你先自己玩兒一會兒把,剛才的整個過程和感覺記錄下來。」
「好、噠,的。」文致遠磕巴完,自己把剛才的情況記錄了一下,唔,隱藏掉被撓癢笑的不行的情況,然後備份存檔起來,等戚景嚴確認補充了再發出去。
戚景嚴開始跟下屬確認訓練場各士兵的程度和自己專戶護衛隊的身體情況監測,他管著整個S星的駐軍,工作會週期性的忙碌。
文致遠在屋子裡東摸摸西看看了一會兒,跑到隔壁自己的屋子把師兄發來的備註完成了幾段,離晚飯還早,不想繼續做了,剛醒來還是不要這麼努力工作,四處逛逛瞭解一下新地方吧。
【我要出去認識一下這裡的人和整個房子,有什麼要注意的嗎?】文致遠瞅準了一個戚景嚴跟人說話的空隙,把寫好字的光腦拿給他看,一定要先問好,萬一闖到什麼武器庫管制區就慘了。
戚景嚴從旁邊桌子上拿過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是一個細窄的腕帶,給他扣到手上,「不能去的地方上面會亮起提示燈,迷路了按這裡,可以直接凱撒他們三人和我之一。」
腕帶很合適,跟自己的膚色和手腕粗細都特別配,這都給準備好,果然十分體貼,文致遠高興地翻著手腕看了幾遍,「好的,謝謝。」
想了想,又加一句,【我能出聲嗎?】能說話這件事,沒弄明白之前還是不要暴露比較好。
戚景嚴拿起聯絡器,「林德,官邸裡今天的人員有哪些?」
林德很快回覆,「不是集合日,只有近衛和家人。」官邸在每週集合日才會有S星不同軍分管區的軍官帶下屬來週報工作。
「不出院子都可以。」戚景嚴給文致遠確認了範圍,官邸外圍還有電磁防護圈,內部都是安全的。
文致遠高興地比了個古老的剪刀手,「我、走吶。」幾乎是跳起來換衣服就跑出去了。
戚景嚴坐在沙發上指尖輕叩,剛才差點兒忍不住拽住他,不是離開前都要,咳,那個,蹭蹭嗎?
文致遠要是知道了估計得翻白眼兒,賣萌是我特長,又不是我職業,不要得寸進尺啊。
傍晚的陽光很好,出了屋子整條走廊都沐浴在暖色的陽光裡,戶外的寒風積雪都無法侵入,心裡感覺超級的舒服安全。
文致遠高高興興地從走廊這頭溜躂到那頭,戚景嚴的房間之外,左右排著凱撒、林德、劉菲等人的房間,還有幾間空客房,整層都安安靜靜的。
林德凱撒都是房門上有個職銜名牌,劉菲的門上還掛著個大牌子,上面狂放地寫著,【今天心情好,敲門只打一巴掌。】
文致遠先用語音軟件輸入閱讀,然後跟著念了兩遍,「……只、打一、巴掌,」唸著覺得太有意思了,自顧自就高興一會兒,沒看出劉菲會這樣,默海的女孩子性格都蠻好玩兒的。
接著他沒有用電梯,直接走了樓梯到下一層,下一層是護衛隊成員的宿舍,一人一間,小隊長和隊員只有名牌區別,文致遠耐心地挨個用光腦發音讀了幾遍。
再下一層是醫療中心,文致遠恨不得把每個看到的字都讀一遍。
同一時間,官邸監控室裡的人幾乎都樂瘋了,老大的伴侶怎麼能這麼萌,這不科學!
從文致遠一出來,走廊的監控捕捉到他就開始直播了,監控室裡本來懶洋洋的打遊戲的兩個大兵扔了遊戲就開始炯炯有神地盯著。
大家在婚禮上都見過他的樣子,之前也遠遠近近接觸過,文致遠始終沉默微笑,文質彬彬的就是個普通書生樣子。
幾天前回到官邸之後,直接就昏睡不起了,老大把人藏的緊,除了菲姐等人誰都看不到,大家好奇很久了。
今天中午才得到人醒來的消息,這會兒就出來溜躂了,一定是感受到了兄弟們覲見大嫂的迫切,簡直不能更貼心。
一分鐘之後,在四處巡邏溜躂和結束訓練的護衛隊成員統統打開了自己的全頻道監控,官邸裡一群無聊的大兵盯著老大的寶貝兒亂逛。
從文致遠站在劉菲門口念上面的字兒開始,連劉菲都開始圍觀了,幾個正跟她呆在一起的小夥伴兒們集體噴笑。
劉菲同學雖然挽著頭髮還是做了個甩頭髮的風情萬種的動作,穿著軍靴的修長美腿往桌子上一架,「切,不服來戰啊!」
一群大老爺們集體噤聲,不敢反抗劉菲,拚命私底下交換信息,誒,老大取得不是不能說話嗎?笨,你也能看出是剛學吧,說不定之前在他家被做了手腳……
各種討論,不亦說乎。
此後一個多小時,反正快晚飯了,大家啥事兒都不干了,就看著文致遠跟個探險的小動物一樣,在整棟建築裡四處溜躂,磕磕巴巴挨個學說話,每念一個詞兒或者名字大家都要集體竊笑一回。
官邸的護衛隊很多都是戚景嚴剛進入軍部時代就跟著一起的生死夥伴,年紀至少比文致遠大五歲往上,所有人都跟看小弟弟闖關一樣,甭提多興奮了。
如凱撒這樣兒子都有的,看他的目光簡直都帶著父親的慈愛了,打定主意晚上回去要給他分享一下兒子的幼兒語音教程。
實際上文致遠的行為是個正常的普通男青年,雖然二十歲還稱不上男人,骨架子有了,人卻單薄的很,臉上的肉雖然沒有嬰兒肥,卻仍舊帶著青少年的柔潤弧度,眼神因為心境乾淨坦然的很。又因為心情好,腳步都輕快許多。
這些綜合起來,在胳膊上的肌肉能頂他大腿粗,日常穿著軍靴每踩一步都咔咔鏗然作響的大兵眼裡,完全就還是個孩子。
尤其是一字一句磕磕絆絆說話,還分外認真堅持的樣子,怪好玩兒的。
文致遠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莫名把S星這邊官邸裡一堆小夥兒的好感度都給刷高了好幾個檔次。
後來等到知道了,已經成了黑歷史。
這會兒他還溜躂的很高興呢,就算戚景嚴明確地給劃定了,腕帶提示的地方不能去,在這個宅邸裡他都比在文家舒適自在多了,起碼不會撞到文成月那樣的腦殘和杜靜那樣的假惺惺。
所以文致遠完全是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的感覺,唸完了房子裡的字,嗓子覺得有點兒累,他就不再勉強自己了,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接近晚飯時間,戚景嚴應該已經忙完,可以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腦補了一下小遠僵硬的唱歌跑調,笑死,哈哈哈哈!

  ☆、第41章 必須噠

文致遠溜溜躂達回到自己住的樓層,覺得挺奇怪地,走了整個建築除了遠遠看到廚房有幾個忙碌的身影,醫院裡有值班的醫生,一個護衛隊的大兵都沒碰上。
他不知道大家都繞著他走,就想看他一個人探險,整個自以為無人圍觀的學習發音過程都被記錄了。
直到走到門口,文致遠心裡還在琢磨或者可以向戚景嚴問一下住在這裡的所有人的大致起居時間,也算是鄰居了,他們還是戚景嚴的同事,應該認識一下的吧。
雖然以前總是表現的沉默陰鬱,這些與人相處的基本禮貌文致遠還是會很清楚的。
看戚景嚴的樣子,就是把自己的同事真當自己人,那麼自己就要努力主動一點。
戚景嚴在屋門滑開的瞬間把界面切換到公文,底下的兄弟們開始圍觀沒多久,他就知道了,但是並沒有阻止,而是饒有興致地自己也跟著看。
文致遠畢竟要在這裡生活,以後自己身邊的夥伴和近衛都要跟他長久的相處,所以必須讓他自己走近大家獲得好感,近而得到這些人心甘情願的保護。
目前來看,成效不錯,戚景嚴唇角好像動了一絲,心中隱隱有我看中的人就是不錯的自豪感。
文致遠見他還在忙,輕手輕腳去放了外套,先在光腦裡打好了幾句話,然後給自己接上內置耳機,瞅了個機會,坐到戚景嚴身邊,把要說的話先用光腦放一遍通過耳機預習,然後才開口,「你、什麼、忙完?」
戚景嚴其實已經看著他跟忙忙叨叨的小倉鼠一樣在屋裡來來回回很久了,見他問了,就順勢合上光腦,「已經結束了。」
「說說話。」文致遠覺得挺高興,這三個字他已經能用的很順暢了,只是發音的時候不自覺用手指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嚨。
戚景嚴皺起眉頭,「今晚直到睡覺,都不要發聲了,你的聲帶負荷不了。」
從來用不上的器官忽然開始頻繁震動發聲,一定會累到,文致遠嗓音裡的秘密太多,有可能潛力無限,決不能受傷。
「哦」,文致遠臉色垮下來,實際上他也知道自己有點兒過度了,只是興奮的停不下來。
戚景嚴在他腦袋上拍了拍,按了通訊,「值班醫生是誰,帶上簡易耳鼻喉檢查工具和聲帶喉嚨相關保健藥上來一下。」
那邊應了一聲,很快就有醫生提著小藥箱敲門進來。
文致遠乖乖張開嘴讓醫生看了看,期盼醫生說自己完全沒事兒,還能繼續出聲呢。
「顏色看起來過紅,馬上就充血了,今天就別出聲了吧,以後也要控制發聲的頻率和次數。」醫生也是他下午的圍觀者之一,對著文致遠的臉就有點兒忍俊不禁,「大概因為以前不能說話,所以你不太知道控制度和如何確認自己的聲帶現在是健康的,多看點兒相關知識吧。」
願望破滅,文致遠一秒鐘都沒沮喪,而是果真按照醫生的建議蒐集聲帶保養的注意事項。
看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倒了一大杯溫水放在手邊,又在光腦上寫了大大一行字給戚景嚴,【晚餐吃清淡,想要潤喉糖。】
倒是真直接,戚景嚴把醫生留下的保健藥物丟給他,口感和潤喉糖是一樣的。
文致遠就含著一顆在嘴裡繼續看資料。
時間一轉眼到七點,文致遠記得清楚,路過餐廳的時候那上面寫的,【每餐一小時,時間7:00;12:00;19:00】。
於是轉身去看戚景嚴,【在屋裡吃飯還是去大餐廳?】,要努力融入大家不是嗎?
戚景嚴正在通訊頻道里恢復手底下的痞子們的刷屏。
在文致遠進屋沒多久,默海S星駐軍老大的非官方私人頻道就開始瘋狂刷屏。
內容全部都是,「老大不厚道,藏的小弟這麼好玩兒。」
「應該是這麼乖,會被老大欺負死。」
「切,我看是心疼死,嘖嘖,極品~」
「猥瑣男滾開,這麼乖的小弟一定要好好保護,再YY老子neng死你。」
「家裡有這麼一個畫風不一致的娃略操心啊。」
「我以後一定要生一個這樣畫風的女兒。」
「老婆都沒有提什麼女兒,嘖!做夢看時間啊。」
「沒有還不能想了?!」
……
亂鬨哄吵成一鍋粥,戚景嚴截斷裝模作樣的鬥嘴,「明天基礎訓練翻倍!」
霎時間哀嚎遍地,一直沒說話做高冷范兒的凱撒溫厚地開口,「NO ZUO NO DIE!」
特麼的先挨一刀,再補一刀,還是兩大BOSS,一個都打不過,近衛集體偃旗息鼓。
大概靜了一分鐘,終於有個不怕死的,哆哆嗦嗦鑽出來,「求到大嫂面前自我介紹。」
戚景嚴冷著臉打下兩個字,【不行。】字號最大,倆字佔一屏,顏色血淋淋的鐵鏽紅,所有人徹底啞火了。
擺平,戚景嚴側頭看向文致遠,「就在屋裡吃。」
「哦,」文致遠不介意,來日方長,等自己會說話了再開始也行。
七點,勤務兵推著餐車敲門,戚景嚴開門接過東西,門只開了一半兒縫隙,這個送餐小哥是炊事兵裡頭最高的,伸長脖子努力越過戚景嚴側臉和門之間的縫隙死命往裡看。
戚景嚴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死心吧,看不到,後天帶給大家。」到時候蓋戳就完成了,哼!
炊事兵捂著腦門退散,不是我不中用,是戚老大佔有慾太強了。
文致遠從衛生間洗手出來,桌上一半兒都是清爽菜色,還有一壺泡好的變種菊花花茶,這裡的人果然都很體貼啊。
兩個人默默無言吃完一頓飯,離睡覺還太早,戚景嚴隔了一小時去做睡前鍛鍊,文致遠就索性把教授需要的文獻批註完成了。
幹完了活兒揉揉眼睛,屋子裡挺安靜,文致遠能聽到健身器械踏踏的聲音,有些享受地閉上眼睛一下子倒進大床裡。
所以華夏古語說得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接受跟戚景嚴聯姻的提議前自己可不知道會面對的是這樣一群可愛的人。
正胡思亂想感嘆自己好運氣,忽然被人攔腰提起抱在懷裡,文致遠猛然睜開眼睛手忙腳亂地尋找著力點把住,對上的就是戚景嚴幽深的瞳孔和仍舊在往下滴汗的下頜。
戚景嚴只穿了一條寬鬆的長褲,裸著蜜色的上半身,漂亮的肌肉上此時佈著一層薄薄的汗漬,奇怪的並不難聞,而是仍舊帶著一股清淡悠遠的香味。
如果非要形容,文致遠只能說,像是太陽下曬得發軟的松針的味道,厚重又持久。難不成是體香?嘿嘿,男人有體香。
戚景嚴抱著文致遠走進浴室,把他放在地上,「準備睡覺了」
所以呢?文致遠眨眨眼,看戚景嚴甩掉長褲站到淋浴下面,一瞬間秒懂,某人打算要做點兒少兒不宜的事情。
嘿嘿,這麼帥的人到底是誰佔誰便宜,樂顛顛換衣服也打算洗漱的文致遠淡定的很,大學裡辣麼辣麼多的師兄師姐都能在節日狂歡和自己的豔遇對象一度*,自己這個好歹是合法且已經熟悉的人,羞澀小純潔才是裝X吧。
戚景嚴用風一般的速度把自己洗乾淨,自然地接過文致遠扭著手給自己後背刷刷浴液的毛巾,幾下把人清理乾淨,手法依舊跟刷屍體沒差別。
婚前在這裡暈倒,婚後又暈倒,接著昏睡,已經不是第一回被洗刷刷,但是每次都一點進步都木有,感覺自己被拎著和一隻雞仔沒區別,難道今天不是特別的日子嗎?
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文致遠呆滯了,結過三次婚不代表在某方面很擅長,他也可能只是知道而已,按這個力量對比,被虐的必須是自己,之前看的那麼多科普資料,這會兒像大山一樣砸過來,眼前彷彿已經能看到自己悽慘的身影,空著的手忍不住背過去摀住了屁屁。
戚景嚴被他忽然的動作也驚了下,頓住,這幾天文致遠睡夢中有時冷汗淋漓,都是他給清洗的,做的已經很順手,今天這是怎麼了?
眯起眼睛對上文致遠略驚恐的眼神和沾著水滴淡色的唇,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同樣一瞬間秒懂,忍不住低笑起來,垂下頭,「……本來還打算讓你再休息一天,既然如此……」低沉的聲音消失在親吻裡。
再休息一天,文致遠聽到這幾個詞兒一瞬間瞳孔都擴了,閉著眼睛微張開嘴的時候還在胡思亂想,原來是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安慰自己早死早超生,環住戚景嚴的脖子,一會兒開始之前必須強調要溫柔點。
接著就被粗暴地抱出去丟在床上了,文致遠雙肘支著背後的床後退,結結巴巴努力想那個字兒怎麼說,「……文、文、溫溫,油點,嘖!」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下午一點,mua~

  ☆、第42章 私心

戚景嚴唇角勾了勾,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魂淡,這樣下去我都不願意了,文致遠被捏著下巴仰起頭,好吧,感覺不錯,微微願意。但是溫油確實很重要啊,否則陰影了我以後都不願,哼哼。
戚某人手法很專業,一看就是中學生理衛生課範本全複製,雖然開始算不上不溫油,但是客觀的說,整個過程還是很不錯的。
文致遠第二天一覺睡到中午,精神身體都疲憊的恰到好處,身處安全的環境,簡直算得上二十多年來最舒服的一個覺。
醒來的時候渾身痠軟但是舒適,有種極致放鬆之後的暢快感,末梢神經還沒恢復敏捷,姿勢是半趴在戚景嚴懷裡,枕在他肩頭,指尖下是柔韌溫暖的皮膚,文致遠大蟲子一樣在被窩裡扭來扭去,扭了一會兒被扣住,一巴掌按在背心壓平。
戚景嚴按了中控,密閉的窗簾緩慢地滑開,冬日正午柔軟的陽光灑進屋子,「醒了?」手從文致遠的背心滑到腰部按了按。
因為用了很好的肌肉舒緩噴霧,並不疼,只是癢死,文致遠又想掙扎,只是沒什麼力氣,只能努力哼了一聲,哼完挺高興的,哈哈,會說話就是好啊。
戚景嚴已經醒了四小時,一直半躺著單手操作光腦工作,這會兒略坐起來,「吃什麼?」
「保護、嗓子、的!」文致遠說話時候嚇了一跳,果然昨天下午練習過度了,聲音都有些嘶啞。
戚景嚴心神一跳,昨晚的感覺果然不是錯覺,床笫間文致遠輾轉發音的時候,體內精神力奔湧的感覺不是一時錯覺,他帶著情緒的聲音可以引動自己的精神力。
那個時候的某一瞬間,體內力量的奔湧速度可以達到極限訓練時候的初級臨界值。戚景嚴自身情況異常,對這些東西掌握的尤其精細,按照默海目前的研究結果,理論上,與伴侶發生關係應該只會影響噹事人體內的生理,或許有少數人在青春期會發生精神力躁動的情況,但是絕不會到這種程度。
否則,按照昨天那種平穩而快速的湧動速度,提升效果比得上最穩定精準的訓練控制,所有默海部隊還修煉什麼,只要找個愛人整天不下床就好了。
所以,問題還是出在文致遠身上,他的聲音、他的身體、他的精神力。
但是昨天他坐在旁邊的笑聲就沒什麼,還是必須貼近?戚景嚴臉色一黑,這要是被敵對勢力知道了,文致遠就不僅僅是唐僧肉。
因為聲音變唐僧肉還有即便身處危險也能得到不錯的待遇,如果被知道了是這樣的唐僧肉,下場會悽慘到不能想像。
這種事情,決不允許!!
戚景嚴心裡發狠,手底下就緊了些,文致遠本來懶洋洋的挺舒服,不滿地哼了一聲,疼,沒得到回應,側臉想咬一口,努力了一下,某人肌肉太緊實,完全咬不住。於是迫不得已張嘴,「松、搜、手!」
戚景嚴垂眼看他皺眉的樣子,鬆開手輕鬆把人提到跟自己一樣的高度,認真嚴肅,「以後我不在的情況下,一定不能發出聲音。」
世界上不乏比自己對精神力控制更為精準的人,也許那些人從文致遠的說話中就能感覺到異常。必須帶他回去見一次大哥了。
文致遠有些不解地看著戚景嚴瞳孔裡的自己,不能笑還好,不說話,有點兒為難啊,不會說話的時候沒關係,一旦學會了,很多時候就會變成下意識的反應,人力科不好控制。
戚景嚴少見地看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似乎挖掘到了個大寶貝,同時也是帝國首屈一指的大麻煩,翻身把文致遠放平,趴在上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精神力流轉的主要路徑上,凝神,「感覺到了嗎?」
文致遠點點頭,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了啊,之前還幫忙梳理過,又發生異常了?
「集中注意力感覺它。集中!」戚景嚴低頭。
文致遠被他嚴肅的語氣震住,真的覺得他是不是又精神力暴動了,很仔細的感受汩汩流動的精神力,結果胸前的點忽然就被一口含住,忍不住就條件反射地哼了一聲。
看吧看吧,根本憋不住聲音啊,要是在外面被揍了,肯定會疼得喊出來。
腦內絮絮叨叨的文致遠驀然睜大眼睛,不對,戚景嚴說集中感覺他的精神力,這些忽然開始躁動奔湧的力量,一驚訝聲音就卡在嗓子裡。
戚景嚴從喉嚨裡低低提醒,「不要停。」舌尖用力。
文致遠急喘一聲,感覺到指尖接觸的皮膚裡的力量歡悅地奔湧,第一聲還好,連續不斷的幾下之後,精神力流轉的速度好像快了一倍,卻並不暴躁,平穩的像是進入高速航道的星際列車。
戚景嚴抬起頭,文致遠深呼吸了一下,壓制住不平穩的呼吸,指尖感覺到的力量也逐漸慢下來,剎那間好像黑暗裡的一束光一樣,明白了!
接著再次證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臥槽,這種能力,被人知道了果然是作死,一秒鐘文致遠就開始考慮是不是要想個辦法就讓自己當啞巴算了。
戚景嚴看著他驚恐變幻的神色,再次嘆氣,「也不用太緊張,應該只是你引動情緒時候發出的聲音,高興悲傷驚恐應該都行,但是作用如何還要進一步研究。」
可是不管高興悲傷各種,說不定人家還抓住我拚命揍我讓我發出驚恐的聲音……
總之都不是好事情,文致遠苦著臉,伸長胳膊去摸自己的光腦,噼裡啪啦打字,「趕緊告訴你們研究院的人。」
戚景嚴更鬱卒了,到了這個程度還是必須告訴君行那邊,但是事情如此私密,估計那群變態哥哥會讓自己做個現場。不正面圍觀也會監控整個過程的精神力變化。
簡直不能更操蛋!!!!
文致遠也同樣沮喪,但是比起命來,被圍觀算個毛線球啊!
兩個人鬱卒地並排躺了一會兒,爬起來隨便叫勤務兵送了飯吃掉,磨磨蹭蹭,終於在下午把詳細的報告記錄寫好。
存儲完二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爽,文致遠神色艱辛地想了半天,【找個恐怖片給我看看,多給他們點兒不同情況的試驗唄。】
那樣也不至於整篇報告都在記錄那個事情對吧,比例縮小點好。
戚景毫不猶豫地點頭,叫了劉菲三人一起過來,他們也都是精神力級別很高的戰士,雖然劉菲偏重點不同,但是也可以一起參與測試。
結果,恐怖片嚇不住變態,劉菲看的哈哈大笑,凱撒林德興趣缺缺,連文致遠都能鎮定的在幾乎擬真的拍攝手段下找到BUG,所有人都覺得,簡直太無聊了。
忙碌了整個下午,沒有進展,戚景嚴一點兒也不想把細節現在就公開給朋友一起做實驗。
換了三個電影都沒有嚇到出聲,或者說最多就是眉間動了動,文致遠無奈,【換個搞笑的?】
劉菲三人在進來時候就聽了戚景嚴的簡單解釋,耐心好得很,當即配合地找了星網評價最可樂的片子。
這回文致遠倒是很快就笑了,其餘四人都很認真地感受自己體內的異常,最終劉菲和林德幾乎無感,戚景嚴和凱撒覺得情緒有點兒高昂,精神力波動的範圍在正常情緒變化造成的影響範圍內。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能力越強,對自身精神力的控制越精細,越容易受到影響。果然是最苦逼的結果。
三人離開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文致遠心情灰暗地坐在地毯上,好不容易會說話,發現自己變成了沒有殼的肉包子,心理壓力比當啞巴還大。
戚景嚴關上門,理解地在他伸手坐下,把他扣在懷裡,「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才怪,從一千五百多年前人類紀元進入末世,接著星曆時代開啟,人口從分分鐘有滅絕風險增長到現在近千億。生活習慣文化風俗再怎麼亂七八糟,唯一不變的是對力量的追求。
宇宙如此廣大,未知的危險多到不能想像,即便種群已經如此龐大,人類還是沒有安全感,所有大勢力都在追求力量。
可是自己大概也是很幸運的,文致遠放鬆力氣往後倚,被摟的穩穩的,如果不是碰到這樣的人,現在自己面臨的可能是被軟禁起來當成升級工具了。
【謝謝^_^】
「不客氣,我有私心。」戚景嚴很坦然,本來只是為了分化瓦解S星的勢力,查找他們和星際海盜走私能量石的線索,爛桃花太多挑一個順眼省心的帶回來。
沒想到挑到的是個大麻煩,同時也附帶驚人的價值,如果文致遠沒有和自己相識,落到了別人手裡,以默海的立場,一旦知道也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搶回來。
千年輝煌,不是一個簡單地詞兒。只是,如果真是那樣,任何得到他的人,估計都會想盡辦法把他藏的不為人知。
藏得不為人知,戚景嚴心裡一動,那麼文致遠的媽媽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苦衷呢?
文致遠聽了這話依舊很放鬆,【謝謝你有私心,陽謀總比其他都好。】
沒有選擇的時候遇到一個坦然跟你講清楚算計的人,已經是最大的仁慈。默海有口碑,他們即便對敵人,除非十惡不赦,也很少使用虐殺,更何況是自己,這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如今看來,啞巴只能是保護了,所以,媽媽,你再堅持一下,我會盡快想辦法救你。

  ☆、第43章 關心?

換了新環境的生活不是想像的那麼一帆風順,這麼多的新變化幾乎都意味著麻煩,但是文致遠不是消極的人,隱患被發現了總比一直埋著好。
整日發愁過日子不是他的風格,以前在文家那麼倒霉都過了,沒道理在這裡還愁眉苦臉。
所以文致遠憂鬱了一小會兒,很快就打起精神來。
人類自末世以來花了一千五百年都沒能把自身精神力的奧秘探索完畢,自己說不定只是個新類型呢?
帝國千億人口,奇怪的能力經常被發現,從這個角度講,自己再正常不過,整個下午時間他都在努力調試自己的心態。
而戚景嚴同樣是務實的人,比他還理智,傍晚就跟首都星那邊用加密頻道聯繫,召喚默海幾個大家族的老大和科學院相關老師同時上報說明了這件事情。
各家帶頭人都算是高手中的高手,戚景嚴的這一點水準在他們面前還不夠看,聽到這件事之後,雖然都很感興趣,卻並沒有驚訝。
歷史記載裡,不乏有精神力攻擊的例子,聲音輔助並不難想像。
君行那邊立刻根據最新得到的信息開始調整之前準備的配套檢驗流程,「我建議你還是在這一次駐防休息的時間親自帶他回首都星一趟。目前在S星一動不如一靜,什麼都別做。」
科學院的老師也是這個意思,僅僅特別提醒了一下戚景嚴幫助剛剛進階的文致遠穩固自身精神力。
不得不說,戚景嚴再牛,年紀不過二十三,放在S星驚才絕豔,戰鬥力一流,在默海這樣代代相傳的人才集中營,尚且算不上拔尖。
何況每家每戶都還有正值壯年巔峰狀態的兄長姐姐們,在他們面前成長期的戚景嚴一直都還算是晚輩小孩,因此在得到了這些人的肯定之後,他的態度就慢慢放鬆下來。同時又忍不住警醒自己,心理上還是要戒斷對親人長輩的依賴。
文致遠在他聯絡之後就得到了完整的通話視頻記錄,帶著仰望大神的心情圍觀了戚景嚴在站在帝國權利巔峰的一群人面前小學生交作業一樣的匯報,心裡微妙的安全感之後還有些竊笑。
不過不得不說,這樣的感覺很好,原來別人家孩子出了事情找家長是這樣的心情,文致遠低落的情緒被徹底治癒,更加堅定了趕緊救出媽媽的決心。到了晚飯的時候,他已經很有胃口。
吃了一頓順口的晚餐,文致遠拿起光腦開始蒐羅相關資料,儘可能瞭解自身,作為文獻輯錄專業的高材生,他其實也是見過許多很有價值的研究資料的,這會兒需要認真整理一遍。
浪費了一下午的戚景嚴繼續工作。
文致遠沒有去自己的小房間,直接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戚景嚴就在旁邊的簡易書桌辦公,兩個人呆在一個空間裡,雖然安靜的各做各的事情,空氣卻好像都有些不同了。
戚景嚴雖然嚴肅認真,只是文致遠做一會兒事情忍不住抬眼看過去一回的時候,總能換回一個平靜的對視。
晚上接近九點,光腦嘀嘀的呼叫打亂了一室的平靜,文致遠鬱卒地盯著屏幕上的聯絡號,討厭的文松老頭,這個跟火警一樣討厭人的鈴聲是很久之前設定的。
想到白思,還是得搭理他,文致遠正想抬手滑開聯絡。
戚景嚴大步走過來,直接把他整個人端起來放到床上,抖開被子把他包住,同時一手按在他頸側,「憋氣。三秒後接通。」
文致遠覺得臉上麻了一下,默默數數,然後滑開通訊屏幕。
對面眉毛已經擰成疙瘩的文松繃緊了臉,卻在畫面彈開後的一兩秒漸漸舒展開,語氣又一如既往的慈愛了,「身體恢復的怎麼樣?戚先生的秘書說你病了,連聯絡都不給我接,爸爸擔心死了。」
文致遠有些錯愕,仔細看了看屏幕上自己的縮小畫面,才注意到自己此時臉色蒼白,頭髮軟塌塌的倒在臉上,倒真是大病未癒的樣子,戚景嚴辦法挺好用的,於是照舊慢騰騰寫,【今天已經好了些。】
切,通訊接通的時候,畫面雖然因為電磁風暴延遲了,語音可是即時接通的,文成月那傲慢而尖酸的,「說不定人家攀上高枝兒都不想搭理咱們了,一點兒都不體諒家人……」,真以為我除了啞還聾是嗎?
文松被文成月和杜靜一唱一和拱起的火兒在看到文致遠樣子的時候散了些,畢竟他把這個兒子嫁出去的時候是有私心的。
戚景嚴都死了三個前任了,據說是因為他能力暴動或者有別的隱情,總之在大家心裡,文致遠就是去送死的。
所以文松也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活不長,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過去當天就不明原因倒下了。
原因不明是劉菲給的回覆,在文松心裡當然是腦補到戚景嚴的怪癖和陰私上去了。
即便對於他這樣的老油條中年人,商業活動中做點兒突破道德底線的事情使人致死和害死跟自己一個姓兒的孩子是兩碼事兒,他自覺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是,按文致遠對他的瞭解,這麼急迫的聯繫自己不僅是為了確認自己是不是活著減輕愧疚,最重要的是文家便宜還沒佔夠,跟戚家成為親戚僅僅半周時間,什麼都沒鋪開,紐帶先死了,前面豈不是白忙活了。
文松心裡可能會因為害死自己彆扭一下,也僅僅是一小點兒而已,說很多連他自己都不信,他以為的那些愧疚,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冠冕堂皇的自欺欺其人而已。
人有的時候除了騙別人還得騙自己,許多影視作品中家族的掌權人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兒,其實手裡沒有一個乾淨,但是他們個個都真的信自己是個好人。
文松耐心地等文致遠寫字,這孩子從小就慢騰騰,不能出聲,連寫字做表情都比別人慢半拍,這麼想著的文松覺得自己真是一個耐心等待孩子的慈父,笑容真心而滿足,「好些了就好,醫生怎麼說?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是不是還是家裡飯菜更合口味,要不我讓老劉過去一陣子?」
這一串兒機關槍一樣的問話,文致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兒,簡直要氣笑了,廚子食物都要送,看不起誰呢,手底下依舊慢悠悠,【醫生說精神力紊亂,要平靜養一養。什麼都不缺。】
精神力紊亂,就你那點兒精神力還能紊亂,切,果然戚景嚴有問題吧,說不定連新婚一個月都活不過,站在自己父親旁邊旁聽的文成月簡直要喜上眉梢,討厭鬼終於要死了。
杜靜看著她的臉色,擔憂地上前攥著她的手腕使眼色防止她又口沒遮攔,這幾天文松對文成月愈發寵愛,真實的原因可能是那個叫查爾斯的曼森家族的孩子。
文成月在婚宴後的第二天就在家裡的餐桌上爆出了這個追求者,查爾斯也很給力的當天就來約人出去,還是親自開飛艇來接的。
文松和杜靜兩人不遠不近看了他,又通過監控聽了他跟文成月的對話,基本都滿意,已經派人去首都星那邊打聽這個人的真實情況和在家族裡的份量。
杜靜自己沒注意,不僅是文松更加和藹,連她自己在查爾斯過來兩次之後對這個女兒的態度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另一邊文松還在絮絮叨叨做慈父,忽然光屏翻轉對面的人變成了戚景嚴,「岳父您好,剛才您提到家裡有致遠喜歡的廚師是嗎?」
文松本來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就跟戚景嚴對上話,之前想以文致遠昏睡為藉口聯繫他,每次都是接到秘書那裡,這會兒一見到忙不迭回應,「是的是的,老劉在我們家服務超過十五年了,小遠是吃著他做的飯長大的。」
文致遠在屏幕背面輕輕呸了一聲,臉皮厚真是法寶,那個討厭的勢利眼廚子,肯給自己做飯才怪,自己從小到大只吃過廚房打雜女僕隨便做的亂燉和三明治。
戚景嚴態度認真,「既然是家裡喜歡的廚子,派過來影響生活,我送個人過去跟他學習幾天吧。」用事情就這麼定了的語氣說完,把屏幕翻轉回文致遠那邊,湊在旁邊叮囑了一句,「您跟小遠再說兩句吧。」接著給文致遠掖了掖被角,「不要聊太晚,早些休息。」
我恨不得趕緊就結束,文致遠慢騰騰在光腦上寫,【劉廚師擅長做什麼我也不瞭解,不必這麼麻煩。】
文松笑的眼角都出了深深的褶子,雖然兒子這麼快就病了,但是從戚景嚴的態度看,他還是很受寵愛的,這樣就好,新拿到手的礦儲量驚人,光地表露礦就夠挖幾十年,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原料,必須試試能不能讓戚家幫忙擴大客戶群。
這麼一想,對文致遠說的話完全忽略,「誒~那怎麼行,你身體不好,飲食日常都要注意,跟自己家人客氣什麼?需要什麼儘管說。」
文致遠簡直牙都要酸倒,眼圈卻稍微紅了點兒,寫出的字體凌亂了些,【我昨天一直在想,再見見媽媽,不想再隔著視頻看她了。】
文松未出口的絮叨關心一下子被堵在嗓子眼兒,他覺得雖然畫面裡看不到,戚景嚴一定還在旁邊,可以阻止生病的孩子見生母嗎?顯然不行。
但是,讓白思見文致遠,開什麼玩笑?那可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事情!

  ☆、第44章 老傢伙

文松心裡各種翻騰,臉上還得維持慈父的笑臉,盡力安撫,「小遠你也知道你媽媽的情況,現在讓你去見她,萬一她再激動,你身體也不好,對雙方都不利……」
文致遠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寫出來的字已經亂七八糟,【我只是想見一面也不行嗎?我都、我都……萬一哪天見不到了。】
這話已經很嚴重了,說明文致遠可能確實覺得自己身體狀態不好,文松覺得起碼不能在這個時候刺激他的情緒,趕緊打著太極安撫,「說什麼呢?年紀輕輕,一點兒不舒服,就鬧成這樣。你讓戚先生怎麼看,人家對你那麼好。心態好了身體才能好……」
戚景嚴從旁邊□□來,「小遠狀態不好,我看還是讓他早點兒休息吧。」說著竟然連招呼也不打,直接就把通訊切斷了。
關了光腦文致遠和戚景嚴對視一眼,戚景嚴揉揉他的腦袋,剛才雖然有做戲的成分,但是看得出來,文致遠是真的難過。
文致遠乖乖在他掌心蹭了蹭,吐吐舌頭,戚景嚴這麼橫插一下子關了通訊,語氣也是一貫的沒起伏,文松估計要琢磨一整夜了。
他想的沒錯,文松那邊驀然被關掉通訊初始是憤怒的,畢竟戚景嚴是晚輩,忽然切斷了他的通訊,簡直無禮之極,換誰都生氣。
但是換個思路,他跟戚景嚴的地位是不對等的,沒什麼立場指責,尤其是文致遠因為和自己的談話變得情緒激動的時候。戚景嚴可能認為,自己對文致遠不好。
腦子裡神經再一轉,戚景嚴這麼對自己甩臉子,也是維護文致遠的表現,自己應該趕緊表白一番疼愛孩子的心理才對。
文松臉色變來變去,心思亂的好像被貓撓散的毛線球。
偏偏文成月還在旁邊試探地問,「文致遠病的很重嗎?」剛才她並沒有站在光腦正後面,沒看到文致遠的臉色,又看不到字。
文松一看她那張喜色充溢的臉就煩躁,少見地發了脾氣,「那是你親哥哥,心思正一點,不要跟人學那些歪門邪道的想法?」
文成月因為天資優異長相漂亮從小被捧著長大,這樣的話對她來說已經很重,這幾天因為查爾斯尤其志得意滿,還有什麼是「親哥哥」,這詞兒一說出來,不僅是她,杜靜都要咬碎牙。
姓白的生的小崽子,憑什麼是自己親哥哥?!
杜靜有點兒後悔以前聽文松的話,沒有為難那個小子,早知道不如趁小時候弄死算了。好過如今跟成月掙家裡的資源。
起碼在S星沒聽過什麼名號的查爾斯,不可能給文成月一個那樣盛大的婚禮,文家也不會給文成月多少產業當嫁妝。
但是她比女兒鎮定的多,當下嗔怪地拍了文成月一巴掌,「就是,都是成年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鬧彆扭。剛才你應該去問候哥哥一下,他剛到陌生環境就生病,正需要家人的安慰。」
「你媽媽說的對,一家人要互相扶助,不要小家子氣。也就要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要任性。」文松對杜靜的識時務很滿意,如今這個年代,像杜靜這樣擁有舊曆時代傳統美德的女性實在是太稀缺了。
文成月的惱怒被杜靜彈壓住,卻不願意認錯道歉,只得僵著臉對文松點了點頭,「那父親我先去休息了。」說完轉身就出了書房。
文松瞪了杜靜一眼,「看你慣得毛病。一身八面玲瓏的本事,都不記得教給她,這樣嫁出去,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這話杜靜聽著十分舒服,雖然批評了文成月,但是也誇讚了自己,最重要的文成月的脾氣結了婚真的會吃虧,尤其是家裡想讓她嫁到更好的家庭去。
文松這幾句話,喚起了她心裡的溫柔擔憂,眼圈都紅了,湊到文松身邊給他按著肩膀說,「以前我一直覺得她還小呢,連她生下來一點點學走路的樣子我都還記得,轉眼就成大姑娘了,慣著她是不該,總覺得來得及,沒想到突然男孩子都追上門了,我抽空找她好好談談。」
「趁年紀還小,性格要趕緊改,」文松拍拍肩頭杜靜的手,越來越覺得女人就改這樣溫柔體貼。
站在男人的角度,娶妻子當然希望乖巧懂事的,文成月那樣的肯定不行。只是這麼想的時候,腦子裡不經意閃過當年某個明豔動人性烈如火的美人,彷彿跟她站在一起,星河都不及生活璀璨。
文松臉色又蹦起來,晃晃腦袋,把白思甩出去,繼續語重心長跟杜靜討論孩子,「成星我帶著,手把手教,成月你從今天起多關注她,性格不好是一輩子的事情,做父母的到時候又不能看著她吃虧,又不能強壓著人家忍耐她,吃苦的還是她自己。」
這一番話可真是字字真情,句句肺腑,純然的慈父心思。
杜靜感動的不行,這一會兒夫妻倆可算是心意相通了,白思有什麼呢?兒子都被扔出去送死了,之前因為看到文松太過緊張文致遠產生的一點兒小不滿都煙消云散了。
「我是女人呢,這些怎麼會不懂,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從今天開始我也帶著她。那個查爾斯,首都那邊有消息傳過來嗎?」說到底還是擔心女兒現在交的朋友。
「一會兒我再聯繫問問,不用擔心,孩子年紀到了,談個戀愛沒什麼。盯緊了不要出格就好。」文家在首都星當然也有朋友和消息渠道,文成月是健康又優秀的女兒,可以生下後代,文松對她的婚姻要重視的多,只要找到好人家,以後就是世交了。
女人的自信和氣勢是男人捧出來的,杜靜對這個再清楚不過,談個戀愛也好,免得到時候見了中意的對象才情竇初開,被哄了都不知道。
夫妻倆又聊了一會兒天,杜靜先回去,文松一個人在書房打開加密頻道聯絡家裡那位隱居的老傢伙。
輸過三遍密碼,指紋瞳孔都掃了才接入信號,文松心裡忍不住嘀咕,裝設弄鬼的死老頭,真當自己是帝國什麼重要的人物不成?
文定川,文松的親叔叔,年近六十無兒無女孤身一人,常年在外太空幾個美女如雲酒池肉林的銷金窟裡四處遊蕩,日子過的瀟灑自在或者說醉生夢死,算得上是文家目前最後話語權的人,只是少有人知道,連文家大多數親屬都以為他早就死了。
文松之所以能坐穩族長的位置,跟他手裡握著大量能量石客戶有關係,這麼多年來不是沒有兄弟覬覦他手裡的礦山管理權,可是沒有任何一個有能耐找到比他更大的客戶當靠山。而實際上,文松的靠山不過是文定川。
文家的礦石賣給誰,怎麼定價,都是這個老傢伙說了算,文松不過傀儡而已。只是文松本人也不在乎,文定川孩子都沒有一個,拿著權利不過是吃喝玩兒樂,幾十年來連地面都沒踩過,剩下的還都是自己的。
老頭兒能活幾年呢?傀儡有什麼關係,誰玩兒誰還不一定呢。
漫長的等待,通訊終於接通,屏幕上一片雪花,間或清晰一瞬間,露出文定川那張不知是保養良好,還是打了什麼藥物平滑的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臉,側臉還有個火紅的唇印兒。
傳來的聲音裡頭夾雜著女人的嬌笑、賭徒的叫囂還有一片碰杯的聲音,群魔亂舞,文定川醉眼朦朧地吐出一個字兒,「……說。」
文松忍耐地迅速說明自己的意思,「文致遠到戚家半天就倒下了,精神力紊亂,剛才聯絡的時候說想見白思,戚景嚴很護著他,看起來是想辦法讓他實現願望。」
文定川迷濛的眼睛閉了一會兒,重新睜開清晰的彷彿無機質,「小崽子學會耍心眼兒了,簡直得勢便猖狂。」
「可是我們跟戚家的關係還沒有……」文松話只說一半兒,白思當初是文定川提出幫自己看管來的,結果經驗一離開就杳無音訊了。對於文松來說,就算已經離婚,他也不覺得白思跟自己沒關係,尤其是還歸自己照顧的情況下,文定川實際上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只是這麼多年沒能力和藉口發作而已。
戚景嚴的勢,不僅文致遠在借,文松也想借一借。
文定川老狐狸怎麼看不出自己這個蠢侄子的心理,只是這種小事兒根本犯不著被他放在心上,白思關了這麼多年其實早就沒什麼價值了,只是事情自己做決定和被別人要求如何做,在他變態的心理,區別十分大。你想如何,我就偏不讓你如願,人生樂趣莫過於此。
而這會兒,看起來蠢貨都要長出爪子想撓人了,文定川覺得事情有趣了些,「哦,要是我不答應呢?」
作者有話要說:文松死渣男,老頭兒大變態!!!

  ☆、第45章 消失的礦石

他這話一出,文松的臉也黑了,就算是傀儡也身居高位一呼百諾這麼多年,文定川關著白思已經讓他心裡膈應了許多年。
死老頭要是識相,就應該順著台階下來把人送回來。
他這一輩子娶過兩個老婆,白思是標準的上得廳堂,不論是容貌家世本人能力都是一等一,帶出去能讓全星球的公子哥兒羨慕。只是在家裡除了照顧兒子,對自己從來都是端著的。
而杜靜就是另一個極端下得廚房,家庭出身一般小商人,本人長相不化妝最多七十分,除了成績很好,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傲人之處。但是日常相處起來,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是白思跑馬都追不上的。
帶著杜靜出去,人家羨慕的都是杜靜,嫁入豪門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文松這種偶爾把自己兩個女人拉出來比較的心思,還在千多年前母星地球的時候就有人描述,什麼蚊子血硃砂痣,白月光飯黏子。
男人的心思沒這麼多,卻終究有遺憾不能兩全。
後來跟白思離了婚,手裡卻握著她的財產,號稱要一直照顧,所以在文松心裡,從來白思都是自己的。
「我看二叔一定是喝醉了,」文松下頜微微抬高,「一家人不要搞的這麼僵,我這邊不順利對您也沒什麼好處吧?」
文定川扯過旁邊的一個金發美女揉搓,笑容還是懶洋洋的,「嘖嘖,終究是長大了……」也學會反抗了,後半句沒有說,只仍舊不提答應不答應。
文松看了下通訊右下角的時間,恨不得這死老頭現在就在眼前,能讓自己揪住領子狠狠打兩拳,「總之白思的礦已經被接管了,家裡的新礦剛開工,萬一惹得戚景嚴有什麼不滿,給我弄個安全檢查,您要的貨可不那麼好供上了。」
文定川眉眼帶了點兒戾氣,「大侄子你這是威脅我?」
「我就是說點兒實話,誰叫我是老實人呢?」文松最恨文定川說話語氣像對小孩子一樣,從十□□到四十□□都被這樣對待,真是夠了!
文定川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身體往後面一倒,「老實人?說的也是,誰叫我寵孩子呢?見就見吧。會有人聯繫你。」
話音一落通訊掛斷。按文定川的心思,這個蠢侄子被人吊著走都沒反應過來,但是如果姓戚的有什麼目的,自己不放餌他也不會動手,耗著也是無聊。
剛好手裡有點兒多餘的東西,索性玩兒一玩兒。
另一邊戚景嚴的官邸,林德和一個技術兵摘下監控的耳機,有點兒模糊的電流音刺的耳朵不舒服。
果然文松沉不住就跟人聯繫了,聽對話應該是文家的長輩。
東西放下去這麼久才第一次接到有價值的信息,大家都高興的很,林德也不管時間很晚,徑直撥通戚景嚴的內線,「老大,蠢貨果然有動作了。」
旁邊的劉菲一把揪住他,見按不住他的興奮,轉頭去問凱撒,「不覺得太容易了嗎?」說不定是人家下的套。
凱撒聳聳肩,「想想吧,我們來到S星都好幾個月了,任務進度到現在,整體來看很容易嗎?」
老大甚至花了好幾個月在不同的家族宴會上打轉,明知道所有人都看自己像是大包子,也忍著那些聒噪的少爺小姐。
這麼一琢磨,真是來的相當不容易。
林德已經快速把監控的整個錄音發送給戚景嚴,由於畫面截取太容易被發現,他們只能從文松的光腦設備裡偷偷往外搬,時間慢的很。
戚景嚴跟文致遠一起聽了整個錄音,「你認識這個文家的人嗎?文松的叔叔?」
如果是二叔,不是已經死了嗎?
文致遠在光腦上把自己記得的東西都寫下來,按照文家的族譜,能被文松叫二叔的人,應該叫文定川。
族譜上他的那一頁擴展記錄已經標記了死亡,理由好像是,星際旅行遇到隕石群飛船失事。
文致遠記性好,對這樣少見的理由更是印象深刻,絕對沒有記錯,記載裡面寫屍體都沒找回來。
一個死了好多年的人,忽然出現,過得還很滋潤,竟然是關著母親的幕後BOSS,文致遠深吸一口氣,覺得麻煩比自己想的大多了。
戚景嚴想了想,自己的任務並不特別機密,可以稍微告訴文致遠一點,「我調職到S星,是有目的的。」
【找東西?我覺得你在收集信息。】文致遠看著他的眼睛,戚景嚴這樣的性格可以連續一兩個月堅持參加各種宴會,只能是這個目的了。
「不準確,但是差不多,」戚景嚴調開自己光腦的一個文件給文致遠看,是關於S星的原始評估,「目前S星的這些家族,應該沒有人想知道,帝國在最初整理S星的生態圈和城市建設的時候,對整顆星球的能源儲量都進行了探測,同時留下了監測設備。」
文致遠聽完了,徹底明白,S星的這些家族都當礦是自己的,怎麼挖挖多少都是自己的事兒,殊不知全部過程都在帝國監控下。
挖了多少剩了多少,都有人給記著呢。而最近,按照S星輸出的能量石計算,本來應該在S星開發三百年左右才會第一次到達警戒值的儲量報警器竟然響了。
那說明S星這些挖礦的家族們,挖了遠超官方知道的能量石。
可以驅動星際戰車並且廣泛用於工業民用的能量石,說是帝國命脈也不為過,雖說S星只是帝國星域範圍內無數礦星中的一個,但是什麼勢力,能在帝國監控的眼皮子底下,弄走可以開採一百多年的能量石?
人類發展到如今,偌大的星際裡也不止帝國一個大勢力的,無數的星際海盜團夥和流亡者,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如果這些即能供日常使用,又能當武器能量供給的能量石落到這些勢力手裡,得給帝國添多大的麻煩,簡直不言而喻。
而戚景嚴帶著還經常精神力暴動的身體跑到這邊來,為的就是查清S星這些能量石的去向。
說的更簡明扼要點,帝國懷疑S星的這些礦主富豪們,是一個集體走私能量石給不法勢力的團夥。
而文家,可能在裡面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我只要救出媽媽就好,其他人你趕緊幹掉!】文致遠趕緊表明立場。
這時兩個人已經站在浴室裡準備沐浴休息,戚景嚴看完這句話握著文致遠的胳膊摘掉他的光腦,「媽媽一定能救出。」
呃,那是我媽媽,文致遠想說,按兩人關係,戚景嚴應該也叫媽媽,心裡有點兒怪怪的感覺,陌生而溫暖。
最終蹦出兩個字兒,「謝謝!」
戚景嚴湊到他唇邊,再次呼吸相聞,大手從他寬鬆的家居服底下探到光滑的皮膚上來回撫摸,「就說兩個謝字兒是不夠的!」
文致遠笑起來,微微啟唇在他的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要、怎樣?」
「裝傻……」戚景嚴眼睛微眯起來,捏著文致遠的下巴湊近了彷彿小貓舔食物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慢慢親吻,另一隻手指尖摸到某個地方,輕輕戳了下。
文致遠原本勉強維持的冷淡臉一下子破功,彎腰嗤嗤笑起來,「不學、姑娘!」
就兩個詞兒,戚景嚴正確無誤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文致遠是說,自己動不動撓人癢癢,手段像姑娘一樣。隨低頭在他挺翹的鼻尖上也咬了一口,「我叫你知道誰是姑娘。」
文致遠被吻的喘不過氣兒來,一面躲一面笑著掙扎,「好吧、好、吧,我、是。」反正自己目前跟媳婦兒地位也差不多,根本不介意。
戚景嚴敏銳地感覺到他話裡的意思,忍不住也低笑起來,覺得他這麼直白坦誠怪可愛的,想到往日那些戰友的下·流話,忍不住就一手摸到文致遠的小腹上,低笑道,「可惜沒法有寶寶。」
你們默海科學院公佈的科研方向裡頭有體外外接孕囊我會告訴你嗎?說不定有生之年就成真了,哼!文致遠偷偷翻了個白眼兒,估計這傢伙的注意力從來都只在精神力方面,這些雜七雜八的信息都沒關注過。
一邊想一邊也去探手摸戚景嚴的小腹,文致遠一副鼓勵的樣子,「你、行的!我行、你就行。」
意思非常明白,要是我能有個寶寶,你就也能有,公平合理,哼哼~
戚景嚴驀然笑出聲,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文致遠結結巴巴還要跟自己有來有往打嘴仗的樣子不能再有趣,以前要是告訴他他會覺得這樣的男人不錯,肯定會獲得一個高冷鄙視的白眼,這會兒卻覺得畫風太自然了,有種正該如此的感覺。
笑屁啊!文致遠轉身去給自己擦沐浴液,自己也是成長中的強壯男人呢!
戚景嚴,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6k之NO.5,感覺自己萌萌噠~~老規矩二更一點整,待會兒見啦~

  ☆、第46章 假臉

轉身姿勢正合適,文致遠一時大意,被逮住翻來覆去吃了兩回,最後恨恨的終究在戚景嚴的肩膀上留了一嘴整齊的牙印兒。
戚景嚴精力充沛,折騰完他之後還有精力跟首都那邊的人開部署會議,以默海的能力,不誇張說,再一些領域超越現如今帝國普遍科技能力一百年沒問題。
之所以這麼虛與委蛇的費勁兒慢慢找線索,而不是直接在帝國疆域內拉網掃犄角旮旯裡的老鼠。
一個是投鼠忌器,星際海盜和地下勢力可沒有道德下限,並不太長的星曆時間裡,不乏喪心病狂的瘋子在整座星球埋毀滅武器的拉著數十億人當人質的。
雖然官方記載裡的這些事情最終都解決了,但是默海知道的更多細節裡,毀不掉一個星球,瘋狂的犯罪分子幹掉幾艘平民飛船還是小菜一碟的。
每一次快意恩仇可能都意味著數十萬平民傷亡,不得不謹慎。
另一個原因,帝國也不是默海一家的帝國,想進行一次大規模軍事掃蕩,管理委員會為預算就得爭吵半年。等到真派出軍隊了,又要互相拖後腿,想從默海手裡算計先進武器的勢力不勝枚舉。
到時候默海不僅要正面作戰,還要防備背後偷襲,只要能幹掉默海一條船,殘骸帶回去拆都夠某些組織賺一筆。
所以近幾百年來,默海的掌權者比當初帝國在星際中開疆拓土時候還辛苦。不是沒有人覺得以絕對武力幹掉反對勢力即可,可是正常的思維還是不能為打老鼠傷到玉瓶兒,你總不能把上千億人裡頭跟你想法不一樣的都幹掉。
截取的通訊記錄同步傳輸給了研究院,拼接出來的是幾個殘破片段,文松電腦裡的通訊程序是一邊建立一邊自毀的,險些沒搶出來。
戚家老大比戚景嚴年紀大近二十,幾乎是把這個年紀小的弟弟當兒子照顧大的,接通了通訊沒說正事兒,先打量了他好好一會兒。
戚景嚴被大哥看的發窘,少年時代的中二樣子就露出些來,「有事兒趕緊說!」
戚老大噗嗤一聲笑出來,「還是沉不住氣,看起來氣色很好,新婚生活能調整內分泌吧?」
「老不正經。」戚景嚴僵著臉,心裡有些懊惱又忍不住先挑釁了,清清嗓子,假裝剛才的事情沒發生,「怎麼樣?資料庫裡有這個人嗎?」
戚老大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通訊回覆,「我在等其他幾家的信息,沒有基因序列資料庫的作用不大。」如今這些居中指揮的族長當年也都是衝在前線的,這個文定川看起來跟他們是一代人,能吃得下一個星球上百年開採量的勢力,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哦。」戚景嚴發覺自己又著急了,只要站在大哥面前,就忍不住毛躁,忍耐力和情緒控制力都差的一塌糊塗,再次再心裡給自己添一筆,戒斷對親長依賴。
戚老大倒是挺愛看小弟這個樣子,他年輕時候也是殺伐決斷走到哪裡都一張冰山臉,逐漸年紀大了,對事情看得更開,反而成了開朗性子,人生樂趣就愛逗個小朋友,「小遠休息了嗎?沒休息叫來跟我聊聊天嘛。」
大哥雖然內裡是個神經病老不正經,看外表還是個很有魅力的叔,戚景嚴臉色繃的更緊,看了一眼對面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裡深睡的文致遠,刷一下打開床四面的靜音保護,把光屏的方向轉的直接對準窗戶。
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這樣沉默的抗議,戚老大悶笑,「都是一家人,遲早要見的。你六哥和小涵可都跟我說很多了。」
戚景嚴不回答,說不定一走神又被帶進溝裡,穩妥的方式就是閉上嘴。
「好吧好吧,年紀越大越沒意思了。」戚老大正笑著,兩人對話的屏幕分了一個窗口出來。
洛家的洛眉出現在屏幕裡,手裡還在不停的忙活什麼,言簡意賅地把自己的猜測講了一下,「臉是假的,聲音完全沒聽過。但是戰鬥中聽到的都是變形的電子音,這個語調轉折,這種風格,我好像有點兒熟悉。我以為二十年前曾經幹掉的一個人,和這個感覺很像。」說完傳了當時的戰後總結過來。
戚老大認真看完,「如果真的是,那確實是抓到大魚了。」
洛眉點點頭,「當時這一起恐怖襲擊事件傷亡過百萬,被毀的帝國中轉空間站現在是著名的地下勢力集散地,不好對付,讓孩子們小心點。」
「我會提交給孟,默海管轄範圍內的星空該清理一下垃圾了。」戚老大迅速把新任務和背書資料上交分享。
帝國各大世家勢力都有默認的地盤,能力差的管的一塌糊塗,默海懶得插手別人家的事情,但是對方撈過界撞到手底下了,就必須管。
戚景嚴等兩個長輩討論完,確認自己的任務仍舊是在S星及其附近星域就近活動,就不再管其他大計劃,安安穩穩關了光腦準備休息。
文致遠感覺到靠近的熱源,乖巧地貼過來,中間牽動到腰部的不適,睡夢中不滿地蹭著戚景嚴哼哼了一會兒。
戚景嚴把他攬到懷裡沾了舒緩劑幫他按摩了一會兒,等到文致遠舒服地睡著了自己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還在吃早餐,文松就發來了通訊請求。
文致遠這一次沒有專門趟到床上,就懶洋洋套著家居服縮在沙發裡滑開通訊,見到文松的臉情緒也怏怏的。
文松笑眯眯地打量了他幾眼,「今天看起來氣色好多了,就是這樣才對,放開心思身體才能好得快。爸爸昨天連夜就練習你媽媽住的醫院了,醫生今天會幫她做個綜合評估,如果狀態好,就讓你去見見。」
文致遠早晨一醒來就從戚景嚴那裡得到了信息,所以對這個信息毫不奇怪,但是還是表現的很興奮,一下子坐直了,飛快在屏幕上寫,【什麼時候?】
文松就爽朗地笑起來,小孩子就是好哄,「很快,綜合評估報告一般兩三天就好了,到時候看你的時間協調,總不能像昨天那樣病著去見你媽媽吧?好長時間不見面,一看見你就生著病,說不定又引得她情緒不好。」
【我就快好了。】文致遠幾乎是急迫地表白自己的情況。
文松笑容更加和藹起來,沒有什麼比一個飛出掌心的兒子還有根繩子牽在自己手裡更讓人高興,語氣也更加隨意親切起來,甚至還小小玩笑了一下,「你說的不算,我不信你,叫戚景嚴來說,他跟我一樣擔心你,不會讓你胡來。」
戚景嚴幾乎是立刻出現在畫面裡,「我會看著他盡快好起來。您不用擔心。」
文松眼睛笑眯成一條線,「兒子交給你我放心,這孩子從小就單薄,長這麼大家裡也是操碎了心,你們互相體諒。」
跟文松說話簡直分分鐘挑戰忍耐極限,他到底是把臉皮練到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表現的發自肺腑的厚度的?
文致遠簡直想啐他一口,特麼的老子小時候長什麼樣子你都不記得吧?生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提醒自己,為個人渣生氣不值得,世上哪有人為路人甲的胡言亂語生氣的人呢?
戚景嚴不動如山地跟文松有來有往客套了幾句,才關了通訊,看著文致遠鼓著腮一副氣鼓鼓的小倉鼠樣子,默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就算是家裡那些修煉成精的老狐狸在面對最討厭的敵人的時候,也很少會這樣滔滔不絕的把謊話說的跟真的一樣,從這方面講,文松也算是個人才了。
文致遠被按住肩膀,心情明朗了些,誒,我現在也是有家長的人了,轉身蹭到戚景嚴身上拱了幾下。
戚景嚴無奈滴任他拱,懷疑文致遠的這種行為是小時候缺失某種感情的補償表現,笑問,「你幾歲?」
「山、三歲!」文致遠臉不紅心不跳,他確實格外迷戀這種跟人體溫交換甚至肌膚相親的感覺,大概是小時候的記憶裡極少有人抱他,在獲得了被縱容的權力之後,需求就格外強烈。
戚景嚴的手滑進他腰間鬆垮的家居服裡,意味深長地,「哦~」才三歲啊!
是啊,離能吃還有很久呢~哼哼,你這個禽獸!
文致遠哼唧兩聲,揪著某人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出來,眯著眼睛把側臉貼到他的頸部,感受著那一層肌膚之內汩汩有力的脈動,心裡覺得特別熨帖。唔,最近感覺自己的許多行為特別不爺們,但是、管他呢!活的舒服就好啦!!
戚景嚴垂眼看了他一回,奇怪,好像他從自己那一聲「哦」裡捕捉到了準確的意思,而自己也能從他似是而非的哼哼裡得到反饋,這種感覺,難道是傳說中戀人中間的精神共鳴?
可是,我這樣算是喜歡他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6k之NO.5完成,又晚了一會兒,扭~~
發完昨天那一章之後呢,收到了好幾個意思差不多的回覆,大概總結是,大家更喜歡談戀愛的溫馨戲,不喜歡那麼多莫名其妙的BOSS和極品。唔,我回去認真想了我的大綱呢,應該是我筆力不夠,姑娘們的注意力也更多集中在溫馨戲,所以沒注意到一些細節。比如頭幾章我就寫了戚小攻帶人入侵文家的內控系統,從那裡就意味著,這個故事他不僅是個婚戀戲。同時,被形容為誘餌的聘禮礦,白媽媽事件裡的各種未解疑問,意外好打發卻讓戚景嚴親自出馬的文松,甚至是每一個事件的時間點,窩都儘量努力讓邏輯完整說的通起來呢。如果讓親們覺得突兀,應該是我寫的不夠好,以後會努力進步噠。
在我心裡,因為有這樣的背景,所以小遠成為今日的小遠,因為有這樣的背景故事和主線,戚小攻得以跟小遠相遇,他們相愛定然因為一系列的事情彼此從靈魂深處認可對方,而不是簡單地看臉看日常生活性格這樣毫無波瀾。如若那樣,他們不會成為我數千年星際歷史架構裡單獨被拿出來寫的故事人物呢~
所以謝謝妹子們對我後面能不能控制故事的擔心,我會盡最大努力,如果這一本不盡人意,下一次一定會更好,喜歡溫馨戲的妹紙,每一章我都放內容提要,大家就根據提要和評論有選擇的看也挺好噠!

  ☆、第47章 漂釀

文致遠獲得了從未經歷過的安慰,並沒有糾結很久,媽媽的消息不可能瞬間就得到,當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讓自己趕緊控制住聲音。
到了中午的時候,訓練量翻倍的官邸親衛隊竟然齊刷刷趕回來了,所有人風一般地衝進宿舍,洗刷刷乾淨打算見「大嫂」!
老大可是說了,今天就帶人給大家看。以前都沒有近距離打過招呼的。
戚景嚴查看完大家的訓練記錄,儘管嘴角往下耷拉著,還是在即將午飯的時間跟文致遠說,「一會兒下去吃,跟大家認識下。」
可以認識這棟房子裡的其他朋友,文致遠摩拳擦掌,戚景嚴說了,只要不出院子裡頭的人他都可以說話。
煩人的學說話過程不能就可著劉菲這幾個人虐,要多準備點兒訓練備胎。
等戚景嚴帶著他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面對的就是一群狼一樣閃著綠光的眸子。
戚景嚴下意識地側身擋了一下,文致遠不配合,跟著他一起垮了一步仍舊站在他身邊,饒有興致地盯著這群坐的整齊的大兵。
四張對坐的長桌,總數不過三四十人,但是各個看著龍精虎猛,精氣神十足,這會兒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友好。
不等戚景嚴介紹,文致遠先半鞠躬,「大、家好!我是文致遠。」這幾個字兒是練了好多遍的,字正腔圓,雖然不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往外蹦了,語速還是有點兒慢。
當即在坐就有人想起他在無人的走廊裡捧著光腦挨個念門上的名牌的情景,低低的笑聲就響起來。
戚景嚴臉色一虎,「都好好吃飯,這幾天都帶著名牌,」轉身跟文致遠說話聲音就軟了,「慢慢認吧,人太多一次也不好記。」
其實已經記住了,文致遠挨個跟笑著的大兵對視了一眼,把他們跟胸前的名牌認一遍,就跟著戚景嚴走到劉菲林德幾個單獨的一桌。
劉菲看見他也有點兒想笑,「大家人都很好,不要緊張。」
文致遠毫不在意地揮揮手,「一、點、都,不緊張!」在文松那樣的厚臉皮假惺惺面前表演我都不緊張,面對這麼多友好的朋友有什麼緊張的。
餐廳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動筷子開始就縈繞著低低的嗡嗡聲,不知道從哪一桌開始,嗡嗡討論裡就帶了幾聲竊笑。
四桌大兵都開始猜拳,每桌贏的一個再互相猜拳,最後的那個興奮的跟吃錯藥一樣拎著幾個酒杯和一瓶酒小步走到主桌旁邊。
「我說老大,在文家那個婚禮大夥兒可都沒盡興,今天給大家補點兒流程唄?」
戚景嚴想冷臉,那個視死如歸的大兵根本不給他機會,一口氣把後面的話說完,「別的先不提,起碼交杯酒給大家喝一個吧?」
這倒真不好拒絕了,文致遠覺得戚景嚴的臉色肯定是不好意思,誒,一把年紀的老爺們還害羞,什麼什麼都做了,喝個交杯酒算什麼。
所以戚景嚴還沒動作呢,文致遠已經把筷子放下了。
那大兵趕緊打蛇隨棍上,一邊兒就給兩個杯子倒酒一邊兒絮絮叨叨,「這杯酒就當我代替大傢伙兒敬,祝老大和小遠百年好合!」
小遠也是你叫的嗎?戚景嚴瞪眼,可惜祝酒詞說的太好,不能拒絕。
文致遠乾脆利落的很,接過酒杯就擺好姿勢,戚景嚴雖然臉色還是僵著,卻不怎麼難看,配合地挽著他的胳膊把酒喝了。
幾桌子大兵和聞聲湊過來的其他崗位工作人員喝彩鼓掌吹口哨,簡直一瞬間餐廳的氣溫都升高了幾度。
趁亂不知道有誰高喊一聲,「小遠小遠你怎麼看上老大的?」老大是個神經病面癱啊,這麼乖的小弟看上他不科學。
這個問題問的太好,一時間所有人都緊盯著文致遠等他回答。畢竟近衛人多關係紛雜,所以有些事情他們不知道,裡頭許多人是真以為戚景嚴超倒霉前頭的伴侶都早死,真以為他孤單寂寞冷想趁著公務的機會在S星找個伴兒。
文致遠打了個嗝,他沒想到酒會這麼烈,之前活了二十年最多只喝過各種果酒,此時烈酒入喉嚨彷彿一線熱流直直湧到胃裡,然後化成醺然的酒氣頂上來,一時間整個人怔住了。
聽到問句也沒仔細琢磨,條件反射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嘖,笑容弧度都很像啊,乍一看每張臉都差不多呢,一群期待的大兵背後隱隱都蹲著一隻正在吐舌頭的狗狗。
再轉過臉看戚景嚴的臉,果真秀色可餐,這會兒他並沒有喝醉,完全沒糊塗,只是面對這群忽閃著眼睛想聽八卦的熱情小夥伴,忽然升起點兒惡作劇的心思,一把扒住戚景嚴的肩膀,笑眯眯慢悠悠回道,「因、為、他、好看!」說完彷彿強調一樣,加重了語氣又甩出一個詞兒,「漂釀!亮!」
威武的老大是靠臉刷到伴侶的,簡直是,噗哈哈哈哈……
現場好多人哄笑起來,口哨尖叫拍桌子,「說得好!」、「心聲!」、「嚶嚶,這麼多年我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就這麼被人說出來了。」……
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戚景嚴瞪了他們一眼,明天訓練量繼續翻倍,轉臉看文致遠,文致遠衝他笑出八顆整齊的小白牙,頗有些得意洋洋。
「下午訓練遲到量加倍!」威脅一出,哀嚎一片,但是大家一琢磨,老大這麼記仇,後面一定會被算賬,逃得過下午逃不過明天,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說說心路歷程?!」有人作死的提新要求。
戚景嚴不能做出上去捂文致遠嘴的跌份兒行為,但是這個問題他無所謂,整個細節只有劉菲三人知道,文致遠又不會胡編亂造,隨他們鬧去,下午就叫你們知道後果。
文致遠現在好喜歡說話的,笑眯眯地掃視了一下大家,所有人隨著他的視線安靜下來,就等爆料。
結果他說,「因為漂釀啊,我、就、答應了。」
所以老大還是靠刷臉,漢子們不滿意!繼續拍桌子吹口哨起鬨,「老大怎麼看上你的,快交代!」
這真是個好問題啊,文致遠眨了眨深褐色的大眼睛,用做實驗報告一般嚴肅認真的語氣回答,「因為、窩,漂釀!」
理直氣壯到好像他嘴裡說出來的是恆星定律。
可是,一個男孩紙,這樣真的好麼?人民群眾安靜了一瞬間,好像哪裡不對?乖巧小弟的形象是這樣的?興奮的大兵們隱隱感覺到,嘖,這個小弟好像不是個兔子,極有可能,是個披著兔子皮的狐狸呢……
所以,問題就來了,挖掘機技術哪家……哦、不!到底要不要生一個這樣的女兒呢?世紀難題!
主桌上劉菲忍不住噴笑出來,扶著腰盡力嚥下嘴裡的飯粒,「求監控,監控在哪裡?我要分享。」
戚景嚴看了文致遠一眼,神色從僵硬變得有些無奈,沖大兵們喝一聲,「還不乖乖吃飯!不餓的都去訓練!」又按住文致遠的頭狠狠揉了一把。
文致遠頂著被揉亂的頭髮,本來就是嘛~素不相識的兩個人,老子還是個啞巴殘疾,見了兩回就說要結婚,只能是我臉長的好啊。難道是真愛麼?
被戚景嚴再次警告的大兵們有些慢半拍的拿起筷子,腦內全是文致遠那有魔力一般的,【窩、漂釀】!
臥槽,這幾個字兒簡直魔性,青年微冷的清朗聲音本來應該是高冷不好接近的聲線,卻因為咬字不輕態度端正地反差萌,聽到耳朵裡烙印極深,一時間好像按了復讀鍵,耳朵邊兒嗡嗡都是它!
漂釀,漂釀……釀、釀、釀!簡直聽的眼冒金星。
說話對象兒沒了,文致遠乖乖吃飯,不過三分鐘,他一碗飯才吃了三分之一,凱撒先推碗站起來,憋著笑看了戚景嚴和文致遠一眼,控制住想揉一把文致遠腦袋的手,努力嚴肅道:「我帶他們去做體能監測!」說著大長腿三五步走到餐廳門口站定。
在他站在門口幾個呼吸間,本來就狼吞虎嚥的大兵好像直接往嘴裡倒食物一樣,風一般吃完抹嘴列隊就跟著走了。
世界清淨了,戚景嚴很滿意。
沒有下屬,劉菲眨眨眼,不要命地挑釁,「老大你真漂釀~哈哈哈……」
戚景嚴臉色沉的都快滴出水兒了,把筷子放下,沖文致遠,「趕緊吃完回去午休。」
文致遠嚥下嘴裡的食物,才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無限的睡覺上,「我、要,鳥鳥天!鳥、聊!聊天!」
啥也沒有學說話重要。
劉菲簡直笑瘋,林德還穩重些,眼角的魚尾紋都出來了。
「我陪你。」戚景嚴拉著一張臉,這種狀態的小遠不能給別人看見。
「你不工作嗎?」文致遠奇怪,我都不介意丟人了,你彆扭什麼,大不了我保證後面都不抹黑你了唄。
戚景嚴哽住,這幾天因為新增了文致遠的事情,他處理事情的時間已經縮短了,再抽時間做別的事情,S星駐防部隊的調整計劃都要延後。
劉菲還給他補刀,「老大你精神力進階之後的控制訓練都空了兩天了。陪小遠練習說話這麼容易的事情,我來就好啦!」一定要錄下來分享給首都星的姐妹們,尤其是懷孕的那幾個,生寶寶一定要小遠這麼萌的。不對,一定要小遠這麼漂釀的,沒錯,漂釀!
哈哈哈哈哈!!!
戚景嚴無言以對,控制訓練必須做,這是一點兒都不能鬆懈的。
作者有話要說:NO.6,一點左右二更,╭(╯3╰)╮
賣萌已經成為小遠天賦技能,哈哈哈哈,大兵們決定以後生的娃一定要這麼可愛【尊滴麼?】,握拳,除了結巴都得繼承!

  ☆、第48章 未知行星

午飯後文致遠跟著劉菲走了,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極其艱難的聊天,但是就算磕巴也阻擋不住他們話嘮的熱情。
戚景嚴默默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朝劉菲的辦公室過去,接著默默轉身回房換了訓練服,默默去了精神力訓練場,默默開始控制訓練。
微微陰鬱的情緒在監控設備一路攀升的紅色數字之下很快煙消云散,戚景嚴若有所思地盯著數字想了一會兒,然後拉開內部通訊頻道,召喚君行。
君行通紅著眼眶垂頭喪氣出現在屏幕裡,「三十六小時了,我才睡下一小時,你最好給我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戚景嚴才不管他,甩過去一段記錄,「十分鐘前我的精神力控制訓練記錄。」
君行努力轉動自己遲緩的大腦,像被膠水黏起來的眼睛在愣了十來秒之後驀然睜大,「臥槽,設備沒有壞嗎?」
離開首都星之前他看過戚景嚴所有的訓練記錄,數據還在進入新階段之後的波動期,這種穩定到驚人的數據,一定是監控設備壞了吧?
一定是吧?是吧?吧?
「雖然我不是專業的,」戚景嚴敲了敲記錄儀,「好壞還是能判斷的出來的,記得我之前報告裡提到的那個事情嗎?」報告那麼私密的內容實在尷尬,現在提起來他也很糾結。「……咳,精神力流轉速度加快,但是平穩的驚人。」
「你知報告了第一次,」君行在自己那邊的光腦上調出報告,語調裡帶了些戲謔,「每次?」
戚景嚴有些尷尬不情願,但還是誠實回答,「……每次。」
「好像多做了許多次極為成功的控制訓練一樣。」君行揉了揉額角,「好吧,你重新開始,數據同步到我這裡,開始記錄。」
整個下午戚景嚴都呆在訓練場裡,晚上的時候,興奮地說了很久話的文致遠也被揪進去。
被接上監控設備的時候,文致遠微微有些驚慌,戚景嚴站在旁邊握著他的手,「不要害怕。」
被君行遠程指導增加了監控項的屏幕上一排平滑的曲線,每一項指標都穩定的驚人,彷彿文致遠體內的精神力跟他的呼吸、體內流淌的血液一樣穩定自然。
首都星的君行和訓練場裡的所有人都呆滯了一會兒,劉菲輕輕嗓子,「我們確實撿了個大寶貝兒,」他伸手捏了捏文致遠的胳膊,「不是從小訓練的,怪可惜的。」
這樣穩定的精神力,晉級的路子平坦無比,如果生在默海任何一個家族,從小接受專業的訓練,恐怕成就不會比家裡現在的幾個高手差。
文致遠冷汗涔涔從監控設備上下來,已經沒力氣繼續說話了,【我想我在別的地方也能發揮作用。】
戚景嚴直接抱他去休息,文致遠對一切跟精神力有關的設備都反應強烈,必須找到那個在他身上做手腳的人。
回到房間之後還是沒法繼續休息,文松的通訊請求催命一般想起來。
文致遠到衛生間擰了條毛巾擦掉臉上的汗接通對話,文松在那頭喜氣洋洋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頓了下,接著眉頭皺起來,「你這是又不舒服了?臉色太差了,這樣我怎麼放心?」
文致遠不接他的話,慢慢寫,【時間很晚,什麼事兒?】
「早晨說了就讓你好好休息注意身體,這樣下去你媽媽見到該多擔心?」文松堅持賣完了自己的慈父心,才說正事兒,「醫生說你媽媽狀況穩定,兩天前剛做過例行全面檢查,可以當做準確參考,很快就能回來。我派去療養院接你她的人已經出發了,一週之後就能看見到,你可得好好聽話養身體。」
來回需要一週,果然不在S星上,文致遠心裡沉了沉,【我能先看看她嗎?】
「沒有即時通訊畫面,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休息了,」文松意外的好說話,「我可以把今天醫生每日檢查的視頻傳給你看。」
文致遠默默接了視頻,並不在文松面前打開,戚景嚴適時湊上來,「我會在小遠好一些帶他去拜訪您的,見面的時間再約吧。」
圖像裡的戚景嚴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居服,這話顯然已經是在說再見了。
文松急忙補了一句,「那好那好,你們要是沒空,我讓成星成月去探望一下也好。早點休息吧。」
戚景嚴不接他的話,招兩個討厭鬼到自己家裡來,又不是蠢,「再說吧。」
通訊關閉,文致遠指尖動了動,盯著屏幕中間那個小圖標,看大小是一段不短的視頻。
有點兒不敢看,戚景嚴替他點開視頻。
白色的長走廊,一個人不太穩定的手持拍攝,一副完全隨意的樣子,屏幕的角落裡偶爾閃過白大褂的一角。
收拾的挺溫馨整潔的病房,褐色長發穿著寬大罩衫的女人正在看窗外,窗戶外面的樹木只剩枯枝,偶爾飛過幾隻寒鴉,她好像看得津津有味。
手持攝像機的人聲音很柔和,「到例行檢查的時候了。」
說著有人走上前執起她並放在膝蓋上的手往上面接感應點。
五官秀麗的女人指尖微微顫了顫,目光仍舊認真地看著窗外,被接好感應點之後,她好像很好奇地抬起手在眼前握拳再放開翻來覆去看手掌,已經有淡淡法令紋的嘴角忽然耷拉下去,「不要、不要這個!」
另一個聲音一直很柔和,「很快就好,很快。」
白思眼神一斂,眉梢似乎就凌厲起來,「多快?」
聲音有些無奈,依舊很溫和地解釋,「五秒,不、十秒,十秒就好。」
「十秒?」白思提高了聲音,忽然就開始倒數,「七、六、五、四、三、二、一!」
在她話音落的一瞬間,設備發出柔和的檢查結束提示,視頻裡的一雙手飛速幫她拆掉連接在手指上的感應點,一面有些驚顫地安撫,「您看,沒有騙你。」
白思另一隻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淡下去,但是在那雙手拿走最後一個感應點的瞬間,她有猛然抬起握住了身下椅子的扶手。
那雙手的主人顯然被嚇住了,她好像猛然往後退了一步,視頻裡可以看到一閃而過的白大褂那,接著是什麼被撞到的聲音,低低的痛呼。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個畫面停在白思秀麗的側臉半轉過來盯著攝像頭的神情,眼神彷彿盯著小蟲子一樣輕蔑。
說已經完全沒問題,卻發了這樣一個視頻,文松是何用意?
文致遠努力分析,旁邊的護士好像十分怕媽媽,而上一次,在白思狂躁的時候,張管家傲慢地在自己面前說醫生五分鐘就能控制住她。
這樣前後矛盾大相逕庭的信息,文松或者他背後的那個人,以為自己是傻子還是健忘症?
而結尾處媽媽那個眼神,是神志不清的病人會有的嗎?
與此同時,林德通訊請求到達,「報告,文家的私人飛艇飛出大氣層已經離開近地軌道了。」
「派近衛一隊,開小型戰鬥艙,電磁靜默追蹤,看看他去哪裡接人。」戚景嚴握著文致遠的手,「追蹤過程中不用保持聯絡,保護自己安全,需要信息交換脫隊後才可以。」
「是。」林德應聲去部署。
遙遠太空中某個荒涼星球的金屬建築裡,白思再次被打了鎮定劑,一個人放在房間裡。
這是個黑夜很短,自轉公轉週期都異常的小行星,根本無法判斷時間。
最初的日子裡,白思很少清醒,只能從周圍醫護和研究員的隻言片語裡得到一點兒信息,判斷過了多長時間。
大概一年之後「病友」相繼離去,偌大的實驗室裡寂靜下來,不,或許只是這一層寂靜而已,偶爾深夜醒來聽到的那些飛船起降聲證明,這顆小行星熱鬧的很。
最初還要接受幾乎全天候的監控,在大概近十年的時間裡,除了那個偶然來冷嘲熱諷的神經病和每日過來的護理之外,已經很少有醫生或者人關注她。
大概一兩個月前,她獲得了跟外界通訊的機會,那個擁有柔軟深褐色頭髮和葡萄一般大眼睛嘟嘟腮的小男孩,竟然已經長這麼大了。
所以,時間不是自己以為的十年,起碼要長出一倍,白思趴在床上靜靜等待藥物帶來的眩暈稍微過去,用指甲從床頭小桌側面扣下來一根細細的掰斷的梳子齒,放在嘴裡舔了舔,然後猛然扎進大腿外側,尖銳的疼痛讓她很快清醒過來。細弱的若有若無的精神力開始在體內緩緩流動,被扎破的傷口湧出顏色極暗的細細一股血液。
白思慢騰騰挪到衛生間,直接用手抹著血跡沖水洗掉,臉色平靜的像是隨便洗個手,腦子裡卻在轉來轉去地琢磨,今天這次拍攝,又是為了什麼呢?

