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際冒險王 By陸言少(穿越重生,星際強強 生子)

嬌生慣養的L78星球小王子宴行有一次和一名富家子弟爭風吃醋時被人家從樓梯上推了下來,掛了。
於是,另一個宴行穿越過來了在小王子身上重生了。
穿越過來的宴行是一個特種兵,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救好朋友,替他擋了槍子,一命嗚呼了。
土生土長從來沒出過地球的宴行醒來後就懵了。
他見到了傳說中自己死活要嫁的男人,他就想拿機關槍直接突突他……
什麼?他還要給人家生小孩?
我去年買了個表好嗎?
對面的,你過來,我們談一談,我保證不打死你!

內容標籤:強強 生子 重生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宴行,戴睿堂│ 配角:戴敬亭,李靈書,紅雀,白雀 │ 其它:強強,重生,生子,星際,冒險



第1章 穿越風波(一)

獵豹小隊注意,獵豹小隊注意,目標已經出現!目標已經出現!

宴行聽到耳機裡傳來的聲音,當即精神一震,這猖狂的毒販子終於露頭了。

宴行是個特種兵,正在執行一項危險而又嚴峻的任務。

對方是個組織龐大的販毒團夥,公安幹警海上緝毒廳已經盯了他們兩年了,終於定在今天要將這個團夥一網打盡。
宴行所屬的獵豹小隊前來支援,此次行動務必要抓住最大的那條魚。

宴行在黑暗中目力極好,他對著自己好友兼戰友陳雷眨了下眼睛,示意一會兒任務結束後,誰先衝回宿舍誰先洗澡。
陳雷衝他豎起拇指,表示同意。

行動!隨著總指揮的一聲令下,早就埋伏好的獵豹小隊一起開火,瞬間整個廢棄倉庫就熱鬧起來,槍聲爆炸聲慘叫聲不斷。

對方的火力也很猛,這些毒販子都是亡命之徒,明知自己被俘毫無活路,所以就算此刻被打死也要拚個魚死網破,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

雙方交火,販毒團夥被包圍在倉庫裡,訓練有素的獵豹小隊成功的壓制了對方的火力。

最終,成功的完成了任務。

然而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宴行敏銳的覺得身旁有異,他眼神凌厲的看過去就見那廢墟中有一把烏黑的槍口探了出來,那放向正對著他身後的陳雷,火光電石之間,宴行都來不及思考就大喊一聲推開了陳雷。

宴行胸口中槍,那冷槍極其精準的打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他眼裡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陳雷驚慌的表情。

他從來沒見過陳雷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這一槍挨得也值了!

宴行這樣想,就閉上了眼睛。

心裡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覺得,這倉庫屋頂上吊著的白熾燈刺得他眼睛疼。

宴行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了還沒睜開眼睛就覺得頭痛欲裂,怎麼回事?他不是被打中胸口了嗎?怎麼會頭疼?

等等,這不對啊?他記得他明明是被那把破五六手槍給擊中了,按理來說,打中心臟的位置他是活不成的。

宴行心裡正摸不著頭腦,就聽見身旁亂糟糟的有人比他還慌亂。

「哎呀,把小王子殿下傷成這樣這可讓我如何與宴王交代啊?」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就是啊,在戴老將軍那裡也不好交代!出門之前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就傷成這個樣子?」另一個聲音同樣的捶胸頓足。

宴行聽的迷糊,他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多年來的高強度訓練讓他十分的機警,他立刻判斷出這個房間裡除了他至少有兩個人,而且都是沒有攻擊性的。但是此刻有讓他更摸不著頭腦事,「什麼閻王小王子將軍的?莫非是陳雷在跟他開玩笑?」

想到這,宴行疑惑的睜開眼睛,就見面前圍著兩個老者,穿著一身標準的燕尾服,十分紳士的分站在床兩邊,就算此刻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是言談舉止依然保持著紳士的風度。

宴行顧不上這兩個老頭子,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這個房裡裡的擺設給吸引了。

他自己是躺在一個白色的金屬病床上,這個床竟然是懸空的?懸空的?地下真的什麼支撐也沒有!宴行震驚了,他身上蓋著被子,頭上纏著紗布,旁邊還杵著一個機器人。

機器人?

宴行愣住了,原本略過去的目光又轉了回去,直勾勾的盯著,完全被那個遠遠地矮矮的機器人吸引。

那機器人端著一個托盤站在旁邊,看見他看過去還向他打招呼,「小王子殿下醒了。」

宴行驚奇了,瞪大眼睛看著。這麼智能的機器人?

這時旁邊急的不行的兩位老者一聽宴行醒了齊齊的看過來,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可接下來宴行說的話,直接向是激光炮一樣劈在這兩人身上。

「你們是誰啊?」宴行直覺覺得這地方有些古怪,據他瞭解,科技還沒發展到這麼高端。

兩位老者同時張口結舌,兩人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發問,「小王子殿下你不認識我們了?」

宴行皺眉,他早就想說了,從剛開開始這倆老頭就一口一個小王子的叫著,「到底我是哪門子的王子?」

啊?兩位老紳士面面相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雙做出了十分不符合氣質的表情。

宴行抑鬱的靠在床上,沉默不語,就算此時有天塌下來他也不怕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自從他說他腦子疼,什麼也不記得之後,那倆個話多的老頭愣了好一會,然後開始給他灌輸他的情況。

宴行聽的頭昏腦漲,藉口頭疼將兩人趕了出去,他的身份好像不低,興許真的是王子,那倆看上去很有修養的老頭說攆就被攆出去了,臨走的時候還唉聲嘆氣十分有禮貌的跟他告別。

什麼L78星球的小王子?小王子你妹啊?什麼聯邦政府戴少將的夫人?夫人你妹啊!他是個男人好不好!

宴行有種被人整蠱了的感覺,可令他驚慌的是,這好像並不是什麼整蠱。他溜下床走到窗口,拉開窗簾,就看見了外面滿天空飛翔的機器航燈,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光線,以及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不夜城。他默默的拉上窗簾,心裡給自己催眠,應該是幻覺。嗯,肯定是幻覺。

宴行回身一眼看見了半空中懸浮著的病床,他好奇的彎下腰去看,真的是懸在半空的嗎?他走到床邊趴下來爬到床底下,原本以為是什麼視覺因素造成的幻覺,可當他真真正在的爬到床底下的時候驚呆了,真的是懸浮的啊?


他傻乎乎的抬頭,就見光亮平滑的金屬床板上映出他的臉,他頓時就石化了,晴天霹靂啊!

那不是他的臉!

金屬床板上映出的是一張白淨漂亮的臉蛋,宴行心裡面暗罵,麻痺的女人長著這一張臉都是罪孽,更別提男人了。他呆呆的看著那張映在床板上的臉,因為仰著頭的關係,烏黑的額發散開向後散去,整張精緻的臉頰映在宴行眼裡,裹著一圈紗布不顯狼狽,反倒有一股病疚疚的脆弱感,讓人看了就心軟,一雙綠色的眼眸好像盈盈秋水,眼神看上去特別的無辜。

宴行眼皮子就是一跳,麻痺的長成這樣可以回去給兄弟們爽爽了!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那雙手也不是自己的手,他低頭反來調去的看著這雙手,修長,白皙,骨骼清秀,手指甲修剪的乾淨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沒有繭子,麻痺的連手也這麼弱氣!

不能好了!

莫非這身體是個女人?宴行兢兢戰戰的掀開寬鬆的褲子,就鬆了口氣,還好,是男的。

他無精打采的盤著腿坐在床下發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沒死?而且還到了一個陌生人的身體裡?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重生?

這時一陣機器挪動的聲音響起,宴行一偏頭只見那個矮墩墩的機器人挪到他身邊,用十分刻板的聲音天真的語氣問他:「小王子殿下您為什麼要躲到床底下來?」

宴行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於是問道:「這裡是哪裡?我又是誰?現在是幾幾年?」

宴行覺得自己換了一個身體,而且外面環境如此陌生,他有種感覺自己可能已經不再地球上了,就算在,時間也對不上了。

「小王子殿下,現在是公元後三千年,這裡是聯邦醫院,您是L78星球小王子宴行,現在是我家戴少將的夫人。」機器人將問題捋順倒過來一一解答。

宴行一聽夫人這倆字眉頭就蹙了起來,想飈髒話,他淡定不了,到底是那個二百五要娶一個男人做老婆?

「你給我說說……呃,聯邦政府還有這個世界。」宴行想既來之則安之,只要活著就有出路,先搞明白狀況是怎麼回事,再想對策。

等宴行聽完小機器人一板一眼的介紹後,直接就風乾了,整個人都碎成渣渣。

這是公元三千年後,地球早已經面目全非,人類歷史發生的重大改變,一場浩劫結束了人類統治世界的時代。

在浩劫下存活下來的人類放棄了地球,移居其他星系,幾千年的演變,人類經過優勝劣汰發生的重大的改變,現存下來的人類只有兩種,男人,可以生孩子的男人在這個星際海盜和各種異類植物動物猖獗的時代,飛船,傭兵,軍人,缺一不可。

宴行又是半天沒說話,讓他震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到底是重生到了一個什麼時代啊?

「哎呦我的小心肝你怎麼跑到床底下去了?」一聲驚呼伴隨著電子門無聲的開合傳進來宴行一驚下一秒就被人給拖了出去,直接一個公主抱給放到床上,他還處於震驚中沒反應過來,完全忘記了反抗,被人家呆呆的抱到床上,等他回過神來對方已經給他蓋好了被子,並且不住的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

宴行被狠狠的噁心了一把,看著拉著自己手的老頭子豪放不羈的作風,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生平第一個公主抱竟然是被一個老頭子?

為什麼他身邊有這麼多的老頭子啊?

宴行有些想揍人,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後背一寒,他那個便宜老公不會是個老頭子吧?少將?想想他們地球部隊的體制,有可能啊!想到這宴行眼光一寒,眉毛一挑,眼裡隱隱有怒氣。

宴鳳天看著自己寶貝的小兒子對自己怒目而視,那小模樣和自己老婆嗔視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小心臟就是一滯,笑眯眯的看著兒子,想著自家老婆已經跑出去兩個多月沒見面了,他想念的緊,就更加直勾勾的盯著兒子看,真像啊!尤其是那對水靈靈的綠眼睛……

宴鳳天正拉著自家小兒子的手一臉痴迷的在兒子臉上尋找他媽的影子,這副色眯眯的表情直接激怒了宴行,想到這色眯眯的老頭剛才還抱他來著,更是怒火上湧,一個直拳就糊了上去。

太噁心了!

宴鳳天猝不及防心裡正冒著粉紅泡泡被自家兒子打了個正著,宴行拳頭又白又嫩原本也傷不到他,只是他沒想到兒子會忽然出手毫無防備直接被打中鼻樑,向後栽倒,一行鼻血流了出來。

地上頓時慌亂成一團,身後跟著的人直接湧上去嘴裡驚叫道:「陛下?陛下您沒事吧?」

宴行冷冷的看著直接從椅子上栽下去的色老頭,心裡還不爽,想要再上去補上一腳,這時一直站在那老頭旁邊的一個青年背著手走上前去,他面無表情,俊美的容顏細看起來和宴行有那麼五分相似,不過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宴行並沒有注意這個細節,他全部的精神都用來戒備這個冷面青年了,他直覺覺的這個人很強。

那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宴行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弟弟。」然後就沒下文了。這讓一直處於警惕狀態的宴行有些摸不著頭腦。

宴鳳天這個時候已經被人扶了起來,鼻間還掛著鼻血,跳上來就給宴行一個腦喯,「小崽子反了你了連老子都揍?」宴鳳天雖然在L78星球稱王稱霸,但是一身的匪氣一點沒消,罵起人來毫無形象。

看的後面跟著的人直頭疼,雖然是半路出家,但現在好歹也是王族,要優雅,要淡定啊!

宴行猝不及防,直接挨了這一下,他呆愣愣的,老子?這個自稱老子,那個叫他弟弟,難道這兩人是他的親人?

宴鳳天人高馬大,雖然鬢旁有了幾絲白髮但是依然身體健壯,這個時代的人平均壽命都很長,科技發達醫術先進,只要不死透了一般都能救過來。宴鳳天冷不丁的被兒子打翻在地,面子上掛不住就還想上來收拾人,要是擱著以前那個宴行,闖禍的時候撒個嬌賣個乖就好了,可換了現在這個宴行根本就不懂行情,還沉浸在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便宜爹便宜哥的情緒中,完全不知道躲閃。

眼看著宴鳳天的手又伸了過來,旁邊一直冷著臉的青年直接擋住他的手,直勾勾的盯著宴鳳天。

不出一分鐘宴鳳天就敗下陣來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罵道:「小兔崽子一個個的都翻天了等你們母父回來我讓他好好教訓你們。」

那青年擋住宴鳳天的手後,直接反手在宴行的頭上親暱的撫摸了下,給他順了順翹起了的頭髮,然後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宴鳳天毫不在乎的用自己昂貴的衣袖抹掉了鼻血,看著自己小兒子問道:「宴行啊,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爸來給你做主。」

宴行沒等說話,旁邊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管家模樣的老者在後面躬身答道:「宴王陛下,請允許我為您解答。」說話的正是剛才最先在屋子裡的老頭之一,是戴家給宴行安排的貼身管家,榮伯。

「行,你趕緊說!」宴鳳天回頭看著那老管家,大手一揮十分的不耐煩,這老頭說起話虛頭巴腦,那話是一套套的,煩。

「小王子殿下和林將軍的兒子昨天因為一些口角發生爭吵,殿下先動手,誰料,失足滑下樓梯,摔傷了頭。」他趕到的時候只看到小王子滿頭是血的躺在樓梯下,對方就是這麼解釋的。

「哦。」宴鳳天哦了一聲,他雖然一身兵匪氣綽號『閻王』但是很講道理,「不是人家推的啊?是自己掉下去的啊?」

榮伯點點頭,宴行坐在一旁不置可否,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老大啊,你也聽到了,就別去找那個什麼林將軍的麻煩了啊?」宴鳳天有些不放心的又叮囑了長子一聲。

他們宴家是L78星球上的老大,獨立稱王,靠的也就是晏台手裡的傭兵。早在很久以前,宴行爺爺的爺爺是個聞名星際的大海盜,後來帶著部眾在L78星球落腳,劃地為王。因為當時宴家實力強橫,擁兵自重,聯邦政府幾次前來討伐都吃了虧,最後沒辦法只得停戰,達成協議,互不相擾。

L78星球寬廣遼闊,資源豐富,即使不靠打劫,也可以生活的很安定富足,宴行曾爺爺一看如此,直接就娶妻生子安定了下來,到現在宴鳳天掌權,他生性豪爽不喜歡勾心鬥角,因為最寵愛的兒子嫁到聯邦政府戴家的關係,這些年與聯邦的關係也有所緩和。

他雖然自封為王,有錢有勢,可在聯邦,尤其是帝都,真正掌權的卻是那三位將軍,以戴家為首,其次就是林家,李家,這三家在聯邦形成三足鼎立之勢,相互制約。宴鳳天雖然誰都不放在眼裡,但是也很煩和那些政客們打交道,十句話裡面沒有一句是真的,煩。

現在的形勢顯然是戴家實力更勝一籌,因為宴行當初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給戴家長子戴睿堂,於是原本無黨派的宴家就成了戴家的後台,使原本就實力強大的戴家更上一層樓,惹得另外兩家惶惶不安。

就算平時沒什麼需要,但畢竟姻親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一旦動真格的,宴家不會不坐視不管,畢竟宴鳳天和晏台將宴行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

那一直站在宴行旁邊不做聲的人正是宴行的大哥晏台,他淡淡的掀了掀眼皮,「行。」心裡想的卻是待會就派人去把林將軍的兒子從樓梯上扔下去一次。

宴鳳天看宴行一直不說話,就有些納悶,這個小兒子平時很粘他的,看見他不是要這就是要那,不給就撒嬌耍賴,今天卻意外的安靜,難道是受了傷的關係?

「宴行怎麼不說話啊?你上次跟我要的激光槍我都給你帶來了,開心嗎?」

不開心,宴行在心裡默默的對了一句,不能回家,你現在就算把聯邦給我我也不開心!

宴鳳天看著兒子垂著頭眼裡淡淡的憂傷揮之不去,一時之間有些晃神,一瞬間他恍惚的好像看到了他親愛的老婆喬,當年喬就是那麼憂鬱的一瞥讓他不顧一切將人搶到手……他嚥了口口水,不行,得趕緊把老婆找回來!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病房裡的氣氛一直沉默,榮伯額頭上冷汗淋漓,他剛才已經知道了宴行失去記憶了,這個時候卻不知道要怎麼跟宴王交待,畢竟人是在他們戴家的地面上受的傷。

宴鳳天光顧著坐在一旁睹物思人想老婆,根本沒注意兒子不認識他了。倒是晏台他盯著榮伯緊張不已的臉,發現了些端倪,這老頭膽大包天有事情瞞著沒說。

「說!」

他冷冷的音節吐出來,空氣好像低了八度,榮伯嚇得一哆嗦,宴家誰都好惹,就大王子晏台不好惹。

「小王子殿下,他,他失憶了。」榮伯說完一閉眼,那模樣好像等著一場磁力風暴似的。

「什麼?」宴鳳天直接就跳了起來,他的掌上明珠失憶了?


第2章 穿越風波(二)

「失憶?」宴鳳天眯著眼睛端詳了宴行半天,心說怪不得小兒子打他,原來是不記得他了。

「這是什麼破醫院?連失憶這點兒小傷都治不好?老大,給我砸了它!」宴鳳天忽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好。」晏台只答應了一聲就不在做聲,盯著自家弟弟看。

宴行有些哭笑不得,他這便宜爹動嘴,便宜哥動手,真是配合絕佳的醫鬧團隊啊。他不過是失憶了就要拆醫院,要是知道真正的宴行已經死了會不會發起星球大戰啊?

宴行初來乍到,一看這對父子旁若無人的氣勢心裡有些沒底,事情鬧大對他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假的始終是假的。

「父親!」宴行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擺出他前所未有的示弱表情,怯生生的看著宴鳳天,道:「我不想把事情鬧……」

宴行話沒說完,宴鳳天已經領會他的意思了,看兒子這模樣分明是不想給他那個倒霉女婿惹麻煩,不禁長嘆一聲,他是造了什麼孽了才由著宴行胡鬧嫁給那麼一個人!這兒子都已經在醫院裡失憶,那做丈夫的卻連面都不露,是欺負他們宴家沒人還是怎麼回事?

「叫什麼父親?咱們家不要那些虛禮,叫爸。」宴鳳天看著宴行頭上纏著的帶血的紗布心裡就攪勁兒的難受。

「爸。」宴行從善如流,叫的宴鳳天眉開眼笑。

「這就對了。」他摸了摸宴行的頭,回頭看了一眼榮伯,「你們少將呢?老婆都住院了他也不說來看一看?」

榮伯擦擦汗,「少將去了M星視察還沒回來,已經派人給他送信了,相信很快就會回來的。請陛下稍安勿躁。」他瞄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宴行發現說到少將的時候他毫無反應,這夫人失憶了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要是平時少將這個時候還沒來,他早就鬧起來了。

今天卻意外的安靜,這是真失憶了。

宴行心裡翻了個白眼,誰要那便宜老公?他心裡煩亂在這陌生的世界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就靠在病床上發呆。

宴鳳天正鬧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個打扮的中規中矩的侍衛進門走到他跟前不知跟他悄聲說了句什麼,就見宴鳳天眼睛一亮,大聲道:「真的?快!趕緊走!晚了又抓不著了。」他說完就一馬當先的竄出門去,身邊帶的人也呼啦啦的跟著,一下子把榮伯撞到一邊。

剛才的侍衛是進來報告他夫人消息的,他的夫人喬,晏台宴行的親生母父,總是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光腦基本上不開,搞得他好幾個月也沒摸到夫人的影子,急的夠嗆。

晏台看了看弟弟,就問了一句話,「回家嗎?」

宴行下意識的搖頭,晏台點頭不語,在宴行手裡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銀色的長方形小盒子,宴行看著像是U盤,結果晏台輕描淡寫的解釋了句,「通訊器,咱倆的。」意思是這是他們兩人的私人通訊器。

宴行當時不明白那是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聯邦裡人人手腕上都帶著光腦,外表看著和手錶差不多,實際上光腦裡包含了所有的個人信息,可以通訊可以刷卡買單等等,非常方便,但是也沒什麼*,只要光腦是開啟狀態一旦使用,聯邦的總機中心就可以定位該光腦的位置,精確到每一個人。當然了不是誰都可以隨便查詢這些私人信息的,除了在逃的通緝犯之外,要查平民的信息必須要打申請,一層層的報告,聯邦軍部審核同意之後才能查詢。但是不開啟光腦什麼也幹不了,跟黑戶一樣。

所以晏台的這個私人通訊器就可以避開總機的追查定位的。

宴行不明所以的收了,晏台又按了按他頭,道:「我走了。」他全程高冷說完就帶著人也跟著走了。

宴行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病房,心裡一陣失落,他蜷在病床上心裡胡思亂想,結果不小心睡著了。

榮伯看著忽然變得安靜的夫人也有些不習慣,他叮囑了機器人守著自己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宴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自從當兵已經六七年沒有睡過懶覺了,往常這個時候他已經跑完操開始鍛鍊了。宴行哈欠連天的坐在床上,垂著頭發呆。機器人給榮伯發了指令,通知他宴行已經醒了。

不出五分鐘榮伯已經端著個托盤敲門進來了,宴行瞟了一眼,見那托盤上都是洗漱用品也沒吃的,就無精打采的繼續賴在床上。機器人這個時候拉開了窗簾,窗外陽光還不錯,宴行眯著眼睛隔著窗戶看著碧藍的天空上飛行的各種飛行器,眨了眨眼睛,從今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了。

他又發了一會呆,反正當初當兵也不是他的本意,是他那個英雄主義強烈的老爹逼著去的,現在換了地方又活了一回,就自己做主一次吧!這回想找人逼他一次都沒有了!他心裡有些酸澀,伸個懶腰將灰暗的心情全部驅除,事已至此,他不能讓時光倒流,家人朋友什麼的已經都不在了,他更要振作起來。

宴行本來就是個樂觀向上的人,把自己安慰好了之後就開始重整旗鼓,首先要先搞明白他的便宜老公是哪一位?
要真是個老頭子……宴行臉上一陣扭曲,他想不下去了。

吃過早飯之後,醫生又來檢查一次,用一個類似於探查器的東西在他頭上轉了一圈然後直接就說可以回家了。

宴行的外傷已經痊癒了,昨天還流血不止的傷口上了那個藥之後連疤都沒留,他內傷更是沒有,別人都以為他失憶,他自己心裡明白這是換了一個人哪能不失憶?

他是心無罣礙的要去認識新世界,榮伯可苦逼了。拉著一張臉,心裡各種忐忑,這回家要怎麼交代啊?

宴行身邊簇擁著一群人,各司其職竟然還有拎包打傘的,他眉頭跳了跳,小王子就是牛逼哈!榮伯走在前面帶路,以往他都是跟在後面的,但是這次宴行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他只好踰越的走在前面。

「別讓他們跟著我!煩!」宴行皺著眉頭回頭看著那一群的人,感覺自己好像給套上了枷鎖,伸不開手腳。

榮伯知道宴行失憶之後脾氣大變,不敢違拗,就一揮手,身後跟著的人訓練有素的退到後面,宴行看那架勢心說,這哪是他的跟班啊?這分明是保鏢兼打手吧?

宴行跟著榮伯上了一輛豪華的飛行器,流線型的車身懸浮在離地一尺的地上,宴行深深的被這飛行器吸引,真是太炫酷了。

「坐這個可以到太空嗎?」他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榮伯扒著門口不肯進去。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能飛行太遠,主要是這飛船太小,能儲存的食物有限,當然殿下您如果可以接受營養液的話也可以用它進行星際旅行。」榮伯遲疑了下就畢恭畢敬的回答了一大堆。

這些話到宴行耳朵裡就只剩下倆字,可以。

竟然隨隨便便的就可以飛到外太空來一場星際旅行,宴行興奮了。他像是剛拿到玩具的小孩,一臉新奇的滿飛船亂逛,東瞅瞅西看看,表情驚訝中帶著點兒好奇,看的榮伯眼皮子一跳,要是夫人能一直這般也不錯,他這身材容貌是無可挑剔,只是性格太過囂張跋扈才惹到少將不喜歡。後來宴行聽說了這前身的一些事情之後,半天才咂咂嘴,說了四個字:有胸無腦。

戴家身為了聯邦政府第一把手,府邸自然是大氣磅礴。前來接人的飛船不一會兒就到了戴家,宴行居高臨下的從飛船360度無死角顯示器上看到戴家的宅院,心裡給豎起個大拇指,有錢,土豪。

大門口二十四小時有軍人持槍站崗,非經允許不得入內。從大門進來,迎面是一個大大的噴水池,噴到半空的水花映著太陽閃著耀眼的光芒,再走上二百米才到主宅的正門。宴行停下來回頭問道:「我住這?」

「不,主宅是將軍大人辦公接待客人的地方,殿下您住在後面。」榮伯微微一躬身禮貌的答道。

「哦,那直接去後面。」

「殿下這邊。」榮伯在前引路,戴將軍不在,少將也還沒回來,直接繞過去也不算失禮。

宴行溜溜躂達好像逛花園一般的打量著戴家的大宅,對於這司空見慣的建築他倒是沒多大的驚奇,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花園裡,寬敞的石板甬路能跑開小汽車,兩旁都是修剪整齊的草坪,一眼看上去像是鋪了一塊綠油油的地毯。

兩人正走著,就見迎面走來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白淨的瓜子臉,水汪汪的杏核眼,和宴行差不多高,身後背著個畫架,穿著挺普通的,看不出身份。戴家僕人不少,都穿著統一的制服,這個時候沒有閒逛的,都各司其職。這人看上去很隨和既不像是傭人也不像是這家的主人,宴行有些疑惑就多看了他兩眼。誰知那青年一看見他臉色當即就僵住,隨後慌裡慌張的轉身就跑,匆忙間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宴行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眨了眨眼睛,他是做了什麼能把人嚇成這樣?

「這是誰啊?」宴行奇怪的問榮伯。

榮伯表情有些微妙的答道:「是二公子。」他頓了頓想到宴行失憶了就又加了一句,「是少將的弟弟,叫敬亭。」

哦,宴行答應了一聲就沒在多想,跟著榮伯回到自己的房間。

宴行四下打量了下,咂咂嘴,他上輩子還真沒住過這麼豪華的房子。

這是他和戴睿堂的婚房,獨棟的小別墅,三層高,上面還有露台,精緻奢華。不愧是走王子路線。

太囂張會被雷劈啊!宴行摸摸鼻子抬腿進去,榮伯跟在後面,隨時聽候差遣。

他逛了一圈直接就進了一樓臥室,這臥室佈置的簡單大方,藏藍色的床單被罩,除了一個衣櫃和一個床頭櫃之外就沒有別的裝飾了,宴行滿意的坐在床上,看著還不賴。

「呃……殿下,」榮伯看宴行直接坐到床上有些猶豫的道:「您的臥室在二樓。」

宴行一愣,看了看四周,那這是?

他跟著榮伯身後,上了二樓,一推開那臥室門,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粉色,鋪天蓋地的粉色,牆壁是粉色床是粉色,窗簾是粉色,到處都是粉粉嫩嫩的。宴行眼皮子一跳,他是有多喜歡粉色?他僵硬的轉回頭手臂搭在榮伯的肩膀上一臉不敢置信的問他,「就這?就這房間你們少將也肯睡?」他不信有男人肯睡在這種房間裡。

榮伯被宴行手臂搭著肩膀有些侷促,他是老派的紳士不會說謊,只得實話實說,「少將住在樓下。」

哦~宴行拉長聲點頭,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就說嗎!怎麼會有男人肯睡在這滿是少女風格的房間裡。點頭點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少將睡樓下?這個是他的房間?難道這兩人分房睡?

想到這,宴行眼睛一轉,道:「榮伯,這確實是我房間啊?」

「是的,殿下。」

「我一直都睡這?」宴行挑眉。

「是的,殿下。」榮伯擦汗。

「少將他……」

問了問了終於問了,榮伯擦了擦汗,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反正他每天走的時候,少將都是在樓下睡的,誰知道半夜有沒有上樓過,不過他忠於自己的所見所聞,實事求是的答道:「少將公務繁忙怕打擾殿下休息,就,就睡在樓下。」

榮伯說這話,自己心裡都過不去,戴睿堂哪是怕打擾宴行休息啊?他們少將眼裡壓根就沒有這個夫人!榮伯微不可察的嘆口氣,希望能借這次的機會讓兩人的關係緩和些,早日生出戴家的子嗣來。

宴行問完頓時有些喜上眉梢,這麼說他和那位少將很有可能是名不副實的夫妻關係,那太好了!他正想擺脫這個便宜老公呢!對方不喜歡他那還省事了,直接離婚!宴行喜滋滋的看著這滿眼的粉紅,心裡忽然就不那麼討厭了,「榮伯,找人把牆刷成白色,再換個窗簾,床單被罩都要白的。」

「刷?」榮伯愣住了,刷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宴行看榮伯愣住就解釋道:「就是把牆弄成白色的,隨便你怎麼弄。」

哦,榮伯答應了一聲,「殿下是這個意思啊!這個容易。」榮伯一按門口處的一塊四方形的按鈕,牆上就顯示出一個電子顯示屏來,他刷刷的按了幾下,牆壁就又粉粉的顏色變成淡淡的白,窗簾也變幻成了天藍色。

「這都行?」宴行驚訝的看著牆上的那個電子顯示器,科技發達就是牛B啊!

「當然,只要改變一下視覺效果就可以了。」榮伯收回顯示器看了一眼床,略一躊躇,「這個麼,就要動手了。」他叫來機器人換床單被罩,宴行順手翻了翻衣櫃,看著那一排排的正裝禮服,華麗的長袍,他不禁咂舌之前的這個主人的品味,還真是,他想了半天,心裡吐槽,奢侈,浪費!

「這傢伙的睡衣怎麼都是這樣的?滑溜溜的叫人怎麼穿?」宴行皺著眉頭將那真絲睡衣扔到一旁,他在軍隊養成了拒絕麻煩只要干淨就行的性格,這絲滑的睡衣真不是他的菜,穿上多彆扭?

要是榮伯在一旁又要念叨了,這可是珍貴的真絲啊!上等的柞樹蠶吐出的絲是古老的地球上珍貴的物種,只有聯邦科學院有那麼幾十株,吐出的絲都是有限的。竟然給扔到地上了?一般人有錢都買不到!暴殄天物!宴行在衣櫃裡翻出了一套運動服,依然是騷包的白色,他勉強接受抱著衣服進了浴室。在醫院裡一直都沒洗澡,這下可要好好泡泡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套極其昂貴的真絲睡衣是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花大價錢買來勾引戴睿堂用的,結果,對方根本連看也不看他一眼,把他氣了個倒仰。

宴行洗好澡,坐在床上擦頭髮,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很安靜,窗外蔚藍的天空碧綠的草坪在他眼裡好像是幻覺一般,他真的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來了?唉,他長嘆口氣倒在床上,與其想這些沒用的不如想想怎麼和這個便宜老公離婚。

宴行胡思亂想也沒想出個縝密的對策來,他的身份是個小王子,對方也是個頭頭,這婚不好離,肯定有利益的關係在裡面。他是天生的行動派,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性格樂觀且熱血,一刻也待不住。在部隊的時候,他樣樣優秀唯獨不擅長狙擊,陳雷曾經評價他說,連睡覺都不老實還能指望他清醒的趴在那裡幾小時就為最後扣動個小扳機?

唉,他只擅長作戰不擅長擬定作戰計劃啊!

這不是坑爹嗎!


第3章 穿越風波(三)

戴睿堂從M星球巡查回來,沒等到家已經先聽說他那個夫人又出事了。

據說是和林逸爭風吃醋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他聽了之後就沒放在心上,反正人還活著。他這個夫人真是讓他傷透了腦筋,根本就是有臉蛋沒大腦,囂張跋扈,也不知道宴家是怎麼把他養這麼大的,智商明顯缺根弦麼!