  ☆、第49章 截斷

很快白思得到了答案,本來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花一輩子也不一定能實現,僅憑胸中一口氣堅持的事情好像有了轉機。
第二天,負責她日常生活的護士送來了一套普通的女裝,近二十年的時間裡都穿著寬鬆的試驗罩衫,換上正常衣服的一瞬間,白思甚至覺得身上有些微微的不適。
她動作遲緩,對護士的每一絲碰觸都異常煩躁,彷彿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小護士戰戰兢兢地幫她拉上拉鏈,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柔軟的橡膠梳子幫她把半長的頭髮梳整齊。
白思整個過程靜默無聲,梳頭的時候幾次揪著衣服抻來抻去,看起來愈發的不耐煩。
文致遠其實知道的沒錯,醫生可以輕易制住她,但是這些被從星系各處擄來養大干雜活的小姑娘不在此列。
她們生長在這個星球,完全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做的是所有崗位裡最基礎的工作,說是護士,差不多等於生活女僕。
她們照料著被囚禁在這座建築裡的無數或奇形怪狀或脾氣古怪的「患者」,時而發生因實驗品失控傷人致死的事件。
而白思,是一個看起來溫和,但是十幾年前就成為傳說的危險存在。
在小姑娘抖到拽斷白思的頭髮之前,終於把頭髮梳順了,她大大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偷看了白思一眼。
雙手交疊坐在椅子上,一身藏藍色套裝半高跟皮鞋的中年女人,輪廓秀麗,眼角唇邊眉心淡淡的細紋讓她看起來跟任何溫和的家庭主婦沒有區別。
唯有眼裡時而閃過的暴虐光芒讓對視的人都脊背一寒。
小姑娘提著一個小小的皮箱,裡頭是足夠白思一週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七號,該出發了。」
溫柔的嗓音微微顫抖著,有些緊張地等待白思的回應,同時身體後傾一腳錯後,隨時準備從這間屋子逃走。
白思像沒聽見一樣,指尖緩緩摩挲著膝蓋上的絲襪,好一會兒,直到小姑娘又重複一遍,才如夢初醒般站起來。
整理乾淨給頓好飯,很像送別,如果不是那個箱子,白思幾乎以為這個星球缺自己一口飯,要把自己幹掉了。
她猜想是神經病想到了新主意,要把自己轉移到其他機構去,唯獨沒想到是要被運到S星。
登上飛船的那一刻,白思站在舷梯上極目遠眺打量這個呆了幾十年的地方,原來窗戶的另一面是這樣的,再次確認了一眼天空中星體的位置,白思從小姑娘手裡接過皮箱走進艙室。
幾隊荷槍實彈的護衛分列坐在四周,駕駛員轉身呲著牙笑起來,「送你去見兒子,不要搞花樣兒。」
白思瞳孔不易覺察地顫了一下,握拳就朝駕駛室衝過去,嘴裡囈語一般念叨,「……兒子!遠、我兒子?!」
駕駛員飛速升起了隔離板,後艙的隔斷也關閉了,白思被圈在一個大概三平米的小空間裡,通過監控看到她憤怒地捶了幾下隔板,慢慢坐下了。
駕駛員吹著口哨起飛,不是運人出去弄死,心情挺不錯的。
白思坐下之後慢慢抱膝呆在牆角,許久之後爬到座椅上半躺著閉上眼睛彷彿睡著了。
他們說去見小遠?什麼意思?小遠被他們控制了?!
白思咬緊牙關,如果神經病覺得兒子對自己還有意義,用他來威脅自己,該如何呢?
長期生活在地磁環境都異常的地方,白思體內的生物鐘早就不管用了,不知過了多久,隔板打開一個小窗口,放進來一份簡單的食物。
食物過後,換氣扇裡慢慢溢出甘香的氣味兒,白思在充斥著這種氣味兒裡沉沉睡過去。
另一邊,戚景嚴的近衛跟著文家的飛船在星河裡面兜圈子,整個路線亂的彷彿毛線球,連隕石帶都穿越了兩次,好像是繞著一個中心逐步擴大向遠方走一樣。
四天之後,文家的小飛船停在某塊兒懸在太空中的隕石上,一塊兒直徑不超過一公里的碎石,大概由於附近恆星的引力固定在附近游弋。
文家的飛船像長了長腿的蜘蛛一樣扒在上面。不遠處的零散的其他隕石後面,戚景嚴派出的小隊悄悄放出了極小的偵察器,因為從他們的監控畫面中,奇異地看到文家飛船探出的固定設施好像深深扎進了岩石內部。
這次停留時間超過了十四小時,長到極有耐心的近衛隊成員們都忍不住放出探測小艇偵查這艘停留在隕石上的飛船是不是只是一個障眼法。若不是S星那邊發來的消息,防護圈內部在他們離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艘飛行器離開,哪怕拿到結果他們也不會相信。
隕石甚至已經繞著一顆行星飛著轉了六十度,繞到了行星的另一面,正能看到一個龐大的恆星群。
隕石和漂浮物組成的星云讓視野裡模糊一片,時不時就有流星滑過天際。
小偵察器檢測到文家的飛船在用短波信號不斷發出什麼信息,接著緩慢地調整了角度,一側的真空隔斷門打開了。
「就是現在!」帶隊指揮的近衛小隊隊長通過短波頻道招呼自己的戰友,瞬間藏在不同隕石後面的小型戰鬥艙彷彿子彈一般彈射出去。
而同一時間,一顆極明亮的彗星幾乎是擦著文家的飛船飛過去,錯身而過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從它身上分離砸進文家的飛船裡,接著沒過五個呼吸,靜默了十幾個小時的文家飛船啟動。
近衛隊的小型戰鬥艙在太空中變形拉伸成單人星際戰車,打頭衝鋒的大兵一炮就轟碎了文家飛船的動力系統,另外另個大兵追著那道流星一般的光芒出去,沒有追多遠就趕上了兩面夾擊,偽裝成彗星的飛船很快被擊中爆炸起火徹底湮滅在廣闊的宇宙中。
文家飛船上開船的是幾個專為族長傳信送東西的職業郵差,逃跑開船快的很,戰鬥就很不夠看。
近衛隊踏空破開飛船真空隔離艙的時候,龜縮在裡頭的三個人連太空行走的衣服參數都沒設定好,直接被一面倒碾壓式幹掉了。
飛船中心的空地上,固定著一個棺材樣的大箱子,一個近衛正要用光炮轟開,被戰友一腳踹到屁股上直接撲地,「嘖,你蠢死算了,這裡頭可能是老大的丈母娘!」
被踹的撞到地上之後在無重力環境中被彈飛到屋頂,艱難地轉了好幾下才大頭朝上立住,「你才腦殘!老子使光炮的技術趕得上精密切割,絕對轟不碎人!」
「吵什麼吵!」隊長進來挨個給了一腳,踹的兩個人彈球一樣翻滾著在艙房裡來回撞了一會兒,「完整帶走!萬一這個箱子有什麼手腳,你解決的了麼?」
他們出來的人數不多,根本沒帶技術兵。
文家的飛船動力已經被毀掉,好在隔離艙裡側的空間還保存完整,幾個大兵一商量,開著星際戰車直接用鋼纜把這個小飛船拖著走,同時召喚S星那邊派大飛船來接應。
林德接到消息的時候,頓了下,有些不能相信,會這麼容易?
戚景嚴神色嚴峻,「不要靠近S星,連接首都星加密頻道,讓家裡派特殊行動組的人躍遷趕到附近的廢星匯合。」
「那個文定川看起來就是個變態,誰知道會發什麼瘋!」劉菲噼裡啪啦飛速建立加密通訊頻道。
拖著文家破飛船的近衛們轉換航向在茫茫太空中趕往匯合點。
文致遠等他們完成一系列的指令之後,看戚景嚴起身準備往外走了,才站起來,「帶我!」
戚景嚴想說你去不合適,但是對上文致遠焦慮的神色,想到他提到記憶裡幾乎沒有母親的影子,如果真發生了意外,可能自此再也無法見到,慢慢點了點頭,「要聽指揮。」
「一定一定!」文致遠磕巴都沒打一個,點頭如搗蒜。
另一邊,文松接到了文定川語帶笑意的信息,「好像送給你的貨中途被劫走了呢……」看起來輕鬆愜意的很。
文松臉色鐵青,他剛跟文致遠好聲好氣說了很快讓他見到白思,「你是故意的?」
「怎麼會?」文定川一副你太不理解我的神色,「我派去送貨的飛船整個都被毀掉了,二十多個好手啊?!你說故意?」
「你的人都是不值錢的星際流竄犯,」文松冷笑一聲,「二十幾個?呵!」
文定川舉了舉手裡的酒杯,「好吧好吧,隨便你怎麼想,」他的笑容忽然看起來帶著滿到幾乎溢出的惡意,「想知道是誰幹的嗎?」
「誰?」文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體前傾。
文定川大笑起來,「問問你的好、嘖,兒婿去?某些人可能不太相信你能讓他見到媽媽呢?」想到文松自以為是地憧憬因為得到戚景嚴的關係會如何,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
「你說什麼?」文松眼睛裡好像一剎那充滿了血絲,「戚景嚴那個小崽子?!」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戰六千,感覺自己萌萌噠!留言銳減,親們果然還是更喜歡談戀愛的戲啊~~~

  ☆、第50章 求唱歌

「你說什麼?」文松眼睛裡好像一剎那充滿了血絲,「戚景嚴那個小崽子?!」
文定川哈哈大笑,「可不是那個小崽子?人家不信你呢。」
文松在他的笑聲中,暴躁的情緒忽然冷靜下來,沒有後手文定川不會這麼輕鬆,故意這麼說是為了看自己生氣的醜態吧,「你想怎樣?」
「什麼怎樣?」文定川啜了一口酒,眯著眼睛享受地嚥下去,「幫助分別近二十年的母子重逢,多溫暖的事情。」
信你明天恆星就爆炸,文松繃著臉下巴微抬看著屏幕中的文定川,好一會兒,終究沒抵得過,「……你想直接弄死那邊的人?」
文定川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愜意地往後仰了仰半躺著,「好棋子不物盡其用多可惜。」說完毫無預兆地掐斷了通訊。
文松頹然坐下,雙手□□頭髮裡揉了幾下,他本來想的是拿白思換戚景嚴的好感,現在看來還得受文定川老匹夫的擺佈。文致遠果然跟他那個娘一樣是白眼兒狼。養不熟的貨色!真當自己是盤兒菜了,我就看你能活到哪一天?!
正煩惱的時候,書房的們被敲響,文成月端著茶盤進來,笑容嬌俏地展示了一下手裡的東西,「媽媽親手做的點心,我給您泡了紅茶。」
文松落下去的心又抬起來一些,還是親手帶大的好,現在想想,文致遠那個小崽子,小時候就總是很陰鬱,不缺他吃不缺他穿,整天躲在角落裡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錢一樣,果然三歲看到老。
感嘆著端起茶杯,溫度正好,茶湯清亮,文松再看看文成月少女嬌嫩如花瓣的的皮膚,想想那個慇勤的查爾斯,欣慰地摸摸文成月的頭,「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爸爸該給你考慮嫁妝了。」
文成月晃晃腦袋,擔心吹好的頭髮被揉亂,表情卻嬌嗔地瞪了文松一眼,「星曆一千五百多年了,老爸,哪有十七歲就琢磨結婚的。」
從進入科技文明時代,女人獲得跟男人一樣的讀書權利開始,到如今星曆一千五百多年,早婚晚婚已經完全沒人介意,只要你自己覺得開心,是沒人管的。
但是,通常早婚意味著要花更多的時間在家庭生活,尤其是女性,育兒會佔去大塊的時間,所以絕大多數人結婚並不早,起碼不會早過二十歲之前,在這之前絕大多數人甚至都沒有完成大學教育。
但是對於世家或者是有錢人這個階層,限制都是浮云。帝國的黃種人多數都是華夏後裔,他們的老話裡有一句,富不過三代。
這話不絕對,但是不管是富幾代,本人各方面都優秀的無可挑剔的是少數,再綜合身家背景,優秀的對象總是搶手的。所以造成了富人階層從孩子十五歲左右就開始物色結婚對象的習慣,搶下來了即便不結婚,也可以先訂婚,多走動走動,就成了一門關係。
事實如此,大家心照不宣,說出來卻顯得跌份兒。
所以文成月撒嬌不滿,文松也理解女兒的心思,又在她頭上揉了一把,「跟爸爸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來,跟爸爸說說查爾斯那小子。」
「爸爸!」文成月跺腳,「不理你了。」轉身出去。
文松哈哈大笑,「不願意跟爸爸分享秘密,去跟你媽媽談談也好。」
文成月腳步輕快地跑出去,走出門就拉下了臉,一邊走一邊用手指整理自己的頭髮,衝到衣帽間照了照鏡子,果然早晨精心吹蓬鬆的頭髮被文松按的變形了。當即臉色更沉,一邊重新整理一邊牢騷,老男人真是煩人透了,別人家的爸爸哪有這樣的。
她其實正在中二期,對個人空間和*尤其重視,由於被寵著長大盲目自信,同時因為帝國有一個觸不到的更高階層又盲目自卑,最近這陣子先是被文致遠幾次打壓,琢磨的事情沒有一件心想事成,脾氣愈發暴躁。
查爾斯時而溫柔多情五分鐘發三條信息,有時候又一整天不聯繫,對方是首都星大家族出身,光家族譜系都要比文家多出幾箱子,日常言談風趣幽默學識淵博,在他面前,許多文成月引以為傲的東西都被碾成渣渣。
這樣的情況下還被文松追問如何,忍住沒有當場翻臉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如果文松知道他寄予厚望「親手養大」的女兒此時心中想法,估計能更深刻的理解什麼叫,三歲看到老。
另一邊茫茫宇宙中,文致遠正吐的一塌糊塗,戚景嚴的戰艦速度可不是一般民用飛船可以比,連高速飛艇都暈的文致遠徹底歇菜了。
如果不是飛船自帶重力系統,估計現在整個空間中都漂浮著嘔吐物,看著他撕心裂肺的樣兒,劉菲凱撒等人心有餘悸。
幾人都天生素質極優秀,兒童時代就會鑽到父兄的戰車裡頭打架,個頭還沒有駕駛台高就跟著參加演習,竟然會暈飛船的人簡直是傳說中的生物。
機器人清理了髒污打開換氣,文致遠虛脫地抱著一杯酸味兒的果汁,身體上的難受姑且不說,心理上的沮喪簡直沒救。
周圍的所有人活蹦亂跳如履平地,只有自己一個半死不活,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午飯一口沒吃,劉菲等人去做太空適應性訓練,許久沒離開S星,他們也需要找找各種武器的手感。
戚景嚴留在倉房裡,文致遠怏怏地衝他揮手,「你去、忙吧,我沒、事。」
「我照顧你。」戚景嚴坐在旁邊,把溫暖的手貼在他冷汗涔涔的臉側,「比早晨好點兒了嗎?」
文致遠半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指了指家務機器人,「有它,夠了。」
「不缺這一會兒訓練,」戚景嚴輕輕把他抱起來放在懷裡,「你可以想點兒有意思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誒,說這麼長的句子真難得,文致遠難看地笑了一下,注意力已經暈成一鍋粥,根本無法集中,轉移個毛啊。
被縱容著就有些任性了,文致遠撅了撅嘴,有些壞心地,「……想、不動,你給我、唱歌、吧?」
戚景嚴垂眼看了他一回,弄了條熱毛巾給他擦衣服裡的冷汗。
「唱、一個,嘛~」最後一個字兒轉音轉的纏綿悱惻,文致遠把手伸進戚景嚴的衣襟,乾燥溫暖的皮膚,貼著從心裡熨帖。
戚景嚴頓了頓,竟然真的答應了,「唱什麼?」
「古老的,」文致遠晃晃悠悠半撐起來,他研究古代文獻,可是見過許多別人沒聽過的曲子呢,戚景嚴難得答應一回,在光腦的資料庫裡暈暈乎乎選了半天,指了一個最長的,「……這個!」
《長恨歌》,地球時代都要上數一千多年的古老詩歌,作為華夏後裔的世家,戚景嚴當然知道,看到名字的瞬間,微笑起來,捏住文致遠的下巴,「你是傾國楊家女嗎?」
文致遠已經暈乎著倒回他懷裡,一手在空中胡亂揮了一下,「你管、我~唱不?」
好吧,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戚景嚴也不賴皮,雖然以前不會,有譜子跟著是差不多的,在心裡讀了兩遍譜,才張嘴,文致遠拍拍他胸口,「錄、錄!我要、存著。」
這回戚景嚴額頭青筋跳了跳,但是對上文致遠之前難受的通紅的眼睛,軟面條一樣的姿勢,深深嘆了口氣,「隨便你!」
文致遠又撐起來,艱難地選軟件,戚景嚴看不過去,一把把他壓回懷裡,「乖乖的!」手底下飛速選了電子配樂合成。
悠揚的音樂迴蕩在不大的艙房,戚景嚴張口,竟然是比平時說話略高且清的聲音,意外的好聽又,文致遠眉毛微微舒朗開,只覺得身體裡的不適好像在古老的配樂下潮水般褪去。耳朵貼著的胸腔除了心跳多了發聲共鳴的微微震動,還有鼓蕩湧動的精神力。
文致遠睡過去了,在戚景嚴的聲音裡,他的腦海裡都是跳躍的音符,隨著意識的轉換,體內的精神力隨著樂譜的流轉起承轉合自發向前奔跑,呼吸逐漸變得深長而綿延不斷。
抱著他的戚景嚴在一句詞的間歇裡有些震驚地摸摸他體內的幾處精神力奔湧路徑,隨即沉下心神,慢慢繼續唱下去。一遍結束,循環播放。
一個多小時後,訓練間歇回來看文致遠狀態地劉菲呆滯地站在門口,跟在她後面走近的林德奇怪,「站門口乾嘛?」笑容一下子猥瑣起來,他勾起兩個大拇指對了對,「那兩位在裡面?」
「滿腦子廢料!」劉菲壓低聲音,給了他一腳,豎起食指,「噓……」
門的縫隙變大,音樂流淌出來,林德一瞬間覺得可以把拳頭塞進自己張大的嘴裡,他拚命比手畫腳跟劉菲對啞語,「臥槽,老大唱歌!!!!」
戚家爺爺過壽才能哄他唱一回的,果然是真愛!!!!
裡頭的戚景嚴從監控上看到兩個站在門口殺雞抹脖子比劃的神經病,彈指,門口的光屏上幾個大字,「閉嘴進來!」
兩個人縮著手進去,劉菲看看文致遠睡著的狀態,原來屋子裡是錄音,特麼的剛才老娘幹嘛要去訓練,揍大兵哪比得上聽老大現場版,想到還有正事兒,在光腦上寫字匯報,「科學院那邊派了小組過來,君行發來信息,他們翻到了舊的獨立數據庫,小遠媽媽年輕時候可能跟默海有關。」
戚景嚴挑眉,「家人?」默海在一千多年的時間裡,也不是沒接受過新血液。
劉菲沉默了一下,「……只有零星片段記錄,完整的還在搜尋中。」為了防止數據被竊取,默海的高度加密資料都是不連接中央光腦搜索引擎的。
作者有話要說:6K再次完成,感覺自己超萌!!!嗷嗷,一定要找一個唱歌好的男盆友啊,蠢作者就戀聲,男人聲音好聽,吵架都容易原諒啊~~哈哈!
網上有好聽的長恨歌翻唱,是前段時間一個姑娘為病重的外公求的,窩最喜歡五色石南葉和音頻怪物翻唱的兩版,分享給大家。

  ☆、第51章 聽她的

「查清楚再告訴他。」戚景嚴垂眼看了看睡的不太舒服的文致遠,手始終按在他精神力流動的主要脈絡上。
速度飛快卻有平穩的流動狀態,偶爾抬起一點點異常的波峰,就會被自主按下去,這樣的能力……
劉菲湊近看了看文致遠的狀態,「好像一下子就好了許多,他和聲音的關係簡直太神奇了。」
戰艦忽然急停了一下,劉菲和林德一個踉蹌,文致遠在睡夢中哼哼了一聲。
艙房裡連接主駕駛室的屏幕亮起,裡頭的大兵雙手有殘影一般飛掠過操縱台,一面語調平穩的報告,「發現未知艦隊,逼近速度異常,判斷是敵非友。」
「果然救走媽媽的時候還有別的尾巴沒甩掉。」劉菲握了握拳頭,咔咔作響。
戚景嚴神色不動,抱起文致遠放到床上,「去換上作戰服。」
「是!」林德和劉菲敬禮轉身出去。
戚景嚴拿出作戰服外套穿上,此時大屏幕中央已經能看到越來越近的敵方戰艦,或者說艦隊,能看到的範圍內就有六艘船。
遠距離作戰監控設備可以看到對方艦船腹部緩緩打開的炮口,顯然,對方打算一語不發直接開戰。
同一時間,戚家戰艦的炮口用更快的速度打開,在對方還在定位的瞬間,光炮已經入流星一般滑過星空。
對方的戰艦異乎尋常的靈活,彷彿光腦遊戲排列一般迅捷整齊的散開。
就這一個散開的動作,讓劉菲等人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六艘飛船的駕駛人不可能是一個人,但是它們整齊的好像被同一個信號命令一樣。
但是,這有什麼關係,更厲害的我們也見過。
距離約定好的匯合地點並不遠,戚景嚴懶得跟他們磨蹭,「拉網。」
艦隊迅速移動,在空中形成一個中空的菱形多面體,然後所有炮口大開,一時間,整個艦隊彷彿長滿了眼睛。
瞄準設備開始定位,對方艦隊的第一輪炮火打過來。
只是光炮在飛到戚景嚴艦隊近處的時候,好像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網,星辰一般閃亮的光芒遇到那張網就像被吸入黑洞一樣扭曲湮滅了。
駕駛室裡的大兵們一陣輕笑,有人一邊飛速地設定各種數據,一邊聊天,「你們說,他們這樣給送能量來,我們是不是先別開打,再等他們轟幾回?」
一片附和聲。
戚景嚴格外冷淡的聲音忽然響起,「控制情緒,驕傲輕敵,找死!」
所有人瞬間噤聲,正了正神色專注管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敵人第二輪炮擊過來,那種吸收了能量的網好像更加厲害了,砲彈沒撞上就開始黯淡下來。
通訊兵大聲報告,「發現長波信號!」
「追蹤,分析。」戚景嚴背手站在星圖前面,正在趕過來匯合的首都星飛船和拖著文家破飛船的小隊已經不遠了。
遙遠的星系另一邊,文定川懷裡抱著個豐滿的少女一面揉搓一面盯著眼前巨大的屏幕,他的艦隊跟戚景嚴遭遇的實況,「嘖嘖,這特效做的,比大片兒差遠了,寶貝兒,你說是不是?」
那少女在他懷中努力放軟了身軀並不敢怎麼動彈,聞言嬌笑著附和,「這肯定是為了讓您多看一會兒表演呢。」
「兔崽子們,表演不浪費能量嗎?」文定川眯起眼睛,「一個個都不知道老子給你們弄點兒能量石多麼難,連親侄子都整天琢磨著造反。」
他這話音一落,那少女敏銳地聽出了裡頭的意思,那些艦隊讓文定川覺得他們做事太慢了。
下場……少女忍不住顫抖了下。
文定川一挑眉,「怎麼?怕我?」
「怎麼可能怕您,您這麼親切溫柔,」少女極力控制住自己,貼的更緊一些,「您碰到人家、那裡……」
文定川哈哈大笑,「小妖精,搞的爺看電影的心情都沒有了。」說著拿起旁邊的通訊設備打開,一接通就笑道,「小美人兒等不及了,你們快點兒演完。」
裡頭傳出整齊的應諾。
另一邊,戚景嚴的主艦定位完畢,炮口方向調整完,通訊兵終於解析完了信號,大聲報告,「對方正在將戰鬥實況轉播到不遠處的某個接收點。」
不遠,連凱撒也摸了摸下巴,這是要釣我們過去?
戚景嚴已經迅速做了決定,「只掃蕩附近,記住我們出來的主要任務。」
敵方的第三波炮擊也湮滅在防護光網上,戚景嚴的艦船終於轟出第一炮。
光炮寂靜無聲地滑過星空,六艘戰艦輕而易舉地被擊中,全部一擊打中動力系統,但是奇異的,那六艘艦船在被擊中的瞬間調轉了角度。
被擊中的衝擊和反作用力將他們推著撞到一起,這些艦船打著滾兒翻滾互撞起火,然後被附近星體的引力拖曳著撞到了某個行星的衛星隕石帶上。有的直接就往那個行星表面撞過去。
隕石被撞得火花四濺胡亂飛射,撞上行星表面的飛艇爆炸起火,遠景監控裡可以看到那個行星內部忽然也發生了爆炸一樣,星體開始坍塌。
戚景嚴瞳孔一縮,「那是幾艘無人駕駛飛船,編隊散開!往集合地點趕。」
所有默海的軍隊出戰的時候都有打掃戰場收集資料的習慣,這個艦隊的主人,十分瞭解默海的習慣,如果他們在這裡多停留一刻,或者放出了小型單人星際戰車。
即便看到了開始坍塌的行星,收回放出的戰友這一點兒時間,足以他們被坍塌行星的引力拽著不好飛出去了。
星體爆炸的威力可不是隨便幾個艦船可以比擬的,即便不被牽連炸傷,附近紊亂狂暴的磁場足以毀掉飛船的導航定位等一切設備,到時候飄在茫茫宇宙聯繫不到外援,就像圈在圈裡頭的牛羊一樣任人宰殺了。
另一邊文定川忽然把懷裡的少女丟到地上狠狠踹了一腳,「行星裡頭的東西是誰設置的?!」延遲五秒,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那少女被踹的嚶嚀一聲暈了過去,旁邊倒酒服侍的僕人戰戰兢兢回答了一個名字,整個人嚇的癱軟在地上。
文定川表情凝固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好好好,太過容易就沒意思了。」然後重新坐下若無其事的端起酒杯。
一直靜默地站在角落裡充當隱形人的下屬,終於有一個忍不住問,「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讓行星爆炸。」
文致遠的酒杯砸出去,「蠢貨!」
戚景嚴傻嗎?當然不,一個前進中每分每秒都在監控周圍星體情況的隊伍,不搞出點兒事情,他們會傻乎乎跑到你設定好已經開始爆炸的星體附近?
顯然一點兒可能都沒有。
文定川再一次安靜下來,重新端了一杯酒,心情開始少有的煩躁,為什麼手下都是這樣的蠢貨?!
戚景嚴那邊已經開始跟其他要匯合的小夥伴兒聯繫,大家重新設定了接頭地點。
聽到老大的艦隊被襲擊,拖著文家小飛船在太空中前進的小隊神經更加緊繃。
而後面破飛船中,白思從半清醒的沉睡中幽幽醒過來,摸了摸四周,四周黑暗的狹小空間,不知何處。
摸了摸自己的筋脈,眉毛擰緊成一團,體內細弱的精神力開始瘋狂運轉,白思摸了摸渾身,從耳朵上拔下一個細小的耳釘,耳釘柄那一端是柔軟的膠製品,整個樣子是圓潤的半顆球體,果然是一點機會都不給。
但是,橡膠只要足夠快也夠了。
白思身上的血管一處處鼓動起來,整個人疼的沁出冷汗,左手的小臂上開始逐漸鼓起幾個小包。
不知道這個空間外面是敵是友,還不能輕舉妄動。
四小時後,戚景嚴的飛船和首都星派來協助的飛船匯合對接,再過一小時,拖著破飛船的小隊也趕到,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裝著白思的箱子被挪到兩個飛船連接處的空曠大廳。
技術人員開始掃瞄箱子的橫截面圖,探測夾層裡是否藏有爆炸設備或者各種隱藏的監控。
文致遠已經醒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此時正站在旁邊緊緊盯著箱子,牙齒不知不覺已經把下唇咬出血印兒。
箱子打開的一剎那,四面遍佈的監控圖上同時顯示了裡頭的內容,白思側躺在裡面,眼睛緊閉,右手捂著左臂,臉色慘白,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縷一縷貼在臉上。
在箱子打開的瞬間,她飛躍而起,銳利的眼神掃過整個大廳,在看到文致遠的瞬間,右手抬起,速度快成一道殘影滑過自己的左臂。
沒有人來得及制止,一蓬彷彿瓢潑一樣的血液噴射而出,好像一下子割斷了頸動脈一樣的出血量。
同時白思有些踉蹌僵硬地跳出箱子,血液全部灑在箱子裡,她聲音有些嘶啞的喊,「丟出去。」一腳飛踹在箱子上。
戚景嚴在她眼神四掃的時候就發現她大概是完全清醒的,聞聲即刻命令,「聽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在被窩裡多蹭了一會兒就遲到了,一點二更,麼麼麼麼

  ☆、第52章 手術

帶著文家破飛船回來的小隊隊員還穿著作戰服,幾乎是在戚景嚴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們開始合力挪動棺材一樣的箱子。
戚景嚴抱著文致遠向飛船艙門退回去,默海的技術員和其他在場的人也各自推開,凱撒和林德一左一右架住手臂還在汩汩流血的白思退到閥門後面。
白思眼角掃到戚景嚴帶著文致遠的姿勢,順從地任由林德兩個帶走,同時指著箱子高聲道,「推遠!十五秒!!」
所有人退入隔斷門之後,兩個飛船連接的大廳雙層閘門打開,空氣瘋狂地洩漏出去,穿著作戰服的幾個戰士直接暴露在真空中,箱子飄飄浮浮。
其中一個戰士拽住一處扶手固定住自己,打開腰間的便攜光炮就沖箱子的邊角打過去。
他一動作,其他訓練有素又默契的夥伴也選擇了同樣的做法。
密集的炮火中,箱子被反作用力推遠,同時中央駕駛室也帶著飛船朝相反的方向加速。
十五秒過程中,那一蓬血液在太空中漂浮變換,接著自燃爆炸,箱子同時爆炸,雖然體積小,但是看爆炸的火光足以毀掉半個飛船。
閘門關閉,作戰服中氧氣維持的時間並不長,幾個戰士都有些虛脫,好在無人受傷。
空氣重新衝進大廳,大家重新走進來。
看白思的樣子,暫時是無法帶進飛船中央了,醫護人員和技術員在飛船對接處搭建了臨時手術室和監察室。
白思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卻仍舊維持著清醒,秀麗的臉龐上鋒利的眼神倒是柔軟下來,她再次看了看戚景嚴站在文致遠身後的姿態,「……小遠?」
對她沒有什麼記憶,救她出來更像是一個虛幻的目標,但是此時此刻,面對這個狼狽不堪卻對自己笑容溫柔的女人,文致遠想上前撲過去。
他才一動,白思大聲道,「站在那裡。」
同一時間,戚景嚴手臂用力,把他拽住。
文致遠不解地看向白思,她的手臂還在汩汩出血,醫護人員已經開始給她準備輸血的血袋,為什麼不能靠近。
戚景嚴還沒解釋,白思先出聲,她氣虛到有些眩暈,仍舊在極力堅持,看向旁邊的醫護人員,「這些血液,收集起來。」
醫護人員一怔,雖然處於職業習慣,他們剛才所有人在靠近白思的過程中,都沒有人碰觸到她身上以及地面上的血跡,但是收集起來?
倒是負責其他方面的技術員先拿了設備過來抽取四面的血跡。
白思穩了穩神色,在自己眉心掐了一下,看向戚景嚴,「介紹一下你自己。」
這一瞬間,她給戚景嚴的感覺像家裡那些身經百戰的老傢伙一樣,壓迫力十足。
戚景嚴不自覺就站直了身體,「戚景嚴,默海戚家,目前任職S星戍衛部隊統帥,軍銜上校。近日剛跟您的兒子文致遠結婚。」
白思聽到默海,放鬆了些,到最後一句,猛抬頭,看了看文致遠和他之間的氣場,沉默了下,轉移了話題,「血液中應該還可以分離出微量爆炸物。引爆原理大致是,箱子被打開的瞬間內部空氣變化,被我吸入體內後引爆之前注射進來的液體爆炸物。與血液相容性高,如果沒有誘因,可長期在人體內共存。」
她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把那些體內的東西逼到一處再放血弄出去,有醫護人員要幫她包紮傷口,被她拒絕了,「我想我大概需要換一次血。」
地面和附近的血跡被清理乾淨,她被醫護人員扶到手術艙的床上半躺下,一邊放著收集血液的真空管,微微抬了抬另一隻手,「現在可以過來了。」
戚景嚴看了一眼四周,多數人默默退了出去。
文致遠兩步跑到她面前,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兒童時期或許怨恨過,但是如今自己已經長大,瞭解到事情有許多內情,最後他也只說了兩個字,「……媽媽。」
白思的眉峰再次皺起來,眉心的豎紋深的彷彿刀刻,她轉頭看了一圈周圍,「可以說話了?都有誰知道?」
戚景嚴站在文致遠身後,按住他的肩膀,「您放心,都控制的很好。我想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白思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實際上她因為失血已經有些意識模糊,新輸入體內的血袋是涼的,同時還要集中精神力逼出體內混合了無數廢料的血液,已經是強弩之末,「你一直照顧他?」
戚景嚴沉穩的回答,「是,我一直照顧她。等您醒來,他會在。」
「媽媽。」文致遠再叫了一聲。
白思微微放鬆下來,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我很好,」轉眼看戚景嚴,聲音雖然虛弱溫柔,說出的話卻堅韌頑強,「事情已經容易的超乎我的想像,可能上天終於眷顧了我一回。但是現在不能睡,可以叫醫生進來了,我需要精密手術,兩小時之內,請按照我的指示從我身上拆掉一些東西。大概一個醫生不夠。」
默海確實準備給她做全面身體檢查,但是醫生們認為那起碼要在她輸血完畢,修養一會兒,手臂上的傷口縫合完之後。
但是白思說一分鐘也不能耽擱,於是兩個飛船裡的所有隨隊醫生趕過來,按照白思的要求敘述,她身體的不同部位植入的異物超過二十處,最好手術完畢進入首都星科學院最先進的護理監控病房,所以戚景嚴安排同時飛船往首都星方向進發。
白思敏銳的驚人,在飛船挪動的瞬間,她本來閉上的眼睛再次睜開,「去哪裡?」
「首都星。」戚景嚴一直站在附近,因為文致遠不願意走。
「不行,」白思意識清楚,她要求不能給她做全身麻醉,「你必須清楚取出來的這些東西有多危險,我的身體有多危險,更無法確定。孩子,你應該很明白,爆炸只是小兒科。」
戚景嚴深吸一口氣,因為是文致遠的媽媽,他有些不冷靜,「抱歉,是我欠考慮了,我會要求那邊攜帶更先進的設備,整個過程在太空完成。」
白思安穩地閉上眼睛,「好了,開始吧。」
護士給換了手術服,上面開好的手術洞口多到驚人,白思鎮定的態度讓在場的醫生都驚訝了。
為了速度夠快,主刀就有三個,其中最年長的那個遲疑了下,「您真的不需要全身麻醉嗎?」
白思眉梢微動,「不能使用任何掃瞄檢查儀器,兩小時,我沒有時間浪費,開始吧。」
手術台上的燈亮起來,幾個醫生深吸一口氣,站到微操設備後面。
白思的聲音低而清晰,「左側鎖骨中斷,軟金屬附著,沒有傷害骨頭,爆炸物。取出時間最好在三秒之內。」
……
文致遠不肯離開手術室門口半步,一直盯著門口的監控台。
臨時手術室也是全封閉的,無關人員不能進去,裡頭的動靜一絲一毫都透不出來,但是時不時有護士那些密封的樣本保存盒子從裡頭出來,再有等在外面的技術人員把這些東西裝到封閉更嚴的儲存設備中去。
默默數到第十三次,離結束好像還很遙遠。
文致遠覺得頭疼欲裂,心口彷彿被大錘打了一樣,被嵌入這些東西的人體遭受的苦難,是不是像古代的凌遲一樣?!不敢想,牙根咬出血,攥著戚景嚴胳膊的手用力到顫抖。
戚景嚴任由他握著,整個過程中沒有發出一聲,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麼都沒用,只是時時刻刻注意著文致遠的精神力狀況。
從近期的情況看,文致遠明顯也在精神力增長過程中,因為情緒過於激憤引起暴動的例子不勝枚舉。
不能手術室裡的那個還沒救出來,外面的先倒下了。
手術室裡,幾個操作儀器的醫生還有協助的護士也算是默海的精英分子,見過經過的事情多得是,此時這都從心底裡震撼佩服。
白思的聲音偶爾會顫抖一下,一直清晰穩定,直到大概一個半小時後,她緩緩放鬆了些,「……或許還有我不知道的,現在可以從剛才取出東西的地方慢慢延伸到周圍掃瞄檢查了。辛苦各位!」
除了年長的那一個,其餘幾個人忍耐不住長長出了一口氣,幾乎虛脫。
外面的技術人員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裡,根據少數幾個取出的東西,分析了它們的特性,臨時修改了身體檢測設備,探測類型。
設備搬進來,幾個幫助白思翻身的護士姑娘忍不住哭了出來,手術過程中每一處都全神貫注,又蒙著手術服,沒有人有心思去分神做了幾處,距離間隔。
這會兒,完整的縫合創面暴露在人眼前,手臂四肢,骨骼連接處,脊柱,甚至頭骨,所有人眼睛都紅了。
白思聲音淡然,「好孩子忍一會兒吧,仔細看看我的脊柱。我下半輩子還不想坐輪椅。」
「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幾個姑娘手忙腳亂抹掉自己的眼淚,重新清潔帶上防護,幫白思一寸寸深度檢查。
「我也這麼認為。」白思微微翹了翹嘴角,側臉看了看監控上的數據,慢慢閉上眼睛,「不要讓我兒子看到。」聲音低下去,終於陷入了深度昏迷。
從手術室裡頭出來的醫生護士眼圈都微紅,文致遠顫抖著看著他們,不敢上前確認,戚景嚴按住他的肩膀,「怎麼樣?」
「需要進一步檢查和全天候監控。」年紀最大的醫生也來拍拍文致遠的肩膀,「她的求生意志很強,不要擔心。」

  ☆、第53章 身世

白思被放進默海專門救治瀕危人員的生物艙,護士將她小心翼翼放進藥液的後,文致遠始終守在旁邊。
白思臉色平靜宛如沉睡,頭髮雖然被全部剃掉了,眉間是舒展開的,想必此刻感受不到痛苦。
「媽媽的、頭髮?」文致遠看到白思太陽穴靠上部位凝膠保護的傷口,捂了一下眼睛。
旁邊緊盯著監控設備的護士聞言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今天整個過程都太緊張了,疏忽了,「我們好好照顧他,您別太難過。」然後先是呼叫了另一個護士進來幫她看好設備,接著出去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束好的頭髮,「我讓機器人清理了一下,您收好吧。等她醒來,傷口癒合,新頭髮長出需要一段時間,或許您可以用這些幫她做個漂亮的發套。」
「謝謝,」文致遠接過抱在懷裡,用指尖觸了觸已經乾淨柔軟的深褐色頭髮,感覺,跟自己的一樣呢,果然還是像媽媽。
「一定會好的,別擔心。」護士眼圈又紅了紅,重新坐到旁邊認真盯著設備上的各項數字。
戚景嚴在外面先聯繫首都星科學院,讓默海建立在空間站的實驗室過來接從白思身上取出的東西。
白思說,爆炸不過是小兒科,那麼更狠毒的,就可能是生物武器,已經經歷過一次瀕臨滅絕末世危機的人類,不會讓這樣的東西進入人口聚集星球。
其他的事情,要等白思醒來再安排。
接著跟大哥等人通話,戚家老大和幾個相關負責人已經提前接到了白思到達飛船開始整個過程的監控。
饒是幾人身經百戰,也多多少少被白思的悍勇和堅韌鎮住了。有個前幾次會議未出現,這次因為白思身上取出的東西剛到場的老先生看完了整套相關文件,扣扣桌面,「這倒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當即幾個年輕人齊齊看過來,老先生嘆口氣,「首都軍事指揮學院當年的校花,全科成績優秀。曾經教過她的老師和同學,應該沒有什麼人記不住她。」
只是老先生有些疑問,「她跟文松結婚了?這個文松……」
戚景嚴站的筆直,「藍色文件夾的那一本是文家的相關整理。」
「不不,我說的不是這個,」老先生從自己的光腦上搜索了一會兒,翻出一張集體照片,放大,應該是首都軍事學院某年的畢業留念,其中老先生自己坐在最前面的老師一排裡。
白思就在第二排中間,明豔照人的大美人,笑容張揚熱烈,大家的眼光卻集中到她身邊的人臉上。
影視作品中經常出現兩代人長得極其相似或者直接用一個演員的情況,但是這一個是活生生,就像中年版的文致遠。
一個猜測呼之慾出,戚景嚴竟然莫名覺得正該如此,文家那樣骯髒的基因,沒關係了正好。
「軍事指揮學院的風雲人物,金童玉女,人盡皆知,」老先生點點照片上,再放大那個笑容溫暖,輕輕環著白思肩膀的年輕男人,同時打開另一份剛搜索到的資料,「文靖則,首都軍事指揮學院,比白思高一級,當屆的男學生代表,畢業後進入首都軍部保密機構,檔案消失,按照我這裡的私人信息,他犧牲在一場剿滅游匪的戰役中。細節需要提交更高的認證才能看到。」
戚老大當即叫自己的秘書,「老孟在哪裡?」
秘書聯繫了下,「半天后可以回到首都星。」
也姓文,簡直不用猜測,戚景嚴帶著白手套的指尖動了動,「犧牲時間?」
「白思結婚前三個月。」老先生繼續搜索信息庫,期間讓戚老大幫忙確認了一次權限,最後把屏幕上的信息展示給大家,「他留在基因庫的遺傳樣本被申請動用過。雖說為了申請人*,檔案仍舊保密,但是我認為,結果是毋庸置疑的。」
帝國會為執行危險任務和暫時不生育卻極其優秀的年輕男女保存精·子和卵細胞,以方便優秀遺傳方向進化的延續,別的不提,就看那兩張相似度極高的臉,文致遠是誰的孩子不言而喻。
連戚老大也說了一句,「我以前還琢磨文家竟然歹竹出好筍,呵呵~」
白思做一些事情的動機,好像也可以解釋了。
一次普通的碰頭會,牽出這麼一個秘密,也算是特別的收穫了。
不過舊事雖然對現在有影響,目前的戰略決策還是需要因時制宜,白思身上安裝的各種不明物目前可以判定都是外界誘因觸發,沒有任何一個是外界信號觸發,所以無法反追蹤到底哪裡像讓她當人體炸彈。
之前幾次攔截文松的通話,都是在星系中一些著名的暗勢力的*,這些飛船,聚集了無數亡命之徒和一些在帝國無法生存的人。要在其中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並不容易。
還是要想辦法引蛇出洞,白思逃走應該是對方順勢而為,但是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可能那邊就意外了。
按照文鬆通話裡那個文定川的性格推測,他不是善罷甘休的人。
「或許,我們先等媽媽醒來,」戚景嚴跟大家分析了一會兒,忽然說了這麼一句,看白思那樣冷靜的態度,她應該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戚老大聽到他的稱呼,笑意滿滿看了自己小弟一眼,「不知道她多久會醒,在沒醒之前,我們商量的方案先執行,後續可以再調整。我會再派一個A小隊給你。信息保持暢通。」
「不要帶隊人。」戚景嚴抬手,發了自己的最新監測。
戚老大看了一下,高興起來,「進步挺快,那就給你親自帶吧。今天先到這裡。」
幾人散會,戚景嚴走回放著生物艙的手術室,輕輕坐到文致遠旁邊攬住他的肩膀。
文致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沉睡的白思,輕輕歪了歪靠在他肩膀上。
「會好的,你、吃點兒東西吧。」戚景嚴放輕聲音。
文致遠之前在飛船上暈船,幾乎沒有吃任何東西,今早略好了些,從白思到達到現在,又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
摸了摸自己的胃,沒有餓的感覺,但是要吃飽飯才能有力氣照顧媽媽,文致遠也輕輕回應,「給我點兒流質食物。」
戚景嚴點點頭,在通訊器上發了信息,想了一會兒,還是等媽媽醒來,跟她商量過後再告訴文致遠他身世的事情。
文致遠在手術室守了三四天,直到飛船平穩到達空間站才又跟著生物艙換了地方。
宇宙的另一邊,文定川陰鬱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本來按照他的計劃,白思被劫走進入戚家的飛船後,身上的部分血液內爆炸物會毀掉她的四肢,這種程度的傷勢想救治好只能去首都星的醫療本部。
到了那裡,只要醫生動用任何掃瞄設備給她檢查身體,醫療儀器專用的波長會引爆她體內的生化武器,到時候首都星,嘿嘿。
但是戚家的飛船消失了。
他們好像融化在了茫茫宇宙中,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再也追蹤不到。
首都星那邊沒有接到任何異常報告,唯一一點能確認,戚家的飛船沒有回去!
文定川一腳踹翻伏跪在地的屬下,「信號找不到,他前進不需要動力嗎?動力系統也偵測不到嗎?」
他們當然也是有自己的科研機構的,並且自信足可以跟默海的科學院匹敵,雖然默海歷史更久,但是他們也不遜色,起碼,默海在做實驗大膽這件事上,就從來比不過。
但是,這會兒,一件他覺得勝券在握的事情,忽然失去了控制,文定川尤其不能接受,怒到極點,猛然拔槍。
本來安穩跪著受罰的屬下聽到槍從槍套裡出來的那一聲輕微的摩擦,猛然翻滾轉身,抬眼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發現老大是真的想殺自己。
這一刻,求生的本能讓他敏捷到極點,幾個翻滾準確地躲過了文定川的掃射,連番密集追殺下,眼睛也紅了,拔出靴筒裡的匕首瘋狂地衝向文定川。
「來得好!」文定川身體後倒半躺進椅子,蹬地,座椅滑出去,接著掃射,兩個呼吸,撲來的人被打成篩子。
那人在最後一刻將匕首擲出,文定川側臉,匕首擦著他扎到身後的牆上,太陽穴上一道痕跡滲出細細的血絲。
他鄙視地盯著身下漸漸蔓延開血跡的男人,「嘖,沒用的廢物,」抬手抹了一下太陽穴上的血跡,盯著指尖看了一會兒,用舌尖舔掉,光滑繃緊的皮膚也笑出了一點褶皺,「也不對,姑且有用。」抬手按了呼叫鈴。
門外站崗的僕人應聲而至,垂手站立,「主人,請吩咐。」
「拿去做培養基。」文定川背著手站起來,「收拾乾淨,髒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時間一充裕我就想修,一修就晚,淚奔。二更儘量準時。
小遠的身世,麼麼,這就是為什麼他叫致遠,是媽媽給的名字。而文家叫成*。

  ☆、第54章 你不愛他?

白思在昏迷一百多個小時後醒來,過往的經歷還是對她產生了極深的影響,醒來的一瞬間,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泡在液體中的感覺,曾經在那個實驗室裡的時候經歷了無數次,所以她的第一反應是感受體內微弱的精神力,然後判斷外界環境。
在她指尖微動的瞬間,值班的護士就看到了,儀器上面各項指標平穩,按照醫生的囑咐,白思恢復意識的時候可以更換第二種藥水,所以她站起來去調配準備好的藥品。
而已經守了四五天連軸轉的文致遠有些瞌睡了,在液體中看不到外界的環境,有些恍惚的白思抬手揪掉了紮在手背上的營養針,報警器響起,聲音卻是很柔和的。
文致遠驚醒,從行軍床上翻身坐起撲到生物艙旁邊探看。
醫療監控設備判斷白思身體無礙,營養針被斷掉就滑開了頂蓋。
白思在頂蓋滑出一條縫隙的時候已經一手抓出去一手握拳準備攻擊,上身仰起,腦部離開液體的瞬間聽到這個聲音,頓了一下,報警器聲音不對,實驗室裡的報警器聲音完全是聲波武器。
這一剎那,她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看清楚,自己的手正掐在文致遠的脖子上,慌忙鬆開手。
文致遠撫著自己的脖子一邊用力深呼吸,一面扶住鬆勁兒之後往後倒的白思攬住,沒法說出太複雜的長句子,只能不斷重複,「……媽媽、咳咳、媽媽、媽媽,別擔心、媽媽!」
白思鬆懈下來,把額頭抵到他的肩膀上,陰霾的情緒彷彿被龍捲風瞬間清空,這是我的兒子,雖然還很瘦弱單薄,但是他長大了,真好!
屋門打開,聽到警報奔跑過來的醫生和戚景嚴站在門口,護士手裡舉著藥水和針頭有些奇怪地看著眾人,她剛在背著身,根本沒看到白思暴起的一幕。
醫生走進來給白思檢查了一□體,「有沉年舊傷,需要等回到首都星後根據您的基因序列特別培養藥物,幾天前的手術創傷癒合度都很好,可以放心了。」
戚景嚴注意到文致遠濕透的前襟和脖子上的掐痕,看痕跡,是白思的手掌,微微嘆了口氣,長期在戰場的戰士也會有這種條件反射,應該給媽媽配一個心理醫師了。
白思配合檢查完畢,看看一直緊盯著自己的文致遠,拉拉他的手,「去休息。」
「不,」文致遠想說我陪你說說話,但是又好像無從談起,但是他想呆在這間屋子裡,只要呆在這裡就心安。
「時間很長,」白思微笑起來,也許以後時間很長,或者很短,因為事情還沒完成,但是此刻,她心疼兒子的黑眼圈,「去休息。」
看文致遠固執的不搭話,轉向戚景嚴,「帶他去休息,你再來。」
戚景嚴大手按住文致遠的後頸揉了揉,「不要讓媽媽擔心,起碼,換個衣服。」
文致遠垂著頭跟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拉著白思的手俯身貼了一下她的臉,「我醒來會再來。」
白思感覺著兒子的體溫,彷彿小時候把肉肉的一團裹在懷裡一樣,微微有些冷厲的眉梢軟下來,「休息八小時,精神的來。」
文致遠猶豫了下,「好。」
戚景嚴帶他到樓上臥室,同時廚房已經送來了晚餐,「吃飽喝足再去照顧媽媽,你好了她會高興的。」
文致遠端起碗,已經好幾天沒有正經吃飯,媽媽醒了,心裡的石頭放下來,胃口也來了,「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吃飯午飯去洗澡,戚景嚴跟進去幫他,文致遠泡在舒服的熱水裡,有些昏昏欲睡,不斷的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安心睡,我去看著媽媽。」戚景嚴輕輕按揉他腦後的穴位,把人整個抱出來。
文致遠放鬆下來,摟著他的脖子,把額頭抵在他的頸側,迷迷糊糊念叨,「謝謝。」
戚景嚴把睡過去的文致遠放在床上裹好,換了一身舒服的常服去見白思,他覺得現在應該先以家人的身份去見岳母。
果然白思在等他,見到他進門,就放下了營養糊糊的小碗,「坐。」
戚景嚴在白思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順手幫她倒了溫水遞過去,「感覺怎麼樣?」
「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好,」白思笑容柔和,「小遠的事情,跟我說說吧。」
戚景嚴把早準備好的簡略資料給白思,在她打開之前問,「您確定,現在精神是自主的嗎?」
白思眨了一下眼睛,「醫生檢查結果呢?」
「您的大腦沒有任何異常,」戚景嚴雖然沒有穿軍裝,仍舊坐的筆直,「但是精神控制好像沒有這麼容易界定,如果不能確認安全,我覺得您可以晚一點看小遠的資料,一句話就可以總結清楚,雖然童年辛苦了一些,但是程度可控,目前發現了新能力,很安全。」
這樣的謹慎令白思很高興,她停下打開資料的動作,想了想,「你說的對,我應該晚一點打開,」說完她打量了戚景嚴一會兒,「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到S星工作,很受歡迎,因為我手裡的礦產,」戚景嚴微微尷尬了些,但是仍舊選擇實話實說,「文松想用小遠跟我的婚姻換一個礦,我有別的目的,順勢同意了。」
白思眼神冷了些,「所以,你不愛他?」
「不是,」戚景嚴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否定了,接著他頓了一下,「我會好好照顧他,我喜歡跟他在一起。」
「但是好像還沒有到愛的程度,或者,孩子,」白思敏銳地感覺到了他話裡的未盡之意,「你清楚什麼是愛嗎?」
「……我、沒有愛過什麼人。」戚景嚴很坦誠。
「默海……」白思沉默了一會兒,「有承諾就夠了。說正經事兒吧,請聯繫你們科學院負責二十年前精神禁錮項目的導師,項目代號MD-1527-3。我的大腦安全門,只有他能打開。」
「您參與過默海的實驗?」戚景嚴想起之前君行說好像見過文致遠描述的夢境,「導師叫什麼?」
「我不是默海的人,因為能力特殊參與進去,雙方在充分信任的情況下隔離進行,所以我不認識他。」白思點點自己的額頭,「參與這件事幫了我大忙,但是大概我當時參與到一半退出了,好像一個安全的房子,我可以藏東西進去,但是拿不出來。」
「我會立刻跟那邊匯報申請。您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養好身體。」戚景嚴把剛才兩人的對話記錄保存好。
「我知道,這個最重要,」白思微微笑起來,「護士會照顧我的,你去忙吧。」
「我答應了小遠守著您,」戚景嚴坐著不動。
白思按了呼叫鈴,「馬上要進入新的生物艙,你什麼都做不了,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小遠是寄情,你是理智的孩子,不用我多說。」
「……是,」戚景嚴站起來,看著護士幫白思重新躺進新的生物艙裡閉上眼睛,想了想,就坐到隔壁開始跟首都星那邊通話。
白思體內取出的東西已經開始在空間站的實驗室裡分析研究,她猜的沒錯,果然包含生化武器。
從母星地球取來的喪屍病毒變異菌株,如果在首都星擴散開來,雖然可能並不難控制,但是局部災難和人心惶惶也是免不了的。
即便已經過去一千五百多年,對那一次幾乎讓人類滅絕的末世災難的恐慌依舊流淌在血液裡。
星河漫漫,帝國的疆域橫跨好幾個光年,在此之外,還有廣闊無邊的星空,不管多麼窮凶極惡的人,只要逃到疆域之外,追捕就會變的極為艱難。
所以很可能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地下勢力已經發展到極為驚人的規模。小膿包也是會害死人的。
文致遠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就醒來,穿上衣服又到了白媽媽呆著的房間,只是才走到門口,就被戚景嚴拉到了隔壁。
「在這裡呆著吧,這一次的藥水跟上回不同,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戚景嚴展開大沙發,指了指牆壁上的巨大玻璃,「呆在這裡能看到隔壁,但是她看不到你,才會認為你好好休息了,不要讓媽媽擔心。」
文致遠乖乖坐下,盯著玻璃對面看了一會兒,看到輪班的小護士很盡職盡責地盯著設備就漸漸放鬆下來,貼著戚景嚴歪過去。
戚景嚴把他抱在懷裡,「你可以眯著眼睛休息一會兒,我醒著,保證你每次睜眼,媽媽都沒事。」
文致遠點點頭,趴在他懷裡,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心跳,閉上眼睛一會兒忽然又睜開,撐起身子給了戚景嚴一個淺淺的吻,「謝謝。」
戚景嚴抱住他,「不要客氣,我也叫她媽媽不是嗎?」索性多對他解釋幾句,「媽媽會帶來許多信息,等到身體都好起來,事情也都瞭解清楚,我們就帶她回家照顧,讓她像那些平常的太太夫人什麼一樣過平靜的日子。解決那些混蛋的事情,會有專門的戰士精英去,所以,不要再擔心。」
文致遠輕輕呼出一口氣,不得不承認,戚景嚴說的確實是他心裡擔心的,媽媽好不容易回來,健康狀況又這麼糟糕,萬一她想不開繼續要去拚命,自己卻是攔不住的。
他現在只希望,媽媽可以過平靜的日子,像S星或者首都星許多上流社會這個年紀的太太一樣,逛逛街□□容參加點兒聚會就好。

  ☆、第55章 換個玩兒法

半個多月之後,白思終於不用全天候躺在營養液裡,除了每次醒來的時候精神力都因為心態戒備而處於爆發狀態,其餘白天的時候都是穩定清醒的。
文致遠在可以和白思完全清醒的初期面對她還有些不好意思,這段時間逐漸也調整了心態,雖然已經很難建立起小孩子那種對母親的全心依賴,但是當個親密的朋友是沒問題的。
默海研究院搜索到的消息,當年參與這個實驗的老教授已經去世了,但是留有完整的資料,解碼方式也有相關記錄,意外容易的,只是幾段特別節奏的音頻。
與科學院那邊聯繫的時候,只有戚景嚴和文致遠在場,看到這種結果,也是無語了。
白思倒是很習慣,拍了拍蠢兒子的腦袋,手指動了動,順手在戚景嚴肩膀上也拍了一巴掌,「不要發愣,即便再怎麼複雜的大門,鑰匙也只有一把,多重解密也不過是多關幾道門。這種東西,看起來簡單,想一想,如果我設置一個小遠的大笑當解碼,誰會想到呢?」
所以最簡單的才是最難想到的,人類有光影記錄手段至今將近兩千年,曲子音頻何止億萬,沒有答案去嘗試,可能試到死也解不出來。
戚景嚴不動聲色地抖了一下嘴角,抑制住想去揉一下肩膀的手,岳母手勁兒挺大,看看旁邊笑眯眯的小遠,摸他頭的時候肯定十分溫柔。
文致遠只是聽完解釋之後就丟到腦後了,所有事情現在都比不上母親健康活著更重要,這會兒他更關心的是白思的飲食起居,「媽媽,中午、想吃什麼?」
每週都會有飛船到空間站送給養,什麼都不缺。
白思戳了他腦門一下,捏捏他手臂上軟乎乎的肉,當著戚景嚴的面兒就嘮叨,「兒子你這不行啊!光想著吃,鍛鍊鍛鍊,否則他得欺負死你!」
瞧著就是個弱受,白思嘆氣,當年抱著那個肉呼呼的小娃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他會長成這樣。
不管怎麼說,也得擁有反壓的能力啊,不管男女、男男、女女都是平等的不是嗎?
文致遠笑的傻乎乎的,「他不欺負我啊。」
不僅弱還呆,白思心疼死了,都是媽媽不在身邊照顧所以性格這麼蠢,當年摸著肚子幻想胎教的時候,分明想的都是酷炫狂霸拽的領導型男人。
再次嘆氣,捏了捏文致遠另一隻軟乎乎的手臂,「媽媽要開始配合治療做恢復訓練,陪我一起吧。」該練練肌肉了。
戚景嚴完全沒有明白岳母大人的險惡用心,心裡只有一丁點兒小不平,自己可從來沒有欺負過某個蠢兔子,欺負這樣的人有違自己的做人準則,而且,這貨哪裡弱了?
好吧好吧,媽媽的心是沒辦法的,自己家裡的那個老太太也是見到自己就跟逗狗一樣,覺得自家的孩子都又蠢又單純又好欺負。
文致遠也沒覺察到母親大人的高遠志向,樂呵呵的答應了,「好啊~」反正媽媽讓陪著做什麼都好啊。
戚景嚴還承擔著S星的戍衛任務,所以每隔一星期離開空間站回S星一次視察。
自打劫走了白思化解一系列危機之後,那些人就再次從星系中銷聲匿跡了,連文松也沒能成功聯繫到他的「二叔」。
而白思還處在需要全時段監控的時期,所以文致遠丟了自己新婚的伴侶,天天陪媽媽。
戚景嚴不滿也沒辦法,只能把旺盛的精力發洩到操練手底下的兄弟和鍛鍊自己上。
生活彷彿再次回到平靜和諧的日常軌道,文致遠不知道自己的苦逼日子才算剛開始。
媽媽說了要開始復健鍛鍊,那是很好的,醫生也囑咐在可以活動之後,從散步的強度開始適應運動,以促進精神力和體內生理循環。
可以陪著媽媽做鍛鍊太開心了,文致遠絲毫沒把這個當負擔。
畢竟想也知道,媽媽是幾週前才失血過多,全身刀口幾十個的重病號,幸虧骨骼沒有傷,否則就算生物艙再怎麼能幫助傷口癒合,這會兒也得在床上躺著。
陪這樣一個重病號做復健鍛鍊,能有多大負擔呢?
文致遠甚至準備了電子圖書和一些有趣的電影,媽媽近二十年都過得不好,自己沒有經歷過那樣的日子,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所有的安慰應該都是膚淺而不接地氣的。而且再提起來無異於扒傷口,不如就從此忘了比較好。
又因為是成年之後才跟母親開始親近,說話目前還磕巴,很可能就因為想不出話題或者不會表達冷場了。
空間站上地方狹小,沒有人造泥土花園這樣的景觀,復健運動只能靠器械,在跑步機上散散步一起看個電影,再好不過。沒話題的時候可以集中注意力看故事情節,看完了故事本身就可以當做話題了,簡直完美計劃。
第二天文致遠提著廚房準備的果汁熱飲提前去健身場地,先擺好點心茶水果汁,然後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固定光腦,甚至給幾部電影編好了小目錄。
白思一身運動服清清爽爽過來,她懶得帶假髮,頭上已經長出了極短的發茬,幾處微創傷痕看起來也不太明顯了。
這樣的造型實在很像一個沒來得及剃頭的秀麗尼姑,或者按年紀說,師太……
文致遠熟悉了之後跟媽媽開玩笑說起來,白思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唸一聲「阿彌陀佛」,然後一把把兒子扣到懷裡,「叫一百遍好媽媽就原諒你!」
文致遠配合叫了兩聲,母子倆眼圈都紅了,白思攬著兒子,「媽媽欠你好多聲對不起……」
「我沒有、怪你過,」文致遠想了一會兒,慢慢表達,「特別小的時候、有過,現在已經長大了,媽媽受了很多苦,不怪你。」
特別小的時候,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自己離開,心臟彷彿被揪成一團,曾經承受的那些痛苦難過不及此時一分,白思終於跟兒子抱頭哭了一場,心裡發誓一定對兒子翻倍好。
她對兒子好的方式是,叫他變強一點……
所以這會兒看到文致遠佈置的訓練場一角,白思愣了下,隨即決定等能回到S星,一定要過去把文松打殘!
如果不是那個殺胚,我兒子不能長成用小碎花桌布的男人!!
但是不能打擊文致遠的積極性,白思溫柔耐心的解釋,「運動的時候要專心運動,可以配合動作同時可以訓練精神力,這些需要集中精神,不能用這麼多東西分心。」
文致遠撓了撓頭,「那個我知道,我只是想這樣可以讓你舒服一點。」
好吧,就算用小碎花桌布,也是我的貼心兒子,揍文松的時候不掰斷脊柱好了,只把他四肢打個粉碎性骨折……
白思這麼想著,挺高興地過去看了看文致遠準備的小點心和茶水,都是合自己口味的,就讚許地呼嚕了一把兒子柔軟的頭髮,「謝謝兒子,我們開始吧。」
醫生幫助制定了訓練計劃表,按照散步的步數計算負荷,期間有停止調整設定,文致遠安排的東西都派上了用場,白思一面對文松咬牙切齒,一面享受兒子的貼心服務,偶爾看到那張輪廓仍舊柔和的側臉,想到沉睡在首都星某個地方的人,戚景嚴已經跟她談過,她決定還是找機會親自告訴兒子這件事。
當年她不顧生死去尋找消滅那些星際海盜,不僅是為了小遠的父親,更是為了自己的母親。和媽媽一起出門旅行的小白思乘坐的飛船被星際海盜劫持,他們威脅帝國支付天價贖金,號稱到時間不給,每分鐘殺死一個人質。
實際上,在帝國滿口答應常識談判想拖延時間的時候,海盜們就已經開始殺人。
等到軍警救援到達,海盜船帶著飛船上搜刮到的財務逃離,數艘做星際旅行享受假期的平民飛船幾乎死傷殆盡,白思被媽媽塞進一個大號行李箱得以逃脫。
所以她才會作為家裡資產無數的獨女繼承人非要讀軍校,她人生前二十五年的所有意義都是為了親人復仇,接著是為了愛人復仇。直到當小小的文致遠出生抱在懷裡的那一刻,她才開始疑惑,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合適值得,但是覆水難收,收手已經來不及。
文致遠看著電影情節哈哈轉頭看媽媽,對上白思複雜的目光,笑容頓了下,輕輕握住她的手,「不好看嗎?」
「好看,」白思掐了一下他的腮,特別小的時候,這裡是胖的嘟起來的,自己錯過了他的所有成長,那個家裡,不會為他記錄,想到這裡,再次恨的牙根癢癢,文松等著,老娘現在雖然不想拚命,但是也可以換個方式玩兒一下,「不過我覺得我兒子比這些電影更好看。」
文致遠臉紅了下,然後大言不慚,「因為長得像你!」
「沒錯,」白思揉一把他的腦袋,「就是因為像我才這麼帥!」站起身,「走吧,再活動活動然後我們去吃好的。」
第一天文致遠被媽媽扯著在步行機上走了近十公里,晚上揉著有點兒酸的腿的時候心裡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記得的只有那句,【兒子像我才這麼帥!】
戚景嚴嘆了口氣默不作聲,或許丈母娘說得對,小遠是真遲鈍啊,需要訓練!
作者有話要說:白媽媽,「我兒子必須是總攻!」,小遠,「媽媽說的對!」戚小攻,「呵呵~」
二更兩點之前,總感過度不太順,要修一下,週一又被領導薅走,所以晚一會兒,麼麼各位~

  ☆、第56章 揍孩子

半個月後文致遠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娘親是個重傷號,但是是非同一般的重傷號,終於隱約記起來,當初剛剛手術完畢清醒過來渾身刀口的母親大人,從營養液中暴起差點兒掐死自己。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伏地給老媽磕個頭,喊一聲女王大人?
文致遠仰面躺在木地板上,感覺手下的地面都是*的,全是汗!!
白媽媽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光腳輕輕踢了踢兒子的小腿,笑眯眯的,「再堅持一會兒唄。」
文致遠對上女王大人溫和的笑臉,摀住眼,不能看,繼續看又會被她期待的目光看的爬起來,晚上回去直接癱瘓。
戚景嚴比他還憋屈,剛剛吃到肉,就開始在滅絕師太虎視眈眈的眼神下當和尚,晚上想偷個嘴,某人直接累的睡成豬,不但不能下口還得幫忙塗藥按摩。
抱著只穿一條小內呼呼大睡某人,手上還沾著藥膏,戚景嚴感受了一下,確實更加解釋了,然後嘆氣盯著自己的精神抖擻的小弟一眼,繼續憋下去會不會功能性障礙。
文致遠睡的香甜,夢中是女王大人給描述的,兩下打翻戚景嚴,直接按倒醬醬釀釀的美好事件,想著想著,小弟也精神了,腰腿痠痛的地方被按的舒服,忍不住就哼哼了兩聲。
戚景嚴覺得大腿上觸感不對,放空神遊的眼神收回來看了一眼,有些驚愕地睜大眼,然後不由失笑,到底是年輕,訓練雖然很累,但是也挺科學的,精神頭其實不錯,做夢了吧。
所以其實他也挺想的?所以,不吃可惜了吧。
就、有節制地吃一吃?
翻身準備開飯的戚景嚴要是知道文致遠真實的夢境,不知道會不會哭一哭,白思不論是執行力還是洗腦功力都一流。
他至今為止都認為白思僅僅是認為文致遠太弱了。
夢中戚景嚴熱情似火,嘖,好吧,曾經醒著這種狀態的時候他也熱情似火,文致遠覺得自己好像又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清晰地能控制夢境的走向。
然後就被熱情似火堵住嘴,堵到喘不過氣兒來了,憋醒,文致遠猛然睜大眼,對上另一雙盡在咫尺的深邃眼睛。
一時間有些糊塗,難不成剛才不是在做夢?
恍惚間手臂倒是很順暢自然地抱住了某人的脖子,戚景嚴超級滿意,果然是做夢也夢到了我,這銜接多麼順暢自然。
***
第二天文致遠起晚了,戚景嚴硬著頭皮去白思那裡幫他請假,開吃的時候想的是有節制一點,最後的結果是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全線崩塌,沒節制住。
白思從頭到腳看了他足有一分鐘,拉開運動外套的拉鏈丟在一邊,站到自由搏擊場地中央區,「把我陪練弄沒了,今天就你吧。」
所以這是要挨揍,戚景嚴深吸一口氣,好吧,比心裡想的其他後果好多了,實際上早晨醒來看到文致遠疲憊的狀態他也挺後悔的,文致遠身體確實不夠強壯,媽媽的訓練是必須的。
「媽媽稍等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安排下工作。」戚景嚴笑的十分真誠。
白思活動著各處關節,揮揮手,「去吧去吧,給你一小時足夠了吧?」
「足夠,」戚景嚴這時候就乖巧的很,臉也不癱了,對付這種類型的姐姐媽媽他是很有經驗的,「等我回來今天全天都陪您,小遠醒了可以在旁邊看。」
回到會議室打開通訊頻道,替他坐鎮S星的幾個小夥伴都敲桌子,「yooooo~~~聽說某人要被拉去挨揍啦!」
瞪一眼站在旁邊努力裝嚴肅的林德,戚景嚴慢悠悠的,「等你要結婚,你爸爸也要揍你男人的。」
凱撒一頓,攤攤手,藍眼睛裡全是笑意,「好吧,後輩新人,歡迎來我這裡討教經驗。」
「謝謝,我的朋友,暫時不需要,」戚景嚴乾脆地截斷他們的打趣,「開始說正事兒吧,今天醫生確認,一週後媽媽就可以結束全天候監控到首都星默海科學院那邊,解開原來的禁錮後我們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多了,從今天開始安排S星的戍衛軍團進行標準化測評,預備出分數高的先組隊進行戰術默契訓練,以便日後配合首都星參與太空任務。其餘日常工作不便,我就呆在空間站的訓練室,隨時聯繫。」
提到工作所有人都認真的很,應聲分別去做各自的事情。
戚景嚴回憶了一下來訓練室時候見到的文致遠準備的東西,到廚房取了差不多的茶水果汁點心,先回臥室給文致遠放下早餐。
文致遠其實已經形成初步的生物鐘,到點兒就睡的不死了,但是疲憊的身體拚命叫囂著爬不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戚景嚴出去又進來,努力睜開眼哼了一聲。
戚景嚴把托盤放在一邊,留下一小份兒,坐在床邊親親他的額頭,「我跟媽媽請假了,你今天早晨休息吧,醒來再去訓練室。我今天陪媽媽練習。」
後面的話文致遠無意識了,就聽到已經跟媽媽請假,放心了,閉眼睡死過去。
戚景嚴換了寬鬆的練功服,想了想,把防護墊都拆下去,端著東西去訓練室。
白思正坐在靠牆的位置冥想,聽到門聲睜眼,打量了一下戚景嚴,視線從他手裡的托盤挪到肘部膝蓋都只剩布料的練功服,滿意的同時又嘆氣,這樣子蠢兒子什麼時候能碾壓啊?!
戚景嚴老實地把托盤放到文致遠日常常用的小桌子,「媽,要先喝杯水再開始嗎?」
白思拉著臉也不是,笑也不是,十分糾結地走到桌子旁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加了少許鹽分和葡萄糖的水,正適合運動期間,更糾結了……
喝了兩口,放下水杯,白思捏了捏戚景嚴的手臂,嗯,不管怎麼說,揍還是要的,「開始吧,要盡力!」
「我會努力學習的。」戚景嚴也很認真,因為是在監控期的緣故,未避免精神狀態被動手腳造成不必要的信息洩露,這些天以來他們經常聊的話題都是很日常的。
連文致遠和白思母子兩個,也都暫時沒有詳細交代各自的現狀,白思也只會出現在醫療室、訓練室和餐廳這樣的公用區域。
但是從很多細節都可以看出,白思的爆發力、敏捷度等各項指標都處在很高的水平,所以兩人對戰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
「好好努力吧!」白思承認戚景嚴是個絕好的苗子,也有點兒這樣的心思。
被關在那個奇葩行星上的前幾年裡,死變態喜歡把許多窮凶極惡的人丟到一起以看他們搏殺為樂。
白思是少見的擁有完整自主意識的試驗品,也被扔進去參加過幾回,不參加的時候,就是被關在一面牆是玻璃的房間裡圍觀這樣的屠殺。
一個封閉的環境裡,普通人、變異人、感染人、外星生物、猛獸,說是地獄不為過,一些神經弱小的普通試藥人看著就會被嚇瘋。
白思則在這樣的情況下,隨著改變了自己的性格,在醫生眼裡,變得暴躁易怒嗜殺,失去實驗價值,當做高價值損耗品養起來。
在那些日復一日的圍觀或者親自搏殺中看來的某些東西,成為她後面十多年裡無聊打發時光的養分,一遍一遍在腦中不斷模擬。
所以說,要論戰鬥意識和一擊必殺的辦法,可能現如今很少能有人超越白思。
戚景嚴前幾天看她帶著文致遠運動練習協調性像帶孩子玩兒一樣,今天站在她對面,彼此對視第一眼,就感覺到了不同。
同是上過戰場真刀真槍過,自己卻遠不如媽媽,開著星際戰車遠程對戰和近距離搏殺是完全不同的。
這種鮮血裡浸泡出的氣勢壓力,一瞬間就讓戚景嚴調動了全身的力量去抵禦,精神力瘋狂運轉。
「冷靜下來!」白思聲音淡定的提醒,也不客氣,飛起一腳就踢過去。
戚景嚴雖然緊張,卻仍舊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去,一邊飛速後退,他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
白思才不會給他,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截住他的退路,朝他屁股就是一腳。
戚景嚴僵了一下,那一腳是中途變的軌跡,否則是踢膝關節,所以這就是家長揍孩子,專找肉厚的地方打,剛剛運起的氣一下子被扎破,心勁兒都散了!
「專心!」白思退後,再次提醒。
戚景嚴打起精神來認真應對,兩個人你來我往打了半個多小時。
休息的時候白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水平不錯,要繼續努力。」
戚景嚴如坐針氈,不安地動了動被百般摧殘的屁股,真心覺得自己需要繼續努力,但是受傷部位太糾結,只得咧嘴努力笑出一個真誠乖巧的弧度,「我會抽時間找您學習的。」
這話是真心,戚景嚴甚至動了心思想把自己的近衛全都丟給丈母娘虐待一下。
另一邊,文致遠舒舒服服的醒來,渾身洋溢著飽足睡眠後的舒適慵懶,爬起來伸個懶腰,到浴室沖個澡照照鏡子看看身上的痕跡,活動活動腰,舒緩噴霧很好用吶。出來悠閒地吃個早午餐,溜溜躂達去訓練室。
一路走一路琢磨,這會兒,老媽應該已經揍過一輪了吧,哼哼,早就看出來媽媽想打他幾回。昨天第二回是故意引誘的,我會告訴你嗎?
切!

  ☆、第57章 偶遇?

後面的日子文致遠繼續每天累成狗,戚景嚴凡是有空就主動被虐,兩個人都痛並快樂著,不純潔的事情再也沒精力做。
好在時間不長,白思就經過不同分科的心理學及精神鑑定,確認她沒有受到任何隱藏控制,可以轉移去首都星繼續休養了。
文致遠顯然一定要在白思完全康復之前陪在身邊的,而且他自己身上的能力問題也是一大堆,這些都需要研究院的幫助。
戚景嚴索性動用了自己的年假婚假,同時讓默海派一個擅長戰術與自己不同的小夥伴去替代自己操練一下那邊的戍衛軍團,他自己也在首都星呆一陣子。
一向跟在他身邊的近衛留了一半在S星,另一半和劉菲等人隨同回首都星。
飛船開進首都星的電磁防衛圈之後,之前見過的明涵等人就在通訊頻道里各種歡呼雀躍了。
她從S星回來之後一直在跟所有的小夥伴們宣傳戚景嚴運氣多麼好,竟然撞大運找到多麼萌的一個伴侶。
話說多了,大家耳朵都長繭了,畢竟是成年人,也不會隨便成為誰的腦殘粉,聽聽就差不多了。
明涵只能撇撇嘴,切,等你們見到真人,就知道那些見天蹦跶的明星啊偶像啊,都是浮云。
這回一聽說文致遠要帶著媽媽來首都星了,明涵義不容辭地要承擔起幫他引薦兄弟姐妹的重任,早早約了當時未能出席婚禮的家人聚在一起等著接他。
文致遠面對一群熱情的姐姐,有些頭疼,求助地看向旁邊偉大的女王大人。
白思端著茶杯輕鬆地看著兒子發窘,唉,不愧是我兒子啊,就是受歡迎,要不是被戚景嚴拱了,以後指不定能給我帶回個多麼漂亮的兒媳婦呢,這麼一想,再轉眼看看戚景嚴,再訓練要加碼啊~
視線重新轉回兒子,不過,這麼個靦腆的性格,會被某些女人生吞了吧?
所以在文致遠再次求助地看過來的時候,女王大人優雅地站起來,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走到光屏前面,「大家好,我是小遠的媽媽,謝謝你們這麼關照他。」
明涵和一眾大姑娘小媳婦齊齊噤聲。
屏幕裡是半身影像,能看出白思穿一件寬鬆舒適的棉衫,似乎有些畏寒地披肩一件紅黑格子羊毛披肩,頭髮極短,杏眼彎眉,五官雖然秀麗,那眼神一掃……
剛才那句慈祥的來自母親的感謝,在這樣的眼神下,聽到明涵等人耳朵裡就變成了,「……再繼續下去後果自負哦~阿姨會好好關照你們的。」
嚶嚶,明涵想找個人抱住互暖,簡直嚇尿好麼?
雖然平日裡也是爽快的御姐,從小是孩子堆裡說一不二的大姐頭,長大了依舊在或陌生或熟悉的小夥伴兒群裡橫行霸道。
但是對上白思,就好像一隻虎崽子碰上自家地盤之外的另一隻大老虎,雖然是同類,也是大大的威脅。
當即所有人都乖了,萌男不但有主,還有大靠山,要小心對待,想想就一把辛酸淚,嚶嚶……
「白阿姨太客氣啦,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明涵乖的很,笑眯眯趕緊轉移話題說正經事兒,「老大交代啦,您需要住在科學院,我想小遠肯定也想陪著您,景嚴也會跟過去,所以準備了一套房子,雖然不太大,但是裡頭的東西都是我去準備的,您看看喜不喜歡?」說著把科學院內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配置視頻發過來。
寬敞明亮採光好,暖色的牆紙,弧度柔軟的家具配上軟軟的布藝沙發,鵝黃色的紗簾配厚實的遮光窗簾,桌上的鮮花還帶著滾動的水珠,看起來就溫馨舒服。
「謝謝,阿姨很喜歡。辛苦了。」白思也不矯情,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實際是個細心孩子啊。
「您喜歡就好。」明涵撓撓頭,「一會兒飛船降落就到午飯時間了,您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小遠、景嚴,你們也是,想吃什麼?現在就能準備了。」
「醫囑媽媽不能吃刺激口味的食物,清淡營養一點,」戚景嚴阻止了白思點菜,媽媽的口味跟她的脾氣一樣無辣不歡,這是挨揍也不能允許的。
文致遠安撫地拉住媽媽的手,白思就無奈地妥協了,被關在那個死地方這麼多年,出來之後見到了兒子,別的願望就沒有太多了,唯獨對美食的期待度高了許多,偏偏現在有許多禁忌,想起來心情就糟糕。
飛船降落到默海的專用太空碼頭,三人換近地軌道內飛行的飛艇直接去了默海的研究院。
首都星的光譜與S星及母星地球都不太一樣,天空是極其淡的綠色,文致遠落地之後仰頭看了一會兒空中柔軟的云氣,深吸了一口氣,果然世事無常,一年前從這裡畢業離開的時候,可從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回來。
明涵等在研究院附帶的小區裡,默海為白思騰空了一棟樓,除了他們三人住的一套,樓裡其餘空房子住滿了護衛。
午餐是要跟君行和負責後續治療的幾個老師一起吃的,也算是工作之前先熟悉下。
白思跟明涵並排進屋,文致遠低著頭跟在戚景嚴側邊,進了房間的瞬間覺察到戚景嚴不經意一樣頓了下腳步,抬眼疑問地看過去,覺得他神色不太好,順著眼光看過去,也愣了下,「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高竹臉色也有些僵,「我跟著老師過來的。」
文致遠轉臉,滿頭白髮皺紋縱橫的老先生,正跟科學院的一個老師講的熱火朝天,眼神一絲都沒給新進屋的幾個人。
這一個不是他之前唸書時候常去蹭課的老教授,高竹什麼時候換導師了?
文致遠疑惑地打量這個老頭,看起來就是那種一心沉入研究萬事不理的老先生,衣襟上有一塊兒不太顯眼的污漬,頭髮也蓬亂,手指上的指甲需要修剪了,沒有人照顧他的生活?
末世之後人類格外珍惜各種人才,不論是帝國科研機構還是默海的研究院,沒有家人一心科研的科學家,都會有專門的生活助理,以確保他們生活無憂,並隨時保持精神狀態和健康良好。
何況他帶著高竹,一時崗位缺失,學生照顧一下也很正常……
但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那個老先生正激動的口沫橫飛地跟默海的老師講到激動處,眼睛都紅了。
以至於老師不得不雙手一直比劃下壓的動作,口吻也是安撫的,「您應該明白的,原則沒有通融的餘地,這一點我供職的地方甚至比帝國中心研究院管控更為嚴格。您說的科學終究是要進步的我同意,但是我也認為為了原則繞一個彎也沒有什麼,您不妨想想替代方案。」
老先生就沮喪了下來,「我沒有時間了。你看我這一把年紀。」
默海的老師神態柔軟下來,「您不是有學生了嗎,如果不夠,上報多帶幾個都是可以的,甚至會有很多已經小有成就的業內人士也願意成為您的助手,傳承可以推動您的思想繼續前進,不要太為難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老先生嘆了口氣,「好吧,你說的也許是對的,畢竟那些原則保護了人類在星際時代的發展。」
「您有什麼想法可以隨時來跟我們溝通,不論是默海還是帝國研究院,都對您 。」老師努力繼續開導他。
到這裡老先生好像終於放棄了,揮揮手,「我回去想想,想想。」站起來跟桌上其他人點點頭,「打擾你們朋友相聚了。」
文致遠等人都表示沒關係,稍微挽留了一下,老先生還是帶著高竹走了。
文致遠大概聽出是一個思想或者是研究方向比較激進的老教授來跟默海談能不能提供資源,大概觸犯了默海的某些禁忌,本著尊重他的原則,默海的態度是拒絕但是盡力引導。
如果不涉及高竹的話,這事兒他根本就不關心,但是,高竹作為自己文獻輯錄研究方向的師兄,做文字工作,能有什麼涉及科研禁忌條例?
或者他換了學習方向?回去得打聽一下。
殊不知,另一邊高竹也在打他的主意,到了外面就輕聲跟老師解釋了自己認識裡頭的某個人,以前是自己的師弟,他們一起吃飯看起來關係很近的樣子。
師徒兩個正商量的時候,剛走到研究院外面的小路,被一輛炫目的個人飛艇攔住了去路,金光閃閃的查爾斯從裡頭走出來,笑眯眯地半鞠躬,「您好,我叫查爾斯·曼森,方便談談嗎?」
這邊一頓飯吃的大家都很滿意,白思的性格跟默海的氛圍很合,在座的幾個參與者也都明白她的重要性,約定了調整一□體狀態,三天之後開始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兩點哦~~首都星副本開始!

  ☆、第58章 路窄

這幾天休息的不錯,飯後媽媽表示不太累,明涵當即建議,「我陪阿姨逛逛街唄,首都星阿姨許多年沒來了吧,家裡日用品有許多,替換衣服之類的因為不知道尺碼,我幾乎沒有給準備呢。」
文致遠抬眼去看戚景嚴,S星收回的礦山盤點開工沒多久,自己現在還是個窮鬼。
戚景嚴握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氣,看向明涵,「你先提建議列個大概單子,看看媽什麼,然後帶路。」
文致遠跟著點點頭,他這個方面是真傻,不知道陪女人逛街,那真是……
明涵比劃個勝利的手勢,迅速從自己光腦里拉出一個巨長的清單,「喏喏,我早就想好了,媽媽兩三個月內需要的,適應季節的各種替換衣服,鞋子,配飾,護膚品,建議的店舖,就等阿姨自己親自去逛逛做決定。」
白思有趣地看了一眼明涵,雖然今天打扮的看起來面嫩又性子活潑,看起來真是個沉穩可靠地,默海出來的孩子真不可小覷。
她沒有提任何慰問自己傷勢和過去生活的話,態度彷彿接待一個長久不見的長輩,偶爾還會撒個嬌,而現在這次逛街。
是配合醫生安排的吧,從只能見到少見護工和醫生的□□生活,到人數也並不多的飛船空間站,離日常生活實際還是很遙遠的。
一般的人在這樣轉變環境的時候,多多少少會有心理恐懼,醫生大概是覺得跟自己這樣的性格的人提這樣的建議會起到反作用。
否則在電子購物和星網如此便捷的今天,大可不必花時間去溜大街。
明涵沒有挑選特別熱鬧的特□□,而是挑了顧客不太多,實際用途作為朋友溜躂聚會更多的街區。
文致遠開始的時候也興致勃勃,一小時之後就萎靡了,強悍的媽媽沒有絲毫人群恐懼,購物袋已經丟給貨運發回家了一次。
明涵趁著白媽媽去更衣室,賊溜溜地湊過來,「誒,我說你們兩口子,需不需要,內個……」
文致遠軟塌塌半躺在軟沙發上抱著白媽媽的外套半眯著,「疑惑地看向明涵,同時手腕被戚景嚴握住了。
「看那邊!」明涵托著他的後腦勺幫他轉個視線,同層大廳遠遠的對面,角落裡一個正面牆壁裝飾成柔軟藍色的小店,門臉不大,安安靜靜的。
看清楚了上面的招牌,文致遠臉一紅,專營夫夫用品的小店,簡直瘋了,這種店舖怎麼會有實體,難道不是星網直接訂購就好了嗎?
不提醒差點兒忘了,明涵幫助準備日用品可不會包含這些東西。戚景嚴沖明涵點頭表示感謝,拽著文致遠站起來,「去看看。」
明涵同樣點點頭,作為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只能幫你到這裡了,記住欠我一個人情哦。
文致遠踉蹌著被帶走,看看四周的沒什麼人,狼狽地低聲努力道,「網上、網上就、好啦!」幹嘛非要到店裡去。
「現場看看也挺好的,」戚景嚴聲音裡帶著些笑意,見他實在不好意思,拉著他站住,微微低頭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沒有明白嗎?家裡沒有,明涵不會幫忙準備這樣的日用品。星網的送貨現在最好不要到家裡,但是、我很想你。」
一個「想」字說的真是意味深長,文致遠臉熱了熱,聲音低低的,「好吧。快一點!」
低著頭走到店裡,有別的情侶正在選購,態度都是大方隨意的,跟買雙襪子沒區別,文致遠呼吸就順暢了些,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沒什麼沒什麼,低著頭才引人注意呢。
戚景嚴一直握著他的手,路過某些東西的時候還會停下來問,「喜歡這個嗎?」
文致遠做完心理建設,平視前方,根本沒注意戚景嚴指的是哪個,自以為聲音穩定的,「……隨便、挺好的!」
「噗,那我就買了?」戚景嚴忍不住把頭垂到他肩膀上,貼著他的耳朵低笑。
一定出大問題了,戚景嚴竟然笑出聲了?!
文致遠定睛一看,臥槽,嘴真欠,一條兔尾巴小內,好個毛線,隨便個鬼啊?!眼瞅著戚景嚴就要伸手去拿了,側頭在他鼻子上就是一口,惡狠狠道,「不要!」
「噗~」這回是旁邊的人,那對兒態度輕鬆隨意的夫夫裡的一個。
戚景嚴和文致遠都抬眼看過去。
他的伴侶有些尷尬的解釋,「抱歉,我愛人剛才還跟我說,您的伴侶挺可愛的,他沒有惡意。」
戚景嚴抿了抿唇,收起笑容,點點頭,想帶文致遠走開。好吧,某些事情果然是在私密的地方做更合適,人家確實沒有惡意。
結果那個噴笑的俊美青年上前兩步扯住了文致遠的袖口,「新婚吧?來來,哥哥跟你講兩句私密話,」轉身指尖虛空點點戚景嚴,「離開你不超過五米,喏,就鏡子那邊,三分鐘。我們……嗯,之間的話,不許偷聽。」同時還警告地在自己愛人胸口戳了一指頭。
文致遠無奈地被扯走了幾步,這位大哥你在這樣的環境下這麼奔放真的合適嗎?
青年才不介意,他覺得看到一個乖小弟傻乎乎被欺負不能夠,作為前輩有義務跟他探討一下生活經驗。
戚景嚴和另一個小攻面面相覷地對視了幾秒,那男人撓撓頭,「我愛人他職業是,伴侶關係心理諮詢相關的,有點兒,過度熱心,呵呵,你懂的。」
「哦、哦!理解。」戚景嚴心不在焉地附和,他耳力挺好,聽到那邊傳來的,斷斷續續的詞句。
什麼,「……多可愛啊!」、「……嘿嘿,我告訴你哦~」、「要坦誠……」呃,到底是該感謝還是什麼?間或有文致遠點頭的動作和單音節的應聲。
果然不過三分鐘左右,那個青年就跟文致遠攜手回來了,重新牽著自己男人的手,跟他們倆告別,「祝你們幸福,再見。」
文致遠笑眯眯地揮手,儼然已經成為朋友的架勢,接著轉身,一把從架子上抓下來一個帶尾巴的小內,跟戚景嚴拿的東西放在一起,「走吧、結賬去!」
戚景嚴瞪大眼,這麼有用?那是不是要躲讓小遠跟那人諮詢幾次?
文致遠對上他驚訝的神色,心底暗笑,那個朋友說的很對啊,愚蠢的戚同學,沒發現小內的尺碼不是我的麼?呵呵~
付款包裝完,兩個人提著個小袋子出來,收到了明涵的信息,【我陪媽媽去十七樓買鞋子,九層電梯出來右轉有不錯的男裝店,你們可以先去給自己買幾件衣服,然後到樓上跟我們匯合。】
兩人從善如流,到店裡花十分鐘每人從裡到外從頭到腳買了一堆,然後花五分鐘丟回外面的飛艇裡,再五分鐘重新上樓。
電梯到十一層的時候停了一下,門只開了個縫隙就撲進來一陣香風,伴隨著的還有嬌柔的笑聲。
這聲音莫名熟悉,我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文致遠脊背一僵,電梯門徹底滑開,站在外面和裡面的人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文成月挽著查爾斯站在外面!!
這裡距離S星超過一光年!整個星球人口有幾十億!商業街有上萬條!每條街店舖上千家!
就這麼寸!!!
文致遠也是醉了,能不能不這麼狗血?!
顯然文成月也不怎麼高興,笑臉都收起來,她本來是來首都星面試大學,同時跟查爾斯約個會,誰能想到會遇到這個晦氣鬼,以為他早病死了呢。
倒是查爾斯揚起燦爛的笑容,溫文爾雅跟戚景嚴打招呼,「呦,老朋友,許久不見,你還好嗎?」
戚景嚴也端著聲音,「還不錯。」卻不反問回去。
查爾斯帶著文成月進了電梯,自顧自接話,「我也挺不錯的。」
文成月打量了文致遠好幾遍,穿著簡單的圓領衫,軟底鞋,頭髮隨便趴在腦袋上,心裡就忍不住笑起來,跟著人到了首都星,逛這樣的商廈,就穿這樣一身,真是呵呵~
忍不住就尖聲尖氣笑起來,「哎呀,大哥,聽說前段時間你病了,最近好些了嗎?」
文致遠頭一撇,根本不理他。
文成月掩口又笑起來,「我忘了你不能說話,」看了看他手腕上一隻灰撲撲的光腦,「莫不是光腦壞了,見了妹妹總要打個招呼的吧。」
戚景嚴瞥她一眼,五指虛握盯緊了查爾斯,如果不是他有一個公開的身份,這一會兒夠兩人生死相搏好幾個來回了。
文致遠繼續不搭理,雖然蹦跶的心煩,但是跟女人吵架也很無聊,姑且讓她蹦跶好了。
看樣子文成月在跟查爾斯談戀愛,所以,這種人叫她自作孽就夠了。
電梯叮一聲停在十七樓,戚景嚴握著文致遠的手出來,聯絡了明涵確認方位,兩人徑直過去了。
文成月同樣下了十七樓,本來遇到文致遠挺不高興,但是對方看起來過得不好,她又高興了,該買的鞋子當然還是要的。
於是十五分鐘後,文成月又跟文致遠在一間手工訂製設計師的店裡狹路相逢。
白媽媽剛量完腳跟明涵討論鞋子樣式,同時叫兒子和戚景嚴也訂幾雙,手工鞋子更舒適。
文成月一頭撞進來,看到文致遠身邊圍了兩個量尺碼打虛擬模具的店員,沒有閒的客服,當即趾高氣揚地過來,「先把他的活兒放一邊兒。」
文致遠看到她,再看一眼好奇地轉過臉的媽媽和明涵,好吧,NO ZUO NO DIE!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成,蠢作者工作日常都是晚上寫完,第二天抽空糾個錯,然後,昨天刷淘寶了,0點之後在購物車裡不斷付款,剁手……TAT
於是,沒寫完,剛才摸魚現寫的,有美人指出錯誤啦,上面一章小遠在師兄面前對話打錯了,應該是不能說話的,【】寫成了「」,一會兒第一遍網審結束後我會修改噠。
戚小攻,「求看兔尾巴!」小遠,「好噠,喏,去穿上!」
文成月,「怎麼又遇到那個討厭鬼!」查爾斯標準笑,「是啊,真巧~」

  ☆、第59章 陽謀陰謀

客服看了她一眼,再看明涵,其中一個人微笑著過來,「店裡這會兒有點忙,您不介意稍等一會兒吧?裡面有安靜的會客室,可以喝杯茶嘗嘗特色點心……」
文成月轉臉抱住查爾斯的胳膊,「你叫她快點給我量好不好?一會兒還要去見面試老師呢~~」
面試早晨就結束了,查爾斯似笑非笑地看她幾眼,轉臉就跟售貨員趾高氣揚地甩出個名片,「叫你們店長來,趕緊安排個人。」
曼森家的少爺,店員嘆了口氣,雖然是不怕的,但是跟客人吵起來總歸對店舖聲譽不好,轉身先低聲跟明涵白思道歉,「那位年輕小姑娘好像脾氣不太好,我走開一會兒去叫店長過來,為了表示歉意,您二位今天的消費店裡會給折扣,可以嗎?」
文成月一直跟店員說話,白思懶得搭理,明涵才不會主動去跟人吵架,當即笑眯眯回道,「沒教養的小孩子太多了,你們開店也不容易,不用特別折扣,我指定兩雙你們趕工早點送來就好了,其餘還是慢慢來。」
「太感謝了,我讓人再給您換杯熱茶。」店員鬆了口氣,大客戶口袋裡錢多,但是脾氣也都個頂個的大,若是遇到個同樣不懂事兒的,單為爭一口氣也得鬧兩句。到時候就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了。
明涵說話的音量不大不小,就是正常在公共場合的低語,不幸文成月也是個天生精神力很好的,耳力好且站的近,當即臉色就黑了。
但是不能在這裡爭執,這樣的場合雖然清淨,但是有監控也會隨時進來人,剛才那樣呵斥店員一句沒什麼,繼續做出點兒什麼出格的事情,晚上網上就會有【世家小姐欺辱平民店員】的帖子出去。
社會階層差異的巨大造成了相當一批無理由仇富者,而星網信息流通的迅速和媒體對話題的追逐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想在首都星名媛圈子裡佔有一席之地的文成月此時還有理智牢記母親的告誡,儘量注意任何場合自己的言行。尤其是心儀的男人此時站在身邊,一定要表現出良好的氣度和教養。父親已經查明查爾斯確實是曼森家的少爺,只是一直在外遊學,不經常出現在首都這邊而已。
所以她用力瞪了明涵一眼,踩著細高跟挽著查爾斯蹬蹬走了。
引導她去會客室的店員很快回轉過來繼續陪著介紹各種鞋子的款式,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討好明涵,彷彿跟自己另一個同事抱怨一樣,「你有看到剛才那個的預約登記了嗎?」
「沒有呢,不知道怎麼撞進門的,估計是別的星球過來的嬌小姐。」另一個店員挑眉,又恭維地轉向明涵,「咱們首都星這邊的小姐到店裡來都會讓家人提前預約的。」
明涵微笑,跟朋友聊天一樣對店員眨眨眼,「我倒是恰好認識這位小姐。之前在S星見過一次。」
這樣的店裡,店員也是見多識廣熟知各種八卦的,當即有一個接話,「S星,不是那個礦星?我記得,明小姐前段時間去參加戚少的婚禮吧?」
另一個悄悄吐了口氣,幸虧剛才沒說是別的星球的鄉巴佬,差點兒忘了,眼前這位戚少的伴侶也是S星的人,趕忙補救,「我可看了好多相關的報導,文少爺真人比星網上的照片帥氣多了。不知道剛才那位小姐是哪家的?」
文致遠笑笑不做聲,明涵用手裡的樣品冊子拍了拍桌子,「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是八卦,男孩子不愛講這些。」
店員八面玲瓏的,隱約猜出明涵的意圖,就湊過來,給她換了茶,「少爺不願意講,您給我講講唄,對於世家的八卦,我們最有興趣了。」
由於社會階層的巨大差異,對於許多普通家庭的人來說,世家都是生活在云端的人群,一舉一動甚至端杯子翹個手指都能被人津津樂道。
這樣的名牌服飾鞋子店裡的店員,因為近水樓台,甚至能以這種資源謀生。
普通信息如今天某位名媛用什麼衣服搭配了什麼包,某款鞋子最受某些小姐喜歡,某位太太點評了某設計師的理念,某群少爺最近喜歡純血馬,私密八卦如某兩位小姐為一個男人撕逼,某少爺攜正式太太之外的美人逛街,某年老富商帶乾女兒掃貨……
簡直應有盡有,手段低劣一點的直接賣消息給八卦小報,高桿一點的經營廣告營銷頁面或者與媒體合作炒作信息,更有長線經營的在獲得默許的情況下專給各種投機者提供某些貴人出現在哪裡的信息。
多數有腦子的少爺小姐都清楚這個產業鏈,敢做這些事情的人也能得到同行前輩的教育,兩個階層的人在漫長的時間裡達成了和解,互惠互利。
所以明涵那主動的一句,我倒是知道,讓店員立馬心領神會,這位小姐想放出什麼消息,當然立馬鋪台階。今天拿到的鞋子訂單,獎金可是一大筆,後面為了這個消息來打聽的,又是一大筆。
明涵笑著在年紀不大的店員肩膀上敲了一下,「好奇心太重不好啊,小姑娘!」然後又補了一句,「跟我們家新成員一個姓,都是姓文的,可惜了,誰生的像誰!」
這一句就夠了,戚景嚴新伴侶的身世不是秘密,有心人自然會去打聽。
店員幾乎立刻就心領神會,都不用去查,戚景嚴是風雲人物,再婚的消息一出來就鬧得喧囂塵上,有誰會不知道呢?連今天文致遠在這裡的表現也很快會被眾人熟知。
所以她們都附和地笑起來,「不是千多年前就有科研結果說了嘛~決定還是腦袋聰明不聰明的都是母系基因。」
一時在座的幾個女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杜靜的出身和本人的素質跟白思比,確實是差了一大截。
身後的樣品架子輕輕響了一聲,明涵眼尾一挑,若無其事地繼續跟幾個店員打哈哈。
一週之內,這些話就會被擴散到首都許多名媛圈子裡,文成月想進來,真是做夢不要太美。
架子後面,從會客室出來去衛生間的文成月臉色鐵青,握住拳頭拚命抑制住自己踹開架子撲過去撕那個女人嘴的衝動。她在S星是一等一的名媛,文家不僅在S星已經有四代,遷居到那邊之前,也是有些歷史的家庭,所以她一向頭抬的高。
杜靜不是大家族出身,嫁給文松之後幾乎沒離開過S星,在那邊就算有人暗地裡議論幾句她麻雀變鳳凰,也是沒人會明目張膽招惹的。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種道理,久不經歷,也都忘了。精品店裡的這些人的嘴有多麼好用,母女兩個知道的還淺得很。
文成月認識裡上網發個貼仇仇富的段數,根本就是幼兒園級別。她此時能忍住的唯一理由是,還沒有跟查爾斯訂婚。
剛才在會客室裡,店員退下去之後,她不過是嘗試說了一句,「那個姓明的老女人太討人厭了。」坐在旁邊頭髮短到驚人,連個帽子都不帶,穿衣服有隨意的白媽媽被她當女僕徹底忽略了。
查爾斯竟然臉色很嚴肅地告誡她,「默海明家的大小姐不是你隨便可以招惹的,首都星這邊不是S星,言行謹慎些比較好。」
道理全都對,但是這話嚴重傷害了文成月一顆初入愛河的少女心,在她看來,世界簡直不可理喻。查爾斯不是喜歡我嗎?喜歡的話,應該是,就算我與全世界為敵,都要站在我身邊,何況不過明涵一個老女人而已。
這麼想著,她簡直委屈極了,但是又不能當場發作,藉口出來去洗手間,結果就聽到明涵和兩個窮鬼店員說八卦。
這下子眼圈徹底紅了,氣的,回到會客室拽起包包,「這家店狗眼看人低,換別家!!」
查爾斯懶洋洋站起來,仍舊似笑非笑地半攬住她,「呦~生氣了呀,不值得不值得,不高興走就好了,丟了生意由她們哭的。」
文成月不能說自己偷聽了店員和明涵的講話,這種行為對一個小姐來說太跌份兒了,只能拉著臉迅速走出去,一面走一面深呼吸,重新進入一家店的時候,她竟然已經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查爾斯攬著她的肩膀柔聲誇獎,「這就好啦!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善良脾氣最好的姑娘,首都星的那些嬌小姐一個都比不上!」
他說的每一句話後面好像都是用感嘆號結尾,假的彷彿是戲台上的詠歎調,無奈一張臉長的太好,是個女人就要沉迷進去。
媽媽說的對,男人喜歡性格好的女人,文成月慢慢吐一口氣,再深呼吸,斜眼瞪她,嬌嗔,「明家的大小姐也比不上?」
查爾斯低頭在她耳邊吹氣,「那怎麼能比?她多大你多大?!三千年前,那位夠格當你媽媽,我又不是蠢!」
這是說明涵年紀大!文成月簡直要大笑出來,嘖,三十未嫁的老女人,也就是會背後說說嘴,等我進了曼森家,看那些店員會舔誰的腳!
表面上還是委屈嬌羞地躲閃了一下,撅起嘴,「我還以為你真覺得她比我好多了呢~你得補償我!」
查爾斯哈哈大笑,從包裡彈出一張金卡,「小醋罈子,你想怎樣就怎樣!」
文成月拍開他的手,「當我是什麼人呢!誰稀罕,切!」媽媽說了,我們也是有家底兒的人,不能表現的眼皮子淺。
查爾斯好像更高興了,「唉,我簡直撿到寶了,脾氣又好又這麼體貼,怎麼我早些年沒有認識你。」
兩個人膩歪成一團,店員看的牙酸倒,覺得這指不定又是哪個傍上少爺的小模特,欲拒還迎的姿態還是有些生疏啊,不過男人就是吃這一套,這時候錢包最好掏,當即擺開最恭敬的笑臉迎上去。
文成月在這家店滿足的很,店員不露痕跡的恭維讓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尊貴的公主,母親教的招數每一個都超好用,一時間自信心膨脹到不行。
晚上被送回酒店之後,迫不及待打電話跟杜靜匯報交流今天的整個過程。
杜靜給她提了更有建設性的建議,「所有奢侈品店的店員都是狗眼看人低,比如咱們S星的頂級訂製設計師,暴發戶去請他們都請不動,所以你今天表現的很好。首都星也不是只有你一個其他星球過去讀書的姑娘,她們應該自有圈子,等你開始上學了,先跟這些人熟悉起來。一步步慢慢來,不要著急。明涵之類的人,說有什麼用呢?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還是婚姻。」
聽到這裡文成月快活地在電話裡跟母親學舌,「查爾斯說明涵的年紀在三千年前夠當我媽了,哈哈~」
杜靜也扯出一個微笑,隔著通訊屏幕打量女兒如花的嬌顏,「男人都是一樣的東西,他說的沒錯!你好好表現,爭取多見見查爾斯的朋友和家人。」
說到這個話題文成月又撅起嘴,神色變幻,「三天裡一個都沒見過呢,他說什麼家人都忙碌,朋友聚會都推了專心陪我。媽媽你說這說法是真的嗎?」
杜靜並不意外,「認真對待婚姻才會這樣,戚景嚴那樣見兩次就求婚的,至今已經死了三個伴侶。人家總要考察下你的性格,所以你要繼續像今天這樣保持下去。表現出自己教養良好,性格體貼懂事,又大度賢惠的一面來。」
話說一百遍,耳朵要長繭,文成月嘆氣,不敢明目張膽的反駁,「好啦好啦,我都記住了,你看我今天不是表現的還行嘛,我去洗個澡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一定要保證睡眠,否則皮膚就不好了。」杜靜叮囑幾句就掛斷通訊。女兒最近都表現很好,基本可以放心。
另一邊,明涵等人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碰到了隨便伸腳絆一下,碰不到懶得管你如何叫囂。
文致遠現場圍觀了明涵姐跟兩個店員有來有往心照不宣的信息交換活動,感嘆了一下,當女人真不容易啊。
相比之下,自己老媽簡直活的太肆意,剛才他還擔心被惹怒的白媽媽會給文成月一下子,事實證明他多慮了。
白媽媽的對手是戚景嚴這樣的怪獸,文成月這樣只敢在安全外圍叫囂的家養蠢狗根本及不屑搭理。
當然,沒多久之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認知還是要不斷修正的,畢竟媽媽也是個女人,而且他嚴重低估了老媽的護犢子心理。
就說此時此刻,大家最重要的事情是解開白思的精神禁錮,弄清楚文致遠的能力問題,還有戰線更長的,抓住那個星際海盜團夥的變態。
文成月這點兒自以為是的勾心鬥角少女情懷,和大家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
按文致遠的理解,打個比方,整天思考如何發射洲際導彈的人,遭到了一個拿著彈弓打人家玻璃的人的挑釁,不是一個數量級,有興致了踩一腳,沒興趣理都懶得理。
從那家店離開之後,他把自己思考的這些結論告訴老媽,白媽媽簡直笑死,自己兒子能不能不要這麼萌。
揉一把兒子軟乎乎的頭髮,「哎呦我的蠢兒子,你讀書讀得夠多,只是想法還太單純,我們沒有這麼高大上,文成月也不至於如此不濟事,不要低估任何一個人,也不要浪費無謂的時間才是最正確的。哪怕你造星級導彈,打彈弓的下了死心,說不定就能往你通風管裡扔個石子兒。」
看文致遠微懵的一章臉,白思進一步解釋,「比如你能從文鬆手裡出來,就是他輕視你的結果。如果你在不能理智控制自己的時候就能說話,表現出異常的能力,不僅是他,杜靜都不會讓你活到成年。」
文致遠想了一會兒,好吧,之前二十年自己認為自己擁有的深思熟慮和有主意,建立在很多人根本不把自己當對手的情況下。
做一個普通人不需要太過殫精竭慮,豐衣足食和健康,在如今的世界裡是很容易滿足的。
之前計劃的那個逃離,實際能接近成功的原因是文松不把自己當回事,當他用母親威脅自己的時候,自己就不得不妥協去見了戚景嚴。現在救出了媽媽,要面對更複雜的世界,書上看來的理論和實踐是有距離的,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
問題一直思考到回到住處睡覺前,戚景嚴縮小了他手腕上的光腦屏幕,「還在想什麼?」
「回憶明涵姐做的所有事情。」文致遠把自己的想法又跟戚景嚴交流了一遍。
不得不承認,自己雖然是個聰明人,擁有一流的成績,但是從小沒人管,本階層的一些必備教育約等於零。如何待人接物,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怎麼迅速判斷人的意圖,都是很深奧的課程。
原本自己擁有的小數點後面那一點兒不夠看的東西,是從無限的書本裡領悟出來的,之前跟文松那樣的厚臉皮有來有往的境況,因為自己熟悉且思索過無數次他的行為模式,推理過會發生的情況,已經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如明涵這樣眨眼間就作出反饋,跟陌生的店員靠一套心照不宣的規則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必須是浸潤在這樣的環境中慢慢修煉出來的。
自己擅長陽謀,想離開離開文家,靠很好的成績積攢的錢置辦的小房子;想救出媽媽,跟戚景嚴坦誠的談判,借用他的力量。
偶爾才會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用一點小心機。
但是如明涵姐這樣,不動聲色就利用周圍的力量把文成月壓死,好像更輕鬆好用。
如果很小的時候自己就掌握了這方面的技能,獲得什麼不說,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應該是不難的。
戚景嚴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怎麼評價眼前嚴肅臉的青年,十分想說,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蠢,陽謀就挺好的,不要繼續努力了。
已經有了那麼一個丈母娘,如果你還要進化,我就不要混日子了……
但是說不出口,最後只能乾巴巴的回應,「女人的腦回路不同吧。」
女人也是很厲害的啊,比如我媽,比如明涵姐,甚至比如文家的那個白花杜靜……
文致遠這麼一列舉,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心思。
不能讓他繼續想,戚景嚴把人撲倒,鼻尖對鼻尖,「這麼好的時間,想點兒別的事情不好嗎?」
文致遠雙掌抵住他的肩膀,「媽媽、在隔壁!」
「隔音都做不好,默海就不要存在了!」戚景嚴垂頭輕輕咬了下文致遠微翹的唇。
首都星的季節正是春末,換氣設備帶進來的戶外新鮮空氣裡帶著混合的青草花香,肌膚相貼的瞬間好像把帶著這些味道的風從兩人中間擠出去,文致遠被吻的氣喘吁吁,努力維持清醒,「要保持、狀態進實驗。」
「沒問題,剛好試用一下新的舒緩噴霧。」戚景嚴低笑,埋進他的頸側輕輕啃噬。
文致遠翻個白眼兒,好吧好吧,白天進那個店就知道會這樣,放鬆地抬手攬住戚景嚴的脖子,提醒,「溫柔。」
戚景嚴微笑起來,貼著他輕輕蹭蹭體會那種肌膚上電流劃過的美妙感覺,覺得心情特別好,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跟文致遠呆在一起就心情特別好,忍不住就做了從前不會做的事情,學著記憶裡的語調調笑道,「一定、溫油~」
文致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咬完了對著齒痕舔了舔,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深褐色的瞳孔裡微光閃爍,學著戚景嚴的樣子往他耳廓裡吹氣,強調,「沒錯,溫油~哼!」
作者有話要說:6k完成,啦啦啦~~~小遠覺得自己還不夠腹黑呢~~戚某人愁死了~

  ☆、第60章 禁錮解除

休整幾天後,白媽媽在大家的陪同下進入了準備好的禁錮解鎖空間,過程從外面看一點兒都不高大上,像是簡單的催眠引導和解除。
三個默海一流的老教授在幾天的時間裡十分耐心地幫白思完成了潛意識叫醒和禁錮解除。
結束後白思感覺思維清晰,某些被自己有意識藏起來的事件不會再溜到嘴邊兒好像又忘了的感覺,彷彿睡了個足足的好覺,混沌的大腦徹底清醒過來。
在她完全恢復了之後,就是文致遠的事情。
他的情況要好解決的多,確實跟之前大家猜想的差不多,在他四五個月可以發出帶音階的無意義啊啊聲的時候,白思就覺察到了異常。
那時候文松已經跟杜靜打的火熱,並不著家,白思十分強勢的親自照顧孩子,連家裡的傭人也不能插手,竟一直保住了這個秘密。
到□□個月文致遠可以說出單字兒的時候,作為精神力高手的白思已經能明顯感覺到兒子藏在聲音裡的能力。
小孩子這時候是無意識的,不能控制聲音的力量,很容易就會對周圍的人造成傷害。所以白思開始琢磨怎麼在他長到可以清晰的聽明白其他人的意思,並控制自己的能力之前幫助他控制自己的聲音,並隱瞞了文致遠已經會說話的事情。
就在此時,步步緊逼的暗勢力在造成她受傷精神力降級之後仍舊不肯放手。文致遠一歲零兩個月,姥爺白正被襲擊重傷不治身亡,白思在料理父親後事的同時還要親自照顧孩子,□□乏術結果再遭暗算。
最終迫不得已給兒子下了心理暗示和精神禁錮,徹底將文致遠偽裝成因胎中受傷先天缺陷的孩子。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生活在文松身邊的文致遠理所當然的被忽略了,當做殘疾孩子養大。
同時為免傷害自己的孩子,白思建立的禁錮並不是毫無縫隙、不可破壞,文致遠在成長的過程中或多或少用到了一點兒,直到因為幫助戚景嚴而導致自身精神力進階,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後,這禁錮就彷彿柔軟的泥漿製造的牆壁一般很容易被打破了。
這件事情,是白思自己一個人完成,之後又將整件事情鎖定在自己都打不開的自身精神禁錮圈裡。
如果不是戚景嚴精神力夠強,引起了文致遠進階,或者白思被默海的人救出解開禁錮,這個秘密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當年白思也是為了兒子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極限。
而現在,白思恢復能力,精神力穩定,親自幫文致遠做了精神力梳理,母子倆的根本問題算是解決完畢了。
再接下來就是能力的開發。
白思自身本就是極其罕有的控制系異能,經過被囚禁的那十多年裡不斷的模擬訓練,她現在可以以一人腦力操控需要十來人協同操作的星際小型戰艦。
這個發現對未來的星際戰爭極有意義,想想吧,本來需要長期訓練配合的一個戰爭團隊才能做到的事情,只需要一個人就可以。
一個人的思維當然是默契一體的,同時做幾個人的事情,敏捷和速度整合後提升的可不會僅僅只有一倍。
曾經她年輕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麼厲害,僅僅是可以同時操縱需要二人協同的星際戰車,已經在配合研究的時候讓默海的科學家驚為天人。
已經去世的那個老教授當時有個猜想,如果順著白思的能力發展下去,人類進化的方向是有一天會出現以一人之力控制大型星際戰艦的能力。
一個人就是一個戰爭機器!
白思是這個偉大構想的起點,當年她還很年輕,能力在發展中,默海遵循自然選擇的原則,從來不會強迫或者無休止的讓擁有各種神奇能力的人當實驗品。
所以她只是被記錄在案之後就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軌道了。
默海的原則不是每個機構都會遵守,這樣的能力在任何人手裡都是殺器。何況白思並不是一個會藏拙的人,她當時還要為自己的母親和愛人復仇。
當時被文定川所屬的海盜團夥盯上,就是因為她在被襲受傷,同一艦船夥伴犧牲的情況下動用了能力。
在那個實驗行星上那麼多年,最初的幾年裡,那些醫生們一直嘗試從她身上找到複製這種能力給其他戰士的辦法。
只是因為白思提前一步給自己加了精神禁錮,最終只得到是人類進化過程中又一個新的天賦覺醒能力分支的結論。
白思娓娓講述能回憶起來的所有事情,邊回憶邊整理。
文致遠拄著下巴趴在小桌上撥拉著蛋糕上點綴的紅櫻桃梗,午後的陽光曬的他懶洋洋的,但是並不困,仍舊在意識清晰的聽白媽媽說話。
戚景嚴腰板挺直,明達也抿著嘴聚精會神地聽。
「星際海盜及與他們勾結的人邪惡該殺,同時我年輕時候的莽撞和不謹慎造成了自己的不幸,」白思在結束了很長一段講述之後,摸了摸兒子的頭,「我不是個好女兒,如果我的媽媽還在,她應該不會願意我因為復仇而過近二十年那樣的日子。也不是個好愛人和好媽媽,為了復仇和別人結婚,生下你卻沒有好好照顧你長大。」
女王大人聲音微微哽咽,文致遠軟軟靠過去,攬著白思的肩膀抱緊她,「你很好,真的,很好。姥姥姥爺和父親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不生你的氣。」
「可是我應該道歉,兒子,對不起!」白思跟文致遠對視,坦誠自己的心思,「曾經的過往後悔追憶都沒什麼用,媽媽承諾以後的日子會儘量在你身邊。」
文致遠抵了一下她的額頭,「好吧、就說定了!」轉臉還沖戚景嚴得意地眨了下眼睛,再欺負我還讓我媽媽揍你。
戚景嚴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這幾個月以來自己嘆氣的次數比前面二十多年還多。
明涵歡快地插話,「世事無法兩全,好在現在大家都好。阿姨就不要想了,我們一起努力幹掉那些鬧心的變態。」
文致遠用力點點頭,「沒錯。而且,在這些事情裡,我跟文松沒關係這個,真是太高興了!」他現在已經能說比較長的句子了,只是語速仍舊很慢。
「誒,那一家子太噁心了!要不是你真正的爸爸也姓文,我都要建議你改姓了。」明涵皺皺鼻子,把自己記錄的東西給白思看,「阿姨您看我記的這些東西,覺得那些想加密的,鎖定好了我再上報。」
因為剛剛接觸禁錮沒多久,白思腦子裡記的東西需要整理提交,其中涉及許多機密被囚禁期間見到的事情,所以明涵現在貼身跟著她記錄她的所有思考和談話。
科學院的教授老師們根據她的情況在設計新的實驗體系模型,以得到正確給她的能力定檔分類的辦法。
以後這種能力也將被列入兒童少年成長期能力開發監測體繫了。
文致遠的能力完全是未成熟原始版本,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學說話和各種發音方式,離自如嫻熟使用能力還遠的很。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明涵帶著報告離開,戚景嚴也接到呼叫去開遠程會議,文致遠跟媽媽一起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夕陽,忽然轉臉問,「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看看。」
白思想了一會兒,「S星白家的老宅裡,存有一些資料,我們可以找時間回去看一看。首都星這邊,曾經媽媽讀書的地方,有學生時代的記錄,還有、墓地……」
文致遠握住她的手,「不高興的就不要去想了。」
白思閉了一下眼睛,「不,正相反,能想起來的都是高興的事情,所以我當初才那麼孤注一擲,不管是媽媽還是他,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陽光,都死於星際海盜之手,因此我才絕不妥協。我們找個好天氣去看他。」
「好。」文致遠看著白思秀麗的眉眼彷彿覆上了柔光,愣了一下,這樣的笑容,有點兒熟悉。某次在浴室裡跟戚景嚴打鬧的時候,轉眼看到的鏡中的自己。
生命中的陽光……若這樣說起來,那個傢伙,也算得上吧。一下子解決了我所有的大麻煩,看起來未來也會繼續幫我掃平未來的道路。
白思轉臉看兒子的眉眼,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你的眼睛像他,白家人沒有這麼有侵略性的長相。老宅裡應該還有我存放的光腦芯片,裡頭記錄的東西更多呢。」
「兒子當然長的像父親,我陪你一起去。」文致遠撞了一下白思的肩膀,「誒,給我講講,你們的、戀愛經歷唄。」
如果有外人在可以看出文致遠臉上的笑容和白思如出一轍,唇角的弧度驚人的一致。
作者有話要說:母子倆都會越來越強噠,因為小遠越來越強,戚小攻也越來越強了,為虐變態磨刀ing~二更兩點見哦~
and留言驟降了三分之二,大家因為雙11血槽都空了咩?因為碼字多了沒空回了,可素窩真滴每條每條都認真看啊,看到問題也會在有話說裡儘量嘮叨兩句的,不要拋棄窩啊,嚶嚶~~

  ☆、第61章 逆CP了

「文靖則是個,」白思頓了頓,思緒回到久遠的學生時代,在校園裡遇到那個人的第一天,腦海中的畫面並沒有因為年代久遠而褪色,那個男人眉眼仍舊清晰的纖毫畢現,「幼稚的混蛋!」
「哦?」文致遠想像了下,女王大人和幼稚鬼,逆cp了,「講講細節嘛~」
白思戳了一下他的腦門,語帶笑意,「不要像個小姑娘一樣撒嬌!」
「哪裡是小姑娘,分明是五歲。」文致遠把腦袋枕到白思腿上,用腦袋頂了頂媽媽的肚子,「小時候肯定這樣撒嬌。我重來一回讓你體會一下。」
他語速很慢,聲音柔軟困頓,像個玩兒累了拱到母親懷裡的小男孩。
白思一下子樂出來,「演技滿不錯,值得鼓勵,繼續加油哈。」
「所以可以給講了嗎?」文致遠也哈哈笑出來,同時拿出光腦給劉菲發消息,問她能不能幫忙找到媽媽當年大學時代的影像資料。
劉菲回的超迅速,幾乎一秒鐘就發來了通訊請求,「啊啊,老大果然未卜先知啊~」
「?」母子倆同時盯著屏幕對面蹦跶的劉菲。
劉菲臉色一紅,規矩地鞠躬,「阿姨好,嘿嘿。」接著機關槍一樣飛快地交待,「您到飛船上的時候,在跟首都星通話的時候有個老先生就認出來小遠的樣子跟曾經的文叔叔很像,老大說大概您希望親自跟小遠聊這件事,讓我提前準備了東西呢。他親自給做的分類編號,某些是用軍部權限申請噠。」
巨大的文件包傳過來,包括白思大學時代的課程考試典禮各種活動錄影資料,甚至還有白思自己也不知道的,文靖則單獨的影像,他工作後在飛船上的戰鬥資料,應有盡有。
文致遠看著密集的以日期+簡介形式做文件名的長長的清單,覺得心臟撲通了一下,沉甸甸又柔軟,如果戚景嚴在身邊,一定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白思也有些愣住,看著清單逐漸變長,想想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孩子,忍不住失笑,也好也好,下次揍你下手就輕點。
文件傳輸完畢,劉菲雙手合十,「白媽媽早日康復,過段時間我休假回去也陪您逛街,現在我就先工作去啦。」
有女兒也挺好的,白思揮揮手,「去吧,注意身體。」
通訊切斷,劉菲撫胸,握拳比劃了個V的手勢,要去跟老大邀功,哼哼,幫你到這裡仁至義盡啦~
母子倆對著文件列表沉默了一會兒,文致遠點了點時間最早的一個,「從這裡開始看?」
白思想了想,「嗯,我們一起慢慢看,以後每天可以看一點。」
晚飯前,兩人看完了白思入學典禮後一個月內的一些事件記錄。那時候白思是短髮,總是穿學院的制服,是個利落的大美人。
文靖則果然是個坐不穩的淘氣男人,或者說是男孩,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記錄裡,文致遠沒見過一回他乖乖扣整齊所有的鈕子,腦袋上也經常頂著一撮呆毛。
果然還是,怎麼看都逆cp。
白思看著就忍不住微笑,漫長的歲月已經讓難過悲傷散的差不多,有兒子的安慰,如今重看這些過往,她的心態挺平和的,並沒有特別痛苦。
看著兒子抿著嘴偷樂的樣子,白思捏捏他的腮幫子,「笑好啦,當年我眼光就是這麼差啊,看上個蠢貨短命鬼!」
文致遠鼓鼓腮幫子,衝她聳聳鼻尖,「人是會成長的嘛~」文靖則若是一直像剛進入大學這樣是個喜歡惡作劇,跳脫的男人,白思大概不會跟他在一起。手腕上的通訊器響起來,是戚景嚴。
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戚景嚴已經換了舒適的家居服,「什麼時候回家?媽媽呢?」
「還在下午的那個地方,馬上就回去了。」文致遠看了看拉開的屏幕一側密密麻麻的列表,唔,晚上回去給某人個獎勵好了。
母子二人慢慢散步回小樓,白思慢悠悠感嘆,「嚴肅性格其實也挺好的。是不?」
文致遠知道媽媽又打趣自己,吐了吐舌頭,「是唄。」
「原來你認可的啊,」白思笑起來,「他挺用心的,所以,你現在有沒有喜歡上他。」
「有點兒,」文致遠囧了囧,這對話,怎麼聽都是閨蜜,「媽~我是個男的!」故意賣萌撒嬌是可以啦,博太后大人一笑,怎麼都行。到了自然而然談論這種話題的地步,好像有點兒嚴重了。
「切!還不是人家老婆!」白思踮腳在他腮幫子是又戳了一下,恨鐵不成鋼,「你倒是努努力啊!」
要是我跟戚景嚴逆cp,醬醬釀釀,雖然畫面略反差,想想也有點兒小激動呢~文致遠腦補了一下,握拳,「會的會的!不要著急嘛~話說回來,你要不要再找個男朋友啊?」
「打不過我的沒意思,打得過我的太討厭了!」白思無所謂地聳肩,實在說,因為脫離人群這麼多年,她的心理跟普通的中年婦女差異也略大。早過了期待愛情的年紀了,對目前的生活沒什麼不滿,何必要改變呢?找男朋友,不如期待以後想辦法給兒子弄個孫子來玩兒。
「啊!打得過打不過都不行,那你到底喜歡啥樣的啊?叫戚景嚴把默海的單身老男人名單弄一份兒?!」文致遠撓頭,老媽口味略獵奇啊。
「我又不飢渴~臭兒子,琢磨什麼呢?!」白思給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兩人鬧來鬧去回到家,一打開門竟然是撲面而來的飯菜香味兒。
端著盤子脖子上還掛著個軟藍色白雲圖案圍裙的戚景嚴大概沒想到兩個人進來的這麼快,一時間僵在廚房門口,愣了好幾秒才若無其事把盤子放到餐桌上,「明涵姐送來了給媽媽特配的營養餐,還有其他半成品食物,我熱了一下。」
送餐的人才離開一分鐘,圍裙是強制綁的,但是這個能解釋嗎?被個女的按住強制綁圍裙,太屈辱了!
白思沖兒子使個眼色,逕自進衛生間洗手。
文致遠跳到戚景嚴面前,揪住他的圍裙帶子,吧唧一口親上去,「親愛的,你這樣超帥!」
戚景嚴鐵青的臉轉紅,腦海裡都是明涵離開前那句得意洋洋的,「姐姐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不要不懂得珍惜!」
好像,確實是個幫助來著,那麼,明天要送點兒什麼表示感謝嗎?
嚴肅臉還在思考問題,文致遠攬住他的脖子,「喂,沒有回應嗎?」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戚景嚴腦子裡的某根弦斷了,兇猛地低頭啃下去。
白思捂臉關上打開了一條縫隙的衛生間門,覺得還是得找個大房子。
終歸文致遠還記得媽媽在,在戚景嚴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吮了吮,「謝謝~」
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被感謝,戚景嚴嚴肅臉很認真地回覆,不客氣。管他呢,先接了再說。
文致遠放開他,去敲衛生間的門,「媽媽出來吃飯啦。」
白思舉著看了一段的電影出來,戳了戳他的腦門,「老人家面前收斂點。」
「這屋裡哪有老人家!」文致遠大笑。
雖然還有許多沒解決的問題,但是終歸身邊親人朋友愛人俱全,文致遠最近的性格越來越開朗了,白思常常忍不住驚嘆遺傳的強大力量。
這樣的性格,簡直是文靖則20歲之前中二歲月的翻版。
晚飯之後白思早早休息,文致遠不知死活地主動去招惹了總是「餓」的戚某人,被扒皮拆骨吃了一遍。
事後趴在被窩裡身體疲憊精神亢奮,被腰部按摩弄得渾身酥軟又努力話嘮,「……你看過我爸爸的記錄嗎?」
「嗯。」戚景嚴的回答言簡意賅,停頓了一會兒,又補充了幾句,很早之前就看過。
「誒?」文致遠猛起身仰頭對上戚景嚴的眼睛,同時腰上一麻,又趴回去。
「老實一點。」戚景嚴沾著藥水的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體內殘存的感覺好像電流一樣掠過全身,文致遠一哆嗦,怒了,拚命起來把某人按倒,找了個地方嗷一口咬過去,叼著一小塊兒肉含糊道,「快嗦,不說呲掉你!」
戚景嚴隨便他咬著,拎羽毛枕頭一樣把人就換了個姿勢扣在懷裡繼續按摩腰部,「大學二年級有個課程教戰車技巧。裡面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文叔、爸爸是標準示範視頻的主角。」
文致遠呸掉嘴裡的肉,在硬邦邦的牙印兒上磨了磨虎牙,「啊,果然很厲害!」自豪的很。
戚景嚴笑起來,「是很厲害,所以你太弱了,要多多練習。」捏捏胳膊腿,肉還是太鬆軟。
文致遠眼珠子一轉,忽然張嘴喊了一聲,調門九曲十八彎兒,尾音裡帶著點兒惡作劇的得意洋洋。
戚景嚴大囧,體內平息下去沒多久的精神力好像受到召喚一樣湧動,彷彿站在起跑線上蓄勢待發的短跑運動員,只待號令一響就拚命狂奔。
文致遠斜眼看他,「……我很弱哦?」
戚景嚴咬牙,輕輕噓一口氣,深呼吸,堅持立場,「沒錯啊!不要玩兒火!!」
文致遠心裡大笑,憋著氣湊到他耳邊,一面輕輕往他耳廓裡吹氣,一面嘆息一般念叨,「……不要玩兒火?!真的嗎?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我得努力在家裡提前都改好,到了公司摸魚乾活時間總是控制不住,嚶嚶~
女王大人和兒子馬上成好「閨蜜」了呀~

  ☆、第62章 暗湧

眨眼夏季的濃綠褪去,秋草由微黃變深黃,首都星淡綠的天空愈發高遠,經常整週整週的晴朗,文致遠已經熟悉了科學院建築結構錯綜複雜的精神力研究中心。
小半年裡,白思和他每天都要到這棟建築裡面,一個參與精神控制訓練,一個進行發聲訓練。
會說話的普通人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音階都唱不准的,文致遠學習說話的時間晚,這一點就更加困難。
但是他的能力已經驗證多數是需要靠聲音來控制使用,所以說話唱歌是基礎,後面還要學習各種樂器。
經過幾個月以來的訓練,文致遠已經能和常人一樣流暢地說話,樂器學習進行的也不算慢,華夏的幾種特色樂器,比如笛子之類簡單的,已經掌握了好幾首曲子,較難的絃樂也會簡短的小段兒樂曲了。
白媽媽在一個月前進入了默海的軍部,重新開始工作,主要是新人單項科目的訓練。這個星期正帶著百十名新兵去外太空的隕石帶考核訓練,首都這邊的小家裡只有文致遠一個人。
結束了下午的樂器練習,文致遠慢悠悠晃著回去,走到半道兒的時候就接到了戚景嚴的通訊請求,看看四周沒什麼人,打開耳機和話筒接通通訊。
自從白思被救回之後,一時間所有星域內的暗勢力好像都沉寂下來,幾個月內少有的兩起事故都是小打小鬧,很快被帝國官方解決。
最大的BOSS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逃到帝國星域之外,按照白思記憶追過去的小行星上人去樓空,只得到一些遺棄的實驗記錄和不好控制的實驗材料以及滿地殘骸。
文松一時間竟然成了唯一的線索,所以戚景嚴仍舊擔任S星的戍衛軍官,白思沒有在文松面前露面。大家心照不宣地維持了表面的和平。
每三個星期左右,戚景嚴會回一次首都星,最近一次已經是一個月之前,文致遠倒還挺想他的,因此一接通通訊,就笑眯眯地問,「怎麼,這幾天很忙啊?」
仔細回想,不僅是回來的日期推遲了許多,連上一次通話也是三天前。之前可都是一兩天聯繫一次的。
戚景嚴風紀扣扣的一絲不苟,頭髮不太乾淨,看得出風塵僕僕,見到文致遠影像的瞬間,唇角微微翹了翹,臉上表情雖少,卻看的出是高興的,「進行了一次新型空域的戰術演習,結果很成功。在外面耽擱了。你怎麼樣?」
公事沒關係,大家有各自的事情,文致遠並不介意戚景嚴這樣忽然消失,只要保證安全又有合理的理由就好。
從住到首都星以來,諸事姑且算順利,文致遠有了閒心理順自己的思維,跟戚景嚴之間的關係日漸親密,已經有了些戀人間的甜蜜。想想兩人已經合法的身份,再加上都是理智冷靜的性格,這份感情就更加坦然淡定了許多,或許激情不夠,卻穩定長久。
文致遠有把握,戚景嚴對自己的感覺應該也差不多,唔,起碼每次小別回來的激情不是假的,身體是最誠實的不是嗎?
「我很好呀,科學院這邊什麼都好,跟著老師訓練還能學習,明涵姐抽空都會來看我。」文致遠聊了兩句,最近的日子平淡無奇,沒什麼可說的,雖然有點兒不好意思說想念,但是還是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來?」
「很……」戚景嚴的話被打斷,隨著咔咔的腳步聲,屏幕裡出現一隻五指修長漂亮的手,那手端著一杯熱茶放在桌子上,接著穿著跟戚景嚴一個樣式軍裝的男人走進畫面。
文致遠知道他,蘭瑟·貝爾,戚景嚴軍校時期就認識的同學,目前軍銜與戚景嚴相同,是戚景嚴前段時間在首都星休長假時派駐到S星戍衛軍團的副手。
此時他背對屏幕,半倚在桌沿上,面對戚景嚴,看都沒看通訊屏幕中的文致遠一眼,另一隻手手背上展開的光屏擋到戚景嚴面前,腔調拖的長長的,「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又看家裡那口子!還有腦子和心思在訓練上嗎?」
文致遠一愣,閉上嘴,把語音功能切斷。這個蘭瑟據說是可信的,但是他很好像很討厭自己。證據是,自從認識到如今,除了第一次在光屏中意外看到,戚景嚴介紹了一下,此人下巴指著天空說了一句【你好】,在任何時候他都沒有主動跟自己打過招呼。
但是奇怪的是,幾乎百分之八十跟戚景嚴通話的時候,或者說只要是白天跟戚景嚴通話,這個蘭瑟就一定會出現。
文致遠有些奇異地盯著對面的兩個人,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戚景嚴修長濃黑的眉毛皺了皺,沒有看那份舉到眼前的報告,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蘭瑟,我記得我說過,進我的辦公室還是先敲門的好。」
蘭瑟嗤笑一聲,火紅的半長頭髮一甩,白皙的側臉看起來有些尖銳,很有些雌雄莫辨的美貌,「我要是提前敲門了,你工作時間開小差偷懶的行為就沒人知道了吧?」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戚景嚴不打算跟自己的老同學爭執,這個同學自從學生時代就驕傲得很,凡是吵架必須要贏。而自己認為為了這種無謂的小事兒不值得吵。
蘭瑟天賦很好,極其優秀,品行也正直,是值得交的朋友,些許缺點可以容忍。戚景嚴跟他相處久了,就學會不在乎的事情不搭理就好了。
在蘭瑟看來,這無疑是兩個人交情好,戚景嚴對他特別忍讓的證據。
文致遠尷尬地邊往家裡走邊端著電腦,戚景嚴跟下屬爭執,自己到底是先默默退散還是就這麼在旁邊一直圍觀啊?
蘭瑟直接幫他選擇了,他反手一抹關掉了通訊,「哦,我怎麼不知道下午四點就是休息時間了。」語氣隱隱帶著嘲諷,「老大的意志就是規矩嗎?」
戚景嚴嘴角的一點笑紋徹底消失無蹤,「蘭瑟,你過分了!那是我的即時通訊。」同時在光腦上打開另一個頻道,輸入【處理事情,稍後聯繫。】發給文致遠。
另一邊,文致遠正驚愕通訊就這麼斷了,叮咚跳出信息,也不計較,愉快地回了個【OK,等你。】垂著頭打字,差點兒撞到轉角過來的人身上,抬眼,呃,竟然是熟人,索性接著寫字,換一頁屏幕,【師兄?這麼巧。】
高竹有些細微的顫抖,一隻拳頭握的緊緊的,對上文致遠的眼神不自覺退後了一步。
文致遠有點兒被他的神情驚住,從他微亂的頭髮看到鞋尖上一點污漬的實驗鞋,【師兄?】遲疑了下,【呃,你要是還是想說之前的事情,我確實……】
文致遠被高竹攤開手掌展示的東西驚了一跳,濃縮能量體做的掌心雷,因為前幾天剛有邪·教成員自殺襲擊用過,星網有詳細的報導。
高竹沒有任何信仰,這是要幹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文致遠幾乎要拔腳逃進附近的小樓並且張口呼救了,但是看高竹遲遲不動,他又冷靜下來,繼續在光屏上寫,
【師兄,不是我不理解你。莫說我沒能力,就算我有能力影響科學院調動資源的傾向。你也要站在大眾的角度換位思考,並不是所有科技進步帶來的結果都是好的。是沒錯,克隆剛出來的時候也備受爭議,只是因為倫理被禁止隨便做,至今為了拯救生命也做了。但那終歸是無意識的,可以控制的。你那個腦電波可保留轉移到新軀體什麼的猜想,聽起來是天方夜譚,也肯定有意識超前的瘋子願意幫你,萬一你真成功,全民的思想覺悟要多麼高才不拿它去做壞事?!永生有什麼好?你得考慮下這些……】
高竹開始是認真看著文致遠特意放大了許多的字,看著看著忽然像觸電一樣哆嗦了一下,轉身飛一般跑了。
文致遠動了動打字飛快差點兒扭到的手指,側頭,看到越走越近的幾個巡查保安,按下心裡的不安。高竹已經瘋魔了,這樣的狀態很難判斷是自然產生的還是被有意控制了,晚上跟戚景嚴再聊天的時候還是報備一下好了,明天也要跟科學院相關的老師說一聲。
S星戚景嚴的辦公室,蘭瑟·貝爾並不在意戚景嚴的指責,而是突然靠近戚景嚴的臉,直到兩人距離不過十公分,面對那張不動如山的俊顏看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過分的是你吧?半年了,還沒玩兒夠嗎?」
戚景嚴簡直無語,「你想說什麼?」
蘭瑟心裡一堵,對面的人眼神冷靜的像無機質,默默地退回安全距離,想了一會兒,怎麼都覺得不甘心,半年了,自己再也憋不下去,終究伸出一隻手到他眼前,「第四回了,你什麼時候能拿自己的婚姻認真一點?」
「我現在就很認真。」戚景嚴微微側頭看蘭瑟,他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跟文致遠經常做的有點兒像。
蘭瑟眉毛都擰成一團,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認真會跟只能活半天的人簽字結婚?!認真會玩兒到接受間諜的好意?認真會五年之內結婚四回?!!我知道你要跟我說這一個與前面的不同,劉菲也說跟前面的不同,哦~」他冷笑一聲,「前面三個好歹相處四五年,或者至少也談了三個月以上戀愛,這個見兩次就婚禮了,真是大不相同呢!」
作者有話要說:眨眼半年啦,小遠安逸訓練的日子沒多久了,既然能力夠了,就,天將降大任與斯人啊~~下一更老規矩,下午一兩點之間,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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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意外

「這是我的私事,」戚景嚴聲音冷下來,就算是百分之百的華夏純血統,也一樣對*很重視,「你過線了!」
「為了公事會跟間諜結婚的你,這麼說很難取信與人!你敢說你之前跟他結婚的時候是私事?」蘭瑟往後退了一步,強迫自己深呼吸,他並不想跟戚景嚴吵起來。
戚景嚴指尖對起來,審視地打量了蘭瑟 一會兒,「確實不是,但是,人是會變的。蘭瑟,不要讓私人情緒影響到你的狀態。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但是也僅此而已。」蘭瑟尖銳地回了一句,摔門出去。
直到離開這條走廊,走到建築外面,蘭瑟貝爾腳步才慢下來,S星已經進入短暫的夏季,戍衛軍團首長的官邸裡草長鶯飛,與任何人類存在的星球的夏季無有不同,只是,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林德帶著一小隊士兵跑步進院子,遠遠看見他,爽朗地抬手打招呼,「嘿,貝爾,你看起來不太有精神。」
蘭瑟點點頭,懶洋洋揮揮手轉身走進一條僻靜的小道。
林德管自己叫貝爾,多數親近的朋友也這樣,只有戚景嚴,從認識之後的第一學年開始,他的稱呼一直是,蘭瑟。
所以自己以為是不同的,找了片草地躺下,蘭瑟翻轉著掌心小小的手槍看著天空發呆。
到底為什麼這麼覺得呢?當年進入軍校的第一個星期,自己基礎訓練成績墊底,一塌糊塗,險些被退學。因為戰術分析單科出色被惜才的老師保下來,獲得了一個優秀學員貼身指導的待遇。
被派來的那個人,是戚景嚴,一塊兒宇宙究極大冰山!
漸漸發現他跟大家講的不一樣,從來不嘲笑自己無能,很認真的陪自己訓練,幫忙制定訓練計劃,一帶就是四年。
期間曾經累到癱軟,被他扛回宿舍,曾經一起喝酒,醉後被他照顧,曾經一起出任務,血裡火裡出生入死,獲得一級畢業勛章的時候壯膽撲過去擁抱,送了一個吻,推開了,但是沒有被斥責。
所以,我是不同的。
第一次參加實戰小隊帶著重傷瀕臨死亡的林颯回到空間站,林颯表白,一剎那自己渾身血液冰涼,心裡甚至起了一絲憤怒,說什麼只是想離開之前告訴你,不求回應,真的不求,你就不應該說出來!
你明知道,只要說出來,他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你!!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這座大冰山將半邊焦糊血淋漓的林颯抱起來說,「我也喜歡你,你要堅持住,我們結婚!」
那個瞬間,蘭瑟掐住自己掌心灼燒的傷口幾乎不能呼吸,而林颯眼裡瞬間閃亮的光好像能灼瞎人的眼睛。
風一般的婚禮速度,參與人員是空間站的全體戰友同事,半小時後戚景嚴的官方身份證件上就打上了【已婚。】
蘭瑟記得,自己當時拚命沉默咬破了舌尖忘記了包紮自己的傷口,兩小時後就因為感染開始高燒。
在自己因為高燒暈倒後沒多久,林颯含笑離世,醒來之後他的遺體已經被送回首都星。
我很卑鄙,雖然沒有一絲一毫想過讓你死,但是你嚥氣的時候,我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白雲變幻,蘭瑟彷彿又看到那個站在林颯墓前低語的自己,還握著一束花,嘖,虛偽!
當時回到首都星沒多久,戚景嚴就又戀愛了,俊美溫柔的公子哥兒,默海敵對勢力家裡的小少爺,兄弟們嘲笑他是不是要演一出星際時代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他並不解釋,只是偶爾跟著開兩句玩笑。
跟他住在隔壁宿舍的蘭瑟知道,每次他要出去見那個小少爺的時候,要準備多少防身的東西。
所以一直沒擔心過,且那時候自己正沉浸在因為林颯死亡時候慶幸的感覺帶來的自我厭棄中,反覆地想,愛情會使人如此卑劣嗎?會慶幸自己的生死兄弟丟了性命!!
然後他結婚了,瞬間的驚慌之後,事情逐漸浮出水面,心湖裡的波瀾淺了許多。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連林颯都成了過往,第三次了,身有殘疾的文弱書生,又算什麼呢?
眯起眼睛,伸手透過薄薄的云絮射過來的光,指尖有些模糊的影子,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有一條很短。
劉菲說在華夏的文化裡,這一條是生命線,當時她笑的花兒一樣,「喂,蘭瑟,你得小心點兒,這麼短得生命線說不定會英年早逝呢!」
英年早逝,像林颯一樣?
從十六歲進入軍校預備役至今,八年,我到底哪裡不好?若有一日我真的像林颯那樣死去,連臨終表白的機會也沒有了吧?你的名字旁邊,已經沒有空位了呢!
安靜躺著的蘭瑟忽然一躍而起,衝進建築,跑到戚景嚴的門口,推門,被鎖死,哐哐砸門,「戚景嚴,你出來!」
兩個呼吸,戚景嚴披著浴袍皺著眉拉開門,「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蘭瑟的眼光從他還在滴水的頭髮看到拉的不太嚴實的衣襟胸口,深呼吸,「我要請假,一星期!」
戚景嚴頓了下,「事由?」
「私事,我要回一趟首都星。」蘭瑟垂下眼睛,我要去看看那個人,到底哪裡好?
戚景嚴就不再繼續問,隨意揮揮手,轉身,「去找林德交接工作,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準備緊急召回,在下次演習前回來。」關門。
蘭瑟對著門又站了幾秒鐘,低低說了句,「是。」總歸我在工作能力上還無可替代。
兩天之後蘭瑟通過軍部運輸物資速度最快的躍遷船隊回到首都星,深秋的首都星已經有了冷意,微風拂到臉上涼絲絲的,路面全是厚厚的落葉層,樹木光禿禿的枝椏在微綠的天空裡看起來孤單單的。
蘭瑟站在據說文致遠每天從科學院回家必經的小路上,他並不打算今天就跟文致遠見面,因為沒有任何立場,只是想先觀察一下再說。
媽媽週末回來一趟之後,又去了訓練營,文致遠這幾天仍舊是一個人在家,照舊去科學院做完了今天的訓練課程,路過蛋糕房給自己買了塊新出的鹹味兒點心,文致遠心裡默唸著新學曲子的譜子往小跑。
科學院方圓數公里之內都有通勤車,但是老師要求他儘量用慢跑以訓練呼吸穩定。
因為心裡想著事情,有些走神,靠近了才看到又站在角落裡的高竹,文致遠認命地打開光腦,在離開他兩米多的地方就站定,把光腦屏幕的字調的巨大,【師兄?】
兩個人在街上站的遠遠舉著個光屏,效果真是太囧了。
高竹眼角青了一塊兒,神情有些癲狂,昨天科學院的老師叫他過去談話過,據反饋說是雖然疲憊但是思維清晰,並不像有什麼異常。那個疑似掌心雷的東西,是個惡作劇糖果。老師們說不排除因為項目無法推進造成焦慮和輕度抑鬱。
眼角的傷,文致遠猶豫了下,【你跟人打架了?】簡直神奇,高竹的能力,以前的自己也能把他揍趴下吧。現在估計可以打他五個。
高竹眼神閃爍了一下,忽然安靜下來,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疊打印的紙質文件,也不說話,就往前遞了遞。
文致遠疑惑,【給我?】
高竹點點頭,走了兩步,往前遞出,聲音有些嘶啞,「幫我交上去,」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最後一次。」
無用功,原則問題不會改,文致遠嘆了口氣,高竹的樣子實在可憐,就準備探手去接過那疊紙。
這一瞬間,高竹踉蹌了一下,往前撲過來,文致遠猝不及防被他撞到,覺得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穩,但是立刻被扶助了。
額頭被扶著抵到一個瘦弱的肩膀上,鼻尖的味道有些刺激性,實驗室裡,修復古籍使用的藥水……
意識漸漸模糊了,文致遠在閉上眼睛之前拚命按動了手腕上的光腦應急呼叫點。
遠遠站著等待的蘭瑟已經有些不耐煩,終於看到文致遠從路角轉過來,又被半路一個人攔截了,切,啞巴就是啞巴,在街上跟人說個話還要撐開巨大的光屏,簡直蠢透了!
他眼力極好,兩邊距離不過五十米,巨大的字體認得清楚的很,存著探看文致遠到底跟什麼人是朋友的心理,他慢慢走了過去,推了推墨鏡,打算假裝擦肩而過一次。
結果就在他走到五米之外,那個背對自己的人忽然踉蹌倒過去,接著好像撞到文致遠之後自己又站穩,反倒接住了文致遠。
蘭瑟雖然比戚景嚴差很多,但是放到同輩裡面也是高手,一瞬間就覺察出不對,當即邁出幾大步,一腳就朝高竹膝彎踢過去,「什麼人?!」
於此同時,周圍風聲驟起,一個人從花壇裡高大的常青木後面躍出,手中金光一閃,網狀的電弧擊出,蘭瑟哼了一下也跟著軟下去。
高竹抱著文致遠抿緊唇,看向躍出的那個人,「你想節外生枝?」
那人一身普通之極的街頭市民裝扮,「我倒是不想節外生枝,若不是你太蠢,會輪得到我動手?!」劈手就去奪文致遠。
高竹側身躲過,「曼森說了聽我的!」
「曼森也說了你無能,」那人一下子沒得手,看了看高竹緊握在手裡的東西,蹲下去捏著貝爾的下巴打量了一下,忽然大笑起來,「蘭瑟貝爾,簡直得來全不費工夫,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完成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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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審訊

於此同時,潛伏在文致遠周圍的兩個保護人員同時跟撲出來的襲擊者打成一團,一對四,發出信號,幹掉對手,不到半分鐘的耽擱,文致遠和蘭瑟已經不見了。
默海的軍部接到呼救信號後第一時間封鎖了空域,關閉整個星球的電磁防護圈,停止飛船起降。
在三遍密碼被輸入之後才能閉合的防護圈關閉之前,衝出了兩艘往來星球做長途運輸的民用飛船,但是看加速度,明顯是改裝的。
星際警察反應迅捷地追上去,這兩艘飛船掀開外殼露出的都是大口徑的光炮。為避免太空中混戰會傷及星球附近的空間站和密密麻麻的衛星導航台,指揮圍堵的軍官遲疑了一下,打算把包圍著這些飛船先談判讓交出人質再說。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裡。
戚景嚴還在一光年之外的S星,白媽媽帶隊訓練處於電磁靜默狀態,一個太遠,一個聯繫不到。
文致遠醒來的很慢,他雖然精神力有修復作用,但是從小到大極少有接觸藥物的機會,對普通的讓人昏迷的藥物也沒有任何耐受度。
蘭瑟·貝爾卻是接受過專門訓練的,被打暈沒多久,在轉移的車裡的時候,他就醒過來了。
但是沒有動,根據重力感覺,他應該仍舊在首都星上,車速並不快,看起來沒有轉移多久。
劫持者並沒有把他們帶到特別遠的地方,就在科學院四五百公里距離的一個景區裡,守林人的木屋,打開樓板地下的空間十分廣闊。
文致遠仍舊遠的像面條一樣,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裡,蘭瑟被扔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彈動了一下。
坐在另一間屋子單面玻璃之後的人勾唇笑了一下,在自己懷裡的女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醒了一個,拿去玩兒吧。」
「生死不論?」那女人豐乳肥臀,身材極其美豔,稍微一動胸前兩團半露的雪兔幾乎跳出來。
「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問他知道多少文致遠和白思的事情就好。」坐著的人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把人推出去,「去吧。」
那女人就扭腰擺臀打開門走了,沒一會兒,就有人下來,拎著蘭瑟出去。
被拖著往前走,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沉重的全身裝甲踩到地上咔咔作響。
蘭瑟悄悄睜開一點眼睛,金屬的通道,光溜溜沒有任何標記,前後左右看起來都一樣,唯獨能確認的是,沒有離開首都星。
不知道要被帶到哪裡,蘭瑟本來計劃,也許可以在見到自己要見的人瞬間,把老大劫持,威脅他們放自己和文致遠出去。
但是直到被拷在椅子上,他都只看到拎著自己走的這個人,且渾身裹滿黑色的全身裝甲。
房間裡除了中央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什麼都沒有,對面的牆壁發出輕微的茲茲聲慢慢向兩邊滑開。
一個身穿極少布料衣服,大腿上綁著武器的女人走進來,跟蘭瑟對上眼睛的瞬間,反手打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一巴掌,「嘖嘖,這麼一對比,看著你們這些醜臉真是難受死了。」
被她打的男人垂頭不語,甚至在她走到蘭瑟對面的時候,稍一動作,就反身跪坐在地上伏低身子。
女人就一屁股坐下,此時她和蘭瑟的距離幾乎只有一尺,近的能看清楚臉色的汗毛,她探手就要去捏蘭瑟的下巴。
蘭瑟臉一偏,嫌惡地瞪著她,只是並不開口。
這女人臉色當即就是一翻,從右腿上拔出匕首,反手揮出,用刀身在蘭瑟臉上拍了一記,「因為長得好老娘才容忍你,給我乖一點。」
接著就用刀尖抵著蘭瑟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來。
蘭瑟感覺臉上一陣刺痛,應該是被刀身拍過的時候劃傷了,輕輕掙紮了下,椅子是和地面一地的,紋絲不動。
女人高興地哈哈笑了兩聲,指尖從他臉上的傷口抹過,沾了一絲血跡舔了舔。「所以我說,男人都賤骨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們是什麼人?」蘭瑟終於開口,「想要什麼?」
「我們無聊,」女人湊近蘭瑟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神色無比認真,「當然,你要是非得告訴我點兒什麼,我也很高興聽聽。」
蘭瑟被撲面而來的香水味嗆的幾乎窒息,「……比如說?」
女人挺直腰背拉開距離,咯咯笑起來,「比如說,另外那個人,為什麼需要每天出入科學院?白思到底為什麼還活得好好的。」
文定川唯一不能理解的是,白思體內溶在血液裡的爆炸物質為什麼會沒事兒,嵌入體內的還可以手術取出,血液中的,是怎麼發現的?
畢竟那可不是特別注射的,是趁著白思生病,特別混在藥水裡輸入的,她應該根本不知道。
這個技術一直是文定川十分引以為豪的,如果想製造混亂,只需要把誘發因素特定的爆炸物質找家醫院混入不同病人的藥水就好了。
他的許多計劃,從不同星球渾水摸魚拿走東西,都有這樣東西身影的存在,現在竟然悄無聲息被解決了,以他疑神疑鬼的性格,沒搞明白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這件事情蘭瑟確實是一點都不知道的,戚景嚴去營救白思的時候,他還在別的星球工作呢。
完全是無妄之災,蘭瑟想說,你們去審問另一個人,他親媽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但是作為一個現役軍人和平民一起被劫持,是怎麼都不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心裡隱藏的角落有個聲音悄悄說,誒,趁這次機會讓文致遠死了算了,死了就什麼都解決了。
腦海中卻反覆回放林颯臨終前的一些畫面,你怎麼知道讓他死了你就能活著回去呢?他死了戚景嚴就會注意到你的心意嗎?
心中掙扎不休,蘭瑟臉色平靜,「你們來之前做了功課的吧?我根本沒有參與白思的營救。」
那女人暴起,刀身再一次拍到蘭瑟的臉上,鋒利的刀刃帶出一道血痕,血珠子很快就滲出來了,「小臉兒劃傷了還挺可惜的,你是戚景嚴的心腹,裝什麼呢?」
蘭瑟忍著臉上的抽痛,「我建議你們趁著他們滿世界找我的時候,再去科學院抓個人比較好,問我一個幹活的大老粗,完全是浪費時間。」
「軍部的人不懂科學院的事情,你好像有點兒說服我了,」女人按了按耳機,裡頭傳來有些冷酷的男聲,「你要是覺得他長得好,用完了可以帶回去慢慢玩兒。不要浪費時間,S星那邊戚景嚴的戰艦起飛了。」
在這小半年裡,雖然一直沒抓到海盜的主力艦船和藏身之處,但是各大行星的窩點和隱藏的空間站幾乎被破壞殆盡。
每一次戚景嚴的演習,其實都是和各行星的戍衛軍團聯合掃蕩,抓不到主力也要把發現的地方破壞到渣滓不剩。
小飛船和槍炮丟失了可以再製造,但是海盜們沒有生產大型戰艦的能力,現有的大型飛船都是搶劫民用飛船後改裝的,毀一艘少一艘。
中轉空間站的建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少一個都心疼。
所以,文定川雖然藏的還安穩,但是整個人已經有些瘋魔了,情緒非常不穩定,幾乎每天都要往病毒實驗室送「培養基」。
在會往全星網發證據的威脅下,一直跟他有暗地裡生意合作的曼森家不得不妥協幫他綁架了文致遠。
之所以選擇他,原因也很簡單,白思顯然是極疼愛這個兒子的,且他比起默海的其他重要人物,都要好下手的多。
女人接了命令,貓戲耗子的耐心就沒了,「戚景嚴下一個演習地點?說!」
「我再重複一遍,你們抓錯人了,我只是個副手,所以……呃!」蘭瑟神情一下子扭曲起來,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牙關咬緊,臉上兩道傷口的血液一下子從滲出血珠子變成了往外湧出鮮血,很快他下半張臉和前襟都紅了。
女人直接按了椅子上的電刑按鈕。
痛苦過去,蘭瑟渾身冷汗,臉部劇痛,心臟搏動加速,「演習地點出發前一小時才會通知,你抓人抓早了,呵~」
那女人看起來其實也沒有特別想從他嘴裡挖出什麼的樣子,一個問題得不到回答,很快轉移了方向,「那麼,下一次演習的時間!」這一次,她不等蘭瑟回答,就按了電刑按鈕,但是比第一次持續時間短,強度弱。
「呵,我在休假,你覺得軍部會那麼蠢告訴個假期的軍人行動時間嗎?」蘭瑟渾身發麻,想嘔吐,撐著斷斷續續說話,心裡愈發懷疑,這樣漫不經心的的鬆懈對話,難道重點是在文致遠那邊?
平民,能扛得住這樣?戚景嚴似乎真的信任他什麼都說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兩點左右,越琢磨寫的越慢,唉!唔,看數據,有妹子棄文了,親們,窩知道窩寫文有許多缺點,能不能,就算要離開,走之前跟窩留個言給點兒建議呢?