當初,這人死乞白賴的纏著他,拒絕的話說了不下百遍,依然是沒管用。戴睿堂和宴行結婚很不甘願,他是沒有喜歡的人,但是他也不喜歡自己娶一個沒有大腦的夫人。要不是他爹趁著他去戰場就將婚事給辦了,他怎麼會娶那個白目的雌性?

戴睿堂心情不怎麼好,他在M星球撲了一個空,這伙海盜十分囂張,但是也十分的聰明,他們一共交鋒過兩次,這兩次都被他們逃了。好在這伙海盜只搶劫很少傷及人命,所以情況還不算嚴重。

他回到自己的別墅裡,一進門就覺得今天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

往常他那個白目的夫人知道他回來一定會大張旗鼓的搞些動靜來吸引他的注意,這次竟然沒有?

看來是傷的不輕。戴睿堂疑惑不解,摘下帽子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上樓了。榮伯說,他夫人上午就回來了。

推開二樓臥室門,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惡俗的粉色,雪白的牆壁,淡藍色的窗簾,床鋪也是白色的看上去很清爽。他不禁走過去,沒走幾步就感覺腳上纏了什麼東西,他彎腰拾起來一看,臉色就僵住了,這手感,這不是他夫人天天用來勾引他的那套睡衣嗎?這人連衣服都沒穿?

這個時候天色微暗,房間裡沒開燈,床上傳來均勻細微的呼吸聲,毫無疑問床上的人在睡覺,並且睡的很熟。戴睿堂更是不解,手裡拿著那睡衣就向床上看去,只見他夫人蜷縮成一團像個嬰兒,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臉挨著枕頭表情平靜,睡得很香,但是從他的動作上看就知道他很沒安全感。

他才在床邊站了不到一分鐘,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睛,緊接著一骨碌的翻身爬下去,他這一鬧,房間裡的感應燈就亮了起來。宴行一臉警惕的看著站在床對面的男人,抬手做出防禦的姿勢,心裡同時快速的轉了幾個念頭,這人是誰?怎麼會悄無聲息的站在他床頭?

宴行仔細的打量著這陌生的男人,個頭很高,一身筆挺的軍裝,藏青色的面料銀灰色的鈕子,穿戴的一絲不苟。他眯著眼睛,正微斜著頭看他,濃黑的劍眉眼神深邃,薄唇性感。

去他媽的性感!這關他什麼事!宴行甩甩頭將不知怎麼就湧進腦海裡的念頭甩掉,心裡盤算著要是打起來他的勝算有多大?

戴睿堂越看越是疑惑,他夫人身上整整齊齊的穿著一套運動服,頭髮睡的翹起來,毫無形像一點也不像是做足功課要勾引他的樣子,反倒是一副防禦的姿態。

「怎麼今天又換了新玩法?」戴睿堂將手裡的睡衣扔到一旁,恢復一慣表情抱著肩膀,他這沒頭腦的夫人總是做一些愚蠢之極的事情。

宴行聽他說話,心中忽然一動,這人難道是......很有可能,戒備森嚴的將軍府怎麼會讓不相干的人闖進來?況且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多半就是了。只是會不會太年輕了?宴行又打量了眼戴睿堂,心裡越加確信這人就是他那便宜老公。看他一身戎裝倒是精神,但是年紀看上去不大,少將?這裡面恐怕有水分吧?不過,他回過頭來一想,就明白了,估計是子承父業,他爹是將軍給兒子弄個官噹噹也容易。

這*的聯邦政府!

想到這,宴行眼裡就帶了一些鄙夷,他認定了戴睿堂是個草包,就收了招式,打了個哈欠,毫不示弱的回應道:「哼!我玩什麼管你屁事?戴少將不是從不上樓來嗎?今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本宴行不想鬧僵,他還想坐下了和戴睿堂談談離婚的事,只是一看他這副欠揍的表情讓他很不爽。

反正他是王子,我是王子我怕誰?

戴睿堂一怔,沒想到宴行會這麼回答他,不過他向來毒舌慣了,當即答道:「本來不想上了,不過聽說你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就打算來看看你的腦子有沒有撞的聰明些。」

你?宴行氣結,這人嘴巴竟然這麼惡毒?他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承蒙厚愛,我好著呢!沒事就出去吧!」他說著就一掀被子從新躺倒床上,不行,他必須平靜一下,他現在手癢想用機關槍直接突突了這男人。別離婚不成在釀成血案。

「好,你慢慢睡。」戴睿堂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笑,「對了,你剛才說的太陽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滾!」宴行直接回給他一個枕頭,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戴睿堂直接出來,關上門後他心裡有一堆的疑問,奇怪,那個整天圍著他轉的雌性竟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打開光腦,調出他的心腹之一,「白雀,去查一下宴行和林逸到底是怎麼回事。」

戴睿堂默默的坐在書桌旁,雙手交叉杵在桌子上,他不在的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晚飯的時候戴家一家人到餐廳用餐,戴家一直保持著這個習慣,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晚餐必須回家吃。

宴行原本不想去,結果榮伯在旁再三再四的勸,他不堪其煩只得答應。等他一走進飯廳,好嗎?那麼長的餐桌上只坐了四個人,他誰都不認識就只好挨著戴睿堂旁邊坐下。

「宴行啊,你的傷怎麼樣了?」戴景看著自家 兒媳婦低著頭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就率先問候。他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夫人翎羽,依次是二兒子戴敬亭,右手邊坐的是長子戴睿堂,宴行就坐在戴睿堂旁邊。

「啊?」宴行愣了一會兒,真虧了他們姓名一樣,不然真是夠他煩的了,這個跟他說話的慈祥大叔他不認識,但是從他的衣著打扮看應該是個重要的人物。宴行瞄了一眼榮伯,榮伯會意,附在他耳邊悄聲道:「是老將軍。」

老將軍?宴行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大叔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斯文睿智。這是戴睿堂他爸?嘖嘖,要不是聯邦的人保養的太好,那就是結婚太早。宴行還沒等驚訝完,榮伯就繼續介紹道:「坐在將軍旁邊的是夫人,他旁邊的是二公子。」

宴行看了一眼那將軍夫人,生的文文弱弱的嘴角帶著一絲笑,乍看上去和旁邊的二公子戴敬亭挺像的,都是瓜子臉,杏核眼。咦?等等!這夫人也是男的啊!他和戴敬亭長的像,那......宴行頓時就有些懵了,將軍夫人是個男人,這沒錯,生個兒子和他夫人長的一樣,這也沒錯,可是好像哪裡不對啊?

「宴行?」戴景看宴行看著他夫人發呆就忍不住又叫了他一聲,這驕縱的小王子向來看不上他夫人,別一會兒出言不遜鬧僵了。

戴睿堂看著宴行傻呵呵的看著他後母發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就輕咳了一聲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真是失禮。
宴行被掐忍不住吃痛,直接挪開一些位置,不滿的瞪著戴睿堂,你掐我幹嘛?

戴睿堂白了他一眼,誰讓你那麼沒規矩?

宴行不甘示弱,老子怎麼沒規矩了?要你管?

戴睿堂眯起眼睛,這是他生氣的前兆,沒等他有動作,戴景就哈哈一笑,「小夫夫眉目傳情真是羨煞旁人啊!你們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孫子抱抱?」

宴行這個時候正端起杯子喝水,一聽這話撲哧一聲一口水全都噴到對面戴敬亭的碗裡,戴敬亭呆呆的看著,眨了眨眼,什麼也沒說,反而往後挪了挪位置。

宴行顧不上他的小動作,一邊咳嗽一邊看向戴景,這死老頭說什麼?生,生什麼?

戴景看著宴行十分自然的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嗆到沒有?」

宴行連連搖頭,忙不迭的問:「你剛才說什麼?生什麼的......」

「哦,哈哈哈,你這孩子是害羞了?當然是給我們戴家生孫子啊!」

呵呵呵,宴行乾笑幾聲,轉臉看向榮伯,是真的嗎?不是開玩笑嗎?這是讓他生?他心裡還是比較相信榮伯的話的,畢竟這老頭從來沒有騙過他而且他重生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這老頭,心裡雛鳥情節作祟,沒來由的相信他。

榮伯趕緊點頭,「是啊,殿下,少將已經不小了,是該到了傳宗接代的年齡了。」

宴行臉色一寒,心裡暗罵,我生你奶奶個球!他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又灌了一大口白水,這婚必須離!

麻痺的他才不要留在這裡給人家生孩子!他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嫁人就夠讓他鬱悶的了,還生娃?凸!每每一想到這,宴行就忍不住的爆粗口。

一頓飯吃的雞飛狗跳,戴景沒有責怪宴行失禮,在得知他受傷失憶之後更是把他像個金蛋似的差點讓戴睿堂把他給捧回去。

宴行心不在焉的走在前面,離婚的事勢在必行,他默默的想著理由,戴睿堂疑惑的跟在他身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跟他夫人平日裡的所作所為差了不只十萬八千里。他心裡想著有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莫不是有人偷樑換柱?

戴睿堂蹙著眉頭,眼看著宴行走到門口,他悄悄的伸腳一絆,宴行光顧著想事情冷不防絆倒,直接向前撲倒結結實實的摔倒地上,他爬起來氣急敗壞的罵道:「你有病啊?」他沒有防備戴睿堂,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卑鄙?而最令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竟然真的被絆倒了?

宴行不敢置信,以他之前的身手,別說是絆倒他,就是挨著他一片衣角也要看他願意不願意?幾時被人這麼捉弄過?

戴睿堂看著宴行滿面怒容的模樣就釋然了,他的夫人不可能是奸細假扮的,沒有那個奸細會蠢成這樣,不事先做好功課再來。想畢他好整以暇的攤手,「確實,我有病,不然怎麼會娶你。」

你!宴行又一次氣結,伸手指了半天最後一甩袖子上樓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媽的,從明天開始就鍛鍊身體,早晚有一天要把這傢伙打的滿地找牙!他咬牙切齒的挽著袖子上樓,這具身體怎麼這麼弱?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來沒有完全瞭解情況的條件下他還要隱忍一段時間,至少也要等他先恢復了身手再說。

第二天宴行早早起床,先出去跑了五公里,其實他原本是想十公里負重越野的,但是考慮到這個身體,他還是覺得循序漸進的好。他讓榮伯採購了不少鍛鍊器材,這個時代沒有的他就自己動手做,各種合成材料應有盡有,十分的方便。

宴行的經驗值是滿滿的,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體力值。

聯邦星球上物種豐富都是變異的,好多他都不認識,也有很多地球上隨處可見的物種在這卻滅絕了的。帝都外到處都遍佈著奇異的植物和動物,非常的危險,沒有機甲和戰鬥力的普通人根本不被允許出城,大家都生活在防護罩裡面。

星球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飛船,各種大中小型的飛船隨處可見,民用商用的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錢,想要什麼樣的,工廠都可以為你量身定做,好比機甲。

宴行相當的興奮了,有飛船有機甲他可以去任意他想去的地方,生活真是太美好了,除了他那毒舌的老公。

聯邦星球上還有一個讓他接受不了的東西就是食物,普通人都只是用營養液過活,講究一些的人家才會吃飯。就算在戴家,每每吃飯的時候,宴行都忍不住蹙眉,老是說他暴殄天物,這些廚子比他有過而不及。

這邊的烹飪方法就兩種,要麼水煮,要麼油炸,撒一些鹽。其他的調味品根本就沒有!

他的廚藝倒是不錯,只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為了口腹之慾,宴行每天上午鍛鍊身體,下午就駕駛著小型飛船到處閒逛,他想要盡快的瞭解聯邦,同時也想找些能吃的東西來,畢竟那漫山遍野的都是食材。

宴行有野外生存經驗,判斷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他大致上還是可以的。

這一天,他駕駛著飛船飛出了帝都的防護罩,跑到了城外。那防護罩說白了就像是一層保護膜,透明無形的,一點也不影響生活,跟地球上的大氣層似的看不見摸不著。這層防護罩主要就是為了抵擋來自城外的異植異獸,在裡面還有一層天網防護罩,在危險情況下會迅速張開,這個才是真正的防護罩,天網一旦啟動,外面的東西進不來,裡面的也同樣出不去。除了防護罩自動感應開關,天網還有一個手動開關,就在聯邦總部,每天有專人執勤把守,以防萬一。

同樣的防護罩天網系統也罩在整個聯邦星球上,為整個星球提供雙重的保障。一旦有大型戰艦靠近,或者是未經允許登錄的飛船,沒有在聯邦註冊的飛船,聯邦總部立刻就會知道,並與警告必要的時候會採取攻擊措施。畢竟這是帝都,聯邦政府心臟所在,戒備比較森嚴。

第一次出帝都,宴行是又興奮又開心,戴睿堂最近幾天都不在家,說是聯邦軍隊搞演習,沒人刺激他,他樂得自在。

城外到處都是綠色的異植,巍峨的山峰下環繞著一條河流,河岸對面是一大片樹林,從空中俯視,樹木茂盛中間夾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直接讓宴行看花了眼。他眼見著一族妖豔的花朵用觸手抓住一隻野兔大小的動物一口給吞了,裹到花瓣裡,幾下就消化沒了。

這那是植物啊?這分明是活著的凶器啊?

宴行找了一塊空地,拿著激光槍下來,他將機甲裝在腰包裡,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啟動。這機甲是他花大價錢找名家給他量身定做的,沒展開的時候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個球,展開後卻能伸縮成兩米多高,可駕駛可單獨對戰,十分炫酷。

他帶好裝備就進了林子,今天的目標很簡單,找吃的!天天吃水煮青菜他都快吃吐了。宴行轉了幾個彎,這樹林裡危機重重,他打起一百分的精神警惕著。

前面草叢裡忽然一動,一截彩羽露了出來,宴行仔細一看是一隻變異了的野雞。那變異的野雞肉還能吃,一樣的鮮美,只是太難抓,超市裡賣的還挺貴的。

變異的野雞爪子尖利一抓就能生生的帶下一塊肉來,它能飛到半空,身體靈活,加上同樣尖利的嘴十分不好對付。

宴行端槍瞄準,一道無聲的光速打過之後,那野雞的頭部被灼燒了個孔,他槍法很準用來打野雞真是大材小用了。宴行高興的上前撿起那隻雞,心說這激光槍就是好用,太順手了。

他拿了雞轉身欲走,就聽有人的聲音響起,他凝神細聽,就聽他身後五點鐘的方位有人說話,嗓門很粗。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問你話呢?你答應不答應?」

「算了老大,要不咱就把他扔著喂異獸算了!」

「別呀!這小模樣這麼周正,先給兄弟們玩玩。」

說著一陣哄笑聲響起,其中夾雜著一個弱弱的聲音,「你們不要亂來!我失蹤了我父親是不會不管的!」

「哈哈,那可不一定,到時候就算你不懂事跑出來被異獸吃了,你爹不也毫無辦法嗎?」

宴行越聽越氣,什麼時代都有這種人渣,他悄悄的靠過去,想要看個究竟。

這時就聽撕拉一陣衣服裂開的聲響,夾雜著微弱的反抗聲以及□□聲,「媽的不知好歹,老子好心好意的看上你,你還裝?」

「是啊大哥,好好的收拾收拾他!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別弄死了啊也給兄弟們玩玩。」

宴行聽的火冒三丈,騰的起身,刷刷幾個點射,頓時一片哀嚎聲響起,剛才還站著的幾個人,這會全都倒下了。

他這才看清,地上坐著的那個衣衫不整的人竟然是戴敬亭?


第4章 穿越風波(四)

戴敬亭狼狽的爬起來,畫架裡的東西散了一地,他看見宴行像是看到救星一樣,跌跌撞撞的跑過去,躲到他身後。雖然平時宴行沒少欺負他,但畢竟是一家人,和那幾個流氓一比,親疏立辨。

宴行看著地上這五個被他打中大腿的男人,狠狠的呸了一口。他沒下狠手,不然取他們幾個小命易如反掌。

「還不快滾?」他端槍威脅,那五個都是紈褲子弟,平時仗勢欺人那裡受過這樣的苦楚?他們都知道眼前的人的是誰,L78星球的小王子,戴敬亭名正言順的嫂子。他們可惹不起,見對方讓他滾就連滾帶爬的相攜跑走。

宴行看著這些人走遠,這才回頭看戴敬亭,「你是怎麼回事?」

戴敬亭見他問,有些侷促,他抓著被扯成兩半衣服,訕訕答道:「是被他們抓來的。」他心裡忐忑,宴行每次見到他都要嘲笑挖苦他一番,這次卻破天荒的救他?

宴行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受了驚嚇,嘖嘖,這個星球的男人啊,還不如地球上彪悍的女人。他走過去將散亂在地上的畫架收拾好了就領著他回到自己飛船上,先拿了件乾淨衣服給他換上,然後就坐在一旁收拾那隻野雞。

嗯,怎麼吃呢?既然在野外,還是烤著吃好了!宴行邊想邊流口水。

就在宴行滿腦子琢磨怎麼吃雞的時候,戴敬亭一直在旁邊觀察他,宴行變得很奇怪啊!他竟然獨自到城外來了?小王子每次出門都必帶一隊護衛的。而且他竟然還親自收拾野雞?這還是那個養尊處優頤氣指使的小王子嗎?

「你老是看著我幹嘛?去撿些干樹枝。」宴行被戴敬亭看的煩了忍不住支開他。

可等他雞都收拾完了,都抹好了細鹽,戴敬亭的柴火還沒拾回來。宴行咒罵一聲,他怎麼忘了,戴敬亭那兩下子都不夠看的。他起身去找人,走了幾十米就見前方樹上掛著一個人,抱著一捆干樹枝,晃晃蕩蕩的倒吊在那裡,看身形正是戴敬亭。

宴行走過去,見他腿上纏著手腕粗細的藤蔓,那樣子一點兒也不著急,一雙眼睛反而不住的看那樹幹枝葉,十分的仔細。

「戴敬亭!」宴行叫他,被掛住了也不知道叫人,真是傻啊?

「等一下。」戴敬亭頭也不回的答話,一顆心思都在那顆樹上。

宴行不耐煩直接一槍轟斷那藤蔓,然後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掉到地上的人。

地上都是柔軟的草叢,戴敬亭倒是沒摔疼,就是被吊了半天頭昏腦漲,但是依然興奮的看著宴行叫道:「我發現了新物種誒!真的啊!我要馬上畫下來。」

宴行面無表情的抬手一槍轟掉那蠢蠢欲動想要二次來襲擊的藤蔓,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干的漂亮。」

這就是個呆子!宴行心想。

戴敬亭不知道宴行在心裡已經給他定位成書呆子了,緊緊的跟在他後面,滔滔不絕的開始說剛才他新發現的植物。直到宴行生好火,將野雞肉烤出香味來,他才嚥了口唾沫的閉上了嘴。

宴行暗笑,他哥那麼可惡,他倒是單純的可愛。

他將野雞翻了個面,肥嫩的野雞肉上掛著一層油,掉進火堆裡發出美妙的茲啦聲,「他們為什麼抓你?」這可是聯邦戴將軍的兒子,那些人可真是膽大包天。

「那個胖子,他父親是聯邦首富,他想搭上戴家平步青雲,就將主意打到我這裡。我不同意,今天從實驗室回來他就把我綁到這來了,逼我和他結婚。」戴敬亭也沒想到他一再避讓不僅沒用,反而讓對方更加得寸進尺的綁架他?說什麼要將生米煮成熟飯?今天要是沒有宴行那他可真是後果難料了,想起來就一陣後怕。

那胖子一夥之所以敢這麼膽大妄為,也是因為聽說了戴敬亭在戴家不受重視,他是個雌性又性格懦弱遠不如兄長那般可以領兵帶隊建功立業,所以戴景對他的關注自然就少,對他的要求也就是嫁得好就行。

宴行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大致知道了,這個世界沒有女人只有男人和能生孩子的男人,很不幸的是他就是後者。想到這他就鬱悶,憑什麼啊?大家都是一樣的!

「我有個事不明白,大家都是一樣的,怎麼就能斷定誰是雌性?誰是雄性?」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幾個月了。

「這裡。」戴敬亭伸手一摸宴行左耳朵的耳廓,「這裡有印記的,雌性這裡都有印記。你看?」說著就轉過頭讓宴行看他耳後。

宴行探頭一看,就見他耳垂後真的有一朵梅花形狀的印記,淡淡的粉紅好像胎記一樣。這個位置非常的巧妙,這朵梅花印不大不大正好隱在耳垂後,自己絕對看不到。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後,心想,真是荒唐啊!就因為這裡多了個胎記他就成了給人家生孩子的工具了?

我去年買了個表好嗎?

太坑爹了!

他鬱悶的半響忽然想起剛才沒問完的問題,「那胖子家就算再有錢也比不過你家權大吧?他怎麼敢這麼對你?」

戴敬亭有些蔫蔫的,「我沒有和父親說。」

戴敬亭人很老實,一心樸實的研究動植物,尤其對古地球上的物種感興趣,他為人很低調,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戴將軍的兒子。

「為什麼?」宴行不解,你自己這麼笨被欺負了還不找人幫忙,到底是在想什麼?

戴敬亭躊躇了半響終於說了心裡話,「我怕父親會同意。只要對聯邦有利的事他都會做。」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宴行讓他十分的信任,覺得有些心裡話可以對他說,可能是他剛剛救了自己吧?

宴行皺眉,「哪有這樣當人家爸爸的?」這些政客,為了權力真是什麼都能犧牲。

「大哥和你的婚事就是他一手操辦的,我怕我也會......」戴敬亭說到一半想起來宴行才是那個要死要活逼婚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大哥也是受害者。

「我和你大哥......」宴行咬牙,頓了頓緩和了下表情,「是怎麼回事?哦,我前段時間腦袋摔壞掉了,好多事都忘了。」他簡直是氣急敗壞了!到現在也沒人和他說句實話,問誰都是支支吾吾的。煩死了!

「我只知道,你在一次宴會上看到我大哥,然後一見鍾情,然後......然後就嫁過來了。」戴敬亭越說越小聲,L78星球小王子死皮賴臉不擇手段的倒追聯邦少將幾乎可以寫一部狗血小說了,這件事情幾乎鬧得整個聯邦上層社會人盡皆知。

宴行恨恨的瞪著面前的火光,竟然是他主動嫁過來的?真是沒天理了!他撕下來一個雞腿遞給戴敬亭,「你哥他不願意嘍?」

戴敬亭誠實的連連點頭,接過雞腿開吃,好香,聞著就已經很美味了,吃到嘴裡才知道他之前的飯都白吃了!

宴行一邊恨恨的撕咬著雞腿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具身體的前任,真是倒貼過來人家都不稀罕,簡直是悲傷逆流成河了。

心塞,不能好了。

兩人心情各異的吃過野雞,宴行熄滅了火種搽乾淨手站起來,道:「走了,天不早該回去了。」

「回去的話那些人跑到家裡告狀怎麼辦?」要回家了戴敬亭才想起來宴行將那胖子一夥人打傷了的事。

「哼,諒他們也不敢。」他看戴敬亭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保護欲油然而生,一拍他肩膀,「放心,以後我罩著你。」

「真的?那你明天上學嗎?」戴敬亭高興壞了。

「什麼?上學?」宴行驚訝,他還上學?

「哦,對了,你都忘記了。嫂子你在我們學校借讀,已經很久沒來了,要扣學分的,留級很難看的。」戴敬亭一臉期待的看著宴行,以後能一起上學他就安全多了。

「我到底多大?」宴行還在狀況外。

「二十二。」戴敬亭看了他一眼,又補充道:「我二十五。」見宴行沒什麼反應又弱弱的補充了一句,「是老師。」他年紀比宴行大又是他的老師所以之前的那個宴行才會一直不忿,總是欺負他。

「上!」宴行握握拳頭,他已經連著訓練了三個月了,頗見成效,去學校上學也不錯。他十八歲就開始當兵,還真沒上夠學。「記得,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他心裡默默的加了一句,我是非要和你哥離婚的。

兩人收拾了一番,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家。戴景和戴睿堂都在軍部沒有回來,宴行和戴敬亭在野外吃了個飽,所以晚餐只有翎羽夫人一個人吃。

宴行回到房間泡完澡早早就上床休息了,他對明天上學的事還蠻興奮的。戴敬亭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鑽進畫室開始畫今天看到的異植,整個人都興奮無比。他手執畫筆非常認真的調著顏色,不一會雪白的畫紙上就出現一個栩栩如生的植物。棱形的葉子,枝枝蔓蔓的枝條,木質的紋理,每一樣都清晰無比。

在聯邦,早就沒人有人用這古老的紙筆費心費力的作畫了,先進的掃瞄儀可以掃瞄任何有機物質。可戴敬亭對古老的地球文明十分嚮往,他的理想就是編纂一本聯邦植物誌,他親手所繪,收錄他畢生所見的植物。

想到這他就滿懷憧憬的仰著頭,彷彿看到了藍天白雲下他在山間奔跑的畫面,沒有異植沒有傷人的異獸,滿山遍野小黃花,一朵朵迎風起舞。這是他在學生期間無意間看到的一張古地球的珍貴資料照片,那山花浪漫的山野就成了他一生的追求。

第二天一早,宴行早早起床,先在訓練室裡練了一個多小時的拳擊,才滿身大汗的去洗澡。吃過早餐後,他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在門口等著戴敬亭。

戴敬亭昨晚上做美夢,早上起來還恍恍惚惚的,走到門口看見宴行,先是一愣,隨後想起昨天的事。

這小王子真的去上學啊?

宴行看他傻站在那裡,忍不住催逐,「快點啊!」

哦,哦。戴敬亭答應兩聲跟在宴行身後上了飛船。宴行開啟了自動駕駛模式,回頭看著傻愣愣的戴敬亭,心說,就這還是老師呢?這麼呆。

「你教什麼學科?」他實在是好奇,忍不住問。


「植物學。」

「哦。那我學什麼?」

戴敬亭想了想,「我沒記錯的話,你報的是文學院,主修的應該是聲樂,舞蹈,廚藝,還有……」他撓著頭一邊掰著手指頭數一邊回憶。

「行了行了。」宴行阻止他繼續回憶下去,都是些沒用的科目。可等他到了聯邦學院,才知道還有比這更沒用的科目呢!他掃了眼課表,竟然在裡面發現了繡花?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繡花?誰要學繡花啊?摔!

聯邦學院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學院,主要分兩個部分,文學院和科研院。文學院主修的是禮儀,聲樂,歷史,廚藝,其它還有一些小的科目可供學生們自由選擇。研究院則純粹是搞科研研究的了,與文學院最大的區別就是沒有些真實水平是很難考進來的。不像是文學院有錢就能上。

兩個學院都非常大,建築相當氣派,用宴行的話說,什麼都好,就是學的科目不怎麼樣?都是一些沒用的,敢情是培養明星啊!

戴敬亭一眼就看出他心裡所想,就道:「來這裡上學都是雌性,學的都是些陶冶情操的東西,畢業後更方便嫁人。」當然了也有一些比較好學的雌性和他一樣是搞科研的。

宴行挑眉,他明白了,這文學院說白了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來這吃喝玩樂的。他四下掃了一眼,忽然看到科研院隔壁的建築莊嚴肅穆,操場上到處都是整齊劃一跑步的年輕男人,處處都彰顯著一股英氣。

「那是什麼地方?」他捅了捅戴敬亭,眼裡充滿了好奇。

「那是聯邦軍事學院,大哥就是在那裡畢業的,現在還會時不時的到學院裡去代課。」他沒說的是,宴行之所以來聯邦學院湊熱鬧,有一大半原因是因為戴睿堂會到隔壁軍事學院上課。

宴行一臉期冀的看著那英姿颯爽的軍事學院,心說這才是我心中的學校。等他回過神來又自我唾棄了一番,當了七八年的兵怎麼還沒□□練夠?想畢他一扭臉大步邁進了花團錦簇的文學院。

坑爹呀!好不容易重新上學,雖然不上軍校,可這文學院也太,太娘氣了吧!



第5章 學院風波(一)

戴敬亭盡職盡責的將宴行送到班級,沒辦法他這嫂子是完全失憶了。

「中午等我一起吃飯啊!」他安頓好了宴行,留下句話,才急匆匆的回研究院,遲到了遲到了,早上還有一節課的。

宴行坐在班級後面的位置上,打量著他的同學,各個的衣著華貴,打扮的花枝招展,有幾個人還留著披肩長發?把一向喜歡乾淨利落的他看的直皺眉。這時班級裡的大部分人也在偷看宴行,心說這小王子今天怎麼一個人來了?侍從呢?囂張的氣焰呢?再一看,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實在是普通,式樣也太簡潔了,連平民都不如。

一些人忍不住皺眉,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開始了腦洞大開的猜測。

宴行今天穿了一件帶著黑邊的白色短袖,款式十分的簡單,不帶花色,合身的牛仔褲,帆布鞋。這些都是他讓榮伯根據地球上的式樣材質找人訂做的。所幸棉布和橡膠是不缺的,在聯邦是很普遍的東西。所以,對於那些喜歡穿著式樣繁複的長袍修飾著各種花色的有錢人來說,這一身就有些寒酸了。

「切!還小王子呢!你看他的衣服?好醜!」

「就是啊!沒有花紋,式樣又簡單,估計是王子殿下破產了吧?嘻嘻!」

幾個雌性圍在一起一眼一眼的看著宴行嗤嗤的笑,這個班級裡幾乎沒有和他交好的朋友,之前的宴行性格實在是太糟糕。有夠囂張的。

貨真價實的王子病。

宴行也懶得搭理這些人,他抱著手臂剛坐了沒一會,就見一個個頭高高的男人夾著本書走進來,他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宴行後來知道他是教歷史的老師,叫蘭竹。

上了一堂不知所云的歷史課,宴行困得直打哈欠,他神色疚疚的坐在那裡,半垂著眼睛一副要睡不睡的模樣。

蘭竹剛開始上課的時候還在驚訝,那位傳說中的小王子居然出勤了?結果沒一會就見他直打瞌睡。他搖搖頭,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在他桌子上輕輕敲了下。

宴行猛然驚醒,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老師,蘭竹被那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綠眼睛看著,責備的話愣是沒出說口。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宴行無精打采的溜躂在校園裡,等著戴敬亭來找他一起去吃午飯。

以此同時,隔壁軍校裡,戴睿堂合上書本,「今天的理論知識就講到這裡,下課。」他作為聯邦軍隊裡最年輕的少將,又是這所軍校畢業的優秀學生,應校長的邀請會抽出時間來給學生們講一些軍師理論課程。

今天他好不容易忙完軍演抽出一節課的時間來上課,他前腳剛走出教室,一直守在門口的白雀就跟在他身後,道:「少將,您打算在哪裡用午餐?」

「就去食堂吧!另外叫紅雀準備一下,下午出城。」戴睿堂揉了揉鼻樑,又有異獸出來傷人,真是夠煩的。

「是。」白雀答應一聲跟在戴睿堂往食堂走。

聯邦學院和軍事學院共用一個食堂,可同時容納近千人用餐,雖然在聯邦星球上用營養液就可以維持生命但是更多的人還是喜歡吃飯,尤其是聯邦學院裡食堂的菜譜是科研院裡的研究員根據古地球遺存下來的資料進行烹飪的,更有多種調料搭配,比簡單的白水煮菜有滋味多了。

宴行眯著眼睛曬了一會太陽,戴敬亭才急匆匆的趕來,「抱歉,我忘了。」以往他中午都是一袋營養液就解決的,很少去食堂吃飯。主要是那地方人太多,尤其是有不少隔壁軍校的學生,他們一來,文學院裡的雌性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明明捧著個空盤子也要到食堂轉一圈,看看能否遇到真命天子。

戴敬亭本人長的不醜,非但不醜還很漂亮,但是總是埋著頭走路,根本不給別人正臉看他的機會,衣著普通,往人堆裡一站,他不抬頭你就絕對不會注意到他。即便如此,他也不願意去食堂那種人多熱鬧的地方,他更喜歡安安靜靜的呆在實驗室裡觀察植物的生長。

那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

宴行餓極了一個勁的催逐他趕緊帶路去吃飯,在人滿為患的食堂裡好不容易找到座位,這時就聽門口一陣喧嘩,好多人一起發出驚呼聲。戴敬亭看了一眼,但是隔著人山人海他什麼也沒看到,他也沒在意端著買好的飯菜就回到座位上。

宴行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飯,眉頭一皺,「什麼東西?」他在野外執行任務的時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吃過?可眼前這一盤可真是超出了難吃的極限。

那是一盤咖喱飯,亂糟糟的一大盤,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做的,不甜不咸,米飯倒是不難吃,就是蓋在米飯上面的咖喱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宴行勺子一扔,「不吃了。」

戴敬亭和他吃的是一樣的咖喱飯,本來還覺得過得去,但是一想到宴行昨天在城外烤的野雞肉,眼前這盤飯就吃不下去了。

他面帶難色的問道:「那怎麼辦?」

宴行四下看了看,食堂窗口裡傳出異樣的味道,不過能他能分辨出這裡面有除了鹽以外的其他調料味,感覺好像有人將油鹽醬醋胡亂的混在一起。

「走,進去看看。」他一馬當先的走向後廚門口,戴敬亭則在後面小跑的跟著。

戴睿堂好不容易迎著人群走到裡面,正好瞧見宴行和戴敬亭一前一後走進後廚的背影。他一怔,看到這倆人在一起著實有些震驚。因為宴行向來看不上他這個弟弟,他就沒見過這兩人和平相處過。

他對白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過去看看。白雀何等伶俐,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就跟了過去。

戴睿堂坐好,目不斜視。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挺有氣勢的,圍著他轉的雌性倒是不敢上前來打擾,都在一旁偷偷領略聯邦少將的風采,知道他和L78星球的小王子結婚了,個個的臉上顯出不忿之色。

這麼好的人就給了那個囂張跋扈的小王子了。可惡啊!