  ☆、第65章 不可能

蘭瑟想的沒錯,對他的刑訊多少有些兒戲的成分,畢竟抓住他完全是個意外,他們更想知道,到底白思身上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完整經歷過的人裡面,多數目前都在防禦嚴密的作戰團隊或者空間站裡,只有文致遠最好抓,作為他的親兒子,他一定知道。
在曼森眼裡,高竹異常的好哄,一個因為古籍裡頭的記載就轉投新方向的人,多半會成為一個盲目追求學術的瘋子。忽悠一個瘋子,只需要在他自己的理論上稍微點把火就行了。
查爾斯告訴高竹和他的教授,你們想的沒錯,默海科學院對你們的研究方向早就有深入的嘗試,歷史甚至可以追述到千年前,你們研究的那些歷史手稿本來就是他們在搬遷中流落在外的。
正因為他們對這件事情有深入的研究,所以才知道會出現的各種問題,阻止你也是正常的。
高竹的教授簡直瘋了,他畢生追求而不得的東西,一下子近在咫尺,曼森說什麼就是什麼。
高竹還有些遲疑,曼森甩出曾經白思接受過的實驗和體內植入設備,「你覺得,人到這個份兒上還能活嗎?」
顯然是不能,血液裡的爆炸因子就夠把她變成一堆碎肉,但是白思不但活著,還在半年之後重新進入軍界,她現在還在帶著士兵太空訓練。
然後曼森拋出了那個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結論,說的時候為了繃住嚴肅臉掐紫了虎口,「所以你們想到了什麼呢?白思,像不像你們說的,精神永存,身體換一個也可以……」
更深入的,你們自己去腦補。
兩個瘋子信了,默海之前的推三阻四都說的通了,他們本來自己就在做這樣的研究,還領先了許多,沒有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費資源,不是嗎?但是沒關係,只要明白了原因,沒有默海,還有帝國研究院,還有許多大家族的獨立研究所。
蘭瑟被帶走三小時後,文致遠終於醒過來,眼前是堅硬光滑的金屬地面,屋子裡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高竹坐在屋子中間的椅子上,看著他在地上掙扎蠕動了一會兒,慢慢爬起來靠牆坐好,「醒了?」
文致遠看著他,點點頭,摸摸手腕上,光腦已經被拆走了,想想那個光腦離開了自己的體溫和精神波動就會自爆,就放心了。
高竹推到他眼前一塊兒光屏,「我不想傷害你,就問幾個問題。」
【這是哪裡?】文致遠活動著有些僵硬的四肢。
「你不用關心,回答完我的問題,就送你出去。」高竹把光屏劃開,打開一個文件。
「不是學校實驗室,」文致遠彈了彈牆壁,這種合金密封房間,默海的科學院有幾間,「你那位老師的地盤也不是。你跟誰合作了?」如果他有,就不需要去默海要資源了。
高竹臉部肌肉繃緊,「我說了,你只需要回答幾個問題,就安全放你回去,這裡是哪裡不需要關心。」
房間裡忽然想起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唉,你這師弟看起來跟你關係也不怎麼好嘛~要不讓我來?」
一面牆壁上的金屬色退去,變得透明,看清了那邊的情景,文致遠瞳孔一縮,蘭瑟垂著頭被捆在一把椅子上,前襟都是斑駁的血跡,整個人看起來好像沒有意識了。
一個身上佈料極少的女人手裡轉著一把匕首,正走近了透明的牆壁,「哎呀~這一個也挺不錯的,不知道□□的聲音聽起來是不是更美妙一點。」
高竹煩躁地站起來一腳把椅子踢開,「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那女人紅唇撅起,呸了一聲,眼珠一轉,嬌嗔道,「你當我樂意幫你嚇唬人呢,好心沒好報,裝什麼好人!」
牆壁再次恢復金屬色,完全閉合了。
高竹重新坐下,文致遠在光屏上寫,【如果我不回答,就會變成那樣是嗎?】
高竹並沒有否認,只是強調,「你乖乖回答就好。」
【你說。】停頓了一會兒,文致遠慢慢寫了兩個字。另一側的牆壁再次滑開,衝進來三個全副武裝的蒙面男人,他們拎著一個凳子,把文致遠固定在上面。
高遠怒道,「誰准你們進來打擾我談話,都出去!」
其中一個攔住他聲音漫不經心地回覆,「你只剩一小時時間了,按這樣的速度談到下個世紀好了!」
另外兩人迅速給文致遠接了測謊的設備。
然後三人拍拍手出去,臨走那人拍了拍高竹的肩膀,「擔心什麼?控制按鈕在你手裡,你捨不得,他就沒事!」
高竹定定看了文致遠一會兒,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科學院給白思做了什麼治療?」
文致遠知道額頭上扎的是什麼設備,很老實地回答,【幾十次手術和半年復健。】
話完全沒錯,設備是平穩的綠色。
「細節,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高竹神情又有些癲狂起來,「只有幾十次手術嗎?」光屏飛出十幾個小對話框,每一項裡面記錄的都是白思曾經接受過的實驗,「這樣的程度幾十次手術就能救回來嗎?」
文致遠早知道白思遭過大罪,直面這些記錄的時候還是紅了眼睛,很快就領悟到高竹的真實意思,【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是同一個專業的,而且我連研究院都沒有念!確實只做了幾十次手術。】高竹這樣癲狂的相信一個傳說,真的沒有被控制嗎?
「手術之前呢?!」高竹拎出其中一頁記錄推到文致遠之前,「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血液的異常!」
文致遠仍舊選擇說實話,【重傷失血到休克,全身血液重新輸入,我也輸了血!】
設備上的曲線是平穩的綠色。
「不可能!」高竹狠狠拍了椅子的扶手幾下,「那麼你現在每天去科學院做什麼?做什麼?」
文致遠好像很無奈,【治療我的嗓子!我告訴過你,如果有辦法,我也想能說話!】
高竹啞然,確實,他們之前討論過,如果文致遠的聲帶沒有病變,科技水平最高的默海研究院或許可以治療。「你再想想,仔細想想,你媽媽僅僅只做過手術嗎?你親眼見到只做了手術嗎?」
【沒有,怎麼可能讓我圍觀手術過程,我又不是醫生!當然是等在外面!!】文致遠簡直要翻白眼兒了,這會兒他所有的心境和說出來的話都是沒有絲毫摻假的,只是選擇說哪一部分,隱藏哪一部分而已,監控設備上的綠線平穩的好像定住了。
如果不是這間屋子裡應該還有其他監控,出了屋子不知道附近還有多少人,他早就跳起來打暈高竹了。
「你沒看到!所以手術是你以為吧?他們說的是真的,是不是?!」高竹飛快地翻自己其他研究資料,克隆一個身體的部分器官,現在最好的技術只需要幾天時間,而全部的身體,幾十次手術的間隙,足夠了。
【誰說的,說了什麼?!】文致遠身子前傾,高竹聯繫上的人,是之前囚禁媽媽的人嗎?那麼要保住這個線索。
……
坐在這間房間頂上看著監控的查爾斯嗤笑一聲,跟遙遠的文定川聯繫,「老傢伙,看清楚了嗎?沒送到地方就重傷,你手底下的哪條狗咬壞了炸彈?回去好好查查。」
送白思的小飛船已經湮滅在廣闊的宇宙裡,記錄儀說不定都被默海的人收走了!
文定川飛起一腳把給他遞上就被的僕人踹出十多米遠,新來報信的人戰戰兢兢站到十米開外就出聲,「報告,戚景嚴的飛船到首都星繫了!徑直去了首都星!」
四個小時,不可能這麼快!
「廢物!」文定川爆喝一聲,猛然拔槍,報信的人噗通一下子撲倒在地上,抱著頭哆嗦,不敢求饒。
文定川瞄準了一會兒,重新把槍插回去,拿起通訊話筒,臉色的皮肉又光滑緊致的像剛剛打完針,「封閉隱蔽點,換到遠一點的地方去,人帶走。」
他不說,查爾斯也已經準備走了,他明面的身份還在,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綁架小事兒就跟軍部正面敵對。但是帶著人走,這一點,切!背個定時炸彈我又不是蠢!
查爾斯毫不猶豫地帶著自己的親信撤離,臨走前給蘭瑟打了一針丟在屋子裡,還在癲狂狀態的高竹和文致遠被封密閉空間裡,閘門一道道關閉,清理設備開始工作。
當做誘餌聲東擊西跑出去的兩艘民用飛船還被密集的軍用飛船圍在中央,他們始終不往遠處飛,軍方投鼠忌器也不想在這裡跟他們開火,只是在不斷呼叫對方回覆。
戚景嚴的飛船停在首都星電磁防護圈外圍,帶著自己的近衛小隊換小型戰車穿過防護圈的小孔洞,「以失蹤點為中心,民用飛艇最快速度五小時前進距離為半徑,搜索這個信號!」

  ☆、第66章 自救

高竹還在屋裡走來走去,手裡握著文致遠被綁住的椅子上的遙控器,「你仔細想想,仔細想想,不可能的?!」
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接著第二次第三次,越來越弱,像是引起震動的地方越來越遠。
被窺視的感覺沒有了。
文致遠在高竹自言自語悄悄挪動留給他寫字的那隻手,試圖解開綁著自己的幾道鎖扣。
牆壁發出一聲撞擊的悶響。接著是尖銳的刮擦聲,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從剛才關著蘭瑟的屋子傳來。
高竹走到一個角落,對著那邊吼,「給我安靜一點,不要打擾我!!」
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撞在同一個點,不像是鬥毆之類造成的,而是規則有意識的撞擊。
高竹憤怒地朝著牆壁狠狠踹了一腳,「我叫你們安靜!!!」
文致遠眨了眨眼睛,沒有看錯,被那個女人滑開的透明牆壁的角落,出現了一點龜裂。同一時間,他扭著身背過手去碰到了控制椅子上鎖扣的按鈕。
高竹蹲下去盯著那個龜裂的觀察的時候,文致遠仍舊坐在椅子上,小幅度地活動手腳,然後在他站起來的瞬間,文致遠躍起,在高竹的轉頭的瞬間狠狠肘擊到他的後頸。
高竹踉蹌了一下撞到牆壁上,腦門發出很大的嘭一聲,他拚命掙紮著轉頭去看文致遠,眼裡全是震驚不可置信。
文致遠毫不猶豫地拎過他的衣領,再次往他頸側用力一個手刀,高竹就軟軟倒下去。
牆壁的龜裂還在變大,彷彿許多貼在柔韌織物上面的碎片,即便破了也黏連在一起。
如果是高竹背後那一夥兒人,應該不會想要破壞自己窩點的牆壁吧,文致遠想著,奔過去盡全力拎起椅子,往已經龜裂的牆壁上拚命砸。
一面受力的時候還撐著,兩面受力的情況下,龜裂很快掉了一小塊。
文致遠貼著牆壁站在那個洞的死角處,就聽洞那邊一個半死不活的聲音,「喂,還活著嗎?」
這聲音,為什麼像是,蘭瑟·貝爾?!
文致遠記得兩天前他還打斷了一次自己跟戚景嚴的通話,現在他應該在S星才對吧?
難道自己估計的不對,這裡已經不是首都星,那些人已經把自己轉移到別的星球了?
然後那個聲音自己嘀咕著,「我忘了你不會說話,呸!」
蘭瑟吐了一口血水,拽了拽衣袖墊在掌心,探手到那塊兒裂開的孔洞像撕開紙張布料一樣使勁兒拽開。
文致遠愣了一下,趕緊過去幫忙,兩人很快就撕出一個能讓人鑽進鑽出的大洞。
蘭瑟從洞裡鑽過來,踉蹌了一下,扶著牆壁站穩,滿臉是血,頭髮被汗水浸的一縷一縷的,指了指地下的高竹,「你打的?」
文致遠點點頭,蹲下扒下來高竹手上的光腦,打開界面,「外面什麼情況,綁匪呢?」
「估計救援快到了,他們的目的好像並不只是綁架你,」蘭瑟說話的時候臉頰抽痛,深深呼了幾口氣,狠狠咬了下舌尖,一面在屋子裡四處查看,一面自言自語的琢磨,「看起來像是拖延時間,或者調虎離山。發現了這件事,首都星的軍警一定會緊張起來,嘖,說不定以為我們已經被轉移到別的星球了,正在太空中追逐呢。戚景嚴一定也知道了……」
【那麼現在綁匪呢?不在這個建築裡了嗎?你怎麼確定的。】文致遠把光腦舉到他眼前,不知道這裡的監控連接到哪兒,他不敢貿然發出聲音。
蘭瑟已經有些眩暈,整個人意識越來越混沌,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文致遠舉到眼前的光屏,嫌棄地回答,「審訊我的女人中途接了命令,應該是叫她撤離的,接著他們給我打了針,然後外面傳來接連不斷的大門關閉聲,由近及遠,我們被封到這裡了。」
【什麼針?】文致遠看著蘭瑟蒼白的臉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他體內的精神力蹦跶的跟個神經病一樣。
「大概是我幸運,那個女變態可能覺得精神力暴動劇痛到渾身炸開的死法比無聲無息的瞬間死掉更有藝術感……」蘭瑟自嘲地一笑,甩開他,開始拆卸文致遠那個椅子,他需要兩根長而尖銳的東西□□密碼鎖外面的保護殼撬開它。
【你這樣的狀態堅持不了多久的!】文致遠執拗地把光腦舉到他眼前,【就算開了門,你也會精神力暴動而死!】
蘭瑟再次在自己舌尖死命咬了一口,「不想被噴一身血你就躲開!若不是原則我也不想救你!」反正死不了出去也會因為暴動變廢柴,就更配不上戚景嚴了,所以已經不用顧忌什麼。
這態度……
文致遠翻個白眼兒,其實我也不太想救你,平時就很討厭,嘴還這麼壞,死了算了,眼看著蘭瑟又晃悠了一下,【你要什麼?我來拆!】
蘭瑟跌坐在地上,晃悠了一下,手背上血管凸出,好像能看到底下奔湧的紅色液體在努力尋找噴射出來的路徑,已經不能全力抓握了,「好吧,你來!拔掉左側紅線,然後抽出下面的那根金屬條。」
文致遠沒有直接去拆金屬條,而是先繞到蘭瑟背後,雙手穿到他腋下使力把人拖到一邊,示意他靠牆坐一會兒。
蘭瑟自己沒有感覺,他已經坐都坐不穩了,歪到牆上,一把揪住轉身的文致遠,「光腦。」
文致遠把從高竹手上拿到的光腦遞給他,俯身的時候,迅速在他身上敲了十幾下,每一下都按在精神力奔湧的節點上。
蘭瑟沒思考異常,只覺得胸口好受了些,拿著高竹的光腦嘗試能不能接入這裡的中控網絡。
文致遠迅速拆掉了他指定的兩根金屬條,按照要求在地面上使勁兒磨尖了一頭,轉臉就看到蘭瑟又在指尖狠狠咬了一口試圖保持清醒,頓了下,好吧,這貨這會兒看起來沒這麼討厭了。
蘭瑟盯著舉到眼前的兩根尖銳金屬條,抬手,「扶我一下。」
文致遠抬起他一隻手掛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扶起來架到門口,幾步路,一直在他身體的不同部位借力敲打,這樣就算監控拍到,應該也會理解為他扶人不穩換姿勢借力。
第一下的時候蘭瑟沒感覺,但是幾次之後,他抬眼有些詫異地看了文致遠一眼,竟然是有能力的嗎?但是這個能力沒人知道,戚景嚴知道嗎?
這會兒不是多想的時候,蘭瑟費勁兒地把金屬條的尖端□□牆壁的縫隙,慢慢來回劃動找到連接點,刺入截斷,一個巴掌大的小門就彈開了,裡面的密碼盤彈出來。
兩束瞳孔採集光源掃出來,對著空氣轉動了幾下角度後,對上蘭瑟的眼睛,很快電子女聲提示,「權限錯……」
聲音嘎然而至,蘭瑟截斷了光屏背後的連接線,把它整個從嵌入的牆壁裡拽出來。
文致遠還在盡力「換順手的角度」扶住他,探頭看了那一把密集的連接纖維,估計足有四十根以上,顏色可以湊好幾道彩虹,不知道哪個是管用的。
蘭瑟手上只有兩根從椅子背後控制器裡拆出來磨尖的金屬條,專注而飛快地一根根挑斷不同的連接纖維,同時把其中幾根抽出來並在一起,挨個扎進光腦側面的轉接口裡。
兩個人手上動作不停,心裡都是思緒翻湧。
文致遠想的是,戚景嚴手底下果然能人多,就算這個討厭鬼也挺有一手。我以前只知道光腦側面的轉接口可以連接不同設備,但是這種連接都專用的轉接線,接什麼設備都得特定的,每一種轉接線都是一束連接纖維固定好接入口的。原來還可以把不同的連接纖維直接單根扎進去。
而蘭瑟簡直滿腹酸水了,腦子裡一面使勁兒計算這些線到底哪個接哪個,一面竭盡全力深呼吸平復洶湧的精神力。只能感覺到情緒是憋屈且不自在的,實在分不出心思細想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
因為是藥物引起的暴動,文致遠也沒辦法幫他徹底解決,只能哪裡跳起哪裡按下,不斷的補漏延遲精神力暴動的時間。
蘭瑟終於接通了光腦和密碼盤後麵線路連接的中控,接著在光腦的屏幕上面解碼。他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失血,脫水,渾身筋脈劇痛,本身在隊伍裡耐力就不算好,能撐著也是有在文致遠面前賭氣的原因,這會兒終於倚著坐下眯著眼睛抵抗重影,血糊糊的指尖在光腦屏幕上輸入指令。
文致遠扶著他一面動手調節他的精神力,一面悄悄儘量屏住了呼吸,蘭瑟處於異常狀態感覺不到,屋子裡的溫度升高了,氧含量應該在不斷減少,繼續下去,有可能他們還沒能出去,先缺氧昏迷過去了。
一百多公里外,首都星的軍警在收縮搜尋範圍;電磁防護圈之外,當做誘餌的民用飛船被一擊打碎燃料存儲部位;一光年之外,一隻船型亂七八糟的艦隊從隕石帶裡幽靈一樣漂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午後,接受了大家的意見,提綱走向就不改啦,下次寫文會更加注意配角的切入點,這本裡面的蘭瑟,還是我心目中呃樣子吧^_^

  ☆、第67章 唱個歌

房間裡越來越憋悶,文致遠不得不儘量放慢動作,努力減少氧氣消耗。
蘭瑟的指尖有些顫抖,屏幕上都是他的血漬,密碼並不太長,只有九位,解碼程序正在一個個跳出正確的密碼。
一分鐘變得無比的漫長,文致遠鬆開蘭瑟,去把跟隔壁房間想通的那個洞扯大一點,心裡安慰自己,還有空氣可以進來。
只是理智上也知道,不算小的房間裡,這樣的空氣流失速度,應該是通風設備在抽出空氣,否則只要有個空氣層,兩個人在這麼大的地方可以存活很久,肯定不至於窒息。
咔噠一聲輕響,金屬門無聲的滑開,蘭瑟往後歪倒過去,手裡還握著光腦在主控系統裡面開其他的安全門,文致遠一個箭步奔過去接住他。
輕輕探頭看了看走廊,盡頭仍舊是毫無差別和標記的金屬牆,文致遠把兩根金屬條握在手裡,光腦扣到蘭瑟的手腕上,試圖把他背起來。
「等我把監控黑了,」蘭瑟晃晃悠悠的植入最後一道密碼破解程序,更換了這座建築內部網絡的密碼,拔掉連接線,後面中控會隨著密破解慢慢打開所有的門。
【把送風系統設定反轉過來,關掉監控!】文致遠提醒他。
蘭瑟已經眩暈的看東西都重影,咕噥了兩句,繼續在中央控制系統裡下指令,「……都是因為遇到你才倒霉。」
文致遠翻白眼兒,四處看看嵌入在牆壁裡的監控黑掉了,不再利用光腦的飛屏寫字,而是湊到蘭瑟耳邊,吐槽道,「怪我咯!」
蘭瑟一驚,嘴巴半張轉臉看他。
文致遠嫌棄地把他胡滿血的臉轉過去,再次試圖把他背起來,「外面的門正在解碼吧?趕緊走!」
蘭瑟愣了一下,動作配合的很,嘴裡還抱怨,「你怎麼這麼弱……」
文致遠覺得手蠢蠢欲動想給他一巴掌,但是他渾身血跡斑斑,實在沒有哪裡好下手,「閉嘴!」媽蛋老子最近也練出很多肌肉了好嗎?被人揍成這樣到底是誰弱啊!
蘭瑟趴在文致遠挺瘦弱的背上,心裡五味雜陳,媽蛋,被輕敵背著逃命,仔細想想,連輕敵的資格也沒有,人家是合法的!
於是繼續覺得自己命很苦,當年林颯那個討厭鬼,死前還要作一回,因為他死了自己覺得高興,一下子自我厭棄質疑自己的人品,一糾結就是好幾年!
現如今本來覺得是個有缺陷的敵人家的崽子,陰差陽錯被抓到一起,發現真相可能跟自己的認知相去甚遠。
自己打了自己的臉,簡直不能更心塞了!想想幾天前躺在S星官邸後院草坪上的傷春悲秋,忍不住鬆開摟著文致遠脖子的手去看掌心。
因為咬破指尖和努力弄開綁縛的鎖扣,手上無數小劃傷,血跡糊的亂七八糟,那一條短短的生命線上多了縱橫的傷口,還未結痂。體內的精神力暴動一波比一波強,彷彿隨時都會爆體而亡。
呵呵,華夏看掌紋計算命運的說法還是挺準的,只不過沒有機會當面誇讚劉菲了。
文致遠拖著他的大腿往上提了提,低聲斥責,「作死呢?!抓緊!」
「你放下我吧,省的自爆濺你一身血……」蘭瑟再次咬了一下舌尖努力保持清醒,剛才文致遠緩解了精神力暴動可能只是幻覺,而且就算他能如何,也來不及了,「安全門解碼會逐個打開,你一個人出去就好!」
文致遠想敲死他,媽蛋,看著瘦,跟個死狗一樣沉,還要死要活,「閉嘴!說話不要浪費精神嗎?好好集中精神控制你的力量!」
蘭瑟被文致遠整個扣緊在背上,理智還在,掙扎只會連累背著自己的人,所以他沒有動。但是心裡已經做好決定,無法控制的瞬間要使勁兒把文致遠踹開,就算此人是個討厭鬼,也要保留自己作為一個軍人的尊嚴。
第一道大門門口的密碼盤正在嘀嘀作響,伴隨著咔咔輕響,金屬門滑開。
文致遠奔出去,再往上托一下蘭瑟,「臥槽,你千萬別暈過去,到底是往樓梯上面走,還是去下面?」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像扔了高竹一樣扔掉你啊,誰喜歡救討厭鬼,可惜老子自己不認識路。
蘭瑟發出一聲類似氣音的嗤笑,切,蠢貨,手裡毫不猶豫的指路,「右轉向上!」
整個地面震動了一下,接著是持續不斷的顫抖,文致遠背著人跑得東倒西歪,「救援和綁架犯交火了?」
蘭瑟側耳聽聲音,「默海的光炮,頻率跟別的不同。救援是到了!可是……」他掙紮著重新盯著光腦,開始一道道修改大門密碼。
「要退回去嗎?」文致遠喘著氣,綁匪被包圍的話,可能會重新回到這個建築當掩體吧?
「沒錯,退回去!」蘭瑟把破解完密碼的閘門逐個更換新密碼,打開了縫隙的金屬大門挨個重新關上,建築重新封閉。
文致遠背著他按照中控的地圖跑到另一間監控室,進去之後腳下一軟倒在地上。
蘭瑟被摔的撞到牆壁上然後滑坐在地,忍著劇痛還在嘲笑,「弱雞笨蛋!」
文致遠撲到監控室的檯子前面,部分攝像頭被蘭瑟重新打開,建築外面是密集的大樹和矮灌木,隔著這些樹影都能看到無人駕駛微型機的身影,有著蜘蛛一樣長腿的叢林戰車正在飛速奔近。
戰車上有人對天空中的微型機開炮,微型機一面丟下炸彈一面在叢林中噴灑白色的霧狀氣體。
「微型機是救援?」文致遠看著那幾輛蜘蛛一般的戰車,長腿足以支撐戰車在亂七八糟的灌木矮樹中間飛奔,馬上就要建築眼前了。
沒人回答,轉臉蘭瑟已經暈過去了。
文致遠嘆口氣,好吧,暈的挺是時候的,問題都解決了,拼了三張椅子,打算把人放平解決一下他精神力暴動的情況。
手剛摸到蘭瑟的手臂,就被他忽然暴起抓住,衝勁兒和準確度都不錯,就是力度太弱,文致遠嘆著氣把眼神有些渙散的蘭瑟挪到椅子上放平。
摸了摸暴動情況,他應該是成年之後精神力就穩定不再增長了,這回是藥物引起暴動,所以一不小心就會像媽媽當年一樣,將盡力直接降級了。
解決辦法,文致遠揉了揉額頭,回想一下自己做的訓練,囧囧地看了看四周,一個人沒有,這個蘭瑟,看起來已經疼的傻了,所以,「咳咳,我給你唱個歌吧。」
蘭瑟一口血湧上來,幾乎要憋死過去,果然這傢伙是個混球,唱個歌給我遺體告別嗎?
但是此時他已經動不了,只能用殺人的眼光死死瞪著文致遠,特麼的戚景嚴知不知道自己娶了這麼個玩意兒?!
屏幕裡被戚景嚴帶隊圍在中間的綁架小組已經離建築越來越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四面八方都被封鎖,只能暫時打主意退回建築內部再抵抗。
盯著炮火開到入口處,密碼鎖被更換,進不去!!!
林德跟在駕駛輕型戰車的戚景嚴在樹頂上飛奔,「老大,小遠真的不在他們手裡嗎?」
戚景嚴瞄準開炮,聲音冷靜的很,「五分鐘之前的時間裡,坐標是分開的!目前重新靠近了,不要讓他們進入那個木屋!」
監控室裡,文致遠起來關掉監控裡的聲音,忽略外面轟隆的槍炮聲和屋子的震動,按住蘭瑟的四肢手腳感受在皮肉下面瘋狂跳動的精神力,「集中精神,咳咳,」這是什麼眼神!揮手幫他閉上眼睛,「聽著歌努力平靜下來!」
蘭瑟被文致遠用給死人閉眼的手法抹過眼皮強制閉上眼睛,胸腔裡的呼吸起伏的下一秒就要厥過去,然而在閉眼的瞬間,黑暗中似乎有些空曠的聲音傳入耳朵。
沒有歌詞的哼唱,平穩如悠長的風掠過平靜的海面,帶下一個個巨大的浪頭,為了平息它們奔湧的情緒又帶著這些浪頭揚起,接著再按下,每一次仰起都比上一次平穩。
柔和的精神力湧入體內,同原本那些狂躁的力量一起奔跑前進,好像繞著狂怒的野獸前進,在它每一次想衝出大路的時候牽著引回來。
漸漸的,毫無規律的奔湧和欺負變成漲跌有序的潮汐,野獸奔跑的速度快如閃電卻不再跑出路面……
蘭瑟在精神力暴動劇痛後的疲憊裡昏迷過去,文致遠大喘了一口氣,擦掉已經滲到睫毛的汗滴,終於有精神去看監控。
看清楚的瞬間,驚了一下,跳起來摸到門邊確認密碼鎖是關閉的。
監控外面,戚景嚴正穿著鋼甲從戰車裡風一般跳下來。
進不去建築物的綁匪們依靠戰車和地面建築當掩體,一面轟炸入口,一面跟追兵對戰。
曼森不知所蹤,那個身材火爆的女人拎著鑽地光炮對準建築物的地基喊話,「裡面有你要的人,你要是再前進一步,我就把這裡炸成粉末!讓開路!!」
戚景嚴一手光劍光芒吞吐不定,一手端著手持式光炮,心裡微微有些焦慮,表面上慢悠悠一步步向前。
林德跟在他旁邊大喝,「……你試試看?現在投降我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文致遠在地底下的操作台上拚命亂扒拉,試圖找出點兒有用的東西告訴上面的人自己這裡還安全,不用顧忌。
媽蛋,這間中控室裡按鈕上千,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武器?蘭瑟為什麼不晚一會兒再暈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午睡迷糊了,見諒,哈哈,唱個歌,想起來某個美人的留言,戰場上的歌姬,腦洞簡直停不下來,哈哈哈哈

  ☆、第68章 誰更快

指尖在各種顏色和標記的按鈕上空划來划去,就是不敢按下去,萬一不下心開了門或者不小心開了炮,打空了也就算了,扔到自己人那裡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轟隆一聲,地面牆壁都在抖,空氣裡傳來不知道什麼物質融化的焦糊味兒,有那麼一瞬間文致遠甚至想揪著蘭瑟的衣領把他搖醒。
同層樓另一間屋子裡的高竹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地面一個震動,腳下踉蹌沒站穩,整個腦袋嘭一下撞到牆上,再度暈過去。
外面的林子裡,被光炮的後坐力鎮的搖晃了兩下的女人嬌笑起來,「怎麼樣,好聽不好聽?下一次,可能就打中了呢!」
她這一炮是衝著外圍地基的圍牆開的,想來裡頭的人有能耐修改密碼,應該逃出了刑訊室,肯定不會貼在外面這麼近,這一炮是傷不了人的。
戚景嚴盯著自己護目鏡上的光腦定位點上那一點綠色,綠點偶爾挪動一下,始終在一個小小的範圍內,距離地面的木屋大概有幾十米距離,於是緩緩邁出腳又往前了一步。
林德毫不猶豫地跟上一步,端著光槍的手穩穩的,「你試試看,我不用下一次,這次就打得中!」
那女人挺了挺胸前顫動的兩團肉,哈哈大笑起來,「哎呦~帝國的軍人就是愛裝樣子,你心裡清楚的很,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裡頭的人可不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乾脆點兒讓開路,等到哪天不幸再次狹路相逢,到時候拚個你死我活也不算晚。姑奶奶這會兒還不想死。」
跟著她的幾個護衛一聲不吭,手裡的單人光炮都對準了地底,雖然仍舊站在他們的戰車掩體後面,卻是一副完全不打算防禦戚景嚴等人的樣子。
即便戚景嚴等人可以一擊斃命,臨終一刻這幾個人按了發射按鈕,也有能力把這座建築的地下轟個對穿,總不能賭這個窩點的防禦夠強悍。
而這些人如果先動手,估計當場被打成篩子,一時間局面真的無解了。
氣氛看似凝滯平靜,實則劍拔弩張,林德清清嗓子,「我不能做這個決定,需要等上級回覆。」
那女人看起來十分沉得住氣,竟然拄著光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仰起臉笑的自在的很,「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做決定,大概裡頭的人餓死之前,你們能討論出個結果。」
戚景嚴皺起眉頭,沒有回應,空氣中只餘無人機滑過的輕輕氣流聲。
三分鐘之後,林德再次出聲,「束手就擒吧,帝國不跟強盜談判。」
跟著那女人的幾個人身形晃了晃,很快在女人的瞪視下穩定住了情緒,還沒有人接話的時候,忽然有一聲尖銳的電流聲刺啦響過。
伸著懶腰意態悠閒站起來的女人幾乎是瞬間定位光炮,戚景嚴這邊的近衛們也半按住武器準備出手。
然而世界好像重新寂靜了,只有風颳過樹頂的聲音。
林德在自己的重甲裡接受到信息後給戚景嚴匯報,【不是定位武器和通訊信號造成的干擾,聲音好像來自那座木屋的外接通話器。】
他字兒還沒打完,才發了一半兒,又一聲刺啦的電流聲,接著變成沙沙的模糊聲音,裡頭好像夾雜著人的呼吸。從一開始很低的沙沙變得越來越想,好像有個人努力地想跟外面說話,但是一直連接不上信號。。
呼吸聲就十分熟悉,想起他訓練的記錄,戚景嚴瞬間反應過來,就是這個時候,打開全頻道通話大喝,「關閉信號接收,隔音調整到靜默,瞄準,準備射擊!」
完全是條件反射的速度,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前,周圍站的最近的近衛就關閉了自己的通訊,耳機換到隔音最高,電磁設備靜默。
三個呼吸,沙沙的聲音一下子沒有了,嗡一聲震動之後,可以清晰地聽到一個人的呼吸聲,巨大的彷彿山風掃過大葉樹林的呼吸聲。只是這會兒戚景嚴等人已經徹底聽不到聲音了。
那個女人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鎮定,滿了幾秒鐘之後她才意識到聲音是從哪兒傳來過來的了,看起來裡頭的人還好好活著,下一秒她就對準隱藏在木屋門框中間的通話設備瞄準。
建築監控室裡面,文致遠一通摸索,最後確定只有跟下屬開會的麥克風是自己認識的東西。最令人驚喜的是麥克擁有單獨控制版面,上面的兩排按鈕一目瞭然地寫著連接的是哪個房間,紅色最高權限的按鈕上寫著,【大門。】
我一定是老天爺親生的,要麼就是文靖則同學去當老天爺了,所以我才這麼幸運。
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果然外面傳來女人的笑聲,跟監控裡面顯示的沒有差別。
文致遠清清嗓子,恭敬地捧起麥克風放到嘴邊,嚴肅地深呼吸了一口,轉臉又給蘭瑟帶了個耳機打開屏蔽,沖昏死的蘭瑟比劃個V的手術,咕噥著,「看吧,現在是我救了你,欠我一個人情哦。」
接著轉臉繼續是嚴肅臉,深呼吸,用能做到的最高調門尖叫!!
聲音通過大門口的擴音器傳出去,隔音靜默狀態的戚景嚴近衛們沒有感覺,眼睛一面死盯著屏幕等新命令,突然門口站著的幾個綁架犯晃悠了一下,當即,戚景嚴舉著的手做了個下劈的姿勢。
盯著影像的近衛們默契非凡地開槍,一秒鐘都沒過,女人和同夥幾個拎著單人光炮的手臂被打斷,血噴髒了木屋整面牆。
監控室裡,叫到沒氣兒的文致遠瞪大眼睛看那個這抹蘭瑟的女人軟倒下去,深呼一口氣,跟個妹子一樣尖叫,也算是黑歷史了。
實際上因為這種利用聲音負面干擾的技能是剛開發嘗試的,還不能和精神力完好的融合,作用約等於沒有。
那幾個人純粹是栽在突如其來的詫異中,任誰在跟人拚命到每根睫毛都繃緊的程度,忽然聽到一聲悠長的尖叫都會遲鈍那麼一瞬間。
時間不長,但是給戚景嚴就足夠用了。
轉臉看看髒兮兮的蘭瑟,忍不住反手戳了戳他的臉,捻了撚手指上的血漬,「嘖,你現在髒死了,趕緊好了去報仇吧,人都給你抓回來了。」
蘭瑟沉睡無知,估計真醒了被這麼戳臉也會重新氣暈過去。
外面的近衛們自然分開,警戒的警戒,抓人的抓人,戚景嚴跟林德走到木屋門口,一腳踹爛門板,裡頭空蕩蕩就是個普通守林人木屋。
地板下面確實另有乾坤,拉開梯子的瞬間,兩個人對視一眼,戚景嚴率先給了林德一腳,「去叫技術來解碼!」
文致遠在許多人面前暴露說話的能力,否則戚景嚴就直接用剛才的通話器問她了,這會兒只能耐心等著技術員解碼。
文致遠在裡頭要是知道了這個想法也只能呵呵,蘭瑟都昏死過去了,他設置的密碼我怎麼會知道呢?!
外面綁匪開的大蜘蛛戰車被迅速接管,武器被拆分,不論那女被近衛們一分鐘之內剝的彷彿待宰的光豬,臉指甲縫和齒縫都檢查過了。取出了死士專用的毒囊就沒什麼事兒了。
首都星的協作軍團很快拍了小飛艇來拖走戰車。只是飛艇升空到一半兒,巨大的星際戰車無外力起火爆炸,其中噴濺出一個不大的箱子,隨著爆炸殘餘物不知道散落到哪裡去了。
曼森躲進棺材沉入地底,女人被遙控身亡,S星被戰艦包圍

  ☆、第69章 心態

戚景嚴的近衛仍舊在外面擴大搜索範圍,天空飛行的無人機密集度可以保證連蚊子都飛不出去,那麼對方肯定躲在地底,只可惜能搜索地底生命體的設備沒有帶,總不能把這麼大一塊山林掘地三尺。
兩個近衛一面擦著灌木低空飛行一面嘮叨,特麼的還要抓活的,否則直接把山頭用光炮轟平!
首都星的戍衛軍團很快派來了幫手,帶來設備的同時還接管了被活捉的綁架團夥。
看守的近衛已經接到了戚景嚴的命令,大頭兒應該已經逃跑了,這幾個嘍囉就給他們拿走算了,反正我們也沒工夫審訊。
首都星押運犯人的飛艇升空,戚景嚴下令近衛收隊,剩下的掃尾留給這邊的軍團就好,他們外來的不好插手。
技術兵已經破解了四道鋼門的密碼,奇怪的是,裡面一直沒傳出任何回應,戚景嚴心裡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按照之前的種種跡象推測,文致遠應該沒受什麼傷,畢竟聲音都是中氣十足的。但是既然呆在裡面能自由行動又沒有受傷,為什麼自己已經進來走了這麼長的路程還沒有收到任何信號呢?
文致遠這會兒還囧囧有神地盯著他們一道門一道門開門呢。
木屋外面,遠處白雲間忽然火起,許多燃燒的殘渣從空中帶著火光墜落。
守在外面的近衛跳進戰車內部監控台觀察了一下,押送犯人的首都星飛艇被炸了,忍不住砸了一下桌子,「一群廢柴,押送個犯人都會出問題。」
戚景嚴聽到報告一點兒都不意外,那個女人看起來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底層嘍囉,既然有大魚逃走,自然不會讓她活下去。
他關心的是,最後一道密碼鎖終於解開了,門鎖輕輕的咔嚓聲響起的時候,戚景嚴感覺到了一種似乎從未有過的怯意。
門後面會不會是那個人健康完好的樣子,金屬門滑開的時間只需要一秒,心裡卻好像經過了一小時甚至一天。
文致遠通過監控看到了外面的人,心裡終於重重鬆了一口氣,琢磨自己是不是要來個生死之戰之後的擁抱,攤開手看了看自己渾身亂七八糟的血漬,還是算了吧。
金屬門完全打開,屋內屋外的情形一目瞭然。
文致遠頭髮蓬亂,一面額頭青腫,風衣長褲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血跡,他旁邊並排的椅子上躺著一個人,頭髮身上臉上血污遍佈,看不出樣子和死活。
沒看清人臉的時候,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把手裡的武器瞄準了蘭瑟,戚景嚴摘掉頭盔,大步進去,輕輕拽過文致遠渾身上下翻查了一回,發現他沒有重傷才把人一下子摟到懷裡。
文致遠被他拉的撞到戰甲上,磕的胸口一痛,接著就感覺腰部被鋼甲扣住。
媽蛋,感覺像是跟機器人擁抱,一點兒都不溫暖,唯有金屬戰甲外殼上冰涼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服滲到皮膚上,冷死個人!!
所以在戚景嚴罕見的情感流露時間,文致遠死命掙扎出雙手,先是給了戚景嚴腦袋一大巴掌,接著揪著他的頭髮把他往離自己遠的方向扯。
屋裡有一個近衛臉生,文致遠暫時不敢發出聲音,臉上的意思卻是超級明白的,死遠點兒。
同一時間,用槍指著蘭瑟的大兵們湊近了終於發現,躺著進氣出氣若有若無的豬頭臉是自己的戰友。
林德拍著話筒狂喊,「軍醫軍醫!!」好像是很快得到了回應,林德湊近去一面觀察蘭瑟的傷情,一面噼裡啪啦一通匯報,「頭上有傷口,可能腦震盪,手腳四肢有軟組織挫傷,皮外傷無數,失血過多,臥槽!小蘭子毀容了!!」
戚景嚴本來被文致遠拽開了還有些不滿,閃神的瞬間聽到蘭瑟的傷情匯報也無語了,他之前准了蘭瑟的假期讓他去辦私事,結果他私事辦到跟文致遠一起被綁架,真是……
那個臉生的近衛小心翼翼摸了摸蘭瑟腦袋上腫起的大包,「剛才外面的尖叫不會是他們折磨小蘭子造成的吧?得多疼才能發出跟女人生孩子一樣得尖叫聲啊?!」
文致遠臉一僵,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沒錯,就是蘭瑟叫的。
內心狂吼,等著等著,等老子練出聲波殺人,叫你們看看女人生孩子的尖叫有多厲害,不neng死你們也把你們大腦攪和成漿糊,全都腦死亡或者變純傻子。
軍醫風一般地趕到,拿著一起檢查蘭瑟的狀態,文致遠拽拽戚景嚴的手,扒掉他的戰甲在他掌心了寫,【他們給蘭瑟打了針。】
戚景嚴本來還算輕鬆的神色又嚴肅起來,「什麼藥效?」
【精神力暴動。我安撫了,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文致遠在他掌心繼續寫。
「蘭瑟體內可能有藥物殘留,」戚景嚴走近兩步,「小遠說他們給蘭瑟打了針,之前他精神力暴動了。」
軍醫已經確認外傷都是可恢復傷害,呼了一口氣,「其餘養養就好,藥物和精神力,只能抬回去做全血細胞分析和篩查,走吧。」
蘭瑟被抬出去徑直去默海的研究院,文致遠跟戚景嚴走在最後面,路過一間封閉的實驗室,忽然停下腳步,點點牆壁上的密碼盤。
戚景嚴叫技術員解碼,裡頭赫然躺著人事不知的高竹。
【拎走,他劫持的我。蘭瑟是巧合。】文致遠解釋完,戚景嚴叫人把高竹帶到默海的地方關好。
後續掃尾工作自然有人來接手,一行人走出這個位於山林間的窩點,感覺都有點兒不真實,從文致遠被劫持到現在,不過八小時,會這麼容易嗎?
各式戰車拉網式的檢查範圍逐漸擴大,中心位置的燈光黯淡下來,在沒注意的時候,繁星已經掛滿天空,夜色濃黑,深秋的風劃過山林颯颯作響。
文致遠拽了拽身上的風衣,跨進戚景嚴的戰車,艙門關閉,戰車如流星般掠過夜空,到達默海的停靠點再回家,時間不過半小時。
進入溫暖的室內,屋裡還有媽媽種的花草的香味兒,若不是身上染滿血跡的衣服,之前的經歷完全像一場幻夢。
戚景嚴脫了自己的貼身作戰服,看他還站在客廳中間愣神,走過來幫他脫下風衣扔到門口的垃圾箱裡,輕輕把人摟在懷裡,「怎麼?」
文致遠把微涼的臉蛋貼到他的頸窩裡蹭了蹭,「有點兒後怕,蘭瑟不會有事吧?」
「不會有事,」戚景嚴抱著他坐到柔軟的沙發上,翻出自己的光腦通訊,裡頭是仍舊在一條條即時跳出信息,「喏,十五分鐘前,外傷治療完畢進入生物艙了,五分鐘前,化驗結果出來,殘留藥物可以代謝排出。精神力需要醒來後核定,放心了?」
「嗯,比之前放心,」文致遠深呼吸一次,「他被我連累的吧。」接著詳細把從前段時間幾次遇到高竹開始的所有事情都敘述了一遍,末了有些奇怪,「蘭瑟怎麼會跑到科學院那邊去?有別的任務?」
戚景嚴抵住唇輕咳了一聲,「他說他要休假去辦點兒私事,我大概猜得出是什麼,沒有阻止!」
「哦~」文致遠的語調意味深長,「果然是我猜的那樣。」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戚景嚴趕忙一把拽住他扣住,兩人相處這麼半年來,可以說是感情日漸深濃,雖然從來沒說過什麼直白的話,也算是心照不宣了,自己是性格直爽的人,可容不得事情過夜,「你給我一分鐘解釋下。」
「OK,」文致遠心裡樂,臉上還板著,無理取鬧不過是為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蘭瑟看起來不是什麼特別壞的人,戚景嚴更是個奇葩,真有些什麼反到奇怪了。不過可能能聽到些有趣的小八卦,這些平時可沒機會。
戚景嚴囧著臉花了比一分鐘長很多的時間,把以前的舊事和蘭瑟相關的事情講了一遍,總結道,「所以我認為,他再長大一點就會想明白了。」
文致遠聽的臉頰抽搐,聽完之後拍拍戚景嚴的狗頭,「哦,知道了。」
然後默默站起來,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跑到衛生間裡,打開熱水,一面洗澡一面狂笑,蘭瑟要是知道,戚景嚴同學認為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用好不容易帶出個出色學生必須珍惜的態度容忍他,會不會重新氣的精神力暴動。
不過那個一戳就充氣的河豚樣兒也怪萌的,等他醒來去醫院看他好了。
戚景嚴僵硬地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拿不準文致遠是否生氣介意,又不能就這件事去諮詢別人,琢磨了五分鐘,霍然站起來,把剛換上的家居服扒了,坦蕩蕩直接就闖進浴室去了。
文致遠連浴室門都沒關,看他進來翻個白眼兒,扶住額頭,「我今天精神心理雙重受創,沒有狀態,也沒心情。」
戚景嚴端起嚴肅臉,「我就是擔心你狀態不好,專門來幫你清洗的,先上個藥?」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快年底了BOSS都是要瘋啊,姑娘們你們還在嗎?

  ☆、第70章 被涮了

文致遠死命反抗,戚景嚴實在心疼他還受著傷,意思意思上上下下啃了幾口,真的就只上了藥就把人放了,自己默默在浴室沖了半小時冷水。
文致遠在外頭得意地哼了一會兒歌,弄乾了頭髮舒舒服服鑽進被窩裡閉上眼睛就疲憊地睡過去。
戚景嚴在浴室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沖冷水,出來之後對著文致遠安靜的睡臉看了好一會兒,輕輕摸了摸他額頭上的青紫,對造成這個結果的人愈發的咬牙切齒了一番,心裡暗暗把逮到人之後折磨他們的手段又琢磨了好幾遍才把文致遠摟在懷裡睡過去。
文致遠被摟住之後已經沒有絲毫不適應,拱了拱依舊睡的很香甜,雖然半年來兩個人算是兩地,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特別長,竟然已經慢慢適應了彼此的習慣。
本來睡一晚上能在床上顛倒好幾遍的文致遠,此時已經十分習慣把身體的弧度和戚景嚴調成一致,甚至會自動循著氣息貼過去。
而一向對靠近的人氣息十分警惕的戚景嚴,也開始能在熟睡中對文致遠的靠近遲鈍起來,彷彿這個人的氣息和自己已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兩個人洗漱完坐到餐桌上,戚景嚴一面接過文致遠遞來的粥碗一面打開光腦的信息瀏覽新消息。
看完了所有記錄之後臉色就黑了,果然那群能在帝國追緝之下逃了無數年的老鼠都不是省油的燈。
文致遠看他皺起的眉毛,探頭去看他的光腦屏幕,「發生什麼事兒了?」
戚景嚴這麼黑的臉色,繼昨天那些綁架犯被弄死之後,高竹的線索也出問題了?蘭瑟不好了?
戚景嚴把光腦屏幕轉過去,翻到剛才瀏覽的深夜發來的信息中的一條,圖文並茂還附帶視頻,好大一段兒。
文致遠一面吃飯一面看,沒有三分鐘就囧了。
不但調虎離山還是連環計,這些海盜智商還挺高的!
首都星這邊抓住自己的同時派出飛船衝擊首都星電磁防護圈轉移視線,第一次調虎離山,讓首都星這邊的軍警最初的時候都跟著那兩艘飛船到太空圍堵去了。好幾個小時都找不到綁匪,給綁架犯自己爭取了充足的時間從自己這邊挖出點兒什麼來。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他們大概猜出自己的重要性,戚景嚴作為合法伴侶擁有自己的最高定位權限,很大可能就把他引來。
待戚景嚴一離開S星,第二個調虎離山就成了,正好派人去S星做點兒什麼。
如果戚景嚴沒過來,自己勢必會被關更長的時間,沒受過訓練的自己大抵逃不過過專業的誘供,能抵抗住多久刑訊也是個未知數,怎麼著也能挖出點兒什麼來。兩種結果,得出自己重要性的真相,挖出媽媽安然無恙的真相,哪一種都不虧。
如果戚景嚴很快來到首都星,救下了自己,S星那邊就有能力攪風攪雨,損失首都星這幾個爪牙換來的東西可真不少。
一箭幾雕啊這是?
戚景嚴臉黑是覺得,自己和帝*方忙活一大堆,最後幹掉幾個嘍囉!還不是自己主動幹掉的,押運犯人的飛艇被炸,帝國不僅損失了飛艇還犧牲了幾個戰士。簡直是被牽著鼻子耍,雖然救出了文致遠和蘭瑟,仍舊感覺不能更窩火。
文致遠仔細閱讀了信息之後,在戚景嚴離開S星之後,行星的電磁防衛圈並沒有進入全面戒備狀態,民用飛船和貨船還是照常起降的。畢竟不能為了一起遠在首都星的綁架案進入軍事防衛狀態。
結果照常在太空領域內巡邏的戍衛戰士們就發現了異常,有多艘未登記飛船停靠幾個大世家的飛船港口,名義是能量石運輸。
行走在不同行星之間的遠途貨運飛船都是有專門登記牌照的,不僅是船體,連船上的所有電磁、能源設備、人員都是有詳細登記的。
而這幾艘飛船雖然有帶著通行證的領航員,但是都沒有在顯眼地方看到牌照編號。
本來日常民用飛船的牌照只用於抽查臨檢,畢竟誰也不會沒事兒干天天逐個檢查他們,弄個假號碼的也偶爾有,奇葩的把飛船噴的花裡胡哨號碼不好辨認的也有。
但是在戚景嚴不在的時候,忽然來了比往常數量多一倍的運輸飛船,留守的近衛們就覺得不對了。
派隱形小飛艇過去一看,好麼,半數根本就沒噴號碼,有號碼的幾個一核對,飛船型號都跟號碼登記的不同,或者直接根本沒有這個號碼。事情很明顯了,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走私。
走私並不少見,總有邊遠行星覺得經過官方抽稅的能量石定價太貴,稍微有點兒私貨流過去也是正常的,水至清則無魚,一般監察機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就算數量如此之巨大,也就是罰款行政處罰了事。
帝國已經很久沒有對經濟案件作出過刑事處罰,了不起傾家蕩產一輩子還債,對於狡兔三窟身家豐厚的走私販,被抓了不是大事兒。
但是這些船被一個近衛發現,船體有隱蔽的炮口裝置,帶著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流到普通民間的走私能量石,和流入非法武裝分子手裡的能量石,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事件。
當即從四面八方趕來的戍衛軍團不著痕跡地向港口圍過去,還沒等為首的戰士短波放出【臨檢,逐個搜查】的的通知。
這些飛船齊齊發動了,有的船裝到一半兒的貨倉開始關閉,有的直接切斷輸送帶,做賊心虛的典範。一時間不遠處的公用港口其他飛船也騷動起來,有的客船裡頭甚至開始有乘客的喊聲傳出來。
S星的戰士當即改口,【所有港口飛船禁止起降,停止待檢,強行沖關將直接開炮!!重複一遍,所有港口飛船禁止起降,停止待檢,強行沖關將直接開炮!!死傷無論,死傷無論!!請珍惜生命,配合臨檢!!】
既然已經開船,當然不可能聽話,那幾艘貨船沒聽見一樣開始離開港口,另外一邊的客船附近有人沖無辜民眾開槍,太空港亂成一片。
偏偏這時候剛好有飛船進港,不能即時關閉電磁防護圈,完美了,一艘小貨船打頭,直接撞飛了正要進港的小船,後面的跟進沿著通道風一般就出去了。
這行為有點兒正中戰士們的下懷,周圍都是平民和普通貨船,沒法開戰,衝出去正好,在太空中把你們個個轟成渣。
然後他們就追出去了……
信息到這裡結束,接收時間兩小時以前。
按照前面連環算計的作風,這個怎麼看都是誘敵深入,十有□□前面埋伏著其他戰船等著。
這回跟來的是林德,留守的是凱撒,按理說凱撒不會犯這樣幼稚的錯誤,但是一分鐘沒得到確定消息,就擔心一分鐘。
文致遠把光腦遞迴去,「你要不要趕緊趕回去!」
戚景嚴噓一口氣,重新端起碗,「不,離S星更近的其他行星已經派出支援了,遠水救不了近火,我也並不是帝國或者默海裡最好的軍官。今天處理一下這部的事情,明天我再回去。」
文致遠默默無語,幾乎所有戚景嚴的近衛他都認識,這回來首都星的只有一半,希望其他人都平安無事。
午飯後兩人去科學院,文致遠重新做了全面體檢,確認體內沒有藥物殘留,然後精神力鑑定,仍舊很穩定。
接著去看高竹審訊結果,這個神經病昨天在那棟建築裡清醒一次結果被炮火震的撞牆重新昏死,不幸地扭到脊柱造成神經連接異常,至今仍在昏迷中。
最後去看蘭瑟,他泡在生物艙裡露出個頭正在喝流質食物,見到戚景嚴和文致遠兩人就哼了一聲,麻利吐掉吸管換呼吸器閉眼沉到藥水裡去了。
夫夫倆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文致遠秉著「師母」的慈愛心腸,暗搓搓上去敲了敲艙體外殼,「喂,你內褲什麼時候被扒掉了?」
泡在液體里蘭瑟心裡天雷滾滾,正在不斷咆哮,【特麼的特麼的特麼的特麼……啊咧?】手忙腳亂摸□□,在有些濃稠的藥液裡,已經結痂的指尖超遲鈍,摸不出感覺,只能破罐子破摔鑽出水面,看清楚小內好好在身上,惡狠狠瞪了文致遠一眼,撇臉。
文致遠毫不客氣地哈哈哈,哈完了一本正經地,「對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嗎?」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蘭瑟就怒瞪過來,「分明是我救了你!!」
文致遠順著他的思路跟他吵架,「呵,要不是我某人早就爆體而亡了吧?」
蘭瑟冷笑,「按你這麼說,要不是我某人早就被衝進來的綁匪打成篩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爭鬥互有輸贏,反派也不能蠢到死啊~~所以,大家都要撿起智商,除此之外,節操就……二更午後

  ☆、第71章 先打一頓

蘭瑟冷笑,「按你這麼說,要不是我某人早就被衝進來的綁匪打成篩子了吧?」
「我成不成篩子不知道,某人一定變廢柴!」文致遠忽然嘆了口氣,摸了摸蘭瑟濕漉漉的腦袋,「算了,跟傷員計較好沒格調,等你好起來再說。」
蘭瑟簡直驚呆了,反應過來之後拚命甩腦袋,濺的文致遠前襟上都是藥水,指尖顫抖著在空中點啊點,「戚景嚴,管管、管好這個混蛋!」
文致遠在他結痂又裹著生物膜的手背上啪嘰一巴掌,「指什麼指,切,吵架不過告家長,你是小孩子嗎?」
蘭瑟想咬人!藏在胸中的郁氣和失落都被憤怒淹沒了,死死盯了文致遠幾秒鐘,眼神很明白,給我等著!然後噗通倒回生物倉裡,咬緊呼吸器,自己把艙門關了,不想理你!哼!
戚景嚴也驚呆了,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倆人就小學生一樣你來我往鬥嘴好幾句,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殘酷無情無理取鬧!文致遠實力完全碾壓!
根本插不進去話,扶額嘆氣,倆人這樣子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可能這就是林德劉菲說的隱藏屬性。
文致遠確認了蘭瑟挺健康的,高興地蹦跶了一下,然後瞄瞄周圍沒人,挺直腰很有范兒拽住戚景嚴,「走吧!去軍部!」
沒走到軍部,半路上簡報就發過來了,凱撒帶人追出上萬公里,在某荒蕪行星隕石帶「意外」地遭遇了伏擊,幹掉對方兩艘戰船,打殘四艘,擊中三艘,但是裝滿能量石的船隻搶下來一艘,其餘全跑了。伏擊的船隊也逃走了大半!
殺傷對方船員數十人,活捉嘍囉一百多人,但是最終發現被打殘的船基本都是快報廢的型號,完全是對方的棄子。
我方損失小型太空戰車兩輛,無人員傷亡,總得計算虧本兒了,能量石沒追回來,同時浪費好多炮火和能源,戰鬥中被隕石擦傷的戰船和戰車保養也是一大筆,都是錢!
帝*部這回肯定又要有神經病跳出來念叨預算和吆喝誰負責。
戚景嚴幾乎可以想到後勤部撕逼大戰,抓到俘虜不一定能審訊出關鍵消息,還得養著他們,能源,武器,戰艦,動一動都是錢!貿然出擊是戰術失誤,追賊寇是兵家大忌,畢竟人家光腳不怕穿鞋的,說不定凱撒要被降職……
走到戚景嚴在首都星這邊的辦公室,凱撒通訊接進來,金發藍眼的帥哥站的筆直,他身後站著兩排垂頭喪氣的近衛兵。
個個衣飾整潔,看起來龍精虎猛,除了精神頭像蔫了吧唧的小鵪鶉,其餘都沒事兒,文致遠呼一口氣,開始對他們小學生認錯的態度好奇起來。
戚景嚴有些鬆懈地斜倚著靠背椅子,單手支著下頜,聲音冷颼颼的,「說,誰要追出去的?」
後頭一個恨不得把頭紮到褲襠裡的大兵出列,「我先開了一炮,打中了,一興奮就加速往前跑了,凱撒隊長追著我……」
最後不得不就追擊了……
理由蠢得不忍直視,文致遠看看戚景嚴的神色,也有點兒同情他們了。
戚景嚴倒是沒有訓斥他,而是繼續問問題,「對方伏擊隊列如何?戰場附近情況解析誰做的?」
凱撒當爹的人了,此時乖得跟個小姑娘一樣,發過來一個文件,「具體情況都寫明了。」
戚景嚴就不再繼續追問,打開文件一目十行地讀,文致遠站在他背後,沖屏幕裡的人比劃手勢,舉個大拇指,表示自己覺得他們很厲害了,然後一通殺雞抹脖子,表示戚景嚴是真生氣!
凱撒等人又要懺悔又要看他,一時間有人憋不住,噗嗤……
戚景嚴抬眼嚴厲地瞪了他們一眼,又轉頭盯住文致遠。
文致遠吐吐舌頭,好吧,因為碾壓了蘭瑟有點兒得意忘形了,不過心裡還是覺得,能小隊追出最後完好無損回來,這些近衛們都很厲害噠。
讀完了報告,戚景嚴坐正,「一週內各人提交自己角度的戰術分析上來,全隊明天去見醫生。」
見醫生,就是要檢查身體狀態,檢查完狀態,會下發新計劃,在不虐死你的情況下開發極限潛力,生不如死!!
一時間文致遠隔著一光年多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這些大兵的悲慼,但是這是戚景嚴工作的事情,絕對不能干涉,只能沖凱撒他們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凱撒鬱卒了一會兒,小心地問,「後勤部的審核通知……」
要核算戰爭支出,確認理由合理,保證沒人亂發戰爭財,後勤部簡直是軍部最討人厭的存在,誰會跟人幹架的時候還心算一炮多少錢啊?!
戚景嚴哼一聲,「好好寫分析,我暫時不回去。」
這是老大要給大家抗事兒了,凱撒嘆氣,「需要我去現場談話嗎?」
「你去?」戚景嚴瞪了他一眼,軍部正巴不得揪住點兒默海派系的毛病,凱撒萬一說點兒什麼意思有歧義的話,都能被抓出來小題大做到裁軍!
「還是您去吧。」凱撒被瞪的一激靈,心裡打鼓,自己可沒有跟那群老狐狸繞圈子的本事。
通訊一關閉,凱撒就揪住那個興奮衝出去的士兵給了兩腳,闖禍精!
文致遠也替戚景嚴發愁,雖然不是軍部的人,但是書看過不少,對帝國內部各個部門的運作還是挺瞭解的。
想想自己要是戚景嚴,會愁死的,暗地裡潛伏著大反派,下屬追賊沒功績,上面要問責追緝走私的花費,伴侶剛剛被劫持,管轄境內世家勾結……
等等,有個關鍵問題,那幾艘船停靠的港口是S星幾個礦業大家族的家族太空港,還有帶著證件的領航員,所以他們參與走私!
文致遠也不顧戚景嚴黑臉,揪住他,「S星那邊去查誰給走私船供應能量石了嗎?」
不提這話還好,一提戚景嚴簡直想帶著人去這些家族挨個揪出家主嚴刑拷打,深呼吸幾口氣,壓住火氣,丟給文致遠一個文件,「這些人不是政客,比政客還要無恥骯髒。」
文致遠看二十分鐘前的新簡報,標題《S星幾大家族家主驚聞今晨武裝走私案件,聯合發表聲明,堅決配合政府打擊走私清除內鬼!》
沒有逗號的話幾乎可以讀到一口氣穿不上來,媽蛋,果然不要臉。
這就要推出個嘍囉替罪羊,把走私案定成家族下屬人員為私利偷偷跟非法武裝走私能量石,幾個家族的掌權人的錯誤僅僅是,監管不力!
簡報內文裡附帶的聲明現場情況,幾個老頭幾乎聲淚俱下,文松那張老臉也位列其中,看著就想吐。
我了個大槽,我果然還是太單純啊!!
文致遠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戚景嚴面前,抱住他的肩膀,「誒,要是實在太生氣,我們先回一趟S星,把這些人套麻袋,挨個打一頓出出氣再說。」
戚景嚴漆黑的眼睛沉默地抬眼看著他,瞳仁裡都寫著驚奇。
呃,有什麼不對嗎?我從小對上抗不過的人,都只能先下下小絆子陰兩下出出氣,等實力夠了再拍死嘛~
文致遠撓頭,努力描補,「那啥,你看,凱撒他們的武力值肯定在S星橫著走都沒關係,被陰了先出出氣嘛,心情好了有利於健康。」對著戚景嚴的眼神,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哈?是不是這個主意特別餿,要不問問大哥?」
戚景嚴還是默不作聲,把光屏上密密麻麻的信息翻轉一下,指出其中一條給他看,戚老大發來的簡訊,【自己處理,鍛鍊一下!】後面有個大大的笑臉圖標,老大根本不把這個當回事兒。
家長的期望很好理解,孩子長大了,該見見世面了,以前光是打架無敵手,現在得補補腦。
「哦,呵呵~」文致遠繼續琢磨,掰著手指頭算,「軍部先得派人去現場核算吧,一個破隕石帶,估計他們也不在意,然後詢問損失,還得帶走那一百多俘虜,審問之後核定價值,然後再給補足彈藥給養,估計一下子算到明年了。」
這期間要是那群腦殘海盜再來,還會有各種戰鬥損失,惡性循環……
「你知道軍部的流程?」戚景嚴有些好奇。
「呃,我就喜歡看閒書,這又不是機密。」文致遠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一定會拖得很漫長,就不要擔心了,兵來將擋嘛~實在不行引海盜去搶那些走私大戶,然後趁亂,嘿嘿……」
文致遠倒真是個人才,戚景嚴滿意地握住他的手,「不擔心,我覺得你的主意很好。」
我前面說了好幾個,文致遠囧,「哪一個」
「先去套個麻袋揍一頓。」戚景嚴站起來,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吃晚飯,不在首都星這裡等著了,明天我去S星。」
文致遠呆了一下,哦,□□拳是可以噠,快步跟上戚景嚴大長腿的步速,「內個內個,要是去揍文松,順便帶上我唄。」
戚景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低低笑起來,越接近就越覺得這個人很好,如果真有命運這回事,自己確實是幸運的人呢。
「笑什麼?我揍他是沒問題的很,」文致遠揮揮拳頭,「一定要提前說,我跟科學院的訓練老師請假回去。」
戚景嚴終於笑出聲,笑聲不高,卻十足愉悅,一時間彷彿後勤部那些囉嗦的老頭也不招人煩了,抬手往文致遠的腦袋上狠狠揉了兩把,「肯定帶上你。」
作者有話要說:啊,夫夫倆碾壓的征程開始了,抱歉各位,保證上午和下午各一更,但是老被各種事情擾亂,固定時間有點兒難了,總之,午飯之前和晚飯之前肯定有了

  ☆、第72章 能量石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戚景嚴重新回S星去了。
文致遠日常生活照舊,但是默海科學院派了兩個職業保鏢每天接送他進出,同時居住房間的樓上樓下左右都住上了戚家近衛的人。
可能是經歷了一次生死,心境有些變化,在不長的時間裡,他的精神力控制力就又提高了。
一週後,白思帶著隊伍從外面回來,她在太空中取消電磁靜默的第一時間就收到了簡報。
為了避免她著急,簡報內容第一行先寫明了文致遠除了皮外傷全部安好,然後才敘述了整個綁架過程。
白思讀完全部內容,一時間有些後悔自己重新工作。
她原本是覺得要多跟兒子相處一下的,但是文致遠勸她,如今不過四十多歲,日子還長著,總不能就從此當了家庭主婦,要做點兒自己喜歡的事情才好,只要控制好了度就行。
文致遠是覺得自己也有各種工作,不能總是陪著媽媽,有兒媳婦的家庭還好,以後有了孩子家裡還有人氣。
他跟戚景嚴注定以後都是忙碌的,媽媽特意留時間陪自己會過得很枯燥無味吧,所以找點兒自己喜歡的事情做最好。
結果白思就跑去默海軍部虐新兵去了。她喜歡部隊的環境和氛圍,但是答應了文致遠不涉險,所以沒有參與到任何作戰任務中去。
讀完簡報內容的瞬間,白思眉毛擰緊,秀麗的側臉看起來剛硬了許多,樹欲靜而風不止,放心的太早了。
這天文致遠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兒,轉頭看到紮著圍裙的媽媽,高興地撲過去輕輕擁抱了一下。
白思拽著他轉了好幾圈,胳膊腿都捏捏,確認了沒事兒,心裡的石頭才算落地,「以後我就不離開你身邊了,戚景嚴太不中用。」
「媽~你這是小看你兒子嗎?我又不是三歲,哪需要媽媽貼身跟著,這次有了防備,以後不會出什麼事兒的,」文致遠笑著去洗手做到飯桌邊,「我看看做了什麼好吃的?」
「都是你喜歡的。」白思無奈地一笑,順勢坐下來準備吃飯,也不去拆穿他故意轉移話題。以前她廚藝基本為零,就會用微波設備熱盒飯,如今少少會做的幾個菜都是這半年新學的,多少帶著點兒補償兒子的心理,可惜天分不怎麼樣,中規中矩而已。
文致遠卻是捧場的很,但凡白思親自下廚,必定多吃一碗飯。吃完了才舒舒服服揉著肚子坐下,把整個事情的細節再跟白思講了一遍,戚景嚴那邊收到的簡報白思是看不到的,聽了他的解釋才算補全信息。
只是有些奇怪,「文定川他們佔了一些氣候惡劣的荒蕪行星,還有帝國疆域之外廣大的宇宙,應該有別的能量石供應渠道。雖然他們喜歡從帝國境內走私高質量的能量石,但是缺乏的時候,他手底下是拿得出的,犯不著為了幾船能量石跟一個行星的戍衛軍團撞上,還這麼大搖大擺。」
文致遠聽了白思的解釋,心裡就不安起來,看看時間,已經是晚飯之後,趕緊呼叫了戚景嚴。
通訊很快接通,戚景嚴看了一眼畫面,對著屏幕坐正,「媽回來了,工作辛苦嗎?」
「很習慣,工作也挺有趣,我也很好。」白思簡潔地說完,把自己知道的文定川有能量石來源的信息告訴戚景嚴,「那些有能量石的廢棄行星,多半是因為礦石純度太低才被帝國放棄,但是支撐海盜軍團那樣小規模的艦隊是足夠的。」
戚景嚴點點頭,「這個我們也有猜測,這幾天經過對那些俘虜的審訊,發現星際海盜暗地裡的勢力已經發展的十分驚人了。」
一場小規模遭遇戰的俘虜就上百人,更別提其餘在宇宙裡縱橫來去的艦隊,還有白思曾經提交過報告的行星實驗室,裡頭從帝國各處偷走養大的孩子就不知多少。
這樣的規模哪還是靠幾艘艦船在宇宙裡討生活的星際海盜,有行星,有僱傭兵,有艦隊,有科研實驗室……分明可以自立為王做國中之國了。
現在他們還沒扯起大旗,要麼是有強力的老大壓著,要麼純粹是覺得依靠著帝國的經濟政治體系抓漏網之魚過日子的狀態就挺不錯的。
從這些俘虜嘴裡掏出來的事實大大震懾了帝國各部門和軍部的老頑固們,如果順利的話,之前的遭遇戰損失可能不會被追究,收縮了多年編制的帝*部可能要擴張了。
畢竟帝國疆域這麼些年來還在不斷擴大,宇宙中的智慧生物不止人類一種,遲早會因為資源狹路相逢,所以絕對不能分裂內鬥,軍部和管理委員會會儘可能的把一切危機扼殺在搖籃裡,這種大規模的非法武裝力量絕對不允許存在!
文致遠安靜地聽媽媽和戚景嚴來回討論了一會兒帝國的形勢,推測了那伙星際海盜的意圖,弱弱地舉手,「是不是他們帶走的能量石有什麼異常?」
「已經化驗過,搶回來的那艘船上的能量石就是普通民用等級,沒有任何異常。渠道來自S星的某個姓付的礦山裡。」戚景嚴清清喉嚨,一邊解釋一邊想,心裡也覺得好像忽略了哪裡。
「我記得凱撒在報告裡提到,□□掉和打殘的飛船都是已經淘汰的款式,像是專門留下來斷後趕死的,是棄子。」文致遠慢慢道,「所以,會不會這艘能量石穿也是特意留下來的?文家的礦,最近出貨了嗎?你當初,為什麼要把37號礦給他當聘禮?」
文松之前拿著白思的資產份額,收益豐厚,如今一下子被文致遠當陪嫁帶走了,新礦還在整理階段,這會兒應該是出貨量減少,同時努力聯繫新客戶。
至少在近幾個月中,新礦山找到固定經銷人之前,文致遠在整個S星的礦業老闆眼裡,今年的業績不太好看。
但是,那些一大早就厚著臉皮發表聲明,實則殺人滅口的所謂世家家主裡面,有他。
文致遠依稀記得,那個通稿裡面,文家道歉的理由是,星際海盜也用了文家的太空港口,且是被有通行證的領航員帶進去的。所以文松信誓旦旦要嚴查自用的港口通行證為什麼會被星際海盜所用。當時其他家族有說,是內部人員監守自盜,偷取能量石與星際海盜交易。文家沒說內部有人供貨。
按照文家最近的出貨量,文松絕對搆不著去這個發佈會現場丟臉,當時現場記者幾乎戳到他們臉上的話筒,以及後來言辭犀利的報導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作為自認為是老牌子家族的人家,能不出現在這樣的新聞裡都會儘量不去。
文家港口只需要解釋一句被佔用了即可,畢竟我自己家的正經客戶還供不上貨,哪有能量石去走私?!所以他為什麼跟去了呢?
這些事情白思也一下子想到了,「如果真的只有港口被使用,文松的性格,絕對不會去。」
戚景嚴很快把監察報告調出來了,實際上文松的動靜一直有人看著,這陣子沒查到他跟外界有什麼聯繫,大家一時忽略了礦山的事情。
「37號礦的能量石,含有的雜質比較特殊,如果先提取再用適度比例融合,會增大能源輸出。」戚景嚴很快翻到了上報的信息,「文家目前號稱正在那邊做基礎建設,礦山工地上機器日夜不停,地面都被削……」他頓了一下,「那個礦有一部分是露天的,直接揭下來就能進廠分類。」
所以文松確實參與了,說不定這次障眼法帶走的能量石主要就是他提供的。其他的家族是幫忙遮掩而已,混淆視聽!
白思下頜抬起,「本來想把他丟在一邊不管,看起來我得去S星待一陣子了。」
「媽,你說了不再……」文致遠握住白思的手,話被打斷了。
白思笑眯眯的,「出去的事兒都交給景嚴,我絕對不參與,但是,當面給他們天天堵,到各個家族參加點兒活動逛逛什麼的,我比景嚴合適。」
戚景嚴現在已經結婚了,沒辦法像以前以上晃悠到不同的家庭裡去「相親」了。
文致遠也想到了這個事情,「不能派人潛入嗎?」
「這個比較困難,S星的這些家族,其實都是外鬆內緊的,如果不是經過考核的僕人,拿著請柬的客人,進去都不太容易,」戚景嚴解釋了一下,現在當著文致遠的面兒想起之前四處相親,有點兒尷尬,「文家也有市面上最先進的外圍防禦系統,有人帶著生人名正言順的進去比潛入進去更方便。」
懂了,文致遠想了想,「我陪媽媽一起回去吧,就說是我這幾個月到首都星陪媽媽治療,狀態好了接回去。我們、住外祖父家。」
作者有話要說:回S星,帶著女王大人踢館,想想就醉了,二更午後,(づ ̄3 ̄)づ