宴行和戴敬亭大搖大擺的走到後廚,當即就有人攔住,「哎哎,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研究院研究出來的菜譜都是保密的,那可是古地球上珍貴的資料啊!是任何一家餐廳都想得到的機密菜單,所以這後廚重地一般人都不讓進的。

宴行一瞪眼,心說你們做的那麼難吃的菜還好意思說別人是閒雜人等?臉在哪呢?今天小爺就給你們露一手!

「楊師傅,是我。」戴敬亭一看宴行要跟人家動手,趕緊表明了身份。

「哎呦,是戴老師,失敬失敬。」那攔著人不讓進的粗壯漢子一看戴敬亭立刻就恭敬起來,只是因為當時戴敬亭參與研究菜譜,脾氣又好,為人又謙和,不像其他研究員一樣眼高於頂。

「戴老師這位是?」楊師傅看宴行那架勢以為是什麼教授,可看年齡又不像,正在猜疑,就見他拿起灶台旁的調料罐挨個的放到鼻子下聞味道。

宴行將那些瓶瓶罐罐都嗅了一遍,還行,五味算是全了。這在科技發達廚藝落後的聯邦可算是不容易了。他左右尋找稱心的食材,這食堂東西倒是不少,他翻出一個足有籃球大小的土豆,看外形是土豆,也不知道吃起來味道對不對。

他翻翻撿撿了一番,竟然還有辣椒?又一眼看到砧板上放著半隻雞,他心中一動,有了,這個菜可真是好久沒吃了。

戴敬亭和楊師傅以及食堂一眾廚師都面面相覷,想要阻止卻又忍不住看看這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宴行左手摸起菜刀直接打了個花,那菜刀在他手上穩穩的轉了個圈,就見他非常利落的將土豆的外皮剝下,改刀切成小塊,又將雞肉同樣剁成小塊。手起刀落,動作十分的熟練。

「嘖嘖,看他白白淨淨的,沒想到刀工這麼好?」楊師傅不禁暗暗豎起大拇指,他在這食堂當了十五年領廚也就練的這手段。戴敬亭在一旁看的也目瞪口呆,心說,小王子在家也做飯?家教真嚴啊!以前也吃這麼難吃的飯怎麼沒見他露這手?

他們不知道的是,宴行這手都是在部隊炊事班裡練就的,他剛入伍的時候因為不是出於自己本意,心裡十分不爽,看誰都不順眼,那一天就和陳雷打了起來,最後倆人都被罰到炊事班做了三個月的飯。

這手刀工還是他苦中作樂在那練就的,就是這手廚藝也都是那個時候學會的。誰能想到,當初互看不順眼的兩個人一起朝夕相對竟然成了摯交好友?他還替人家擋了子彈?想到這宴行勾起嘴角一笑,他一點也不後悔。雖然他不承認,但是他確實是遺傳了他老爸的個人英雄主義。時至今日死過一次,他也沒有辦法看到自己的好友死在自己面前。就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替那小子擋這一下。

說話間,宴行已經處理好了土豆和雞塊,他將鍋坐在灶台上,底上炭火燒的正旺,這食堂裡的炊具都是仿照地球上的形式建造的,他用起來也頗為順手。

大火燒鍋,熱油把花椒炸出香味,雞塊和辣椒下鍋翻炒,醬油少許,加水,加土豆,旺火燒開鍋。不一會燉肉的香味就瀰漫出來,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嚥了口水,這才是做菜啊!

連跟在後面探查情況的白雀都忍不住嚥了口水,他們夫人什麼時候學的這一手?這簡直就是深藏不露啊!

眼看著那一大盤土豆雞塊出鍋,香噴噴油汪汪看著就有食慾,後廚裡的人幾乎都圍了上來,每個人都一個動作,嚥口水。

宴行得意的一揚手,「盛兩碗米飯,端出去吃。」

「等,等一下,這,這......」楊師傅嚥了口口水,「這是什麼菜啊?」同樣都是土豆和雞塊人家怎麼就做出這麼香的味道來?

「大盤雞。好好學著點,做飯那麼難吃還好意思開食堂?」宴行早就忍不住要吐槽了,聯邦人民真是生活的水深火熱啊!

「學?我可以,學,學嗎?」楊師傅說話都結巴了,宴行的話他只聽到他想聽的了。這可是獨門秘方,竟然真的可以學?

「你們剛才不都看到了嗎?有什麼不會的地方就問我,哦對了,把你們這調料每樣給我送到呃......」宴行略一遲疑回頭看見了戴敬亭,就繼續吩咐道:「送到戴老師家裡去。」他邊往出走邊嘀咕,「這裡的東西太難吃了,以後還得自己做。」

楊師傅驚訝的下巴快脫臼了,剛才他可是目不轉睛的看完了全程,學了個□□不離十。這,這可真是太好了!別說要調料就是要他也行啊!

白雀早就現出來一步,將在裡面看到的情形都一五一十的對戴睿堂說了。戴睿堂聽完就深深的蹙起了眉頭,他這個便宜夫人有幾把刷子他是一清二楚,他要是廚藝如此精湛早就炫耀開了,怎麼可能留到現在?可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容貌身材與以往毫無二致,但卻性格大變,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難道真的是撞頭撞的聰明了?他才不信!

他正想著就見宴行端著兩碗米飯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嘴角上翹,一臉得意,身後跟著戴敬亭,手裡端著一盤冒著香氣的菜餚。這倆人就像沒看著他似的直接坐到一邊,開始大快朵頤。

戴睿堂看了半天聞著那撲鼻的香氣,眼前的飯菜是吃不下去了,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意思上前去分一杯羹。這倆人自己吃的高興,完全沒理會他。

此時食堂裡大半的人都被這盤菜給吸引了過去,尤其是那些軍校生,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股風似的湧到買菜窗口,異口同聲的要同樣的菜。倒是沒有幾個人注意他了。戴睿堂草草的吃了飯,就帶著人離開了。

看來他這個夫人身上,大有玄機啊。

他整個下午都在琢磨這件事,想來想去也沒個頭緒,戴睿堂心思煩亂,心說這人就是賤啊,以前總是圍著他轉的人現在壓根就不搭理他了,他倒是上心了。平白無故的花了這麼大把的時間在這揣測宴行這反常的行為,就算把以前用在宴行身上的全部心思都加起來也抵不過現在。

戴睿堂甩甩頭,企圖把那人趕出腦海,老想著他幹嘛?反常就反常,他還能反出天去?他早晚有一天會查明真像。想畢,他抬頭問道:「紅雀那邊準備好了嗎?」

白雀一看自家少將終於說話了,他忙不迭的道:「早就準備好了。」再陪下去他可要支持不住了,少將今天很反常啊!
「出發。」戴睿堂靠在椅子上,淡淡的道。

大飛船啟動,快速平穩的向城外駛去,後面跟了一個小分隊,都是單人的作戰系飛船,輕巧靈活,機動性強,在空中像雁翅一般排開,緊密有序的跟在大飛船後。

下午戴敬亭沒有課,他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宴行,滿是期待。自從中午宴行做了大盤雞露了一手後,戴敬亭對他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宴行再也不欺負他了,還做好吃的給他,他真是個好人!

去城外唄!去城外唄!去城外唄!

宴行有飛船,有激光槍,他啥都沒有,戴景深知自家兒子求學如狂,對城外的異植著魔,怕他有了飛船會亂跑,那不亞於如虎添翼,所以一直禁止他出城,也不給他製造機會。

宴行想到他下午要上聲樂課,腦袋也是一圈圈的大,他五音不全,天生音痴,這要去上聲樂課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看戴敬亭一臉期待,其實他心裡比他更想出去玩,對這個陌生世界的好奇心終於戰勝了他的理智,當即拍板,逃課,去玩。

小飛船嗖的竄上半空,戴敬亭抱著畫板眼睛閃閃發光,充滿希翼,漫山遍野的小黃花啊,我來了~

可惜現實往往是事與願違,漫山遍野的小黃花沒看到,漫山遍野的小蜜蜂倒是找上門來了。

戴敬亭掀桌,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好嗎?



第6章 學院風波(二)

宴行和戴敬亭又溜到城外,碧藍的天空萬里無云,陽光充足卻不熾烈,難得的好天氣。宴行看著掛在天上的小太陽,心裡還納悶,戴睿堂不是說太陽早就不在了嗎?那這是啥?火球?簡直是欺騙他無知。

其實,這點戴睿堂倒是真的沒有騙人,太陽早就因為地球的那場浩劫提前耗盡了燃料消失殆盡化為黑洞了。但是宇宙中從不缺少會發光的天體。

廣闊無垠的宇宙中,一個恆星隕落就會有新的恆星誕生,永不停歇的毀滅與新生。

宴行將飛船停在一片山坡上,戴敬亭就迫不及待的背著畫架跑出去,入目所及是一片及膝高的草地,雖然沒有小黃花,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草地旁邊有一條小河,嘩啦啦的河水一路向下流淌,這景色讓他看的心馳神往,再往遠看是茂密的樹林,鬱鬱蔥蔥。

宴行在周圍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大型異獸的痕跡就囑咐戴敬亭,「別跑遠,不能出走出這片草地。」

戴敬亭忙答應,在空地上支起畫架專心的調顏色,宴行看他走的不遠,附近也沒什麼危險的異獸就放心的拿著魚竿到河邊去釣魚。

河水流淌的不急,最深的地方也就及腰,宴行穿好餌將魚鉤甩到水中,心裡琢磨著,魚要怎麼吃?他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一直按在魚竿上,這日子過的也清閒自在,沒人說沒人管,錢隨便花,人隨便打。是要多逍遙有多逍遙,可他向來是個閒不住的人。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充滿了好

奇,帝都是這個樣子,那其他的星球呢?

宇宙如此的廣闊,有沒有機會讓他找到一個和地球類似的星球呢?他好想回家啊!他腦中一幕幕的過著以往的畫面,嚴厲的父親慈祥的母親,可愛的弟弟妹妹,笑鬧成團的戰友,好兄弟陳雷……一幀幀畫面好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中閃過,回憶是如此的美好。估計現在他能追加個烈士了吧?他爹看到他的榮譽證書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宴行撇嘴一笑,那老頭肯定會笑,就算是哭也會半夜找沒人的地方哭。好在他還有弟弟和妹妹,不用擔心父母沒人照顧。

微風拂過草叢,四周都靜悄悄的,兩人一個釣魚一個畫畫享受著這意外的安靜時光。

可惜,好景不長,戴敬亭畫到一半,就聽空中傳來一陣嗡嗡聲,他好奇的抬頭張望,就見草地裡飛快的跑出來一個胖乎乎的東西來。那是一個圓滾滾的身高不足1米的異獸,懷裡不知抱著什麼東西,深棕色的皮毛,圓圓的腦袋上面兩隻半圓形的耳朵,有些內八字的小短腿跑起來還挺快。

戴敬亭手停在半空,拿著筆看這小異獸發呆,這是什麼東西?等他回過神來就看見後面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飛過來一群昆蟲,各個都有拳頭大,翅膀發出嗡嗡的震動聲,好像一群移動的收割機。

他立刻就慌了神,那是花蜂啊?這種蜂的蟄刺有毒,一隻都讓人受不了更何況這一群啊!戴敬亭手忙腳亂的摘下畫架,轉身就往飛船裡跑,邊跑邊叫宴行。

宴行正在憶苦思甜,忽聽戴敬亭大呼小叫,他起身一看,就見一望無際的草地上戴敬亭和一隻胖乎乎的小熊沒命的跑過來,身後黑壓壓的一大群蜜蜂鋪天蓋地的追過來。他不認識什麼花蜂草蜂的,只覺得這個蜜蜂有點大。

他暗道不好,這蜜蜂個頭這麼大,蟄一下誰都受不了。他忙跑回飛船去拿高壓噴槍。

宴行!宴行!救命!戴敬亭抱著個畫板沒命的跑,扭頭一看身邊和他跑並排的異獸也是滿眼的驚慌,懷裡抱著半個蜂房,棕色的皮毛上濕濡濡的粘了不少黏糊糊的蜜糖。他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肯定是這異獸偷蜂蜜吃才招來花蜂的報復。

戴敬亭又一眼瞄到他懷裡的蜂房,心說,人家能放過你嗎?偷點蜂蜜也就算了,竟然把人家連窩端了,家都給人偷來了。

那小異獸看戴敬亭老是看他懷裡的蜂房忍不住眼露警惕之色,慌亂逃命中還不忘將那蜂房挪到一邊,這可是他冒險偷來的,你別想打這蜂房的主意!

戴敬亭看他的表情心想,這小異獸還蠻聰明的,一般的異獸只會狂暴的傷人,根本沒有理智可言,所以才被人懼怕。

趴下!宴行大喊一聲,對著越飛越近的蜂群打開了噴槍,高壓噴槍噴出的火焰頓時就燒焦了一片。呼啦啦的蜂群翅膀上帶著火焰好像墜落的流星,亂紛紛的掉到地上。一波被燒死下一波又湧了上來,趁著這空擋,宴行對趴在地上的一人一獸喊道:「快!回到飛船裡。」

蜂群數量實在是太多,花蜂喜歡在土裡築巢,這餓極了的小熊不僅將地下埋著的巨大蜂巢給扒了出來,還東一口西一口的啃個稀爛,臨走還抱走一大塊,這可惹惱了採蜜歸來的蜂群,不顧死活的追上來報仇。

宴行看著蜜蜂數量實在太多,對方以數量取勝,他難保不會受傷。他且戰且退,回到飛船裡就好辦了。他眼角餘光看到戴敬亭已經跑到飛船裡,連那隻笨手笨腳的小熊都鑽了進去。

他心裡一驚,那小熊看上去和熊貓差不多,除了顏色不一樣,其它熊貓具備的尖爪利齒他一樣不差。

戴敬亭這笨蛋,這小熊看上去憨厚可愛,可在這聯邦星球上以貌取人那絕對是找死!宴行一邊對付面前咄咄逼人的蜂群還又一邊擔心和戴敬亭一起進到飛船裡的小熊,急的都冒汗了。

他找個空當打開光腦,聯繫戴敬亭,「小熊,小心那隻熊!」

「什麼熊?」戴敬亭一臉茫然,他剛喘口氣想要啟動飛船上前去接應宴行。結果,他手忙腳亂忘了飛船是怎麼開的了,一不小心按了快飛按鍵,飛船嗖的一下直奔九天,轉眼地面上的人就跟螞蟻一樣大小了。

宴行咬牙切齒的看著一飛衝天的飛船,這豬隊友。讓他幫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下空地上就剩下宴行一個目標了,憤怒的蜂群滿腔怒火只有全都衝著他來了。

「少將這邊!」紅雀引著戴睿堂走在前面,「看這腳印。」他邊說邊蹲在地上用手丈量,那是一個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大腳印,乍看上去和人的手掌很相似,但是要大得多,並排五個腳趾圓滾滾的,末端指甲非常銳利,在地上印出了非常深的縫隙。

紅雀量完尺寸,將數據輸入到手裡的終端機上,電子屏幕將影像投到半空,「熊貓科,古地球遺留生物,已變異,攻擊力可以達到9,滿分是10。」4d的投影儀清晰無比的將變異後的熊貓圖片投在半空中。

「少將,前方十點鐘方向有發現。」在前面探路的小分隊隊長發來報告。

戴睿堂站起來走過去,小分隊的隊員們已經分散在附近進行搜索了,紅雀白雀自然而然的跟在他身後,時刻保護著少將的安全。

「少將發現兩具異獸屍體。」小隊長全副武裝的端著激光槍,站的跟標竿似的。

嗯,戴睿堂點頭,蹲下身仔細一看,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顏色發黑,堆著兩具毛茸茸的動物屍體,深棕色的皮毛,體型碩大,這正是剛才終端機上顯示的熊貓。

但是是什麼異獸能同時殺掉兩隻變異熊貓?

戴睿堂正想著,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響,還未等分辨是什麼情況就見一隻中型飛船直衝天際,眾人都好奇的望著那個方向。紅雀觀察了下就將結果脫口而出,「少將是花蜂。」

「去看看。」戴睿堂回到飛船裡,一行人迅速趕到事發地點。

在高空中,他通過全息顯示屏將地下的情況盡收眼底,「少,少將?」白雀指著地面上單獨對抗蜂群的人影直接就結巴了,這,這不是他們少將夫人嗎?絕對不會錯,他還穿著中午那身衣服呢!

戴睿堂眯著眼睛看著地上那沉著冷靜的身影,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依然臨危不亂,那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悍氣勢著實令他震驚無比,這絕對不是他那便宜夫人!這面對危險時的反應絕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所擁有的。

宴行手裡的噴槍眼看著燃料就要用盡,戴敬亭他是指望不上了,這會還停在空中下不來呢。

他看了眼旁邊的小河,心裡有了計較。他轉向河邊,用最大火將那些蜜蜂逼得遠遠躲開,不敢近前,眼看著退到河邊,他將噴槍裡最後一點燃料用盡,轉身一個猛子扎到水底。

而此刻憤怒的蜂群意識到宴行靠近河邊的目的就不顧死活一擁而上正好從他身上略過,他的脊背與花蜂身上三寸多長的蟄刺幾乎擦過去的,戴敬亭在空中看的一臉冷汗,急的幾乎快要哭出來。宴行潛在水底不肯出來,蜂群猶不死心像是轟炸機似的向水面衝去,但是不管下來多少幾乎都被水沖走。

戴睿堂一看宴行躲到水底,就展開了攻擊,剛才宴行在下面,貿然出擊恐怕會誤傷到他。作戰系的小分隊收到命令快速的發出攻擊,幾下就將為數不多的花蜂全部收拾。

河水清澈,宴行在水底將整個天空盡收眼底,他早就看到了這後到的飛船,反而飛在高空的戴敬亭只顧著看宴行沒有注意到。

嘩啦,水花四濺,宴行見蜂群死的死散的散,就躍出水面,大口的喘著氣。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打開光腦仰頭看著戴敬亭,「下來接我。」這渾身*的被風一吹還有點涼。

戴敬亭哭喪著臉,「怎麼下去啊?」他還是小時候接觸的飛船,長大之後只顧著專心研究,早就將學到的這點兒開飛船的技術忘到腦後去了。

笨蛋。宴行暗罵一聲,指揮他,「按操作台上黃色的按鈕。」原本這飛船是可以語音駕駛的,但是戴敬亭的聲音沒經過識別,不管用的。改天要把他也加到語音識別系統裡,不然一點點教他真是太麻煩了。

戴敬亭降落的同時,戴睿堂的飛船也跟著落了下來。宴行正想看看是誰在關鍵時刻幫了他一把,結果一看從飛船裡走出來的人臉色立刻就黑了,好麼,要不是知道戴敬亭的為人,他可要以為是這對兄弟在合夥整他了。

他懶得道謝,渾身是水的上岸,徑直走到自己飛船前面,戴敬亭小燕子一樣跑出來,侷促不安的站在他面前,眼淚汪汪的道歉,「對不起,宴行。」

剛剛真的是太危險了,他嚇都腿都軟了。

宴行看他這小模樣,也沒好意思責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然後抬腿就往飛船裡走,太特麼冷了,有什麼話換完衣服再說。

戴睿堂一看他這夫人連理都沒理他就徑直走開,不禁有些蹙眉就跟了上去,走到戴敬亭旁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後者低著頭聲如蚊吶的叫了一聲哥,站在原地沒動,眼睜睜的看著戴睿堂跟在宴行後面走了進去。

戴敬亭情緒很低落,他剛剛差點害死自家嫂子,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畢竟是他沒用。要不是宴行機靈,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一旁白雀見狀上來安慰他,順便套套話。

誰也沒注意,隱藏在河對岸草地裡一雙棕色的眼睛,水草微動那雙眼睛悄無聲息的退到草叢深處。

阿嚏!阿嚏!宴行連著打了兩個噴嚏,凍得一陣哆嗦,進門就先脫了濕衣服。戴睿堂跟在後面正好看到這一幕,只見他的便宜夫人旁若無人的脫得光溜溜的彎腰在箱子裡找衣服,那圓潤的臀部正對著他,勁瘦的腰身,白如凝脂的脊背,勻稱修長的雙腿,無一不刺激人的感官。

「哎呀,你別哭哭啼啼的,我這不是沒事嗎?」宴行抬腿穿褲子,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以為戴敬亭跟著進來,剛才肯定是嚇壞他了,想到他眼淚汪汪的樣子他就有點內疚,剛剛還反諷他幹得漂亮。

「對了,那隻小熊呢?有沒有弄傷你……」

「怎麼是你?」宴行驚呼出聲,他穿好褲子回身套T恤的功夫就見戴睿堂大搖大擺的站在他身後,得,剛開的話都白說了。

「是我怎麼了?」戴睿堂不悅,誘人的風景也看不到了,他夫人還對他怒目而視。這人是不是太隨便了?竟然當眾換衣服一點也不知道避諱?就算進來的是他弟弟也要避嫌的吧?

宴行在部隊裡待了七八年,和一群大男人一起洗澡什麼都是習以為常,對男人的*更是司空見慣。但他忘了這裡是聯邦,而他現在的身份是雌性,這舉動就相當於大姑娘當眾脫光衣服那麼嚴重。

「不怎麼。」宴行冷冷的道,順手又穿上了外套,他有點兒冷。

「誰叫你到城外來的?」戴睿堂被宴行的態度惹惱,這兩個雌性真是膽大包天竟然跑到城外來了?

「我想去哪就去哪用得著你管嗎?」宴行不甘示弱,仰著臉,一雙綠色的眼眸直視著戴睿堂,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流進脖頸。他比戴睿堂矮了半個頭,說話還要抬頭,顯得沒氣勢。

戴睿堂眼睛一眯,臉上蘊含著怒火,哼了一聲,「那是我不想管,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宴行暗暗繃緊肌肉,戴睿堂要敢動一下,今天就跟他打一架。去他媽的的夫人!這詞兒他是真聽夠了!

就在兩人這劍拔弩張之際,就聽旁邊箱子底下發出一聲輕響,兩人同時看過去,就見一個圓滾滾毛絨絨的屁股露在箱子下面,不住的扭動,看那樣子是卡住了。

宴行一看直接就給氣笑了,戴睿堂這一打岔,他都忘了這只小熊了,今天鬧得這麼狼狽,他絕對是罪魁禍首。



第7章 學院風波(三)

宴行看見那毛絨絨的屁股卡在那裡不住的搖晃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抓住那圓球似的小短尾巴將他整個拽了出來。戴睿堂一看飛船上有異獸早就摸出了腰間的鐳射槍,虎視眈眈的戒備著。

等宴行將那小短尾巴的主人拽了出來之後,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不是大熊貓嗎?他去四川執行任務的時候在深山裡遇到過野生的,那牙齒咬合力量之大,那爪子之銳利,那戰鬥力可不是蓋的。

眼前這只,身高不足一米,矮墩墩胖乎乎,通體都是深棕色的短毛微微有些捲曲,兩隻半圓的小耳朵,玻璃球似的黑眼珠,黑乎乎濕濕潤潤的小鼻頭,怎麼看怎麼嬌憨可愛。和大熊貓就差了個顏色。

那小熊被宴行硬拽了出來,一看小蜜蜂已經沒了,眼前兩個人一個瞪著眼睛看他,一個端著槍瞄著他,他小黑眼珠骨碌碌一轉立刻就分出好歹來往宴行腿後一躲,歪著大腦袋探出去敵視著戴睿堂。

「宴行過來!」戴睿堂看那異獸躲到宴行身後怕他受傷想要把他拽過來,誰知那小熊相當聰明直接是四腳一勾牢牢的抱住宴行的小腿,這樣一來,戴睿堂就不方便開槍了。

宴行哭笑不得,那小熊身上沾著黏糊糊的蜜糖,他一抱直接蹭了他一腿。宴行彎腰想要扯開他,他就縮著身子抬起頭用怯弱又可憐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看著他,那模樣好像在說,不要趕我走!

宴行心一軟,又有些無奈,這小熊太聰明了,「鬆開,你先鬆開,髒死了。」

那小熊置若罔聞,眼珠一轉直接把大臉埋在宴行腿上,來個充耳不聞視而不見。這時就聽外面白雀的聲音道:「少將,該回去了。」

戴睿堂不語一直端著槍盯著那小熊,他心裡驚奇,這只異獸真是太聰明了。

白雀喊完側耳聽了一會兒,見裡面沒聲音有些疑惑,但是人家夫夫在裡面他也不好貿然進去,誰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他又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小分隊已經將附近都搜尋完畢了,一會兒回軍部還有個例會,而他們少將進去半天了還不出來。

這倆人能在一起待這麼久,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宴行這時注意力又回到戴睿堂身上,見他手裡握著一把精巧的手槍心裡豔羨起來,待看見他這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就抱著肩膀斜睨著他道:「叫你出去呢!」說話間那隻小熊一直抱在他腿上,像是只考拉抱著樹一樣,死活不肯下來。

宴行見他還是無動於衷,也懶得理他邁步就往門口走,他腿上還墜著個胖熊走路一條腿有些拖,他想要叫戴敬亭上來,剛走到門口,白雀本來還揚起笑臉要打招呼,但是一看到抱在他腿上的小熊頓時就緊張起來,嘩啦啦一聲,飛船外面的人齊刷刷的端起槍直指宴行腿上的小熊。

宴行一愣,一見這些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些人被異獸騷擾怕了。他心裡有些猶豫,這小熊看著可愛,其實發起狂來也是個狠角色,他初來乍到實在不應該插手這件事,可這小熊抱著他的腿不松手裝可憐,他又於心不忍。對付大奸大惡之徒,他向來不會手軟,可面對這麼一個賣萌的小傢伙,他卻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看著戴敬亭,想要問問他該怎麼辦?畢竟他是聯邦土生土長的人,結果就見他張大嘴巴直勾勾的盯著那小熊連話都不會說了。

宴行正在為難,就感覺自己後衣領給人一拽,脊背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他一回頭就見戴睿堂單手抓著他的後衣領,眼神冰冷的低頭看著那小熊,冷冰冰的槍口抵在那小熊頭頂上,「滾!」

那小熊毫不示弱,被人指著頭,臉上露出兇狠的表情,呲著牙,下意識的伸出了隱藏在肉墊之下的利爪,宴行眉頭一皺,小腿上一陣刺痛,低頭一看,褲子上氤氳出淡淡的紅色來。戴睿堂更是心急,正在這時那小熊忽的轉頭看向外面,鼻子一嗅彷彿聞到了什麼味道,當即鬆開了爪子四肢著地飛快的跑了出去。

戴睿堂看小熊鬆開了宴行的腿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抬手就想解決了這異獸的性命,宴行忙按住他的手,「等下。」就跟了上去。

眾人一看少將夫人跟在後面,少將也沒發話就都端著槍戒備著。

只見那小熊飛快的跑到那邊兩隻大熊的屍體旁,嗷嗷嚎叫,聲音甚是悲慘。那兩隻大熊屍體正是剛才白雀他們發現的,打算帶到軍部回去研究,看見宴行遇險就暫時將屍體放在了一旁。

那小熊眼見父母倒在眼前,圍在旁邊團團打轉,一會碰碰這個,一會拔拔那個,直到發現父母的身體變成了冷冰冰的屍體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死了,他眼裡慢慢湧上悲慼的表情,趴在那裡嚎啕大哭,讓人看了十分不忍。

宴行看那小熊趴在大熊屍體旁傷心大哭,心中一滯,想起有一次執行營救任務,因為他們隊長指揮不當導致匪徒發狂屠殺人質,他們突圍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幾歲大的小孩趴在自己父母屍體旁大哭,那場景他一輩子都沒法忘記,所有在場的人都十分的自責,如果他們能再早一點兒的話,也許就是另一種結局。

他上前將小熊抱起,也不管什麼危險不危險異獸不異獸了,抬腿就往飛船裡走。面對喪親之痛,無論是人或是動物,傷心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如果今天他不出手,戴睿堂一定會要了這小熊的小命,畢竟在他們聯邦人眼裡這是個頂頂危險的異獸。可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沒了爸媽的可憐小孩!

那小熊被宴行托著屁股抱在懷裡,兩隻前爪緊緊的摟著宴行的脖子,毛絨絨的大臉直接埋在他肩胛裡,戴睿堂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心裡暗罵宴行不知死活,想要上前阻止又擔心刺激到那異獸一口咬斷那細白的脖子,情急之下額頭上都見汗了。

宴行走到戴敬亭身邊的時候不輕不重的看了他一眼,戴敬亭怔了下立刻就跟了上去。待他一進去,宴行立刻關了艙門,直接起飛,回城。

白雀等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少將夫人毫無懼色的將那異獸徒手抱走,直到他的飛船一溜煙的飛走剩下個小黑點,他才反應過來,「少將,這……」他話沒說完,擅自將異獸帶回城裡是不被允許的。

戴睿堂腦子裡一直想著宴行剛才離開時的畫面,那保護的姿態,看上去單薄挺拔的脊背,竟十分的堅毅,彷彿是這宇宙中最堅硬的材質組成,即便是一座山也不能將其壓誇。

他被觸動了心事,站了好半天沒動,白雀也不敢勸了,半天終於看見自家少將一揮手率先轉身上了飛船,他才松了口氣。

例會真的要遲到了。

紅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破天荒的沒有上前打岔。戴睿堂表情看上去不怎麼好,他好奇的看看自家少將,又好奇的看看自己大哥白雀,不一會就轉移了注意力將這件事忘了。

宴行上了飛船,直接就啟動開關回城,他將小熊放到地上,小熊默默的趴在,一動不動。戴敬亭在旁邊看著也不吭聲,他今天丟下宴行一個人,他一定很生氣。他正惴惴不安的搓著手,忽聽宴行問道:「咋辦?」

啊?他愣住了,什麼咋辦?

宴行一努嘴,用下巴示意趴在地上傷心欲絕的小熊,「他怎麼辦?」

「帝都不允許人私自攜帶異獸進城的,這件事或許大哥可以幫忙。」戴敬亭點點頭,戴睿堂是軍部的人,這規矩也是他們軍部定的,他應該有辦法的吧。

宴行一挑眉,心說,要我去找他還不如去找死呢!