  ☆、第73章 老宅

懂了,文致遠想了想,「我陪媽媽一起回去吧,就說是我這幾個月到首都星陪媽媽治療,狀態好了接您回去。我們、住外祖父家。」
說走就走,文致遠第二天就去科學院跟負責自己能力開發的老師重新核定以後一段時間的進度。
近期做的都是各種能力使用方向排查和精細操作控制訓練,文致遠完全可以借助遠程指導做。戚景嚴的官邸裡有滿足條件的設備,科學院準備再派一個相關研究方向的老師跟著。
白思本來就在默海的軍部做事,這回主動參與到星際海盜追繳任務中,轉個編制就好了。
一週之後,母子兩人重新踏上S星的土地,戚景嚴親自來接,白思見到他的瞬間,甩了一句,「晚上到訓練室。」
沒照管好小遠,欠揍!
文致遠在白思看不到的角度,無奈地衝他聳聳肩,雖然有點兒想說,我又不是妹子,不需要別人特別保護,但是這話幾乎沒有說服力,講出來必定火上澆油,就算了吧。
戚景嚴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媽媽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每次對練都是學習,沒關係。
白思翻個白眼兒,覺得自己簡直枉做惡人,有點兒像狗血肥皂劇裡拆散小兩口的惡婆婆。
不過一頓揍是免不了,晚上的時候戚景嚴回到臥室的時候動作都慢騰騰的。
文致遠早洗漱完了半躺在沙發上看閒書,一見他的樣子就忍不住笑起來,「我媽應該沒下狠手吧?」
「沒有,」戚景嚴踹掉作戰靴,把衣服直接丟進衛生間,進去打開熱水,「媽媽大概這幾個月帶著新兵又掌握了新技能。」
文致遠哈哈笑起來,拿著舒緩噴霧和睡衣進去,「我幫你塗塗藥,明天就好了。」
戚景嚴閉眼躺在浴缸裡泡著,舒服的嘆息了一聲,「把藥直接倒水裡吧。」
藥水倒進去,迅速融進水裡,文致遠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手感怪好的,「我跟媽媽來的時候商量好,明天我們去外公的房子收拾一下。媽媽說要住在那邊。」
戚景嚴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眯著眼睛,「我讓人過去打掃好了,裡頭的東西沒動過,你跟媽親自去整理吧。平時住這邊,需要見客活動再過去。這邊還是安全點。」
白思這回回來,是要擺出重新進入S星圈子的做派,勢必也要宴請舊日親朋,地點肯定要在白家。
但是姥爺的房子已經十幾年沒主人,只有兩個維持衛生和日常的僕人住在裡頭,重新配置起來需要很長時間,找到靠譜的人也不容易,確實不適宜居住。
文致遠也覺得這樣挺好,眼見著戚景嚴又要閉上眼睛了,拍了一下水面,「不要打瞌睡,我幫你梳理一下精神力,藉著藥水效果好像更好。」
戚景嚴當即躺平了配合,文致遠做事的時候是心無旁騖的,累的一頭汗把戚景嚴身上的青紫都照顧到了,正打算拍拍手大功告成,被一把拽進水裡。
戚景嚴剛才困頓萎靡的樣子全沒了,精神抖擻地在他頸窩裡一通啃,最後叼著嘴唇興致勃勃的喘了口氣,「換個別的辦法再讓精神力跑幾圈……」
文致遠掐住他手臂內側的軟肉一擰,「你是想讓我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戚景嚴面不改色,「不是,我是真想你!」
想我你手往哪裡摸?!
文致遠用額頭往他額頭撞了一下,「跟誰學的這話?」
戚景嚴眼睛微微彎了彎,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戰友,「劉菲給我整理過一本書。」
文致遠也咬著他的唇磨了磨牙,倒是個盡心盡力幫夥伴的啊, 「你再多說幾句,就……」
後面的話被戚景嚴吃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思看到兒子的神色,嘆了口氣,女王大人在這半年裡已經完全放棄調教兒子逆襲了。倒是戚景嚴看了看岳母大人的臉色,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早餐後白思和文致遠一起去白家的老宅,前幾天過去幫忙收拾的一個戰士帶著幾個護衛開飛艇護送。
白家老宅並不遠,沒有電磁風暴的日子裡,不需要繞路,不過飛艇全速飛行二十多分鐘。
文致遠跟在媽媽身後站在老宅門口,院子裡小路兩側的花草長的亂七八糟,幾顆道旁樹長的遮云蔽日,不知道多少年頭了,地面上的雜草倒是都清理乾淨了。
寬廣的院子正中的大宅從外面看窗明几淨,進去才能感覺到裡頭的破敗空曠,蟲蛀的家具被前幾天來打掃的大兵們丟了大半,牆壁上塗層有些受潮翻捲,窗簾破光了也扔個精光,此時屋子裡明亮的很。
這座房子的格局跟文家差不多,或者擁有了一定財富的S星家庭房子結構都差不多,進門必定是個穹頂挑高的大廳以方便辦大型聚會,然後連接會客室,擁有長餐桌的餐廳,樓上是客房,再往上是主人的房間和書房。
負責房子維護的兩個人是夫妻倆,這時候戰戰兢兢來見白思,在這之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座房子的主人,兩個人早跑了幹別的事情去了,只每個月白拿工資不安心偶爾抽空過來看幾眼。
白思一見他們就皺起眉頭,這不是曾經白家的人,她當年離開的時候曾經做了很好的安排,給留守的三個人足夠的工資和各種保險,承諾會承擔他們養老和子女教育,即便自己出了意外,也有朋友繼續幫忙維護,直到小遠可以長大可以接手。
那三個都是從白正年輕時候就跟著的老人,人品非常可靠,而這兩個,是什麼人?
按照之前來打掃的大兵的話,這座房子根本沒有得到很好地照顧。
打扮的乾淨整潔的男人上前一步,從前幾天大兵闖進來收拾打掃他就知道房主不好惹了,這時候解釋也帶著些討好的神色,,「我叫王成,這是我妻子徐亞,我們夫妻倆在這個房子這裡工作十五年了,就負責日常宅子裡的衛生打掃和維護。」
真是好厚的臉皮,文致遠依稀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了他們僱主一樣的氣息,物以類聚。
「你們之前在這裡工作的人呢,誰招你們進來工作的?」白思大馬金刀往屋子中間的木椅上一座,氣勢凌人。
那男人就抖了一下,他女人站在他側後方往他的陰影裡挪了挪。
「不記得了嗎?」白思眉梢一揚。
男人急忙擺擺手,「記得記得,哪會不記得。之前這裡工作的人不知道呢,我們進來的時候這裡就沒有旁人。招我們的,一個別人叫他張管家的。」
張照,管事情管到白家來了。
白思掏出光腦打開個記事本頁面把自己記得的原本白家僕人的名字和信息寫下來,交給跟來的護衛幫忙去查找,然後帶著文致遠到樓上自己房間去。
一路上能看出這座房子原本是個佈置溫馨的地方,窗檯上還有植物枯萎後留下的小花盆。
白思徑直上三樓,走到樓梯右側的房間推開門,屋子裡同樣整潔的很,所有的東西都排在不同的直線內,連小沙發的靠枕角度都是對準的,一看就是大兵打掃的結果。
文致遠靜靜看著白思按動牆壁上的按鈕打開裡頭的夾層,拿出一個小盒子檢查裡面的東西,接著打開屋子裡梳妝台上的小抽屜一個個查看。
「有人動了什麼嗎?」文致遠湊近了看,裡頭都是白思的首飾。這棟房子是有主人的,也始終有人看管,白思也活著,按照常理,這些東西應該被封存起來,或者是保持原樣不動。
負責維護的夫妻倆還在樓下表白自己不是故意不管,而是僱主將所有房間都鎖住了,他們只管院子,夏天外面雜草長的太快而已。
貴重物品都有內置編碼登記,主人是誰一掃就知道,普通人沒有渠道銷贓更沒有用處就不會偷這些東西,誰動了可以猜的*不離十。
白思嗤笑一聲,「姓文的一家子比我想像的還要下作的多。」
文致遠湊過去拿過盒子看了看,裡頭裝的一看就是粗製濫造的假貨,十來個盒子都是如此,想想也是醉了。
白思作為白正獨女,含著金湯匙長大,雖然成年後因為念軍校少做普通女孩的裝扮,疼愛女兒的白正見到稀有的首飾還是會給置辦幾件。
不常穿戴和不喜歡收集不是一回事,年輕時候的白媽媽,跟所有女孩子一樣,見到設計獨到的首飾也會收幾件當藏品。
這會兒,除了藏在牆壁夾層箱子裡的東西,放在外面的都沒了。
「幸好把爸爸送的都藏起來了,一會兒讓人來把樓上的盒子都登記一下,都是昂貴的大牌子,會有購買記錄。」白思抱住那個箱子下樓,「先找人裝修房子,再收集資料,現在倒是有現成理由去文家鬧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成啦,一定要堅持下去,握拳~~

  ☆、第74章 心思

白家的老宅大肆裝修重建,白家繼承人回歸,大概是S星網絡上自從戚景嚴婚禮後最大的新聞之一,連帝國星網的許多八卦娛樂頻道都有報導,畢竟跟戚景嚴有關係。
戚冰山的正牌丈母娘回來了,文致遠重回S星直接就去了戚景嚴的官邸,接著跟在母親身邊鞍前馬後,就從來沒靠近過文家大門。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嘲笑文松給他人做嫁衣了,這明顯的兒子更偏向母親,不知道文家的好處還能佔多久。
整個行星上現在正在開採的能源石礦都集中在星球的南部,北部大片閒置的儲備礦山在行星定居點建立之初就被首都星的大家族瓜分。
採礦是高利潤的行業,開頭這些墾荒的家族能得到採礦允許已經欣喜若狂,對首都星的大勢力瓜分最好的地方當然沒有什麼異議。
但是隨著他們在這顆行星上安家落戶,幾代之後,成了這顆星球上最高的階層,嘗到了呼風喚雨的感覺,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胃口就越來越大了。
出生成長在這顆行星上的後代掌權者們,由於生活環境的原因,一直被人捧著,多多少少高估了自己,同時低估了首都星那些歷史更悠久的世家圈子的能力。畢竟人家再怎麼告訴你厲害,沒有親眼見就不作數不是嗎?
而能量石畢竟是不可再生資源,手裡的礦山儲量再大也有采空的一天,近二十年來已經有不少家族打起的那些儲備礦山的主意了。
這一大片蠢蠢欲動背後小動作不斷的S星世家裡,文家靠一個啞巴兒子的出嫁,拿到了眾人覬覦的新礦,從挖的千瘡百孔的南半球侵入了北半球,表面上各個都是恭喜祝賀,心裡琢磨著怎麼咬一口的人多的是。
文松從早晨看了星網的S星首頁之後,就關在書房裡沒出來。
頭條上的照片裡,白思穿一身簡潔利落的褲裝跟戚景嚴和兒子邊走邊說,戚景嚴和文致遠都是側耳傾聽的姿態,親密又恭敬。她雖然長相溫婉秀麗,眼角眉梢卻鋒芒畢露,下頜的弧度仍舊是熟悉的微抬,天生就是發光體,彷彿這十幾年的□□生涯一點兒都沒有磨去他的棱角。
仔細看才能注意到畫面中跟在幾人身前身後的保鏢,個個都是俊男美女,卻在白思的氣勢之下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了,連戚景嚴的存在感都有些弱化。
往下滑動頁面,底下一片網友嗷嗷的叫聲,「女王大人,請收下我的膝蓋!」
「原來能制住戚冰山的女人是這種類型!」
「文同學看起來像母親,原來戚美人喜歡這一款,嚶嚶……」
「今日之前我從未想過戚美人會對某個女人露出這種表情,心碎!」
……
文松心煩意亂地重新翻到新聞最上面,盯著那張圖愣了好幾分鐘,甚至無意識地放大看了看。
他這會兒心思複雜的很,有一點兒這個出色的女人曾經是我的的自豪(呵呵~),有一點兒因為白思沒有跟文家招呼一聲的憤慨,有一點兒似有若無的失落,還有一絲絲隱藏很深的恐懼。
文松思前想後,白思應該是不知道自己跟文定川的關係,她當初被安排送往首都星治療,半途被「劫走」,此後的十幾年裡自己一次都沒有跟他見過,少有的幾次通訊連接都是在有她神志不清的時候。
這一回,白思回來也是被劫走,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有出現過,從她出現至今半年多都沒來報復看,應該是不知道的。
當初白思在精神力紊亂的時候,得知了自己跟杜靜的來往,都能踩斷自己一條腿,如果她知道了文定川跟文家的關係……文松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想都不敢想。
腦海裡久不出現的那個畫面又噩夢一般閃出來,自己捂著小腿疼得冷汗直冒坐都坐不直,白思站在旁邊居高臨下地點了一下頭,「即便是我討厭的東西,在我親手扔掉之前,都得是干淨的。」……
文松猛然用力搖頭,把畫面甩出去,又開始琢磨文定川什麼時候會重新聯繫,書房門外端著紅茶點心的杜靜也在躊躇。
她是在早餐桌上跟文松一起看到報導的,當時是強撐著才說出幾句諸如,「白女士康復了,真是恭喜。我們要不要去探望一下」,結果文松推開桌子轉身就走了,從進入書房到現在已經兩小時沒出來了。
杜靜曾經在對上白思的時候有種天然的弱氣,好像一般動物遇到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一樣的天然臣服,但是這些感覺隨著歲月的流逝越來越弱了。
曾經不止一次在文松旁邊看到過白思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視頻記錄,自己又有兩個出色的兒女,還是文家名正言順的族長夫人,是S星世家圈子裡受人尊敬的太太……
而白思,日漸老去的女瘋子,殘疾的兒子,要什麼什麼都沒有,有什麼可怕的呢?
二十年的時間裡對自己不斷地洗腦,說的多了也就信了。
但是今天早晨看到那條新聞的瞬間,久違的憋屈瑟縮又從心底透出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沒有經過大腦,連文松的臉色變化也是遲了一會兒才感覺出來。
這種事情不在掌控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嘗到,所以她在早餐過後,到自己的衣帽間裡獨坐了一個多小時,對著滿屋子的奢華衣飾發了很久呆。
杜靜十分明白了文松的想法,若說她活到如今怎麼獲得手裡的這些東西,只靠一點,她比所有人都多花心思揣摩文松的心思,文松對自己的瞭解可能都沒有她那麼深
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男人的那些隱秘心思,卑鄙齷齪的幻想,杜靜撇撇嘴,都是犯賤!不過,終歸想了也白想。
深呼吸,扯出個微笑,敲門,聽到回應後進去,杜靜把手裡的盤子放到文松的書桌上,「早飯也沒怎麼吃,忙什麼?廚房新做的點心,嘗一點?」
文松把光屏轉了個方向,語氣十分不耐煩,「我有公事要忙,不要進來打擾。」
忙著回憶前妻吧,杜靜在心裡嗤笑一聲,「總是身體重要,我叫廚房燉著湯,你需要就招呼。忙吧。」說著就退出去。
一出書房門就遇上了鬼祟躲在門邊的文成月,杜靜一把扯住她徑直到樓下去,到了房間裡才戳戳她的腦門,「堂堂世家小姐,躲在門邊偷聽,像什麼樣子。」
文成月往後一躲,煩躁地瞪了杜靜一眼,「都什麼時候還有閒心計較這個,我不是都告訴你我在首都星遇到了什麼,你怎麼還能這麼鎮定?!再讓那兩個賤人囂張下去,還有我站的地方嗎?」
半年前她到首都星面試大學同時跟查爾斯約會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從出身到長相到學識,無一不是同齡人的佼佼者,又交了查爾斯這樣的男朋友,文致遠算什麼,一個啞巴而已。
但是在首都星上學的這半年,才算讓文成月實在地認識到了進入一個階層有多難,尤其是一個比自己更高的階層。
半年了,她交到的朋友都是一些跟她一樣從其他行星到首都星唸書的姑娘,查爾斯總是忙碌、忙碌,偶爾約個會也會被通訊請求打擾,沒有來得及帶自己見他任何一個朋友家人。
出生於首都星的那些姑娘都眼高於頂,全都眼睛長在頭頂上,偶爾有幾個相見時候蠻投緣,轉過天就變了臉。文成月開始還各種琢磨是不是自己的作風跟首都星的規矩不和,嘗試著改了一些風格,不再像媽媽指導的那樣對誰都一副好臉色,結果轉天僅有的幾個朋友也漸漸疏遠了。
所以她現在在首都星,除了上課和見查爾斯,基本上沒有任何集體活動,也收不到姐妹淘和女同學的邀請函,什麼茶會、聚餐、一起美容逛街,統統沒有!!
這樣下去還怎麼建立自己的圈子,文成月費盡心思逮到一個性格和善的姑娘,幾乎是聲淚俱下地問自己哪裡不好,終於換回一個含含糊糊的解釋,有幾個背景更好的姑娘在幾個場合隱約說過她不好,一傳十十傳百的,想抱那邊大腿的就不敢理她了。
那幾個姑娘的姓氏一聽,文成月就恨的咬碎銀牙,不是文致遠搞的鬼她就不姓文,但是,孤身呆在首都星,她能去、敢去揪著文致遠的領子質問嗎?不能!
想了半天剩下的只有坐以待斃,文成月原本就驕縱自私的性格愈發的陰暗,到了學期結束的時候,已經是看誰都不順眼的狀態,但是也誰也欺負不了,連個撒火的人都找不到,假期幾乎是逃回S星的。
只有在這裡她才覺得自己還站在山頂,但是舒坦了沒兩天,文致遠那個喪門星又跟著回S星了。
她的這些事情,出於自尊心和某些心思,連杜靜也沒說明白過,所以在杜靜看來,自己女兒還是很好的,在首都星念了很好的大學,有個出色的男友,一切都很好。文致遠和白思那邊,即便成為文松的硃砂痣,只要不來搶家產,不來搶男人,不來招惹自己,文松想破天都沒奈何。機會到了挖個坑,沒到的時候慢慢等就好了。
所以即便文成月已經眼睛發紅,杜靜還是又往她腦門上戳了一記,「我什麼時候閒了?他連個孩子都不能生,得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作者有話要說:杜靜能上位,也是個聰明人啊,可惜不在一個層次……
窩一向認為,叫敵人最難受的報復就是,你一天比一天過的更好,然後有了閒心再踩踩,只要越來越好,就會踩的越來越容易,哈哈

  ☆、第75章 爭執

同性婚姻在人類還在末世之前的母星地球時代就被大多數國家接受,但是作為大家族,還是不喜歡子女選擇這條路,無非是為了沒有下一代兩家聯姻就不夠穩固。
所以杜靜想的也沒錯,文致遠不能有孩子,地位哪能比得上文成月牢靠。
文成月才不關心這個,二十年之後誰管他如何,關鍵是目前這樣的日子兩個月她都不想忍。
杜靜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後悔自己把這個女兒養的太單純了,不知道以後要遭多少罪,正準備繼續說服教育,張照發來信息,戚景嚴的秘書劉菲有通訊請求。
母女倆都愣了一下,文成月就要去按那個拒絕通話的圖標。
對於她來說,不管是劉菲還是明達,就算出於同性相斥,漂亮女人間的天然敵意就已經不淺。何況在S星劉菲出場就把她趁的好像蹲在陰影裡,在首都星遇到明達更是完全被碾壓。
別人不把她當回事,她已經單方面把這幾個姑娘當死敵。
杜靜一把攔住她,「你幹什麼?」
文成月怒道,「她能有什麼好事兒來聯繫你?!而且她不過是戚景嚴的秘書而已,你作為長輩,有什麼必要親自跟她聯繫。叫張照聽一下就好了!」
「一個電話而已,跌面子可不在這些小事兒上。」杜靜倒是十分能屈能伸的。
文成月此時卻敏感的一根頭髮絲兒也能扎疼她,眼睛都紅了,一巴掌把杜靜的光腦屏幕拍回去,「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哪至於就到這樣的程度了,好了好了,聽你的,不接就不接。」杜靜終究不願意自己女兒生氣,很容易就妥協了,重新打開光腦吩咐張照,「你就說我正忙,不方便接消息,直接告訴你好了。」
張照應了就去詢問,劉菲在視頻裡頭拿個匕首修指甲,閃亮的刀鋒在指尖翻飛的彷彿輕盈的蝴蝶,聞言看都沒看他一眼,吹吹自己的指甲縫,「你就告訴你家夫人,不親自聽後悔了我可不負責。」
張照有些生氣,作為中間人,還是文家僱傭的僕人,這種話當然不能傳,這個小丫頭分明是給自己難堪,「劉秘書說話還是委婉點兒比較好,畢竟我們夫人是你上司的長輩。」
劉菲沖站在光腦屏幕背面做鬼臉的小夥伴兒們呲了呲牙,仍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老大的長輩什麼時候有個姓杜的我還真不知道呢~你不喜歡上報就別說了,明天自己看星網頭條好了。」說完直接掛斷。
她對面正坐著文致遠和戚景嚴幾個,白思也在看小輩兒們打遊戲,見她關了光腦屏幕,忍不住就笑起來,「你這丫頭倒是挺會氣人!」
劉菲把匕首當飛鏢咻一下扎到牆壁上畫的靶盤中央,大長腿也不翹在桌子上了,蹭到白思身邊去,「阿姨,我這可是電影裡氣人的bitch的標準形象!折騰這些老混蛋小混蛋,就得先叫他們吃不香睡不好,使勁兒琢磨你到底想幹啥,千日防賊防到精疲力竭,愁的頭髮掉光,然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文致遠無語,「你說誰是『賊』來著。」
「在這個語境裡『賊』是個褒義詞,」劉菲大言不慚,「總之你們在這方面都木有智商,聽我指揮就好。」
「最毒婦人心吶~~」林德感嘆,在劉菲拳頭砸到臉上之前趕緊補救了一句,「在這個語境裡『毒』是褒義詞!」
一時間連戚景嚴也忍不住笑起來,「攻心為上是沒錯,一步步逼的他們狗急跳牆才好抓錯處,確實好主意。」
白思有些遺憾,「我本來還想親自去打人。」
文致遠扶額,「總會給您機會的,到時候我們把文松捆來給你當沙包,一天按三頓飯打,什麼時候玩兒夠了再給他痛快的。」
「不,跟小菲說的比,我覺得光挨打翻到便宜他了,一擊斃命更是太便宜了。」白思已經開始反省自己年輕的時候智商不太夠。
給劉菲下了命令,結果給丈母娘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戚景嚴覺得背後有點兒涼,本來女王大人只是戰鬥力爆表,小遠只是腹黑。現在小遠戰鬥力日漸強大,女王大人開始學習腹黑,未來的日子好像難度係數提高了好幾個度……
另一邊張照沉默地盯著屏幕暗下去的光腦,從古至今,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不是假的,張照作為文家主宅的大管家,連旁系的小姐少爺也得尊敬他,比文家差的小商戶想巴結上來的不知有多少,哪一個都得把他當祖宗捧著。
即便是他天天伺候的人,多半自持身份不會跟一個僕人計較,所以,真是許多年沒有人敢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尤其是對方那種,你還不如我的一個小指甲的態度,張照臉色憋紅,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了氣息,轉頭跟杜靜發信息,「劉秘書要您親自接通訊才肯說話。」
文成月正把玩一個水晶的發夾,聞言含怒把東西砸到牆上,「她算個什麼東西?」
「發脾氣摔什麼東西,」杜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裡卻有點兒警惕,「她只說了這一句嗎?」
張照一臉躊躇,「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我還不信狗嘴裡說的出人話,你看清楚自己的主家是誰?隨便哪個阿貓阿狗你就替她遮掩,通訊記錄拿來!」文成月一擺手。
張照才被劉菲故意氣了一回,又被看著長大的小丫頭訓斥,滿腹怨氣炸了一般,文家的這個臭丫頭真是一丁點兒禮貌都沒有,說別人是狗,自己的教養都給狗吃了,當即有些委屈地直接發了通訊記錄,末了還添了一句,「小姐你冷靜一點兒,成年人做事總不能只講一時之快。」
杜靜接了記錄,還要安撫他兩句,畢竟管家也是很得文松信任的,「你說的對,這孩子就是被我慣壞了。去忙吧,辛苦了。」
張照悻悻地關了通訊轉身走了,劉菲來電直接找杜靜這事兒必須告訴先生。
這邊文成月冷著臉看杜靜把視頻打開,張照規矩地轉述了杜靜正忙的意思,劉菲愛答不理的態度讓杜靜也有些不舒服。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接著的幾句話就更不客氣了,什麼叫【後悔了不負責】,還有最後那一句【去星網看頭條】,杜靜心裡一跳,趕緊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麼被人抓住了把柄,但是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這邊沒事兒,難道是成月?
畢竟小孩子猛然離開家沒人管,難道她在首都星做了什麼?
文成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虛張聲勢的□□,叫她去死!」
杜靜按住她,臉色也沉下來,「你要我說幾次你才能穩重點兒?!你仔細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人家抓住把柄?」
文成月愕然瞪住她,很快也明白過來,「在外面要裝樣子,端著姿態,到家裡發個火你也管我?!被人家幾句話就哄得琢磨自己犯了什麼錯,還懷疑我?!你跟誰是一家子?!」
杜靜閉了一下眼睛,努力說服自己,女兒年紀還小,要溫柔引導避免她逆反,深呼吸,然後再溫柔地開口,「不是媽媽不信你,我自然信你的,我的女兒不論是外表內在教養都是一等一的。但是,你得明白,小人難防。萬一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暗地裡算計了呢?戚家的人可不像是會無聊跑來嚇唬人玩兒的那種閒人!所以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文成月的眼淚就下來了,「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半年多了,每次我跟你聯繫抱怨兩句你就讓我忍耐,連個朋友都沒有,出門老有人在背地裡嘀咕,我都躲在屋子裡除了上課和見查爾斯都不出門了,還要怎麼樣?」
杜靜嘆了一口氣,看文成月委屈的樣子,她應該確實是很乖的,所以,劉菲到底知道了什麼,非要跟自己親自對話。
這段話和這個態度,到底是戚景嚴受益的,還是她知道了什麼想從自己這裡敲詐些什麼好處。
想了半天琢磨不出什麼,杜靜給自己太太圈子裡的某個人打電話,對方的丈夫是傳媒行業工作的,有頭條大新聞可能會提前知道點兒□□。
結果對方的態度一如既往,杜靜耐著性子陪對方寒暄了半小時,最後約了改日一起做美容喝茶才放下電話。
回頭就看女兒氣鼓鼓的瞪著眼,今天第二次後悔把這孩子慣的太天真,摸摸她的頭,「你先回自己房間休息吧,有事兒媽媽再叫你。」
「你是要把我支走,去找那個賤人妥協吧?」文成月不肯走。
「成月!」杜靜忍不住揉了揉額頭,「你能不能長大一點,十八歲的人了,再過兩年能結婚了。非要媽媽說明白才能懂嗎?行星是繞著你轉的嗎?世界所有人都得順著你嗎?我這樣委曲求全是為了我自己嗎?!」
文成月覺得這些話每句都像是刀子戳在自己心口上,覺得自己非但不被理解,還被人以自己不稀罕的所謂「犧牲」來壓制自己,憤然甩出一句,「是我求你這麼做的嗎?是我求得嗎?你委曲求全不是為了文太太的地位嗎?」
這話一出,一時間母女都愣住了,言語果然是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窩就喜歡這樣虐人!二更完成,繼續堅持~~年底的boss都是變態啊!

  ☆、第76章 能力不錯

多年的養尊處優和順遂讓杜靜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手揚起來,但是很快在半空中握拳又收回去,「在你心裡媽媽就是這樣的人嗎?」
文成月這會兒是根本聽不進話的,她話剛出口本來是有些歉疚的,但是注意力很快又被杜靜揚起又落下的手吸引過去,整個人先是瑟縮了一下,接著又挺直腰上前一步,「我說了兩句你就要動手了,惱羞成怒嗎?你打!」
從小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的文成月見到杜靜對自己揚手,受到的震撼越過了所有理智,對於自己出言不遜的一絲絲懊惱幾乎是瞬間就被掩蓋過去,剩下的全是尖銳對抗。
杜靜畢竟比她多吃幾年飯,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文成月的逆反,聽了這句身體搖晃了一下,後退坐回椅子上,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我不想跟你吵架,回自己房間去好好想想,生氣對象都搞不清楚,這麼多年教你的都丟到哪裡去了。」
她如果繼續長篇大論,文成月只會在心裡更加逆反,她弱下來,文成月強撐的氣勢反而消弭無形了,最終站了幾秒鐘,氣哼哼摔門出去了。
杜靜疲憊地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叫女僕過來把文成月砸的東西收拾好,然後重新梳洗化妝換衣服,檢查身上各處都一絲不苟了才,打開光腦親自給劉菲發去通訊請求。
戚景嚴的官邸裡,大家正在七嘴八舌討論白家主宅裡的家具風格是怎麼樣?
這幾天牆壁地板這些硬件都整理好了,該往裡面佈置細節了,白思有點兒想恢復以前的樣子,文致遠卻覺得稍微保留一點風格就夠了,如果全做的差不多,看著會睹物思人,反倒不好了。
雖然白思表現的開朗進取,但是十幾年的□□生涯對她的精神還是有影響的,按照醫生的囑咐,要讓她儘量接觸社會生活,少獨處,少陷入舊日的情緒去。
在那漫長孤寂的十幾年裡,白思回憶這些的次數已經足夠了,現在沒有必要重新通過別的細節提醒。
白思猶豫了一會兒,看著一群孩子期待的眼光,終於妥協說,「我是真的喜歡原本的色調,所以家具配色照原樣,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我的房間不要那樣軟綿綿。」文致遠偏要跟她爭幾句,還拉戚景嚴,「說,你喜歡什麼顏色。」
戚景嚴也配合的很,努力把腦內琢磨模擬戰鬥隊形的思緒轉出來一縷,想了一下,一本正經回應,「藍色綠色都很好,要看起來清爽舒適的,不要太複雜。」
白思笑眯眯地看他費勁兒地配合,決定晚上的對練下手輕一點。
挑家居用品,劉菲是當仁不讓的主力,連林德和凱撒都亂七八糟提了些異想天開審美死的意見,一群人正笑鬧的開心,劉菲的光腦提示有信息接入。
看清楚了來電的人,劉菲朝周圍「噓」了一聲,把屏幕翻開給大家看,杜靜還真是能屈能伸厲害的很。
「看看她說什麼?」文致遠就把自己的座位往劉菲光腦屏幕的背面兒挪。
誰知劉菲狡黠一笑,把通訊切斷了,發出一條系統自動回覆的消息,【您呼叫的聯繫人目前忙,她會在方便的時候給您回覆。如有特殊需要請留言。】
這消息一發出來,林德和凱撒看她的目光簡直敬畏了。
什麼叫「方便的時候」,就是看心情唄,想想杜靜抓心撓肺又得壓下心思等待的情況,還有在這個過程中的心理變化,或者還為了這個未知答案的挑釁四處蒐集消息琢磨應對措施,簡直爽呆!
白思在他們倆腦袋上一人敲了一下,「這種小事兒上玩兒一下可以,遇到正事兒不要瞎琢磨這些小道兒。」
幾個人乖乖點頭做懺悔狀,結果文致遠的通訊器就響了,杜靜來電……
「她竟然知道我的聯絡號?」文致遠一臉驚奇,「我接不接?」
「接,」劉菲讓大家都閃開坐好,「你性格在他們眼裡是個純良的人啊,你就接了表現的不耐煩一點好了。」
文致遠打開光屏,彈出一個飛屏給大家轉播,滑開通訊屏幕,神色冷然。
杜靜穿一件家居的裙子,脖子上一串滾圓的珍珠項鏈,頭髮看似挽的輕鬆隨意,實際上每一縷都是專門擺好的,笑容仍舊是溫和慈愛的,「小遠吶,我看到新聞才知道你回到S星了,怎麼都不回家裡看看,你爸爸很想你的。」
這臉皮厚的,這肺腑之言的語氣,圍觀的眾人都醉了!
白思挑眉,從小對著這麼個貨色,還能安穩長大,兒子倒是挺堅定的。
【有事兒?】文致遠面無表情。
杜靜拿不準主意劉菲說的事情他知不知道,文致遠對著家裡人一慣是這樣一幅死人臉。
如果事情很嚴重,他知道,應該是臉色更加難看,因為他沒道理半年時間就把前面二十年的性格都給改了,畢竟他是一直很討厭自己的。這麼分析可能不算什麼大事兒。
但是如果劉菲等人沒有讓他知道呢?比如自己有些事情就不會告訴文成月,因為她性格衝動易怒,很容易壞事兒。
還有一種可能是劉菲自個兒想從自己手裡敲詐點兒好處。
杜靜沉默了一下,笑容愈發和煦,「你這孩子,沒事兒就不能聯繫你嗎?半年都不往家裡發個消息,家裡人每天看新聞都擔心死……」
【什麼新聞?】文致遠皺起眉毛。
他被劫持的事情,首都星官方發出的信息是有非法武裝分子搶劫默海研究院的新型藥物配方,配方重要所以才會發生激烈交火。
根本沒有寫出有人被劫持的事情。看來杜靜也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杜靜果然僵了一下,她今天心緒不寧,且面對的是一慣低估的文致遠,有些大意了,趕緊糊弄幾句,「哎呀,那不是咱們S星前陣子有大型走私船的新聞,客運站都被影響了,好多人受傷,外面都不安全,你也不發個信兒,家裡自然擔心的。」
一解釋一大堆,果然心虛。
文致遠看了看劉菲在對面舉著的光腦上面寫的字,神色不耐煩地寫了一句,【沒事兒我掛了。】
「誒,等等等等,」杜靜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兒,嗔怪道,「才說兩句話就不耐煩啦?你們這些孩子就是不理解家長的心思,嘮叨都是擔心你們。」
白思在這邊撇嘴,媽蛋,你是誰家長,我兒子我都沒這麼念叨,簡直怨氣衝天!
戚景嚴好笑地看岳母,感覺她身後好像漲起了巨大的黑色陰影,搓了搓自己手臂的雞皮疙瘩,又有人自找死路了。
這邊文致遠繃著臉,抬手就要朝屏幕上的掛斷圖標點。
杜靜識趣地停止了表白慈母心腸,豎起一根手指,「一句,我就再說一句。」
文致遠的動作停下來。
杜靜重新坐正,「抽空回家來看看吧,帶著景嚴一起回家做客,你結婚那天都沒告個別都走了,你爸爸怪傷心的。」
呸!文致遠抬手就把屏幕關了。
本來就是在空閒無聊的時候給杜靜點兒心理壓力,沒想到還有點兒意外之喜,劉菲直接就出去吩咐諜報人員監控杜靜的聯繫人了。
在此之前,大家對杜靜的認識,是愛演白蓮花的綠茶婊,成功上位嫁入豪門的心機女,全副心思都在如何維護自己世家太太地位上,打壓文致遠扶植自己的兒女,早早為搶奪家產做準備,都是這種類型女人行為的標配,倒是沒想過她會在其他事情上有什麼作用。
放了光腦,文致遠蹭到白思身邊,「唉,還是我媽媽好啊~~」
白思掐了一把他的臉蛋,「又賣萌!我仔細想了想,當年我心思都在其他事情上,倒沒在意這個杜靜背景如何,只隱約知道是因為成為文松的秘書才有機會勾搭上位,本人學歷不錯,家境不算差也不算好,從來沒有認真把她當回事過。現在想想,說不定真有什麼被忽略的關鍵點。」
戚景嚴跟文致遠結婚之前倒是很認真調查過文家相關所有人的信息,劉菲當即翻了文件夾,調出資料看了看,「杜靜出身S星小職員家庭,父親最高做到過礦業公司的分礦監察主管,家境算不錯,但也就是普通人。從小就因漂亮和成績好被周圍鄰居誇讚,成年時考入首都政法大學的中文系,算是草窩飛出金鳳凰的典範了。畢業後回到S星工作應聘進入文家的礦業集團秘書處,五年內成為文松的二助,接著就是阿姨離開,她入主文家。」
五年成為集團公司領導人的二助,這個杜靜的能力相當不錯了,又有乾淨的背景,學歷也好,還是文松離婚後才爆出關係,因此她雖然是嫁入豪門,名聲倒不算差。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劇透其實最蠢的就是文松,嘎嘎嘎

  ☆、第77章 步步緊逼

不僅如此,杜靜近些年的行為也沒什麼異常,可以說是,除了對丈夫前妻的孩子不夠好,沒什麼特別的。她甚至關心公益事業,熱衷慈善。
劉菲點了點某副照片,「喏,她在某次慈善晚宴上捐的東西。白阿姨的,已經被單拎出來當證據了。」
白思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丟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先交給你們處理吧,我去訓練室呆一會兒。」
等她出了門,林德小心問,「阿姨這是看到這些不高興了吧?」
文致遠笑起來,「你跟我媽相處時間太短了,她可能有點兒不爽東西被偷了,但是不至於不高興。文松和杜靜還不夠份量讓她生氣,確實到了她每天鍛鍊的時間了。」
林德摸摸脖子,湊到戚景嚴身邊,「喂,聽說被阿姨揍完之後格鬥技術提高了。」
戚景嚴誠懇地點頭,「沒錯,你抽空也去試試。」
「那我這就去!」林德心目中幻想著被漂亮阿姨溫柔示範耐心指導技術的畫面,蹦起來就跟著去訓練室了,要知道,一般格鬥老師都是十分對不起觀眾的壯漢,訓練過程全部生不如死。
知道真相的小夥伴們同情地目送他出去,沒有一個人提醒。
杜靜確實是忍功一流,午飯後她又來發來過一次通訊,並且使用了影音留言,說了幾句【有事兒趕緊告訴阿姨,拖得人心裡七上八下的,總是擔心著】之類的話,語氣客氣又和藹,放到哪兒都是個溫和長輩遷就小孩子的典範。
劉菲估算著時間,在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從監控記錄裡看到杜靜又聯繫了好幾個傳媒圈的朋友打聽消息之後,才施施然點了通訊按鈕。
幾乎是信號連接的一瞬間就被接通了,杜靜並不介意在小輩兒面前表達自己焦急迫切的心情,大概示弱也是她人生成功至今的法寶之一。
並且在劉菲還沒開口的時候,她就語氣微急又微笑地先搭話,「哎呦,劉秘書你可終於來電話了,早晨說的那麼嚴重,阿姨以為出了什麼事呢?整個中午都心緒不寧的,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告訴我吧?」
劉菲高冷的呵呵了一聲,「也沒什麼大事兒,白姨回S星的消息相比您也知道了吧?」
杜靜笑容收了點兒,對劉菲陰陽怪氣的語氣視而不見,「這、我是知道的,有什麼不妥?」白思的性格,總不能要跟自己計較什麼,那樣的女人,丟了就再不打算撿回去的。
「您也真是貴人多忘事!」劉菲嗤笑一聲,發了一條長長的文件整理圖片,三列,一列貴重飾品客戶購買記錄,一列杜靜在某些場合帶著它們的照片,一列一些已經經過不容渠道落到其他人手裡的記錄。「或者,我換個形容詞兒,說您心太大比較合適?」
杜靜拉開文件的一瞬間臉色就白了,當初白家老宅裡收拾東西的時候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其餘東西還多得很,不止這些首飾。
不值錢的都隨便丟給僕人了,這些首飾她本來也沒打算使用,畢竟白思是前妻,自己是後娶,用她的東西總有點兒微妙的心理上的不適。
當時杜靜心裡想的是,自己已經是文家的太太,要什麼沒有呢?只是白家老宅已經沒有主人,看管的狗腿子也弄走了,貴重東西放在一棟空蕩蕩的宅子裡挺奇怪地,收起來就當備個不時之需。
甚至去收拾東西的都是張照派出去的人,她根本沒關心那堆被管家理所當然送到自己衣帽間裡的東西。
婚後生活沒有想像的那麼好,各種宴會上遇到的太太小姐佩戴的首飾次次不重樣,有些更是有年頭有來歷。文松不可能在短期內就給她置辦起來價值上億的首飾,還處在裝賢良階段的杜靜也不可能主動要那麼多。白思作為自身身家豐厚的貴女,可是從來沒從文鬆手裡拿過這樣的東西。
且女人的首飾總是隨著年頭慢慢積累的,好東西畢竟可遇不可求。沒有娘家支持,本身也沒有財產的杜靜,終於在幾次異樣的眼光之後,打開了那些盒子。開始還小心翼翼,後來發現白思幾乎沒有在什麼場合帶過這些之後,就完全把東西當自己的了。
等到她積攢起了自己的首飾箱子,白思的就變成了上好的交際禮物,如今幾乎已經不剩下什麼。近二十年了,誰還記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呢?
「老宅裝修也有一個來月了,白阿姨是厚道人,一直攔著我們就等您給送回來呢,」劉菲往後一仰,穿著戰靴的長腿翹到桌面上,笑眯眯的,「可是您好像沒想起來。今天我實在是等不及了呢。按照當初的購買價格,這麼些年有折損也有增值,算算可是近兩億的貴重首飾,報導警察那裡也算個失竊大案了吧?」
杜靜瞳孔縮了一下,如果報了案,就一定是頭條,戚家能收集到自己帶著那些首飾的照片,記者也能,甚至他們可以直接提供給記者。一瞬間,隔著屏幕她也能從劉菲的眼神裡看出了有如實質的惡意,腦子拚命轉動,想說出點兒什麼來。
比如東西是張照帶回來的,自己不知道是從白家拿的,可是立刻被否決了,不會有人信的。
說是文松送的,文松會不會幫自己圓這個謊?肯定不會,拿住在療養院的前妻的東西送給新妻子,文松會被星網上的人罵死。
神一般的,杜靜迅速冷靜下來,她再一次選擇了示弱,翻了錯誤之後,誠懇的道歉承認總會比狡辯更容易獲得原諒,「……我,對不起,你能不能多聽阿姨幾句話,我是有難處的。」
她誠懇地剖析了自己的心路歷程,說自己一時虛榮帶了別人的東西。同時模糊了東西的來處,說是管家送來的,自己不清楚,知道大概是別人的東西,後來過了很久才清楚是白思的。
同時,表示願意補償超過白思首飾價值的東西,又感嘆白思這麼多年不容易,懺悔自己真的犯了大錯誤,請白女士一定不要為這點兒小事生氣難過,她願意當面賠禮道歉。
按照杜靜的想法,白思那種出身的人,才不會為了丁點兒首飾跟人扯皮撕臉,她當時也看過,裡頭都是各大著名品牌的精選設計,並沒有看起來特別有意義的,哦,有兩三個絕版還在自己手裡,還給她好了。
只要自己放□段兒道歉,然後賠償損失,即便白思心裡不滿,也會迫於教育修養表示原諒。
這番話簡直聽的劉菲這邊的人歎為觀止,白思囧了一會兒,摸了摸兒子的腦袋,「你在這樣的人裡頭還能長出這麼端正的三觀,只能是媽媽的基因好了。」
文致遠翻個白眼兒,應該把文松苦口婆心跟自己掙嫁妝聘禮的那些視頻也給老媽看看,這一家四口果然是真正的一家人!
劉菲也是頭回親見這樣的人,臉上高冷,桌子下面的手在飛屏上使勁兒寫,【快想我怎麼氣他?】
杜靜這邊越說越覺得自己想的沒錯,畢竟在她絮絮叨叨表白的時候,劉菲一直沒打斷,態度挺認真的聽完了全部的話,所以杜靜滿懷期望的問,「你看這樣行不行?幫阿姨轉達下吧。」
劉菲看了一眼白思回覆的飛屏,繃直的唇線微微勾起來,眼睛裡再次溢出了點兒惡意,「我是個有禮貌的人,因此我聽完了你的解釋。同時也是個爽快人,我想我大概沒說明白那些東西對於白姨的意義,給你造成了他們的價值可以用金錢衡量的錯覺。所以我鄭重說明一下,那些東西每一個都特別訂製加工過,裡頭都有白家的暗記。還有白爺爺送給阿姨的紀念品,你憑什麼以為,賠點兒錢就能了事?」
等到對方滿懷期望之火再一腳踩滅,應該足以激怒她了。
杜靜果然被氣的噎了一下,「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劉菲點了點清單上面的東西,「既然您之前說了,後來才知道是誰的,請問,您有什麼資格把有主人的東西送出去呢?或者您就理所當然的以為我白姨的東西您能當遺產繼承了?」
「怎麼會?」杜靜已經在拚命深呼吸壓制自己的火氣,對方完全是無理取鬧,都是品牌貨,哪裡來的暗記,既然是貴重的東西,當初為什麼不收好?
但是目前吵架完全沒有意義,對方手裡還握著證據,杜靜一忍再忍,「總之,給我點兒時間讓我想想辦法好嗎?我確實不知道這些東西這麼重要,現在我也不想做什麼辯駁,錯誤就是錯誤,我想辦法彌補可以嗎?」
劉菲笑起來,看了看文致遠在對面舉著的光腦,「那就好,我就重複最後一遍,不論戚家還是白家,都不缺錢,我們就想就想找回舊東西。您費心了。回見。」說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白思就坐在旁邊,抿了一口茶水,「我們確實低估了她,能屈能伸,倒適合當個政客。」
劉菲蹭到她旁邊吃點心,「你猜她回去找誰求助?」
「文松更在乎自己的名譽,」文致遠彈彈杯子,「然後估計是他兒子文成星。文成月看著受寵,在他心裡也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完成6k,呼~~

  ☆、第78章 聯絡人

杜靜果然性格堅韌的很,她在晚餐之後就聯繫了文致遠,在通訊無法接通的情況下仍舊執拗地留言,說了許多諸如【看在一家人這麼多年的份兒上,能不能幫助說和一下,文家丟臉,文致遠的面子也不好過】之類的話。
文致遠跟劉菲商量了一下,回覆了一句【我認為還是讓我媽媽高興最重要。】
原本杜靜心裡也知道自己跟文致遠沒什麼情分,收到回覆之後希望落空,也沒有太意外。
這一晚剩下的時間裡她的光腦都安靜的沒什麼事兒,直到睡前,她終於點了一個長久不用的聯絡號,發了一句邀請,【週末天氣不錯,過來喝茶嗎?】
已經爬上床的劉菲在接到監控戰友的信息後噌地蹦起來,激動地看了追蹤記錄,竟然只是發到一個昔日的大學同學的聯絡號碼。
倒是對方很快回覆了一句,【週末事兒忙,有空了我去找你。】
杜靜似乎是完全等不得,幾乎是立即回覆,「我等得了啊,特地從首都星帶的茶點等不了。」
這一次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回覆,【那我儘量過去。】
週末,劉菲翻了翻日曆,「啊,那不就是明天?」
監控室裡的戰友齊齊吐了口氣,只要對方等不及就好。
文致遠從浴室出來看到戚景嚴剛關上光腦,「有新消息?」
戚景嚴點頭,把劉菲剛報過來的消息告訴她,「所以杜靜果然是有聯繫人的,但是她能忍得了著十幾年都沒有任何動作也算藏的深了。」
「大概這十幾年所有的事情都按她預計的發展,沒有必要動作呢?」文致遠蹭到戚景嚴腿上躺下,打開光腦邊瀏覽信息邊把自己腦子裡碎片一樣的信息講出來,「這個,一個家庭的家庭主婦,十幾年都沒啥事兒,忽然有一天就發生了意外聯繫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必然引出一個大故事。誒,你說,文成月和文成星是文松親生的嗎?」
戚景嚴被他的腦洞開的方向驚了一下,隨即在他腦袋上呼嚕了一把,「按照你說的大故事的路數,不是也有可能啊。」
「哈哈哈,那就好玩兒了,」文致遠翻個身,繼續猜測,「說不定文成月不是,文成星是,畢竟繼承人被發現了就慘了。文成月出生的也早,照這個方向講就是個借孕上位的典範嘛~」
戚景嚴是無語了,「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文致遠興致勃勃給他點開自己光腦裡的一個文件夾,「喏喏,從母星地球時代到現如今,一兩千年的資料,有個分類叫社會通俗故事相關啊。我讀了好多,流行小說的故事結構簡直千年不變。這說明,這麼久以來,人類的思想就沒大改。」
這對戚景嚴來說完全就是新世界的大門,光看每個文檔的題目就頭暈了,只能妥協,「好吧,反正家裡有一個人瞭解就好,互補。」
互補是這樣的嗎?文致遠眼珠一轉,貼著戚景嚴的腰爬高一點跟他對視,「互補不是取長補短?按你這說法,我也有長能嵌入你的短嗎?」
戚景嚴愣了一瞬間,直接被雷劈了一樣,腦內一行巨大的紅字兒飄過,這是赤果果的黃腔沒錯吧?
伸出雙手本來想扶住文致遠叫他不要歪到旁邊,沒想到對方的睡衣翻起來了,手心一下子按到柔韌的腰上,忍不住就在光滑的皮膚上滑動了一下,戚景嚴覺得喉嚨口有點兒干,「跟誰學的這樣說話?」
文致遠幾乎是狡黠地笑起來,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腦,「華夏幾千年的文明啊,語言藝術博大精深啊!」語調越來越低。
戚景嚴吐一口氣,翻身,好吧,說不過我們可以身體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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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文致遠醒來的時候依舊神清氣爽,果然適度的那啥生活有意身心健康。
去吃早餐的路上就收到了劉菲同步過來的信息,她一大早就給杜靜發了消息,問,想清楚何時解決問題沒有。
逼得杜靜早餐之後就從文家大宅離開,這會兒已經在S星中心城市某商業街的一個茶館裡見昔日朋友。
一夜時間,這位叫張欣的朋友的資料表就擺在了劉菲的桌子上,成長經歷幾乎就是杜靜的複製,出身S星普通家庭的高智商且美貌的女孩子,讀了首都星不錯的大學,畢業之後找到很好的工作,幾年時間就在職業生涯中取得了出色的成績。
兩個人大學時代在首都星成為好朋友,畢業之後甚至同樣在文松的秘書處工作。
唯二的區別是,她的家境要比杜靜還稍微差一點,後來杜靜成功變成文家的女主人,這個張欣仍舊在文家的公司內部工作,目前已經成為人力部門的二把手,嫁了同公司下屬的一個礦井負責人。
幾乎在杜靜嫁入文家之後,兩個人表面上就沒什麼交集了,默海查到大概是在杜靜結婚三年後,張欣結婚遷居,有一段時間兩人頻繁見面,之後兩人再次生疏下來。
本次聯繫之前,應該已經有十來年沒有互通音訊。
從張欣及其丈夫的收入家境分析,在看她們現在居住的房子和財產,有理由相信,在她結婚的時候,得到了杜靜援助的一大筆金錢。
這樣的朋友最後生疏了,絕對有問題。
匆匆吃了早飯,文致遠也跑到監控室去湊熱鬧,杜靜選擇的茶室竟然保安工作都做的很好。
劉菲派了官邸這邊秘書處的女兵裝作客人先進去,然後其中一個假裝去洗手間回來走錯包廂,推門進去後再道歉出來,順勢就在門口的牆壁上留下了點兒東西。
張欣提著小包進來的時候,正撞上邊道歉邊出來的女孩子,對方差點兒踩了她的腳,轉臉繼續道歉,「啊,對不起,您沒事兒吧?」
張欣敏銳地注意到對方打量自己衣著和昂貴飾品的羨慕眼神,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年輕女孩子就是浮躁,沒事兒,走吧走吧。」
一進門,她看到靠窗坐著的杜靜的側臉,嘴裡就忍不住酸了幾句,「呦,文太太大忙人,怎麼又想起我來了?」
杜靜一夜沒睡好,臉色蒼白,保養細緻的臉上就看出點兒年紀來,她今天連妝也看得出隨意,並不回應張欣帶刺兒的語氣,而是軟軟道,「好久不見了,一定要跟我吵架嗎?」
張欣悻悻坐下,「表現得這麼累給我看嗎?你日子過得這麼好,有什麼可愁的?」文松沒有什麼花邊兒新聞,完全是個好爸爸,而她嫁了個窮鬼還經常要應付小三,心裡的不平實在壓不住。
「我、遇到點兒事兒,」杜靜沒有時間繞圈子,直截了當地沾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句話【那位最近跟你聯繫了嗎】,然後問,「有嗎?」
張欣一驚,「哦,你好不容易跳出去,又想如何?」
杜靜煩躁地甩頭,昨天到眼前累積的郁氣終於有點兒憋不住,「我沒有跳出去,從來沒有!他會那麼容易被我逃走嗎?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廂情願地覺得我佔了好處,實際上根本不是那樣!我也沒法跟你說,現在就需要你告訴我點兒東西,不要耽誤事兒。告訴我。」
張欣將信將疑,實在是當年兩個人一塊兒進入文家的公司,一個目的,最後的境遇天差地別,偶爾她生活不順的時候總是想起,如果成功的是自己會如何。
現在看杜靜抓狂成這樣,又想起那位的脾氣,也不敢真如何,同樣沾著茶水寫了密碼變形規則,然後就提包站起來,「工具還是原來的,我還有事兒忙,先走了。」
杜靜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記到腦子裡,然後推翻了桌面上的杯子,把水灑滿桌面,也跟著站起來走了。
這邊文致遠等人就著錄下來的視頻看了半天,想根據張欣指尖滑動的角度和方向猜測她寫了什麼。
折騰了半小時,劉菲直起腰,「可能是她們約定好的暗語或者有她們內部共知的某種規則,找不到那個,破解了也沒用。她說工具還是原來的,可能是她們特有的某種聯絡辦法,還是老老實實,嚴密監控她的光腦。」接著又安排人入侵她的光腦把所有文件檢查一遍。
「她可能不會把關鍵的東西放到常用的光腦裡,最安全的是隔斷網絡單獨存儲,這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文致遠忽然想起來自己曾經買消息的渠道,「或者這個聯絡方式會偽裝成別的東西呢?我之前在就通過一個文檔跟消息販子買過東西。」
他這一說,監控室裡所有人都驚了,劉菲伸手,「把你光腦拿來給我檢查下。」
「已經不是這個了,」文致遠解下光腦遞過去,「每次用完都會被那個機構自己清除痕跡,清除程序是個傻乎乎的星星卡通圖。如果我需要再次使用,去一個遊戲網站下載個文檔,按照當初的客戶密碼聯繫就好。」
「你說的這個,有點兒耳熟。」其中一個大兵嘀咕了一句。
另一個大兵捂臉,「傻乎乎的星星卡通圖,這真是……」
「聽起來默海給情報科練習生弄來練手做的機構,緣分啊,」劉菲也笑起來,把東西扔給他,從自己光腦打開一個程序,「你那什麼客戶聯繫密碼告訴我,給你檢查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傍晚二更(づ ̄3 ̄)づ╭?~

  ☆、第79章 上門

杜靜憂心忡忡回到家,一進門迎面碰到繃著臉的文成月,文成月臉一撇,看都不看她轉身就走。
一般情況下,母女倆要是有什麼矛盾,杜靜總是沒多久就能把女兒哄得回心轉意的,但是文成月等了又等,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連飯桌上杜靜都是心不在焉的,一時間中二病持續發作,發誓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這會兒迎頭撞上,也是理都不理就回樓上自己房間。
她覺得怎麼著,杜靜也得說一句,你這是什麼態度,禮貌呢?結果杜靜心裡想著事兒,張了張嘴,還是覺得心裡特別累,也沒精神跟女兒扯皮,最後什麼都沒說回自己的更衣室去了。
文成月到樓上臥室,拿著自己屋裡的抱枕什麼的摔打了一回,憤憤化了妝出門找小夥伴兒們聚會去了,上了大學至今唯一的好事兒就是,因為成年了,家裡對她門禁的時間放寬了許多。
這邊杜靜一筆一劃按照密碼規則推算出新的通訊方式,從化妝箱裡翻出一個藍寶石胸針樣式的光腦,看了半天,最終沒有撥出信息。
轉眼到午飯時間,杜靜打起精神下去,餐桌上只有文松和文成星,女僕報告說文成月去見朋友,中午不回來吃了。
文松有點兒不高興,「我看這都是因為乍然離開家,在首都星不知道跟那些孩子學了些什麼?你做媽媽的也多關心一下,管管,整個假期她在家裡吃過幾頓飯?」
杜靜陪著笑,「午飯而已,晚上哪有出去跑,成年了多交際點兒朋友也是應該的,以後這都是關係網。」
文成星一慣沉默,他從七八歲上學沒多久,業餘時間就總是被文松帶在身邊,並沒有多少時間跟母親姐姐相處,年紀不大見得事兒不少,已經養成了老成的性格。
文松聽了杜靜的解釋,哼笑一聲,「總之你控制好了,交朋友可以給她在家裡辦聚會,不要去亂七八糟的場合。」
這是認可又鼓勵了,杜靜當然是高興的,「我回來問問她的小姐妹喜歡什麼,叫她請人來做客。」
一家人午飯的氣氛又和諧起來。
吃了沒幾口,張照神色奇怪地進來,有些意外又恍然的樣子,「先生,飛艇停降場那邊說,戚家的飛艇剛進來,大少爺來了。」
連文成星的神色也愕然起來,文松臉色先是喜色一閃,接著又憂又怒,兒子回來自然是好的,只是拿不準這個兒子目前對自己的態度如何。
但是想什麼都白搭,眼見文致遠就要進來了,杜靜先反應過來,「把桌子上的飯菜撤下去,讓廚房重新準備一桌清淡精緻的。咱們挪到會客室去。」
就算要撕破臉,總不能這邊先做的沒道理,目前文松是扛不住戚景嚴的,所以文松臉色有些彆扭,終究也順著杜靜鋪的台階去會客室了。
他進去坐下沒多久,文致遠就帶著劉菲和一個貼身保鏢進來。
杜靜站起來迎過去,「小遠什麼事兒這麼著急,午飯吃過了嗎?」文松屁股抬了抬,像是要起來,最終還是礙於面子坐著沒動,心裡對杜靜願意迎過去緩和氣氛的行為很是讚賞。
文致遠神情無聊地順著她的手勢坐下,隨便沖文松點點頭,指尖朝坐在旁邊的劉菲揚了揚。
劉菲笑的幾乎能去給公益廣告當模特,「好像打擾到你們吃飯了,主要是我們今天也是順路路過,時間控制不太好,見諒。」
「回自己家幹什麼這麼客氣,隨時都可以。」杜靜笑容可掬,又讓女僕給他們上茶,擺點心。
劉菲笑眯眯接了茶水,「小遠打字速度畢竟還是慢,我們有事情還得趕時間,所以我替他把事兒說說行嗎?」
文松繃著臉一直打量文致遠的神色,不幸的發現這個兒子果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這是白思回來了,有人撐腰了吧?神色漸漸就冷起來。
杜靜卻仍舊是打圓場,順勢就接了劉菲的話,「有什麼要家裡幫忙的,儘管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劉菲劃了劃自己的光腦,換個角度有些得意地衝杜靜笑了一下,「就是,白阿姨生病之前不是都在這所房子住過,不知道還有沒有東西剩下,如果有的話,我們就順路帶走。」
杜靜被她一笑笑的心臟噗通一下,胸口有些發悶,強撐著笑臉叫女僕去喊管家來,「這得問問管家,庫房的東西他最清楚。」這一點她倒是好撇清,她住進來的時候,白思已經搬走好幾個月了。
張照很快就過來,大概是路上女僕已經跟他說過是什麼事兒,他進門行了個禮就一板一眼地回答,「白女士之前的房間重新裝修過,裡頭的裝飾品有一些拿出來用了,有一些分給了女僕,書籍都歸類到了書房,書房的文檔系統應該有記錄。庫房裡大概還有一箱子舊物。」
文致遠點點頭,做了個手勢,劉菲就開口,「那麼就勞煩叫人給我們搬到飛艇上吧。」
張照轉臉去看文松,文松黑著個臉,杜靜趕忙揮揮手,「去吧去吧,別少了。」
張照出去,文松就清清嗓子要開口,這個兒子簡直反了天了,就算再有後台,也是我的種!
結果劉菲又先一步截住他的話,「私事兒說完了,還有點兒公事。文先生,方便單獨談一下嗎?」
文松的憤怒彷彿被紮了一針的氣球,呼呼就散了,冷意從背後爬上來,他剛才險些忘記了戚景嚴是S星戍衛軍團的長官,前些天的走私案可還在審理過程中。
杜靜瞧著眼色就站起來,一把拽住文成星,「你們聊,我去看看管家收拾東西,免得他們漏了什麼。」
文成星卻掙脫了她的手,仍舊坐著沒動。
杜靜看了看文松的臉色,在偷看一眼劉菲,也不敢硬拽兒子,一個人出去,悄悄叮囑女僕看著裡頭的動靜。
劉菲看著大門關上了,就面向文松坐正,先探尋地看了一眼文致遠。
文致遠翻出個光腦,在上面寫,【直說好了。】
文松一激靈,直說什麼,被抓住把柄了?
劉菲就微笑,「前些時候的案子,就不用我再重複了吧?我今天其實是替上校問問,文家,真的只是港口被強行使用嗎?那些船貨物裝了一半兒,附近的巡邏飛船可沒有任何一艘接到報警。」
本來幾大家族發的聲明也是經不起推敲的,別的不說,有內賊的幾個,一筆一筆小額偷還好,一下子轉移數條船的能量石都沒被發現,你們家早被掏空了吧?而如文家這樣號稱完全沒參與,只是港口被強行佔用的,為什麼在被佔用近一小時後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報警?港口的輪值人員可沒有發生任何人員傷亡呢?!說明兩方根本沒有發生衝突。
當然文家要是說,一開始就被當人質制住了也可以,那樣來說,文家保安部的人可以自裁謝罪了。港口那邊駐紮有近四十號的保全人員,悄無聲息就被全部制住了?!
只是現在監察機關抓不到任何證據,各個家族死咬著不放,又有暗地裡幫助他們的人,一時間就這麼僵持住了。
文松後背上有點兒涼,他這幾十年過得順風順水,平時商量個事兒都有幕僚團隊,已經不太記得應付這樣直面而來的危機應該如何了,只能乾巴巴的說,「當然是港口被佔用,劉秘書是以什麼立場來質問我?」
劉菲平舉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文先生稍安勿躁,不要緊張。我就是順路過來那麼一問,您也知道,現在案子進行的不太順利,作為、」她語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順暢地說下去,「親戚、自家人,您支持一下上校工作也是應該的嘛~」
文松黑著臉,「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已經盡我所能幫助監察機構查清事實,所知道的也都全部跟相關辦案人員講清楚了,你去翻閱卷宗吧。」
劉菲笑的愈發和藹,「哦,您不用解釋這麼多句的,我其實,是作為一個晚輩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來求助的。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上校即便是條過江龍,也不如您這樣的坐地戶消息靈便,我說的對嗎?」
文松眼皮跳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搭理。
「您也就是幫幫自己人,肅清了走私販,您又有那麼大的37號礦,還有上校在戍衛軍團,生意一定會越來越好。」劉菲有耐心的很,文松前面幾句強調,還有現在這樣端茶杯的小動作,都說明了他心裡有事兒,今天其實也沒打算問出什麼來,只要給與對方足夠的心理壓力就夠了。
「你這是在質問我父親嗎?一定要誘導他說出什麼來的基礎是,你們真的認為他知道什麼?」文成星忽然插話,「這樣的指控有點兒太嚴重了吧?」
劉菲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甩了一下頭髮,笑的風情萬種,「青少年就是火氣大,我這不是在求人嘛~怎麼能是質問呢?」
文成星對上她馬力全開的笑容臉色紅了一下,鼓著腮幫子坐回去。
文松卻受到了啟發,「你們要是真認為我還知道什麼沒說出來,去監察機構那邊申請手令,我收到了就配合調查。」
杜靜從外面進來,「東西都給你們送到飛艇了,阿姨讓廚房重新做了菜,吃點兒東西去嗎?」
室內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劉菲站起來,「不了,我還有事兒忙,有空我找您聊天。」
文致遠一言不發,沖文松點點頭也跟著站起來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寫完啦~~~其實這章還是在步步緊逼啊~

  ☆、第80章 臨界點

杜靜站在門邊,看了看坐在屋裡的兒子和文松,兩個人都沒有給她任何眼神提示,只得做出熱情主婦送客的樣子,「那還是工作要緊,需不需要我讓人送點兒現做的茶點到飛艇?總不能餓肚子……」
劉菲在錯身而過的瞬間與她握手,湊近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茶點就算了,您知道我們想要什麼。回見~」
杜靜滿嘴的寒暄嘎然而止,笑容僵死在臉上,最終只是個人,想轉身說一句,不要逼人太甚,劉菲已經走到三步之外。
文致遠面無表情地從旁邊過去,隨便點了點頭。
杜靜挪了一步,死死盯住這兩個人的背影,有點兒想撲上去咬一口,身後有個低沉的聲音疑惑道,「文太太?」
杜靜猛回頭,她剛才這一步剛好堵住跟在文致遠身後保鏢的路,帶個跟班也給我找不自在,一瞬間她臉上猙獰的表情都探了出來,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重新掛上微笑的面皮,想維持禮儀,卻不好跟個保鏢說出道歉的話,最後乾巴巴說了句,「快跟上去吧。」
那保鏢扶了一下墨鏡,彈了彈袖口,也跟著走了。
杜靜眼睜睜瞧著這幾個人揚長而去,心浮氣躁的想摔東西,轉頭看到屋裡的父子倆都是一副死人臉,還得憋著火氣溫和地問,「剛才吃飯吃到一半兒被打斷了,廚房已經重新準備了,再去吃點兒?」
「我已經不餓了,先上去了。」文成星站起來握了一下杜靜的手,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文松等兒子走出房間,怒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教出來的閨女也是一樣,沒有一點兒大局眼光,出去讀個書回來沒看到長進,倒是學會不著家了?弄一群狐朋狗友……」
顯然他這是有火兒沒處撒,逮著誰訓誰呢。
杜靜比他還焦慮生氣,尤其是文松話裡話外的,大局眼光什麼的,她當然提不上多麼愛文松,但是文松這樣顯而易見的那她跟某人對比的心思,仍舊讓她起了火。
當即杜靜把門一摔,眼圈也紅了,「你有火氣沖剛走的那個小崽子發?!人家在的時候憋著,等人走了衝我出氣?!我是招誰惹誰了?」實在的,她即便在生氣的時候也沒有說出任何出格的言語,這幾句的重點也都是在自己委屈上,最多抱怨一下惹火的某人,絲毫沒有提文松心上的刺兒。
文松也卡殼了,杜靜溫柔小意,一點兒也沒有那些世家貴女的壞脾氣,結婚這麼多年來,兩人從沒吵過架,這還是第一次高聲說話,頓了一會兒,最後隨便揮揮手,「好好關注成月都在幹什麼。」背著手就上樓去了,這事兒算是不了了之了。
杜靜盯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在兩手交握用力掐著自己重新回了衣帽間,拿起那個盯著又看了半晌,終於咬了咬嘴唇,站起身重新洗澡更衣,給自己化了一個看起來更加溫順柔婉的妝,把頭髮也扣成規矩的低髮髻,檢查了都沒有錯誤了,才深呼吸坐在梳妝台前面打開寶石胸針側面鑲嵌的光腦。
光屏彈開,暗色流金式樣的花紋的背景桌面上空蕩蕩的,中心一個孤零零的輸入框,杜靜伸出塗了甲油的指尖,顫抖著輸入了一串數字。
密碼確認的很快,等待回覆的時間卻很長,杜靜覺得每一秒心臟都噗通狂跳數下,每一秒都是煎熬,直瞪的好像等待對方回覆那幾個字兒都不認識了,肌肉也繃的僵硬,都沒有任何回覆,甚至沒有跳出留言框。
全副武裝的準備換來一場空,一時間她有些脫力,心裡隱隱帶著點兒鬆快,不能聯繫更好,隨即新的焦灼又升起來,怎麼回覆劉菲那邊的刁難。
光腦的屏幕暗下去,接著收回胸針裡面,杜靜捋了好幾遍自己垂下的散發,終於飛快地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屋子裡的各種首飾盒,直到晚餐前,終於理出來,劉菲的那張單子上,大概還有三分之一存在。
剩下的想辦法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先交還這部分拖延一下時間,杜靜琢磨的頭疼欲裂,還得強撐著下樓去參加家裡的晚餐。
文成月依舊沒有回來,文成星一慣是沉默的樣子,夫妻倆心事重重,一頓飯過後草草散了。
杜靜回到臥室心不在焉地卸妝,女僕過來說先生說今晚睡書房,她隨意點點頭,「叫廚房別忘了十點鐘送宵夜過去。」掌心裡還在把玩那枚胸針,還要不要再試一次呢?
另一邊劉菲接到了監控小組發來的消息,晚九點的時候從文家攔截複製了一個信息交換。
短短兩行字,一個問答。
【老師,最近發生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不管你的事兒,你的任務是好好學習吃好睡好長身體,有人會照顧好你。C。】
已經各自回臥室的幾個人重新聚到一起,文致遠翻來覆去看那兩行字,「文成星?」
「只能是他啊,」劉菲嘴裡還咬著水果,「吃好睡好長身體,好好學習,指向只能是孩子。文家不用拖家帶口的僕人,整個宅子裡,就他一個未成年人。」
「這一家子還真是越挖越深,夠寫一個情報案例了。」凱撒撓了撓頭,「文松這老頭越看越蠢,都有點兒可憐他了。」
文致遠聳聳肩,「他是自作孽不可活,追蹤到這個信息的來源了嗎?」
劉菲收了一下光腦的即時信息,「多重保密,跳轉了好幾次,追蹤到第三個的時候斷了。看起來被當做跳板的幾個光腦主人毫不知情,幾個人都大喇喇開著光腦,看肥皂劇、打遊戲、聊天,身份驗證都是普通人。」
「科學院情報科遇到對手了,從首都星要個人來吧,咱這裡的都是剛出師的小崽子。」林德也接過報告看了一會兒,「速度沒有別人快,追蹤的趕不上人家抹掉的速度。要個人順便操練他們一下。」
文致遠摸摸下巴,「還得想辦法繼續叫他們心理崩潰焦慮,逼急了才會犯錯,才能抓住。」
戚景嚴即刻就開始跟那邊打報告,這麼晚了戚大哥竟然也在辦公,幾乎是一分鐘就發了同意過來,備註給相關人員發了通知過去。
「OK,正事兒完成,」劉菲咔嚓啃了一大口跟她臉一樣大的水果,晃晃悠悠轉身,「我肥去做美容碎覺,」走兩步站住,跑回來拖住白思,「阿姨跟我一起唄,我那邊剛做好的面膜。」
白思皺皺眉,「太麻煩了。」作為一個真·女漢子,她一張臉幾十年只靠天生麗質,只為了應付專門的場合才化妝,雖然作為這個階層理論知識豐富,實踐少的可憐。
「哎呀哎呀,就當陪我了,我們一起整個桑拿,然後做全身保養,我叫閨蜜一起來,我們小姐妹伺候你,絕對不累,好嘛~」劉菲撒嬌賣萌。
文致遠接到她費勁兒使的眼色,忍不住笑起來,「媽你就跟她去唄,做到一半兒要是睡著了,叫她們照顧你好了。我可沒法這麼照顧你,就當多幾個女兒嘛。」
「好吧好吧。」白思順著劉菲的力氣被拖走。
劉菲沖大家比劃了個OK的手勢,歡脫地走了。林德凱撒順勢也站起來各自回房間。
文致遠也回臥室,拿起剛才丟開的樂譜,清清嗓子,「今天心情不錯,精神頭也好,離睡覺時間還有一小時,繼續練習試試?」
「嗯。」戚景嚴湊近跟他交換一個吻,脫掉衣服,自己往身上的不同地方貼上監測點。
文致遠的能力還需要不斷訓練,S星這邊對精神力控制的準確度高到足以應付科學研究的,就只有戚景嚴和白媽媽了,凱撒和林德都稍微差了一點兒。
「那我開始了,」文致遠看戚景嚴閉目凝神坐好,拿起樂譜張開嘴。
沒有歌詞,完全的人聲吟唱,文致遠控制帶有歌詞發音的曲調不如直接吟唱樂譜的作用好。
顯示輕柔又遙遠如微風的的低音,有一瞬間,戚景嚴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在草原上跳躍的動物忽然感受到了遠方的召喚一樣駐足靜聽。
接著這聲音越來越近,好像風聲拂到耳畔,臉上已經能感覺到它撲來的力量。會情不自禁跟著他奔跑前進,於是它掠過草葉樹頂的聲音由輕輕的颯颯變成長長的呼嘯,逐漸馴如奔雷,帶著急雨,挾著電光,卻流暢的沒有任何桎梏,天地之大,任我去留。
旁邊監控儀器上的數字和曲線圖彷彿奔湧入海的河流一路變寬一樣不斷增長,當它越過臨界值的時候,不過幾分鐘,遠在首都星一邊的默海科學院數據中心發出長長的提示音,機械女音在不同的接收站同時響起。幾個值班看數據的研究員被聲音驚的一個激靈。
【有終端上傳數據突破峰值!】【有終端上傳數據突破峰值!】【有終端上傳數據突破峰值】……
睡在科學院研究樓裡的君行從自己的臨時床鋪上跳起來撲到整整一面牆那麼大的光屏前面四處找到底是哪個數據出問題。連幾個下班後回家休息的老教授也接到了消息,不管睡沒睡,幾乎都是第一時間收拾外衣叫司機重新回研究所。
作者有話要說:訓練很久啦,戰鬥力啊~~

  ☆、第81章 進階

S星官邸這邊過來配合訓練進度的研究員裸著跳出浴室,拿起桌上的光腦看了一眼,裹起浴袍就沖上樓了,一邊跑一邊點了應急呼叫。
劉菲和白思就在幾米之外的房間,兩個人臉上糊著面膜就奔過來。林德和凱撒從活動室來,兩個人在轉角拯救了滑倒幾乎摔了個狗啃屎的研究員。
幾個人聚集到戚景嚴的臥室門口,白思按了指紋識別,屋門輕輕咔嚓一聲,接著靜靜滑開,歌聲從屋內流瀉出來。
幾個人在門口站成一排,沒人敢移動腳步。
高昂奔湧的歌聲,好像帶著力量直擊心頭,精神力最弱的研究員捂著胸口退了一步。劉菲等人也覺得血脈僨張,體內的力量蠢蠢欲動。
白思控制力最強,拽出他把人丟出去,然後帶著其他人也退出房間,重新關上門。
剛才那一瞥,已經能看清,戚景嚴和文致遠都閉著眼睛全神貫注,監控儀器上雖然數字都過了峰值,但是狀態還算穩定。
關好門,劉菲揪住研究員,「怎麼回事?你發的警報信息?」
頭髮濕漉漉衣襟被扯開的研究員驚叫一聲退後,摀住胸口,「不要動手動腳!」
劉菲退了一步,拍拍手,「行了行了,我不是故意的,快說!」
研究員把頭髮全部捋到腦袋後面,調出跟屋裡那台儀器相連的數據表,「戚老大在小遠的歌聲裡精神力流動速度又突破了,這台儀器設定的警報峰值是同級別裡頭最高的,他不但突破了還在上漲。我猜……」他手上的光腦閃爍起來,接著直接接通,「……首都星那邊接到上報了。」
君行直接出現在畫面裡,看了一圈兒周圍的人,「首都星接收到的信息滯後三分鐘,匯報情況。」
研究員立正站好,又抿一下額頭上滑下來的水漬,「剛才已經查看當事人情況,兩個人都狀況良好,檢測數值還在提高,但是沒有不穩定現象。小遠的歌聲對在場的人都有影響,我們沒辦法進去。」
「他唱了什麼?」君行身後湊上來一個頭髮斑白的老頭。
「《遊獵》,三部曲。」劉菲回憶了一下剛才聽到的一耳朵,「已經唱到第二段尾聲了。」
「他們倆房間裡有監控嗎?」君行一邊問一邊核對收到的數據變化。
「有,」劉菲攤手,「涉及*保護,屋子裡的監控是二十四小時開著的,但是只有在主人允許的情況下才會連接網絡,目前應該是關閉狀態,需要老大親自授權才能調用。」
「那只有等了,大概還有□□分鐘就唱完了。」一群人心焦如焚地在走廊上晃來晃去。
首都星那邊的一群教授也陸續趕到默海研究院,所有人都在等戚景嚴和文致遠停止。
屋子裡,戚景嚴逐漸覺得自己跑的疲憊了,在廣闊的一望無際的原野上,撲面而來的罡風又漸漸柔軟起來,呼嘯的云氣慢下來結成柔軟的云絮,摧枯拉朽的力量漸漸蟄伏下來。樹頂上風流過的聲音又變成輕而有節奏的颯颯,逐漸遙遠,逐漸安靜,慢慢退回遠方。
有那麼一瞬間,好像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之後在廣闊的天地間躺下來,舒適的疲憊彷彿從所有的毛孔溢出來,被輕柔的風帶走,仰頭正看到一輪圓月升起,飽滿又圓融,靜謐又堅定,亙古不變。
估麼著剛才文致遠唱到的節拍,時間應該快接近尾聲,白思重新打開門。
這一回流瀉出來的聲音像是低低的囈語哼唱,並且越來越低,果然就要結束了。
大家都好像踩在極其輕薄脆弱的的冰面上一樣小心進門,監控設備上的數據正在穩定的降下來,很快降到峰值以上的位置,接著就穩定不動了。
文致遠唱完最後一個音階,感官回到現實中,忽然覺得渾身力量和精神都被抽空了,動動眼皮的力量都沒有,除了睡死過去別無所求,整個人一聲不吭地朝後仰過去,直接倒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戚景嚴睜開眼,有些模糊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確認了是誰,安全!深呼吸,疲憊如潮水般刷過身體,繼文致遠之後,也頭一歪倒下去。
劉菲抹了一把臉,糊了滿手的面膜,隨即揪住研究員的衣襟,「他們怎麼樣?」
白思已經衝過去確認了文致遠的狀態,接著去看戚景嚴,「應該只是睡著了,醫生來給他們配恢復藥液,搬生物艙過來,我覺得那樣恢復更快。」
君行在屏幕裡狂喊,「人沒事兒趕緊給我監控,監控!!」
劉菲把糊滿了面膜膏的手隨便在衣襟上抹了抹,調出光腦權限頁面拎起戚景嚴的手指按到審核按鈕上,然後去抱他的頭,「凱撒來幫忙,需要掃瞳孔。」
白思閃在凱撒前面去抱住戚景嚴的頭,愣是直接手動揪住他眼皮掀開掃了一下瞳孔,手段極其粗暴不溫柔,可見是因為兩個孩子在沒有旁人監控情況下進行實驗氣到了。
戚景嚴不知道丈母娘已經被惹怒,被丟開手後隨便滾了一下就繼續睡的死透。
所有人忙成一團,兩個當事人幸福地一覺睡到三天後才醒來。
雖然末世至今已經有一千五百多年,但是精神力仍舊沒能被完整分類定義,從第一個有異能的人類開始,幾乎每年都有新的能力種類被發現,也有一些能力出現一次後數百年間都不再產生。
而能力的強度更加無法定義,極端少數強者可以移山倒海,擁有現代科技文明都做不到的破壞力,除了這些個案,普通大眾的精神力層次也亂成一團。除了遺傳學上可以略微梳理出最簡單的,強者的後代一般都挺厲害,精神力增長在成年後一般會停止這種沒大意義的基礎理論,連哪些能力可以被遺傳繼承都無法確認,其他方面更是都還在開拓總結中。
同樣的控制力,不同的能力,造成的結果天差地別。在星際戰車的操縱水平和精神力控制水準連接起來之前,還曾經發生過火系異能初級精神力控制水準的人幹掉四級以上精神力強者的事件。
所以所謂的精神力等級,其實是類似於,你的精神力脈絡有水管那麼粗,小溪那樣粗或者大江大河這樣的粗略分類。控制等級也大概是,你可以指揮精神力在體內轉一個模糊的圈,和你可以操縱精神力控制體內的微循環流動這樣的極端水平之間的幾個大跨度。
如一些普通無法進入軍隊的平民,他們體內的精神力通常是在無意識的轉動,這是普遍進化的表現,今人普遍比末世之前的人類素質更強悍。
到白思這樣的大師,則可以依靠強悍的精密控制能力,用精神力將體內的異常物質排除體外。
戚景嚴和文致遠這一晚,一個因為外界誘導,完成了拓寬精神力增強控制力的極限提升,一個使用自身能力,完成了外放控制力操縱自身以外其他人能力的拓展。
整個過程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造成任何一個人精神力脫軌爆體而亡,也有可能從此變白痴。
白思最開始的時候每隔三小時進去看一次兩人的生物艙,每看完一次升起一次怒火,踢壞點兒東西,直到第二天才逐漸鎮定下來,時時刻刻跟進科學院那邊的分析報告。
第三天的時候君行從首都星趕過來,帶來了過來增援的情報科專家和精神力研究所升級後的設備。
戚景嚴比文致遠更早醒過來,意識恢復的一瞬間,他感覺好像睡了一個十分飽足的長覺,渾身都充溢著力量,蠢蠢欲動的想出去奔跑。
接著睜眼,感覺到周圍濃稠的液體,猛然坐起,動作太快,腦門直接撞上感應到他醒來才打開到一半兒的生物艙頂蓋兒。
捂著額頭抹一把臉,打量四周,是官邸裡的醫療室,隔壁還有一個正開著的生物艙,文致遠躺在裡面,時不時有氣泡從淺色液體裡升起來。
醫療室大門滑開的速度趕不上君行等人擠進來的迫切,幾個人生生在門口卡成一團,最後被白思從後面一人一腳踹在屁股上踢進來。
君行踉蹌著撲進屋,直接衝過來拽住戚景嚴的胳膊就往他身上貼檢查感應點,戚景嚴任他動作,拔掉呼吸器,「小遠怎麼樣?」
助理一面記錄數據,一面看了一下文致遠的生物艙,苦著臉,「數據良好,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什麼叫看起來就像?!」戚景嚴敏銳地注意到字裡行間的不同,翻身從生物艙裡出來,拖著一地水漬去文致遠那邊查看。
君行無奈,「身體狀況全部良好,各項指標都和睡眠一樣,唯獨腦部十分活躍,我們給他接入了腦電波轉化設備,活躍成這樣只能是醒著,但是他看起來是睡著……」
文致遠生物艙旁邊接著一個顯示器,上面正顯示著沒有頭緒的畫面,在君行話音沒落的時候,這畫面瞬間變成了有序的樂譜,電子合成的音樂卡帶一樣響起來,聲調慘不忍睹,撕心裂肺。
電子發聲本來已經能做到十分流暢,與人聲接近的程度足以達到非專業人士分不出來的地步,現在卡成這樣,只能是,腦子裡想著這些的文致遠琢磨的調子,就是這麼撕心裂肺!
但是沉睡的他本人,臉上帶著一絲微笑,渾身上下所有能監控的數值,都正常的沒有半分波動。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下午都出門了,抱歉太晚了!(づ ̄3 ̄)づ╭?~

  ☆、第82章 呵呵

接著樂譜停了停,又是雜亂無章的畫面,有某些影視劇裡的血腥場面,有古文獻裡的刑具圖片,還有一些科幻片裡的場景,還有很悽慘的末世時代的錄影……
沒有任何關聯的圖案,唯二的共同點應該是,這些東西文致遠都看過,並且正在回想,且沒有一個是傳達正面情感的。
這些圖像已經經過數據整理和來源驗證,拿到解析之後,它們原本僅有的特異性也消失了。
末世時代的錄影,古文獻裡的刑具圖片,全是歷史教科書上的有的,換句話說,全帝國所有星球上公立學校讀書的,唸到初中的孩子,全部看過。
科幻片和影視劇圖片短片來源更是每一個都來自票房大片和熱播劇,除了發現文致遠竟然是個狗血劇愛好者之外,一點兒都不特別!!
所以文致遠到底在想什麼?一般做噩夢的人表情也不會太好,他這麼平靜安然,是反社會人格嗎?
這個提議被說出來的時候,大家簡直齊齊笑了,好吧,戚景嚴就潛在反社會人格,雖然近期好了些,但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畫面切換了幾下之後,又是撕心裂肺的電子音……
戚景嚴面癱著一張臉,沐浴在丈母娘殺必死的目光下,仔仔細細看完了全部分析報告,「中間他一次都沒醒過嗎?」
白思已經從他的表情看出不對,「你們倆捯飭什麼幺蛾子,乖乖交代!」
戚景嚴抹了一把頭髮,繃緊的臉皮皺起來,咬了咬後槽牙,*地跑回樓上,從文致遠日常隨便扔雜物的盒子裡找出一個網絡隔離光腦,抽出芯片拿下來,看看周圍的人員都是自己人,才有些不甘願地遞出來,「我覺得可能是這個。」
劉菲接過來□□自己的光腦,裡頭有文致遠近期的一些雜亂筆記和、一些奇葩實驗。
大概都是關於對自己聲音作用的一些腦洞大開的幻想,每一個文件夾的名字都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天空,聯合起來能把人劈的升仙!
【C大調尖叫十秒鐘影響】
【A小調叫魂兒腔調持續三分鐘】
【震撼靈魂的三段式呼救】
【添加葬禮安魂曲背景音的兒歌】
……
白思嘴角有些抽搐,我兒子、我兒子分明是溫文爾雅紳士風度,又乖巧可愛……
劉菲瞪大眼睛,指尖蠢蠢欲動就想點開哪一個。
君行摸著下巴,呃,探索的路子還很寬廣嘛,之前練習的都是個各種正經兒的音階曲子,真是屈才了。
戚景嚴扶額,文致遠醒來如果發現這些都被人知道了,一定會氣死!他本來只是想等研究出規律了,拿著高大上的成型理論去跟研究院的老師談話的。
這簡直就跟你想建個漂亮房子去給大家個驚喜,沒想到剛挖開地基,和了一堆泥沙弄了點兒磚石就被人家給看到了,最可怕的是泥沙的造型是個便便……
監控器上畫面還在閃,閃著閃著一停頓,又是撕心裂肺的聲音,這次聽出來了,比剛才的音階低了一個八度……
儼然是文致遠睡夢中還在嘗試不同的手段,那些圖片什麼的,是靈感素材來源吧?
白思臉色變換了半天,沖戚景嚴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那你說說,他為什麼沒有醒?」
戚景嚴默默努力想了一會兒,內心糾結成毛線球,我很想他醒來啊,可是治病救人是醫生的責任啊,君行不是還在這裡嗎?當然這話不敢說,只能努力打量周圍的,「你們把他照顧的太好了吧。喏,流體食物,營養液,溫度適宜,不會餓不會冷,體內的精神力也被照顧的很好,他就可以一直睡。」
「那總不能餓著他……」劉菲無語。
「不需要訓練的假期,天氣不好要休息的時候,他可以不吃不喝連睡18個小時以上,除非餓醒……」戚景嚴腦內了一下自己當初用非常手段把某人做到醒的情景,眼角瞥到旁邊的腦電波解讀設備,趕緊打住!
幸好這個東西是科學院的新產品,數量稀少,使用限制諸多。
「所以,我要是把溫度調低,一會兒他冷了就醒了?」白思覺得已經不能忍受兒子的狀態如此奇葩,直接打開生物倉頂蓋,劈手把溫度按鈕一拉到底,剛才還溫和地上升著氣泡的生物倉開始冒出寒氣。
周圍的眾人目瞪口呆,這媽媽當的,真是醉了!
戚景嚴就想上前去把文致遠抱出來,同一時間文致遠整個人抖了一下,詐屍一樣猛然坐起,頭伸出水面的一瞬間就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俯身伸手去抱他的戚景嚴被噴了一頭一臉藥水和口水,或許還有鼻涕,接著文致遠睜眼看到他,喪屍一樣僵硬著探手死命扒住他的脖子,嘴裡結結巴巴哼唧,「臥、阿嚏,臥槽,凍、凍、凍死了……」
戚景嚴糊了滿臉的不明粘稠物體,脖子上的皮肉被揪的死疼,額角青筋直跳,嘴角抽搐,還是堅持著伸手把他撈出來。
眾人的臉都要憋青了,林德和劉菲可以作證,自打穿開襠褲時候認識這貨,從來沒有哪一次他這麼狼狽過!
文致遠渾身藥水淋漓,睡的四肢僵硬,又冷的不行,除了確認眼前的是戚景嚴,腦子裡一片漿糊。
戚景嚴把他抱起來,「我帶他去洗一洗換個衣服,一會兒說。」
白思就眼睜睜看著蠢兒子跟一隻濕了毛兒的雞仔一樣哆嗦著拱在人家懷裡被抱走了,等等,他揪住的,好像不是戚景嚴的衣襟,是人家胸前的肉……
文致遠眼神迷濛,哪管得著揪住的是什麼,一面使勁兒貼到暖和地方,一面覺得全身滑不溜丟往下墜,值得使勁兒揪住手下的東西讓自己不要滑下去,可是手底下的肌肉太過緊實,完全沒有下手的地方,找了半天才勉強捏住一小點地方借力增大摩擦力。
戚景嚴咬牙往樓上飛奔,他剛才從生物倉裡爬出來,到樓上取東西,只是隨便披了件睡袍,前襟已經完全被文致遠扒拉開,只是這傢伙似乎在找什麼東西,胡亂扒了半天,最後揪住某點就不放手了,還越來越用力!
被人砍一刀都沒有這麼疼……
戚景嚴一腳踹開門,把文致遠丟到床上,直接拽起床單把他身上的藥水胡亂擦了一通,然後把人扔到浴缸裡用熱水泡起來,自己也在旁邊洗了洗。
睡太久以至於大腦某部分處於深度抑制狀態的文致遠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戚景嚴正抱著他粗暴地上下使勁兒擦。
文致遠打量周圍的環境,浴室,旁邊的人,戚景嚴,兩人的狀態,赤果果,自己的異常,十分疲憊的舒適狀態兼大腦空白,對方的異常,胸口一塊兒大紅痕……
綜上所述,怎麼都像是縱·欲過度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情況[彌天大霧]……
文致遠在戚景嚴濕漉漉的短髮上抹了一把,親暱地在他頸窩裡蹭蹭,「嘖,今天這麼神勇!遲早有一天我會……」後半句嚥回去,戚景嚴的表情是在慘不忍睹,好像猜測的方向不對。
戚景嚴確實從表情到內心都不能接受自己目前的狀態,再重複一次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文致遠說完第一句話,他就秒懂對方腦補的是什麼內容。
忍了又忍,戚景嚴板著臉,一面兒繼續粗魯地給文致遠擦擦,「之前你訓練精神力引導異能,我受影響突破本階峰值,之後我們一起昏過去了,已經過三天了!」
文致遠的嘴張成O,嘗試著鬆開戚景嚴借力的手,踉蹌了一下,果然是長時間躺著的僵硬狀態,只是,「看你的表情……」顯然好像這些不是最壞的情況。
戚景嚴扶額,「還記得你睡著的時候做了什麼夢嗎?或者半夢半醒間在琢磨什麼事兒?」
「聲音殺傷力,我最近,」文致遠半仰頭盯著戚景嚴嚴峻的神色,聲音越來越弱,「都在、琢磨這個……」
「因為你一直不醒,我也沒有醒,」戚景嚴嘆氣,「君行動用了默海科學院最先進的腦電波具象設備,專為你從首都星弄來的。」
這個逆天設備在機密實驗室裡有幸見過,文致遠臉色有點兒青,開始死命琢磨自己有沒有想什麼奇葩的腦內,「……所以?」
「記錄在網絡隔離光腦裡的東西都給他們了。」戚景嚴補刀。
文致遠直接腿一軟,貼著戚景嚴滑下去抱著他的腿才穩住自己,大家以後看到我,會自動腦補一個瘋子的吧?「我媽怎麼說?」
「她、大概迫切的想跟你談談,因為你一直不醒,」戚景嚴面無表情,琢磨了一下,自己不是最慘,「就、徑直把你生物倉的溫度降低了40度……」
「所以我就感覺那麼冷……」文致遠抱著戚景嚴的膝蓋一下一下往他腿上磕,「我滴個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男神形象,呵呵~今天還是有二更噠,月結領導要瘋,保證二更,時間飄忽,見諒各位

  ☆、第83章 老大們

文致遠把戚景嚴的膝蓋當牆撞了一會兒,戚景嚴自己也有撞牆的衝動,因為那個芯片裡頭記錄的還有自己配合的片段。
想到自己因為表情少情緒穩定被家裡的那些大佬們指定為軍部形象代言人,可能等他們看了這個之後,得重新評估一下實用性了。從這個角度想,也不是什麼壞事。
門口的呼叫器響了,在他們都清醒的情況下,白思還是打算先敲門獲得允許後再進來。
兩個人兔子一般蹦起來套上衣服,戚景嚴去打開門,文致遠雙腿併攏,手放在膝蓋上坐在沙發上仰頭看白思,眨巴了兩下還帶著水汽的大眼睛。
好吧,這仍舊是那個乖兒子,白思氣勢洶洶一下子散了,摀住額頭,早該知道他能安全長這麼大不是簡單孩子,「先去檢查身體,其餘的我們有空再聊。」
想的是很好,只是根本沒有給她聊天的機會,君行直接把人扣留了,他工作一堆,能留在S星的時間並不多,文致遠的戚景嚴的事情要盡快確認才好調整新的進度方案。
文致遠到了現場就看到一群各種實驗人員,和現在所有S星在編精神力控制能力最好且可靠的戰士,捂臉蹲下,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重新站起來,破罐子破摔了。
君行動用了所有能拿到的實驗設備,同時啟動應急跳轉航道從首都星弄來了幾個助手和閒著的高手,中間倒是有幾個原本精神力控制能力比戚景嚴更高一點兒的,即時通訊頻道上也是人影攢動,幾個年紀大了無法承受空間跳轉速度的老先生嚴肅地低聲討論著什麼。
戚景嚴仔細盯了畫面半天,確定他們光腦上傳閱討論的東西,正是自己跟文致遠弄得亂七八糟的記錄,臉色更僵硬了。
禍不單行的,他家大哥也被叫到現場,進場子跟老先生們打招呼的時候表情還是嚴肅恭敬的,轉臉就對著戚景嚴眨了眨左眼。
戚景嚴嘴角抽搐了一下,幾乎能腦補出小時候老大捏著自己臉蛋兒賤兮兮的說,「呦~~~小八又闖禍啦~~~」簡直童年陰影!!這貨活了好幾十歲了,還是沒什麼變化!!!
另一邊文致遠倒是面對越大的場面越鎮定,隨著人越來越多,他僅有的僥倖心理消失無蹤,被圍觀的不適感最後變異成微妙的逆反心理。
大概就類似,呵呵~你們想聽是吧?不、要、後、悔、呦~~
一小時後,新的設備連接搭建完成,配合實驗的戰士們貼好了感應點,戴著耳機,文致遠的聲音將同步到他們的聽覺系統,同時弱化一點傳到首都星那邊的實驗室。
文致遠進入新佈置出的錄音室,光腦裡彈出大量的樂譜,有他曾經試驗過的,也有君行等人根據他的記錄修改出的假想旋律。
戰士們知情的不多,僅被要求按平時的修煉辦法運轉精神力,如果因為聽到什麼聲音受到了影響,都順其自然。
從低笑,大笑,哭聲,慘叫這樣由容易到難逐個適應,文致遠開始還有點兒收著不太能進入狀態,被君行威脅把他的蠢樣子發到星網之後,逐漸就發揮了這段時間以來聯繫出來的出色聲音演技。
接受檢測的戰士們出現了很多類似的精神力變化,甚至有幾個控制力比較弱中途離場治療的。
一下午六個小時,直到文致遠嗓音的極限,根據以前摸索出來的規律,終於確認了,文致遠的聲音除了能正向引導精神力的流速和活躍度,也能反向加以影響和破壞。
如果被影響者能力強大,可以跟文致遠的引導相輔相成,修煉時候往往事半功倍,而能力弱的,則會完全被文致遠操縱,爆體而亡都不能自身控制。
從錄音室出來之後,醫生給文致遠嗓子裝了保護設備,打入恢復藥劑同時控制他用嗓。
臨時又變啞巴的文致遠流暢地刷開光屏,第一個奔到白思眼前,「我現在還很好的^_^」
白思親眼目睹了下午部分戰士直接被抬出去的情況,也看到了兩個極為出色處於瓶頸期的竟然就順暢進階了,對兒子的能力有了更深的憂慮。
下午覺得兒子是蛇精病的擔憂都是浮云,這些能力才是重點!唐僧肉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作用,那一身肉即便兩百斤才夠多少人吃?
而文致遠如今的情況是,只要他人好好活著,嗓子沒事兒,能力就可再生,可以幫助無數優秀戰士進階,完全是提高集體作戰能力的殺器!
自家人會搶著和他親近,對手會想搶奪他,搶不走絕對是寧願毀了他!!
拍拍文致遠的狗頭,白思疲憊地揉揉肩膀,「讓我回去安靜的想想問題,明天再跟你聊天。」
文致遠用力點頭,會說話一陣子之後,就覺得用光腦太慢了,那個腦電波具象系統倒是挺好用的,但是完全分不清什麼該顯示什麼不該,成本又貴的嚇人。還是等可以說話了再好好溝通才好!
一光年之外的首都星科學院,幾個老傢伙在實驗開始沒幾分鐘,就摒退了所有小年輕,並且把即時通訊頻道升級到最高加密。
沉默地看完了整個實驗,他們有跟白思一樣的擔心,同時又有發現新東西突破時候的狂喜,其中一個眼睛都被皺紋藏起來的老頭顫顫巍巍用拐棍敲戚老大的板凳兒,「回去跟小孟他們商量,拿個穩妥方案出來保護這個小娃娃。」
戚老大樂瘋了的同時憂愁的使勁兒薅頭髮,他估計幾個兄弟姐妹發現真相的第一個想法是集體跑到S星去找文致遠試圖進階。
在絕大多數人成年後精神力就停止發展的帝國,默海擁有幾個少見的家庭直系血脈都保有終身升級特性的家族,只是大多數人都穩定且隱藏的很好。
戚景嚴是天分奇高,力量過於暴烈,不慎在無法迴避的戰場爆發過一次,無法掩藏,只得順勢宣傳出去,成為「稀有」的成年後還在繼續增長精神力的天才。
實際上目前幾個家庭裡正直壯年掌權的幾個兄姐,戰鬥力都要強過他,只是他還在高速增長,這幾個都逐漸減緩了。
如今有了新渠道,絕對控制不住要假公濟私!
戚老大薅了好一會兒頭髮,最後一個老先生都顫顫巍巍出門了,他終於抬頭咬牙給孟家、劉家、洛家、明家等幾家的老大發消息,【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宣佈,前提是你們在下面的這句話底下宣誓遵守並且按手印?】
五分鐘之後接到一大串兒回覆,【賣關子的欠操!】
【我要回去跟你媽告狀!】
【你這麼調皮你媳婦知道嗎?】
【放學後別走!!!】
【說話留一半兒便秘三千年!!】
……
戚老大捂臉,媽蛋,爹媽計劃好了同年生孩子給你製造發小這個腦殘的主意當年到底是誰想出來的?
製造出來的根本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是互相拆台的仇敵!!你們這麼腦殘家裡的小蘿蔔頭都知道嘛?老傢伙知道嗎?另一半兒知道嗎?!
深呼吸兩口氣,戚老大把暴起的青筋按下去,【發誓一年之內翹班的男人站不起女的性·冷淡!!我看到影像就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
一瞬間他光腦被黑,通訊自動連接,幾個飛屏從主屏幕上閃出來,男男女女小夥伴兒們姿態各異地出現在屏幕中,聒噪的鴨子一般同時開口。
「小戚,你有皮癢了嗎?」
「戚老大你不厚道啊,我剛認識了新寶貝兒……」
「媽蛋,老子剛計劃要生兒子」
……
空氣靜止了一秒,戚景嚴驚道,「孟大傻子你竟然都開始計劃生兒子了!」
孟家老大笑出一雙狐狸眼,「沒錯啊!我得生個下一代的老大!!」
其他幾個人再次聒噪的鴨子一般同時開口,「媽蛋,你媳婦是誰,拉出來看看!」
「臥槽,我受傷了,我們認識了三十五年,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娶了別人,窩的愛啊,付諸流水~~」
「要不要我給你唱一段兒HIGH色酒吧剛流行的《負心漢》,窩滴身體深處還記著你的大小~~~嗷~嗷嗷嗷~~哈哈哈~」
……
媽蛋,要是有人知道,縱橫幾千年不倒的默海一直是一群蛇精病在管著,一定會覺得整個帝國都像湮滅的恆星一樣正在爆炸坍塌!戚老大痛苦的薅頭髮……
孟老大一本正經的很,「我要履行我作為老大的職責,肯定要生個下一代老大。好了,小戚來匯報,啥事兒。」
終於有人還記得,戚老大吹走指尖的發絲,嚴肅臉,「這關乎到我家小八新婚的伴侶,所以,不發誓我不說!」
「切,我不會黑入默海研究院的……好吧好吧,發誓!」幾個人懶洋洋發了誓,戚老大忙不迭地錄下來放進黑歷史的小賬本,然後把下午的整個記錄發給大家。
孟老大痛心疾首,「媽蛋,我先不生兒子了,進階之後生下來的質量會更好吧?」
戚老大甩小賬本,「一整年不翹班……」
已經開始交接工作的幾個人,齊刷刷轉頭眯眼睛看他,怨氣有如實質越過星網跨過星海直擊過來,戚老大深呼吸,拍桌,「媽蛋不要老是想自己!!先把你們的近衛撥幾個,出了問題小八找你們拚命!!」
「嘖,就小八那樣……」有人的不屑說到一半兒,戚老大陰測測的截住話頭,「逼急了小八去抱著你奶奶的腰哭……」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這個時代,最大的靠山們啊~~~小遠馬上就接近了呢~~

  ☆、第84章 老師

聒噪的一群人奇奇閉住嘴,他們公認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家裡的老幺和最老的女人,琢磨了半天不能做什麼,幾個人哼唧一聲退出通訊,孟老大百無聊賴的揮揮手,「讓過去陪練的幾個人就留在S星,再從訓練中心撥過去幾個老鳥。」
戚老大收到指示,先去挑人,把人丟到飛船上發出去,才緩緩吐了一口氣回去休息。
S星這邊,文致遠睡了三天,精神頭本來足足的,結果一下午用精神力凝神唱歌,差不多血槽又空了,晚飯過後就躺倒呼呼大睡。
官邸裡頭整晚沒有熄燈。因為攻擊性聲音受傷的戰士們撤出及時,傷勢都控制在可治療的輕傷範圍內,但是暴動過一次的精神力短期之內都要嚴密監控。
倒是進階的幾個異乎尋常的穩定,剛好替代受傷小夥伴兒們的工作。
在所有設備都空出來再次校準之後,君行終於想起來,從午後開始就忙碌,忘記了給戚景嚴測試他目前的狀況,趕緊發信息去提醒。
光腦才一閃爍,戚景嚴就睜開眼,滑開屏幕,聲音壓得低低的通話,「小遠睡了,什麼事兒?」
「你的精神力?」君行看了看他背後的已經關燈的室內環境,聲音也低了點,「之前三天沉睡期間是穩定的,醒來後應該有提升,現在把光腦隨身監測數據發給我一下,不要摘光腦,設定一下數據收集每小時自動發送到我的信箱。」
「OK。」戚景嚴回答的簡潔利落,一秒鐘都不耽擱就關閉通訊,設定好系統,舒服的躺倒把文致遠撈到懷裡。
君行打開密密麻麻的監測數據瀏覽了一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一個閃瞎眼的綜合高分。深度睡眠狀態時戚景嚴剛剛進階的精神力是蟄伏的,監測數值超過峰值沒多少。這會兒人已經完全清醒了大半天,應該達到新階段中間值了。
一年之內進階兩次,還都是穩定提升,家裡的老傢伙們可能得高興瘋。
戚景嚴自己想著那個數字,攬住文致遠的手臂又緊了緊。肌膚相親會加快內息流轉速度,比歌聲更快,這一點,是絕密中的絕密。
文致遠被他扣的有點兒不舒服,反抗地哼唧了一聲,張嘴咬合了幾下,啥也沒咬到,有些不滿地繼續睡了。
同一晚上S星的另一端,杜靜指尖有些顫抖地又一次按了那個聯絡號。
這幾天一沒接通號碼,但是也沒收到來自劉菲的催促,開始杜靜還有些是不是就這麼過去了的僥倖心理,畢竟在文致遠親自帶人來取東西那天,自己已經把剩餘的東西混在打包物品裡還回去了。
雖然不太多,也差不多有白思全部東西的三分之一了。文致遠可能不會那麼快就撕破臉,但是中午的時候她接到S星民眾警衛系統署長的通訊,留言裡面這位署長委婉問她是否曾經見過白家主宅裡收藏的一些東西,能不能幫忙幫白家提交的損失報告做個旁證。
署長的意思是,杜靜作為文家的當家太太,據說當時去幫忙收拾過,那麼可能對這些貴重東西有印象。他們並不會毫無證據的懷疑一個身家豪富的太太會動別人家的東西,這一點看來,杜靜這麼些年經營的形象還是很有用的。
但是在杜靜看來,這就是,已經逼上門來了!
她覺得自己幾乎能看到星網上閃爍的巨大頭條撞到眼前,諸如平民嫁入豪門侵佔生病前妻財產什麼的,隨便什麼表述方式都足以把她自己和女兒兒子的名譽打到谷底。
像前幾天一樣不斷前進的的連接中圖案還在屏幕上反反覆覆,杜靜神思恍惚地盯著那一串來迴游移的半開小花,必須用不斷的深呼吸才能平復自己的情緒。
但是思緒已經不受控制,一直腦內反覆琢磨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走到如今這一步的。大概是當年她一無所有的時候,什麼都敢做,現在卻已經束手束腳到舉步維艱。
所以當那些小花一瞬間綻放,純色的背景上由一條細線開始展開一個對話框的時候,杜靜著實嚇了一跳。
視頻中有圖像,是一個靜止的大靠背椅子,扶手上一杯熱茶還裊裊地散著熱氣,可見主人離開沒多久,或者就在攝像頭看不到的死角裡。
杜靜聲音弱弱地,還帶著點兒結巴,「先、先生?」
圖像中間忽然神經病一樣躍出一個獅子張開血盆大口的圖像,對著杜靜嗷嗚張嘴。
杜靜嚇得身子往後一仰,險些從椅子後面翻過去,這一嚇倒是讓她思緒清楚了些,語速飛快又清晰的報告,「我年輕的時候做了傻事,現在白思追過來,如果賠不上她的首飾,我這些年經營的名譽和關係就全毀了。」
然後她語調頓住了,然後呢,能如何?從事態無法控制至今,她一直想的就是求助,那個人在心裡的印象無所不能,以至於自己忘了思考應該提出什麼要求。
比如,賠償所有東西,但是就算一時能湊出足夠的錢,那許多東西要賠上多少臉面?抑或殺掉白思?那會引起文致遠和戚景嚴更強烈的報復!幹掉戚景嚴?呵呵,默海是吃乾飯的嗎?
所以,自己是想要幹什麼呢?起碼目前看起來,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果然,那邊傳來一聲嗤笑,「哦,我知道了,所以呢?」
反正不能什麼都不錯,杜靜咬咬牙,「請您借我幾個人。」
那邊像聽到笑話一樣,哈哈長笑了一聲,末了卻是一副隨你折騰的樣子,語氣又輕柔又和煦,「誰讓我最疼你啊,過幾天有人去見你。」
接著屏幕就暗下去,杜靜慢慢鬆了繃緊的肌肉,腰軟下去,攤開掌心看了看,一手汗漬,因為用力過猛,掌心掐出了一排指甲印兒。
杜靜這會兒已經被逼到極處,因為不論她這些年努力經營的私產還是女兒的婚事,兒子的名譽,都不能跟一個有竊取他人財物罪名的人連在一起。二十年謀算,看似成就斐然,實際上是一點兒都不牢靠的沙堡,大水一衝就散了。
一步一步的,她體內潛藏了十幾年的凶性被劉菲激出來,因為安逸生活包上外殼的棱角也漸漸刺破保護膜。
劉菲跟凱撒等人的商量,就是要她這樣的狀態,人逼到非理智狀態才會做出超常反應,就等她抓狂。
果然,這一晚上再次抓到了文家大宅的異常信號,因為有首都星那邊支援的情報高手,追蹤速度一等一的,杜靜說這幾句話的時間裡,已經定位出信號源的宇宙坐標。
這個消息同步到首都星默海的軍部,但是隨著通話結束,瞬息信號消失。
宇宙茫茫,星河無限,僅僅靠著一個信號,只要對方一消失,就連個毛也抓不到。
不過就是這麼一點點,也足夠大家高興了,對面的那個人說了,會派人來跟杜靜接頭,後續還可以繼續撒網。
只是在所有人沒注意到的地方,文成星又收到了老師發來的信息,【成星馬上十六歲了吧,假期可以到別的星球長長見識,總是呆在一個地方讀書是不夠的。C】
近兩年已經極少收到老師的信息,已經躺在被窩裡的文成星翻身坐起,【我幾個月前就提出過要求,但是,您也知道,最近S星剛因為走私發生了大規模空戰,媽媽不放心。】
【她大概沒空管你。如果你可以離開S星,老師可以在太空中見見你。】
文成星掀開被子光腳跳的地上用力蹦跶了一下,這個學識淵博又幽默的老師,從他八歲起就出現在光腦的聯絡號中,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
在文成星的心目中,這位老師不管是見識還是手腕都比文松強得多,他這些年在繼承人訓練中做出的比較優秀的事情,都有這個老師指導的影子,又因為沒有父親的架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並不比文松等人低。
【真的嗎?老師你肯見我?】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出的來。】對面的回覆少見的快捷,【假期結束之前,獨自一人,如果你出的來,我甚至可以全程陪你旅行。】
文成星皺起眉頭,晚飯時候文松又嘮叨了不著家的文成月,作為女孩子在本星球有司機跟著都是這種結果,而自己是繼承人,又是這樣的敏感時期,更加不容易。
【媽媽可能很難說服,我儘量。】
對面發來一串省略號,接著字裡行間仍舊是輕鬆的,【宇宙很大,窮盡一生也無法走遍,趁著年輕儘量多看吧,老師大概陪你的時間不會很久了。】
文成星有點兒緊張起來,這樣一個亦師亦友的人,在他心靈上的地位可比文松杜靜強多了,趕忙打字,【老師我儘量去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啊~~~~~一更完成,晚上還有二更,說起來,這幾天的留言看見大家幫我挑的錯別字了,多如狗啊~~木有空檢查,嚶嚶,同時在榜也不好多次更新章節,我就只能現在自己文檔裡修改了,mua~~

  ☆、第85章 極限

轉天新聞報導了白思存放在大宅裡的價值近兩億的貴重首飾失竊的案件,兩億對於各個有幾十甚至數百年歷史的豪門世家來說不算什麼錢,一般家族的女眷一個人可能不夠,但是全家人手裡積攢的名貴首飾可能都值這個價。
白思作為白家的繼承人,獨女,家裡有礦山,有奶奶母親的遺物,兩億對於她來說太好理解了。
但是畢竟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還是普通人,對於他們來說,兩億是窮盡一生,哦、不,三生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一時間滿星網所有頁面都把它當頭條,話題榜,論壇,全部是第一位,有仇富的、有討論到底是什麼首飾的、有分析案情的、有追尋新聞背後真相的……
簡直算得上公開新聞裡的年度NO.1!
杜靜早晨起來就病了,早餐沒有下樓,頭暈嘔吐,家庭醫生來了只說是壓力過大植物神經紊亂。
負責走私案件的人還在時不時跟家裡聯繫,文松自顧不暇,看醫生檢查結果沒事兒,丟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文成星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得知杜靜病了,問廚房要了水果點心端著上樓去看杜靜,聽到門裡應答聲,「媽,吃藥了嗎?」
杜靜知道自己是心病,醫生其實給開得是安慰劑,有些虛軟地笑了笑,沖兒子伸伸手,「已經吃了,你怎麼還沒去上課?」
「暑期課程已經上完了,今天開始老師不過來了。」文成星嘴唇動了動,覺得這時候說出自己想出去獨自旅行的願望是沒法實現的,索性閉嘴了,「學校佈置的作業也快做完了,我下午去爸的辦公室。」
「那就好,可以叫家庭教師過來陪你讀書。」杜靜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揮揮手,「你回去吧,我睡一會兒。」
文成星靜靜的退出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報個星際旅行團,先出去到了路上再跟家裡報備也好。剛好最近爸媽都沒什麼時間管自己,老師曾經說過他身體並不太好,現在又是真的很想見自己,明年升入高中學習時間會更緊張,估計更沒有時間了。
所以歸根到底,文成星表現的再老成穩重,也不過是個中二期的少年而已。
文成月瞪著通宵狂歡的黑眼圈從樓下上來,見到文成星伸手就去揉他的後腦勺。
文成星有些嫌惡地避開,捂著鼻子退了一步,「你身上全是煙酒臭味兒!」
文成月嗅了嗅自己身上,大概是聞久了沒感覺,隨便聳聳肩,「管家說媽媽病了,怎麼回事?」
「醫生已經來過了,說是壓力太大,疲勞過度。現在已經休息了,你不要進去打擾她。」文成星邊說邊退步,徑直就回自己房間了。
文成月也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到今天查爾斯發來的消息,終究還是敲了敲門。
裡面杜靜並沒有睡覺,聽到敲門聲勉力撐起來,「進來。」
文成月推門進去,大概也是覺得自己身上不好,站的比較遠,「媽,你怎麼樣?好些了嗎?」
杜靜已經看出她的不妥,但是沒精神追究,只是懶懶道,「還好,你回去把自己整理乾淨,我要休息一會兒。」
文成月往後蹭了兩步,又轉身,「媽媽,今天查爾斯發來消息了,說首都星那邊他們家族有聚會,叫我去見見親人。」
杜靜坐起來,又有點兒眩暈,「什麼時候?」
「下個週末,還有九天。」文成月感覺到她的重視,臉上的喜色就不收斂,跳過來,「所以我想今天要叫設計師來再給我準備點兒衣服,訂三天後的飛船去首都星,查爾斯會在那邊接我,你看行嗎?」
杜靜心裡一喜一憂,高興的是查爾斯終於願意帶文成月去見家長,憂心的是眼看這邊就逼上門,說不定文成月還沒到達首都星就身敗名裂了。
猶豫了一下,杜靜還是問文成月,「你看到今天早晨的星網頭條了嗎?」
「什麼?」文成月跟朋友們狂歡一晚上,哪顧得上關注這些,看杜靜神色不對,打開官網去看新聞。
看到內容她還挺高興的,「切,白思那個老女人,誰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有呢?那個宅子空這麼多年幾乎變成鬼屋了,什麼東西能藏得住啊,早被偷幾百遍了吧?嘖嘖,這些首飾倒都是值錢的好東西。」
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下來,實在是杜靜的臉色太難看了。
杜靜也不賣關子,實在是沒有時間浪費,揮揮手,「東西都是我拿走的,以前以為她回不來了。你之前最喜歡的那個丁香掛墜就是她的。她前陣子派人威脅我讓我還回去了……」
文成月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又不蠢,如果被指正自己母女是賊,後果不堪設想,「那趕快還啊,我去給你拿那個破墜子。等過了這陣子,不對,她有什麼證據說我們手裡的東西是她的?」
杜靜按住額頭,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她說每一件東西都有記號,還提供了當初的購買記錄。品牌對這些客戶都是有記錄的。而且,她不需要證明,她只要把這個猜測發出去……」
文成月一下子撲到杜靜的床邊,揪住她身前的被子,「必須阻止她,我馬上就要去見查爾斯的家長了,媽媽,想個辦法!」
杜靜覺得被她撞的呼吸不暢,勉力按住她,「冷靜下來,發什麼瘋!!」
文成月站起來,沒頭蒼蠅一般在屋子裡亂竄,嘴裡胡亂念叨著,「她這是想害死我們,想要破壞我們的幸福生活,她是栽贓陷害!她都回來好幾個月了,為什麼現在才提起這些?」
杜靜揉著額頭,「我當然知道她的目的,但是有什麼用?我確實當年拿了那些東西,我以為它們算是無主的了……」
文成月是逛慣了各種八卦論壇的,聽到這裡,右手握拳朝掌心一砸,「您剛才說的是,她其實連證據都不需要提供,只要說出去,我們的聲譽就完了。我們得讓其他人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栽贓我們,全部是她胡扯的,她才是那個撒謊潑髒水的人!」
「……」杜靜看著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眩暈耳鳴,好像變成漿糊的腦子重新靈光起來,「是啊,星網,需要什麼證據呢?只需要說出來就好。是她為了毀掉我的名譽才栽贓的,二十年前的購買記錄算什麼,我可以給他們現在的證據。我去約她出來談談。」
現在,就需要等那個人派來的幫手到達。
杜靜想的很好,把白思約出來,製造出她步步緊逼欺辱自己的證據,放出去,在星網上面模糊焦點。
甚至於即便到了法官哪裡,二十年前的購買記錄算什麼。各大奢侈品品牌的數據庫又不是什麼帝國機密,黑客能做的事情多了。
這麼一分析,白思就沒有任何一個證據完全經得起推敲。而自己可以現場製造一個無懈可擊的證據。
無知民眾最喜歡豪門恩怨,誰是誰非對於他們來說有什麼意義呢?這就是一個不乾脆的前妻各種找繼妻麻煩的故事,還可以牽扯出,她是為了幫自己兒子爭奪文家的家產。
思路越來越清晰,杜靜覺得自己的頭疼都好了許多。
文成月看她冷靜下來,「媽媽,我們必須快一點,查爾斯那邊可能都看到新聞了,不,我現在就去聯繫他,哭訴一下,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媒體資源。」
在這一瞬間,面臨危機的母女血液中的投機冒險因子齊齊復活,因為安逸生活而蟄伏起來的狡詐浮上表面,只能說不愧是親生母女,性子沒有半分差異。
杜靜搖搖晃晃爬起來,吃了兩顆治療頭疼的藥,也不梳洗,就這麼憔悴地撥通了劉菲的通訊號。
劉菲這次回的不快不慢,在通訊呼叫了半分鐘之後就出現在屏幕裡,仍舊是笑容可掬的樣子,「杜女士,有事兒?」
杜靜眼圈發紅,「我們不是說好了慢慢協商的嗎?」
「哦,我沒有耐心了,」劉菲一副無賴相兒,「您知道,我是有正經工作的,S星戍衛軍團長官的機要秘書,不比您整天喝茶做美容的有閒暇,並沒有時間一直關注這些。而且我想,可能您拿走的只是一部分呢?說不得有其他卑鄙無恥的小賊也光顧了白家的老宅,索□□給專業的人去找找好了。」
「那星網的新聞……」杜靜表現的完全是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眼睛裡全是血絲。
劉菲嗤笑一聲,「警察署長那邊有了大案,當然樂意跟媒體聊聊,可不是從我們這裡放出去的,您問我真是問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美人們,明早去醫院,一更午飯時間搞不定,大概下午三千前,麼麼噠

  ☆、第86章 各奔東西

杜靜只穿了家居服,頭髮微散,臉色疲憊,眼角是淺淺的魚尾紋,說話時候嘴邊法令紋也時隱時現,兩隻手用力握在一起,每一點都昭示著她已經到了極限。
但是劉菲可不這麼認為,這女人似乎最擅長演戲,光想想她找外援要人求助的行為,會是這麼容易就被逼到這樣的人嗎?
果然她即便表現得如此狼狽,也沒有做出一般中年婦女痛哭流涕求原諒的樣子,而是有些顫抖的問,「我想見見白女士可以嗎?」
劉菲嘴角才抬起一點,不等她嘲諷的笑容完全拉開,杜靜已經迫切地解釋,「起碼給我最後一個機會,我誠心誠意的道歉,」眼瞅著就聲嘶力竭,眼睛裡也有了水跡,「不最後爭取一下,我身敗名裂了也不能甘心。」
劉菲嘴角那一點兒弧度就拉平了,甩著臉子僵硬道,「等著。」接著就向屏幕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杜靜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手指還是用力握在一起,她不知道屏幕對面還有什麼人,不敢做出丁點兒不合時宜的舉動。
足足等了二十分鐘之久,劉菲終於不耐煩地走回來,看起來一副被長輩訓斥了的不高興的小孩兒樣,把手裡的白手套往桌面上一摔,「我阿姨說感謝你這麼多年來照顧小遠,最後給你一次機會,S星中心廣場商店街的福記,明天中午一點,二十分鐘。」說完動作有些惡狠狠地關了通訊。
杜靜深呼吸了幾口氣,幾乎有些不敢相信會這麼順利。
她用自己女人的心思揣測,果然白思是想給自己這個當年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一個教訓,說不定想弄死自己出氣也未可知,必須小心應對。
若是二十年前的白思,杜靜對自己的人身安全是很有把握的,以白思那種家庭教育出身長大的貴女,看待自己大概是螻蟻,根本不屑於搭理。
她當年生氣的對象應該是文松,畢竟與她有婚姻承諾的對象是姓文的男人,一定是怎麼出氣怎麼來,然後丟開去過自己的好日子。
但是白思畢竟給關了二十年,想也知道心理狀態跟原本不一樣,正常人關這麼久不傻也得瘋,哦,在裡面的時候她已經狂躁了不是嗎?發瘋襲擊醫護人員的視頻自己是見到過的。
這個理由很好,到時候自己帶著保鏢過去也是合理的。
還應該路上「偶遇」幾個媒體,福記是個公眾場合,杜靜知道它背後的東家,也不是隨便就讓人在自己店裡鬧事兒的人,白思倒是挺自信。
杜靜在下午等到了那個人派來的幫手,悄悄去商量了明天見面的細節。
文成月在晚飯之前也終於聯繫上查爾斯,一接通視頻就淚水漣漣,「查爾斯,你說我該怎麼辦?」
查爾斯打量了一番文成月的樣子,妝容精緻到連耳後的發絲都用珍珠髮夾扣的妥妥帖帖,看著淚水漣漣,可是眼睛黑白分明,唇彩完好無缺,哪裡是哭的傷心的樣子。
眼裡就閃過一絲不耐煩,最討厭演技不到家還要出來丟人的傢伙,說出來的話仍舊溫柔到有些膩味,「天吶,寶貝兒,一看到你哭,我胸口都堵得慌,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覺得很丟人,可是又找不到人傾訴……」文成月捂著胸口轉臉去擦了擦眼角。
「你什麼都可以跟我說,你忘了嗎?早晨我還邀請你來見我們的父母,」查爾斯耐心倒是很好,「以後我們會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文成月張了張嘴,好像很努力,「……我還是說不出口,太丟人了~簡直無法想像!」
查爾斯覺得每一秒都是在浪費時間,心裡愈發不耐煩,表面上還是溫柔堅持,「你既不能說什麼,又讓我看到你哭,你是來折磨我的嗎?我現在就去讓手下的人準備飛艇,我提前去接你。看到你這樣哭我實在不能放心。」
提前行程跑一光年的距離僅僅因為看到自己哭了,文成月的虛榮心和少女心都得到了滿足,又不是真的不想說,否則也不會申請這個通訊,吞吞吐吐還是張嘴了,「不,不需要,查爾斯,我知道那會耽誤你很多事兒。你、你看到今天的星網頭條了嗎?」
當然看到了,我還知道更多的內情呢,否則怎麼會叫你見我的「父母」?查爾斯語氣困惑的,「什麼頭條,你知道我現在工作很忙,哪有心思關注星網上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文成月捂臉,「求你現在去看看,然後我再解釋,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查爾斯皺著眉頭去翻屏幕的樣子,很快,「S星白家丟了東西,看起來也沒多少,有什麼值得看的?哦,白家,是你父親的前妻嗎?」然後他側頭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話,然後眉頭就皺緊了,「抱歉,成月,我很忙,你能儘量快點兒說有什麼事兒嗎?」
文成月當然不能讓他關了通訊,「你旁邊有人嗎?沒有人我立刻就告訴你。」
查爾斯揮揮手,然後轉頭,「說吧,我叫他們出去了。別擔心,什麼事兒都有我。」
文成月淚水就又出來了,「那個白思,前幾天就聯繫到我媽媽,因為我媽媽曾經幫我爸爸派人去白家的老宅做維護。他們誣陷我媽媽拿走了那些首飾。說是如果我們不能賠償,就發到網上讓我們名譽掃地。不過兩億的首飾而已,我們當然給得起,但是我媽媽不願意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偷盜可不是小事情。查爾斯,你明白的,我們這樣的人家……」
查爾斯實在是無法忍耐,打斷了她的話,「親愛的,別想了,既然是誣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要相信杜阿姨處理事情的能力和帝國相關機構。如果實在因為這件事情難過,就快點來我這裡散心吧,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
話說到這裡,證明了查爾斯根本不在意這件事情,文成月心裡的石頭落了一點,看起來查爾斯很忙,在媒體什麼風聲都沒有之前,不好繼續求查爾斯如何了,文成月捂著眼角,「我還是想陪著媽媽。」
查爾斯湊近了屏幕,眼睛裡情意綿綿,「可是我很想你,快一個假期了沒見了,我又這麼忙,既然都訂了幾天後過來,早一點也沒什麼,不是嗎?我想擁抱你,一分鐘都不願意等了,答應我吧。」
「……哦,好,好的。」文成月一點兒都抵抗不了他這樣溫柔的低語。
「那麼,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接你的飛船就到達了。」查爾斯愉快地做了決定,「親愛的,我要繼續工作去,再見。」
「……再、再見。」文成月看著屏幕黑掉,跳起來開始翻找自己的衣櫃要帶什麼,明天就要去,準備新衣服是來不及了。
媽媽明天要去見白思,應該沒空關心自己這些,到了首都讓查爾斯給買也行。
與她隔了幾間屋子的臥室,文成星動用自己零花錢的存儲賬戶支付了星際旅行團的團費,跳出來的提示顯示賬戶裡的餘額遠超自己的記憶,光腦上收到了留言,【不知道我的小弟子有沒有儲蓄的習慣,老師把你的旅費準備好了。】
文成星歡欣雀躍,【我定了浩瀚旅行社暑期觀光團的位置,明早出發,第一站格林星,聽說那裡風光很好。我很期待和老師的見面。】
睡前光腦給了回覆,【我會提前到達那裡等待你,老師也期待與你的會面。】
已經躺下的文成星重新爬起來,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裝好東西的書包,還有光腦裡設定好了發送時間的留言。
他和管家說明天要準備飛船送他去朋友的馬場參加一個公子哥兒之間的賽馬活動,已經獲得了允許。到時候中途下飛艇去觀光團的集合點,等登上了飛船,這兩條消息會在起飛電磁靜默之前發給文松和杜靜。
浩瀚旅行社是在帝國有數百年歷史的老牌旅行社,口碑和安全性一直很好,等到進入航道,就可以跟家裡聯絡,想來爸爸媽媽會安心的。
同一時間,文致遠還賴在白思房間裡,「就讓我明天陪你去吧,陪你去吧。」
下午他們監測到文家大宅裡進了三個陌生人,是送來新品種花卉的花匠,杜靜去花房看了新培植的花,還跟花匠聊了一會兒如何照顧。
除此以外,她沒有跟任何其他人聯繫,想來這幾個就是那個神秘人送來的幫手了。
白思掐了掐兒子稍微長了點兒小肌肉的胳膊,「你過去有什麼用?你連劉菲都打不過。首都星那邊新派來的幫手,隨便哪個都能一隻手把你揍趴下。」
文致遠摀住胸口,親媽,你能不能委婉一點兒。

  ☆、第87章 看不上

文致遠還想賴皮,被親媽一隻手打翻按住,不得不服氣。最後捂著胸口回房間去找安慰。
結果一進門正撞見剛剛沐浴完畢出來的的戚景嚴,就穿了一條小內,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全部閃瞎人眼,文致遠不自覺雙手護在自己肚子上感受了一下自己才稍微有一點點硬度的小腹,這還是憋氣之後的,平常狀態仍舊軟乎乎。
就算已經鍛鍊了半年多,因為沒有專門去練肌肉,食譜又隨意,缺乏長期積累,肉是緊實了許多,離有成型的漂亮肌肉還遠得很。
戚景嚴扒拉著還微微有些潮的頭髮回頭,就對上傻乎乎摸著自己小腹一臉哀怨的文致遠,忍不住就扯了扯嘴角,「怎麼了?」
文致遠哼唧一聲,撲過去,爪子伸到他腹肌上呼啦了幾把,「到底是怎麼練的?」
戚景嚴聞言茫然了一下,隨即理解了他的意思,失笑,「我大概十三四歲就已經這樣了。怎麼又提起這個?」
文致遠四肢伸開啪嘰拍到床上倒成一個大字,「……被我媽一隻手揍翻了。」
戚景嚴腦內了一下白思凌厲的伸手,如果不是靠著男性的身高體重優勢和年輕耐力好,自己也扛不住丈母娘,坐到床邊捏了捏文致遠的胳膊,「你要是願意艱苦訓練,四五年之後大概可以在媽媽手底下堅持半小時。」
文致遠摀住腦袋打了個滾兒,戚景嚴都說是艱苦訓練了,那真是……
「我爸爸當年搏擊是不是很差?我基因遺傳的不對啊?」
「按照記錄,文靖則先生當年在軍校時候搏擊成績也很厲害,」戚景嚴很正經的解釋,「媽媽從小目睹姥姥去世的事件之後就立志要念軍校,十幾歲的時候已經開始進行針對性搏擊訓練。最近的十幾年裡,精神力的提高增強了對身體的控制力,再加上經驗的積累,才能算是少有的大師。你已經錯過了成長期的訓練,也絕對不會有十幾年的時間就去琢磨一件事兒,所以不用和自己較真了。」
意思是,努力破天都沒戲!
文致遠來回翻騰了幾下,抱著戚景嚴的腰在他小腹上試了試牙口,在把人咬的化身為狼的瞬間跳起來奔進浴室,「等我出來給我講講明天跟著媽媽出去的部署。」
戚景嚴無語,默默打開光腦跟還在工作的小夥伴們交流了一下最新工作進展。
結果一接通光腦,劉菲就興奮的跟跳馬猴兒一樣蹦進屏幕,「哎呀,老大,我們不愧是幾十年的生死兄弟,你怎麼知道我正要跟你報告情況。」
戚景嚴挑眉,看了看她身後同樣一臉喜色的林德和凱撒,「說重點。」
劉菲大笑,「文家那一家子簡直是NO ZUO NO DIE的典範,你知道晚飯時候咱們的情報科截到了什麼?」
「重點!換凱撒來說。」一興奮就抽風,戚景嚴揉揉額頭。
凱撒也笑眯眯的,「文成月又跟曼森家的那個崽子聯繫了,分析信息是,曼森要文成月去首都星見他的父母。」
劉菲不甘心,擠開凱撒,「我說我說,你表述的太無趣了。總之就是經過分析,情況是,曼森同學本來打算幾天之後接文成月去首都星見自己的父母,我呵呵~~曼森的父母早就見上帝好幾年了!文成月因為今天的新聞去找曼森哭訴,大概是擔心曼森家會因為這件事對她有不好的印象。結果曼森順勢告訴她明天一早就來接她離開S星。」
哦,媽媽面臨這麼大的事情,女兒還有心思去首都星會情郎,可見杜靜是覺得自己想到解決辦法了。
戚景嚴默默下頜,「只有這個嗎?」
「當然不是,明天要『獨自』來戰鬥的杜女士,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要提前跑路,他兒子又預定了浩瀚旅行社的暑期觀光團,在沒有通過父母允許的情況下,中二少年計劃好了離家出走。他的光腦裡有個無法解碼的信息,情報人員還在設法解鎖,推測他是要逃家去見什麼人。文家潛伏的人說他已經讓管家準備了一早離開家的飛艇,藉口是去同學家裡騎馬。」
劉菲雙手打開做了個盛放的姿勢,「另一種層面上的眾叛親離,哈哈~~」
戚景嚴也微笑起來,雖然民生毫無波瀾,到處看起來都很和平,但是大半年以來,帝*部和默海的下屬的部隊聯合,已經幹掉了好幾個隱秘的據點,各行星都嚴防死守,少了走私交易的日常用品和能源,星際海盜的日子估計也不好過。
眼看著,馬上就到他們極限了,除了S星這一處,別的行星上也有同僚在盯著這些事情。
「不要管他們兩個,假裝不知道,通知太空中的暗影,分出兩隊來,一路跟著文成月,一路混進旅行團跟著文成星,這兩個人可能會被利用來傳遞信息。早點兒休息吧。」戚景嚴合上光腦。
再次度過一個不眠夜,杜靜一大早就起來,依舊一家人一起吃早餐。
文松已經住在書房很多天,早餐話也不多,聽說文成月要去見查爾斯的父母,僅僅叮囑了兩句,又讓管家給她劃了一筆錢就算了事。對文成星要出門會朋友的事情無所謂,點點頭就放行了。
杜靜眼底下的黑眼圈都遮不住,強打精神吃完一頓飯,回到起居室閉著眼睛又躺了一小時才重新起來洗澡收拾,細細化妝。
窗外飛艇起降場上面來接文成月的小飛船和文成星的飛艇先後起飛,過了沒多久,杜靜也挎著小包出來了。
她路上讓女僕去買了一杯百年老店裡特調的咖啡,到達福記的時候不早不晚,比約定的時間只早了一分鐘。
一進大門是鋪面而來的茶香,一樓的店舖裡還有端著聊天閒談的人,並沒有清場。
杜靜深吸了一口氣,看到窗邊坐著打撲克的人,定了定神,招手問迎面而來的侍者,「我來見白女士。」
侍者半鞠躬比劃了個請的姿勢,帶著她徑直去了三樓的包廂,裡頭還沒有人。
杜靜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裡的東西,沒發現什麼異常,但是又覺得大概自己當年學的本事已經忘記了,看不出來也正常。
打開光腦,時間正走到最後一秒,好像秒針咔嚓一聲的時候,屋門同時響起,侍者推開門,白思一秒不差的進門。
杜靜有些拿不準是不是還要維持表面的和諧,一副要站不站的樣子,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白女士……」
白思兩步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眼神裡奇異地帶著些憐憫,「非要見我什麼事兒,說吧。」
杜靜嚥了口唾沫,白思這些年能力愈強,給人的壓力越大,別的不說,光是精神力等級的差異就夠她受的了,這跟人的心思沒關係,純粹是本能,「是關於,那些首飾的事兒……」
白思竟然嘆了口氣,有些奇異地打量著她,要是說多年前兩人還在表面上有些恩怨,事到如今,尤其是十分鐘前看到的那個信息,白思實在是計較的心思都懶得用了。
即便是在對待文致遠的這件事上,白思的心裡,也只是曾經是對杜靜很不滿的。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客觀的說,杜靜沒有對文致遠打罵,沒有餓著冷著,偶爾暗地裡指使人為難一下的小暗算,算是仇敵繼母裡的普通人了。
而白思自己覺得,兒子這樣的童年少年,自己作為母親是有很大責任的,當初是自己的魯莽和不理智,造成了沒法親自照顧兒子長大。
不論怎麼說,最終文致遠平安長大了,母子兩個重逢,都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記恨人也是個很累的事情,何況早已經不是一個等級,天天琢磨著怎麼折騰人,實際上是浪費時間。
所以她呆在首都星半年多都沒有做任何事情,直到為了清繳海盜才把杜靜拎出來為難。
尤其是剛才的信息,接文成月的飛船,航道明顯不是去首都星,曼森也沒有什麼父母可以見。而文成星更是剛進入觀光團在近地軌道上的大型飛船沒多久,就跟著幾個陌生人走了,誰知道會跑到哪裡去。
杜靜大概萬般缺點,對自己的兒女卻是好母親,有這樣的下場已經足夠,跟她計較倒顯得多餘。
杜靜被她的眼神看的抖了一下,心裡的話就不受控制了,「白思,你既然已經跟文松離婚這麼多年,看在我沒有為難過文致遠的份兒上,就放過我這一回不行嗎?」
這話一出,白思眼裡奇異的光芒裡的感□□彩明晰起來,有點兒厭惡,「呵,跟文松有什麼關係?」懶得賣關子,看了看手腕上光腦的信號,嘴角微翹,「應該是跟樓下那幾個人有關係吧?」
杜靜猛然腰背一挺,「我已經百般忍讓,你為什麼非要得寸進尺?不要欺人太甚!」
「欺負你?!」白思像是聽了什麼大笑話,下頜的角度微妙地抬了抬,用眼角打量了她一回,「你有什麼地方值得我費心欺負?我還沒有這麼閒。」
「你!」杜靜放在桌面上的指甲握成拳頭,「為了幫兒子爭家產給丈夫的二婚妻子潑污水的名聲很好聽嗎?」
白思有些驚奇地看著她,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剛才自己看到那個消息時候心裡的一絲絲奇異感覺完全是錯覺,「你這個腦回路,倒是挺有創意的。」手上的光腦第三次發出信號,白思站起來,「三個花匠我都帶走了,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沒寫白媽媽直面杜某人虐她,就好像寫大象踩螞蟻,不是一個數量級,戲份兒一點兒都不好看
剛才複製粘貼錯,基友在Q上狂敲,多寫一段改過來,提前買的妹子抱歉了

  ☆、第88章 失蹤

杜靜咬緊了牙,氣的有些發抖,猛然間發現長久以來自認為的對手眼裡,自己大概還不如一隻貓狗,憤怒幾乎讓她眼睛充血,聽起來樓下的幫手已經被抓住,沒有任何退路了。
還有兩步白思就走到門口,等她轉出這個門,就再也沒有機會,杜靜猛然擼下手腕上一枚花色別緻的手環握住,鋒利的刀片彈出來,已經許多年沒有動用過的身手雖然遲鈍,卻被拚命的架勢彌補住了。
白思聽到身後呼吸不對,已經有了防禦準備,聽到衣料帶起的風聲,輕盈地轉身側了一步,杜靜撲空。
看到杜靜手心裡閃著寒光的薄刀片,白思扯了扯嘴角,冷靜的眼神裡帶了點兒明悟,挺眼熟的,「……做的還挺精巧。」
杜靜用力過猛,一擊不成,沒收住勢,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眼神瘋狂地再次舉起刀片。
白思簡直要笑了,「對我兩次舉刀,你也算十分勇敢。激發潛力的限定條件不同,達到的效果差異還挺大的。」
杜靜能力不行,眼界還是有的,白思站的隨意,但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點,手腕一翻,掌心的鐲子定位系統打開,光能槍口彈出來,瞬間激發。
白思在她開槍的瞬間欺身上前,扯住她的衣襟一把把人慣到沙發上,「不自量力又愚蠢!誰是你的敵人都沒有搞清楚。」
杜靜頭髮凌亂,不能判斷白思這話是故意迷惑自己還是真有什麼意思,但是,起碼目前立場是對立的,還是要堅持自己的計劃,撐著手下柔軟的沙發爬起來的瞬間,她舉著刀片往自己身上劃過去。
白思應該不會做出把福記炸掉的事情,在商業區也不能做什麼,記者可就在不遠處等著拍兩人見面後續呢。
白思伸腳,直接把她手踩住,「蠢得我都不好把你怎麼樣了,說起來,你自從坐到這間茶室,或者說從上路開始,查看過自己的私人光腦嗎?」
杜靜一下子都掙扎不了,空著的另一隻手挽住一下凌亂的頭髮,「你到底想如何?要我怎樣才能放手?!」
「根本沒想好,」白思看她好像不打算自殘了,鬆開腳,「聽我的話好好看看你的光腦,配合工作,首飾的事兒一筆勾銷。」
「不可能!」杜靜甩頭,「你殺了我算了。」如果去幫官方做事,還不如死在白思手裡。這樣懶得弄髒手的女人,大概給自己一槍乾脆的就好了。那個人只會讓自己生不如死。
「哦,有人比帝*方還恐怖,我猜,那是,」白思盯緊了杜靜的眼睛,一字一頓,「文定川?」
杜靜瞳孔一縮,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補了一句,「誰?」
可惜已經沒用了,白思扔下她揚長而去,「願意合作的話,到戚景嚴的官邸去。」
杜靜盯著關上的門好幾分鐘,坐起來無聲地狠狠捶了一下沙發上的靠墊,這樣羞辱自己一番大概狗白思出氣了,只是,只是她說的配合工作是什麼意思?
有些不情不願的,杜靜打開設置了隔離靜默的光腦,一打開就跳出兩條最高緊急的信息,後面還跟著亂七八糟的其他留言,杜靜驚了一下,這光腦雖然有這種功能,但是十幾年來可從來沒用過。
第一條發信人管家,【少爺留信息說獨自出門旅行,先生問您是否知道?】
第二條就是文鬆氣急敗壞的語音留言,「兒子都跑到外太空去了,你又去哪裡閒逛?」
聯繫到剛才白思說的,看一下光腦,配合工作,杜靜指甲撓在桌面上,幾乎可以肯定是戚景嚴綁架了文成星,到底他們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手指顫抖地繼續查看下面的消息,文成星的留言,【媽媽,我報了浩瀚旅行社的暑期觀光團,您可以從旅行社的登記裡查到我的行程。一旦飛船升空恢復通訊後,我就會跟您保持聯絡。因為擔心您不答應才先斬後奏,抱歉。】
這又不像是被綁架了,杜靜攏了攏頭髮,招司機把飛艇開到福記門口,拎著小包兒一陣風地跑下去。
司機一見到她也是如蒙大赦,他剛才已經被先生和管家罵了兩回,無奈茶室門口被幾個戰士堵住,完全進不來。
杜靜坐進飛艇裡就打開通訊,先叫張照,「管家,追到成星了嗎?」
張管家一板一眼,「收到信息之後,我們先去旅行社的官網確認了,少爺確實在旅客名單中,接著聯繫了巡邏的太空警察攔住已經升空的飛船,正在排查旅客。很快就能把少爺帶回來。」
「先生呢?」杜靜握了握手指,一時也沒辦法叫他們立刻去戚景嚴那裡確認信息。
「接了一個通訊在書房。」張照半鞠躬,「您大概多久到家?」
「二十分鐘。」杜靜關上通訊,摀住胸口,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沒著沒落的,分辨不出是剛才跟白思對抗的時候嚇到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不見到文成星,她就不能完全放心。
另一邊,白思帶人提了跟杜靜接頭的三個人回去,走到一半兒的時候,三個人就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脫水衰竭現象。
飛艇一路風馳電掣把人帶回去,幸虧君行和首都星派來的支援夠強大,直接把人扔進醫務室,好歹最後撈回了兩個。
這三個人應該都是從小訓練的死士,體內的血肉其器官裡各種植入機械和藥物可以開個博覽會。君行判斷他們大概是依靠某種特殊的控制信號保持體內植入芯片活力,一旦斷開就會很快死亡。
未免夜長夢多,戚景嚴命令強行讓他們保持清醒,連夜審問。
結果問出來是最壞的情況,這些人平時呆在荒蕪行星的訓練營,單線聯繫,任務發佈線索簡單,完成過程非生即死,對方根本不關心他們的死活,也不可惜投入的成本。完全相當於人形機械,獨立思考能力都沒剩多少了,更不可能知道內部消息。
十小時後三個人全部死去,法醫鑑定了他們體內的所有技術,除了信號頻率和波段需要進一步探索確認,其餘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默海每一種都能超越他們不知多少。
但是擁有人道主義精神的研究院和科學家不會真的在人類身上做這樣的事情。
負責解剖的幾個人提交報告之後直接去找了心理醫生。
面對報告,所有人都有些沉默,從植入時間來判斷,這些人大概從兒童時期就接受改造,做這件事的人喪心病狂的程度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之前白思是講過囚禁她的行星實驗室裡養著一些擄來的孩子,但是帝*部每次追過去的時候面臨的都是清理一空的廢棄建築和殘缺的資料,哪一個都沒有今天的直面來的有衝擊性。
戚景嚴抹了一把臉,扣扣桌面,「都散了吧,明天繼續工作。」
文致遠跟在戚景嚴身後一路靜靜走回房間,跟他們住在同一層樓的人也各自走到自己門口,今天大家沒心情互道晚安,都只是靜悄悄打開門進屋了。
戚景嚴進了房間,腳步一轉,把隨後進門的文致遠抱住鎖在懷裡,低頭抵住他的額頭使勁兒蹭了蹭,「幸好你安全。」
文致遠理解他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披著文松兒子的皮,面臨什麼樣的遭遇實在不好說。
「已經沒事了。」文致遠也抱住他,在他停止的脊背上緩緩上下安撫地摸摸,「我們會把那些壞蛋都幹掉。」
文致遠沒有接受過軍隊的教育,對帝國的未來啊經濟啊什麼的都不太關心,之前想辦法跟星際海盜死磕僅僅是為了給媽媽報仇,同時協助戚景嚴的工作,但是從今天之後,他有更大的理由了。
兩個人的溫存時間沒多久,戚景嚴的光腦通訊呼叫響起來。
劉菲繃緊了一張不高興的臉,「杜靜緊急通訊,接不接?」
「叫大家到我房間來。」戚景嚴把鬆開的風紀扣重新扣上,倒了一杯水灌下去。文致遠坐到他旁邊握住他一隻手。
很快,白思、劉菲、君行幾個魚貫而入,劉菲坐到大家對面,打開光腦,「說!」
杜靜臉上淚痕遍佈,這回是真哭,文成星不在那艘飛船上,他們調用了所有太空碼頭的監控都找不到他去了哪裡,到目前她的情緒幾近崩潰,「叫白思跟我說話,你們把我兒子弄到哪裡去了?」
戚景嚴問旁邊坐著的情報科軍官,「跟著的人到哪裡了?」
那個軍官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光腦,輕聲回覆,「文成星上了私人飛船,暗影已經跟出去,目前的電磁靜默狀態隱匿行蹤。上一次坐標確認是五十七分鐘之前。距離S星0.4光年。」
白思臉色冷然,「告訴她,問她私下裡聯繫的那個人,比問我們更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還差一點,下一小時更新,~\(≧▽≦)/~

  ☆、第89章 自爆

「你說誰?」杜靜抹一把臉上的淚痕。
劉菲懶得跟她多囉嗦,「你向她求助借了三個花匠的那個人,夠明白了吧?」
杜靜頓了一下,「你們還知道什麼?」
「那取決於你願意告訴我們什麼。」劉菲看到戚景嚴的手勢,直接關了通訊。
另一邊,杜靜坐在臥室的梳妝台前面,雙手交握了一會兒,站起來就衝到衣帽間裡拿出那個藍寶石胸針,正要打開,門被嘭一腳踹開。
文松瞪著眼睛站在門口,一看她還握著個胸針,當即氣不打一處來,「兒子失蹤了,你還在這裡擺弄手勢,有你這樣的親媽嗎?」
杜靜有口難辯,「有什麼新進展嗎?」
文松已經通過文家的關係讓太空警察盡力搜索,到這時候才想起來女兒也不在家,偏偏通訊還連接不上,「你試試能不能連接成月的通訊,問問她,成星有沒有跟她說過什麼。」
杜靜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去打開光腦呼叫文成月,長久的忙音,一個都找不到。
兩口子對視一眼,同時更加慌亂,杜靜手忙腳亂地翻找通訊錄,找到下面才看到了曼森,這還是哄了女兒半天才得到的,但是從未聯繫過。
幾乎是顫抖著指尖點上去,甜美的系統女聲一字一句回覆飄蕩在空氣中,【您撥打的聯絡號不存在,請確認後再撥。】
杜靜腿一軟,跌坐在地,兒子女兒同時失蹤!!!
文松跳起來去問張照,「去叫飛艇降落場早晨的值班人員過來。」
張照看到他急迫的臉色,飛一般把那個人的通訊呼叫接通轉接過來。
文松嚥了口口水,幾乎是急迫地確認,「早晨來接成月的飛艇,是曼森家少爺常用的嗎?」
值班員摸了摸腦袋,「我記得是,飛艇型號是之前見過的,上面的噴色標記都是曼森少爺。」
「駕駛員認識嗎?」杜靜也掙紮著湊過來。
「沒看到駕駛員,」那個值班員大概是得了張照的提醒,進一步回憶細節,「成月小姐在登上飛艇的時候還跟裡頭的人說笑了幾句,我沒看清人臉,看起來她是認識的。」
夫妻沒法松下氣,就算安慰自己宇宙航行中接不通通訊是常見的,也無法對那個不存在的聯絡號釋懷。
那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壞預兆。
離文成月起飛已經十多個小時,足夠飛出這個星系,想找回來千難萬難。
同一時間,戚景嚴的官邸裡本來已經滅了的燈火重新亮起來。
宇宙中綴在查爾斯飛船後面的暗影半小時前發了【待援】的信號。
當即以這艘飛船為中心輻射半個光年的帝國及各大勢力私軍都進入戰備狀態,最近的一個行星電磁防禦網開到最大。
查爾斯端著酒杯站在舷窗旁邊,一手按住並排站在旁邊的文成月的肩膀,「好姑娘,給你看場大戲!」
文成月穿一件煙粉色的小禮服,微微仰頭露出自己下頜漂亮的弧度,「星河已經夠壯美,這樣靜寂的宇宙能有什麼大戲?難不成你在太空里拉幕給我放電影嗎?」
某個電影裡演過這樣的情節,被奉為帝國十大經典浪漫鏡頭。
查爾斯嗤笑一聲,「不,我還沒達到那個程度,放個煙花而已。」
目之所及就能看到正在燃燒的恆星,在太空裡放煙花能看出什麼來?文成月繃住了沒發出疑問。
遙遠的星空另一端,戚景嚴站在作戰指揮室,整個指揮室的半空中都是立體投影的太空圖形,正是暗影綴著查爾斯的那片空域。
暗影飛船隊長穩定的聲音正在匯報,「……信號已經被截獲,我們可以百分之百認定已經被對方鎖定。」
「最快的救援只需要一次躍遷即可到達,還有十分鐘,把定位設備發到附近的行星背光面,藏入附近的隕石帶。」戚景嚴的聲音也很穩定,他肯定查爾斯有什麼目的,不會只為了打掉這一艘追蹤飛船,那是個表面瘋子實際上理智的驚人的人。
文成月抿了一口酒,腳下的船艙忽然震動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朝查爾斯倒過去,誰知道查爾斯正看著窗外,無意識地移動了一步,文成月摔空,真個人撲到地上。
酒杯跌落到地上滾了幾圈,厚厚的地毯上濺的都是酒水,文成月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摔倒了,嘴裡比大腦更快地發出了難受的哼唧,撐著要起來的手腕並沒有用什麼力,馬上就有人來扶起她不是嗎?要注意的是先把摔得姿勢不好看的腿收回來……
沒人來扶,眼前半米處就是查爾斯筆挺的西褲,鋥亮的皮鞋上濺了一點兒酒漬,站的穩如磐石,沒有一絲要轉過來的意思。
文成月忘了爬起來,大腦沒反應過來到底如何,只是第一時間確認了,哪裡不對!
順著那褲線往上看,查爾斯抿了一口酒,漂亮的眼睛還看著窗外,文成月跟著看過去,很近的距離裡,有幾塊距離很近的隕石爆炸了,火光熊熊。
腦子裡不知道那根弦兒連接到一起,難道這就是給我看的煙火?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反應過來之後文成月火氣就上來了,怒氣衝衝地爬起來,不顧手臂上的疼痛,「查爾斯,你沒看到我摔倒了嗎?」
一分鐘之前還跟她談笑風生的英俊男人,轉過臉,一句話沒說,表情傳達出來的意思明明白白,看到了,那又怎麼樣?誰在乎?
文成月被他冷冷的眼神看的一激靈,從來沒遭遇過這樣的對待,一時間憤怒羞窘撞到胸口,眼淚一秒鐘就下來了。
怒氣已經消失無蹤,身在無邊太空的孤寂和恐懼襲上心頭,這是查爾斯的飛船,自己就認識他一個人,不管怎麼樣,先弄清楚他為什麼改變態度,文成月努力深呼吸壓抑自己的情緒,再抬眼臉上的表情就楚楚可憐起來,趁著滾落的大顆淚珠,格外惹人憐愛,「查爾斯,你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這不像你?」
查爾斯扯開一個惡劣的笑容,「不,你沒錯,只是,遊戲結束了。」
文成月懷疑在自己剛才摔倒看不見的那一瞬間,查爾斯被陌生人掉包了,臉上的柔弱也堅持不住,「什、什麼遊戲?你說什麼?」
「戀愛遊戲,」查爾斯湊近她,捻起她一縷散發給她別到耳後,「我答應別人的事情已經完成了,這一場煙火就算送給你的臨別禮物吧。」
說完他轉身就想走,文成月拚命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聲嘶力竭,「不、不、不要,你給我說清楚,答應了誰?什麼結束了,戀愛遊戲是什麼?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要去哪裡?!!」
「嘖,果然是不論什麼樣的美人,一旦瘋了就不好看了。」查爾斯嫌棄地看了看胳膊上的淚漬,隨手把西裝脫了丟在地上。
文成月被毫不留情地甩在一邊,飛船又震動了兩下,在她爬起來之前,查爾斯離開房間,密封大門一層一層安靜地合上,連透明舷窗外面的鋼罩也開始落下來,整個屋子寂靜的只剩下文成月的啜泣。
太空中,查爾斯飛船的護航艦隊已經跟趕來的帝國飛船打成一團。
戚景嚴指揮室的星圖中間已經顯示出雙方飛船的位置,查爾斯的艦隊只有區區九艘飛船,而帝國的戰艦還在不斷趕來中,眼看著他們已經四面八方全包圍了。
但是他艦隊裡的人倒是悍不畏死,即便如此還在不停的開炮,而帝*隊這邊存著要抓幾個活口的心思,不免就有些束手束腳。
火力已經被帝國的飛船完全壓制住,下一步他們就要放單人戰車過來抓人了吧,查爾斯看著外圍密密麻麻的火力,有條不紊地給自己套上特製的作戰服,然後躺進一個小小的膠囊艙中。
趕到戰場的帝*部的指揮官已經接手了臨時指揮,戚景嚴還站在指揮室裡觀戰,總覺得哪裡不對,在合圍之前,查爾斯分明是有幾個航道可以逃脫的,但是他就停在那裡等人來圍一樣。
把星圖轉播的實況放大,再放大,戚景嚴盯著被裹在飛船團中央的查爾斯艦隊,然後迅速切換到五分鐘之前的這個角度視圖,艦體好像尺寸微妙地有些變化,一瞬間心裡全明白了,戚景嚴拍著屏幕,呼叫戰場指揮部,「注意,注意,散開包圍,查爾斯的主艦在解體,它要自爆!」
前方指揮官接到戚景嚴截圖對比的一瞬間冷汗浸滿後背,幾乎是嘶吼,「放射狀散開!!」
還在全力接近的戰車被迅速回收,聚成團圍住查爾斯艦隊的飛船流星一般四散飛開。
於此同時,查爾斯的戰艦接縫裡冒出火光,明亮的光芒有點兒像爆炸裂變前的小行星,不到兩個呼吸,火光驟然散開,零件被爆炸衝擊波炸的朝四方散落。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完成啦,碎叫去,唔,大家猜查爾斯瘋子的目的是什麼?