小熊在地上趴在聽著兩人一問一答,感覺自己留下來的幾率很渺茫,不得不忍痛割愛,胖乎乎的爪子一抹眼淚,就爬到一隻紅色木箱裡吭哧吭哧的翻找起來。

宴行和戴敬亭面面相覷,同時起身跟了過去,戴敬亭還納悶,「他在翻什麼啊?那不是他裝畫稿的箱子嗎?」

等兩人走進一看,宴行撲哧就笑了,戴敬亭的臉則黑了,直接就扭曲了。只見小熊在裡面翻得亂七八糟,掏出一個髒兮兮沾著土的蜂房,他將那大蜂房抱在懷裡好像抱了塊寶貝,幾番猶豫掙扎,終於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將蜂房舉到宴行面前,小黑眼珠眼巴巴的看著,那意思是這東西要給他。

宴行樂了,這小熊真是太聰明了,他是聽到兩人說話怕不要他就拿出自己的寶貝來賄賂人。

「快拿開!我才不要!」宴行一臉嫌惡的躲開,那花峰喜歡在土裡築巢,這蜂房上全都是土,想來那蜂蜜吃著也牙磣。小熊見宴行不要,還不依不饒了,抱著蜂房就往宴行懷裡蹦,甩的到處都是蜂蜜。

一旁戴敬亭也哀嚎起來,手扒著箱子跪在地上,看著滿目瘡痍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收拾,那箱子裡裝的都是他的畫稿。他辦事認真,那畫稿都分門別類的仔細放好,被那小熊一攪合,裡面亂成一團,蜂房裡流出來的蜂蜜摻著塵土將那些畫稿粘在一起。

戴敬亭痛心疾首,這都是他的心血啊!轉頭想找那罪魁禍首算賬,又見他一臉呆萌的裝傻,一口惡氣無處發洩,唯有自己蔫蔫的收拾起來。

「行了!」宴行伸手按住小熊頭頂,「我不要這東西。」

小熊一聽臉就垮了下來,可憐兮兮的往地上一坐,拿眼睛偷偷的瞟著宴行。他父母那麼厲害都被不知名的異獸害死,他一個未成年的小獸在野外根本就無法生存下來。就像今天,他躲在窩裡兩天不見父母,餓極了自己跑出去偷蜂蜜,要不是眼前這個人類救了他,他險些被花峰蟄死。

他很怕啊,一覺醒來父母都不在了,他直覺覺得眼前這個人可以保護他。

「你想跟著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聽話,我要求不高,不能傷人,只有這一點,死規矩,你能做到嗎?」宴行說的很認真,知道這小胖子聽得懂。

小熊一聽,高興壞了,這個人真好不要蜂房也肯照顧他,他興奮的兩隻前爪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宴行也憋不住笑了,剛直起腰就見眼前忽然黑影一閃,那小熊已經跳了起來撲到他懷裡,兩隻爪子勾住他肩膀大腦袋他在下巴底下蹭啊蹭的,十分的癢癢。

回到將軍府之後,宴行回房間第一件事情就是放水洗澡,順便將那隻熊也扔進了浴缸。他想好了,聯邦不讓養,他就把小熊帶回L78星球去。他不是那裡的小王子嗎?看他便宜爹和便宜大哥的尿性,他帶什麼回去都可以的吧?

想到這他也就放心了,晚餐也沒去前頭吃,自己炒了個飯躲在房間裡和小熊一起吃了。這熊什麼都吃,一盆飯他給吃個乾乾淨淨,連一個米粒都沒留下。好在今天榮伯被戴景派出去公幹,說什麼要籌備舞會,沒時間管他,不然這突然多出來的大胃王吃貨非嚇壞他老人家不可。

宴行吃飽喝足,穿著T恤短褲躺在地板上,旁邊是挺著肚子吃撐了的小熊,躺在他旁邊一個勁的打飽嗝。

小熊在地上翻了幾個個,一眼瞥見宴行光滑的小腿上十幾道殷紅的傷痕,那是他白天不小心抓的。他爬過去抱住宴行的小腿,伸出舌頭細心舐舔起來,阿爸就是這麼幫他處理傷口的,他現學現賣。

「不用你獻慇勤。哎呀~~哈哈,哈哈~」宴行被他舔的癢癢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戴睿堂自打回家就沒見到宴行的影子,他腦子裡不住的過著兩副畫面,一副是宴行沉著冷靜對付花峰時的樣子,一副就是那抱著小熊的背影。他怎麼會變得那麼多?跟之前根本就是判若兩人?他越想就越在意,那異獸也不知道被他藏到哪裡去了,他回到自己房間裡,轉了幾圈終究是坐不住,就提步上樓。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笑聲並伴著壓抑的口申吟聲。

「唔,別鬧了~癢死了~」宴行耐不住癢,笑的臉頰通紅在地上直打滾。

戴睿堂在門外聽的無名火起,猛的推開門,就見宴行躺在地上直撲騰像是只蹦到岸上的魚,T恤捲起了露出一截勁瘦細白的腰肢,而他一直擔心會傷人的異獸,此刻正抱著宴行的小腿舐舔上面的傷口,亮晶晶的口水蹭了一大片。

「你們在幹什麼?」他彷彿是捉姦在床般的大吼起來。

小熊嚇了一跳呲溜溜的鑽到床底下,宴行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剛才笑的太歡樂,這會沒力氣起來,他大口的喘著氣,臉頰殷紅,眼裡含淚,那是笑出來的眼淚。這身體太敏感了,被小熊的舌頭一舔,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辦好了。

戴睿堂看他這副模樣,悄悄的嚥了口唾沫,別看眼,儘量不去看他,道:「那異獸不能放在家裡。」

「哦,知道了。」宴行答應一聲,他還沒緩過來。

戴睿堂有些不悅的蹙眉,「你要怎麼處理?」

「帶他回家,送我哥那去。」宴行坐了起來,整理了下衣服。

戴睿堂抿著嘴,心裡更不高興,不知道要說什麼,又不想就這麼走,於是就站在那裡。

宴行起身去喝水,等他喝完水出來見戴睿堂還杵在那裡,有些不解,「戴少將,這麼晚了,不回去睡了?」

戴睿堂聽他下逐客令,那表情沒有欲擒故縱的意思,是實實在在的攆他出去,就更加確認宴行不對頭,性格變了,脾氣變了,他全身上下好像除了那張臉沒變其他那裡都變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真是有意思,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一個人性格大變?



第8章 學院風波(四)

轉眼宴行已經來到聯邦三個多月,每天鍛鍊身體也小有成就,原本沒有一絲肌肉的身體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雖然和他之前沒得比,但是要比這個身體原來的狀況要好多了。他穿上衣服後看著還是白白嫩嫩的小少爺模樣,實際上身手已經恢復大半。

這天,到了放學時間還不見戴敬亭出來,宴行找過去,研究院的門衛已經熟識他了,知道這人是戴老師的嫂子,給了他臨時通行證就放行了。

研究院裡的格局裝飾與旁邊風花雪月的文學院截然不同,進門就見走廊兩邊隔離的玻璃房裡種植著各種各樣的植物,除了銀白的金屬牆壁和天花板,剩下入目所及便都是綠色的植物。如果說文學院是個漂亮而無用的花瓶,那研究院就是個實用的器皿了。

宴行輕車熟路的找到戴敬亭經常待的實驗室,進門就見他圍著一株高高的植株打轉。戴敬亭和宴行差不多高,身材痩肖欣長套著一件白大褂,看上去斯文飄逸,帶著護目鏡,略長的頭髮自然的垂在眼前他也渾不在意,如痴如醉的盯著玻璃罩內的事物。

宴行隨便的瞄了一眼,那裡面的植物正處於花期碩大的花骨朵微微低垂,倒卵形的花瓣,顏色皎潔如月。戴敬亭見他來了,猶處在興奮中,拉著他叫到:「要開花了,要開花了,我今晚上不回去了。」

他興奮的像是小孩子,畫板早就支起來了。這株他從未見過的植物十分奇特,根部老莖幾乎木質化,分支眾多,葉狀側扁總是在半夜開花,而且不出一刻鐘就凋謝了,上次他就錯過了,這次一定要徹夜不眠的觀察它。

宴行撇撇嘴,大驚小怪,不就是一株曇花嗎?搞得跟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似的。這玩意兒,他爹種了一院子,有一次他半夜出去解手,回來的時候就見一片皎潔的月光下,那花朵好像電影裡的慢動作似的,一點點在他眼前綻放,幾十朵碗口大小的花朵在他面前一齊綻放也著實讓他震驚了一會兒。

戴敬亭一直處於興奮狀態下,和一旁的研究員又是翻資料又是討論的,誰也叫不出這植物的名字。一時間爭論不休,宴行聽的煩了,心裡記掛著小熊就道:「你到底回不回去?一株破曇花也值得這樣吵?煩死了!還植物學家呢!」

宴行要一個人先走,小熊就留在家裡,他有些不放心。原本他是一直找機會想把他送到L78星球去,可越待在一起越捨不得,每天將小熊東躲西藏,好在戴睿堂也沒來找他麻煩。

宴行話音剛落,原本亂鬨哄的實驗室裡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動作都是一頓,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曇花?」戴敬亭下意識的叫了一聲,這兩個字像是解開的魔咒的咒語一般,滿屋子的人瞬間就沸騰了。

「是曇花啊?」

「不敢相信這是那地球上的古老品種?」

「對,一定是!你們看這本古地球的字典上有一個詞語,叫做曇花一現的,說的就是這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雌性手指非常快的翻著空中的4d顯示器,指出來給大家看。

「曇花一現?曇花一現?」戴敬亭不斷的重複這四個字,臉上是狂喜的表情上前就將宴行抱住,「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宴行!」

宴行臉一紅揮揮手,對這些書呆子們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不過看他們這麼開心的樣子,他心裡也忍不住替他們高興。
「我先走了。」他拍拍戴敬亭的肩膀。

等他走出聯邦學院大門口,迎面走來幾個人將他攔住,宴行定睛一瞧,這幾個人他一個也不認識。

為首的是個雌性,穿了一身銀色長袍,栗色的短髮,額前的頭髮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大眼睛小圓臉,渾身上下閃閃發亮,在他身後整齊的站著四個高大健壯的男人,看那噴薄欲出的肌肉,應該是雄性。這四個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著裝統一,面無表情,看樣子應該是這雌性的保鏢。

帝都裡有錢有勢的人很多,很多雌性出門都喜歡帶著保鏢。

宴行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時候正值放學的時刻,不少從學院裡出來的雌性看到這一幕都嚇了一跳,待看清雙方對峙的人時頓時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小王子的宿敵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林逸看了看宴行身後,見他一個人有些不敢置信,早就聽傳聞說,宴行被他推下樓梯後,磕壞了腦袋,醒來之後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連保鏢也不帶。開始他還不信,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這人正是上次和宴行打架的林將軍家的兒子,他一直暗戀戴睿堂,誰知宴行橫插一腳愣是拼著自己小王子的身份逼婚成功,把林逸氣得牙根直癢癢。上次他將宴行推下樓梯,自以為闖了大禍,誰知回家之後他父親並未責怪他,他心裡還得意呢,不出兩天就被宴台報復,稀里糊塗的也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得輕微腦震盪,每天頭昏腦脹,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沒辦法聯邦科技發達,對於外傷有立竿見影的治療功效,但是內傷的話,就要靠養了。

這不,他傷剛好,就跑來圍堵宴行。

「嘖嘖嘖,這不是我們小王子殿下嗎?怎麼?真的破產了?僕人也不帶,穿的這麼寒酸?」林逸看宴行一身簡單的T恤長褲,忍不住嘲笑,再看自己這漂亮炫目的長袍心中得意,小王子不過如此,只不過是名頭好罷了!早晚有一天,他也能撈個王子噹噹。

宴行歸心似箭,懶得搭理他,這人他又不認識。繞開他就想要走。

林逸愣了一下,要是擱在以往,宴行聽了他這話早就上來和他對罵了,這次竟然不理他,這讓他多少有些驚訝。

「切,摔了一下摔成膽小鬼了?」

宴行本來已經走到林逸身邊,只要在邁出一步就要與他擦肩而過了,聽到這話他心中一動,歪著頭打量了林逸一眼,問道:「你姓林?」看他這趾高氣揚的模樣宴行心裡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你是裝傻還是真摔傻了?看來本少爺那一推......哎呦!」林逸話未說完忽然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宴行聽他說到一半就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果然是這個林逸把他推下樓梯的!這口惡氣不出不行,正好他這三個多月都沒與人動手,心癢難耐。當即就拿林逸當了人肉沙包。

林逸身後跟著的那四個保鏢先是一愣,直聽到林逸大呼小喝才反應過來,眼前這雌性未免太厲害了吧?下手無情,哪疼打哪。四人哪敢怠慢趕緊上前,宴行也不含糊,一個左勾拳先撂倒一個,回身一個擺腿直接踢到後面那人的脖頸,身後忽然給人抱住,他伸出手肘用力搗去,那人悶哼一聲但死不松手,這時面前風聲忽至他只覺得嘴角一痛臉上已經挨了一拳,他抬腳便踹,將面前打他這人踹出去兩米多遠,隨後一借力一個倒栽蔥向後倒去,重重的壓在那人身上,那人氣悶只得鬆開了手臂。

宴行滾到一旁,單膝點地,一手杵在地上,一手一抹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笑來。接下來的畫面太美,圍觀的雌性不忍再看。宴行猛然竄起,手腳利落的將那四人打的爬不起來。

林逸躲到一旁怔怔的看著宴行面帶微笑從容自若的將那四個雄性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心裡就是一涼,完蛋了,他趕緊打開光腦求救。

誰知宴行打完他的保鏢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就揚長而去,一旁原本看好戲的雌性看到這翻轉的結局,驚的目瞪口呆,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小王子真是不好惹啊!

宴行打的十分痛快,原本他沒重生之前,每天都要和隊友切磋一番,活動活動手腳,自從來了這裡他還一架也沒打過呢!雖說挨了一拳,不過他心裡很舒坦。

他在學院門口打架,人還沒回到家,林逸已經告完了狀,事情立刻就傳遍了將軍府。

榮伯又氣又急,上次打架他就去晚了,看見他們老將軍當做金蛋一樣保護的小王子滿頭是血的倒在樓梯下,急的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原本以為經過這件事他能少惹些麻煩,誰知今天竟然又打架?而且身邊還一個人也沒帶?

這是要急死他這個老頭子嗎?

榮伯急的不住的來回踱步,剛才聯繫宴行,說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他轉了兩圈看著淡然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戴睿堂,道:「少將,你倒是勸勸夫人啊?」榮伯從戴睿堂十歲的時候就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急怒之下跟他說話就比較隨意一些。

戴睿堂今天回來的早,進門就聽說了他夫人將林逸打了。他眉頭一皺,也不著急,就是有些好奇,是他夫人把別人打了,而不是被別人打了。

所以當宴行下了飛船若無其事的要回房間的時候,就被僕人攔住給請到了前廳一間小會客室裡。

他一進門就見戴睿堂雙手交叉支著下巴坐在書桌後的靠背椅上,榮伯則心急如焚的站在地中央一臉急迫的看著他。

「榮伯你找我?」宴行話音剛落,榮伯就上前抓著他手臂上下打量,最後將目光移到他臉上看見了嘴角的紅腫,立刻就一疊聲的叫人拿冰塊來。

「哎呦,到底是受傷了。」榮伯不由分說的將宴行按在椅子上,有些心疼。

一旁的機器人端著一袋冰塊走過來,榮伯拿起了直接按在宴行嘴角,嘶~宴行疼的直躲。

「沒事,小傷。」他開始還逞強,可那冰塊實在是太涼了,忍不住叫道:「疼疼疼!」他抓著冰塊眯著一隻眼睛躲閃,想要將冰塊拿開,榮伯不讓。

榮伯數落他,「殿下您的身份尊貴,怎可以身犯險?您一個人出行,更要小心為上,從明天起,護衛隊會緊隨您左右。」


宴行一聽頓時就不願意,但是榮伯巴拉巴拉說起來沒完,他開始還耐心的聽著,可後來話題不受控制竟然扯到生孩子上來?

讓他待在家裡老老實實生孩子?

開什麼國際玩笑!他可是鐵了心要離婚的!

宴行一眼瞥到戴睿堂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心裡沒來由的有些惱怒,頓時一分鐘精分成飛揚跋扈的小王子開始撒潑打滾,他一把將冰袋摔在地上,跳起來吼道:「憑什麼?憑什麼他欺負我我不可以揍他?他把老子從樓梯上推下來摔得連老公都忘了我打他一頓是便宜他了好嗎?」

宴行有些氣急敗壞,眼裡霧濛濛一片,看著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哭了一樣,其實是喊得太大聲扯動嘴角的傷口疼的要哭出來而已。榮伯不明就裡,被他的樣子嚇得語塞,知道小王子殿下受委屈了,他有多喜歡少將整個聯邦的人八成都知道了,結果被人家一推就忘了,他生氣也情有可原。

戴睿堂一直靜靜的看著他,不置可否。榮伯不敢再說了,宴行得意洋洋的回房,開玩笑,忘了才好,誰要記得你?

小熊洗的乾乾淨淨渾身香噴噴的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沒吵醒他,自己哼著小曲在小廚房裡煮自己包的小餛飩。學院食堂的楊師傅為了討好他送了他不少調料,基本上五味俱全,什麼都不缺了。

在家就能做好吃的,他一邊哼著曲一邊用勺子攪動鍋裡的小餛飩,雖然這些事情都可以交給機器人做,但那有自己做來的順手。

戴睿堂越想越不對,剛才白雀報告說,宴行單打獨鬥四個雄性,竟然只挨了一拳?他越想越奇怪,他這個只知道撒潑耍賴的夫人可是連逃跑都費勁的人,竟然有一天能打趴下四個受過訓練的雄性?他疑惑不解的跟來一看,好嘛!這高高興興的在這做飯吃,一點兒也沒有剛才憤怒控訴他被人家打破頭忘記老公的委屈樣。

等一下,什麼東西味道這麼香?他走過去,正帶著耳機哼著歌專心煮餛飩的人絲毫沒發覺。

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

戴睿堂皺眉,怎麼能把歌唱的這麼難聽?

飛吻也可以,我一樣心感激~~~

簡直是魔音穿耳,宴行根本就是五音不全。

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

宴行身材纖瘦修長,身下是一條寬鬆舒適的棉質長褲,身上只是一件普通的棉T恤,和之前錦衣玉食的風格截然不同,頭髮毛絨絨的整個人都顯得親近易抱好推倒。戴睿堂眼神不自覺的有些深沉,男人都是感官動物,這樣的宴行他有些抗拒不了。

他這個便宜老婆長得好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之前厭惡他性格膚淺,另一方面他也是生氣父親竟然為了聯邦就擅自下決定,趁他不在就將老婆給他娶到了家。

現在一看,好像還不錯,至少,他現在對宴行充滿了興趣。

那在他眼前不住擺動的柔軟腰肢,真的好像抱一抱。他這樣想的同時手臂就鬼使神差的伸了過去,宴行忽然被人抱住大驚失色手肘快速的搗過去,順手抄起平底鍋回頭就是一擊,管他是誰,敢這樣抱他?先打了再說!

戴睿堂有些驚訝,退到一旁,他剛才抱宴行腰的時候摸到了薄薄的一層腹肌,結實緊致,那肌肉的形狀他不會摸錯,想不到他看上去很瘦,倒是挺結實。

宴行一看偷襲的是自己的便宜老公,臉色就撂了下來,這提醒著他是被人家壓的那個,而且還要生小孩。

我去年買了個表好嗎?

一想到這件事他就不能平靜!

「你來幹嘛?」宴行將平底鍋橫在身前。

戴睿堂正色,咳嗽了一聲,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倒是厲害,我竟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一個打四個。」

「哼,你什麼時候瞭解過我?」宴行冷笑,明明之前的人倒搭他都不要,這會又來囉嗦什麼?

戴睿堂一滯,「你不是宴行。」他現在已經肯定了,這人絕不是之前的宴行了。

「你有證據嗎?」宴行氣定神閒,面對懷疑他早就想好了對策,只要他不承認別人誰也沒辦法。畢竟靈魂穿越重生這種事是聞所未聞見過未見的。

戴睿堂不語,只是默默的看著他,宴行微微一笑,關了火,將煮熟的餛飩盛出來端到桌邊,小熊聞到香味爬了出來,兩隻走起路來內八字的小短腿幾下就跑到桌邊,拱到宴行懷裡撒嬌要吃的。宴行將碗放到他面前,一邊用勺子撥弄餛飩散熱,一邊若無其事的仰著頭對戴睿堂道:「既然你那麼討厭我,離婚吧!」

戴睿堂一驚,萬萬沒想到,宴行會說這麼一句。

他忽然有些慌張,但是很快就鎮定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來,「你說離就離?我不答應,這麼容易就離婚怎麼對得起你當時費盡心力的嫁過來?」

「那你想怎麼樣?」宴行知道不會這麼順利,他們的婚姻存在利益關係,雖然受益者不是戴睿堂,但是戴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婚嗎?

哼!戴睿堂氣急了,背著手轉身就走,他怕再留下來會氣瘋掉。宴行提出離婚他應該感覺到解脫才對,可怎麼就這麼生氣呢?他不明白自己這怒氣從哪裡來的。

他氣沖沖的下樓來,剛到書房就收到紅雀的緊急呼叫。

「少將,城外發現兇殘的異獸,請求支援!」

「我馬上就到。」戴睿堂起身就往外走。



第9章 舞會風波(一)

戴睿堂顧不上和宴行置氣,急匆匆的和紅雀匯合登上飛船趕到城外。

前段時間一直神出鬼沒的異獸又有動作了,他絲毫不敢怠慢,這次務必要將這可惡的異獸斃在他刀下。

帝都外的夜晚靜謐卻充滿了危機,看似平靜的樹林裡隱藏著無數嗜血的異獸。從空中俯視,鬱鬱蔥蔥的樹木如巨大的黑影一樣籠罩在大地上。

「少將,在河邊。」白雀已經在下面搜尋一陣了。因為天黑的關係,人人都駕駛著機甲巡邏。

一行人全副武裝的警惕著河邊,亮堂堂的月光下,茂密的水草隨風而動,河水嘩啦啦的流淌。水面上悄無聲息的浮出一塊黑漆漆的頭頂來,嘩啦一聲響,一條巨大的尾巴從水中甩了出來,尾巴尖掃到隊伍後面一人的腳,那人連著機甲一起噗通一聲墜到河裡。

眾人都是一驚,那是何等的力量竟然將大型的戰鬥機甲給掃到河裡?好在那河水不深,那人撲到河裡迅速起身,可機甲底部被那靈活堅硬的尾巴尖打出窟窿來,內部還是進了水,主腦刺啦兩聲就失去了聯繫,偌大的機甲不受控制的杵在河裡一動不動了。那小兵只好棄甲登岸。

就在他打開機甲準備上岸的時候,那巨大的尾巴又一次揚起,帶著勁風呼啦啦的砸過來。

「當心!」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至今哐的一聲巨響,那鋼鐵般的尾巴直接砸到河中癱瘓的機甲上,直接就給報銷了。

那小兵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一身的冷汗,剛才他們少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救回,只要晚上一秒,這會兒他就已經給砸成了一攤爛泥了。

機甲夜視功能開啟,戴睿堂將河面上情況一覽無餘盡收眼底,那異獸一擊得逞哪裡還肯露出頭來?紅外和雷達均探測不到。

紅雀請求誘敵,他的機甲輕巧靈便,機動性強,是引蛇出洞的最佳武器。戴睿堂同意,叮囑他務必小心,安全為主。

紅雀興奮的答應一聲,振開翅膀飛到半空,原來他的機甲是用極輕便的材料製成,仿照鳥類飛行的特點定製而成,能不用燃料低空飛行。他不斷在河面徘徊,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嗡嗡響起。

不一會,果然見那異獸又露出頭來。

眾人這次看的分明,那是一隻密西西比大鱷魚,連頭帶尾足有五六米長,通體遍佈不規則的黃黑色橫斑,利齒短吻,棕黑的眼睛浮出水面波瀾不驚的看著岸上的人。紅雀在半空驚呼一聲,「怎麼還有漏網之魚?這東西不是滅絕了嗎?」

眾人一眼就認出這鱷魚還是因為幾年之前,這種密西西比大鱷魚氾濫成災,著實令聯邦頭痛不已。這種兩棲動物,無論是岸上還是水裡都能自由穿梭,食性繁雜,是肉就吃,再加上它皮糙肉厚,背上覆蓋著一層棱形鱗片,堅硬異常,四肢發達可以再岸上快速移動,他長長的尾巴粗壯有力,又是個游泳的好手,當真難對付之極。

看它這一口鋼牙,戴睿堂心想,那被宴行帶走的小熊父母恐怕就是葬在這鱷魚手上了。它的拿手好戲便是先用尾巴將敵人抽暈,使其跌倒在地,再以利齒咬斷脖頸。手段殘忍利落。

說話間這鱷魚又潛回水底,紅雀哪裡給它這個機會,一個粒子炸彈投下去,轟的一聲巨響將河底的泥沙炸的到處都是。眾人退到一旁,果然見那密西西比鱷爬出水面,一側身體皮開肉綻被炸開了花,不過依然沒有傷到要害。

戴睿堂見紅雀將鱷魚逼上岸,一個空氣彈投到它身側利用強大的氣流將它軀體掀翻,使它相對柔軟的腹部暴露出來,旁邊的白雀會意,迅速的發動微波炸彈劈向密西西比鱷的肚皮。那微波炸彈說是炸彈其實不然,那是利用超高功率的微波聚集成一束很窄的電磁波,像是一把尖刀劈在身上一樣。

密西西比鱷體型龐大一時躲閃不及,肚皮上挨了這一下,當即就被砍出一道裂口。這都是前人總結出來對付密西西比鱷的作戰經驗,才能一擊得逞。

戴睿堂身邊跟著的都是身經百戰的聯邦戰士,不用提醒紛紛動手,可憐那大鱷魚,還沒等使出看家本領,就被這群年輕人給劈得幾乎五馬分屍了。

收拾了這條密西西比鱷,戴睿堂又帶著人在附近搜查了幾圈,確認了沒有漏網之魚,天亮了才打道回府。

他回軍部跟著處理了後續事情,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他滿身疲憊的泡了個澡,就覺得今天早上異常的安靜。平時這個時候宴行早就起床了,今天怎麼沒有聲音?他有些奇怪,想起那人昨天晚上跟他提離婚的事,心裡有些不安。他隨手拿起浴袍,胡亂的套在身上打了個結,直接上樓。

房間裡靜悄悄的,晨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照在空無一人的大床上,連那隻天天藏在家裡的小熊都不在。戴睿堂直接打開光腦聯絡宴行,結果卻發現對方關機了?


原來昨天晚上他走了之後,宴行越想越覺得氣悶。他思來想去覺得要想快速的順利離婚還是要找靠山,不然他一個人在戴家豈不是任人搓扁捏圓?於是他想到了來這裡第一天的時候看到的便宜爹和便宜大哥,那兩位好像很在意他的樣子,要不?回家一趟?

正好他還不知道L78星球是什麼樣子的呢!所以,他收拾了幾件衣服帶著小熊直接回娘家去了!臨起飛之前,他瞄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腦,按了關機鍵,然後笑眯眯的背著手開啟自動飛行模式,設定好目地地,開始了他人生第一次星際之旅。

可憐的戴少將那個時候正好在聯邦軍部裡處理讓他焦頭爛額的文件,渾然不知自己老婆已經回娘家搬救兵鐵了心和他鬧離婚。

宴行第一次駕駛飛船星際旅行,十分的興奮。他趴在玻璃窗上看著窗外浩瀚無垠的宇宙,心裡激情蕩漾,宇宙啊!這是宇宙啊!從前他只能仰頭遠遠地遙望,如今卻置身其中?真是太神奇了!

小熊趴在桌子底上呼呼大睡,完全不能理解宴行此刻的激動心情。

在他眼裡的人生美事就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飛船勻速飛行了大半天,期間宴行一直趴在窗口看向外面。完全沒有不耐煩,直到小熊睡醒了爬到他身上要吃的,他才回過神來。

「L78星球這麼遠啊?」這都飛了大半天還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母星的位置,就設定好了目的地讓飛船按照航線自己飛行。他從恆溫箱裡拿出自制的三明治,小熊看見吃的眼睛都直了,抱著他的腿就跟樹袋熊似的仰著頭,烏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宴行忍不住撲哧一笑,先將三明治遞給了他,自己又拿了一塊,邊吃邊想著戴敬亭,這家伙還不知道他回家,八成在實驗室裡興奮的連飯都忘記吃了吧?

小熊狼吞虎嚥的幾口就解決了自己的三明治,抬頭一看宴行手裡的還剩下大半就饞的直咽口水。他耐不住美食的誘惑,慢慢就爬到宴行腿上,下巴往他膝蓋上一墊,眼巴巴的看著他吃。

宴行暗笑,又拿出一個給他,「吃貨。」

小熊也不知道聽到還是沒聽到,挨挨蹭蹭的擠到宴行懷裡開心的吃起了。這樣的日子過得太幸糊~

飛船又飛行了大約一個小時,宴行就看到了那顆海藍色的星球,他有一瞬間的怔愣,太像了~雖然他從沒在太空中親眼看見過地球的模樣,但是這顏色和他在照片中看到差不多。

小熊吃飽喝足之後坐在地上舔著爪子,他有些不解的看著僵立在全息顯示屏前的宴行,不知為什麼他感覺到氣氛有些悲傷。他爬過去抱住宴行的腿,用腦袋蹭他,跟他撒嬌,安慰著他。

宴行低頭,看著小熊狡黠的小眼神偷看他,心裡不禁好笑,連一隻熊都看出他想家來了。做人真是失敗。他永遠也學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好嘞,咱們到家了。」他彎下腰將小熊抱起來,用安全帶把他扣在副駕駛上,自己也坐好。就當是回家好了。

晏台早就收到宴行的通知,說是今天回家。他思弟心切早早就帶著人馬在降落台等候。

弟弟嫁了那麼遠,第一次肯主動回家,他很欣慰。

L78星球幅員遼闊,氣候偏冷沒有特別熱的時候,大部分面積覆蓋著針葉林和闊葉林,高原平原地勢從東向西,肥沃的土地,沒有開墾的區域儘是草甸草原。當年宴行曾祖父帶人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這裡還是個無人問津的荒廢星球,傳到現在到宴鳳天手裡,卻已繁華無比。

王城坐落在一塊山崖上,高聳入云,大氣磅礴的白色建築依山而立。這座山崖頗有氣勢,斷層的地方距離地面足有百丈高,像是被人用刀橫切了一半的蛋糕,山崖上鋪著大塊的青磚,平整乾淨,視野開闊,這就是殿前廣場了。四周建有圍欄,中間佇立著一尊金色雕像。

站在山崖上舉目遠眺,整個城市盡收眼底。鱗次櫛比的建築一棟棟鋪開,房屋建築的都不甚高,錯落有致,路旁松柏長青,店舖林立。這裡民風豪放,人們更喜歡見面交流,街上行走的人比乘坐飛船的要多。不像是帝都,街上都是往來的都是面無表情的機器人。也可能是這星球上沒有異獸擾民的關係。

宴行按照晏台指示操縱飛船降落在殿前廣場上,這是宴家王族專用的降落台。遠遠就看見他那便宜大哥穿著一身英姿颯爽的戎裝,長筒軍靴,外罩一件黑面紅裡的斗篷,身後跟了一隊的衛兵,依然面無表情的冷著臉,帥氣的斗篷在空中翻飛,那斗篷的裡襯鮮紅似血的忽上忽下好似一面旌旗,迎風招展。

宴行心裡狠狠的點了一個贊,好酷哦!

飛船停穩當之後,宴行抱著小熊下船,剛一探出頭來就先打了個冷戰。帝都此時正值盛夏,他衣服穿的少,此刻站在這冷風呼嘯的山崖上更是凍的直抖,下意識的抱緊小熊,吸取溫暖。

晏台早在他打冷戰的時候就注意到他衣著單薄,當下走到近前,將斗篷解下來罩在宴行身上,吶吶的吐出兩個字,「弟弟。」

那絲絨面的斗篷一挨到身上,宴行立刻就覺得溫暖不已,他心裡感動,這麼好的哥哥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於是他靠過去,真心實意的甜甜的叫了一聲,「哥~」

晏台還是那副面癱的表情,但是宴行注意到他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兩人並肩往大殿走,越往裡走,風勢越小,溫度越適宜。經過那尊金色的雕像旁的時候,宴行還特意仰頭看了一眼,據說這就是當初劃地為王一手建立L78星球的鼻祖人物,看上去果然霸氣側漏,十分的精神。

王城的大殿十分雄偉,門口一連十二根巨型石柱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中間巨大的拱門又高又壯麗,兩邊各有一個對等大小的小拱門,三個門連在一起好像閃耀王冠。

宴行進門,就見寬闊華麗的大廳裡幾乎沒什麼人,只有前方王座上他便宜爹手托著下巴正在發呆,身後跟了一個一等侍衛官。他心說,這國王當得有點兒名不副實啊?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宴台好像知道他想什麼似的,就解釋道:「在等你。」這句話原句應該是,『手下的人都給放回去了,父親在特意等你。』結果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剩下三個字了。

他這一出聲驚動了正在發呆的宴鳳天,他正想唸著落跑的夫人,一抬頭就見金碧輝煌的大廳裡,他夫人披著一頂墨黑的斗篷小臉白淨淨俏生生的站在中央,金色的光線折射在他臉上,那翠綠欲滴的眼眸閃閃發光,他目瞪口呆的猛然站起身,下意識的叫了一聲,「喬喬!!!」

宴行眉頭一挑,喬喬?他這便宜爹什麼都好,就是忒好色。每次都把他認成旁人可咋整?你看看這色迷迷的表情,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咳咳。身後的侍衛官薛志遠手放在嘴邊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示意國王有些失態。宴鳳天一怔回過神來,眼前哪有什麼夫人?分明是兒子?他沒精打采的又坐了回去,本來宴行回來他挺高興的,結果沒成想看見兒子這張臉讓他更加想念兒子他媽,頓時滿心歡喜也給散的一乾二淨。

喬喬到底去哪裡了呢?出動了大半兵力,滿宇宙的懸賞還是抓不到人,宴鳳天蔫蔫的靠在那裡,這日子讓人沒法過了!

薛志遠在心裡默默吐槽,誰叫你不知節制縱慾過度把王妃氣跑了?現在找不到人急了?早干什麼去了?

宴鳳天沉浸在被自己老婆拋棄的悲傷中自怨自艾了一會兒,就緩過勁來了。畢竟他珍愛如寶的小兒子回來了,當即派人安排接風宴洗塵。

席間,宴鳳天上下的看著宴行點點頭,「還行,沒瘦。多吃點寶貝。」他夾了一筷子菜堆到宴行碗裡,他早就收到報告,寶貝兒子外傷都好了,但是記憶一直沒有恢復。他雖然感到遺憾,可這也不是說恢復就能恢復的事。

L78星球上的食物還是不錯的,烹飪手法也比帝都高明得多,至少油鹽醬醋不會一股腦的全放在一個菜裡。

宴行看著碗裡堆積如山的飯菜,不知道要如何消化,好在身邊坐了一個大胃王。他像是搬運工似的,將碗裡的菜一點點的分到旁邊小熊的盤子裡。這飯桌上,宴家父子三人各懷心事,一個陷入悲傷無法自拔光顧著想老婆,一個心神不寧想著待會怎麼提離婚,一個面癱臉弟控則默默的邊吃邊看自家弟弟,飯吃的可有可無,唯一一個大快朵頤的就是這只熊了,什麼都吃,來者不拒。

「宴行這是什麼東西?」宴鳳天終於想起來問這個和他同桌吃到一半的生物來了。

宴台也放下筷子轉頭看去,他弟弟一直把這丑不拉幾的東西抱在懷裡,看他一身軟毛難道真的很暖和嗎?真的很暖和的話,就借來給那人抱幾天好了,他手總是那麼涼。

「這是熊。」宴行摸摸小熊腦袋,將救這小熊時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當然他單獨對付花蜂那段繞過去不提。

宴台聽完蹙眉,手在桌下悄悄的按在了刀柄上,這東西這麼危險弟弟怎麼還將他帶在身邊?不如宰了算了?他這邊念頭剛起來,就聽宴行笑道:「沒事的,這只很通人性的,你看?」

小熊正坐在板凳上吃的正歡,面前對了一堆食物,樂的他直晃頭,憨頭憨腦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宴台還是有些不放心,一直暗中觀察著。

「爸,我這次回來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宴行正襟危坐。

「哦?什麼事?」宴鳳天就知道這寶貝兒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自從嫁到戴家,他眼裡就再也沒有他這個爹了。

「我想和戴睿堂離婚。」



第10章 舞會風波(二)

「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宴鳳天怔了一下隨後氣急敗壞的大嗓門喊道,把專心吃飯的小熊都驚動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大吃起來。

「我說,我想和戴睿堂離婚。」宴行不得已又重複了一遍。

宴鳳天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家兒子,半天沒說話,真是撞壞腦殼了,這又是出什麼幺蛾子?當初不讓他嫁,他尋死覓活的要挾,終於嫁了現在又要鬧離婚?

他怒了!抬手就抽宴行的頭,邊抽邊罵:「我打死你這個小崽子!老子當初費了多大勁才幫你促成這門親事?你現在說不干就不干了?我不讓你嫁你偏要嫁?現在要離婚?門都沒有!我告訴你,宴家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啊?疼!爸你聽我說!」宴行一邊躲一邊解釋,宴鳳天蒲扇一般的大手本就沒怎麼用力,打在他腦袋上倒也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說什麼說?我不聽!離婚你就不用想了,明天就叫戴睿堂來把你領回去。」宴鳳天說完就走,他是個重情義的人,十分討厭恃寵而驕動不動就拿分手說事的人,可這是自家兒子他能怎麼樣呢?宴行從小被他嬌慣壞了,脾氣飛揚跋扈,這次必定是和戴睿堂吵架一時心血來潮回家來耍脾氣來了。

在他心裡,兩個人無論怎麼吵架,都不可以輕易說分手,說離婚,這是最傷人的。宴行當初那麼喜歡戴睿堂怎麼可能說變就變?所以,他以為是宴行不懂事回家來鬧,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所以才狠下心教訓了他一頓。

宴行癟著嘴,看著宴鳳天的背影,心裡都冤枉死了。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他才不稀罕用。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要離婚啊!

宴台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宴行的手,「支持。」

宴台抿嘴一笑,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他還是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了,還是大哥好。

一頓飯吃的不歡而散,宴行回到房間休息。

雙扇的紅木門,上面是銀質的把手,木質的雕花大床上掛著酒紅色的帷幔,地上是深紅色的地毯,牆上貼著花樣繁複的壁紙,陽光從半圓形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個個半圓的光影,推開窗戶,外面是一個同樣半圓形的陽台,一張小桌,一把躺椅,佈置的十分舒服。

天色將暗,太陽落山,登高遠眺,只見暮色四合,近處亮起了萬家燈火,遠處群山籠罩在霧氣裡,朦朦朧朧,飄渺無限。宴行在床上滾了幾圈,還是睏意全無。旁邊小熊已經打起了呼嚕,臉埋在羽毛枕頭裡,屁股撅起來睡的正香。他起身穿著柔軟的拖鞋悄無聲息的去找宴台,想要訴訴苦。現在唯一支持他的就是他這個大哥了。

因為天色將晚,走廊裡每五步便點著一盞漂亮的吊燈,宴行按照白天的記憶原路摸到了宴台的房間,一路上一個人也沒遇到,他抬手敲了兩下門就直接推門進了去,「哥,我......」

宴行話說到一半,目瞪口呆的看著房間裡的情形,只見白色的沙發上仰面躺著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二十幾歲的模樣,身上衣服被扯開了一半,白皙的胸膛□□在外,而他大哥正騎在這個人身上,雙手按著這人的手臂,此時兩人都一齊的看著他,那情況不言而喻。

他打擾了人家的好事。

宴台眼裡*交織成的風暴彷彿要將人絞碎一般,回頭看見闖進來的人是自家弟弟,才稍加收斂。他的房間無論是敲門還是沒敲門,沒有他的允許向來是沒人敢踏進一步的,所以他從來不鎖門。

誰知道今天就被宴行撞了進來。

「有事?」宴台黯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宴行轉身就走,眼角餘光看見被他大哥壓著的那個人正要起身掙扎。

哐噹一聲合上門,他拍拍胸口靠在門上,心說,真是太尷尬了。他抬腳想走,房間裡忽然溢出一聲低低的口申吟,這聲音直接將他釘在原地。他鬼使神差的轉回身將耳朵貼在門上聽牆角,同時心裡吐槽,讓他大哥知道自己聽他牆角不知道他那面癱臉會是什麼表情。

此時房間裡,宴台壓住蔣綠葉的手臂,在他脖頸間舔吻起來。蔣綠葉掙紮了兩下不僅沒掙開反倒讓宴台懲罰性的咬了一口,就低聲的叫了出來。

他表情倔強的仰起頭,這種事他和宴台做過不是一次兩次了,為何他還要感覺恥辱?是同為雄性被人壓在身下的原因嗎?不是!他只是個身份低微的侍衛,是沒有資格和宴台在一起的,可這人卻偏偏抓著他不放,讓他無可逃避。

蔣綠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漸漸的放棄了掙扎,宴台感覺到身下的人放鬆了身體配合他就滿意的鬆開箝制著他雙臂的手,捧著他的臉,細細的親吻著他的下巴,臉頰,最後覆上那薄唇......

宴行在外面費了半天勁除了剛才那一聲,就什麼都沒再聽到。他有些好奇,兩個男人到底怎麼做?哎呀!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他甩甩頭不敢再聽下去了就悄悄的溜了回去,結果,一晚上春夢無邊,早上他看著濕掉的內褲,都快哭出來了。

他要變得不正常了,因為在他的夢裡誰都看見了,就是沒見到一個女人。

早上,宴行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發呆,昨天被他大哥刺激的做了一晚上春夢,感覺太不好了。半響他才挪動手臂想要起身,卻摸到床鋪上冰冷一片,他一驚,低頭一看,身旁一大片水漬,他眨眨眼,沒搞明白怎麼回事?

哪來的這麼大一攤水?聞著還有一個尿騷味?他一眼瞥見藏在被窩裡的小熊,此刻正露出一隻眼睛來偷偷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珠子不住的亂轉,好像在觀察他的臉色。宴行立刻就悟了,嗖的跳下床,「你?你居然尿床了?」

小熊知道自己幹了壞事,十分靦腆的爬下床邁著小短腿,撲到宴行腳邊,大腦袋在他腿上蹭啊蹭,不時的抬眼睛偷瞄他一眼,就差說句,你別生氣了唄?

宴行光腳掐腰站在地中間,氣呼呼的卻也舍不得打他。最後只得叫了人換了床單,點著他的腦袋警告他下次再犯,絕對不和他睡一張床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等他洗漱完到飯廳,大家都已經吃上飯了。宴行坐到宴台對面,先拿眼睛看了他一眼,見他和平時一樣,並沒有因為昨晚上的事生他的氣,就略微放心。宴行給小熊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果汁,早餐很豐富,米粥,臉盤大的肉包子,炒飯,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水果。

小熊迫不及待的捧著一個和他臉差不多大的肉包開心的吃了起來,兩隻耳朵不時的抖一下,早就將今早上尿床的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宴行啊,這次回來就多待幾天吧?」宴鳳天忽然開口,打從昨天他負氣而走到現在才跟宴行說第一句話。

嗯,宴行乖巧的點頭,心說,老子決定不回去了!跟他分居,氣死戴睿堂算了。

「過幾天我要去帝都參加舞會,正好把你帶回去。」

宴行一聽,頓時就垮了臉,還要回戴家啊?戴睿堂那毒舌說話簡直能噎死人,神煩!

「陛下,您找我?」一道挺拔痩肖的身影走到近前,微微弓著身,宴台聽到聲音下意識的看過去,宴鳳天不動聲色的掃了兩人一眼,沒做聲。

宴行正低頭喝粥,忽聽旁邊一陣清澈的聲音,忍不住抬頭去看,直接噗的一聲,將嘴裡的粥噴了一桌子,並且咳嗽不止。那站在一旁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上被宴行撞到和宴台在一起翻云覆雨的蔣綠葉。

宴行一邊尷尬的咳嗽,一邊看著自家大哥,從始至終,蔣綠葉都一直微微低著頭,斂目凝眉,清清靜靜的往哪一站。

「綠葉,以後你就跟在宴行身邊吧!他一個人在帝都我不放心,有你照顧我就放心了,畢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宴鳳天放下筷子直接拋出個重磅炸彈。

宴行被炸的目瞪口呆,要是他不知道這人和他大哥的關係也就算了,可他已經知道了,他怎麼能安心把人帶到帝都去?

「爸!好好的給我派什麼保鏢啊?我用不著!戴家有一堆的人跟著呢!」宴行趕緊推辭。

「戴家的那群都是飯桶!跟著你怎麼讓你從樓梯上摔下去?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老實在一邊呆著。」宴鳳天看著長子,見他面無表情的直盯著蔣綠葉看,心說,我看你忍到什麼時候?

「綠葉?你沒問題吧?」宴鳳天唯恐天下不亂的斜睨著宴台,他就不信這小子真能忍?

「是,陛下。屬下聽從調遣。」蔣綠葉心裡微微的鬆了口氣,也許離開也好,他和宴台的孽緣也該有個了斷了。

宴行很鬱悶,原本想要回家找靠山,結果靠山沒找到反而惹了個大麻煩。把自己大哥十分看重的情人給拐帶出來了,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事情卻也是因他而起。宴行一想到晏台涼颼颼的盯著蔣綠葉的眼神,他就脊背發涼。

這倆人談戀愛的模式很詭異,或者說這壓根就不是談戀愛吧?

五天之後,宴鳳天為了讓宴行回戴家特意提前赴宴,親自押著兒子去帝都。

宴行鬱鬱寡歡的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看來離婚之路不容易,來自自家的阻力就讓他有些吃不消了。他默默無語的站在飛船觀景窗前看向黑暗深邃的宇宙,身上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衣領袖子上繡著繁複的金邊,低調而奢華,交領收腰的款式,越發顯得長腿細腰,臉白如玉。

這是宴鳳天吩咐人給他硬穿上的,他嫌棄他之前的衣服太寒酸,臨走之前大手一揮給裝船上整整兩大木箱衣服。宴行穿上這長袍十分不方便,走路老是絆腳。

他回身老老實實的窩在椅子上不動,小熊就趴在他腳底,蔣綠葉則站在他身後。前後路都給人堵死,他稍微有些動作,不是前面的抬頭張望,就是後面的緊跟上了。搞得他煩不勝煩。

無奈之下他只好回房間睡覺。宴鳳天的飛船非常大,主載人艙大廳裝上百十來個人一點不成問題,這還只是一個載人艙。其它豪華休息室,娛樂室,會議室,餐廳,再加上下面一層裝滿武器的防禦攻擊艙不算。整個飛船好像是一座能移動的小星球。

開始宴行在房間裡睡覺的時候,蔣綠葉就站在門外守著,一點也不含糊。他這個人話不多,看上去冷冷清清的,辦事十分的認真,從不偷懶。後來宴行受不了他睡覺有人在門外給他把門,就愣把人拉到房間裡來。

這他娘的他是個假王子,名不副實,普通人一個,這待遇讓他有些不安。

蔣綠葉開始還很固執,侍衛就是侍衛,不能踰越。他和晏台之間的關係已經混亂不堪了,他不能再次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個侍衛。

宴行看著他站在那裡就難受,心說,老子就是一個平頭百姓,那來這麼大的架子?最後他給蔣綠葉下了一道命令,讓他坐在沙發上。

這下兩人一個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一個四肢僵硬的坐沙發上,面對面的尷尬對視著。宴行想了想,臉在柔軟的床鋪上蹭了蹭半天才叫道:「小葉子~」

蔣綠葉眉心一跳,下意識的繃直了身子,就聽宴行一聲比一聲長的叫著小葉子~小葉子~我不想回家~我不開心吶~

蔣綠葉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怎麼應付耍賴的小王子殿下。

忽然宴行猛地竄起來從床上直接跳到沙發上,坐到蔣綠葉旁邊。他立刻就起身,怎能和尊貴的王子平起平坐?

宴行一把拉住他,「坐下!」同時他眼風掃到蔣綠葉的左耳後,心裡吃了一驚。沒有梅花印,是雄性啊?他心裡撇嘴,他大哥這才叫駭世驚俗的『同性戀』呢!宴行坐到蔣綠葉旁邊旁若無人的仔細觀察他。

蔣綠葉身材高挑,和一般雄性比有些瘦弱,但是身手十分了得,宴行覺得就算是沒穿越前的自己也未必打得過他。他的頭髮又軟又黑,一部分覆在額前,他惡作劇心起伸手摸了一把,蔣綠葉不解的轉頭看他,宴行嘿嘿一笑,看著面前的男人,這是他大哥的情人,他充滿了好奇。

蔣綠葉長得還不錯,樣貌清秀,狹長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劍眉入鬢給他憑添了一分英氣,白皙高挺的鼻樑,不薄不厚的紅潤雙唇,沒有戴睿堂的唇形好看……呸呸呸!怎麼想起他來了?

宴行一轉頭,整張臉都扭曲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關注男人的長相了?

太可怕了!他竟然將別人和戴睿堂放在一起比較?先不說比較這件事,就是憑空的想起他都不對頭!

蔣綠葉看宴行一臉嫌棄的表情心裡瞭然,大概小王子是在唾棄他和晏台有染吧?畢竟……

他復又默默無語的低下頭,心裡鈍鈍的疼,這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感情。從開始晏台的霸道掠奪,到後來的心生愛慕,他是一步一步將自己逼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在王城裡擔任二等侍衛,父親,祖父都也都是侍衛。他第一次見到晏台的時候,才十五歲,少年時期更加纖細的骨骼讓他被許多同齡人嘲笑。他從不認輸,武藝越來越高。後來他被派去保護小王子,就在那時見到了晏台。

沉默無語的青年,總是扳著一張臉,蔣綠葉從沒見晏台笑過,即便是對著他最疼愛的弟弟也一次都沒笑過。慢慢的,他注意到晏台看他時的異樣眼神,他心裡隱約有些預感,便與侍衛官提出調換工作,去邊遠地區支援。他前腳拿到了調令剛走,後腳就被晏台追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那麼快就知道的。

他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晏台的臉色有多難看。他一語不發,什麼也不問也不聽他任何解釋雙眼猩紅的盯著他,好像要發瘋一樣,直接將他扔到床上……

晏台直接用行動表明了他心裡的意思,自從那以後,兩人之間的羈絆就剪不斷理還亂了。

明明當時不喜歡他的,現在卻無法自拔。蔣綠葉嘴角蕩起一抹苦澀的淺笑,這人就是他的命中剋星。

「喂喂,小葉子!」宴行屈膝坐在沙發上用手臂輕輕的撞蔣綠葉。

蔣綠葉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宴行眼睛閃閃發亮的八卦,「和我大哥談戀愛很幸苦吧?」

蔣綠葉一怔,萬沒想到宴行會如此直白的這麼問他。

「你看,他都不怎麼說話?三個字最多了。整天冷著臉,他有沒有對你笑過?」宴行一雙翠綠的眼眸眨也不眨的注視著蔣綠葉。

蔣綠葉下意識的搖頭,宴行一臉『你看吧我就知道』的瞭然表情。他拍了拍蔣綠葉的手臂,「別那麼死板麼,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裝來裝去的多麻煩?」

裝?裝什麼?蔣綠葉不解,只是覺得眼前這個宴行,眼神乾淨純粹,心無城府,和小時候截然不同。

「當然是裝樣子了!這小王子的名頭真是害死人,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規矩太多了,煩死了。」宴行與人相處時向來都隨意自在慣了,這冷丁的轉換身份讓他擺起王子的架子他還真有點兒不適應。

這娘家回的很失敗啊!把他的便宜爹氣爆了找了N多個管家僕人修理他的衣食住行,又唯恐天下不亂的把他大哥的情人硬塞給他帶走,還把他那個看上去已經黑化的大哥給留在家裡了。

爹呀!你就算是棒打鴛鴦也不用拉上我吧?

宴行快哭了。



第11章 舞會風波(三)

戴景早接到通知,說『活閻王』宴鳳天今天到帝都,為了表示誠意他率領全家出來迎接。他背著手站在最前面,不時的瞪上戴睿堂一眼,連媳婦什麼時候回娘家的都不知道,這丈夫做的有夠失敗的。

戴睿堂從小不在戴景身邊長大,因為母父的關係和這個一切以聯邦利益為重的父親關係並不是很好。對於戴景的責問他只是沉默以待,真正令他生氣的是宴行。這人竟然說都不說一聲,關了光腦直接就走?害的他滿帝都的找了一圈,費了不少力氣。

這次在戴府舉行的舞會非同小可,聯邦所有政要都會出席,而像征著力量的聯邦之星,也會在此次舞會裡展出。他奉命保護聯邦之星的安全,這陣子忙的不可開交。

不多時,就見宴鳳天的超豪華大飛船慢慢降落,戴敬亭站在母父身邊,心裡雀然,宴行一轉眼走了一個多星期,好久沒吃到他做的飯,也沒人陪他上學,他都想念了。翎羽夫人在旁邊看到兒子一臉期盼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替他撥弄被風吹亂的頭髮,心說,這孩子單純的有些傻氣,宴行回來了他一個小叔比正主還要高興。

帝都天氣暖和,宴行換了一身白色的單薄長袍,小立領的款式,簡單大方,下襬卻左一層右一層的,只在腰間打了幾個結,勁風一吹,衣袂翻飛飄逸俊秀。只是他沉著臉,有些不高興的跟在宴鳳天身後,擰著頭看向一邊,木頭人一樣,一扒拉一轉。

戴睿堂早就看到他了,只是看他那不情不願的表情嘴角一勾,心說,這是不願意回來啊!戴景見宴鳳天下了飛船忙迎了上去,他也跟著父親上前。

「宴王大駕光臨令舍下蓬蓽生輝,真是榮幸之至啊!快請!快請!」戴景上前握住宴鳳天的手,十分的客氣的往裡讓。

宴鳳天哈哈一笑,「戴將軍客氣了,此番可要多多的打擾幾日了。」他一眼看到垂手站在一旁的戴睿堂,長身玉立,儀表堂堂,當即道:「睿堂啊,宴行年紀小,脾氣被我慣壞了,他有不對的地方,還望你多多包涵。」

宴行一聽這話立刻就撅起嘴,站在宴鳳天背後,小聲嘀咕,誰有不對的地方了?誰要他多多包涵?不喜歡不用勉強的趕緊離婚好了!小爺才不稀罕!

蔣綠葉抱著睡得口水橫流的小熊站在他旁邊,他聽力極好,在飛船降落的噪音中也將宴行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戴睿堂笑著答應,宴鳳天身材高大,宴行站在他身後被當得嚴嚴實實的,偶爾露出一塊飛出的衣角。他沒看到自家便宜夫人的表情,但是卻將旁邊蔣綠葉的表情盡收眼底。

這人是誰?抱著他夫人的小熊,靠在他夫人身邊那麼近,還是個雄性。他眼睛一瞄見蔣綠葉一身戎裝,腰間佩刀,大致猜得出他是個貼身侍衛,就眯著眼睛不語。

「宴行!」宴鳳天虎著臉叫了一聲,他這次之所以提前來就是為瞭解決他們小夫夫之間的矛盾,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生氣,但是小小的事情就嚷嚷著離婚實在是自家兒子任性胡鬧。因此想在眾人面前給戴睿堂個台階下,希望兩人和好如初。

「爸!」宴行抬頭,撅嘴蹙眉,小模樣委屈之際,宴鳳天的意思很明顯,讓他先低頭。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真的只是想離婚而已,不用你們充當和事老啊?

「別胡鬧!」宴鳳天在宴行耳邊低吼一聲,原本他視宴行如掌上明珠般寵愛,如果宴行這次回來又哭又鬧說戴睿堂欺負他,宴鳳天說不定都會頭腦一熱帶著人來找他們戴家算賬,可兒子這次卻任性的耍脾氣說要離婚,他認定了是自家兒子不對,年輕小夫夫嘴裡說的離婚怎麼能當真?

婚姻不是兒戲。所以,他才動了真怒,將宴行收拾了一頓。這會兒又見戴睿堂大大方方的並未記仇,就更加覺得宴行胡鬧了。

戴睿堂何等精明,見宴鳳天如此心裡猜出大半,一定是宴行回家去說離婚的事反被宴鳳天拒絕就給親自送了回來,想到這他將計就計,「岳父大人,都是小婿的錯,一時鬥嘴惹怒了夫人。」他說著又轉向宴行,十分鄭重的道歉:「夫人,是我錯了,請原諒我吧!」

宴行驚愕的目瞪口呆,他倆原本就什麼事都沒有,他回家也不是因為和戴睿堂生氣,如今這人順坡下驢倒好像真的是他無理取鬧跑回娘家一樣?想到這頓時就橫眉立目幾乎當場就要發怒,戴睿堂手疾眼快直接將他攬在懷裡,手掌用力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胛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宴行只覺得腰上嵌著的一條手臂如鋼箍一般,後腦勺給人死死的按住,臉貼在戴睿堂的肩膀上,帶著肩章的軍裝硌的他臉生疼。


「哈哈哈,小兩口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隨他們年輕人去吧!宴王不要責怪他們失禮才好。」戴景在旁打圓場,宴行可是他的小金蛋,有了這寶貝在手,不怕到時候聯邦有事宴鳳天會袖手旁觀。

「哎?這是哪裡的話?他們過的好,我心裡就高興,走,咱們喝酒去!」宴鳳天一看解決一件心事頓時心情大好,就吵著要去喝酒。

一行人連忙前呼後擁的跟著去了,只剩下戴睿堂宴行和抱著小熊站在一旁的蔣綠葉。

戴睿堂一側臉嘴唇幾乎就挨到了宴行的鬢角,鴉羽一般柔滑的黑髮帶著淡淡的植物芳香,眼前是一隻形狀漂亮有些緋紅的耳朵,他忍不住附過去小聲的道:「夫人怎麼瘦了?好細的腰。」

宴行怒極曲腿抬起膝蓋向上頂去,戴睿堂伸手一擋,他趁機掙開,蹬蹬蹬連續向後退了三步,惡狠狠的瞪著戴睿堂,剛才在掙扎中他眼角下方被那肩章上的金屬裝飾物割出一道三四釐米長的血線,橫在他白淨的臉上尤為明顯。

「你有病吧?」這人已經知道自己和之前的宴行不一樣了,怎麼還蹬鼻子上臉變本加厲了呢?不是說也是被逼著結婚的嗎?現在給他機會離婚他怎麼反倒不同意了?

凸!我去年買了個表好嗎?

戴睿堂淡淡一笑,饒有興味的看著宴行炸毛的模樣,「人心善變,你不是昨天的你,我也不是昨天的我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宴行跟他溝通不良,一刻也不想和他多待,回頭看見蔣綠葉就狠狠的瞪了戴睿堂一眼,拉著蔣綠葉的手臂道:「我們走!」

戴睿堂直到那氣勢洶洶的身影走的不見不蹤影,才一臉陰沉的打開光腦,將剛才拍到的蔣綠葉的照片發給白雀,並吩咐道:「給我查這個人的資料。」

等戴睿堂忙完一切一身疲憊的回到自己的小別墅的時候,還沒推開門就聽裡面傳出來歡快的笑聲。他腳步一頓,隨後推開門。

亮堂堂的客廳裡,蔣綠葉坐在一旁的單人靠背沙發上,單手托腮安靜的看著眼前。宴行晚上做了不少的蜂蜜餡餅,這個時候和戴敬亭一人手裡一塊,高高的舉著圍著茶几轉圈跑,小熊邁著小短腿在後面追,他心急想要吃餡餅,一會追追這個,一會攆攆那他,結果那個都追不上,最後氣得就地打滾死活不起來,把宴行和戴敬亭笑的直不起腰,連蔣綠葉嘴邊都蕩起一抹淺笑。

香甜的蜂蜜味道瀰漫在整個客廳,戴睿堂一進門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站在門口怔愣了片刻。屋裡的三個人看見他就像是被關了開關的機器一樣,齊齊的噤聲不語。小熊趁著這個時候爬到宴行身上搶了餡餅三下兩下的吞到肚裡,然後又迅速的爬到戴敬亭身上,如法炮製。

戴敬亭有些尷尬的站起身,叫了一聲哥,沉默了半天又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說著就急匆匆的奪門而去,好像後面有狼追著似的。他向來有些怕戴睿堂,心裡對這個哥哥又有些內疚,不敢直面他。倆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戴睿堂快十歲的時候被父親領回來,他當時還很高興自己有哥哥了,可那時候的戴睿堂似乎很不喜歡他,總是冷著臉。後來他長大了才明白,也許他確實是討厭自己的吧?因為他和他的母父搶了原本屬於他和他母父的位置。

蔣綠葉一看戴敬亭走了,也站起身,對宴行點點頭向戴睿堂行了個禮,就回自己房間了。戴睿堂看他徑直走到一樓樓梯旁的房間裡,心說,這麼快就登堂入室了?

宴行一看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也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粘著的餡餅渣碎,連看也沒看他一眼就帶著小熊上樓了。

戴睿堂一看眨眼間人就都散了,原本歡聲笑語熱熱鬧鬧的客廳讓他一進來就給鬧得冷冷清清。他有些鬱悶,他難道是毒藥還是傳染源?

就這麼不受見待嗎?

他洗完澡,抬頭看樓上還亮著燈,想了想就上去了。

他敲門進去,就見宴行穿著一件大領白T恤,精緻的鎖骨露在外面,白皙誘人。他盤著腿隨意的坐在地上,面前擺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書籍,全息投影儀裡正播放著幻燈片,是一些星系的風土人情和景物圖片。宴行抬頭掃了他一眼,表情不冷不熱,眼角下一條紅色絲線般的傷口,正是下午的時候在他衣服上卡的。

戴睿堂訕訕的坐到他面前,躊躇了下將手裡的藥膏遞過去,「擦擦吧!明天就好了。」

「放那吧!謝謝。」宴行頭也不抬的繼續查著資料。

戴睿堂掃了一眼,發現宴行查的東西稀奇古怪,竟是些聯邦沒開發的星球。他微微一蹙眉,「這些地方都是聯邦沒有正式發文探查過的星球,上面有什麼東西,誰也不能確定。」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想提醒宴行什麼地方能去什麼地方不能去,這人磕壞了腦袋連基本的常識都沒有了。

老實說,摔成這樣也是一種境界。

「真的嗎?」宴行這才抬頭,他想進行星際探險,因為對這個世界實在是不瞭解,就想先查查資料,大致瞭解下,免得哪天稀里糊塗的丟了小命都不知道。

「真的,和蟲族戰鬥的時候,我去過幾個。像這個,土黃色的星球,上面都是風沙,每時每刻都在刮著沙塵暴,整個星球沒有一株綠色植物。還有這個星球,冷,地處偏遠常年冰封雪飄......還有這個......」戴睿堂指著全息投影儀上的圖片一張張給宴行講解,聽的他一愣一愣的。

「好像很有意思啊!蟲族是什麼樣子的?很厲害嗎?」宴行聽的入了迷,忍不住拉了下戴睿堂的衣袖。

「厲害,曾經就有人說過,昆蟲是自然界最無敵的存在,只是被他們自身的形體限制了能力,現在的蟲族形體不受限制了,你說呢?」這恐怕是宴行第一次和他和顏悅色的說著話,收起了滿身的尖刺,拉著他的衣袖,好奇的好像小孩子。
宴行想了想,忽然問道:「那他們聰明嗎?」

戴睿堂點頭,「聰明,而且殘暴嗜血。除了蟲族,我們還有一個敵人。」

「什麼?」宴行直覺了全身熱血沸騰,覺得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出去闖闖,整天被圏在家裡生小孩有什麼意思?