  ☆、第90章 傾軋

抱著膝蓋哭的文成月感覺自己逐漸飄了起來,飛船的重力系統關閉了,眼淚直接在空中飛走了。
她拽著牆壁費力挪到大門那邊,拚命敲打連接外面的屏幕,沒有任何回應,喊了幾聲之後,屏幕刺啦一下子黑了。
扶著牆壁的掌心裡傳來頻率極高的震顫,接著整個房間傾斜了一下,窗戶徹底閉合,室內的電源一閃切斷,整個屋子裡只剩牆體上貼著的冷光膜照明,尖叫溢出嗓子眼的一瞬間,文成月沉浸在悲痛焦慮中的大腦又開始運轉了。
查爾斯不會是想把自己這間艙房直接丟在宇宙裡吧?!
不,手底下的牆壁仍舊在震動,好像坐在飛艇發動機上的聲音,有個猜測讓文成月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僵直了一會兒,她終於拚命扒著牆上的各種凸起裝飾按照學校裡學到的失重環境內運動守則把自己挪到座椅那裡。
拚命拍座椅上的扶手,終於彈出了固定裝置,粗魯地把飄飛的長發系在一起,文成月終於顫抖著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一旦固定住自己,大腦又忍不住去猜測查爾斯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自己從小到大不可能做出什麼得罪人到被扔進太空的事情,難道是家裡生意上的仇人?
不會是爸爸的仇人雇來專門毀了自己的吧……
思路戛然而止,巨大的推力把整個艙房推向太空,文成月被加速度帶來的壓力整個擠在座椅上,如果不是這間艙房的循環系統和壓力系統還正常,估計這一瞬間就足夠讓她爆體而亡。
尖叫聲在小小的艙房裡迴蕩,一絲一毫都沒有傳出去,不大的艙房燒的有些變形,在飛船解體自爆的火光中飛射而出,被帝*團密集的飛船當做爆炸廢棄物避過去。
文成月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終於一聲不吭地暈過去,因為慣性仍舊在前進的艙房飛過一個行星側面之後,悄無聲息地被陰影裡彈出的一艘飛船捕獲。
沒有人注意到,在它被捕獲之前,一艘飛船外紋路是星辰大海的小飛船與它擦肩而過。
而另一邊,查爾斯躺著的膠囊倉因為體積小,比這間艙房更快地彈射出去。帝*團的大部隊還徒勞地在亂七八糟的燃燒廢料裡搜尋有用的東西。
戚景嚴在遙遠的S星作戰室用力的砸了一下桌子,隨即深呼吸站直,連接自己的下屬,「暗影匯報情況!」
通訊很快連接,一個氣急敗壞的男人聲音語速飛快地匯報,「查爾斯艦隊全部飛船被中心主艦自爆的衝擊波毀掉,我們大隊在後退之前建議拉網排查所有生物艙體積以上的燃燒廢棄物,軍部的那幫腦殘拒絕,說這樣的爆炸裡肯定沒有活口了,傻乎乎還在廢料裡找有用資料。」
後面的不用說了,又一次,戚景嚴握住拳頭,「你們自己發現什麼了嗎?」
對面的聲音換了一個,「我們儘可能的在能發現的物體上附著了追蹤器,有一個在二十三秒之前運行軌跡轉彎了,不像是因為周圍大星體引力造成的改道。」
「追上去!」戚景嚴果斷下命令。
之前那個氣急的男聲有些憤然,「帝*部的蠢貨們自以為自己站在宇宙中心了,我們幹什麼要追上去給他們做白工。」
另一個男聲壓住了他,「服從命令!」
「沒錯,」戚景嚴左手慢慢握了下拳頭,「怎麼做事自然有上面定,服從命令!」
對面不甘不願地應了一聲,「暗影再次進入電磁靜默狀態,發報時間循舊例。」
通訊中斷,一直站在戚景嚴身後的文致遠走上前去,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樣因為帝國內部勢力傾軋造成事倍功半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千多年,可以想見在未來的日子裡仍將如此。
帝國有總的軍部,有統一的部隊。默海等勢力也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私兵。
千年的爭鬥妥協也不過是獲得了職銜統一,關鍵時刻服從調配這樣的結果。
沒有私兵,默海這樣的有錢有技術的組織將如小兒抱金過鬧市,到時候被分化瓦解還是小事兒,保不保得住各自的人身安全都不好說。
所以即便明知道這樣會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政令不通,各大家族和勢力也因為私心不能放棄。
與此同時,帝國掌握著所有公用事業的民生教育稅收,大肆從平民中選拔人才,逐漸跟各大勢力分庭抗禮。
兩邊的人可以說是相看兩厭,雖說仍舊保持著最起碼的底線,不發生內戰,不做威脅帝國本身民眾利益的事情。
但是在不同的事情上互相拆台已經是傳統歷史。
比如戚景嚴到S星調查星際海盜這件事,默海發現了新的提高能量石利用率的辦法,在擁有這些特別能量石的星球上發現了異常,光申請調查這件事情就被上層討論了三個月,聽證會開了五回。
戚景嚴都到任了,還有人嘲諷他是公器私用,打著過去緝盜的旗號實際是去選妃的。
接著救出白思,獲得了關鍵性證據,帝*部出來搶成果了,這樣保衛人民捕獲星際海盜長臉的事情,我們自然是要參與的,你也忙不過來啊。
默海不能反對,對方大義上沒有一點兒錯。畢竟帝國疆域如此廣闊,默海能保留私兵已經不容易,絕對數量也就是帝*隊總數的零頭。
不能使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情況下,就算你一般的武器領先他們一百年,一個人也打不過一百個。
帝*部和默海的隊伍來回拉鋸扯皮,到底是花了半年時間搗毀了好幾個大型窩點,把海盜逼到急眼了。
但是仍舊不夠,每一次都會慢一步,戚景嚴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忍了。
文致遠握住他的拳頭,把他握緊的手慢慢掰開,「你這樣跟自己過不去,他們還是不會少吃一碗飯,何苦來哉?」
戚景嚴呼一口氣,「我知道。」
「你知道,你只是著急。」文致遠無奈,「從人類進入太空開始星際海盜就存在,一千多年,歷史背景太複雜了,不論是現實社會需求還是某些人養寇自重,你應該清楚的很,不是這麼天真的人吧?」
戚景嚴張張嘴,又被文致遠一指點到唇上按住,「你這就是聰明小孩兒看人家做一加一還要算半小時心焦。拯救世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戚景嚴無語,啟唇叼住他的指尖輕輕咬了一口。
文致遠指尖動了動,觸到他柔軟的舌頭,喉結忍不住動了動,通訊器嘀嘀尖叫,一口氣立刻洩了,「好吧,我本來還想作戰室開全息投影星圖的時間不多,趁機跟你在星空裡親親一下呢。」
戚景嚴被他的態度弄得很無奈,也放鬆了些,滑開通訊,對上的就是剛才戰場臨時指揮官的嘲諷臉。
對方一接通通訊就挑起一邊眉毛,「剛才無故脫隊的飛船是你手底下的暗影吧?早聽說默海的軍隊是出了名的無組織無紀律,今天真是開眼界了。莫非戚上校帶兵不需要服從命令的嗎?」
戚景嚴眉峰動了動,「我下的命令,怎麼?」
「戚上校難道忘了,我是現場指揮官,他們現在歸我管?」對方身子前傾,高挺的鼻樑似乎一秒鐘就能戳破屏幕從這邊鑽出來。
站在側面的文致遠也呆了呆,真沒見過這種風格的軍官,前面的抱怨跟喋喋不休的怨婦語氣也沒什麼差別。
「戰鬥結束了。」戚景嚴不想搭理他,也不能多說話留下把柄,伸手就要關通訊。
「果然是什麼時候都有理!」對方比他更快關了通訊。
文致遠嘆氣,「好吧,你生氣吧,遇到這樣的不生氣就只能成佛了。我陪你去自由搏擊訓練場,給你當沙包一小時。」
戚景嚴剛升起一個苗頭的怒火又被他拍回去,將人拽到懷裡惡狠狠親了幾口,放開,「不生氣了,把你當沙包媽媽會揍死我。」
文致遠小狐狸一樣舔舔他的嘴角,得意地笑笑,「剛才我是沒反應過來,下次這種貨色再來挑釁,我幫你罵他。自己無能還怪好貓不抓老鼠,也就只能嘴上厲害,軍部的女人也比他利索,話說回來,說不定他身份編號裡的性別資料就是個中呢!」
性別是中,亦男亦女,指身體心理對性別認知不一致的人。
戚景嚴給他的形容弄得徹底發不出火了,只把頭埋到他頸窩低低笑了兩聲,「好了好了,我確實不生氣了,其實大哥有計劃,或者起碼有合理的理由繞過他們獨自去抄海盜的老巢。因為從發現的那些資料看,再挖出來的就更嚴重了,落到默海的手裡跟落在帝國科學院手裡比,就已經是拯救世界了。」

  ☆、第91章 少主

寂靜的太空,文成星看了七八個小時的星空之後,已經無聊要睡著了,因為有各種全息投影遊戲,所以實際上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帶著他的人太把他當小孩子了。
那個中年人再次進來送熱茶的時候,文成星又一次揪住他,「我到底什麼時候能跟家裡聯繫,或者你讓我聯繫一下老師也行,我媽媽會急死的。」
中年人好像面部表情缺失,聽了他的話就一板一眼地打開隨身的光腦開始撥信號,很快熟悉的聲音從裡頭傳來,「怎麼,覺得無聊了嗎?我忘了讓他們準備點兒你喜歡的東西。」
「不、不不,」文成星在這樣的語調下覺得自己像是不懂事兒的小孩子,雙手抓握了一下又放開,「老師,我想給家裡發個消息,距離我的留言發出去應該有六個多小時了,我爸媽找不到我肯定要報警的。」
「報警?」那個聲音停了一下,說出的話終於不是前幾次的,「飛船正在穿過電磁紊亂區域,無法跟S星方向聯繫。」
「……是的,他們肯定認為我被綁架了,萬一出動S星的警察搜索……」文成星的回答乾巴巴的,老師真的是一個好人,他早就想讓父母認識他,但是老師一直不讓,自己這次突然跟著老師走了,爸媽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有好印象了。
其實到這時候他已經隱約有點兒後悔沒跟父母打招呼就私自跑出來,已經上飛船七個小時了,看外面的星空飛的不算遠,即沒有聯繫上父母,也沒有見到老師。
只憑著幾個語音聯繫和一飛船表情缺失的陌生人在一起,真的十分需要勇氣。
那個生意低笑了一聲,「說起來,老師跟警察緣分也挺深的,即便不是因為你,只要報上我的名字,就會有他們追過來。」
這段話先進入了文成星的耳朵,繞了三圈,文成星好像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眼睛不自覺就睜大了一圈,說出的話也有些結巴,「老、老師,不、你到底是誰……」尾音在響起的笑聲裡不自覺就弱了下去。
對面還在輕笑,不知道為什麼,往日聯繫時候那種如沐春風的親切感消失的一乾二淨,僅憑聲音,文成星都能感覺到,這個人喜怒無常。
笑聲停下來,音質一如既往的好聽,忽然就帶了許多戾氣,「果然把你養在太安逸的地方是不好的,我應該早點兒做決定。懷疑就說出來,你大聲點質問我,你到底是誰?大聲!」
文成星被靠的很近的光腦通信器突然大起來的聲音驚的往後縮了一點兒,看看外面,星河浩瀚,再對上眼前中年男人沒有表情的臉,整個人一下子褪色了一樣蒼白了,咬著下唇顫抖了一會兒,才大聲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想要錢嗎?」
這下子對面的聲音高興了,「誒,這就對了,不愧是我的崽兒。嘿嘿,錢嘛~我又得你想都想不到,錢算個什麼東西。」
感覺到對方似乎並不會傷害自己,文成星膽子又大了些,「你要把我弄到什麼地方去?」
「接你回家而已。」聲音輕鬆愉悅。
文成星臉色更白,「我早晨剛從家裡出來。」
「嘖,那就是個寄存點而已,」聲音一冷,「薩克,告訴他他是誰?」
中年男人缺少表情的臉上顏色豐富了些,帶著文成星無法理解的虔誠跪下去,「少主,歡迎回來。」
從聲音到動作都帶著狂熱,文成星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叫我什麼?」
「少主。」中年人頭低的只能看到頂上的發旋。
文成星覺得呼吸困難,聲音有些歇斯底里,「你是誰?憑什麼告訴我我的身份?我爸爸是文松,媽媽叫杜靜,什麼少主?!」
聲音的主人頗為得意,似乎很欣賞文成星此時驚惶的態度,像逗寵物一般興味盎然,「唔,說起來,是杜靜把你生出來的沒錯,至於文松,那是個什麼東西,配當你爸爸。從今天開始就忘了吧!」
「什麼……」文成星眼睛四處掃視,想找到點兒什麼抓在手裡,最後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顫抖著又問了一次,「你有什麼證據!!」
「倒是挺執著,」聲音很愉悅,「乖乖的,我很忙,薩克會照顧你,需要什麼他都會給你辦到……」
「我要回家!」文成星不顧一切的大喊,跳下椅子衝向門邊。
跪著的中年男人動作迅捷地扣住他的腰把他帶回來。
「……除了回家,」那個聲音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要命也給你。答案你很快就會知道。」說完乾脆地切斷通訊。
薩克在他說到要命的時候,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做了個行禮的動作,接著就一心一意地專門制住文成星。
文成星是受過良好的體能和搏擊訓練的,但是再怎麼也只是個少年,比不過骨架已經長成的成年人,踢打撕咬了半天,薩克被他一拳搗出鼻血也沒讓步。
唯一確認的是,這些人確實不會傷害自己。
文成星沒力氣了,沮喪而絕望地倒在椅子裡,把桌子上的茶點砸出去,「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們!」
薩克收走了屋子裡所有能反抗的東西,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透過鑲嵌了半面玻璃的艙門可以看到,他就端正站在門口。
同一時間,杜靜絕望地從星網即時新聞播報上讀到了帝*部幹掉一個非法艦隊的新聞。
視頻中央那個爆炸起火最後灰飛煙滅的飛船分外眼熟,分明就是接走了文成月的飛船。
心口一瞬間疼到窒息,杜靜摀住胸口,顫抖著去撥劉菲的聯絡號。
這次很迅速,一秒鐘,劉菲出現在屏幕裡,在她對面,正在開戰場分析會議的眾人都在場。「杜女士想通了嗎?」
杜靜傷心到極點反而沒有眼淚了,聲音冷靜,「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那個查爾斯·曼森,到底是什麼人?」
「不是你們調查好的女婿嗎?」劉菲嘲諷地勾起嘴角。
「告訴我!」杜靜身子前傾,「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說是戚景嚴的故交。你們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們!」
戚景嚴揮揮手,「告訴他。」
劉菲撇撇嘴,「查爾斯·曼森,曼森家的私生子,少年時代失蹤了一陣子,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成年了,因為出色的能力跟曼森主家走的很近,但是並沒有被記入族譜。我們有證據,他跟海盜走私團夥有關係。」
「我們查到的那些資料……」杜靜雙拳攥到青筋跳起,分明說是曼森家很受重視的小兒子。
「文松在首都星打聽消息的人被收買了。」劉菲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知道什麼?」
白思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問她當年從誰那裡接受的間諜訓練。」
劉菲重複了一遍問話,杜靜眼睛通紅,說話還是挺有條理,「大學時候,因為做兼職被引進組織,單線聯繫,總共見過三個老師,回到S星之前換了監管人,一共接受過五次任務。接近文松,取得他的信任,嫁入文家,送了兩次採礦報告。」
「你最近又跟他有聯繫嗎?」劉菲記錄了一下,顯然那個跟杜靜接頭的同學,也是跟她一樣受過訓練的人。
看杜靜講的,這些訓練並不稀有,一共才做過五次任務,更像是廣泛撒網的隨意手段。
杜靜哆嗦了一下,「你們告訴我成月在哪裡,她是不是就在那個飛船上,告訴了我我都告訴你們。」她想起文成星沒有上觀光飛船,說不定文成月也換了其他船呢?
文成月有可能還活著,有個被標記的物體被不明飛船帶走,但是這個現在還是不要告訴杜靜。
劉菲臉色沉下來,「雖然我不想刺激你,據我們的線報,文成月在飛船離開S星之前,都沒有下來過。」
那就是一定在了,杜靜已經顧不上光屏對面的人,摀住胸口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哭起來。
通訊器裡咔嚓一聲,劉菲迅速關了光腦。
杜靜那邊,文松踹門進來,神色驚惶地看著她,語調很高,「你也看到那個新聞了是不是?」
看杜靜的哭聲,難道已經確定了?女兒再不爭氣,他確實沒想過她會死,就算是一直琢磨著要送出去聯姻的女兒,從小到大他也是很疼愛的。
杜靜哭的歇斯底里,聽到文松的問話,忽然跳起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口,「都怪你!都怪你!!」
「什麼?!又不是、我、讓她跟、查爾斯出門的!」杜靜手勁兒奇大,文松覺得領口被扯的呼吸不暢,幾乎是瞬間就憋住不能呼吸了,驚慌難過立刻被生死拋到後面,拼盡全力掰開杜靜的手,將她甩到一邊,「……你瘋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文松就是個大悲劇……
遠目,等戚帥帥拯救世界啊~~

  ☆、第92章 替換

杜靜被甩到旁邊,腦袋撞到桌角,一條細細的血線從發間留下來,人卻仍舊努力的往文松身上撓,「你從哪裡打聽來的查爾斯的信息?」
文松有些呆地看著她,「……首都星那邊家裡辦事處的人啊。」
「他是個星際海盜!!什麼曼森家的少爺!不過是個母不明的雜種,私生子而已!!」杜靜再次被文松推開,滑坐在地,捂著胸口涕不成聲。
「……海盜?!」文松忽然撒腿向書房跑過去,進了屋子鎖好門打開光腦哆嗦著呼叫文定川。
出乎意料的,通訊很快就接通了,文定川正裸著後背趴在床上,鏡頭裡能看到一雙漂亮的手在給他做按摩。
文松吸了幾口氣鎮定自己的情緒,「你、你知道查爾斯·曼森這個人嗎?」
文定川眼睛都沒睜,被按的舒服,嘆息了一聲,懶洋洋的開口,「知道啊,挺有前途的小夥子。」
文松桌子底下的手握緊又鬆開,「……是你讓他接近成月的嗎?我女兒……」
文定川揚起一隻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什麼你的女兒,接近之類的,這話以後就忘了吧。我是派人保護我繼承人的姐姐,」他眼皮掀了條縫兒,「吶,也不對,是我的女兒才對!」
「你、你說什麼?」文松彷彿被卡住了脖子,臉色瞬間紫漲起來,像是發條都鏽了的老機器,「……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啦……」文定川換了個姿勢,側頭枕著手臂又閉上眼睛,一副既然你這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的樣子,「辛苦你替我養育孩子,以後他們就由我負責了,放心吧!」
文松的腦子轉不過來彎兒,他哆嗦著後退了一步,手亂揮的同時把桌上的裝飾花瓶和煙灰缸掃到了地上,眼珠子都有些凸出來,死瞪著屏幕裡的人,忽然聲音提高歇斯底里地喊叫出來,「你說什麼?!」
文定川翹起蘭花指用尾指掏了掏耳朵,緊繃平滑的臉像個假人,「嘖,這麼大聲做什麼?看你今天也不好過,我就破例把話說第二次,這麼多年替我養孩子,辛苦了,人也大了,我就接走了,放心吧。」
文松站不住,整個人後仰,腦袋磕到椅子背上,猛然又彈起來,風一般跑出書房,直奔杜靜的更衣室,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那兩個小崽子是誰的孩子?!!!你說!!是誰的?!」
杜靜還在哀哭,猛然被掐的幾乎窒息,拚命掙扎中一腳踹到文松的肚子,掙脫出來連滾帶爬跑出屋子,站到走廊上才往回喊,「你瘋了嗎?!」
「婊·子!!我是瘋了!!」文松踉蹌著爬起來又要撲過來。
杜靜有了防備就不這麼容易被制住,在他靠近的時候又一腳把他踹翻,「你給我說清楚?!我犯了什麼錯讓你恨不得我死?!」
樓下張照驅散了探頭探腦的僕人,默默最後一個退出去同時把主宅的屋門也關上了。
文松幾次三番打不到杜靜,力氣一散整個人坐在地毯上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倒是厲害的很,這麼多年讓我給別人養狗崽子!!你什麼時候和人勾搭上的?我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覺察到!」
杜靜從他前言不搭後語的各種咒罵裡得到一個驚人的事實,也是驚呆了,她當然是有秘密的,但是這個秘密跟她個人的生活關係並不太大。
自從跟上文松之後,婚前婚後都只有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成月成星是別人的孩子?!
文松見她一副見鬼的表情,跳起來撕扯著她往書房走,「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哈哈哈,如今已經死了一個了!!要我說,你哭喪得再等等,說不定小崽子的飛船也爆炸了!!」
書房裡,罕見的,通訊竟然還在連接,文定川的生活中實在是少有這樣的樂趣,即便冒著被帝*部捕獲信號的危險也舍不得掛斷。
文松一把把杜靜慣到桌子前面,「看看這是誰?呦~~那是什麼表情,奸·夫都不認識嗎?」
屏幕中文定川被按的通體舒泰,正側臉跟按摩師調笑,只露出一個小半個耳朵到下頜的側面。
但是這笑聲音色,杜靜哆嗦了一下,「先生?」
文松本來因為她迷茫震驚的神色起來的一點兒希冀迅速被澆滅,只覺得血壓升高,一陣陣眩暈。
文定川轉過臉,懶洋洋地翹起嘴角,「呦~~小靜,這麼多年不見,你可老多了!」
杜靜驚駭地看著他,上一次聯繫的時候只聽到了聲音,此時距離屏幕不足半米,高倍清晰的顯示器裡,文定川臉上的汗毛都清晰的很,他竟然跟二十年前絲毫未變。
文定川覺得眼前這兩個人歇斯底里的絕望狀態比最好用的興奮劑還讓人高興,饒有興致地抿了一口酒,「怎麼,不記得我了?」
杜靜看一眼扶著桌角晃悠的文松,再看一眼屏幕裡的文定川,沒有功夫驚詫為什麼兩個人會認識,腦子裡知道的事情迅速連在一起,她慌亂地抹掉臉上的淚痕,「成星在你哪裡是不是?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裡去了?」
文定川哈哈大笑起來,別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樂,簡直是半年來少有的樂子,連屋子裡的警報響起來也不在意,「放心放心~我就說,你們兩口子真是瞎操心,我的孩子我自然疼愛的,不會比你們少,交給我就放心。」
「什麼、什麼你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杜靜恨不得透過屏幕撲過去咬死他。
警報級別提高,屋子裡的燈也開始閃起來,文定川有些不耐煩,朝身後看不見的地方吼了一聲,「警報關閉,準備飛船!」接著轉頭笑眯眯的,翹起一根小指尖比劃了一下,「喏,一個小替換而已,懷孕早期的一個小替換,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延長了通話時間,只為了告訴你們孩子安全。也算仁至義盡了,不見!」
接著通訊切斷,杜靜撲過去拍打屏幕,使勁兒捶了幾下之後整個人脫力倒在椅子上,接著她又轉向旁邊的文松,「你怎麼認識他的?說!」
文松血壓升高,勉強在腦子裡琢磨了半天剛才兩個人的對話,被她一嗓子吼住,噗通一下倒地不起。
他還不能死,杜靜掙紮著爬起來按了呼叫管家的通訊,「叫家庭醫生來!!」
張照眼角掃了一樣,迅速低下頭,還是一副中規中矩的老樣子,彷彿根本沒注意到主母的異常,半鞠躬回答,「二十分鐘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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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深處,跟在不知名飛船身後的暗影縮在一塊大隕石後面打開通訊頻道。
S星深夜,已經在睡夢中的戚景嚴在光腦震動了一下的瞬間睜開眼,把朝懷裡又拱了拱的文致遠攏好,被角掖嚴,拿著光腦進衛生間。
光屏展開,頭髮蓬亂的劉菲,裸著上身的凱撒,撐著眼皮的林德依次出現在屏幕中,轉接信號斷斷續續,很快,首都星那邊的戚老大也卷在被窩裡出現。
劉菲先接了傳輸信號,翻譯密碼成文,接著分享給大家,暗影傳來的信息,對方飛船第三次抓靠在隕石上停歇,坐標已記錄。
位置已經快到帝國星域的邊界了,暗影本身的燃料不夠返航,請求接應支援。
同時,星域之外的太空中沒有信號站,根本無法長距離聯絡,一旦讓這艘飛船出了邊界,就彷彿小魚入大海,再也抓不住了,暗影請求邊防軍合圍抓捕。
「他們停靠的隕石肯定有問題,之前接應致遠媽媽的飛船也曾經長時間停靠隕石,等他們走了接近過去查看,」戚景嚴煩躁地扒了一下頭髮,扣了扣圖像上半閉著眼睛的戚老大,「大哥!!」
戚老大半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平舉下壓,「聽哥的話,深呼吸,念,欲、速、則、不、達。」
語調太過熟悉,其餘幾個人齊齊黑線,學前認字唸書時候被各自家裡老大虐的悲慘經歷浮上心頭。
連凱撒都囧了囧,「戚哥!!」
戚老大勉強睜開一隻眼,觀察了一下幾個熱血沸騰的小朋友,「還需要慢慢成長啊~聽哥的話,家裡的網還都是洞,撈到魚也是溜掉,把隕石搞清楚就好了。現在,回去好好睡覺!」
戚景嚴覺得大哥要是在自己面前,自己估計會忍不住往那隻眼睛上搗一拳,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群蛇精病經常是對的。
顯然,其他幾個人跟他想法一樣,劉菲抑鬱地哼唧一聲,直接後仰,倒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毛絨玩具裡握拳關了光腦。
凱撒和林德恭恭敬敬地跟戚大哥說了晚安才關電腦。
戚老大瞅著自己小弟的鬱悶樣兒,出了個餿主意,「太難受去抱著小遠運動一下練練功嘛~」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還差一點,吐槽我越更越晚噠美人,抱歉啦,年底啦,BOSS發瘋,暫時只能保住日更了呢。時間確實沒法早晨和中午了。
嗷,小夥伴兒們,多給點兒留言啊~~~花花來的更猛烈些吧!!

  ☆、第93章 W-19

語氣賤到飛起,戚景嚴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大哥,一巴掌把光屏拍回去,眼不見為淨。
轉身進入臥室,文致遠已經醒了,半坐起來看他出來,就仰起臉微笑,「又遭打擊啦!」
戚景嚴掀開被窩坐進來,習慣性去摟住他。
文致遠掙了一下,拍拍自己胸腹,「吶,我坐一會兒,說說話,我抱著你唄。」
戚景嚴呆滯了一下,顯然對角色錯位接受不能,但是文致遠雙手張著一副我在等你的樣子實在很誘人,掙紮了一下,往下鑽了鑽,抱住文致遠的腰。
文致遠抱著他的肩背,低笑起來,「哎呀,我好像結實起來了,這麼抱著你還挺合適的。」
戚景嚴就彆扭地動了一下,實在說,文致遠的小肩膀挺沒安全感的,但是文致遠不松手,他索性也就不在乎了。
「我其實還挺理解大哥他們的,」文致遠一面整理思路一面說,「有時候看起來冷血了些,但是,身在那個位置的人,考慮問題自然不能隨心所欲的。」
「我很理解,他們背負著默海上百萬人的未來。一直儘量想讓這個世界更好一點。」戚景嚴覺得文致遠的聲音軟軟的好像直接鑽進身體裡,耳朵剛好貼著他的胸腔那裡,可以感受到他說每一個詞兒的震動,每一絲毛孔都熨帖地被安撫到,郁氣也不那麼明顯了。
文致遠順著他的語氣就轉移了話題,掌心順著他的衣領滑下去,沿著背脊一下一下按,「哦,默海有上百萬人呢?竟然這麼多。」
「應該是,竟然這麼少。」戚景嚴開始微微不適地動了下,接著就像被順毛的老虎一樣安靜下來,喉嚨裡舒服地哼了一下,很快就停下來,「帝國有上千億人口,默海才幾個人呢?百萬里面核心的就更少了。」
文致遠覺察到他的變化,竊笑了一下,「哦,我以為擴張很快的,要生那麼多孩子,你不就是第八個。」
「有的人根本不生……比如我。」戚景嚴聲音低下去,舒服的就要睡著了。
「厚,這是嫌棄我不能生崽!」文致遠嘴上說著,幾乎噴笑出來。
下一秒鐘,視線顛倒,被戚景嚴拖倒壓住,「……其實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文致遠被貼在自己腰間的灼熱驚了驚,沒注意到戚景嚴話裡的意思,不怕死的又探手去摸戚景嚴的脊背,「難道這裡是你的敏感點?」總不可能是一句話就站起來的吧?
「模糊重點是沒用的。」戚景嚴俯身,好吧,大哥的建議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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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月是在極度飢餓中醒來的,入目是透明的玻璃罩子,渾身僵硬,呼吸不暢。
大腦費勁兒地轉動了好久,她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眼睛瞬間睜大,拼盡力氣動了指尖。
很快有穿著白色護士服裝的年輕女子過來,給她摘掉了呼吸器,拿掉身上的監控點,半抱著將她扶起來。
文成月僵僵地接受她的照顧,看清楚自己身上四處裹滿了繃帶,連頭臉上也都是,因為昏迷前發生的事情太可怕,查爾斯的態度太驚人,這會兒她異乎尋常的乖巧,漸漸感覺出女護士照顧她的態度恭敬又溫柔,膽子稍微大了點兒,張張嘴,喉嚨幹的好像要裂開,「……水。」
女護士衣服有求必應的樣子,恭敬謙卑地立刻弄了溫水過來,還體貼地準備了吸管,「您在撞擊中受了傷,暫時不能大動作,我給您的水裡加了葡萄糖,少喝一點,醫生馬上過來。」
再來的人未必像這個女人一樣好說話了。
文成月慌忙吐出吸管,扯住女護士的袖口,「這裡、是哪裡?」
女護士笑容溫柔,「不要害怕,查爾斯辦事不利,已經逃走了,您到家了,現在很安全。」
到家?!文成月心頭一陣狂喜,「媽媽呢?媽媽在不在,我想見媽媽。」
護士有些莫名地看著她,「媽媽,哪位?您放心,先生一會兒就會來看您。」
先生?文成月驚喜的神情僵住,歪歪倒倒的下地去扒住窗戶往外看,極目遠眺都是荒涼的大地,視線範圍內還能看得見隕石坑,陌生的天空中星體的樣子一個都不認識,這裡不是S星,那算什麼家裡?
女護士驚訝地撲過來扶住她,「您腿上的生物膜才固定好沒多久,還不能使勁兒,等我給您推輪椅來。」
文成月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的指甲掐進護士的手臂,「這裡是哪裡?這不是我家,不是S星,這裡是哪裡?」
女護士被掐的眼淚都出來了,又不敢反抗,嘴裡只是無意義的重複,「護士長說了您是先生的女兒,當然是家裡,您不要這樣,會傷到自己的,小心啊!」
「誰是護士長?叫她來!!胡說什麼,這是誰家啊!!醫生呢?!」文成月用力過度,只覺得手腳渾身無一處不疼,腦袋眩暈,「那個什麼鬼先生,叫他來!!!」
大門被推開,護士眼淚朦朧地回頭,一看到人,趕緊求助,「護士長,小姐說這裡不是家裡。」
護士長沉默地側身站到一邊,她身後的醫生走進翻看了一回文成月的監控記錄,笑眯眯的跟沒看見文成月歇斯底里狀態一樣,「恢復的不錯,安心吧,家裡什麼都給你準備好,別鬧了,掙開了傷口,疼的可是你自己。」
文成月頭髮蓬亂,臉上沒化妝,臉色死白,雖然剛才喝了兩口葡萄糖,仍舊虛弱的晃悠,這一會兒已經出了一身虛汗,手腳都沒力氣了,只是不停的念叨,「這裡不是我家,讓我回家,我媽媽呢?我要見我媽媽。」
「媽媽是見不著,」醫生低著頭開處方,想了想,跟護士長交代,「畢竟是先生的女兒,老是這樣也不好,你去看少爺忙不忙,不忙的話過來跟她說兩句話。」
護士長應聲出去,醫生開了處方丟給手腕都被掐青的小護士,「好好照顧小姐,她要是有什麼問題,你就自己去實驗室吧。」
這說的是去實驗室當人體小白鼠,小護士漣漣的淚水驚的瞬間收回去了,點頭如搗蒜的保證,「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姐的,您放心放心!」
文成月對他們的對話一句也沒理解,但是也知道欺軟怕硬,等醫生出去了,又揪住小護士,「少爺是誰?這裡到底是什麼星球?」
小護士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力道,「這裡是龍城,星球,星球應該是叫W-19,少爺是成星少爺。」
帝國疆域內人類定居點共有十四個星球,加上作為各種資源儲備的二十一個星球,數量並不多,小學的孩子都知道是哪些。
沒有一個叫W-19,而且人類選擇的定居星球也不可能是外面這種荒蕪的樣子。
文成月揪住小護士,「成星,是文成星?!」
「是我,」大門再次被推開,文成星神色疲憊地站在門口,「姐,你醒來了,感覺還好嗎?」
文成月情緒瞬間崩潰,丟開小護士撲過去抱著文成星尚顯瘦弱的肩膀嚎啕起來,「這裡是哪裡?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媽媽呢?爸爸呢?」
她問話問的斷斷續續,吐字含糊不清,時不時哽嚥著打個哭嗝,身上又都是藥水的味道。
文成星先是被她撲過來的力道撞的後退了一步,忍不住就閉了閉眼睛,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剛才控制住的嘔吐感又湧上來,猛然推開文成月反身到門外吐了一會兒,又重新進來。
他開始柔軟了的神色冷下來,疲憊地吐了口氣,「姐姐安心養傷吧,從此這裡就是家了,有什麼事情等你清醒過來再說。我還有事忙,先不陪你了。」
接著轉身就走,走了三步又重新回來,對那個小護士道,「給我姐姐準備點兒好消化口感酸甜的食物,務必照顧好她。」
小護士忙不迭的點頭,「我馬上叫廚房準備。」
文成星揉著額角就走了。
文成月自從被推開就傻乎乎地呆坐在地上,成星抱著她竟然吐了,覺得自己這麼噁心嗎?
不對他還關心自己吃什麼,那麼就是還關心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星球上,自己只能依靠他了。
文成月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臉上的淚痕逐漸收回去,攥緊拳頭,激動時候消失的感覺回到身體裡,後背上粘膩的冷汗讓她幾乎要抓狂,眼前的東西晃悠的帶著重影兒。
小護士忙著給廚房下指令,忽然眼前伸過來一隻手,「扶我起來!」
被小護士抱著放到床上,文成月閉著眼睛恢復了一下狀態,鼻尖抽動了下,「我必須要躺在這個噁心的房間裡嗎?」
「不不,可以給您換的,您想要什麼樣的都可以!」小護士飛快地在光腦上輸入,把建築裡準備好的幾間屋子圖樣給她看,「喏喏,這種這種都可以。」
公主的臥室一樣風格的屋子,精緻奢華感幾乎要從圖片裡噴出來,文成月心裡放下一點兒的同時又毛骨悚然,到底是誰?會對自己這樣?!
「先生、是誰?」文成月這一次沒有揪住小護士的手,她已經完全沒力氣了。
「您的父親啊!」小護士甜笑,「等您傷好了,或者他不這麼忙碌,就回來看您了。」
作者有話要說:吼吼~~

  ☆、第94章 文化

文成月當然聽明白了,這個先生不是文松,但是隨即想到文成星也在,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恐慌的情緒就被死命按下去了。
房間裡的消毒水味道有如實質一般撞進呼吸道,接著砸到胃部,眼前的沒一個線條都飄忽扭曲,雖然本能的想保持清醒,文成月卻沒能堅持住,最終還是皺著眉頭昏睡過去。
小護士把屋子裡的監控接到護士站,接著跟上級匯報給大小姐換房間,選的就是文成月昏睡前胡亂劃拉的一個,要先佈置醫療設備進去。
不遠處另一棟樓的頂層,文成星僵硬地坐在餐桌前面,腰背挺直,從脖子到腳趾尖都用力過度的樣子,手倒是一如既往的靈活地切著烤肉,良好的教養讓他在這樣的情況下仍舊能悄無聲息的就餐。
文定川坐在他對面,姿態隨意地翹著二郎腿,一面看即時信息一面觀察自己兒子。
從見到自己開始,就沒有表示出過分的親近,當然也沒有太疏遠,完全沒有大鬧反抗,當然情緒上有點兒逆反。
綜合來說,已經超過同齡男孩驟然發現世界天翻地覆之後的反應許多,這樣冷靜,可以說是成年人也做不到。
最然養在杜靜那邊,但是畢竟從八歲開始自己一點一滴□□的,優秀的基因加上合適的教養,會這樣不奇怪。
總體來說,文定川還是很滿意的,所以,該給他看看真實的世界了。
原本並沒有打算這樣著急,但是新的匯報裡提到,幾個從祖輩起就開始經營的轉換點被默海的人發現了。
默海的技術毫無疑問,還能撐多久說不準,所以要早做準備了。
文定川清了清嗓子,態度是當「老師」時候一貫的慈愛溫和,「一會兒吃完飯跟爸爸去個地方,給你長長見識。」
文成星掀了一下眼皮,沒有什麼不滿,「好的。」
嘖,沒有好奇心的孩子,在這樣荒涼的地方,要是學不會自己找樂子,日子就太無聊了,文定川又發現了兒子的一個缺點,打定主意見了世面之後要再帶他玩兒一玩兒。
十五六歲的男孩子,也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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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多時間,與查爾斯開戰的地方打掃完畢,已經燒成太空垃圾的碎片一個都沒放過,到這時候,帝*部才發現,少了一整個艙房,還有幾個救生艙。
看推進接口和復原圖,明顯就是特別改裝過的。
這回他們有話說了,如果不是你默海的戚景嚴喊大家散開,會讓他們跑掉的這麼幹淨嗎?顯然不會,而且你們的偵察兵還提前撤離戰場,擅離職守。
總而言之,就是有人要對這場失敗的圍堵負責。
當然他們不敢說把貽誤軍機的人叫來審判,最後只鬧了個不倫不類的聽證會。
戚老大收到到場通知的時候正跟自己的幾個小夥伴打牌,把文件給大家共享了下,幾個變態傢伙紛紛表示,很久沒有機會吵架了,求親自去。
戚景嚴強行接通通訊,看到幾個不同家裡的哥哥姐姐聚在一起就頭疼,他始終不能明白這群變態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但是這個不重要,主要是提出自己的訴求,「我要親自去聽證會。」
戚老大把嘴裡的糖果咬的嘎嘣響,「哎呦,這大老遠的,哥哥替你去了唄。」
「我是當事人。」戚景嚴腰眼上被文致遠戳了一下,硬邦邦的表情軟了些,有些不情願地補充了一句,「總要鍛鍊一下。」
「好吧,雖然有些捨不得孩子去面對那群腦殘,但是總要學會面對。」戚老大拖著調子感嘆了一番,就這麼決定了。
戚景嚴帶著文致遠回首都星,自從那次綁架之後,他堅決不讓文致遠離開自己方圓十米。
一路上文致遠見他就在翻那天的作戰報告,同時又在三維模擬星圖裡來回推演了幾回。
終於忍不住,「喂,不是說對方提出了好幾個錯誤嗎?你想好怎麼回答這幾個問題了嗎?」
戚景嚴翻轉星圖的手停下,安靜地看了他一眼,「不理。」
「為什麼?」聽證會不就是吵來吵去辯論賽看誰有理,當然要準備好駁斥方案,還要分析對方會如何說,早早想好應對策略。
「你去讀一遍聽證會通知和附件。」戚景嚴語氣沉沉,接著就又凝神去看星圖了。
文致遠拿過戚景嚴的光腦,打開,找了半天,從垃圾箱裡把已經丟掉的文件重新復原,打開。
通知沒什麼稀奇的,兩段話,某年某月某日某星域,軍部圍剿星際海盜小股勢力,上級部門對戰果存疑,因此召開聽證會。到場各方誰誰,特此通知。
完全沒有料!
附件就大的多了,數十頁文檔,開頭前兩頁都是廢話,向各位收信人問候就花了兩段,讓文致遠恍惚想起出土與母星地球的千多年前的古文獻,當時的國家工作報告,都是這樣,一千多年了絲毫沒有進步。
切入正題之後倒是很快,直接就總結失敗的要點。首先:默海提供的情報不對,你們既然從S星就跟上飛船,肯定技術很高超啊!
那是當然,文致遠略過一堆專業術語,看到結論就無語了,結論是所以你們怎麼沒探聽出他要自爆。
臥槽!!除了罵娘簡直沒別的話。
還有其次,戚景嚴不是本次遭遇戰的指揮官,但是中途強行插入提供意見,干擾了現場指揮官。
特麼的,要是不告訴你你早被炸成宇宙垃圾了,還有能力在這裡吠叫!!
顯然寫這玩意兒的人也知道這理由太狗血,畢竟有實況錄像,戚景嚴晚出聲一分鐘,不定得犧牲多少人,戰損可不僅僅是目前這些擦傷了。
所以下面話鋒一轉,肯定了戚景嚴的功績,然後果然是欲抑先揚,反口就提,即便是立了功,也不能掩蓋越權的錯誤,同時戚景嚴還非法監控非自己指揮的遭遇戰,這完全是刺探軍情。
文致遠在腦子裡想了半天,覺得只有母星地球時代的髒話可以表達自己的憤怒,C帝*部祖宗十八代!!
寫完了錯誤,這份附件的作者繼續大義凜然,一副軍部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是多麼大發慈悲,一定要趕緊過來跪舔謝恩的態度。
媽蛋!!後面還有再次,默海的偵查飛船,未經現場指揮官允許,直接就退場消失了,沒有上報目的路線,無法監控,誰知道你幹什麼了去呢?
軍部有充分的理由認為,默海分享的信息是不對等的,沒有對帝*部完全公開透明,這違背了合作共贏充分信任的約定。
綜上所述,默海才是造成這次圍剿一無所獲的原因。軍部的某些人認為,默海的相關負責人應該站出來,勇於承擔責任,分享自己的信息和技術,以便大家可以更深入的合作,這樣才能更好的守衛帝國,為廣大人民群眾謀福利。
特麼的,最後一段又是千年前陳詞老調的即視感,勇於承擔責任,承擔你妹啊!!
文致遠把文件丟進回收站還不解恨,直接粉碎掉了。
戚景嚴一面翻轉三維星圖,一面分神看他在一分鐘之內就像被戳了的河豚一樣鼓起了腮幫子,心裡的鬱悶就散了點兒,「現在,還覺得我有準備解釋的必要嗎?」
「理他個球啊!!」文致遠砸了一下桌子,「聽證會是後天吧?我們明天到了首都星,先去買點兒袋子,挨個把這個附件後面復議的人套起來打一頓。」
「那樣太明顯了,」戚景嚴雙手一合,懸在半空中的星空收起來,「現場打臉好了,他們無非是為了逼迫默海拿出更先進的技術分享,或者能陪一點兒錢就更好了,甚至於在公眾面前為這次失敗負責,這樣默海千多年建立起來的公信力會被磨掉一點。」
好吧,一石幾鳥!文致遠捏住自己的鼻樑,一聽就能理解得益於自己看了那麼多書,但是自己是沒辦法一下子就想到這些的,果然還是要從小培養。
「所以,我們怎麼辦?」
戚景嚴走到他身邊坐下,放鬆往後一仰枕到他腿上,表情輕鬆的很,「按照帝國的憲法,所有關乎民生的相關會議都是公開的。任何一個公民都可以在中央資料庫查到任何一次有索引的政府工作報告和會議影音資料。星際海盜最近猖獗的很,前面半年端了幾個窩點,軍部都在大肆宣傳,民眾關注度極高,開始是要錄影後公開,但是大哥活動了一下,最後定了是現場直播。家裡的幾個變態說套麻袋不太方便,直接打臉更好。」
「哦,上手咩?」文致遠轉了一下腦子,「我們有什麼關鍵*實一下子就能駁倒他們的論據?」
「就一個理由,」戚景嚴竟然笑了笑,在半空中握了一下拳頭,「帝*部派去的臨場指揮官太無能,但是他又卑鄙的想找個替罪羊,附件裡的內容全是猜想,沒有任何依據。」
文致遠伸手去包住他的拳頭,握不住,自己的手指到手掌看起來都纖長無力的很,「這麼判斷的理由呢?」
戚景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我現場做一次戰役復原,由我做指揮官,結果會迥然不同。」
關鍵還是在全帝國人面前直播,文致遠毫不懷疑戚景嚴可以以壓倒性優勢勝利,想想那結果也是醉了,忍不住就垂下頭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哎呀,想想結果還有點兒小激動。」
戚景嚴微笑,「家裡都做好準備了。別擔心。」
「我不擔心!」文致遠聳聳肩,想了想,「不過,說起來要是直播,你又上去,酷炫狂霸拽的這麼一通掩飾,星網上又該去我出沒的論壇和唸書的地方刷評論了。」
「什麼評論?」戚景嚴是從來不會到星網看新聞的,他擁有的信息渠道更可信。
所以除了每年的徵兵季節配合默海自己的宣傳部門拍點兒照片,在一些場合會多帶一個攝影師,他是完全感覺不到自己作為默海的軍部代言人在星網上是個什麼行情。偶爾被屬下的兄弟們打趣兩句,過耳也就忘了。
「唉,真不想讓你知道啊,免得你得意忘形,但是腦補了一下你被萬千『老婆』淹沒的樣子,覺得還蠻有趣……」
文致遠嘮嘮叨叨打開自己的光腦,刷開幾個知名的娛樂八卦新聞頁面,戚景嚴的相關帖子長期飄紅,趕得上帝國的一些大牌明星的關注度。
戚景嚴囧著臉看文致遠不斷的從各個頁面上劃出飛屏,擴展的小屏幕迅速在空中飄成一面牆。隨便看一眼,每一個標題上的漢字單個都認識,組合在一起語義不明,還有一大部分帶著奇怪的顏文字和數不清的感嘆號!
然後隨便掃幾個回覆,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瘋子自說自話的叫「老公」好多回覆的句式都是:
「老公,***」
「親愛的,***」
「honey,***」
然後,要給我生孩子,我答應了嗎?問我衣服好不好看,我管你穿什麼?商量孩子叫什麼,你孩子叫什麼關我屁事?讓我跟你XXOO,嘔……
關於自己的營銷方式他當然是知道的,網絡上有很多新聞也是知道的,但是,這些帖子,他從來都是當做無意義字符,路過都不會給一個眼角的。
二十多歲就獲得如今的成績,必須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專注!!
從童年時代就常駐軍營,收到嚴格的軍事訓練,業餘愛好是推演沙盤,娛樂是看星際戰爭片,被家裡的變態兄姐虐成面癱臉的戚景嚴,扭曲著臉坐起來,指尖少見的有些顫抖,「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大概是,文化吧?」文致遠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年末調整了工作步調,本月不能保證雙更啦,儘量一更寫長點,mua~~

  ☆、第95章 木有寶寶

本來每次看到偶爾還會吃吃飛醋,看到當事人這樣的反應,文致遠覺得醉了,就叫星網上的腦殘粉們說去吧,反正眼前這個是我的。
不好奇是假的,文致遠湊過去,「這個,情報科的東西你肯定學過吧?從星網上蒐集信息難道不需要學習嗎?一點兒都不知道?」
有選擇性記憶的戚景嚴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在腦子裡來回翻,終於想起哪次看過這樣的帖子,在初見文致遠的那一天,兩個人隔著一張小茶桌,這貨當時就明目張膽的在看這些網頁。
當時還被護衛隊的崽子們嘲笑了幾句,自己瀏覽了一下,無用信息,直接丟進大腦深處垃圾桶。
文致遠看他長久不說話,忍不住就笑起來,「真看過的吧?來,說說、說說,被下至三歲半上至九十九的女性如此喜愛,啥感覺?」
戚景嚴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爽,人家要給我生孩子,你倒是很高興的樣子?!什麼道理!
文致遠極少見到戚景嚴這樣子,完全忘記了NO ZUO NO DIE的至理名言,微笑變大笑,「哈哈哈,要不是你武力值高,估計出現在公共飛艇站三分鐘就會被瘋狂的女粉絲扒光衣服當紀念!」
腦補了一下子面癱臉被圍在中間,萬千鹹豬手摸過去,一人摸一下還不過癮,洶湧人潮瘋狂的臉撲過來的情景。
文致遠嘿嘿嘿嘿,腰上的癢癢肉上貼上了一隻手,這隻手半年來經常貼在身上,癢癢肉都遲鈍了,文致遠沒啥感覺,一雙眼睛在一圈兒飛屏上看來看去,琢磨要不要註冊個娛樂的馬甲上去摻和。
「情敵那麼多,你挺高興啊!」戚景嚴半坐起來,手摸到後腰,「幻想我被其他人扒光,你也挺高興啊……」
文致遠後知後覺,終於把眼睛集中到戚景嚴臉上,笑容猛然一收,久違的賣萌技巧本能祭出,「不是噠,我特別生氣,恨不得要她們幾口。」對手指,「可是人數太多啊,咬不過來啊~~你們默海科學院能給換鋼牙嗎?」
「你現在這牙口就挺厲害,我覺得軟硬正合適。」戚景嚴湊近,兩人鼻尖對著鼻尖。
文致遠幾乎要鬥雞眼,覺得頭頂天雷滾滾,戚景嚴說的這話是X暗示吧,等等,好像哪裡不對?
「你手放哪裡?!」屁股上被掐了一把,文致遠驚叫到半聲,整個人懸空越過兩米多距離,平平撲倒柔軟的大床上,真絲床單太順滑,整個人慣性往前出溜,額頭撞到床柱的前一秒,被一隻大手擋住。
「這是懲罰。」戚景嚴低頭耳語一句,站直。
某人力度掌握的極好,完全沒有摔疼,就是小心臟跳的有點兒急,文致遠摸著鼻子仰頭,瞬間從揉改成摀住,嚶嚶嚶,鼻血要出來了。
此時飛船正開過一顆恆星側面,巨大的舷窗外星光透進來,屋子裡明亮的很,戚景嚴在窗前站成一副剪影,慢條斯理解開袖口的樣子該死的誘人。
文致遠哼唧一聲埋頭,閉眼也能想像接著是拉開袖口之後漂亮的腹肌,好吧,這懲罰也挺好的,嘴上還挺硬的,「很快就到首都星了。」
戚景嚴的手從後腰的衣襟裡探進來順著脊背滑上去,「原來十六個小時叫很快。」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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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降落到默海的獨立太空碼頭,接著換低空飛艇,科學院那邊之前安排的宿舍已經撤了,文致遠這回跟著戚景嚴直接回戚家的老宅。
呃,說是老宅,其實是個小區吧……
文致遠站在圍牆大門外面,觀察了一下,裡頭是錯落有致的獨棟小房子,比大別墅略小的規格,風格各異,不同棟之間距離挺近的,花木扶疏,倒像個別緻的居民區。
「我其實一直沒問過,網上也查不到,」文致遠看著花園裡跑動著做遊戲的孩子,終於想起來,「你家裡到底幾口人來著?」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臉色驟然嚴肅起來,語氣頗不確定,「……得,問問管家?」
「哈?」文致遠默默跟在他身後,「說起來,我之前在首都星住了半年,除了六哥和大哥,都沒有特意拜訪其他家人。」
戚景嚴嘴角抽了抽,明涵大姐不是帶著不同的人圍觀了他倆星期嗎,「明涵姐帶著你見了許多吧?」
「有的不是你家的啊,」文致遠忍不住掰了一下手指頭,「孟家、洛家、明家、劉家,全是各種姐姐妹妹,偶爾有個少年和豆丁,其餘基本沒見到。你們這種家庭,難道不是很講究規矩的嗎?」
「……我們在需要講規矩的時候規矩。」從下飛艇走到小區大門口開始到現在,不過五十米,戚景嚴已經深深理解了大哥讓自己住回家的用意,簡直用心險惡。
「這個回答真是,意味深長啊……」文致遠忍不住笑了下,「可是你怎麼都不知道自己家裡多少人的?」
戚景嚴握住他的手,「我在同輩男孩裡頭排行第八,後面還有,姐妹另算,我爸爸兄弟姐妹也不少,還有同一個爺爺的,成年的每年還在給家裡增加人口,大家很多都工作在其他星球的默海分部,主宅這裡常呆著的人並不多。總數,超過三百口吧?」
「好吧,理解你記不清。」文致遠一面走一面打開光腦聯絡白思,通訊連接口,用電腦光屏對著整個小區轉了一□,「媽媽,我在戚景嚴家裡。」
本來想分享一下這個家族人好多的樣子,誰知道白思一臉淡定,「你們的房間裡還有我留著的日用品,進去別給我扔了,整理起來放客房。」
文致遠囧,「媽你什麼時候來過?」
白思一副女王范兒,「我兒子結婚嫁了人,我自然要跟對方的大家長談談心,晚了順勢留下一回。」
文致遠仔細想,之前在首都星那半年,媽媽確實有晚上外宿的時候,自己還以為她在軍部呆著呢。
戚景嚴湊過來,「我哥哥沒幹什麼吧?」
白思悄悄翻個白眼兒,中二病到三四十的傢伙能幹什麼,「啊,你哥哥是個很不錯的人。」
語氣也太過敷衍,戚景嚴撓撓鼻尖,自家事兒自家知道,還沒直起腰,腿上撞過來一個糰子。
這速度,分明前面一眼他還在五米開外,戚景嚴掐著他腋窩把人拎起來。
糰子順桿爬技能滿點,吧唧就給了他一口,戚景嚴呆了。
文致遠眼尾瞥見他死蠢的表情,腦內狂笑,跟媽媽告別,「總之我安全到達了,晚上再跟您聊。」
白思揮揮手,「我這兒正要去見個人,晚上再商量。」
文致遠合上光腦,正對三雙大眼睛,順手牽起另外兩個,一面走一面問戚景嚴,「都叫什麼?」
戚景嚴停頓了一下,「……不知道。」實際上我連這幾個娃是不是我家的都不知道。
他懷裡的那個舉爪子,「我叫鬧鬧。我知道你是biubiu叔。」
Biubiu……
這代號,戚景嚴額角青筋悄悄跳起一條,忍了忍,先判斷這小崽子身份,「你媽媽叫什麼?」
鬧鬧咬住唇,掰了掰手指頭,開始流利地背誦,「我叫鬧鬧,我家住在首都星星海區一百三十七號大院,請幫我找老劉,聯絡號3788xxx……」
這是走丟了要跟警察說的話,戚景嚴青筋棒跳成井字,「鬧鬧你多大?」
牽著文致遠手的大些的正太舉爪,「他十六個月!」
好吧,原諒你,可以流利的背誦這一大段話也算過關。
文致遠竊笑,自從進入戚家的大門,戚景嚴面癱臉分分鐘崩塌,估計再過十分鐘,就得有什麼事兒鬧得他跳起來遁走。
進門的甬道太長,兩個人抱著一個牽著兩個小娃娃放慢腳步往裡走,依次詢問三個孩子名字。
盤問句式為,姓名年齡,你媽媽是誰,如無法根據此句判斷親屬關係,再問你爸爸是誰,還是無法判斷,上升到問候爺爺奶奶。
人口多了簡直hold不住……
文致遠走二十步路又抹了兩把汗,手裡的正太撲閃著大眼睛,「叔叔,你家裡小孩子叫什麼啊?」
文致遠絲毫沒有感受到來自豆丁的殺傷力,和善地回答,「叔叔家裡沒有小孩子。」
「你為什麼沒有小孩子啊?」十萬個為什麼是幼崽天賦技能。
文致遠汗,持續耐心,回答的全面而認真,「因為我是男的,不能生孩子。」
另一個豆丁糾正,「生孩子的是媽媽。媽媽是女的。」
好吧,那麼,「你老婆呢?」
文致遠轉臉看戚景嚴,腦門上青筋已經是井字摞井字,憋著笑回答,「哦,因為叔叔和男人結婚了,所以沒有老婆的。」
學究豆丁嚴肅地向自己的小夥伴兒補充,「沒錯,男孩紙和男孩紙結婚,就沒有老婆,不能生孩紙。」
問問題的豆丁呆滯了,面部表情大略過程為,笑臉收回,嘴角下垂,眼角下垂,眉毛皺起,眼睛一眨,巨大的淚滴就滾到下頜。
文致遠和戚景嚴對視傻眼,因為我倆絕後,這孩子就這麼傷心嗎?
文致遠團團轉了一圈兒,蹲下來,「哦哦,為什麼哭了呀?因為叔叔說的話想到傷心事兒了嗎?」
豆丁壓抑的哭聲驟然變嚎啕,「啊~窩要和哥哥結婚,可是我還想要小寶寶。」
噗……
文致遠蹲著彷彿被打了一棍,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學究豆丁認真地走過去給自己的小夥伴兒擦眼淚,「研究院的叔叔說男孩紙也可以要寶寶,要相信科學的力量。」

  ☆、第96章 居家

要、相信科學!!
文致遠大汗,使勁兒想了一下,轉移話題,「哦,你剛才為什麼叫他biubiu叔叔?」
糰子教養很好,即便哭唧唧的,還是有問必答,「因為他開槍,biubiu……」比劃了個射擊的姿勢。
文致遠用自己強大的理解力判斷,這個糰子是戚景的腦殘粉,多半看過他代言人的廣告短片。
然後對話陷入僵局,冷場,戚景嚴顛了顛手裡的孩子,「回去交給保姆阿姨吧。今天是週末,老宅裡應該有很多回來聚會的孩子。」
文致遠趕緊跟上,站在門口迎接的竟然是戚景天,不過想想他負責日常事務,確實在首都星的機會比較多。
戚景天還是帶著鏡片透亮的眼鏡,只是沒穿正裝,一身沒什麼型的套頭衫,兩手還帶著護袖,看見戚景嚴手裡哭咧咧的娃娃,自然地伸手就接過來,「哎呦,我們淚包又怎麼啦?!」
文致遠瞟一眼戚景嚴如釋重負的臉,心裡捶地大笑,又很奇異地看戚景天自如地給豆丁順毛。鬧鬧在他懷裡哼唧了兩聲就停住眼淚,接著大概有點兒不好意思,把臉蛋埋到他胸口。
戚景天也不在意胸前被濕漉漉的臉蛋兒糊的一團亂,空出來的手一點戚景嚴的肩膀,「找個男伴侶倒是合適。」
這是說戚景嚴不會照顧孩子呢。
戚景嚴心裡十分同意,臉上還努力維持面癱臉,「這幾個都是誰家的。」
戚景天對他坦然的態度也是無奈,一點鬧鬧和另外兩個豆丁,「二叔的孫子,這兩個是明家和洛家的,後院兒還有一群。」
保姆阿姨拿了溫毛巾帶鬧鬧去洗臉,戚景天就順勢把孩子都交給他,也不換衣服,隨意就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明天準備自己去聽證會?」
戚景嚴點點頭,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講了下。
戚景天忍不住就笑,「好吧,跟老大一個風格,我不管你們的事兒。航行挺累的吧,先回去休息,晚上大哥回來一起吃飯。」
文致遠就跟他道別,跟在戚景嚴後面出屋,「誒,六哥畫風還挺親民。」
「就因為這樣才管日常。」戚景嚴解釋的很耐心。
從戚景天的房子出去走三百米就是戚景嚴的房子,雖然圈在同一個大院子裡,但是所有房子都是獨棟,個人空間還是很大的。
甚至因為個人喜好不同,不同的房子造型也有很大差異,戚景嚴的這棟、方方正正……
文致遠瞟了一眼他房子後面不遠處一棟刷的彷彿慕斯蛋糕一眼的屋子,無奈地聳聳肩,「你是真喜歡簡潔啊?」
戚景嚴打開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邊拉文致遠設定指紋和瞳孔鎖,「你如果希望比較有個性,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改。」
「不不,簡單就好,」文致遠踏進房間,這處處筆直鋒利的線條,嘴角抽了抽,改口,「好吧,內部適度改一點。」
當天晚上戚老大沒能趕回首都星,回信說在回程途中遇到了襲擊,安然脫險後直接帶著戰俘去審訊了。
第二天文致遠一覺睡到太陽升到天頂,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沒有別人,驚了一下,趕忙看表發現還不到中午,找到運動室聽到裡面踏踏的跑步聲,就獨自拖拖拉拉下去找吃的。
廚房的流理台上放著保溫的簡易三明治,兩個煎蛋,一碗粥,誒,不知道是有人送來還是某人動手做的。
文致遠洗漱完畢,額外加了一杯果汁,用小餐盤端著早午餐,叼著三明治去健身房,探個頭進去,「你做的飯嗎?」
戚景嚴大概已經跑了很久,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點了點頭。
文致遠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坐下,戚景嚴就穿了條寬鬆的運動褲,身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汗,渾身上下都是生機勃勃的健美,一大早看美人下飯,簡直不能更好。
等他從健身設備上跳下來,文致遠恰好吃完,「你下午幾點出發?」
戚景嚴端過他剩下的果汁一口氣喝掉,「一點。」
「確實不能帶我去?」現場很期待啊。
「不能,」戚景嚴揉了揉他的頭髮,「首都星現在知道你的人不少,但是通過星網瞭解的信息都是片面的,曝光過度不好。」
「好吧。」文致遠耷拉下肩膀,「我會看直播的,等你回來。」
「無聊了就在小區裡逛逛,這邊是絕對安全的。」戚景嚴起身去洗澡。
文致遠想了一下糰子的戰鬥力再乘以10+,果斷放棄了獨自四處看看的主意,打算去給戚景嚴弄個午餐送走人。
戚景嚴洗澡換了帶綬帶的軍禮服,仔細把平時都扔在角落裡積灰的各種勛章帶上,下樓就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兒。
「時間還有四十分鐘,吃了飯再走吧,我再跟著一起喝碗湯。」文致遠聽到他的聲音端著飯從廚房裡出來,冰箱裡被填的滿滿的,各種食物都處理成半成品,再方便不過。
一份清蒸小排骨,兩盤肉片炒蔬菜,一個蛋花湯,半鍋米飯,都是華夏常見的家常菜。
「你會做飯?」戚景嚴挺驚訝的,早晨那些他準備的都是直接微波,算不上做飯。
「如果把處理好的菜按說明丟到鍋裡翻翻也算的話,我會做飯。」文致遠摸摸鼻子,十分坦誠,「總之沒有菜譜和工序介紹,自己只會各種炒蛋。」
戚景嚴就笑起來,「廚房配菜的阿姨是很厲害的。」
文致遠喝一碗蛋花湯,猛點頭,「確實很美味啊,我就是按照說明步驟放進去而已。」
戚景嚴索性解開大禮服丟在一邊,坐下來好好吃了一頓。
文致遠喝了湯就拄著下巴看他,唉,吃飯也好看,百看不厭。
戚景嚴給他看的毛毛的,莫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襯衫,沒有濺上油,「我臉上有東西?」
文致遠臉一熱垂頭給他盛湯,結婚這麼久,就,近期開始覺得這個人越來越帥,好像隨時可以看呆掉,尤其是之前在作戰室看他指揮的時候,心臟都要跳出來,這理由沒法說啊,「你喝湯。」
「哦。」戚景嚴接過來慢慢吃。
等他一推開碗,文致遠就勤勞小蜜蜂一樣噠噠站起來收拾碗筷,利落地把東西都送進家政一體機裡,然後衝過去幫戚景嚴理順軍禮服上的綬帶肩章。
戚景嚴有些不太適應,僵硬地任他照顧,但是看著他繞著自己忙忙碌碌又挺開心的,忍不住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文致遠最後拂了一下他肩膀,拍手站定,「好啦,這樣最帥!去把那群腦殘幹掉!」
戚景嚴最後校準了一下準備好的資料,呼叫一起回來的林德把飛艇停到戚家園子門口,「有事兒去主宅叫六哥或者管家,我走了。」
文致遠就站在門邊送他,完全沒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子多麼小媳婦,再次握拳,「加油!」
戚景嚴嘴角勾了勾,退了一步,低頭在文致遠唇上輕吻一下,「好的。」轉身出門。
嗷~~文致遠捂臉,完了,自己少女心了,剛結婚時候頭一次赤果對著都沒有最近這段日子心臟砰砰砰。
腳步晃悠著撲到沙發上,文致遠摸著熱乎乎的臉打開光腦,拖出角落裡的一個文檔,在上面記錄,【今天從醒來每次跟他對視都好開心。】
文檔十分十分長,最最上面的第一行是,【相親對象看起來不壞,就是情商大概有問題。】
看見某人就莫名開心的頻率從最開始的稀稀拉拉,到現在每天好多回……
把記錄來回劃拉了好幾遍,文致遠不得不承認,結婚小一年之後,他終於遲鈍的戀愛了。
呃,某人不知道感覺跟我一樣不?至少最初大概感覺是一樣的,成年人的合作互利。
一旦開始琢磨就百爪撓心,文致遠捧著自己的心情小賬本在沙發上滾了三遍,看時間五遍,最終噔噔噔衝回樓上,撲到大床裡,用被子做個窩爬進去,把戚景嚴的枕頭抱過來。
時間剛好一點半,聽證會開始。
現場人數不多,一排老頭,看名牌就是帝*部的幾個老將軍,冠名分別是戰略分析專家和某軍參謀長、某軍上將之類的,陣勢不小,餘下就是書記員,流程控制人員和提案人員。
坐在主席台上的中年人宣讀了聽證會紀律和主題目的,先就是提案負責人對默海提出質疑。
說的就是附件裡的那一堆強詞奪理的推論,文致遠邊看聽證會直播邊刷星網,看起來廣大群眾還是很有判斷力的,各種論壇上罵聲一片。
幾乎是那個提案人員讀一段話,網絡上就逐字逐句噴一遍。十五分鐘這個聽證會就竄到話題首頁了,熱度還在持續提升。
唔,就算這裡頭有默海推手的作用,普通大眾的比例還是很高的,文致遠摸摸下巴,把自己久不用的公網賬號打開也上去摻和了幾句。
提案人員讀完所有附件推論,按照規定結束問,「以上,默海的代表有什麼意見嗎?」
戚景嚴一慣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點譏誚,聲音平穩清晰,「圍剿失利原因全部反對。」
負責宣讀的中年人在他冷冷的眼神下忍不住繃緊了身體,空白了幾秒,看了一眼旁邊某個老頭的眼色,才想起來自己要說的標準答覆,「那麼,您可以先對自己的觀點做陳述。」
作者有話要說:嘴上說XX身體很誠實的娃,終於認識到心理的變化了,日益發現我家的某人好帥好帥……
昨晚小電忽然黑屏關機,嚇死,重啟後寫好的文檔木有了,嚶嚶嚶,本章是早起重寫的,晚上二更。

  ☆、第97章 聽證會(上)

戚景嚴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飛在空中的直播鏡頭,就說了一句話,「我謹代表默海研究院及由我管轄的帝國一百三十七軍分部闡述立場,此戰失利原因,應該是指揮官無能。」
前綴太長,在所有人集中精力等待長篇大論駁斥言論的時候,戚景嚴說完了。
戚景嚴的直屬近衛只是一隻百十人的小隊,真正由他統管的大部隊,在帝國全部的軍隊排序中編號一百三十七。
差不多全部默海軍人所屬的軍帝國全排名都在一百開外,這個序號差不多就是資源傾斜序列了。別的家族的私軍也都是差不多待遇。帝國最好的資源是先給直屬部隊的。
不過這些勢力家族也都不在乎就是了,除跟隨帝國官方編號是為了表示態度,接受官方管轄,接受帝國疆域駐防等日常任務,不會以武犯禁,不做分裂帝國的行為,所以除了官方給的一些不能少的基礎裝備,各大勢力和家族的軍隊先進裝備都是自備。
默海研究院作為可以跟帝國中央研究院科研能力匹敵(帝國研究院好自信的……)的機構,先進技術一向被人覬覦。
帝國逮著機會就要咬一口。
戚景嚴這一段話,意思就是,不管是我研究院還是我的兵,都認為是你們無能,想要別的就做夢吧。
已經打開光腦,點開記事本,運氣凝神,打算記錄下戚景嚴的發言然後逐條反駁的帝*方發言人呆滯了。
全國看直播的民眾們也集體呆滯了,真是、簡單粗暴!
以及,大快人心!
星網各種論壇上評論速度飛漲,帖子眨眼翻三頁,視頻直播下面的回覆每分鐘恨不得多出一位數。
文致遠坐在光腦前面往空中揮拳,完了忍不住對著空氣mua了一下。
幾個將軍參謀長之類的老頭也被噎住了,有一個甚至嗆了半口茶水。
他們其實根本沒有打算仔細聽戚景嚴說什麼,反正你不管說什麼我都要反駁,立足一個原則,你藏私了,因為你藏私造成我們戰鬥失敗了,所以你得把藏得東西充公。
這個事兒交給特地挑出來的幾個伶牙俐齒的,所謂聽證會軍方代表,老爺子們就是壓場子的。
戚景嚴民眾支持度高,他們是不在意的,二十四歲的小青年,毛都沒長齊,星網上嗷嗷叫囂的民意不過是因為他一張臉好看。至於那個上校軍銜,默海自己管的軍隊,給自己人升職,可信度當然就不那麼高。
在座的都是見過世面的,不會把網絡上小姑娘看臉的民意當真。
正常來說,見了這幾個大佬,年輕人就得嚇住,結果這個是異類,一張嘴,無能。
指揮官就坐在地下的旁聽席上。
戚景嚴連他叫什麼都懶得知道,反正這事兒我來幹不是這個結果,不要妄圖給自己的愚蠢找替罪羊。
坐在軍方發言人席位上的三個人漲紫了臉,中間的一個倒是很快調整回來,「戚上校這麼判斷有依據嗎?剛才提案人員講的可都是有嚴格依據的。」
嚴格你媽媽的啊!!我呸!!!星網上面連篇滾軸髒字兒,簡直能編一本兒帝國語言攻擊人的寶典。
戚景嚴還是那個略顯譏誚的笑容,「戰役指揮官反應速度滯後,觀察力堪憂,協調能力極差!!」
旁聽席上的一個軍官霍然站起來,拳頭捏的死死的,又被旁邊坐著的同僚按下去了。
幾個老將軍裡有兩個回身瞪了一眼,戚景嚴如此狂傲也沒關係,正好叫他在帝國人民面前丟個臉,指揮官的能力可不是你空口白牙說說就能如何的。
軍方發言人已經冷靜下來了,聽到戚景嚴這話,幾乎控制不住笑,毛頭小子就是嫩,這樣說話是生生送把柄來吧?
「戚上校,說話客氣點兒,都是同僚,這樣直白的攻擊別人,可以上法庭了。」
戚景嚴坐下,仍舊是挺腰拔背的坐姿,「華夏的老話,忠言逆耳利於行,如果這樣的指責可以讓同僚進步,以後在戰場上少犧牲一些士兵,當然是值得的。還是,軍部不允許提意見嗎?」
當然不能說不允許,發言人這次沒有被激怒,「不要轉移話題,戚上校,至此,您對戰場失利原因的判斷毫無道理、」
「有證據,」戚景嚴打斷他,「我認為,換我下屬任何一個中校當做指揮官指揮這場圍剿,都不會失敗。這足以證明,軍部派錯了人。」
這一下子,坐在旁聽席上的半數年輕軍官都有些不爽,默海也未免太過看不起人,那個指揮官眼睛都猩紅了。
發言人旁邊的副手不耐煩了,「那就是你的推測,證據呢?」
戚景嚴態度沉著,「軍部有戰場全息錄影吧?植入軍校實戰訓練課,我麾下中校及以上軍官,包括我自己,任意抽取,有勝無敗。」
模擬戰鬥訓練是每個軍校出來的軍官都接受過的,這話一出,旁聽席上的嗡嗡聲都低了,敢說出這話,他有什麼倚仗?默海出來的人就真這麼厲害?
那個指揮官眼睛要瞪出血,他旁邊的友人站起來高聲道,「你已經看過戰場情況了,提前做了準備,不公平。」
「如果看了兩張偵查飛船傳回的照片也算看到的話,那麼我是看了,幸好我看了,否則能力不錯的某個指揮官還發現不了敵方要自爆。」
好吧,戚景嚴冷嘲熱諷的技能也是滿點,文致遠忍不住摸了摸光屏,這樣子也挺順眼的。
啊咧?不對,當時在作戰室我看到的分明是即時轉播。文致遠翻翻白眼兒,好吧,某人說的對,默海只在合適的時候講規矩。用能力作弊碾壓完全沒壓力。
跟戚景嚴結婚之後通訊什麼的太方便,文致遠幾乎忘了,帝國現在能遠距離傳輸信息的基礎是,在各個星球和中轉站之間建立了足夠的信息基站。
而太空中隨即地點作戰信息這種東西,是沒辦法及時回傳的。
默海這樣逆天的技術,甩出帝國研究院一兩百年不止。
果然,星網上的群眾也有很多明白人,紛紛給無知的小夥伴兒解釋信息傳輸渠道建立,圍剿戰役後的現場記錄,肯定一回來就交給軍部了,不會有人給默海。
所以戚景嚴要是這會兒也去指揮這個戰鬥又贏了,還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鋪天蓋地的各種回覆支持,上校酷炫狂霸拽的回覆已經刷的可以繞首都星幾百圈。
幾個老傢伙僵著臉討論了半天,在接到行政處送來的民意之後,沒話說了,讓戚景嚴試試。
半小時後虛擬環境準備好,立體投影就在聽證會會場中央的半空中,巨大的三維星圖展開。
戚景嚴心裡嗤笑一聲,半個小時之內把戰場周圍環境改的這麼步步殺機,也算是能力了。
原本星戰發生的地方,除了一些飄飛的零散隕石和附近的恆星,沒有什麼麻煩的天體。
畢竟帶著跑的查爾斯自己也要逃命,周圍環境太複雜是找死。
而眼前這個搬上來的所謂戰場環境復原,不但有密集無規則的隕石帶和引力巨大的超體積星球,還有正在噴射狀態的恆星,飛船轉彎時候方向錯一度就自殺了,想想也是醉了。
文致遠在家裡從床上跳起來,奔到房子的控制面板前面,翻找一通接到主宅,一聽見對面有聲音就嘮叨,「六哥嗎?六哥六哥,他們作弊,給景嚴的星圖不對。」
戚景天聲音穩定,微帶笑意,這小傢伙是挺擔心景嚴的,「別擔心他,比這更極限的環境訓練他也參加過,沒問題。」
星網上看到這個圖的時候也是一片嘩然,一時間網友們還沒想到帝*部無恥至斯,甚至有一部分人開始說,【之前的指揮官,也不算太無能吧,能在這種環境下不損飛船和戰士,也算厲害了。】
諸如此類的言論都開始冒頭,身為星際時代的帝國子民,對作戰不清楚,但是一輩子怎麼都有幾回在不同行星之間穿行的機會,什麼樣的太空環境好飛行,是眾所周知的知識。
現場旁聽席的年輕軍官有的幸災樂禍,這樣還大勝你就吹吧。也有的皺眉思索,多數安慰當時那個指揮官,這麼難,你很厲害了。
只有當事人臉色發白,自家事自家知道,一旦爆出真相會是巨大的醜聞。
幾個老頭心裡也有些提著,他們是暗示了要做點兒手腳,弄點兒小陷阱,只是哪個蠢貨做的這麼明顯?戚景嚴是看過現場圖片的,他不會抗議嗎?簡直找死!
戚景嚴沒抗議,連嘴角僵硬的弧度都維持原樣,默默就帶上全息設備,開伸手按了開始戰鬥的倒計時。
星網上的在線人數每秒鐘都在攀升,不論是天賦一流的年輕軍官跟軍部頂牛撕逼,還是如此環境下的實戰演練直播,或者僅僅為了戚景嚴的臉,丟了手頭工作撲上來的人不知凡幾。
以至於星網政府報告頁面出現了極少見的頁面擁堵滯後,和稀泥潛水的默海技術大牛,飛一般的做轉播鏈接,務必全帝國任何犄角旮旯裡的人想看到這個都能看到流暢播放。
9、8、7、6、5、4、3、2、1!
模擬開始,漆黑的太空中,恆星在拚命爆炸燃燒,一隻不到是條飛船的艦隊倉惶飛近。
作者有話要說:TAT,我好像得了承諾會食言的詛咒,又過12點了。

  ☆、第98章 聽證會(下)

在它飛到某恆星附近的時候,周圍的太空中開始出現帝國飛船的蹤影,從附近地點臨時調派過來的飛船型號不一,加入戰場的時間也先後不同。
同樣是從第一艘飛船出現開始就下達命令,戚景嚴的指令看起來是不著邊際的,除了回擊那個艦隊的炮擊之外,都是要求新來的各飛船潛伏到指定地點。
大概三分鐘後,大家看出來,因為戚景嚴讓這些飛船利用地形做出的隱蔽,逃竄的艦隊雖然炮火密集,但是完全沒有打中過。
旁聽席上的年輕軍官已經有些竊竊私語,諸如光躲著算什麼?縮頭烏龜當的倒是很靈便,難道困住這個艦隊把船上的人都餓死嗎?
看直播的民眾也都在疑惑中,不過時間也才過了三分鐘,他們寧願相信也是有什麼特別的佈置,質疑的聲音稍稍冒了一點頭,畢竟那些戰艦隱蔽的位置也太過沒有規律又奇葩,腦殘少女粉們已經開始四處掐說戚上校戰術不對的人。
戰鬥開始第十一分鐘,帝國四處趕來的近五十艘飛船聚齊,被戚景嚴借助四周的隕石帶和恆星爆炸噴射雜物藏得敵方找不到。
但是從俯瞰圖上往下看,並不是每艘飛船都是所謂的藏著,有的是完全暴露出來的,但是剛好處於敵方飛船炮口的死角裡。
位置確定好,戚景嚴開始第二輪命令,四五十搜飛船挨個按照他的要求調整單側炮火角度,另一側繼續跟敵方對射。
有的軍官通過他調整的角度計算大概知道他要攻擊哪裡,但是四五十艘都調整是為什麼,調整完了還不射擊,等敵方移動位置嗎?
敵方移動不了,現有炮火已經把它們禁錮在一個前進後退都被轟出個洞的境地。
雖然多數人還是不太懂,但是敢於大放厥詞的人漸漸少了。
命令下達的速度讓人覺得他似乎不用思考,十七分鐘,炮火部署完畢,全艦隊攻擊命令,定時開炮。
所有的炮火同時衝著中央的地方艦隊噴射出去,光炮的速度讓敵方艦隊無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現場軍部的人有的已經笑出聲,呵,這場戰鬥的最終目的不僅是干掉這只艦隊,還要抓住人質同時得到對方完整的飛船以便確認海盜目前的武器技術水平。
戚景嚴這樣,集中火力整個轟過去,結局必然是整個艦隊都炸燬,不比之前自爆產生的結果好到哪裡。
唯一一點事,戚景嚴的命令速度太快,實際戰鬥中自爆的那個飛船,還沒來得及開始解體,不能推射出丟失的那個艙房,實戰中逃得性命的人在戚景嚴手底下喪命了。
要是默海認為這樣的戰果跟帝國指揮官相比,就算是超越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屏幕中數百道炮火白光飛射而出,在中央的敵方艦隊處交匯然後錯身而過,密集的炮火幾乎沒有縫隙,刺眼的光芒完全掩蓋了那十來艘飛船的身影。
拳頭握的發白的那個指揮官,渾身繃著的勁兒都鬆下來。誇下海口最後弄這樣一個結果,簡直搞笑!
等等,哪裡不對?!那些炮火並未在交匯處對撞湮滅,而是,錯身而過,射向宇宙深處!!
光幕過後,敵方戰艦的樣子顯露出來,沒有四濺的爆炸碎片,整個艦隊像是被剝了一層皮,每條船都小了一圈,接著失去動力一樣開始順著附近恆星的引力方向移動。
戚景嚴冷靜的聲音在聽證會大廳迴響,通過星網直播傳向數億正在看直播的民眾,「17、29、T-7號飛船派出單人星際戰車推近作戰,51、247、S-5加速度五倍,在敵方飛船跌入恆星風暴範圍前拆解飛船、接收俘虜。戰鬥完畢,清掃附近。」
二十分鐘,結束戰鬥,沒有任何飛船損失,成功捕獲地方戰艦。
所有人明白過來,戚景嚴用的是精確打擊,每個飛船炮手都經歷過這樣嚴苛的訓練,比如,在一千公里距離用光炮打掉某飛船的尾翼,但是不傷別的地方。最厲害的高手甚至可以在飛船外翹的反光板上鑽出有規律的洞。
數百道炮火的角度經過精確計算,合在一起好像幾把鋒利的刀,直接把敵方艦隊的外殼削掉,沒有堅固的外殼,太空中飛船內部和外界的氣壓差瞬間就能把動力系統壓扁,但是又不會引起爆炸。
壓力的不穩定,會干擾重力調節器的工作,飛船內部的人估計正撞成一堆。
如果妄圖開炮反擊,飛船失去外殼,重量改變,原本針對重量而設計的後座力承受能力降低。飛船很可能直接被炮火的力量反推到附近亂七八糟的隕石帶裡或者更快的砸進恆星風暴引力內部。
周圍惡劣的環境忽然都變成了助力!
所有在座的職業軍人秒懂,但是沒有任何一個敢說,我在實戰中可以像戚景嚴那樣,瞬間想到這樣的辦法,同時毫不停歇地計算出數百道炮火的角度。
默海的軍官,真有那麼厲害?!
坐在旁聽席上的原指揮官肩膀都垮下來,他是職業軍人,一輩子引以為豪的榮耀,一下子被砸到地底。
一場自己曾經用了一小時損傷好幾艘戰艦,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戰鬥。戚景嚴用二十分鐘輕鬆拿下。
星網上歡呼一片,已經有馬後砲給人像模像樣地解釋這場戰鬥的精髓。
不管是懂還是不懂的人,尤其是腦殘粉,全部都在捂臉,我家上校帥的突破星系!!
文致遠也捂臉,同時在好幾個大論壇上都刷了長長的留言,【我家上校最帥!!!!!!】
完了看到好多小姑娘在刷,我老公宇宙第一、我男票戰神無敵……
文致遠哭笑不得,誰是你老公你男票啊,分明是我的,哼哼!!!忍不住就幼稚了一把,用最大號的字體,閃閃的正紅色,在星網最大的論壇星瀚裡最熱門的飄紅帖子裡寫【寧靜致遠:都起開!!戚景嚴是我男人!!!】
帖子裡戚景嚴的腦殘粉路人粉過路黨正在狂歡,忽然有這麼一行字兒,瞬間好像大家都安靜了一下,揉揉眼睛,接著帖子以更快的速度更新。
【飛豬:上面留言的那個誰,放學別走!!】
【就是大丁丁:有本事爆出證件號來!!】
【沒有紅樹不開心:呵呵,又是腦殘少女粉,老大的追隨者也得撿撿質量吧?】
【我是軒大人:啊啊!因為有這樣痴心的腦殘世界才更精彩啊!!】
【丑到沒朋友:世界上就是缺有自知之明的人啊!】
……
理所當然被集體噴了,每一個回覆後面都是感嘆號,這個許久不用的賬號忘記設置小紙條關閉,信箱瞬間就被各種詛咒質問咒罵嘲笑擠滿。
我了個大槽啊……
就是文致遠此刻心境的真實寫照,分明我才是合法正牌的啊,但是怎麼跟一群直白的腦殘和裝理智的腦殘吵架啊!
手底下一抖,還是原本的字號顏色,又發出去了,【寧靜致遠:你們憤怒也沒用,就是我的!!】
默海一直都有關注各種輿論的相關部門,今天戚景嚴聽證會,自然有人暗地裡負責引導輿論造勢同時監控各方渾水摸魚的人。
因為是自家老大,劉菲親自過去蹲守,然後忽然有個星瀚那邊的監控人員「噗、咳咳咳!」
整個辦公室裡揮著爪子狂打字的人都轉頭看他,這個大兵手忙腳亂地擦乾淨了桌子,揮手把自己的頁面共享到中間空中的大屏幕上。
紅色鐳射筆圈出兩個回覆,大兵一臉不忍直視,「這個,好像是……」
不用說名字了,大家都忍不住低笑,老大家的目前完全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被圍剿的狀態,要是這些回覆是炮火,他都能被分解成粒子了。
聽證會還在繼續,實際上自從戚景嚴宣佈結束戰鬥,一直都在尷尬的冷場,提案人員勉強磕磕巴巴地說了幾句話,忽然有個老將軍站起來就走了。
戚景嚴大馬金刀坐下來,「這樣,足以證明,默海偵查機構及我本人,對此次戰鬥失利沒有任何責任了吧?」
星網上有的門戶網站頭條都上了,即時信息無法控制,輿論傾向救不回來,如果這會兒還要繼續堅持原本的思路,明天帝*部就會被□□抗議的人群淹沒。
提案人員眨巴著眼睛看坐在那裡的幾個老傢伙,後腦勺冷汗一滴滴下來,直到終於看到一個手勢,才如釋重負的宣佈,「陳述階段完畢,聽證審議結果將在官方網站公佈。散會!」
直播驟然中斷。
網絡不用監控了,劉菲笑眯眯地接文致遠的通訊,「小遠啊!」
文致遠在那邊無精打采的,「哦……」
「我看到你在星網,嗯、嗯嗯……」劉菲故意說一半兒藏一半兒。
文致遠悻悻趴在沙發上躺屍,飄在半空中的飛屏上還在飛一般地滾動刷各種攻擊,「你知道了啊,我心塞……」內牛滿面。
「哈哈哈哈,」劉菲大笑,「你看著那個帖子不要動哦,姐姐幫你掰回來!」
帖子裡的風向已經到了,【隔壁過來圍觀!】【強勢圍觀作大死!】【哎呦~我老的沒有激情了,真有腦殘粉敢於世界為敵呢……】
有一條藍色字號放大的回覆悄悄出現,【呃,層主網絡技術還不錯,一時興起追蹤了那個腦殘貨到底哪裡人,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愉快^_^