「星際海盜。」

宴行一聽直接瞪圓了眼睛,「海盜?」他當兵的後幾年執行過不少任務,什麼樣的匪徒都見過,唯獨沒見過海盜什麼樣,所以十分好奇。

戴睿堂看著宴行盡釋前嫌的湊過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翠綠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的影子,只是眼下那條傷口看著十分礙眼。他摸起藥膏擠在手指上一些,輕輕的塗在宴行的傷口上,同時嘴裡也沒閒著,給他講星際海盜的故事。

開始宴行還下意識的躲了一下,但是戴睿堂直接就用另一隻手扶住了他的頭,不讓他動,他聽故事聽的正入迷也就沒計較那麼多,任憑他擺弄。這對宴行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受了傷隊友們總是互相幫著上藥的。

戴睿堂手指上粘著藥膏在宴行的眼角下一來一回的塗抹,指腹下柔滑的肌膚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動作就有些遲緩。宴行正聽得津津有味,就見這人動作越來越慢,話也停住了,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躲出去老遠,摸著自己的臉乾笑道:「有勞少將了,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戴睿堂知道都是自己急功近利壞了事,想不出去吧?他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畢竟是他要分居的,想留下來吧,宴行擺明了不干,已經直接送客了。

這時,床上一陣翻動,他抬眼看過去,只見一個毛絨絨的屁股拱了起來,他心裡有些酸溜溜的,這小熊在宴行心裡的地位都比他重要。可無奈他又不能變成一隻熊,想到這他道:「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帶他出去了,我已經替你辦好了手續。」

他以聯邦實驗室的名義將小熊寄養在他家,這下就不用東躲西藏了。

「謝謝了。」宴行走到門口拉開門,這男人還是對這身體有想法的,想到兩人現在是合法的夫夫關係,宴行根本就沒辦法愉快的聊天了,剛對他有那麼一點好感全都給攪沒了。

對於戴睿堂他真是避之不及,戴敬亭是雌性不會對他有意思,蔣綠葉是他大哥的情人,也不會看上他,因為身邊的人讓他消掉了戒心,所以他總是忘記他的身份。

他是要給人家生小孩的雌性!

坑爹啊!


第12章 舞會風波(四)

榮伯這這幾天一直沒得閒,忙的連小王子殿下都顧不上了。將軍府要舉行一年一度的年度舞會,來的都是聯邦高層的貴客,為了不失禮數怠慢了客人,他可是嘔心瀝血了。採買食物,添置家具,打掃衛生,整個將軍府張燈結綵忙的熱火朝天。

宴行直接置身事外,他又沒有舉辦舞會的經驗,跟過去湊什麼熱鬧?照舊每天鍛鍊身體在帝都閒逛。這天他在帝都最豪華的商場裡買東西,蔣綠葉被他支開,戴敬亭跟了半路回實驗室了,小熊又太顯眼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沒有領出來。

他一個人溜溜躂達的逛著商場,看什麼都新奇,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他目不接暇。

商場裡各個商舖之間都隔著電子玻璃牆,不斷變幻著色彩滾動著不同的圖案,宴行上到了二十八層,這一層都是最新的機器人。帝都機器人大行其道,幾乎人手必備,什麼工作都能讓機器人代勞。

宴行忍不住想,機器人做了人該做的事,人變成了機器人該有的樣子,這樣下去人會不會退化啊?

他沒有買機器人的打算,就是好奇的逛逛,走到一家店舖的時候,一個小巧的帶著翅膀的機器人讓他眼前一亮,亮黃色的外觀,也就十幾釐米高,纖纖巧巧的,四肢俱全。旁邊店主看他駐足立刻就迎了上來介紹道:「這是最新的寵物型機器人,聽話,漂亮,輕便結實的材質,翅膀可以抵抗九級以下的磁力風暴。」

宴行一聽就來了興趣,將那機器人拿到手裡仔細的看了看,果然見做工精巧,他心想買一個送給戴敬亭。他這邊剛要刷卡,就聽隔壁有人說話,聲音不大,但是隔著薄薄的電子玻璃牆聽的一清二楚。

只聽一個雄性的聲音趾高氣揚的嘲諷道:「戴睿堂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個私生子?」

「就是!拽的什麼似的......哪有林上尉您優秀啊?」旁邊一個雌性的聲音附和道。

「聽說是他母父勾引戴將軍的,嘖嘖嘖。」又一個雌性的聲音響起。

宴行一聽就寒了臉色,好好的說人家母父幹嘛?他最討厭這種背後說人的人了。而且戴睿堂是不是私生子管你們屁事啊?多嘴!他將那個機器人遞給店主,刷了卡報了地址讓他寄過去,就邁步朝著隔壁走去。

他將拳頭揉的咯咯響,雖然說老子有眼無珠看上戴睿堂,那也只有老子能說,你們旁人說不得!他一走過去就見隔壁的鋪子裡站著一群衣著華麗的人,三四個雌性,七八個雄性的樣子。

其中為首的被稱作林上尉的林龍正是林逸的哥哥,這兩人都是林將軍的兒子。林龍從小就不學無術因為父親蒙蔭在軍中擔任上尉一職,手下也有一支兵,但是和戴睿堂比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差遠了,他向來看不上比年紀小卻比他優秀的戴睿堂。

林龍在公共場合裡大肆的胡說八道,發洩著心中的不滿,沒料到能遇到宴行。

宴行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林龍,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個頭滿高的,看上去五大三粗,肚子凸出一塊。也不知道帝都那麼難吃的食物怎麼還能把他養的這麼胖?宴行看他左擁右抱

說的唾沫橫飛的模樣有些好笑。

這種蠢人真是不必理會了。打他都嫌髒了手。

他轉身欲走,忽聽身後林龍大喊道:「喂?那個雌性?就你穿白衣服的!給我站住。看著腰條不賴啊。」

宴行聽身後叫,額頭上青筋暴跳,心說,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今天不打你都對不起我的腰。

他慢慢轉身,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掃了眼對方的人數,心裡有了計較。要打贏這些人應該不難,就是費點力氣。

「嘖嘖,原來是小王子殿下啊!我就說嗎?這身條......」林龍上下打量了宴行一眼,不懷好意的一笑,他聽弟弟說過宴行身手了得,不過他嗤了一聲完全沒發在心上,一個雌性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

「不知死活。」宴行低聲罵了一句走上前去。

林龍色迷迷的斜睨著宴行摟著旁邊的雌性,「不如跟了我吧?戴睿堂那個私生子有什麼好?

保準沒有老子厲害將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啊哈哈哈哈......啊?」他笑到一半忽然慘叫一聲壯實的身體向後栽倒直接壓翻了身後一片雌性。

宴行滿臉嫌惡,不等他話說完已經走到他身邊抬手就是一拳,林龍眼圈頓時就青了。宴行一揚下巴,雙手握拳互擊了幾下,「舒服嗎?老子今天就廢了你!」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打得好!」

宴行正欲上前就見旁邊忽然跳出個紅色的身影,臉上蒙了塊黑色的圍巾,夠二的,這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一頭衝天的紅色短髮,雙眼粲然發亮的望著他,對他一點頭就率先下場開打。宴行也不認識他,當下也不多想就打起了群架。

林龍出來吃喝玩樂,只帶了幾個保鏢,他仗著自家的權勢自認在帝都沒人敢惹他,結果碰到了宴行,沒想到他真是個硬茬子,他手下這幾個人都不夠挨打的。再加上那個忽然冒出來的紅衣幫手,情況更是急轉直下,因為他們在這裡打架,這個樓層的客人都跑光了。旁邊樓層經理帶著保安看著卻不敢上前,林上尉的大名誰沒聽過?整個帝都的人見著他都要繞著走,生怕得罪了他。

林龍被打了好幾拳臉色青紫紅腫好像豬頭一樣,他從沒吃過這樣的虧。他氣急了,掏出機甲就想扔到地上,這時旁邊的樓層經理一看大事不好趕緊上前抓住他手臂,「使不得啊?林上尉!」

開玩笑,打架歸打架,再鬧也就損失這一層,一旦動用機甲,那可是損失整個商場了。

經理一身冷汗,可林龍打紅了眼一把甩開他,「滾開!」

骨碌碌的一聲響,手掌大小的一個球落到地上隨後一步步的展開身體,足有十幾米高,直接撞破了樓頂。

「給我殺了他!」林龍紅著眼睛一指那個紅衣人,宴行他要留下,他自己親自來收拾。

巨大的機甲一揮手整片電子牆碎落,金屬玻璃的碎片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機器人直接給踩個稀碎,那經理一看如此連滾帶爬的跑下樓去,這個時候只有求助聯邦警察了。

宴行身形十分靈巧了凌空一躍,那紅衣人也躲了起來。事情鬧大了,如果不解決這個機甲那他就別想出去,他又沒將自己的機甲帶在身上,赤手空拳打幾個人還行,和機甲對戰那真是天方夜譚。

宴行一回頭看到身後散亂的激光槍,眼睛一亮,估計是哪個店舖的商品。宴行拿了一個就見那個紅衣人躲在一處斷裂的牆壁後拉下擋在臉上的圍巾正喘氣,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笑意,微黑的皮膚,十分精神的長相。

宴行想了想拿起一隻粒子炮擲了過去,那人眼明手快的接了,低頭看了看眼裡帶著欣喜,又抬頭看了他一眼,豎起大拇指,然後打手勢示意讓他先走。宴行搖了搖頭,告訴他要走一起走,禍是他闖的怎麼能讓別人善後?

那人一愣,隨後點了點頭,拉上擋臉的圍巾,打手勢示意宴行掩護,他上去用粒子炮廢了這機甲。他常年混跡在軍隊裡,自然之道機甲的弱點。宴行勉強的點頭,兩人溝通的手勢都是軍用手語,幸虧聯邦軍隊裡一直沿襲著古老的軍用手語,雖然與宴行學的也有出入,但是大致意思還是不差的。

宴行找了個掩體,給那人打掩護,只見那人將粒子炮掛在後腰上,猿猴一樣躍出斷牆幾個跳躍就爬上了林龍的機甲。林龍和幾個手下發現當即發出攻擊,宴行忙向他們幾個開火,壓制他們幾個的火力。

眨眼間那人已經爬到那機甲的腰部,林龍的這個機甲是仿人形的,整體呈現銀灰色,身上都是最新最堅硬的材質,唯一的弱點就是眼睛。

「灰狼眼睛!注意眼睛!」林龍在下面對著光腦大喊大叫控制自己的機甲。

那機甲收到主人的指令,停止了攻擊,站在那裡,開始抓爬到自己身上的人,宴行眼看著那巨大的機械手想那人身上砸去,這一下就算不被抓到也要被拍個骨斷筋折。

林龍眼裡一陣獰笑,這害的他狼狽不堪的傢伙終於要吃苦頭了,誰知那人腰上一用力,雙手攀住一塊突起硬生生的倒翻了個空翻上去,與此同時宴行的激光槍也瞄準了那機械手,嗤的一聲輕響,那機械手的關節處被準確的擊斷,與主腦失去了聯繫,不受控制的垂落下來。

林龍一看一條機甲臂報廢,驚得目瞪口呆。宴行射擊的角度很刁鑽,一般人做不到這樣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想要勸說林龍收了機甲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想要離開恐怕也不容易,必須先要解決了這□□的機甲,況且也不能放著不管,這商場裡還有好幾百號人呢!

林龍見宴行槍法精準,和那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氣得牙根直癢癢,已經鬧成這樣無法收場索性一鬧到底好了。

「給我抓住他!」他一揮手,說什麼也要先收拾了眼前這叫人恨的皮癢的人,也不管什麼小王子不王子的了。

宴行冷哼一聲,抬眼看了眼上面的人左跳又竄暫時沒什麼危險就專心對付眼前,他收起了激光槍,他的原則是打架歸打架,只要不鬧出人命來就好。

那幾個保鏢也不敢對他開槍,林龍雖然失去了理智他們可沒有,都知道這是L78星球的小王子,真弄死了誰也交待不了。

宴行鍛鍊了幾個月,再加上他前世豐富的對戰經驗,對付這幾個草包保鏢易如反掌。聯邦星球上的人都太依賴機甲槍械了,對於人體本身能發揮的力量到給忽略了。不得不說有些本末倒置。

林龍看著自己不堪一擊的保鏢氣得幾乎吐血,正在這個時候就聽半空中轟隆一聲,他抬頭一看,自己的機甲頭冒黑煙巨大的身體一點點委頓,眼看就要砸落到地上了。那紅衣人輕巧的順勢躍了下來,笑嘻嘻的站在一邊看著。

整個商場上一層下一層都給毀的不成樣子,林龍臉色陰沉的摸出腰上配著的鐳射槍,他心有不甘,機甲被毀,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被一個雌性打的不能還手,他覺得恥辱。

這時樓下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警笛轟鳴,各種腳步聲搶上樓來,那紅衣人眉頭一皺,「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走!」宴行點頭,那人忽然上前,攬著他的腰直接向著窗口跑去,宴行大驚,外面可是二十八樓啊?

他轉頭就見那人眼裡帶著笑,眸子熠熠生輝,一臉渾不在乎的表情,跑到窗口帶著宴行直接跳了下去。

林龍端著槍對著兩人的背影,幾乎就要扣動扳機,手臂忽然給人壓下,砰的一聲輕響,地面上破了一個洞,正冒著青煙。

他一偏頭就見戴睿堂臉色不善的看著他,「林上尉,小心槍走火了。」

戴睿堂掃了眼狼藉的商場,心說,他老婆真是長能耐了,竟然勾搭小白臉光明正大的打架。他絕不會看錯,剛才那背影就是宴行,他上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宴行被一個紅衣人摟著跳下樓去。

那橫在他腰間的手臂刺得他眼睛發疼。

戴睿堂憋了一口悶氣,他帶著衛隊經過這裡,看見這商場裡濃煙滾滾,一問才知道上面有人打架,他還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帝都最豪華的商場裡打架?還打的這麼明目張膽?

結果進去一看,正好看到林龍舉槍瞄準他的夫人和另一個陌生人,看那人背影還有點眼熟,他一時想不起來。

宴行被那人拉著跳樓,開始還嚇得大驚失色,後來轉念一想,這人雖然二,但是不至於拉著他尋死。果然在快墜落到地面的時候,一個帶著翅膀的小飛船極快的飛過來將他們托住,一飛衝天。

直到飛出去老遠,那人指揮小飛船停在一棟樓頂,這個位置,遠遠的就看見剛才他們打架的商場裡冒著濃煙。

宴行默不作聲的看著,心裡想著今天是不是有些太衝動了呢?可是那個林龍也太過分了,原本只是想教訓他一下,沒想到能鬧成這樣。

「這不怪你,林龍向來仗勢欺人慣了,他放出機甲來本來就是他不對,別擔心。」那人看出宴行的擔憂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眼角餘光看到宴行耳後的梅花印當即就愣住了,結巴道:「你,你是雌性?」

宴行看他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點了點頭,他是雌性有這麼驚訝嗎?

「我的天!」那人又從新上下打量了宴行一遍,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不敢相信,竟然有這麼厲害的雌性?
「我叫李靈書,你呢?」他伸出手,興奮的看著宴行。

「宴行。」

「很高興認識你,今天打得很痛快,你真是個特別的雌性。我們有機會再見。」李靈書說著就要走,他是今天剛從戰場回家來探親的,結果到家了才發現忘記給父親買禮物就急匆匆的跑到商場打算臨時買一個充數,沒想到就遇到了這件事。

李靈書是聯邦李將軍的獨子,他與戴睿堂關係比較好,兩人之前一同在戰場上並肩作戰,自從戴睿堂結婚就沒再來前線,他正想這次回來好好看看到底是什麼個大美人把他迷成這樣,他遠在戰場人又大大咧咧,自然不知道戴睿堂的八卦,更不知道剛才和他一起打架的就是好兄弟的老婆。

他剛才在商場裡聽到林龍背後中傷好兄弟就想教訓下林龍,但是自己又不好露面,正猶豫著就見已經有人出手了,當即也不猶豫就拿圍巾擋住臉當幫手去了,沒想到會遇到這麼有意思的雌性。

「喂?父親,到了到了,不用接我,真的不用,我馬上就到家了,真的。」李靈書一邊對著光腦說話,一邊跟宴行擺擺手,鑽進了小飛船,一溜煙的回家報導去了。

宴行四下看了看,那人說走就走,把他一個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高處不勝寒啊!

他下樓,到商場下找到自己的飛船,等他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將軍府的人都在忙,他悄無聲息的回到自己的別墅,剛走到門口就見到榮伯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他一看自己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讓這老頭看見非要說教半天不可,當即轉身就要走,□□伯已經眼尖的看到了他,上前就拉住他,低聲道:「殿下您可回來了!」

嗯,宴行低著頭,認命的等著榮伯的長篇大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進去吧!」榮伯神情緊張的推著他,少將今天回來的時候好像氣得不輕,他們誰也不敢上前搭話,現在就看夫人的了。

「哦,那我進去了。」宴行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推門進屋,心想榮伯今天怎麼這麼怪?

一進門他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戴睿堂一身冷氣的端坐在沙發上,看那架勢好像要吃人一樣。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眨眨眼,就直接上樓去了。這人今天情緒不對,還是不說話的妙。

結果,他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浴室的大門忽然給人大力拉開,只見戴睿堂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瞪著他,「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啊?宴行一身的泡沫,直接愣在當場。

有什麼話這麼急,要跑到浴室來說?



第13章 舞會風波(五)

「你發什麼瘋?」宴行顧不上滿身的泡沫抓起掛在牆上的浴袍就往身上套。

戴睿堂大步流星的走進來,怒氣衝衝,顯然已經到了臨界點了,「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宴行冷笑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甘示弱,「呵!我也沒求著你這樣?早就說了你不喜歡就離婚唔......」

戴睿堂一聽離婚這倆字腦子直接就爆了,上前一把將宴行推到牆上,強勢的吻了上去,離婚離婚,這人腦子裡就只有離婚嗎?

唔,宴行被他暴躁的吻親的呼吸不暢,嘴巴舌頭都被咬破了,火辣辣的疼,「滾......開!」他極不配合的掙扎。

刺啦一聲響,戴睿堂扯破了他身上的浴袍,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摟著他的背,整個人和他緊緊的貼在一起,任憑他怎麼掙扎就是不放手,「你就那麼想離婚?連小白臉都找好了?那個人是誰?」

宴行氣急敗壞,他發現自己練了幾個月在這個時候卻毫無用處。戴睿堂要是用強的他好像真的打不過他。

「什麼是誰?」

戴睿堂將宴行壓在牆上,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表情,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就補充道:「今天在商場裡和你一起的那個紅衣人。他是誰?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你要離婚就是因為他嗎?」

宴行氣笑了,這人是得了疑心病嗎?捕風捉影的本事倒是一流。

「不知道,今天剛認識的。」

戴睿堂不說話,好像在辨別他說的真假,宴行被他摟的有些難受忍不住輕輕的掙動了下,戴睿堂就感覺到手臂上傳來滑嫩細膩的觸感,宴行身上還掛著不少泡沫,光潔的胸膛上那兩點粉紅若隱若現。

「看夠了吧?看夠了就放手!」宴行冷冷的道,他幾乎要懷疑這人是故意趁著這個時候來找茬的。

戴睿堂慢慢鬆開手,站直了身體,手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

「出去!有什麼話等我洗完澡在說。」宴行攏了攏被扯的稀爛的浴袍,媽蛋的,練了這麼久竟然還打不過他?

那天,兩人從浴室出來就再也沒有說過話,宴行一直擔心的商場的那件事也悄無聲息的解決了。

事情都是因為林龍而起,機甲也是他放出來的,身為聯邦上尉公共場合放出機甲和人打架鬥毆就夠他喝一壺的了,那裡還敢光明正大的說出打架的理由來?反正宴行和那個人都跑掉了他就推說對方是星際海盜,想怎麼編都行。最後事情被林將軍壓下,賠了商場一些錢就不了了之。

轉眼三天之後,就是舉行聯邦舞會的日子,一大早廚房裡就忙的不可開交。宴行這幾天被戴睿堂禁足,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是大鬧帝都商場的一份子,著實消停了幾天。

榮伯一早將他晚上參加舞會時要穿的衣服送了來,就急匆匆的走了。宴行看那酒紅色的禮服不禁撇撇嘴,太娘氣了,小立領的款式,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紋飾,他終於知道聯邦學院裡為什麼要開設繡花這門功課了。肩膀上垂下金黃色的流蘇,貼身合體的剪裁,腰間是二指寬的同樣繡花的腰帶,整個袍子的長度正好在腳踝以上,穿上之後極見風致。

傍晚的時候,戴敬亭來找他,宴行一看,樂了。戴敬亭穿了一身白色的長袍,款式簡潔大方,在領子上綴了不少的寶石,燈光一照閃耀出七彩的光芒,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裝飾。最主要的是,他的頭髮被吹了起來,光潔的額頭露出來,整張臉無所遁形。

戴敬亭苦著臉,他母父給他打扮成這樣擺明了是要他去相親的。

「不錯,挺帥氣的。」宴行樂呵呵的捏起戴敬亭的下巴看著他苦哈哈的臉,心情不由得大好。

「你還笑?我根本就不想嫁人!我的書還沒完成,怎麼能就這麼嫁人生娃?」戴敬亭快愁死了。

「那你跟我私奔吧?」宴行眨巴著眼睛逗他。

戴敬亭破天荒的推了他一把,「那我大哥怎麼辦?」

宴行一愣,看他這架勢如果沒有他大哥,這人就真的能和他私奔一樣。

「到底是什麼書那麼重要?」

「我的理想就是編纂一本聯邦植物誌,將聯邦所有的植物都收錄進去,我要用畫筆將他們都描繪出來。」戴敬亭滿心憧憬,說到理想就滔滔不絕。

這單純又執著的傢伙,如果他願意的話......

「好了好了,你快換衣服吧?」戴敬亭回過神來忙將宴行推到臥室裡。宴行心裡囧囧的,這好比小姑娘梳洗打扮參加舞會的情景是要鬧哪樣?

兩人換好衣服出門,就見蔣綠葉已經等在門口了,還是平時的那身裝束。宴行一看到他才想起來自己這多出來的保鏢,他來的第二天,戴睿堂就以在將軍府不用他保護的藉口把蔣綠葉挪到大前面的房子去住,和他們的別墅隔了不是一棟兩棟樓。

宴行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戴敬亭,兩人眼神一交會頓時就達成了一致,也要給蔣綠葉打扮打扮。

三人回到房間又是一頓折騰,蔣綠葉勉強的換了一身黑色長袍,式樣更為簡單,身上一絲裝飾都沒有,他只配一劍,更顯得他禁慾冷清,氣質出眾。

前面宴會大廳裡已經來了不少客人,進門之前,個人隨身攜帶的武器都被卸下。

整個圓形的宴會大廳燈火輝煌,巨型的水晶大吊燈發出耀眼的燈光,衣香鬢影人流如梭。四周擺著各種酒品食物,宴行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沒有一樣做的好吃。一進門就見東面展台上放著一個玻璃展櫃,裡面放的正是聯邦之星。

宴行之前只聽說過,但是從來沒見過,只是聽過這聯邦之星是聯邦力量的象徵。他好奇的走過去,就見那四四方方的玻璃展櫃裡擺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礦石,被切割成圓柱形,正面看上去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

宴行看了半天,有些失望,這不是就是塊普通的礦石嗎?沒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這東西是古地球上遺留的寶貴礦石,早已經在聯邦絕跡的。自古以來都是物以稀為貴,況且這還是古地球上遺留下來的。

「寶貝在看什麼呢?」宴鳳天幾天沒看到寶貝兒子就湊了上來。

宴行活了兩輩子破天荒的被人叫做寶貝,而且叫他的這個人還是他親爹,他雖然氣憤卻不好發作,只好裝作沒聽見,回頭道:「爸,我們在看聯邦之星。」

宴鳳天端著杯香檳,掃了一眼不屑的撇撇嘴,「這東西原始星球上有的是。」

「原始星球?在哪?」宴行來了興致,心裡一直唸唸不忘他的大冒險計劃。

「離這裡遠著呢!在最遙遠的天狼星座附近,乘飛船怎麼也要飛個幾個月吧?」宴鳳天回憶。

宴行點點頭,確實有夠遠的。只是他不知道,如果飛船設定好了目的地進行空間跳躍的話,來回也就一會的功夫,只是那樣又危險又會損害飛船的使用壽命。

一艘飛船的價錢可不便宜,如果不是緊急的關頭,沒有人會選擇空間跳躍。

幾個人正聊著就聽門口一陣喧嘩,四人不由自主的看過去,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半百老頭走了進來。他年紀雖大但是精神十分的好,臉上帶著微笑,看著就十分的和善。身後跟了幾個年輕人,宴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那天和他一起打架的紅衣人。

此刻他穿著一身聯邦軍裝,跟在那老頭身後,不住的四下打量。

這老頭正是聯邦三位將軍之一的李將軍李毅,三將軍裡面屬李將軍年紀大,資歷深,為人也和善,不少人擁戴他。跟在他旁邊的自然就是他的兒子李靈書,他從戰場上探親回來,忘記了這是一年一度舉行舞會的日子,硬著頭皮被親爹給押了來。

他一進門就四下掃視,打算尋找戴睿堂的身影,這舞會是在他家開的不至於不出席吧?誰知他戴睿堂沒看到,倒是在人群裡看見了宴行。他對那天和他一起打架的雌性印象很深,回家了還唸唸不忘,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當即就不管不顧的走過來,毫不掩飾臉上歡喜的表情,「你也在這?正好,跟我去見我父親。」說著就不由分說的一拉宴行的手直接給拖走。


戴敬亭嘴巴張了又合,和蔣綠葉一起看向身邊的宴鳳天,您兒子被人拖走 ,這種場面要怎麼辦啊?您老給句話吧!

李靈書直接將宴行拉到自家父親面前,眼裡掩飾不住的得意一搭宴行的肩膀介紹道:「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雌性。」

李毅尷尬的看著宴行,他兒子不認識這個雌性但是他認識啊!他當時來參加婚禮了,這不是戴睿堂的夫人L78星球的小王子嗎?這就是他兒子這幾天念叨的雌性?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呵呵,犬子魯莽,還請王子殿下別介意。」李毅聽說這小王子驕縱跋扈,脾氣十分不好,到底他兒子看上人家哪了?
宴行搖搖頭,笑道:「您言重了,您兒子是個熱心腸的人,我還要謝謝他幫忙呢!」

誒?李靈書愣了一下,「爸?你和宴行認識啊?」

李毅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蠢兒子可咋整,要不是這麼多人他真想敲敲他的腦殼。

他還未說話就聽旁邊有人接口道:「當然認識啊,李伯伯還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呢!是吧,李伯伯?」

戴睿堂遠遠的就看見李靈書站在宴行身邊,手還搭在他肩膀上,就上前一把攬住宴行的腰將人帶到自己懷裡,他笑眯眯的看著一臉怔愣的李靈書,心裡卻將他罵慘了,他就說那天那個背影看著眼熟,原來是這個二百五。

「你?你們?」李靈書看著人被搶走,又聽戴睿堂如此說,頓時心里美好的願望化作虛幻,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宴行尷尬的想要掙開,可戴睿堂就是不松手,他惡狠狠的瞪過去,戴睿堂直接屏蔽了他的眼神,裝作沒看見,問李靈書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靈書被雷劈的還在神遊天外,半天才蔫蔫的道:「四五天了。」

李毅早就走到一邊去了,他們年輕人的事,他越來越不懂了。

戴敬亭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他大哥吃醋了?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不喜歡嗎?他看看蔣綠葉又看看宴鳳天,兩人表情都很淡然。

「宴王陛下。」

宴鳳天聽見有人叫他就一轉頭,面前站在一個一身華服的中年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服服帖帖的貼在頭皮上,唇上兩抹黑鬚,白淨面皮,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哦,林將軍?」宴鳳天認出這是聯邦三將軍之一的林若華。

「陛下我帶著犬子向您請罪來了。」林若華拱手,微微垂頭。

「請罪?請什麼罪?」

「前些時候,犬子林逸和小王子殿下發生爭執害的王子殿下跌落樓梯,在下實在是,實在是過意不去啊!」林若華一臉的孺子不可教,林逸站在他身後低著頭,滿臉不忿的表情,十分的不情願。

「林將軍言重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小孩子們打打鬧鬧的不妨事。」宴鳳天大手一揮,豪氣干云,他實在是懶得和這些政客們做表面功夫只想將人趕緊打發了。

「逸兒,還不過過來謝過宴王?」林若華直將面子功夫做足了才帶著兒子走開,給宴鳳天煩的直皺眉。

走到一旁,林逸還撅著嘴,林若華也不理他,他今天只帶了一個兒子來,他沒敢帶林龍來,那天在商場事情鬧得挺大,他剛才去探過口風了,看來宴王還不知道這件事,他多少有些放心了,估計宴行也沒敢和他說吧?

最好是這樣,不要再節外生枝,破壞了他的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可恨他這倆個兒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真是孽障。

戴睿堂和李靈書說了好一會的話,才將好兄弟的魂找回來,李靈書一看自己中意的雌性已經是好兄弟的老婆了鬱鬱寡歡了一會也就放開了,開始講和蟲族的戰事。

不一會,大廳裡燈光漸暗,柔和的音樂響起,戴睿堂轉頭看著宴行道:「夫人,請吧!」說著就拉著宴行的手要下場跳舞。

宴行慌了,「我不會!真不會!」

戴睿堂第一次看的宴行驚慌失措的表情,還是因為不會跳舞。他微微一笑,「沒關係,我會。」

宴行恨的牙根直癢癢,這人終於放開他腰了又拉著手不放了,真是蹬鼻子上臉。一會兒非要踩他幾腳不可!

戴睿堂好像看穿了他在想什麼似的,也不戳穿他,只是在他下腳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挪開腳,宴行踩了幾次都沒踩到,有些惱羞成怒,舞也不跳了就低頭隨時隨地的準備踩腳。戴睿堂看他黑漆漆的發頂,暗笑不語,摟緊宴行的腰帶著他一起移動,腳步翻飛,看著竟和兩人一起跳舞沒什麼區別。

宴行專心的找機會踩腳,也就忽略了扣在腰上的手,完全不知道這一幕在別人看來就好像他害羞將臉藏在人家懷裡一樣。

舞曲柔和,舞步圓滑,正在氣氛和樂賓主盡歡的時刻,忽聽外面一聲長嘯,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隨後就聽警報聲驟然響起。

大廳裡的人面面相覷,宴行抬頭看著戴睿堂,有些幸災樂禍,心說,你們家也有今天?



第14章 私奔風波(一)

舞會進行到一半,正是賓主皆歡的時刻,外面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緊接著就是一陣白霧,淡淡的甜味在空氣中瀰漫。

戴睿堂直接摀住宴行的口鼻,「屏住呼吸,這是迷藥。」說著就拖著宴行靠到牆邊,把他塞到一旁的屏風後,然後自己奔到那濃的化不開的霧氣裡。

宴行說不上此刻是什麼心情,以前都是他照顧別人,危急之中第一次有人挺身保護他,感覺有些受寵若驚,有些不自在。他躲在屏風後面,霧氣轉眼就散盡,客廳裡的賓客們東倒西歪,全都面帶驚恐的動彈不得。

一群戴著防毒面罩手裡荷槍實彈的雄性闖了進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將大廳裡的人制住。他們扔進來的煙霧彈裡面摻雜著迷藥,雖然不致命,但是要兩個多小時都不能動,這也夠嗆的,簡直就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戴景怒道:「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將軍府?」原本歡樂的舞會瞬間就變成了人質大會,而且全聯邦最為重要的人物都聚集在此,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哈哈哈~領頭的男人一掀臉上罩著的防毒面罩,舉著槍對著屋頂一頓掃射,頓時煙塵四起,尖叫聲一片,他猖狂大笑,「就沒有老子到不了的地方?」那人一臉橫肉,左邊臉頰上一道長長的刀疤,猙獰醜陋,居高臨下的掃視著大廳裡的賓客。

戴景強壓怒火,將軍府的守衛有多森嚴他不是不清楚,這些人悄無聲息的闖到裡面來,必然是有內應。看他們的樣子倒不是衝著錢財來的,這些亡命徒都是聯邦通緝的要犯,之所以敢甘冒大險一定是有人從中指使,並且這個人的地位一定不低。

他沉默不語的看著這夥人,只見他們四下掃視不斷在手腳發軟的人群裡尋找著什麼,他們的目標……

「呦呦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宴王陛下嗎?」那人扛著槍歪著頭,笑眯眯的看著宴鳳天。

宴鳳天此時正盤腿坐在地上,他身材高大,丟人不丟份,一樣是身中迷藥卻比一般人腰板要挺的直,雖然是渾身無力的坐在地上卻一樣的氣勢不減。戴敬亭和蔣綠葉都被他擋在身後,他渾不在意的笑道:「怎麼?找我有事?」

戴景一看頓時就明白這些人的目標是誰了,竟然是宴王?這直接就說明這件事是衝著他來的,宴王要是在聯邦舞會上出了事情,別說他們承擔不了責任,L78星球勢必不會幹休,到那時只怕要撕破臉皮了。他心急如焚,比自己讓人被槍口指著還緊張。

宴行一看這架勢,心裡隱隱開始擔憂,他及早的摀住了口鼻,只怕這大廳裡就剩下他一個可以行動自如的人了,戴睿堂也不知去向,李靈書是僅有的那麼幾個中毒較輕的,可這個時候一心的保護他爹,根本就是自顧不暇。如何在敵我實力懸殊之下取得勝利?這是一個問題。他一抬頭就見對面屋頂上悄無聲息的趴在一個人,這人他認得是戴睿堂的心腹,看穿著打扮應該是紅雀。

紅雀和白雀是一對雙生的兄弟,外表一模一樣,只不過紅雀愛穿紅衣,性格衝動,白雀就要沉穩的多。他那個位置很隱蔽,但是視野不好,根本無法看到客廳裡的情形。宴行這的視野良好,他悄悄的探出頭去,只見客廳裡站在八個黑衣人,各個都是身高體壯荷槍實彈。他們八個人圍成了個圈,互相防守。

宴行不得不承認他們這戰術不錯,應該還是受過訓練,這種隊形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老大在這邊問話,四周全都有人警戒,簡直跟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宴鳳天眼風掃到了宴行,他使眼色讓他從側門出去,宴行心裡一暖,這色老頭都命在旦夕了還有閒心擔心他呢?

宴行跟他眨眨眼,然後對著牆上的紅雀比劃手勢,告訴他大廳的情況,對方的人數,然後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他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他可以對付三個。紅雀瞪圓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這些匪徒凌空而降,順著屋頂直奔大廳,動作迅速毫不拖拉,好像對將軍府的守衛地形瞭如指掌,而且他們的飛船用的是隱形材料,各種探測器都檢測不到的。平常的飛船也有隱形功能的,但是紅外探測儀還是能探測到,這新型的材料就不同了,阻隔熱量堅固異常,這還是聯邦實驗室剛剛研製出來尚在試驗階段的材料。

這些人如何能得到?

紅雀最後還是選擇相信宴行,如果今天趴在牆上的是白雀那他可就要好好的考慮考慮了。

「宴王陛下真是好氣派,就是不知道頭上多了幾個窟窿還拽不拽了?」那人拿槍直接點在宴鳳天頭上,宴鳳天面不改色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憑你們這幾個小毛賊也想殺了我?不自量力!」

那人一聽頓時就沉下臉來,「你以為我不敢麼?」

宴行拔出藏在後腰的匕首,心說這次可要見血了。他對著紅雀一點頭,猛然跳出屏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到最近的敵人手起刀落不出一秒就割斷了那人喉嚨,幾乎只在一瞬間他拔出匕首回手就將刀刃送到第二個人的胸口,這時剛剛反應過來的人直接就被紅雀在另一邊擊斃,對方反應也迅速,噠噠的槍聲響起紅雀立刻給逼得不能露頭。

宴行轉眼間就消滅了對方兩個好手,紅雀趁亂射中一個,那領頭的見狀氣急敗壞直接對準宴行就射擊,宴行將那屍體向他一擲手搭在桌子上一借力身子清靈的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地後一個翻滾直接就藏在柱子後,嗤嗤聲追著他的身影不絕於耳。

樓上另有一個射擊點將那些企圖亂開槍的匪徒立弊當場。

戴睿堂著實被宴行這身手給震驚了,出事後他第一時間就調集人馬立刻佈防,只是他跑到外面一看,他部署在外面的人馬竟然對裡面發生的事毫無知覺?他立刻就奪了一把鐳射槍摸回了大廳悄悄的上了樓。

他眼看著宴行和紅雀打手勢,見他乾淨利落的解決了兩個敵人之後遭到圍攻立刻就開槍支援。

李靈書見那領頭的人背過身子幾乎立刻就一躍而起,手肘鎖住那人喉嚨,膝蓋狠狠的頂在那人後腰,卸了他的脊椎骨。剩下的那兩人在慌亂中也已被紅雀制服,一死一傷。

眾人見危機解除都是鬆了口氣,唯獨林若華臉上露出一絲不甘,隨後就恢復了正常。

宴行倒握著匕首見敵人已被制服當下就跑到宴鳳天身邊,「爸!」

宴鳳天目瞪口呆的看著宴行,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戴敬亭看見宴行手握著凶器,臉上還粘著血跡緊張的嚥了口唾沫。他從來沒見過殺人的場面,更別提平日裡看上去和藹可親的人當著他的面冷血無情的殺人了。他呆呆的看著宴行,半天回不過來神。

「爸?你怎麼樣?」宴行看著宴鳳天吃驚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原來的宴行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雌性,嬌生慣養的小王子,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步!可他無法看著宴鳳天死在他面前,他霸佔著人家兒子的身體,不說略進孝道罷了,危機關頭怎麼能見死不救?他低著頭,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時,大廳裡呼啦啦的湧進來不少人,進來收拾戰場的軍人,過來扶起受驚的賓客的僕人們,亂鬨哄的交織成一團。

「岳父大人,讓您受驚了。」戴睿堂走過來扶起宴鳳天,順手將宴行摟在懷裡,鄭重的道:「請岳父大人恕罪,您都看見了,我也只好老實交待了。」

「什麼?」宴鳳天還沒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答話,剛才的畫面太刺激,他有些接受不了。

「宴行說以後想要跟我一起到前線去,我勸不住他只好答應,就略微的訓練了下,教了他一些防身術。您剛才看到的,就是這幾個月訓練的成果了。宴行進步很快,他一直想跟您說來著,可是怕您會擔心,這件事就一直拖著了。希望岳父大人您不要怪我才好。」戴睿堂一邊說著話一邊單手摩挲著宴行的頭髮。

宴行被人家抱在懷裡,幾乎快氣吐血了,但是知道戴睿堂在為他解圍,只好悶聲不語的埋著頭,便宜讓人家佔到手軟。

宴鳳天一看宴行乖乖巧巧的站在那,不敢看他,還當是他怕自己擔心,不肯答應他上前線,雖然這件事挺胡鬧的,但是他內心深處還真的不希望兒子像個普通雌性似的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那是浪費生命。

他雖然把宴行當做掌上明珠般寵愛,可是在他小時候他可是向雄性一樣教育他的,可這孩子不肯吃苦,每每嚴厲一些他就撒嬌討饒,時間久了他也就順其自然了。

沒想到他磕壞了頭之後,性格大變,他雖然擔心,但是看見他這麼出息的份上心裡也隱隱有些安慰。

「傻孩子,我什麼時候反對過你的事了?」宴鳳天眼神柔和的看著自家兒子,有出息了。

宴行扭頭一看見宴鳳天信以為真,心裡一股內疚之情油然而生轉身撲到他懷裡,帶著哭腔叫了一聲,「爸!」他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無論今後會怎樣,這老頭都是他的親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笨蛋寶貝,趕緊扶我進去,這麼多人看著丟死人了。」宴鳳天攬著宴行的肩膀,低聲的跟他喁喁私語,無非就是告訴兒子,這麼做就對了,雌性嫁人雖然是天經地義,但是也不要活的毫無主見當人家的附屬品。

大廳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蔣綠葉扶起戴敬亭,戴睿堂看了他一眼,見他毫髮無損,轉身就走開了。

這一頓忙活直到半夜,戴景派人將李將軍林將軍送回府,便親自來找宴鳳天賠罪,兩人破天荒的說了大半天的話。

宴行早就回房間了,他錯過了困勁,這會兒精神的不得了。

小熊因為今天一直被圈在房間裡也暴躁的爬來爬去,宴行一看直接就抱著他到院子裡散步。

此時正是夜裡兩三點鐘,月亮掛在天邊,草地上亮晶晶都是露水。

宴行抬頭看著天際,這月亮也不是他看過的月亮了吧?聯邦人模擬地球的樣子,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小熊在草地上滾了幾個個,渾身粘滿了露水*的,「小熊回來!」

宴行摸了摸小熊的頭,結果摸了一手的水,他順手甩了甩,「都是水。」

小熊卡巴著小黑眼珠看了看,然後就開始抖毛,甩了宴行一身一臉的水,把他氣得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咱回去吧!」宴行巴拉著想要把他舔身上水珠的小熊。

兩人沿著甬路往回走,一隊隊的衛兵不時的經過,巡邏。

小熊在前面跑著跑著忽然停下,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像嗅到什麼味道似的,然後就撒歡了跑向前頭去。

「你去哪?」宴行只好在後面追著,他沒看見的是,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影磕磕絆絆的跟了上去。

小熊聞著食物的味道一路跑到了大廳裡,那裡一片狼藉,現場還沒有完全收拾等著明天取證。一旁的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食物,小熊看的直流口水,上前就大快朵頤。

宴行有些鄙視他,這裡的東西看著漂亮實際上一點也不好吃,這蠢熊竟然吃的津津有味?那他之前做的好吃的都白做了?敢情食物在他嘴裡都是一個味?

小熊在一邊吃,宴行也不攔著,就走到一邊,正好看見擺著聯邦之星的玻璃盒子,這顆礦石安安靜靜的待在盒子裡,經歷了剛才那麼一場動亂竟然沒有打碎?也真是奇蹟。

「誰?」宴行正背著手看著聯邦之星,忽然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就看見黑暗中一個人影,他蹙起眉頭盯著。

那人猶豫了半天才道:「是我。」他一走近,整張臉暴露在月光下,宴行鬆了口氣,「是你啊!」

這人被他嚇壞了,他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索性就什麼也沒說,默默的看著他。

「宴行。」戴敬亭怯怯的叫了一聲,他今天心神不寧,睡不著覺在院子裡瞎逛,就看見了宴行和小熊,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來。

「幹嘛?」宴行斜睨他一眼,心說我能吃了你啊?

「對不起。」戴敬亭低著頭,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卑鄙最膽小的人了。宴行為了保護他們勇敢的殺了兩個壞人,而他竟然被自己的夥伴好朋友嚇到了,他覺得自己沒臉再見宴行了。

「你哪裡對不起我?」宴行撅著嘴轉過身要走。

「不要走!啊?」戴敬亭一看宴行要走就有些急了上前想要拉著他的手臂,剛一邁步就感覺腳下絆倒一個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他都顧不上低頭看自己絆的是什麼就向前撲去。

宴行並沒有想走開,只是想要逗逗這個實心眼的傢伙,誰承想小熊吃了半天覺得沒滋沒味的就意興闌珊的跑了回來,他看見戴敬亭就上去親熱,沒成想將人給絆倒了。戴敬亭結結實實的把宴行給撲到了,兩人正站在那聯邦之星展台旁,巨大的衝力撞過去,只見那四四方方的展台晃了一晃,上面的玻璃盒子直接滑到地上。

咔噠一聲輕響,宴行眼睜睜的看著那聯邦之星裂成兩半。玻璃盒子倒是結實落到地上,滾了幾圈,也安然無恙,只是裡面的東西卻碎的一塌糊塗了。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止了一般,小熊看到自己好像闖了禍,乾脆兩隻前爪一捂眼睛,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戴敬亭撲到宴行身上,看到這一變故驚愕的瞪圓了眼睛。

宴行回頭拍了拍他的頭,「干的漂亮!」


第15章 私奔風波(二)

戴敬亭半天才緩過神來,抱著宴行的腰不撒手,幾乎帶著哭腔道:「怎麼辦?聯邦之星摔壞了大哥要受罰的!」

「你先起來!」宴行推了他一把,爬過去撿起那玻璃盒子,原本呈圓柱狀的聯邦之星,現在已經變成了若干片了,金色的星光依舊,只是不是原來的模樣了。

戴敬亭一天之內心情大起大落,又覺得自己對不起宴行,這會又打碎了聯邦之星,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他頭埋在膝蓋裡,嗚嗚咽咽的哭著。小熊蔫蔫的挨著他坐下,不敢看過來。

宴行看這一人一熊的樣子不禁好笑,「你們倆夠了啊!」

「嗚嗚嗚,我是不是好失敗啊?父親不喜歡我大哥不喜歡我,我又總是闖禍,老是帶來麻煩嗚嗚嗚......」戴敬亭邊哭邊委屈。

宴行覺得這個時候笑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就安慰他,「沒有,你很好。別哭了啊!」

哄了大半天,戴敬亭終於哭夠了,抽抽噎噎的呆坐到一旁,宴行問他,「現在怎麼辦?」

「去跟父親去承認錯誤,可是,可是連累到大哥,他本來就不喜歡我,這下更不喜歡我了!怎麼辦?大哥會受罰!」戴敬亭知道聯邦之星由戴睿堂負責保管,這下被他打碎了,自己受罰沒關係,可是還會......他不想他那麼驕傲的大哥被聯邦那些老頭子指責。

「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跟你一起去。」宴行捧著玻璃盒站了起來,誰知那盒子的蓋子被摔了一下鬆開道縫,一些金色的碎片灑出來濺了一地。

媽的!宴行暗罵一聲,蹲下身劃拉那些碎片。既然是聯邦的寶貝怎麼這麼漫不經心?這偽劣包裝真是夠了!他那裡知道聯邦之星本身是極堅硬的無機物,之前一直被供在聯邦總部大樓裡,這玻璃盒子的材料是特製的,裡面添加了一種吸收紫外線的物質。

聯邦之星不能接觸紫外線,一接觸就好像是寒冰遇烈火,直接就會炸掉。也合該他們倒霉,這盒子已經到了臨界點,分解吸收紫外線的能力達到了飽和,戴敬亭他們撞翻了展台,盒子裡的聯邦之星一碰到玻璃上殘留的紫外線光波直接就碎成了渣渣。

「不行!這明明是我的錯不能連累你!宴行,我們還是好朋友,你別......」戴敬亭一想到他當時的那個反應就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他已經傷了宴行的心了。

宴行看他滿臉淚痕抱著個盒子支支吾吾的樣子,不敢看他,心裡就好笑,這傢伙還在自責呢?宴行一點也不怪他,任誰看見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沒辦法不動容,尤其是那殺人的還是自己的好朋友,嚇一跳是正常的。宴行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挺嚇人的,戴敬亭沒看見他嚇得就跑已經不錯了。

「好了,別哭了,咱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不讓你大哥受罰。」宴行伸手幫他擦眼淚,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真是夠嗆。

「真的?」戴敬亭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宴行,一臉的希翼,好像誤入了獵人陷阱的無辜小鹿。

「真的。」宴行篤定,心裡已經有了想法,正好可以趁機進行他的大冒險計劃。

「現在你去簡單收拾一下行李,到後門等我。」宴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記得帶上畫板!」

「帶畫板?幹啥去?」

「私奔!」宴行瞪了一眼。

啊?戴敬亭石化在當場。

戴睿堂在軍部一直忙到天亮,僅剩下的兩個活口死活不開口,他相信這幕後黑手一定是聯邦高層的人,他們要殺宴鳳天的目標是什麼?戴睿堂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宴鳳天手裡有一支強悍的傭兵,因為宴行的關係宴鳳天是站在戴家這邊的,如果他死在聯邦,他們兩家不僅會撕破臉,宴台也不會善罷甘休,這一箭雙鵰計策,真是高明。他心裡大約有了懷疑目標,只是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他要趁亂......

「睿堂?」一顆紅火的腦袋探進門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你還沒回去?」戴睿堂看著李靈書大大咧咧的走進來,問道。

「不回去了,我爹也沒事。」他坐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戴睿堂半天才問道:「你到底那裡找的那麼一個雌性?身手那麼厲害,你不知道,那天在商場他和我配合的可默契了,看他那打人的架勢我還以為他是個雄性呢!」

「對了,那天在商場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因為什麼和林龍打架?」因為這件事林家諱莫如深,戴睿堂吃飛醋,一氣之下也懶得問。他一直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打架。

「宴行沒和你說?」李靈書一挑眉,戴睿堂回了他一個白眼,廢話,他說了我還能來問你嗎?

「嘖嘖,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攤上了?」他當即將那天的情況講了一遍,末了還搖搖頭,無比可惜的嘆道:「晚了一步啊!」

戴睿堂聽李靈書說完,整個人都不好了,就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膨脹似的,把他的心漲得滿滿的。

宴行原來是因為他打架!這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事,心裡又激動又紛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宴行會因為別人說他是私生子而替他打抱不平?

戴睿堂忽的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哎?我說你幹什麼去?」李靈書在後面追著喊,他置若罔聞。

他要回去和宴行道歉,他亂吃飛醋竟然還和他冷戰了三天,真是不應該!他應該早就弄明白原因的!

戴睿堂一想到要回去見宴行竟然有些緊張,他不管這個身份成迷的宴行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就是想要見到他,抱抱他,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親親他!

他腦海裡不住的浮現,那沉著冷靜對抗蜂群的身影,還有那抱著小熊的挺拔背影,還有......他這麼一想竟然發現他腦子裡關於宴行的畫面多的翻不過了?

晨光熹微,清晨微涼的空氣裡,戴睿堂迫不及待的下了飛船腳步迅速的奔向自己的別墅。

白雀一臉疑狐的跟在後面,這少將要回家也不至於急成這樣吧?

到底是什麼事?

他那裡知道戴睿堂此刻心裡的波濤洶湧?戴睿堂最為介懷的事情就是身份的問題,宴行竟然回護他?這比什麼都令他高興!

白雀看著他們少將反常的樣子,就在門外多停留了一會兒,果然不出五分鐘,就聽房間裡傳來一聲巨響,他一怔忙推門進去,就見戴睿堂氣得渾身發抖的站在書桌旁,兩米多長的書桌直接給擊成了兩半。

「少將?」白雀輕聲的叫了一聲,小心的看了看戴睿堂的臉色,這張臉扭曲的直接就可以去屠城了,剛才還喜氣洋洋的怎麼眨眼間就變成這樣?

白雀看到地上有個小紙團,他看了一眼戴睿堂正背對他,他站著就悄悄的撿了起來,展開一看,頓時悟了,原來如此。

那紙團上只寫了幾行字,但是字字戳心,「少將親啟,見字如面,我打算出去遊玩一番,聯邦之星挺好看的,我帶走了,你弟弟我喜歡,也帶走了,望保重,一年後歸來。」

白雀抹了下額頭上的冷汗,怪不得氣成這樣,就那脾氣估計這個時候都吐血了吧?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們少將這滿面喜氣的是回來見老婆來了,滿心歡喜的一到家,結果發現老婆跑了,不僅跑了還拐走了人帶走了寶貝。

戴睿堂手指抓著書桌的邊沿,咬牙切齒的吩咐道:「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竟敢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戴睿堂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他心裡最為氣憤的是,宴行竟然跟他弟弟私奔了?

他要氣瘋了!

戴敬亭給學院留了一封信,開篇第一句話就是請假一年,剩下的幾千字全都是叮囑要怎麼照顧實驗室裡面的花花草草。他帶了厚厚的一摞畫紙,四季衣服也胡亂的裝了一箱,他們這次是去挖礦,又不是去旅遊度假,一定要找到聯邦之星。

臨出門的時候,他又回身將桌子上放著的全家福照片塞進了口袋。

宴行比他實際,吃的用的裝了一大堆,尤其是營養液,整箱整箱的帶。唯獨有一樣不好辦,錢的問題。

聯邦通用貨幣是信用點數,沒有實體的貨幣,他本來是個小王子身家巨富,可信用點都存在光腦裡,根本沒辦法提現,買東西的時候一刷光腦就可以了。可是他們這番出走是不能使用光腦的,不然就跟定位了似的,被人一抓一個准。

宴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瞄了一眼滿屋子的裝飾,嘿嘿一笑,那個值錢拿那個,統統搬到飛船上,到時候實在沒辦法了就拿這個以物易物。

他大包小包的一股腦的塞進飛船,小熊不明所以,見他打包,也掏出自己平時藏零食的小箱子拖到飛船上。

戴敬亭看宴行這架勢,直接就僵住了,這真的不是逃亡嗎?

「好了好了,快上來!一會天亮就不好走了!」宴行抬眼一看,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今日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在回來這裡。

他正感慨著就聽戴敬亭驚呼一聲,「啊?你怎麼在這?」

宴行一驚,心說這是被誰發現了?定睛一瞧,黑暗中有人背著手上了飛船,那人默不作聲,一身黑色長袍腰間配了把長劍。

「小葉子你怎麼跟過來了?」宴行急忙跟上去,身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有衛兵巡邏到這裡,他忙關了飛船的門。

宴行急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面癱大哥,那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他拐走戴敬亭沒什麼要是連著蔣綠葉一起帶走,那晏台絕對會追殺他們到死的。

蔣綠葉一聲不吭,上了飛船就找地方坐下,被問急了,就拋出一句,「陛下命令我保護你。」

宴行無法,眼看著就快要天亮了,再耽擱下去,被戴睿堂發覺想要跑路可就難了。他一咬牙,啟動飛船,有什麼事等先離開了帝都在說。

三人關了光腦,飛船以極快的速度駛離帝都。在半空中,宴行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幾個月的地方,心裡思緒萬千。

重新獲得生命,他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隨心所欲的生活。

現在他腦子裡的冒險因子已經沸騰起來要爆炸了,新一輪的大冒險開始了。

宴行很興奮。

晏台交疊著雙腿靠坐在王座上,心情極其惡劣,大殿裡光線昏暗,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剛剛有人跟他報告說蔣綠葉的光腦失去信號,聯絡不上。他坐了一會,驟然起身,「派人去請宴王陛下回宮。」

他爹出一趟門,把他弟弟和情人都給弄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旁邊的侍衛官都愣住了,這是他們大王子殿下頭一次說這麼長的句子,然後他就看著大王子殿下駕駛飛船帶了一隊人馬直接飛走了,連頭都沒回。

宴行當了那麼多年的兵,反偵查反跟蹤那是拿手絕活,隱藏行跡的能力不是蓋的,晏台和戴睿堂兩方人馬愣是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摸著。

一年之後,一個偏僻的星球上,宴行一腳踩在石頭上,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袍,衣領隨意的掩著,頭髮又長了一些,風一吹就飄了起來。他一身痞氣的蹙著眉頭,「怎麼?之前談好的價錢作廢了?」

蔣綠葉站在他身後,身上白衣若雪,表情凜然不可欺,手按在刀把上,看那樣子就是談不攏的話下一秒就殺人滅口。

戴敬亭在飛船裡抱著小熊緊張的看著下面的情形,對方是百十來個壯漢,站在一片亂石灘上一個個的凶神惡煞,這些人都是土匪,他真怕下一秒就打起來,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宴行他們三人在聯邦玩轉了一年,聯邦之星是沒找到,因為他們連原始星球的影子都沒摸到。這次好不容易從一個老船長口中打探到了宴鳳天所說的天狼星座,那位船長正好也要到附近去倒賣晶石,宴行他們說了不少好話才央求對方帶著他們一起。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在走之前想買一些武器。

三人臨走之時裝了不少的生活用品,尤其是營養液,足夠維持一年吃喝的,可那玩意兒十分難喝,宴行是不到逼不得已絕對不會吃。好在他們到過的幾個星球物產豐富,倒是沒挨著餓,只是武器帶的少了。

宴行出來才知道聯邦裡面異獸,星際海盜,惡霸,真是一個不缺,一個不少。而且這些只是皮毛,他們還沒遇到過聯邦最大的敵人,蟲族。他只隨身帶了一把激光槍,能量核早就用盡了,沒了能量的激光槍拿著壓手,當枴杖都嫌費事。蔣綠葉只隨身帶了佩刀,L78星球的人崇尚武藝都喜歡動手。戴敬亭就更不用說了,帶了一箱子畫紙。

要不是他當初設計這飛船的時候加了不少的武器,還有機甲傍身,估計他們早就撲街了。

他們這次降到這裡是來買武器和能量核的,之前通過星際中介人介紹的這伙販賣武器的,談妥價格後他們到這指定購買地點來提貨,結果到了地方之後,對方看他們人少就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

宴行本來是和他們講好了要用一個黃金匣子換兩把粒子炮,五把激光槍和十個能量核的,現在對方要將東西減半。他暗自壓下怒火,一眼瞥到自己腕上沉寂了一年的光腦,心裡有了主意。這光腦自從他們離開帝都就再也沒有開啟過,就怕一旦開啟會暴露了目標。

這次大約可以利用一下,讓這幫貪得無厭的傢伙們吃吃苦頭。反正他們馬上就離開這裡也不怕誰找來。

想到這,他大手一揮,「行!但是這黃金匣子我也就這一個,再多沒有了,我乾脆給你們刷信用點吧!」這黃金匣子是仿古地球工藝做的,十分精美,他正好有些捨不得呢!

對方一看宴行這麼上道,不禁面露得意之色,「小兄弟,這就對了麼!」

宴行冷笑,想到這夥人不知道是先被大哥滅還是先被戴睿堂滅,心裡忽然同情起他們來了,被刷了那麼多信用點也不覺得心疼了。

因為有人會給他們報仇。

當下交易成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宴行和蔣綠葉拿了東西,上了飛船就囑咐戴敬亭,趕緊走!

那伙軍火販子看他們急匆匆的跑走,還以為是怕他們打劫,哪裡知道自己就要大禍臨頭了。


第16章 私奔風波(三)

回到飛船上,宴行憐憫的看了下面這些人一眼,就趕緊去他們臨時落腳的天鵝星找那位老船長。

這天鵝星是他們去天狼星座附近的最後補給地點,他們和老船長約定好了要這這裡匯合。

誰知,見到那位船長之後,對方忽然說要耽擱幾天,三人也無奈,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他們不認得路,別說耽擱幾天就是幾個月也沒辦法啊!誰讓他們在黑漆漆的宇宙中摸了幾個月還無功而返呢?

宴行和老船長打過招呼,就帶著戴敬亭和蔣綠葉低調的躲到天鵝星系附近的一個毫不起眼的星球小島上去避難去了。
他們剛剛暴露了行蹤,不出半天就會有人追上來,對於這件事宴行十分有經驗,有好幾次他們露了些蛛絲馬跡不是被宴台發現就是被戴睿堂找到,有兩次險些把他們堵個正著。原本以為馬上就離開這裡了,到時候不管是誰追來他們早就沒蹤影了,可誰知生了這麼一個變故?

這個小星球外圍被隕石帶圍著,不靠近根本就不能發現這裡別有洞天,他也是在無意中發現的。別看這星球小,但是五臟俱全,像是個微縮的銀河系,只是圍著小太陽轉的行星只有這一顆。

他們降落之後發現這裡環境還蠻好的,因為這小星球的太陽是一顆超新星燃燒的正是旺盛的時候,氣候十分炎熱,藍天碧海,整個一熱帶風光。島上的原住民不多,不到一千人,房屋建築稀稀落落的。

宴行十分喜歡這片海域,他自小長在內陸,很少見過這麼大的海。

碧藍的天空,蔚藍的海水,竟一眼望不到盡頭?宴行手搭在額頭上擋著陽光,這一片寬廣的大海看的他心曠神怡,當即就甩了腳上的靴子跑了過去。小熊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海,呆坐在沙灘上被奔湧過來的海浪嚇得屁滾尿流。

蔣綠葉將飛船隱藏好,也和戴敬亭跟了過來,宴行光著腳跑在沙灘上,不一會就熱得滿頭汗。他見有不少人都提著小籃子在趕海,他看的心癢難耐,就跑回飛船裡換了一套T恤短褲讓戴敬亭臨時給編了個籃子跟著湊熱鬧去了。

戴敬亭早就支好了畫板,每到一個地方,他最願意做的事就是畫畫。蔣綠葉坐在一棵棕櫚樹下,斑駁的光影投在他臉上,看不出喜悲。

小熊一看宴行玩的熱鬧也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來跑去,不過他不敢下得太深,只敢在岸邊轉悠。

宴行玩心大起,他游泳的技術還算不錯,都是在泳池裡學的,下海還是第一次。他將籃子拋給小熊,衝著海浪一個猛子就紮了進去,把小熊驚得哇哇直叫,以為他被水沖走了。

島上原住民原本還對他們充滿戒備,後來一看這三人都不務正業,也沒搶劫也沒殺人放火漸漸的就放心了。一些小孩子還十分好奇的聚在一起跑過來看小熊,他們常年生活在這海島般的星球上,壓根就沒見過身上長這麼多毛的動物。

一個膽子大一些的小孩擲過一節干魷魚,小熊好奇的撿起腳邊的東西,左右搖頭看了看就一把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發現味道還不錯就直接坐在地上吃了起來。他吧唧吧唧嘴,吃的意猶未盡,就看向那些小孩,小黑眼珠裡滿是期待的眼神。

那些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專心畫畫的戴敬亭和在樹下發呆的蔣綠葉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又遞了些干魷魚給他。

小熊毫不客氣的接過來,吃的眉開眼笑,那些小孩子都只穿了一條小短褲,光著腳□□在外的皮膚曬得黝黑髮亮,就一口小白牙顯眼。他們圍著小熊你摸一下他摸一下,眼裡充滿了好奇。小熊有了吃的,任摸任抱,矮墩墩的坐在沙灘任憑著這些小孩子圍著。

戴敬亭不時的看上一眼,抿嘴而笑。這樣的生活真是太愜意了。

宴行遊了一會,爬到蔣綠葉身旁躺在細白的沙地上,眯著眼睛待了一會忽然沒頭沒腦的問道:「你是不是在想他?」

蔣綠葉轉眼看他,不說話,宴行索性挑明了,「是不是在想我哥?」

蔣綠葉轉回頭繼續直視前方,眉宇間匯聚著一股淡淡的哀傷。

宴行忽的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十分認真的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哥?」

蔣綠葉低頭,依然什麼都不說,他這樣子把宴行急的夠嗆,呼啦的坐起來,「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兩個人相互喜歡不容易,你這樣逃避到什麼時候?你要是不喜歡我哥就算了,要是喜歡就說出來嗎?」

蔣綠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看著宴行,「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怎麼他不喜歡你?那他怎麼和你?」宴行一呆,頓了頓,「這一年他可都在找咱們,他肯定是為了你,我連通訊器都沒敢開,如果被他找到了你要怎麼辦?」

良久,蔣綠葉才低聲道:「我也不知道。」他已經逃避的夠久的了,可晏台還是不肯放過他。他到底要怎麼辦?