  ☆、第99章 敏銳

【yoooo~~:發現啥啊?】
【青青草:媽蛋說清楚啊,老子強迫症啊!!】
……
【蹲坑刷新聞:只有窩一個人介意剛才那個話說一半兒的人麼?魂淡,滾出來說清楚!!!!】
【上校歸我家:LS你不是一個人!!最討厭這樣的釣魚。】
【頭腦清楚:說不定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
【真相:同為網絡安全高手,覺得LSS的仁兄大概是摸到了不能去的地方被滅口了吧?】
【yoooo~~:呵呵,說的跟真的一樣,你說高手就高手啊!!老子還製造了星網中央主機呢!】
【鐵粉:弱弱的舉手,你們是不是跑題了,我們不是再說寧靜致遠那個小賤人嗎……】
……
帖子的風向很快歪掉,然後,劉菲同學披著星網論壇最高級別的二十級馬甲,用代碼編譯出比初號字更大的字體,正紅色,刷屏三遍!
三遍都是同一句話,【寧靜致遠為默海家屬,涉及人身攻擊,上校保留追究的權利。】
情報組使用非法手段,卡了同時間飛快刷帖的網友,三遍帖子並排發出,中間沒有任何插入,足夠引人注目。
有那麼一瞬間,彷彿所有論壇裡飛快刷新的人都集體噤聲了。
接著頁面瘋一般刷新。
【空間站冷颼颼:有、有一個、可怕的事兒,剛才我光腦忽然卡了,誰控制了我的光腦嗎?】
【流光島:嚎啕,LS的網絡高手,是不是被控制了,你還活著嗎?嚇死爹了!】
……
【宇宙大美女:重點錯了,關鍵是,寧靜致遠,上校的伴侶叫文致遠,我了個大槽,忘了近距離合影!】
【小櫻桃:LSSB不解釋,你剛才還罵人罵的狗血淋頭,還合影!呸!】
【上校歸我家:心碎了!粉轉黑!!!】
【死蛋蛋:話說,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那個留言的紅馬甲?經常出現在各大熱帖裡追星?】
……
文致遠一面跟劉菲通話,一面炯炯有神地盯著星網上的回覆。
劉菲得意洋洋,「怎麼樣?姐姐厲害不?二十級馬甲!!」
帖子裡已經開始各種扒皮,文致遠扶額,「馬上你這個馬甲所有踩過的帖子都會被扒出來,形象啊,姐姐!」
「哈哈哈哈,」劉菲揮手,「沒關係,這樣的馬甲,光我的小組就有好幾百個。」
「好、好吧,忘了你是專門做這個的了,」文致遠關掉網頁,一時興起湊湊趣,關注太久就是浪費時間了,「聽證會那邊結束了呢,帝*部應該會下什麼樣的結論啊。」
劉菲撇撇嘴,「他們要是還想像第一次附件裡提到的那樣指鹿為馬,明天我們就煽動民眾去帝*部遊行示威。結論嘛~大概會發個內部說明,說點諸如老大的能力是超一流的,不代表平均水平。這樣表面挽回點兒臉面。」
「然後就不了了之了嗎?」文致遠仔細回憶自己以前讀過的各種歷史書,「他們會繼續在別的地方挖坑等著我們跳進去吧?誒,不對,實際上這個聽證會就是個坑呢?他們丟了一點兒面子,又沒有實際損失。」
劉菲本來玩笑的神情專注了一點,「誒,小遠,以前都沒發現你有這方面的天賦呢?繼續分析,你覺得他們這個坑的目的是什麼?」
按照之前一直得到的信息,帝*部想做的是通過把錯誤丟到默海頭上,逼迫默海給出一些更加先進的技術。
可能這是他們想得到的最優結果,得到先進技術,提升戰鬥力,讓默海全心配合,幹掉海盜,取得不管是財政部還是其他相關政府部門的支持,為這一年來消耗的戰爭經費找到好理由。
但是,如果得不到這個最優結果呢?
追緝星際海盜的行動已經轟轟烈烈了小一年,開頭許多次直接推倒海盜某個巢穴的新聞雖然大快人心,但是民眾已經看的厭煩了。
何況那幾次雖然端了海盜的駐點,但是沒有一次抓到過重要人物,也從來沒有得到過特別有價值的戰利品。
在這樣連續失利的情況下,早期官方放出的消息逐漸成了笑話,帝*部的形象變成了疲於奔命跟在海盜屁股後面跑的蠢貨,就從來抓不到重要的東西,每次端掉的老巢都是人家故意廢棄的。
民意可以通過放出新聞時候表述方式的不同引導,但是其他政府部門對實際情況可都清楚的很。
帝*部的幾個大佬,很快就會面對年末軍費審核無法解釋的情況。
這個時候,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比如、默海!
文致遠一面琢磨,一面把這些想法告訴劉菲,最後總結道:「所以,今天的聽證會之後,他們會說,既然你說我不行,你上好了。順勢把剿滅海盜的任務交給默海。如果成功了,是他們決策英明,交給了正確的人,如果失敗了,背錯誤的是默海。」
劉菲簡直驚嘆了,「小遠誒,我記得你學的專業是文獻輯錄。不是政治學。」
「可是文獻輯錄要看好多好多書,以史為鑑,可以明得失啊。」文致遠聳聳肩,讀過的書太多,平時知識放在腦子裡懶得去琢磨,一旦用心了,還是很容易明白的,「現在問題是,我們就這麼被他們欺負嗎?」
「唔,這個事兒,」劉菲笑容裡第一次帶了些黯然,不過只有一瞬間,她的眼神很快明亮了起來,「人類一直在進步,即便是在傾軋嚴重的帝*部裡,也有一些頭腦清醒的老人,年輕一代裡,也一直有許多有理想的價值觀很正確的年輕人。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博弈,自私的爭取更多活下去的資源,大概是生物的天性。」
「那些老傢伙,又有哪一個活不下去了呢?」文致遠撇撇嘴。
「我們默海的使命,就是這樣守護世界啊!」劉菲笑著隔著屏幕戳了一下他的腦門,「誒,每當這麼說,就覺得自己很偉大,如今這樣擁有千億人口,幾十個星球的帝國,是從祖先到現在數十代人努力的結果。這是默海每一個孩子從幼年起就接受的價值觀教育。比如這次軍部的行為,誰都看得透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們仍舊要順勢而為,接受去剿滅海盜的任務,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把那些海盜研究的危險東西控制在自己手裡。」
「守護世界和平,」文致遠哈哈笑起來,「完全像母星地球時代那些故事裡的超級英雄啊,理想主義者,說起來,我本來要嘲笑的,但是為什麼覺得胸口有點兒熱。」
劉菲吐了吐舌頭,「我每次想的時候也這樣,哈哈,不過這也不耽誤我們沒事兒干陰陰人,守護世界的英雄也要懂得手腕和變通嘛~哼哼,軍部那幫老傢伙,我們都記著呢。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啊!!喂,被我這麼一講,想到老大是這樣的英雄,你是不是更愛他了呀?」
文致遠臉上一燒,「……是啊是啊,我還有事要忙,債見!」
劉菲哈哈大笑,選了通話記錄保存,轉了轉眼睛,發信息給戚景嚴,【老大,會議結束了嗎?】
【嗯】
臥槽,連標點都木有的簡潔,劉菲歪歪嘴,【正在回家的路上嗎?】
【嗯】
內牛滿面的簡潔,劉菲直奔主題,【既然你都回家啦,求出征之前全部時間休假。】淚目,想來自己已經兩年不知道穿常服是啥感覺了好麼?求個假期穿比基尼去海邊吊小狼狗啊~~
【一半】
特麼的,理解你也需要很多智商的,劉菲咬唇,【有一段剛才跟小遠的對話,你要不要聽?】
【3/4】
從一半時間放鬆到四分之三,我呸,【我保證你聽到最後一句,絕對不會後悔給我全部假期。】
【成交】
媽蛋,跟這樣的老大,需要極強的耐力啊~劉菲發出了整個文件,甚至好心地寫了個說明。
【小遠在星網表白被撲及後續,附網址及通訊視頻文件。】
【Ps:作為一個沒有受過專門教育和訓練的人,他真是敏銳度驚人。】
【PPs:如果看後滿意度超過100%(畢竟我作為黑騎士在星網保護了被萬千網友圍攻的小王子,)求假期翻倍,可戰後踐諾。】
一小時後,戚景嚴回覆,【准】
劉菲歡呼一聲,從座位上跳起來,沖屋子裡一圈兒情報大兵飛吻,「兄弟們,姐姐休假去啦!來來,單身者來報名需要什麼樣的小姑娘,以後我每天發佈美人資料啊,保證假期回來給你們解決幾個媳婦!」
大兵們本來聽她去休假的怨念瞬間得到安撫,各個在光腦上打開文檔,指尖揮的只剩殘影。
劉菲踢掉軍靴穿著襪子跳出去,「寫完發給我,bye~~」
文致遠丟開光腦,捧了一會兒臉,跳起來奔進廚房,時間還早,試一下能不能給某人做頓好的,算是慶功啊!如果搞不定,也來得及跟六哥求助,嘿嘿。
戚景嚴進了戚家的小區先去找戚景天和在家的本家叔叔談了談今天聽證會結束後在軍部遇到的事情。
總而言之,一切都按照默海預期的方向進行,軍部也覺得自己挖的坑被填上了,皆大歡喜。
戚景天拍拍小弟的肩膀,「老大明天回來,今晚還是回去過你二人世界吧,小傢伙的表現真是令人驚嘆。」這說的是,文致遠已經用能力幫助默海好多戰士進階的事情。
戚景嚴咧了一下嘴,笑出八顆牙,「是很厲害,我走了。」然後收起表情就起身離開了。
戚景天端著茶杯靜坐好一會兒,轉臉問旁邊的二叔,「剛才小八是笑了嗎?我沒眼花吧?」

  ☆、第100章 友盡

輕快的音樂響過之後,全功能廚具彈出降溫完畢的烤盤,文致遠帶上手套把仍舊很燙的蛋糕胚取出來,糊上調好的果醬奶油,挨個在上面點綴一小塊兒水果。
由於製作底胚的時候就用了大量水果蓉,所以整個空氣中瀰漫的味道少了奶油的濃厚,全是水果的清甜。
【我果然是很有廚藝天分的人呢~】——文致遠的腦內。
裝點好了小塊兒蛋糕,文致遠確認大米飯,戚景嚴喜歡的口味的烤肉和蔬菜湯都好好放在恆溫設備裡保存著了,把桌面上所有的包裝袋一掃扔進分解垃圾桶,呼,這樣就沒有證據了。
(廚藝小天才的真相:打開包裝袋,把乾淨大米放進廚具,按照說明書加水調好蒸制時間;打開包裝袋,把切好配好的菜取出來,按照說明書丟進多功能廚具,按照說明書加配料;打開包裝袋,把備好的蛋糕胚放進多功能廚具,按照說明書調好溫度和時間;打開包裝袋,取出成品的果醬奶油,按照說明書……)
關鍵詞,打開包裝袋,按照說明書,以及認識多功能廚具操作面板上的字,最後銷毀包裝袋……
比戚景嚴知道的還要「天才」的多……
一排漂亮的小蛋糕,文致遠深呼吸一口空氣中的甜香,「唔,不管怎麼說,能把蛋糕上的水果擺的這麼好看,可都是全靠我自己。」
通訊器嘀嘀呼叫起來,文致遠看到名字捂了下臉,打開,摸摸鼻尖,「劉菲姐~」
劉菲已經換了常服,簡單的T恤緊身褲,顯得她身材分外玲瓏有致,看文致遠還是一副尷尬相,忍不住大笑,「哈哈,你害羞什麼?」
文致遠撇嘴,「哪有?」
「好啦,你說木有就木有,」劉菲雙手合十,「內個,我就提前告訴你一下,我做了件挺對不住你的事兒。」
「你能幹什麼啊?」文致遠摸摸腦袋。
「為了休假,」劉菲捧住臉,「姐已經好幾年沒休假了,為了休假,我把你剛才跟我聊天的視頻發給老大了。」
「……發給景嚴?」文致遠秒懂,內心撲地,想到最後幾句和星網上的丟臉發言,「求告訴黑上星網刪除評論的辦法?」
劉菲再次雙手合十鞠躬,「總之,感謝你為了我的假期做出的偉大貢獻,求原諒,我可是提醒過你了哦~債見!」
屏幕黑了,文致遠內心小人嚶嚶地翻滾了幾十圈之後一頭撞到牆上,破罐子破摔了,好伐,總要有個人先表白的嘛,醬醬釀釀都做了,不好意思個鬼啊,簡直是裝嘛~
沒錯,就是最平常的態度就好,握拳!
文致遠把小蛋糕挨個包進保存盒子裡,大門一響,從廚房探頭看到戚景嚴在換鞋子,就超級淡定的,「恭喜順利啊,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戚景嚴眼神亮閃閃地看過來,「嗯。」
文致遠把準備好的菜端上桌,都是家常的,吁了口氣,幸虧沒有腦殘弄個特別有情調的晚餐,否則跟那句話連在一起就太羞澀了。
戚景嚴飛快地衝了個澡,換了家居服過來,坐到文致遠對面,十分給面子地每個菜嘗了一口就都誇好吃。
文致遠立刻很得意,「我的廚藝技能還是不錯的,哈哈,不過,戚家廚房配菜的是很厲害啊。」
戚景嚴嘴角翹起一點,「是很厲害。」
文致遠端著碗看他吃的香,心裡特別高興,努力聊天,「今天聽證會那個星圖是誰坑你啊,我們要不要把真的圖片放上去。敢這樣坑人,就要叫他們名譽掃地。」
「默海不能跟帝*部明面上不和,」戚景嚴看著文致遠給自己打抱不平,心裡很愉悅,「如果私下裡放風聲出去,也不是只有我們一家能左右輿論,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其他的就不花費精力去追究了。那個不知輕重的人,在帝*部那邊也討不了好。」
文致遠咬著筷子看他,誒,還是好帥,這樣認真解釋問題的樣子。
戚景嚴挑眉,「我臉上有東西?」
「不,是奇怪……」文致遠反應遲鈍。
「奇怪?」戚景嚴手指一彈,光腦出來,屏幕變成鏡面,哪裡都很正常。
「呃,不是不是,」文致遠慌忙擺擺手,「你很少說這麼長的話解釋問題啊。所以……嘿嘿。」
戚景嚴果然意外的話多了些,「以後不明白的都直接來問我,會給你仔細解釋的。」
「嗯嗯,」文致遠用力點頭,「今天劉菲姐還誇我有天分來著,呵、呵呵……」腦殘了吧,得意就露餡,分明打定主意絕對不主動提的,文致遠內心小人繼續撞牆。
戚景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是挺有天分的。」
這、這是默認自己看過了……
文致遠臉上燒燒的,把頭埋在飯碗裡,「吃、吃飯,我還弄了甜點。」
「嗯,先吃飯。」戚景嚴三口兩口扒完。
文致遠也忍不住加快速度,差點兒嗆了米飯,吃完了舒一口氣,抬頭正對上戚景嚴專注的眼神,慌忙再次垂下眼睛,「吃蛋糕嗎?」
「不,」戚景嚴站起來,靠近,「想先吃點兒別的。」
「你要什麼?我可以去給你做。誒?」文致遠覺得自己廚藝技能亮閃閃的,忽然騰空而起。
文致遠條件反射抓住手邊的東西,一手揪住戚景嚴的領子,一週掐住他的肩膀,「……好歹給個反應時間啊。」
戚景嚴也不覺得被掐的疼,低頭抵住他的額頭,「有點兒等不及了。」
文致遠被抱著往樓上臥室走,內心裡滿滿的吐槽小人。
媽蛋啊,心裡這樣的囧囧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應該十分感動的嗎?內心激動!十分羞澀!期待著未來!心潮澎湃!
可是沒有啊,完全沒有啊,一點兒都不感動啊,這樣公主抱的酷炫狂霸拽的情節,一千五百年前就被寫爛了啊!
那些拯救出來的古老存儲硬盤裡,起碼有上萬本這樣的小說呢……所以我審美疲勞了。
(等等,所以小遠你的愛好是?)
唯一的感覺,戚景嚴的胸肌,彈性還是很好噠……
文致遠被輕輕放到床上的時候,心裡的弦兒鬆了一點兒,太好了,不是被寫爛了的,「扔」過來……
啊,不對,以前也是「扔」過得,不管怎麼說,戚某人從出場到言情,沒有一點不符合某種故事的標配啊。
「想什麼?」戚景嚴俯身舔了一下文致遠紅紅的耳尖。
文致遠抖了一下,「沒想什麼,啊,不對,想了,就是、就是……」
「嗯?」戚景嚴的舌尖在耳蝸舔了一口。
文致遠覺得後背好像過了一道電流,瞬間不經大腦的話就衝口而出,「就是為了轉移緊張胡思亂想。」
戚景嚴忽然低笑出聲,身子伏低,兩人貼在一起,又沒有壓力,能感覺到彼此胸腔的震動。
柔軟的新材料家居服,服帖的好像第二層皮膚,文致遠覺得光對方貼著自己笑帶起的震動就讓渾身好像燃燒了一樣,囧的皮都要掉了。
但是,這一次他又發揮出了自己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的美德,展臂一下子抱住戚景嚴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笑什麼笑?」
聲線異常,發聲頻率也有了微妙的改變。
戚景嚴笑聲一窒,「親愛的,你犯規。」
文致遠挑起一邊眉毛,破罐子破摔,「啊,你用個人魅力勾引我也是犯規。」
戚景嚴把兩個人的衣服丟開,「……算了,做點兒有意義的事情,不要計較這樣的雞毛蒜皮。」
文致遠毫不示弱,哦了,可是我先表白的呢,我是勇敢的人,「哼哼,來呀!」
★ ★ ★
第二天文致遠早晨起來敲劉菲的聯絡號,直接被轉語音信箱,文致遠咬著牙揉著腰放狠話,「劉某人你不給我帶三倍禮物我就用母星地球時代的巫術詛咒你,扎小人知道伐?」
劉菲簡直笑死,轉臉就把這話轉給在廚房裡做早餐的戚景嚴,「老大,求人身安全保護。」
戚景嚴一手插兜兒,一手在多功能廚具上面設置操作,彷彿饜足的獅子,回覆都懶洋洋的,「哦,誰要把你怎麼的?」
「小遠要扎我小人~~TAT」劉菲發個雙手合十的哭臉,「據說是來自母星地球遺留文化的一種毒咒!」
「隨便他。」戚景嚴好心情地甩了回覆,抬眼看窗外,陽光正好,這樣的好日子值得花所有去守護。
劉菲嚎啕,把這段對話截下來,一面又在特色餐廳裡要了好幾份食物打包,同時哭泣著是自己的最後一餐給明涵發截圖告狀。
明涵笑倒,回覆了一個哈哈大笑,「你也算在拯救景嚴反社會人格的路上居功至偉,放心吧,姐姐會讓你的餘生安穩的。」
「噗!」劉菲喝到嘴裡的特色果汁噴出來,果然年紀大的傢伙們沒有一個好東西,老女人。
轉臉又分享給林德和凱撒,「喏喏,你們小心點,小遠同學掌握著流傳自千年前母星的詛咒辦法。老大剛才說隨他去!!珍惜生命!!!」
林德和凱撒果真是貼心戰友,兩人分別在四分鐘和五分鐘之後,匯來一千塊,附留言,【謝謝戰友提醒,老大性情大變,我們會小心提防。奉上小錢,請盡情享受生命裡最後的美好日子。祝:旅行愉快!】
劉菲甩掉光腦,友盡!!!

  ☆、第101章 演技

軍部的速度很快,文致遠下樓邊吃早餐邊翻看的早間政務新聞裡面已經公佈了事件處理全文。
通篇看下來就是一個模糊修辭手法集合,簡明概括一下意思完全不要臉。
即:我們識人不清是錯誤的,已經給指揮失利的軍官降級處罰,同時為了彌補我們的錯誤,剿滅星際海盜非法武裝的工作即日起交給能力更強的默海分軍部執行,相信他們一定會為帝國民眾和平安定的生活環境竭盡所能,帝*部將不惜一切代價配合他們。
好麼,你們犯了錯誤,不僅沒有遭受任何懲罰還甩出了大包袱,最後倒霉的是個小小的校級軍官。
這樣的結果,廣大網友也是醉了。
大家又不是瞎子,即便大家真是瞎子蠢貨,也自有「明白」人跟大家講明白軍部那幫老頭子的內心。
默海軍部名譽元帥孟令楊在軍部公開信息發表後十五分鐘,發佈了剪短到只有三十秒的視頻新聞。
【圖像中孟令楊一身戎裝,雖然沒有具體職銜,但是他整個人站在那裡淵渟嶽峙的氣勢不比任何一個職業軍人差,他舉起帶著白手套的手掌,「默海劍鋒出鞘,必蕩平賊寇,守護帝國,星瀚光輝之下,榮耀即吾命!」
他身後幾個男女,應聲舉手,「星瀚光輝之下,榮耀即吾命!」
畫面一轉,切換到太空中備戰的碼頭上整齊進入戰船的士兵,氣勢如虹】
網頁上嗷嗷的一片瘋狂刷屏。
【我娃向天笑:嗷,我少女時代悸動的心又回來了!】
【你才中二病:臥槽,這幾個大叔大嬸是誰?這麼帥?】
【LS幼齡:默海在位的幾位老大啊!LS肯定是20歲以下的小孩子!】
【雞凍的心:老子年輕時候沒有喜歡錯人,你們粉腦殘,老子粉的傢伙們老了都這麼帥,嚶嚶,感動的哭了TAT】
【上校歸我家:臥槽,怎麼辦,想爬牆,大叔人家也喜歡,一比較上校就嫩草了!】
……
文致遠下巴要掉了,咬在嘴裡的包子搖搖欲墜,愣了幾秒抬手扶住包子,隨便舔了舔上面的口水,「……我以為老大是個神經病!」
雖然很少見過,但是旁聽過他們的會議,還耳聞過無數劉菲林德他們小時候的血淚史,連明涵姐都科普過一堆。
於是乎,在文致遠的內心深處,默海的這群老大們,就是一群性格怪異特立獨行,但是天分極高戰鬥力一流的,奇葩!
說奇葩都算是委婉誇獎了,按照聽來的那些傳言,分明都是晚期精神分裂患者。
但是今天這麼一出境,媽蛋,隔壁天天穿著花褲衩寬T恤甩著膀子擼串吹啤酒的中年*絲男女,忽然就變成了說著聽不懂的專用術語的行業精英。
不,比行業精英還牛逼,完全是一個神王帶著自己的幾個死忠騎士!從天而降,拯救世界,福澤萬民!!宇宙都沒有他們光輝,燃燒的恆星都沒有他們耀眼!
閃瞎!
就算你拚命在內心解釋腦內的那些*絲男女形象其實都是隱藏在民間的高手都止不住顫抖的小心肝!
這種忽然擊穿次元壁,從三次元進階到二次元的苦逼感受,無法形容!
戚景嚴伸手幫他抹掉嘴角的煎蛋油漬,點頭,「確實是神經病!」
「神經病都這樣,世界未免也太美好!」文致遠內心糾結,「我要找機會跟他們多相處一會兒,不知道會不會變得這麼高大上。」
「……沒用,」戚景嚴回答這兩個字都十分艱難。
文致遠又重看一遍視頻,粥碗都扔到了一邊,「你說,我要是跟他們這樣的樣子,跑去部隊裡給大家唱歌,唱完了大家就都升級了,會不會把我供起來,每天給我上個香什麼的?」
這種技能點,加到自己的聲音異能上面,直接封神了有木有。
戚景嚴看他一臉憧憬的樣子,按住額角,想了想,從通訊錄深處拉出一個單獨的名單組,指尖在上面晃了三遍,按下去。
通訊很快被接通,一個用紙巾拚命擦嘴唇上唇彩不停呸呸的大姐姐探頭,「誒?小景嚴?任務還沒給你派發下去,怎麼,想到我這裡要前鋒名額?」
戚景嚴繃緊表情,「……好久沒看見幾個哥哥姐姐,估計今天你們在一起,見見。」
那女人眼睛瞬間瞪大,驚悚地反手胡亂一抓,揪住一個人的頭髮把人拖過來,「快看快看,你小弟不反社會了又瘋了!!」
戚老大被拽住頭髮拖過來,呲牙咧嘴,好不憐香惜玉地把那個長的文靜嬌弱的姐姐揮開,一手拚命撫摸著自己的頭皮,一面扯開領帶,「小嚴你不用專門申請也會在前鋒、裡、啊……人呢?」
戚景嚴的聲音從屏幕外面傳來,「臉我都看的熟悉的想吐了,主要是給小遠看看。」
文致遠再次半張著嘴定格,屏幕中幾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女,只有湊近看眼角的細紋才能分辨出他們可能實際年齡更大一些。
胡亂卸妝的兩個姐姐,一腳穿襪子一腳光腳仰躺在沙發上的男人,還有敞著襯衫抱著飯碗狂吃的大哥,噼裡啪啦打字笑起來只有一邊嘴角上翹的老混混……
距離視頻播放完畢才十分鐘吧?你們剛才是直播吧?這會兒是鬼上身了麼?
臥槽,根本就一秒鐘變神經病!!拯救萬民酷炫狂霸拽的神王和騎士呢?
剛才還肅著臉裝逼,宣稱榮耀即吾命的孟令楊叼著跟冰棍咬的嘎嘣作響,自覺每一口都咬在軍部那幫老骨頭的頸骨上,「呦~~小遠啊,是不是被哥哥姐姐們帥瞎了?」
是、真瞎了,但、不是帥的……
文致遠僵硬地扯開嘴角,「呵、呵呵~你們忙、你們忙!」咻一下把光腦屏幕轉到戚景嚴那邊。
戚景嚴跟自己大哥確認了一下,「先鋒?」
戚老大點頭,「沒錯!」
「OK。」戚景嚴啪嘰把光屏按回去,轉向文致遠,「視頻影響力解除了吧,吃飯!」
文致遠捧著心吃飯,忍到喝完最後一口粥,舉起一根手指,「我就再說一句,老大他們是不是專門修過演技?」
戚景嚴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我生下來他們就這樣了……」
生下來就面對這樣一群人,真是、水深火熱的童年……
文致遠帶著深切的同情把餐桌收拾好,回來換個話題,「事情確定下來了,跟媽媽聯繫一下吧。不知道S星那邊情況怎麼樣?」
戚景嚴把手上的文件飛屏給他,「簡報我剛看完,送來的信息裡有杜靜去府邸見了媽媽。」
「她目前還能有能力折騰什麼?」文致遠疑惑,打開光腦連接白思。
首都星和S星的計時曆法不同,這會兒那邊已經是晚上了,白思很快出現在屏幕上,「確定下來了?」
星網上的新聞全帝國同步,想必媽媽已經看到了,戚景嚴簡略的把默海這邊的信息跟她報備了一下。
白思想了想,「我的年紀和能力都不適合進先鋒,到時候跟輔助隊伍裡好了。之前報給過你杜靜來找我的事,她跟我說可以帶我們接近文定川,唯一的要求是我們幫她救出兒子女兒。」
戚景嚴翻了一下情報部門發來的相關簡報,「有信號攔截到杜靜是有跟陌生的通信信號接洽過,但是解密複雜,目前只破譯出一半信息,可以確定對方是文成星,但是無法判斷是當時僅有文成星一個,還是他只是代言人。她原話怎麼說?」
白思皺眉,「說文成星被文定川控制,不願意呆在海盜手裡,也不想承認自己跟文定川的父子關係,按照帝國的法律,文成星這樣的算是被綁架的人質,在抓到他確實跟著文定川做了違法的事情之前,我們有營救帝國公民的義務。」
杜靜的意思是,文成星和文定川十幾年間根本沒有見過,談不上任何父子親情,不管從法律的角度還是從道德感情的角度,文定川都不能算作他的父親。
充其量,他只是提供了一部門遺傳基因片段而已。對於文成星這樣安逸環境里長大的孩子,他不可能認賊作父,也不會願意跟星際海盜過顛沛流離的宇宙間逃亡生活,他肯定是要回到正常社會母親身邊,絕不可能變成星際海盜的接班人。
所以杜靜救出兒女的要求,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即便提交政務機關公審,她也有話說。
連跟海盜組織有私下聯繫,她都承認了,為了救兒子女兒出來,她願意按照帝國法律接受懲罰,偷取文家的礦山資料,也不能給她判多麼長的刑期。
文致遠拄著臉看戚景嚴和白思皺起眉頭,「所以,現在關鍵是,她是不是真的就想救人?說不定這是文定川拿兒女當人質要挾她做的呢?我覺得肯定是這樣,之前就發現了,她很怕文定川。」
「是的,」白思肯定他的猜測,「所以我們暫時接受她的合作意圖,但是不給她肯定答覆。暫時讓她接受默海情報機關的全方位監控,下次如果文成星還能聯繫她,立刻把通訊轉接給我們。」
目前默海還在全帝國範圍內逐步破壞星際海盜的窩點,這件事兒,運用的好了,可以順藤摸瓜把文定川抓出來也不一定。
「文定川能建立那麼多小行星窩點,可能在帝國疆域之外的儲備更多,」文致遠不太樂觀,「藏幾條船的人吃一輩子的東西容易的很呢。」
白思笑起來,「他又不是萬能的,就算藏夠食物能源,他總要其他生活用品,各種飛船配件,享受慣了的星際海盜們,可不是那麼容易忍得住苦行僧的生活。我們現在正在拆他們暗地裡的走私渠道,等到都拆光了,你猜他能忍多久。」
「拆走私渠道?星際航路可以毀掉?」文致遠想了想,「在他們習慣的路上埋路障?」宇宙這麼大,繞過去很容易的。
想到正在做的事情,白思高興的很,自己年輕時候果然不夠看,還是默海的人更陰險,不過陰的好,「小戚都知道,叫他給你解釋,我到休息時間了,晚安。」
文致遠跟媽媽告別,關了光腦眼巴巴看著戚景嚴。
戰前準備有後勤,戚景嚴今天也是閒,坐下來細細跟文致遠解釋。
之前跟蹤星際海盜飛船的暗影,發現海盜的飛船會停靠在一些奇怪的隕石上面,按理說,有大的行星在的情況下,沒有大氣層的行星停靠起來和隕石是沒差別的,多數飛船肯定選擇行星,抓在隕石上必定哪裡不對。
默海不缺飛船和人手,直接出動一級便攜實驗室,在太空中就把有疑慮的石頭拆了。
事實驚人的簡單,這些大塊隕石核心包著能量石製造的恆星光熱蓄能設備,簡而言之,這些隕石就是星際海盜來往太空的加油站。
有了這種停靠點,他們才能有用充足的能源在宇宙中跟帝*部打游擊。
想法很簡單,但是沒發現坐標之前,帝國不會有人力物力去挨個檢查宇宙中隨處可見的石頭。
偶爾即便發現了某一個,也沒有能力摸清這些石頭存在的規律,這一回默海的暗影長距離跟蹤,幸運地找到了五個節點,很快就順勢摸出附近很大一片星域的所有蓄能設備。
再根據這些設備運行蓄能時候的特殊輻射波段,默海更新了所有在太空游弋的己方飛船信號接收裝置,所有飛在外面的飛船都在搜索信號,星圖上被標記的地點很快就擴散增長,估計星際海盜努力積攢了幾輩子的後路都給挖出來了。
當然,這個不是研究院最得意的事情,在廣闊的帝國疆域內佈置這麼多加油點可不是個小工程,這樣的好東西直接拆了未免太可惜。
默海研究院精明的科學家們,直接把這些隕石蓄能設備外面的接口改成默海飛船專用的了,然後把每個蓄能設備位置稍微動一小點,比如從行星三環挪到二環,換個角度,改個高度之類,刷刷就把海盜們的後路都改成默海的了。
以後就算被找到,只要不是默海的接口,對接完畢之後就直接爆炸。想想星際海盜疲於奔命終於找到個加油站,剛把自己接口對上抓牢,一秒鐘變宇宙垃圾,畫面簡直不能更美。
文致遠聽完了整個步驟,撓了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呃,這種找到同類的酸爽感,不是錯覺。明天要去科學院給君行上個香,崇敬之情無以言表!
作者有話要說:增加一千字福利,早買的妹紙當收紅包吧,mua~

  ☆、第102章 如你所願

帝*部雖然在剿匪的過程中屢屢失利,但是畢竟兵多將廣,人手足夠又不缺錢,各行星的防衛強度還是大幅度增強了的。
不僅每個行星出入嚴格,來往於各行星航路上的客船及貨船均按要求編隊出發,有護衛艦隊隨行。
這樣一來,再加上默海改裝星際海盜蓄能點的進展不斷加快,可以預見,不久以後,不論是文定川,或者別的星際海盜組織,將面臨著缺少能源、武器、醫藥甚至各種生活用品的窘境。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能自相殘殺互相搶劫,更可能冒險進入帝國領域被抓個現行。
默海一定會準備好了套子等他們進來。
文致遠想了一會兒,「這樣一來,也有可能他們被逼的狗急跳牆了,不顧一切只求同歸於盡呢?星際海盜裡頭可都是暴力分子,還有精神病患者,潛逃的重刑犯,即便是做科研的,從他們遺留的實驗痕跡和媽媽說過的項目來看,也都是喪心病狂的瘋子。」
如果因為被逼急了,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只為高興一回,他們丟得起命,默海損失不起民眾。
比如他們不顧一切開飛船攜帶致命武器或者病毒去撞某個帝國行星,默海根本犧牲不起。
到時候姑且不論那些無辜民眾的性命,帝*部和政務署一定會有人興高采烈利用這些人命把默海乾掉。
千年基業,毀起來並沒有那麼難。
「你確實很敏銳啊,」戚景嚴一手握住文致遠的手,一手慢慢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扣,「一般人聽到之前說的那些,第一感覺是興奮的琢磨怎麼把星際海盜都幹掉,怎麼享受勝利的榮光吧?」
站的越高,並不是就生活的越隨心所欲。王冠帶在頭頂的時候,旁人看到的是金光耀眼,只有自己的脖子知道它有多沉,為了頂住它要多麼小心翼翼。
文致遠反手握住他的手,湊到他身邊挨著坐,「我們趕緊回S星去吧,說不定能在戰前把近衛們的精神裡再提高一點呢?或者我留在首都星更有用?這邊有能力更高的戰士吧?」
戚景嚴感受到他並不太厚的肩膀貼過來的溫度,伸手把人攬到懷裡,「大家會做最大的努力,嗯,我們其實時時刻刻都在為每件事做最大的努力,盡力就好。你說的這個,我一會兒再跟大哥聯繫一下,看看大家來不來得及到你這裡試試進階。」
默海的孩子,生下來開始就接受的價值觀就是如此,時時刻刻,為每件事做最大的努力。
世界不是溫柔安靜等待你成長的美麗花園,而是殘酷的鬥獸場。
文致遠歪在戚景嚴肩膀上,側臉看他下頜有些鋒利的弧度,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有些泛青胡茬的皮膚。
戚景嚴垂眼跟他對視,嗯?
文致遠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低頭,「呃,這姿勢雖然不太爽,不過,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覺得你很帥的?」
戚景嚴扶住他的腰,仰臉用鼻尖蹭他的下頜,喉嚨裡低笑一聲,「沒說,不過我感覺得到。」
「切,臭美!」文致遠噴他,低頭用額頭抵了抵他,「你剛才說問大哥要不要我去用異能給他們提高精神力,打算什麼時候問?」
「午飯以後……」戚景嚴手下滑,拖住他的屁股。
文致遠動了動屁股,反手拍了在自己後腰作亂的手一巴掌,身體下沉,胸腔隔著兩層薄薄的襯衫貼到戚景嚴身上,讓他感覺到自己說話時候胸腔和腹部的震動,「還有一個多小時呢,那麼,繼續提高提高你的精神力吧?」
戚景嚴抱著他霍然站起,「……事不宜遲。」
文致遠攬住他的脖子,樹袋熊一樣盤在他身上,「叫你小弟安靜下去,我還腰疼呢,思想純潔點,我就唱唱歌,唔……」
嘴被堵住了,心裡實在不太願意承認,戚景嚴拎著自己跟拎著小孩一樣輕鬆,對那個事兒吧,期待又矛盾,關鍵是,特麼的過量傷身啊……
戚景嚴堵住他的嘴,並沒有很兇狠的親下去,只是十分溫柔的貼著含著,到了樓上臥室,自己朝大床倒下去,把文致遠托在身上,「好吧,隨你便,你來控制,你覺得怎麼好,就怎麼樣,我都沒問題。」
文致遠磨磨蹭蹭,被他親的身上燥熱,後腰上一雙手還扶著揉捏,覺得自己也成了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扭捏貨。
戚景嚴真擁有鋼鐵一般的意志,說不動就不動,連擎天都能聽之任之。
據說他為了對付間諜受過這方面的專門訓練,文致遠心裡各種吐槽,特麼的控制力這麼強,不會真的憋廢了嗎?
捂臉了一會兒,終於趴下去把臉埋到戚景嚴的脖子裡,蚊子一樣哼哼,「內個吧,我其實,感覺也挺好的,但是吧,太多了不是對身體不好嘛,然後呢,年輕時候總是不太能控制自己,所以了,你現在感覺到的我的身體,和心理,有那麼一點,微微的,不和諧……」
語氣詞這麼多,真是娘的一米,費勁巴拉表白到一半,胸腔裡就感覺到了戚景嚴低笑而產生的振動。
「笑我咯……」文致遠側臉,青春年少熱血一點有什麼丟人啊?!含住戚景嚴的耳垂,笑聲戛然而止,腰上的手緊了緊。
「不要再亂動,讓我抱一會兒,去樓下的訓練室練功!」戚景嚴意志力驚人,昨天他自己做到什麼程度自己清楚地很,某人就算心理上扛得住,他嬌嫩的某處也扛不住。
文致遠就乖乖不動,說實話,比起醬醬釀釀,這樣抱著也覺得挺舒服挺高興的,並且因為獲得了伴侶的體貼,心裡十分滿足。
兩個人疊在一起聽了一會兒對方的呼吸和心跳,就在文致遠幾乎要睡著的時候,戚景嚴抱著他站起來,「走吧,去練功!」
文致遠樹袋熊一樣掛著,悄悄感覺了一下自己屁股後面挨著的地方,再揪了揪自己還擠得慌的小內,默默在心裡畫了一排驚嘆號!
這是,真·鋼鐵意志·收放自如·小超人!!
戚景嚴也挺喜歡兩人這樣不做什麼就貼在一起的感覺,抱著文致遠下樓,抱著他去訓練室,調整生物艙設置等待液體混合完畢的過程中,竟然也沒鬆手,直接就抱著文致遠坐在旁邊沙發上等著。
文致遠臉上的表情從嘴角上揚到拉平到耷拉下去,最後眼角都下垂了,囧著臉戳戳戚景嚴,「喂,我想提醒下,就算瘦,我身高一米八一。」
戚景嚴正把下巴扣在他肩窩裡閉目養神,聞言老神在在的,「嗯。」
「所以,」文致遠扯著他耳朵把他臉拉起來跟自己對視,「你不覺得這樣一直抱著太蠢了嗎?」
醬醬釀釀時候這麼做是氛圍情緒到了使然,這會兒是鬧哪樣?
戚景嚴不滿意距離拉開,重新貼過來,特別用頸部□□的皮膚貼在一起蹭了一下,「這樣難受嗎?」
「……不。」文致遠默默,想了一會兒,「……要不,我坐下你這樣叫我抱著?」
戚景嚴這回自己抬起頭跟他對視,停了五秒鐘,作勢就要站起來,「要是你希望那樣的話。」
文致遠腦內了一下畫面,自己的小肩膀和戚景嚴的八塊腹肌,不忍直視,「停!……好、好吧,姑且就這樣好了。」反正馬上生物艙就調好了。
戚景嚴滿意地坐回去,不僅把頸部貼在一起,還把文致遠的襯衫揪出來,手掌探進去貼著溫暖的皮膚,舒服地想要嘆一口氣。
文致遠破罐子破摔的叼住他襯衫的領子磨牙,這種、這種雖然沒做什麼,但是仍舊好像正在被醬醬釀釀的感覺到底是鬧哪樣。
如果對面有個大鏡子,自己現在的造型,應該是,像個大馬猴一樣盤腿掛在一個雕像上吧?
沒有任何美感啊!!!
一向以來,文致遠是真心對自己一身好皮膚和驚人的臉蛋沒有任何感覺,大馬猴也未免太高看自己。
戚·鋼鐵意志·收放自如·景嚴,抱到生物艙設定完畢,果斷把文致遠放好,坦然就把自己扒乾淨泡進精神力舒緩藥水,機械臂帶著聲波接收設備伸到文致遠面前,「開始吧?」
無縫銜接,毫無過度,從這個角度看,真是,冷心冷肺的人啊,一秒鐘切換無壓力。
文致遠覺得腰上另一個人掌心的熱度還沒散下去,心理上的悸動還在蹦跶,另外一個人就切換到升級訓練模式了,特麼的想砸牆。
愣了幾秒鐘,他還是哀怨地拽過話筒,吸兩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調整情緒和呼吸。
戚景嚴嘴角翹了翹,帶上呼吸器和音頻接收設備沉入藥液裡,集中注意力。
熟悉的聲音彷彿風起,從渺茫的遠處襲來,世界浩大卻不陌生,從肌膚表層到靈魂深處都是安靜服帖,因為安全安逸,可以隨心奔跑,任意遨遊。
文致遠半閉著眼睛陷入沉靜安然的情緒裡,唱歌之前和戚景嚴心意相通帶給他的安然滿足感自然而然融入歌聲,偶爾又有喜悅歡快的小音階混入其中,彷彿春天裡的微風和夜雨,悄無聲息溫暖向上。
默海科學院的中央控制室,電子女聲因為收到重要數據自動發聲,「重要信息、重要信息,V計劃新型數據收錄、V計劃新型數據收錄。」
作者有話要說:增加完畢,晚安~~

  ☆、第103章 配合

兩個人近期經常膩在一起,精神波段常常互相影響,頻率和波動同步率簡直爆表。
老話常說夫妻相,也適用於夫夫相,意思就是長期呆在一起的伴侶兩人,因為生活習慣飲食起居的同步,甚至於思維方式和價值觀也趨向相同,日久天長,連臉上的笑容弧度也會近似起來,看起來就越長越像了。
這道理放到精神力訓練上一樣相同。
在久遠的母星地球時代,人類還沒有進化出精神力和異能的時候,一人遇險,家人至親有感應的事例不勝枚舉,深層的原因也是相同的,都是因為同頻率精神力共振感應。
後來人類在末世殘酷的生存環境裡被高級文明遺留的進化因子激發極限潛力,進而獲得了腦域開發的飛躍式進步,這種以前隱藏起來似有若無的能力就被放大出來。
以前只在極限遇險時候才會觸發的隱藏技能現在的作用是多方面的,比如愉悅悲傷情緒造成精神力紊亂的互相影響。
擴散到其他層面上,歷史中那些對月傷神見花落淚,聞聽他人悲聲自己也熱淚盈眶的人,真實的原因不過是,他們是人類早期精神力未開發時候,這方面腦域活躍細胞更多的一群人。
到了現如今,感同身受已經不再是某些人的專利,所有人幼年學生時代反倒要先學習控制自己的能力避免受到過多的影響。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這樣的能力都特別出眾,異能也是多種多樣的,但是總體而言,今人要比古人敏銳的多,並沒有因為科技進步疏懶自身而造成生物能力的退化。
文致遠,屬於外放精神力影響巨大,精神波極有中毒性的一種。
按照君行說的最為通俗的解釋,一般人精神力的波段是幾乎沒人聽的各種純音樂,過耳三百遍你都記不住。
文致遠的是席捲老中青三代滿大街流行的口水歌,聽一遍耳熟,聽兩遍哼哼,三遍就能跟著唱起來,待到下一回,簡直就能一起舞動蹦跶起來。
文致遠當時聽到這個解釋,囧著一張臉,「哥你能給我換個高大上的解釋不?我這樣高大上的藝術……」
君行高深莫測地摸著下巴想了兩刻鐘,「陽春白雪下里巴人,哪個不是藝術呢?大俗即大雅!懂?」
文致遠一臉血,咬著牙,「……懂!」
這邊文致遠閉著眼睛唱歌,心情不錯,從精神到內心到身體,全部滿足快樂,唱的酣暢淋漓,氣貫長虹。
戚景嚴躺在並不太深的生物艙藥水裡,本來是貼著水底躺著的,隨著周身精神力外放,攪動著藥水起了小小的漩渦,最後他竟然隱隱飄起來了。
不過這會兒一個閉著眼睛唱歌一個閉著眼睛練功,誰都沒發現異常。
科學院那邊,從中央主腦提示新數據收集開始,正吃飯的君行就丟了盤子跑過來,打開聲音同步感受文致遠的聲音。
之前的研究已經證明,離文致遠很遠的時候,不在他的精神力立場範圍內,他聲音的效果衰減極其厲害,基本沒用。
所以這些錄音只是為了記錄數據配合實驗,同時為了幫助文致遠回憶他唱歌時候隨意改變的唱段,並不能拷貝複製用來大面積擴散。
這會兒他坐在實驗台上聽文致遠沒什麼歌詞自由自在的哼唱,精神力穩定的很,絲毫沒有受影響,但是因為歌聲裡傳達的情緒,心情倒是明朗了很多。
戚景嚴躺的生物艙數據直接送達默海科學院中央主腦,這一次數據攀升的很穩定,並沒有上一回晉級時候那麼驚人。
在到達本層次的峰值附近的時候,就不再繼續了,而是在十度範圍內上上下下。
手心捏著一把汗的幾個老教授呼了口氣,戚景嚴上一次數據狂飆,看的大家以為他要爆體,因為晉級速度太快,大家總擔心他根基不穩,所以每次有數據波動總是格外關注。
為了保證文致遠沒有心理負擔,這些事情大家完全沒有告訴他,所以他唱歌唱的很開心,一口氣哼唱到覺得累了,慢慢調子慢下來,閉嘴看時間,差不多午飯時間。
文致遠推開話筒,就趴到生物艙的玻璃罩子上面去看戚景嚴,淺微微泛綠的藥水還起著小小的漩渦,戚景嚴帶著呼吸面罩在裡面沉沉浮浮。
乍一看藥水卷的亂七八糟,多盯著一會兒,文致遠就發現了,每個小小的漩渦都是很有規律的,藥水蕩漾著卻完全沒濺到生物艙的頂蓋上去,好像這一池子藥水都在戚景嚴的控制之下。
目測他的精神力精密控制能力又增加了,這是白思特訓的結果,目前整個帝國的精神力微控制白思認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戚景嚴要學的還很多。
文致遠撐住下巴,覺得一會兒等生物艙監控錄像完畢,要把戚景嚴的某某地方打上馬賽克再上傳。
沒過多久,戚景嚴就從彷彿古書裡說的入定那樣的狀態裡睜開眼,探手自己從生物艙內部推開玻璃罩,坐起來拿掉呼吸器,先給了文致遠臉上一個吻。
文致遠撐著臉,揮一揮手,假裝這一下彷彿左手拉右手一樣尋常,「感覺怎麼樣?」
戚景嚴握握拳頭,把手放在藥水裡攤開,掌心的水流動了動,慢慢的就分了幾個小小的水漩,「喏。」
文致遠伸一根手指去探水漩感受了一下,「比以前穩定多了,不知道你繼續這樣下去是不是也可以像媽媽那樣操縱精密的設備。」
「媽媽是天賦異能,」戚景嚴想了想,「我精神力雖然很強,但是並沒有特別的能力,這樣能外放和簡單的操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對於我來說,精神力更大的作用是頭腦反應和耐力直覺各方面的提升。」
說著他從生物艙裡站出來,先設定了生物艙自淨化,才隨便拎了件實驗室的罩衣套上。
文致遠坐在生物艙旁邊,假裝眼前的腹肌人魚線下面沒有大喇喇溜躂的鳥,或者假裝那個鳥跟腿毛什麼的沒差,鎮定的說,「喂,剛才我們好像統一了意見,做多了傷身。」
戚景嚴無辜地看著他,「什麼?」
文致遠抑鬱地站起來幫他拉好罩衣,「你這是明目張膽的用色·相引我!!犯規!馬上要開戰的時刻,說生死存亡不為過,你嚴肅點!」
戚景嚴更無辜,「活了這麼多年,真的頭一回有人說我不嚴肅。你知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對上戚景嚴自然的渾然天成的面癱臉,文致遠默然轉身出去,所以你想說我是*者見*嗎?就不接你的話。
他心裡小彆扭地跑上客廳,戚景嚴悠哉悠哉跟在他後面,看他坐在沙發上一臉沉思樣兒,自己進廚房用萬能的半成品食物弄了午飯端出來,「先吃飯吧?」
文致遠收拾了心情,重新坐回桌邊,看到桌上有一碗潤喉的特製甜品,這是六哥安排醫生特配的,欣然端過來,「謝啦!」
戚景嚴嘴角端端正正勾起十五度,故意要提之前的話茬,實際上他剛剛發現了之前二十多年沒有的樂趣,招惹文致遠彷彿戳小貓,一點就炸毛,十分有趣。
「我這樣算嚴肅嗎?」
文致遠「……」
戚家的那些哥哥姐姐長輩和各家的哥哥姐姐長輩,你們都瞎!戚景嚴不是沒有中二期,只是無限延期且深深隱藏了。
這種撩貓逗狗的小男孩才有的惡意?當我感覺不到嗎?
戚景嚴招惹了一下,彷彿沒有這事兒一樣,迅速回歸日常,「一會兒吃了飯我跟大哥聯絡。」
文致遠心裡呼一口氣,配合的很,「我也去問問君行,讓他幫忙參考下我現在的情況怎麼做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兩個人安穩吃了午飯,各自去聯繫人。
戚景嚴被招去開會,君行索性親自來戚家接了文致遠去科學院重新測數據去了。
★ ★ ★
首都星暫時風平浪靜,S星那邊已經暗流湧動了,早晨已經逮了一條瞞報能量石數量的貨船,接頭人都沒審出來,船主心臟病突發死了。
戚景嚴官邸裡的人暫時都聽白思調派,全都繃緊了神經。
所以她聽到杜靜又求見的時候,人有些煩躁,對面人剛舉起手帕,白思的茶杯就頓到桌面上,瓷杯和碟子清脆地撞到一起,杜靜眼皮一跳。
白思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人,「最後一次機會,不想說就算了,我們不缺你一個線人。」
杜靜指尖緊了緊,呵,線人,確實自己又高估自己了,原來還想拿著自己能聯絡到文定川那邊當籌碼,看到白思這樣,心裡的盤算不得不收了收,終於把光腦打開傳過來一個文件。
是文成星跟她的聯絡過程,中間文成星端著茶杯喝了幾回水,講了講文成月在那邊的生活,還有自己也很好,沒有什麼關鍵詞。
白思看他抓著杯子把時緊時松的手指,眉毛皺起來,「你們母子間有暗號?」
跟在白思後面的臨時秘書看杜靜一副又要賣關子的樣子,忍不住插嘴,「每一句話中間的某個字,奇數個,偶數個,質數。」
杜靜驚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腮幫子,這個是文成星小時候自己跟他玩兒的遊戲,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怎麼……
秘書嘚瑟地一笑,「這樣簡單的遊戲也看不明白,我們就別混日子了。」轉臉蹭到白思前面,「阿姨視頻給我吧,一會兒就解開。」
白思笑眯眯衝他一擺手,轉過臉又繃起來,「不止這一次聯絡吧?都交出來。文成星先不提,起碼讓文松不再打擾你。」
文松前幾天已經回過神來,當了十幾年便宜爹,即便通過推測發現杜靜不知情,心裡也還是不順。
等杜靜再要求去救人,沒說幾句就爆發了,夫妻兩個撕破臉大吵一架,文松心裡覺得要不是杜靜自己絕不會拋棄白思,沒拋棄白思的話如今老婆也在親生兒子也在,人生完全不同,於是就一句,「滾出我家!」直接讓管家把杜靜的東西擺到門口了。
杜靜也是當了這麼多年人上人的夫人,做不出在門口撒潑的事情,骨氣是不少的,當即轉身就走。
夫妻算是正式分居。完了文松還能舔著臉皮過來戚景嚴的官邸要探望兒子,被官邸的衛兵當雕塑晾了兩個小時不給進門,最後灰溜溜回家。
到了家裡越想越氣,終究是杜靜的錯。轉身路過杜靜的更衣室,門虛掩著,推開一看,裡面被全部搬空,一下子氣的頭針扎一樣疼。
趁著他去戚景嚴官邸這半天,杜靜把家裡能帶走的財產全拿光了,僕人也不能攔著還跟主人有婚姻關係的女人帶走自己的衣服首飾。
文松越想越憋屈,一怒手段就下流,直接找人去騷擾杜靜了。
杜靜根本不怕他,她現在全部心神都在怎麼帶回兒子女兒上。文成星才過去多久?臉都小了一圈,下頜骨都鋒利起來,文成月聽說至今躺著沒怎麼下床,就算開始心裡有些膈應,終歸是自己的兒女,她的心態早就扭過來了。
只是日常生活沒法安穩,怎麼都是煩心事,這會兒白思提出來,杜靜就算喪權辱國也只能配合。
白思無非是找個藉口派人揍文松幾回,拿到了杜靜手裡的東西就把她扔到一邊,「如果你的兒女沒有做壞事,作為帝國的公民,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援助。你回去吧,有需要我聯繫你,新消息隨時來報告。」
文成星視頻裡的信息很快破譯出來,【這裡都是瘋子,全是瘋子,他們吃人……】
情報科的大兵盯著最後兩個字,這些星際海盜的危險程度評估似乎做低了。

  ☆、第104章 更厲害

信息傳回首都星,戰略分析部門的幾個首長研究了一下,派駐心理方面的軍醫開始提前進駐各個作戰部隊做心理疏導,儘量提前給他們建立心理防禦機制。
縱觀人類歷史,從野蠻的未開化時代到科技文明,自相殘殺的事例足可講上一個人的一輩子,吃人什麼的,默海還保存著末世時代的記錄,國家的公開檔案資料庫裡,過瞭解密期限的也是一堆一堆的,只是平時沒有誰會無聊的去看這些東西而已。
與此同時,默海核心家族內部目前還在服役的成員被從各個星球召回首都星,全部重新檢測能力狀態,年輕正在晉級中的人,全部進入V計劃實驗室,由文致遠協助升級精神力。
當然這些人目前還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文致遠,科學院專門建造了文致遠在中央四周都是升級隔離室的訓練中心。
這一批人之後,就是默海分軍部各個作戰部隊裡能力一流的兵王。
不過由於這些人不是默海的純係血統,祖先的基因並沒有被默海科學院初代院長岳君澤改良過,經過檢查後,可以成年後再次晉級的只是極少一部分。
這些人更不清楚是文致遠的能力可以使人晉級了,他們只是得到通知,科學院在實驗新的幫助士兵精神力進階的辦法,通過聲波共振影響精神力穩定性。
實驗結果完全公開,基本上一起參加實驗的兵王們,成功獲得改變的不過百分之五左右。
文致遠的聲音經過證實,如果是錄播,可以起到對幼年期兒童精神力暴動階段的安撫作用,雖然僅僅是暫時安撫,已經可以當做重大科研成果公佈。
當然,最後公佈出去的結果,需要進一步篩選改變,最好能用合成聲音,人工聲帶系統模擬同頻率音質聲音,讓文致遠徹底隱藏在這些似真似假的真相之後。
在這一系列事情緊鑼密鼓進行的時候,默海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整個帝國疆域內星際海盜蓄能點的改造。
已經發生過兩起,星際海盜能量石走私船去尋找蓄能點結果被炸燬的事件。
這兩次事件,在新聞報導中被描述出來是,默海的巡邏軍隊發現了星際海盜的走私船,經過一番惡戰將他們擊毀。在公開的播報中,接受採訪的默海中級軍官口徑一致的先是向民眾道歉未能抓到星際海盜的活口,然後是表達默海肅清星際海盜的決心。
星網上一片讚揚聲,熱烈程度彷彿半年前帝*隊初次找到星際海盜的廢棄窩點一樣,甚至因為每一個出鏡的指揮官都顏值驚人而更熱烈了幾分。
★ ★ ★
遙遠的帝國疆域之外某行星,文定川一面切盤子裡的食物,一面溫柔和煦地問,「今天又跟你媽媽聊什麼啊?」
文成星手一抖,切牛排的餐刀在瓷盤裡劃拉出難聽的刺啦聲,嘴唇顫抖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文定川悠閒地啜一口紅酒,「不要緊張,爸爸能理解你思念母親的心情,除了將你養的過於軟弱,她總體上來說是一個好母親。」
文成星鎮定了一下情緒,「……我只是怕她過於擔心。」
文定川仍舊是一副悠閒淡定的樣子,「她也曾聯繫了我希望能見你,既然你也這麼想念她,要不然爸爸把她接來照顧你們吧。」
接過來,就母子三人都在這個可怕的地方了,文成星桌子底下的小腿已經有些顫抖,仍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倒不必了,現在帝國的出境哨卡查的很嚴吧,我已經不小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沒關係,這對於爸爸來說不算麻煩,」文定川彷彿是一個真心給孩子準備驚喜的好爸爸,「我看的出你非常想念她。最近你很努力,進步很大,就當是對你的獎勵吧。」
「謝、謝謝。」文成星握住拳頭,小心地控制著手不抖動,輕輕把切好的牛排拔開一塊,只有三分熟的肉,表面美味的醬汁下面是粉色微微泛著血絲的肉,一直在強忍著的文成星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捂著嘴乾嘔了幾聲。
幾乎是在回過神的瞬間,他就用眼角去看文定川的態度。
文定川修長的指尖扣了扣桌面,光滑的沒有一絲褶皺的臉上微微皺出一點擔心的紋路,「還是沒法習慣嗎?不是我想催促你,只是目前我們正經歷著百年不遇的危機時刻,一直這樣,讓爸爸怎麼能放心把這些東西交給你呢?」
沒錯,他說的是,交給你,因為帝*部的步步緊逼,星際海盜近日生存艱難,有些沒有固定基地的小規模海盜已經開始自相殘殺互相劫掠。
文定川因為擁有好幾個星球基地,最近經常一天接見好幾個或者來投誠,或者想揩油的亡命之徒。
他最近最常說的話就是,決戰時刻就要到來,叫文成星準備好接管他的勢力。
文成星估麼著,他是想做點兒什麼驚人的事情,在表面上做出一個被帝國消滅的假象,然後才能找個地方躲起來圖謀東山再起。
否則,是無論如何不能讓帝國停下絞殺的步伐的。
至於交給自己,他憑什麼認為自己這樣一個毛孩子可以控制住這一大群窮凶極惡的歹徒呢?想不明白,就暫時裝乖,文成星閉了閉眼睛,抓過大杯子裡的冰水灌了兩口,「給我點兒時間,不會讓您失望的。」
「好孩子,」文定川滿意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儘量多吃一點,一會兒帶你去看剩下的幾個實驗室。」
實驗室,文成星壓下去的嘔意又翻上來,拚命塞了幾口面包,「我吃好了,可以收下去了。」
同一時間,同一建築裡,文成月舒服地趴在床上接受身體按摩,她身上的多處骨折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已經好了許多,目前每天要做肌肉復健。
床榻十分低,文成月陷在柔軟的墊子裡舒服的嘆息,做完按摩的護工把沾著藥膏的手套摘下去扔到一邊,換了柔軟的溫毛巾幫她擦洗,然後收拾好東西恭敬地跪在一邊,「小姐,護理結束了,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文成月翻個身,手臂撐著床墊半支起身體,一手抓住護工放在膝蓋上的一隻手塞到自己腿間,指尖彈了彈對方的胯間,「需要『深度』按摩。」
「是,為您服務。」護工恭敬地站起來重新跪到床墊上,他不著寸縷,淺金色的頭髮在日光下閃閃發亮,身材健美,臉部美的不似人類。
文成月抬起纖細的手臂攬住他的脖子,仰起自己的頭把自己高聳的前胸貼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知道獲得了什麼樣的「照顧」,她的狀態從少女徹底蛻變成了成熟的女人,或者說蕩·婦。
這裡畢恭畢敬的護士和護工,美貌驚人的僕從,各個畢恭畢敬,查爾斯和杜靜,好像已經變成上輩子的事情。
美貌的男子,各個都比查爾斯更英俊體貼,想要多少有多少,有穿不完的精美衣服,所有的*都能得到滿足,尋歡作樂,這樣的日子過一百年都不厭。
文成月現在每天琢磨的都是,等到自己的傷徹底好了,要帶著這些英俊瀟灑的隨扈,重新用文家大小姐的身份回首都星上學,叫那些曾經鄙視自己的所謂帝都世家小姐見見,什麼叫真正被喜歡的絕世美人。
她甚至琢磨好了,要找到查爾斯,把他綁過來,讓她跪到自己面前,看著自己跟其他更好的男人在一起,同時掰斷他身上所有的骨頭,見他千倍百倍嘗嘗自己受過的苦。
至於親生父親是個海盜,完全無需在意,家裡那個懦弱的文松,大概用點兒什麼就能控制住。這樣自己既有明面上的身份,又有暗地裡的勢力,會過得比世界上所有女人都幸福。
這個海盜父親,應該也是很疼愛自己的吧,否則怎麼能讓自己得到這樣好的照顧呢?
病房裡一如既往傳出女人柔媚婉轉的喘息時,站在門外的護士乖乖衝來人深深鞠躬。
穿著白衣的中年護士長嘴角抿直,「第幾次了?」
女護士翻翻記錄本,「一百三十八,融合度百分之八十七!」
「慢了,」護士長眉頭微蹙,「把屋子裡的空氣濃度提高百分之三。準備好替換。」
「是,」護士目送她離開,開始調整屋子裡的空氣內藥劑的濃度,然後通過光腦呼叫,「給小姐這邊再準備個新的護工過來。」
通訊對面一個機械聲僵硬地回覆,「已開始藥劑注射,十分鐘後送達。」
文成月沉浸在感官刺激中無法自拔,只覺得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快樂的事情,至於外面的人在做什麼,誰關心呢?
文成星完全沒有覺察到她的異常,每天他只有五分鐘時間能看看自己姐姐傷勢的恢復度,或者說,即便覺察了也無能為力。
不過是生活的隨意一點而已,怎麼比得上,要親自參與那些非人實驗呢?即便只是面對,能堅持到現在沒有瘋,文成星已經覺得是奇蹟了。
因為從小接受的正確的價值觀,對這些可以動輒毀滅上億人口甚至是一個星球的東西,他沒有絲毫興趣,完全不會覺得興奮,只能感覺到恐懼。
文定川牽著他的手,點點屏幕裡那個不成人形的東西,「喏,新升級的,從健康的人類變成這樣只需要三十分鐘,厲害吧?」
手腕好像被毒蛇纏住,文成星另一隻手掐住自己的掌心,輕輕吹了下口哨,「哇哦,聽起來比剛才那個厲害,但是看起來未免太噁心,聞起來會很臭吧?」
「視覺效果不驚人,怎麼能嚇得住人呢?」文定川得意洋洋的一揮手,「後面還有更厲害的。」

  ☆、第105章 為你好

文成星臉色慘白地看過一整排密封艙,每一個裡面都是新型病毒感染者。
實驗室的負責人是個頭髮已經全白的先生,只是臉上跟文定川一樣絲毫褶皺都看不出來,他帶著幾個助手迎接出來,一面伸手一面笑道,「少主今天看起來不錯。」
沒有嘔吐暈倒,是很不錯,文成星忽略了那隻伸過來的手,半掩住口鼻,下巴抬起微微點了點頭,語氣驕矜,「你們就不能想辦法讓他們死的富有美感一點兒嗎?看著就彷彿能聞到噁心的味道。」
死的富有美感,這句話成功地取悅了文定川,他哈哈笑著拍了拍文成星的肩膀,「說的沒錯,殺人是一門藝術!」
穿著白大褂的先生眯起眼睛,「哦,少主您這可就冤枉我了,富有美感簡單的很,您想要什麼樣的都有,裡頭請吧。」
文成星僵了一下,不著痕跡地用右手掐住自己左手的掌心,「但願這次不要讓我失望。」
裡層實驗室的鋼門打開,蜂巢一樣密集的立式生物艙,裡頭小白鼠一樣生活著許多人類。
男女老幼都有,每個生物艙大概有兩平米大,這些人就好像生活在罐子裡一樣,自如的吃飯遊戲發呆,完全沒有意識到外面有人看著他們。
「……單向鏡?」文成星深呼吸。
「沒錯,」負責人嘴角上翹,彷彿欣賞完美的作品,「從出生就住在這裡,他們以為世界就是這樣。」
第一排還算正常,後面的就已經逐漸沒法看,三隻手、一條腿、肢體異常都算是最普通的了,異形集合!!!
文成星站住不再前進,有些惱怒地回頭瞪住那個負責人,「我看不出這些東西美感在哪裡!」
文定川老神在在,「快些展示,我都有些不耐煩了。」
那個負責人顯然在文定川的手底下算是地位很高的,其他人遇到文定川態度這樣的時候,一般都開始跪地求饒了,他仍舊談笑自如地拍了拍手,「好吧好吧,我只是難得起了點兒興趣跟小朋友開個玩笑,少主您喜歡看壯觀一點的還是想多消磨點兒時間!」
「你想讓我浪費多少時間在這裡?!」文成星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那好吧,快一點。」負責人打了個響指,面具一樣緊繃的臉上露出個極淺的彷彿笑一樣的表情。
瞬間,所有安逸的罐子裡都發生了異常,冷氣大火不明煙霧液體,頃刻間裡頭的生物就被扔進煉獄,不過幾個呼吸,再沒有一個活物。
文成星臉色鐵青,心裡轟隆隆響著,如果我說慢一點,是不是回一個一個來,或者我說不想看了,他們會不會就不會死?!
那個負責人彈指敲了敲其中一個罐子,裡頭一個擁有四隻手的成年女性,已經變成半透明的灰色晶體,「喏,這樣挺有美感的吧?最好的藝術家也雕不出這樣真實的驚恐絕望。」
瘋子!變態!神經病!!!
文成星想不出什麼詞兒能準確形容這些人,他撐著站住,「……看完了,我想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離開大門之後微微晃了一下,很快停止脊背快步離開。
屋子裡,文定川從助理手裡接過一杯酒跟那個負責人碰了一下,「怎麼樣,畢竟是我的崽兒,學的挺快吧?」
那個負責人爽快地一口幹掉,「好吧,你說的沒錯!」
外面,文成星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接觸到床的瞬間順著床邊滑下去坐在地板上,他覺得很冷,想抱住什麼,但是不行,這樣軟弱的姿態如果被看到,一定會受到更嚴厲的對待。
所以他就那麼直直地靠坐在地板上,翻出光腦裡的東西無意識的滑來滑去,腦子裡反覆的想,我大概不算是一個好人,也做了許多壞事,如果這是懲罰,算量刑過重嗎?想著想著,渾身就更加緊繃起來,在不太被人注意的角度,指尖偶爾不規則的顫抖。
同一層樓的另一個大房間裡,文成月被兩個護士伺候著從浴缸裡起來,其中一個年紀略大的一面給她塗抹全身護理霜一面柔聲念叨,反反覆覆都是同樣的幾句話,「這樣的日子很好吧?只要您願意,您就是這裡的女王,少爺都會成為您王座下的僕從,想要什麼都可以。」
文成月神情迷茫,瞳孔有些擴散,懶懶散散問,「哦,什麼都可以嗎?我願意的、做什麼啊?」
中年女人笑容端正嚴謹,語調又輕又柔,「您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讓少爺留在這裡就可以。」
★ ★ ★
與此同時,S星正在深夜,杜靜忽然被嘀嘀的提示聲吵醒,她霍然從床上坐起來,雙眼雖然佈滿血絲,滑開那個號碼,「誰?」
文定川懶洋洋的調子傳出來,「我呀,聽不出來嗎?」
杜靜掐住手腕一側的傷疤,湊過去,神態有些癲狂,「我的孩子呢?讓我看看成星和成月?」
文定川的注意力從手上的幾隻試管裡頭轉過來,看了她一眼,「真想見啊?」
杜靜嘴唇哆嗦,「讓我看看他們,求你了,讓我見見他們!」
文定川笑起來,「好吧,成星也很想念你,就、如你所願,明天坐這個飛船出來,我派人去接你。」
杜靜瞪著屏幕底下的一串數字,把它們牢牢記住,等到通訊斷掉,她不敢用任何聯繫方式,深夜自己開單人飛艇繞過電磁風暴區域跑到戚景嚴在S星的官邸。
白思披著睡袍出來見了她,「他聯繫你了?」
「他要明天帶我走,」杜靜披頭散髮,昔日的貴婦范兒早就沒有了,「你們答應的,幫我救我的孩子出來。你們答應的!」
白思從她手裡抽回衣角,「沒錯,我們答應的,你跟著他走。」
房間裡早站了個技術部門的大兵,聞言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給你裝點兒小玩意兒。」
S星及其他有常駐居民的星球現在被帝*部和默海的部隊圍的鐵桶一般,星際海盜徹底沒有路走私了,只能去劫掠商船和貨船。
杜靜收到的那一串號碼,就是明天由S星出發目的地首都星,途徑三個星球的一艘大型客船。
默海迅速上報軍部,客船上原有的乘客信息被替換掉相當大一部分,全部換上軍部和情報部門相關工作人員。
戚景嚴恰好昨天從首都星出發回來,已經走到一半,接到信息直接就在那艘客船的飛行線路上開始佈防。
天羅地網的放下去,就等著再抓幾個活口。
另一邊文定川優哉游哉地在晚餐時候跟文成星宣佈,你媽媽過兩天就到了,大概十五個小時候就會從S星出發。
文成星乾笑,「就不用非得把她弄過來了吧?我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不需要媽媽照顧。」
文定川捂了捂胸口,「你體諒體諒爸爸的心吧,這陣子你又是睡不著覺又是抑鬱,有親人在身邊更好不是嗎?」
一點兒都不是,文成星覺得頭疼欲裂,卻絲毫沒有辦法,最終只是握緊了手裡的叉子,「謝謝。我會盡快調整狀態的。」
「這樣子才對,」文定川擦擦嘴,「不枉我花這麼多心思,晚上去看看你姐姐吧,跟她談談心也好,你看她適應的多快!」
「是。」文成星把玉米粒塞進嘴裡,努力抑制住嘔吐的感覺。
文定川很滿意他的狀態,「有什麼想要的,可以跟你媽媽聯繫一下,S星的特產,家裡常用的東西,都可以,剛好一起帶過來。」說著他眨了眨眼睛,語氣有些得意調皮,「甚至是,你喜歡的女孩子也可以。」
「好吧,我一會兒跟她聯繫。」文成星眼睛亮起來,只要媽媽自己不主動出來,願意跑到相關政府部門去尋求庇護更好,只要不離開聚居星球,就不會有事吧。
想到這裡,他三下兩下吃掉盤子裡的東西,「我吃好了,先告退,您慢用。」
文定川笑眯眯看他出去,問身邊垂手立著的中年人,「準備好了嗎?」
那個人查看了一下進度,「一切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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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浩瀚,幾艘表面花紋是星辰大海紋路的飛船在宇宙中寂靜地穿行,戚景嚴在舷窗前面負手而立,肉眼可見的距離裡,幾艘小型單人星際戰車在太空中行走佈防。
手腕上的光腦設置的特殊頻率震動起來,是文致遠的通訊,戚景嚴摘掉耳機,讓蘭瑟繼續指揮,自己走到一邊接通對話,「喂?」
文致遠趴在被窩裡,「我剛跟媽媽聯繫過。」
「嗯,」戚景嚴看了一下自己光腦側面的計時系統,「首都星現在是凌晨四點吧?你為什麼沒有休息?」
「這個是我不對,可以等你回來懲罰我,」文致遠爽快地揮揮手,「關鍵問題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戚景嚴對感覺這個詞兒並沒有嗤之以鼻,反而是很認真的問。
「文定川,基本上是個瘋子吧?」文致遠摸著下巴,「我大概聽了媽媽說的你們的佈防計劃,聽起來處處圓滿,但是,這針對的是,對方是有所求的普通星際海盜吧?」
戚景嚴一愣,「你認為其實他不想帶走杜靜?」
「杜靜對他來說連個螞蟻也不算,」文致遠聳肩,「我覺得一點兒價值都沒有,唔,也不對,杜靜對於文成星是很有意義的,關鍵是,你覺得文定川是那種,對自己兒子就會很好的人嗎?」
顯然不是,通過之前收集的零散信息,這個人身上沒有絲毫正常人類該有的感情。
「所以杜靜的死活對他無所謂,實際上,杜靜的死活對於默海和帝國來說也無所謂,」戚景嚴順著他的話分析下去,「按你的話說,你對文成星有所謂,所以……」
「說不定她就是被弄出來送死的吧?」文致遠一拍手,「順便毀掉你們一些船。」
簡而言之,他們讓你以為來的是個飛船,實際上送的直接是砲彈。
戚景嚴微笑起來,「我們再多做一個應對方案,你怎麼想的?」
文致遠豎起一根手指,打個哈欠,「古代小說經典情節,來自母星地球時代的資料庫。文成星是個還算正常的孩子,起碼以前的十多年裡,我沒看出他反社會嗜殺暴虐,怎麼就能突然跟星際海盜一夥兒了呢?這樣的孩子,大概不是文定川那種老瘋子期待的繼承人吧?所以,大概文定川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他改造成跟自己一樣的變態。」

  ☆、第106章 負責?

文成星算不上一個三觀特別端正的好孩子,但是最多也就是一個普遍定義裡的普通人,對某些事情比較冷漠,一般不太會主動幫助別人,甚至偶爾帶著小惡意做某些事情。
但是正常情況他長到這麼大大概主動做過的最壞的事情就是小時候欺負班裡的其他孩子,偶爾打一回架而已,並不會做出殺人越貨這樣的特別惡劣的舉動。
或者說,他生活中唯一需要殺人越貨的事情,比如幹掉文致遠這件事,他的好媽媽替他做了。
他需要的只是袖手旁觀即可,日常生活中有無數面對兇殺犯罪事件袖手旁觀的人,他們置身事外,算不得好人,但是也稱不上壞蛋,僅此而已。
比起同齡人,他算得上佼佼者,原本以為早早就被文定川帶在身邊,見過的黑暗也算多了。以前大家談論起星網上某些聳人聽聞的案件時,文家的這位小少爺做的事情通常是心裡鄙視的哼一聲,嘲笑他們一回少見多怪。
最近這段時間的日子,讓他偶爾回想起自己當初的嗤笑,都恨不得多抽自己幾回,每一天睜眼到天明的時候,他想的都是,我現在真的是在這個可怕的星球上嗎?說不定,這是我瘋了製造出的幻覺吧?
但是每一天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努力維持著鎮定的時候,他又不得不告訴自己,是真的,世界上真有這麼可怕的地方,人類的認知終歸是有極限的。
文成星瞪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天花板上吊燈的輪廓,希望讓眼睛酸澀一點以便能夠疲憊的入睡。
忽然覺得心臟噗通噗通早搏了幾下,長時間的缺少睡眠和承受極大地精神壓力,他的身體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摸著黑,他慢慢坐起來用薄薄的被子把自己圍起來整個人縮在牆角。
文定川說,明天就會把媽媽接過來,心裡急迫的期待有個主心骨在身邊,但是理智又覺得根本沒用,媽媽能有什麼用呢?一個天天琢磨怎麼穿衣服打扮的家庭主婦,可能有本事分辨七八種紅茶的不同,但是面對文定川這樣的人,有什麼用呢?
屋子裡的吊燈忽然閃了一下,接著用一種柔和的速度慢慢亮起來,文成星飛快地把被子抖開躺平,裝作剛驚醒的樣子,看了看手腕上的光腦,凌晨三點。
熨帖柔軟的女聲輕輕響起,「少主,迎接杜女士的飛船準備對接了,主人說如果您想提前跟女士通話,可以去大廳一起等待。」
這個話音一落,臥室門篤篤響了三聲,薩克低沉渾厚的聲音傳進來,「少主,要起來嗎?」
文成星摀住還在噗通噗通的心臟,深吸一口氣,「進來給我準備衣服。」
門悄無聲息的滑開,薩克正單膝點地起身,果然,他又是跪在門邊的。
中年男人一聲不吭地進來,把存放在恆溫設備裡的衣服取出來抖開,「外面降溫了,多加一件吧。」
即便在S星,也沒有被這樣伺候過,偶爾文成星會覺得自己癱瘓了,但是他不想在文定川這裡表現的特立獨行,也就乖乖接受了,「什麼時候可以傳輸影像?」
「大概十五分鐘後。」薩克跪著幫他穿好鞋子,再用一件大披風把人包起來,帶著文成星上了準備好的小車子。
架在空中的軌道已經被厚厚的冰殼包住,這個星球早晚溫差極大,所有的房屋和來回通道都需要用特殊材料建設,而這種材料,是只有帝國疆域內才能製造的。
諸如這樣需要依靠帝國那邊走私出來的日常用品還很多,就是因為有這些方方面面的生活需求,星際海盜才那麼容易被帝國逼入絕境。
但是這些細枝末節不是文成星關心的東西,他蹦跳的異常快速的心臟在內部交通車到達文定川所在的大廳時,已經跳的幾乎要從胸口砸出來,但是他仍舊退開了薩克想扶他的手,自己跳下車迅速走進去。
文定川笑眯眯地跟研究所的負責人坐在一起下棋,見到他也只是隨意用棋子在棋盤上磕了磕,「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知道能見到媽媽還是著急了吧?」
文成星定住腳步,在披風下輕輕摀住自己的胸口,「抱歉,我會讓自己盡快成熟一點。」
文定川捻著一顆棋子,視線盯著期盼,語氣仍舊是和煦溫和的,「慢慢來,爸爸把一切都給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