海風吹得棕櫚葉子嘩啦啦的響,兩人誰也不說話,靜默的對峙著。

「殿下,有消息了。小王子殿下的光腦在天鵝星附近開啟了,並且刷了一萬信用點。」宴台深吸口氣,「具體坐標。」

「已經發過來了。」

「出發。」宴台這一年一直帶著手下四下尋找宴行和蔣綠葉,一丁點的蛛絲馬跡都不放過。戴睿堂開始也跟著找來著,後來蟲族大規模來襲,他不得不到前線去,只好派了心腹手下紅雀留下來追蹤跑路的夫人。

宴台這邊得到消息,紅雀也已經確定了位置,幾乎前後腳的就帶著人奔去。他沒敢向他們少將匯報,怕到時候撲了個空讓他空歡喜一場。

剛賺了宴行一筆的軍火販子阿菜正在山寨中得意洋洋的抽著煙,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忽見手下連滾帶爬的跑進來驚慌失措的指著外面,結結巴巴的報,「老,老大!不,不好了!外,外,外面......」

嘖,阿菜踹了報信的一腳,「沒出息,好好說,怎麼了?」

「外面來了一大堆軍艦!」那報信的幾乎帶著哭腔的喊出來。

啥?阿菜不敢置信的大步跑出去一看,頓時就腳軟了,扒著旁邊的石頭起不來。只見天空中黑壓壓的飛過來一片重型軍艦,隨便哪個發個光炮過來,他這小山頭就直接給轟上天了。

宴台帶人到了那顆星球之後,舉目一望亂石成堆,荒草漫野根本就是個荒廢的星球麼!宴行和蔣綠葉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

不多時,手下傳來信息,這星球上沒什麼資源被一夥上不了檯面的軍火販子給佔領了,現在已經將領頭的帶了過來。

阿菜還沒等反抗就已經被荷槍實彈的傭兵們抓住反縛了雙手給帶上了最大的一艘主艦。他一個小小的武器販子那裡見過這個陣仗,嚇得腿直抖走不了路被兩個人架著上來的,一路上看到這軍艦上的事物全都是他見所未見的,心下更是駭然。

宴台背對著他坐著,全息顯示屏上並排放著宴行和蔣綠葉的照片,他目光深沉的看著,旁邊的侍衛官會意,直接問道:「你見過這兩個人嗎?」

阿菜兢兢戰戰的看了一眼,忙不迭的答道:「見過,見過,早上的時候這倆人在我這裡買了一些武器。一共買了兩把粒子炮五把激光槍還有十個能量,能量核。」他也不用人逼問,直接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宴台忽的起身,雙手握拳,終於有眉目了。他嫌惡的看了這人一眼,就轉過頭,連話都懶得說,他一年都沒見到蔣綠葉了這人卻在今早上比他先看到?旁邊侍衛官一看他臉色忙道:「扔下去。」

他眼看著王子殿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又黑了一層,心裡祈禱,趕緊把人找到吧!天天面對低氣壓的王子他都快窒息了。

阿菜直接被扔下飛船,雖然摔得渾身痠疼,可好歹撿回了一條命,他剛慶幸沒一會,就見那軍艦上發出亮光,緊接著他的武器庫連著他的整個山頭都被炸成了平地,好歹人沒事,對方沒想要他們的命,只是把他的手下們被捆的跟個粽子似的扔在一旁。正在他哭都找不到調的時候,天邊那駭人的軍艦飛走之後,又有一艘飛船降落,只見一個十分精神的年輕人跑到他面前,舉著照片,上來就問同樣的問題。

他眼含熱淚的連連點頭,被捆著雙手躺在地上心說,可放過我吧!這兩個到底是哪來的祖宗?怎麼這麼多人找?這下好,他只不過黑了他們一把,這種事平時也沒少幹,可這次卻踢到鐵板,血本無歸了。

紅雀一聽,宴行早上還來過,當即也不耽誤,立刻就鎖定了附近的幾個星球開始搜尋。

宴行躺在沙灘上眯了一會,陽光讓他昏昏欲睡。旁邊一陣歡聲笑語,小熊已經和那群小孩子們混熟了,八成是把人家的零食給吃光了這會陪玩呢!遠處,島上的原住民看著自家小孩和那小怪物似的東西玩的十分開心,原本擔憂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了。

不是那伙強盜就好。

宴行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忽聽一陣喧鬧,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就見遠處有不少飛船降落,那些飛船上畫著花花綠綠的塗鴉,不倫不類的。島上的原住民一看那飛船降落,直接亂成一團,奔跑逃竄叫罵聲連成一片,場面頓時就混亂起來。

「什麼情況?」宴行被吵醒眯著眼睛坐起來,手搭在蔣綠葉的膝蓋上,還沒完全醒過神兒來。

「應該是一夥海盜。」蔣綠葉淡淡的答道,星際海盜在聯邦算得上是特產了。一夥地痞惡霸搞個飛船買些武器就能充當星際海盜到處搶劫。這種情況在邊遠星球尤為多見。聯邦政府是鞭長莫及。

宴行站起來仔細一看,果然見那飛船停下來後,一群衣著打扮花哨的大男人耀武揚威的走下來,有的端著槍有的拎著刀,遇見人就打碰見人就踹,看見什麼拿什麼。

他一擰眉,心中正義感爆棚,他最見不得倚強凌弱。

「小葉子。」宴行話音未落,蔣綠葉已經回到飛船裡將今天早上剛買到手的粒子炮激光槍拿了出來。

倆人正要叫戴敬亭回來,就見他夾著畫板護著一群小孩子慌裡慌張的跑了回來,小熊跟在最後,不時的回頭張望,那神色看上去竟然有些兇殘。

宴行一看那伙星際海盜足有二三十人,有一半人手裡都有槍,這個毫無遮攔的沙灘上進行槍戰是不明智的。尤其是這個時候還有不少島上的原住民混在那裡跑來跑去,他有心想要回飛船上炸了這幫傢伙,又怕誤傷無辜。

「我有辦法了。」宴行看見不遠處沙灘上扣著一艘破舊的漁船,他對蔣綠葉道:「我把人都引到這裡來,你藏在這裡專門幹掉拿槍的,剩下的我來。」

蔣綠葉先是點頭,聽完他的話半路怔住,和戴敬亭一齊發問,「你怎麼把人引過來?」

嘿嘿!宴行奸笑一聲,「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神演技。」

「你先帶小孩子進飛船。」宴行一拍戴敬亭肩膀。

戴敬亭照一年之前成熟多了,遇到這種事雖然害怕但不慌亂,穩了穩神就帶著一群小孩向飛船跑去。

宴行低頭扯扯衣服,他穿著件半袖T恤,下面是一條印花大短褲,光著腳跑到沙灘上,挑最顯眼的地方一站,然後捂著臉,一跺腳尖叫了一嗓子,一秒鐘精分成嬌生慣養的小王子。

那聲音嚇得戴敬亭一哆嗦,險些按錯開關。

「啊?救命啊!有強盜!」他這一嗓子如穿云裂石一般果然將那邊海盜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那群海盜遠遠就見,潔白的沙灘上站在一個白淨漂亮的小雌性,黑黑的發,細細的腰,白淨的小腿和手臂□□在陽光下,此刻被嚇的花容失色,渾身發抖。那小模樣和這海島上黑的和猴子似的雌性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咕咚,咕咚,嚥口水的聲音絡繹不絕。誰也顧不上搶那些不值錢的東西了,全都直勾勾的盯著那小雌性看,咋就那麼好看呢!

「他娘的!」不知道是哪一個率先回過神來,端著槍就衝過去,他這一跑,其他海盜也不甘示弱,反正誰搶到的就是誰的,一窩蜂的湧過去。


第17章 私奔風波(四)

蔣綠葉躲在破漁船後頭眼皮直跳,回頭一想,宴行這招還真是百試不爽。

砰砰幾聲槍響,那群海盜一邊肆意的猖狂大笑一邊將開槍嚇唬宴行,子彈紛紛打在他面前的沙地上,濺起飛沙無數。

宴行見狀扭身就跑,他知道這些人斷不會真的開槍打他,這只不過是戲弄他而已。他一邊假意的以手拭淚一邊哭喊,「哥哥救我!好怕啊!」他自己喊完都憋不住笑,玩的不亦樂乎。回頭一看那些海盜果然都上鉤了,跟打了雞血似的往這沖,只當他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雌性。眼看著就到了蔣綠葉埋伏的最佳射擊範圍了。

蔣綠葉知道時間緊任務重,宴行的小命全都掌握在他手裡,他剛才數過了,這伙海盜一共二十八個人,其中有十五個是那個槍械的。這就說明他必須動作迅速,就算不能將這十五人全部擊殺至少也要讓他們不能開槍。

悄無聲息的激光槍彈無虛發,被打中的人甚至都連聲音都發不出一聲就命喪黃泉了。

接二連三的有人倒下,海盜們終於發現不對了。頓時就停下腳步四下警戒起來。

蔣綠葉除掉最後一個持槍的,直接拎著手裡的槍跳到漁船上,冷冷的看著這些亡命徒。

那些海盜見同伴被人悄無聲息的幹掉憤怒異常,一甩手上的砍刀就要上前拚命。

「小葉子,你別動,交給我!」宴行早就轉了回來,揉著拳頭站在那裡。

那群海盜愕然,這小雌性聲音平穩清澈,面帶微笑,那裡像剛才那般花容失色?

「小爺陪你們玩玩!」宴行勾勾手指,飛了個媚眼。

戴敬亭帶著一群小孩躲到飛船裡,那群海島上的小孩子那裡見過什麼飛船,看什麼都新鮮,驚奇的合不攏嘴。這會和戴敬亭一起站在全息顯示屏前看宴行痛揍那些海盜,這時一個小孩伸手一指問道:「那是什麼?」

戴敬亭一看,頓時就大吃一驚,只見遠處天空上黑壓壓的一片都是重型軍艦,前頭輕型驅逐艦開路,聲勢浩大。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難道是大哥找來了?還是?

轟的一聲巨響,海盜的那幾艘花花綠綠的飛船忽然在空中發生爆炸,帶著火星的碎片紛紛落到海裡,陸地上,島上的居民嚇得抱頭鼠竄。

宴行剛將這幾個海盜撂倒,一抬頭就見天邊的軍艦,心說,壞了,這是哪一個這麼速度?回頭一看,蔣綠葉腳一軟已經癱坐在那漁船上了。

是宴台!

他不會認錯的。

那軍艦是宴台的軍艦。蔣綠葉只覺得後背一片冰冷,這海島甚小,就算他現在躲起來,不出一刻鐘的功夫就會被宴台找出來。

想到要見到宴台,他不知為何,忽然的就心慌氣短,渾身使不出力氣,槍也掉到了地上,手裡虛虛的握著佩劍。

不知有什麼樣的懲罰在等著他。

說時遲,那時快,剛剛還飄在天邊的軍艦轉眼就已經近在眼前,陸地上地方不夠大,有一大半都降落到海裡。烏壓壓的在海面上鋪了一大片。

宴台早就看到了那抹純白飄逸的身影,提著長劍,迎著海風像是一叢永遠也壓不彎的翠竹。

一年沒見,刻骨的思念早就已經磨沒了當初的怒氣,看到這久違的身影,他心裡更多的是歡喜,是迫不及待。宴台背著手,有些急切的大踏步下來,眼光只在宴行身上停留了一下就釘在蔣綠葉身上。

待他走近看見蔣綠葉一臉的面如死灰,心裡隱隱有些不悅起來。他不理解,這是不想見到他的表情?

宴台嘴巴抿的嚴嚴的,一聲不吭的站在蔣綠葉面前,他為什麼不說話?他為什麼不抬頭看看我?難道分別這麼久了他心裡就不想念嗎?

蔣綠葉幾乎頹然的靠在漁船腐爛的船幫上,他將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那裡。他真的怕宴台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過來抱他,宴台的炙熱的目光讓他渾身顫抖手幾乎就握不住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誰也不說話,都覺得這一分一秒簡直比一年都難熬。

終於,宴台上前一步,蔣綠葉渾身繃緊雙手瞬間握拳。

「哥!我想死你了!」宴行搶上一步撲到宴台懷裡,宴台身子一頓,伸出手在宴行背上拍了幾下,目光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蔣綠葉的臉。

「哥,有什麼話,咱回船上說。走!」他挽著宴台的胳膊,使了個眼色給蔣綠葉,心說,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蔣綠葉的心思他理解,任誰一個大男人被人當眾摟摟抱抱都不會開心的。

宴台任他拉著,這種場面他也不知道怎麼辦好。他已經用全身的力氣來隱忍了,從剛開開始他就想把那人拽到懷裡狠狠的親,親到他毫無反抗的力氣,看他還跑不跑?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蔣綠葉好像很排斥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讓蔣綠葉難堪的事,他不想做。

到了宴行飛船上一看,好嘛!人比地上還多!齊刷刷的小眼睛排成排看著他們進來,宴台眼風一掃過來,孩子們幾乎同時打了個寒戰,連戴敬亭都受不了了,兢兢戰戰的道:「那個,我先帶孩子們出去了。」

宴行抱起小熊也跟著走了,飛船裡就剩下宴台和蔣綠葉。

「我......」

蔣綠葉剛開了個頭,就被宴台直接抱住給按到沙發上,冰冷的表情再也扛不住了,臉埋在蔣綠葉的肩胛裡,含含糊糊的道:「想你,回家。」

蔣綠葉眼睛有些濕,他何嘗不想這個人?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男人?可他們兩個注定不能在一起,他是個雄性,身份又低微,宴台是王子,將來是要當王的人,他怎麼能......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應該陷得這麼深?他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可他錯了。

人就是那麼的貪心。

「別......」說話間宴台已經扯開蔣綠葉的衣服,臉埋在他鎖骨上不斷啃咬,並且有往下的趨勢。

蔣綠葉伸手推拒,結果被嚴嚴實實的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又是這樣,每次話說不上兩句就變成這樣。

宴台到底怎麼想的?他從不說喜歡,卻總是拉著他做這種事,在他心裡自己只是個洩慾的工具麼?蔣綠葉原本就心思敏感因為他身份特殊想的就更多,這會直接鑽了牛角尖,覺的自己這顆心就像是大海上漂浮的一葉孤舟,飄飄蕩蕩沒個依靠。

宴行和戴敬亭帶著一群孩子出了飛船,那群海盜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了,連屍體都找不到。宴台的一個副官將一面寫著晏字的棋子插在島上最高點,這樣不管是誰看見了都知道這是宴家罩著的星球,要是敢搶,就先想想後果。

宴行一看自家大哥手下辦事就是靠譜,那些島上的居民開始都嚇得不敢出門,後來一看孩子都沒受傷給放了回來,這些傭兵們自律甚嚴,也沒打家劫舍,宴行又找人跟他們說明了情況,這些樸實的漁民們才放下心來。

戴敬亭始終有些不放心,不住的回頭看向飛船。

「小葉子恐怕不能和咱們一起去原始星球了。」

「為什麼?」戴敬亭不解。

「他那麼喜歡大哥,我怎麼忍心帶他走?」雖然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幫手,話不多,但是十分的善解人意,幾乎一個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坐在沙灘上,手托著下巴又想起這倆人詭異的相處模式,還真不放心他們就這麼回去。

這個小葉子在別的事情上挺通透的,看的也開,唯獨在和他哥談戀愛這件事上想不開。經過這麼久的觀察,宴行已經大致明白他是怎麼想的了。他明明喜歡他大哥,但是覺得自己地位低下配不上他,又是個雄性不能生育子嗣,他也想豁出去愛一次,可他大哥除了上床壓根就沒說過喜歡。他自己又不敢問,怕捅破這層窗戶紙後結果太殘酷自己接受不了,他心裡沒底,偶爾積攢的那麼點勇氣又被這患得患失的心情擠沒了。

「這麼複雜?」戴敬亭驚訝。

「那當然了,兩個人在一起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我大哥就是想得太簡單,小葉子就是想得太複雜。唉,我得幫幫他們。」宴行嘆口氣,明明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分要往分馳了整,他真想不通。

「夠了!」蔣綠葉將又欺身過來的宴台推開,還有完沒完了?他臉上有些帶著怒氣的薄紅,渾身痠軟無力將人推開後小心的起來穿衣服。

宴台愣愣的看著蔣綠葉的背影,為什麼不高興?他明明已經在表示喜歡了,到底怎麼樣才肯跟他回家?他回憶了一下,小時候宴鳳天跟他說的,對於喜歡的雌性,就要把他抓到懷裡抱抱,親親,蹭蹭,那樣他就知道你喜歡他了。

難道因為蔣綠葉是雄性,這個辦法就不好用了嗎?還是他爹騙他?可剛才他明明很舒服的樣子,為什麼就翻臉不認人了呢?宴台是一個對感情極度缺乏經驗的人,以至於後來宴行聽了他這番論調,忍不住懷疑他哥缺心眼,不過他哥就算是缺心眼也缺的威武霸氣,一般人比不了。

紅雀將附近的星球挨個的掃蕩了一遍,可連宴行和二少爺的影子都沒抓到。這倆人到底能跑到哪去呢?按照宴行飛船最快的飛行速度計算的話,他也不可能跑出他的包圍圈的。一定是他遺漏了什麼!

紅雀猶不死心的在附近幾大星球轉悠。那邊,在Z806星球的前線戰場上,戴睿堂沉默寡言的坐在,剛結束了一場和蟲族的苦戰,他渾身疲累,不想動。那些蟲族長著噁心的對足,並且上面帶有毒液,身子又長又粗,顏色鮮亮的能當綵燈了,強壯有力的肢體上面佈滿堅硬的軀殼,密密麻麻的對足看的人後背發麻。

這還不是這種蟲子最可惡的地方,它們最難纏的是體型龐大,口器裡吐出的粘液有腐蝕性,飛船機甲一旦被粘上無論什麼材質都會慢慢融化。現在這種蟲子幾乎已經佔據了這一帶的星球,蟲王非常聰明,這次突襲Z806也是它策劃的。

李靈書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邊走邊咒罵。

「這幫玩意兒真是長能耐了,竟然學會配合了?」他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胡亂的扒拉下立起的頭髮,看了眼低頭不語的戴睿堂,話鋒一轉,「我聽白雀說了,林若華怎麼盯上你了?你快去吧!這裡有我呢!」

他今天聽了白雀的話才知道,一年前宴行和戴敬亭帶著聯邦之星跑路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倆人好好的玩什麼消失?難道真的像是帝都裡傳的那樣,宴行看上了小叔子倆人私奔了?

他原本是不信這些不著調的謠言的,但是吧!他回頭想想,宴行確實是和一般雌性不一樣的。那麼厲害個人,估計喜好也和別人不一樣。他一想到那天舞會裡發生的事時就就覺得,這種情況還真有可能發生。

倆人一起玩失蹤,外人並不知道他們帶走了聯邦之星。戴家對外並沒有解釋什麼,只當是他們倆出去遊玩。饒是他們反應正常,一些人還是捕風捉影的傳謠言。戴睿堂也不理,這種事越描越黑。現在,林若華不知道從哪裡得知,聯邦之星丟了。他聲稱前一次舞會被刺客給攪黃了,這次想要在林家補辦一場。

聯邦之星當然要出場。

只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心中力量的象徵已經碎成渣渣了。

戴睿堂當時盛怒之下,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倆人找出來,到不是為了聯邦之星,純粹就是吃飛醋。聯邦裡也不是沒有雌性喜歡雌性的先例出現,也沒有明文禁止這種情況。

萬一這倆人?戴睿堂和李靈書想到一塊去了,宴行摔破頭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口口聲聲說要和他離婚……和他弟弟關係又親密……

直到後來,白雀在現場發現了一些金色的碎片,他心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倆人不是私奔而是弄壞了聯邦之星,所以才一起跑了?

這麼一想他心裡才平衡些,他費盡心力的找了幾個月未果,直到到蟲族大規模來襲,他領兵上了前線才將這件事稍微的放了放。

眼下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林若華發難,要他交出聯邦之星,他正為難,白雀查到遙遠的天狼星座附近的原始星球上有這種礦石,只要采到按照形狀重新打磨一塊便可應付過關。

戴睿堂想了想聽李靈書這麼說就順著他的意思,道:「嗯,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次蟲族元氣大傷估計會蟄伏幾個月,他便要趁著這個時間找回聯邦之星。

他之所以親自要去,心裡是有微弱的希望,這次有可能在那裡碰到那個逃跑的傢伙。

戴睿堂暗暗咬牙,宴行,你可千萬別被我找到。他不敢肯定自己見了那倆人能幹出什麼事
來?


第18章 天狼星風波(一)

蔣綠葉穿好衣服一個人下了飛船,留下晏台一個人摸不著頭腦。宴行和戴敬亭看他出來,對視了一眼,宴行整整衣服道:「該我出馬了。」

戴敬亭眼巴巴的看著他的背影,無力的揮揮手,一臉祝你好運的表情,因為晏台之前的模樣實在是太駭人了,好像要吃人一樣。

他估摸著他大哥也應該整理好自己了,就推門進去堵人了。

「哥!」宴行一進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撲面而來,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倆人在這裡都幹了什麼。他臉色有些微赧,看著晏台迷惑不解的坐在沙發上想著心事,他的軍裝外套扔在地上,只穿著一件襯衫,領口半開露出結實平滑的肌肉,一條手臂搭在小沙發扶手上,頭髮有些凌亂,一撮落到額前,他聽見聲音抬頭看過來的眼睛裡微微閃著光亮,整個人坐在那裡表情饜足而性感。

「弟弟。」

宴行坐到他旁邊,跟他烏黑的眼對視,心說,不愧是基因好,他哥也這麼帥!

「哥,你是來找我的嗎?」宴行問。

晏台誠實的搖搖頭,「找他。」雖然他也擔心弟弟,可是發現情人離家出走和發現弟弟離家出走的那種心情是截然不同的。是情人他就要親自抓回去,是弟弟的話,就繼續放縱,有他罩著殺人放火都可以,宴行想幹嘛就干嘛。

「為什麼要找他?」宴行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

晏台低頭,他解釋不清。

「哥,你在想什麼?」宴行真的很好奇他的哥的內心世界是怎樣的?

「想他,回家。」

「你想沒用啊?回家也要他願意才行啊?咱爸讓小葉子保護我,他怎麼可能跟你走麼!」宴行嗔怪。

「那你也一起!」晏台一急竟然說了一個連句。

宴行忍住笑,「這也不是長久的辦法,你有什麼理由禁錮小葉子一輩子?」他靜靜的,就想看看他哥會如何反應。

「我要,娶他。」

說了說了,他哥終於說了。

「這種事也要兩廂情願才行啊?」宴行繼續出難題,潑冷水。看他哥吃癟,好像很有意思。

晏台眉頭蹙起直接起身,抬腳就要往外走,宴行急忙拽住他,「知道怎麼說嗎?別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這可關係到你的終身大事,好好說明白了,剩下的我幫你。」

蔣綠葉一個人坐在沙丘上,傍晚的海面上晚霞滿天,瑰麗的色彩映著海面上波光粼粼,好像一副油彩濃重的油畫。身後響起腳步聲,不待他回頭,一雙鐵臂從他身後伸過來將他緊緊摟住。

那熟悉的味道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他微微的嘆口氣,「放手。」

「我不放!跟我,回家。我要,娶你。我不能,沒有你!」宴台將頭埋在蔣綠葉脖頸旁,迫不及待的將心裡想的話往外到。

蔣綠葉第一次聽見宴台一次說這麼多個字,他驚訝的轉頭看著他,「不能沒有我?」

宴台用力的點頭,「喜歡。」說著就收緊了手臂,蔣綠葉眼睛一陣濕潤,這就是宴台的表白了。

宴行和戴敬亭趴在後面的山坡上,宴台的話順著風聽到了大半,他忍著笑,他哥能說道這份上,是真急了。

啊?戴敬亭忽然驚呼一聲,忙又摀住了嘴,宴行一看,只見他哥將蔣綠葉按在沙丘上,整個人的壓上去挨挨蹭蹭的好像撒嬌的大型犬。

他暗笑,打算繼續看熱鬧,卻被害羞的戴敬亭硬拉走。

宴台壓著蔣綠葉,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個字,「跟我,回家,回家。」

蔣綠葉脖子被他的頭髮蹭的發癢,忍不住抓住他的頭髮,捧著他的頭,認真的問他,「知道什麼叫喜歡嗎?」

宴台點頭,一眨不眨的注視著身下的人,解釋道:「抱抱,親親,蹭蹭。」

看著他小孩子一樣純粹的表情,蔣綠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的心結被解開,整個人都跟著輕鬆不少。

這單純的傢伙。

他果然是不肯和宴台回去,因為不放心扔下宴行和戴敬亭。

宴行苦口婆心勸了一陣,不見效果之後,直接下了命令。宴台悄悄告訴他戴睿堂馬上就會找來,他弟弟自己也蹦跶不了兩天,而且他留了一小隊的頂級高手保護他,讓他不用擔心,安安心心的跟他回去結婚。

蔣綠葉這才勉強同意回去,只是他們前腳才走沒幾天,宴行就甩開了那小隊頂級傭兵。宴台一看如此,他弟弟這麼厲害,估計也沒什麼危險。但還是沒將那些人召回,就讓他們在那附近留守。

就這樣耽擱了幾天,老船長那邊也有了消息,說是可以走了。但是今年要求特別多,宴行他們要是想跟著就不能乘坐自己的飛船。

原來,天狼星座附近的星系一共有五個原始星球,其中以最大的天狼星最為出名,這顆星球上礦物豐富,人口密集,其他星球基本上都是荒蕪鮮有人煙的。因為遠離聯邦政府,又出產珍貴的礦石,天狼星早就被一夥地頭蛇佔領,儼然就是當地的土皇帝。

那夥人領頭的叫阿水,早些年被人打瞎了一隻眼睛,綽號獨眼龍。三十幾歲的年紀,滿臉的橫肉,是天狼星上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他掌管了天狼星之後,制定了自己的規矩,星球上的土著居民都要奉他為王,凡是到天狼星上來的人必須要進過允許才能登陸,不可以乘坐私人飛船,要登上星球必須要花費一大筆的人頭費,交了錢之後會得到一張允許登陸的通行卡。

這樣就可以在天狼星上隨意的挖礦,但是因為阿水禁止私人飛船登陸,而到星球上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指定的商用載人飛船。任你挖到再多的珍貴礦石,帶走的也寥寥無幾,畢竟人只有兩隻手。

能帶走的礦石與交的錢遠遠不成正比,但是依舊有人趨之若鶩。希望可以挖到礦石奇珍,發一筆橫財。

宴行一聽老船長說完,心說,還碰到個周扒皮。對方是這的土財主,地頭蛇,他們人少惹不起,只好入鄉隨俗,好在聯邦之星也不大,他們兩個怎麼也拿回來了。

老船長也面露難色,「你看,我都答應帶你們去了,現在又說收錢實在是不好意思,只是那筆錢數目太大了,這阿水大王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改規矩了......」

宴行微微一笑,「船長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是誰也預料不到的事,我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這天狼星我們是非去不可,只是我們倆這光腦實在是不方便開,這樣吧,您看這個金盒給您,就麻煩您幫忙給我們辦一下通行卡吧!」

事到如今,宴行也沒辦法,老船長的飛船是唯一一個允許登陸的飛船,不管對方提出什麼條件,他們只有同意。

宴行將自己的飛船安置妥當,只帶了必要的東西。武器是必須的,太大件的沒法拿,小的鐳射槍,金光匕首一人在身上別了倆。營養液背了一大包,他找出一些半新不舊的衣裳和戴敬亭換了,船上人多眼雜,不能太顯眼,不能露富。小熊也給裝扮上了,宴行給他穿了一身連身的貓熊兒童裝,手腳都藏在封閉的衣袖裡,那手腳的位置都給做成了熊掌的樣子,他肉呼呼的爪子藏在裡面也不緊繃,大大的帽子一扣,抱在懷裡不仔細看,就像是個胖嘟嘟的娃娃。

他自己穿的是件藏青色的連帽衫,牛仔長褲帆布鞋,簡單方便,戴敬亭則穿了件半舊的黑色長袍,交領的款式腰裡繫了條同色的窄腰帶。倆人抱著小熊往一起一站,活脫脫的一家三口,吉祥三寶。

出發的日子終於到了,船上亂糟糟的都是人,有的時候連過道里都蹲著衣衫襤褸的人,這都是要去天狼星上討生活的人。宴行開始還納悶,這些人既然能付得起這麼高額的通行費又這麼落魄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來一打聽才知道,這都是去天狼星上挖礦的人,他們的通行證只需要花很少的錢,和宴行他們的比,區別在於,他們要在天狼星上挖一年的礦,不能拿礦石只能賺些工錢。

宴行的通行證只能在天狼星上停留半個月,半個月後無論你是否挖到礦石,都要收拾東西滾蛋,否則殺無赦。這也是阿水的規矩。

宴行和戴敬亭不差錢,倆人要了一個單間,商用載人飛船很大,分高中低三個層次的載人艙。他們倆沒敢太囂張,只要了個二等艙的舒適間。

房間不大,一張大床幾乎佔了全部面積,反正除了睡覺也不能干別的,床頭上面有一扇橢圓形的小窗,可以看見飛船外面的景色,另有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兼淋浴房。這恐怕是宴行最滿意的地方了。

他不是特別挑剔的人,戴敬亭更不在乎這些。倆人帶著小熊幾乎足不出戶,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伙食了,天天都是營養液,小熊都快絕食抗議了,從天鵝星出發到天狼星要飛上一個星期,戴敬亭耐心的哄著小熊,喝吧喝吧,到了地方就給你做好吃噠!

白雀繞過地上七扭八歪的人群,擠到戴睿堂門口,輕輕的扣了兩下門,聽到裡面的回應後才推門進去。

「少將,該用午餐了。」他來請戴睿堂去吃午餐,本來他想要叫人將餐點送到房間裡,可他們少將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去亂鬨哄的大廳裡和那些人擠到一起,明明皺起的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卻也不肯回來吃。

要去天狼星,必先到天鵝星。他和戴睿堂在兩天前緊趕慢趕的終於趕上了這艘載人飛船,為了不引人注目,只有他和戴睿堂上了飛船,其他人都留守在原地。

戴睿堂聽見他來叫,就默不作聲的跟在他出門。已經兩天了,他並沒有在這飛船上找到宴行和他弟弟的影子。在上船之前,他收到了紅雀的報告,說是在這附近發現了宴行使用光腦的痕跡,所以他才十分的篤定,那人十有八89九上了這艘船。因為下一艘去天狼星的飛船要一個月後,他不信宴行有耐心在這裡停留那麼久。

他之所以每天去餐廳轉一圈,找人的意義大過於吃飯。他就不信他那個吃貨夫人能忍住。

戴睿堂還真沒估計錯,宴行和戴敬亭都忍住了,每天喝著難以下嚥的營養劑,可小熊受不了了,他耍脾氣,整天整天的對著牆壁坐著,開始還撒嬌耍賴,發現這招不管用之後,就不在用了。

宴行心軟被他苦肉計給拿下了,他要是發起狂來破壞東西宴行倒是真的捨得揍他,可這小熊十分聰明,牢牢的抓住了他和戴敬亭的弱點,每天可憐兮兮的往哪一坐,不吃也不喝,才三天就把這倆人給急壞了。

「好了,好了,帶你去餐廳好了。」宴行扛不住小熊的攻勢只好妥協,反正老船長說了,他的錢還有餘數,可以在船上隨意消費,既然如此,三人就決定一塊出去吃,天天喝營養液,他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船上餐廳的伙食再不好,總比營養液要強得多吧!

到了午餐時間,宴行又特意的拖了一會,估摸著人差不多吃完的時候,才和戴敬亭一起抱著小熊一前一後的出門。
而此時餐廳裡,戴睿堂又一次將眼前所剩無幾的幾個人掃了個遍,沒見到他想要找的人,有些失望。

白雀將自己面前的食物消滅完之後,看見對面餐盤裡還剩下大半,他放下勺子,看著自家少將凝眉斂目的模樣心說,「他到底再找什麼呢?」第一天出來吃飯,他就已經發現了,他們少將心不在焉,根本就不是來吃飯的。

戴睿堂有些洩氣的垂下眼,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呢?也許宴行他們根本就不會來這裡?聯邦之星碎了就碎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何況他們已經玩了一年的捉迷藏,一次也沒輸過。這倆人是人生贏家啊!

說不定真的日久生情早就把他丟到腦後去了,戴睿堂心裡泛著酸,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宴行那性格,他弟弟那模樣也不差,萬一這倆人生米煮成熟飯......戴睿堂想著想著心裡泛起的酸水兒已經開了鍋,咕嘟咕嘟的冒著泡泡。他一定要把這倆人找出來問個明白!

咔嚓,他手上一用力,直接將那木質的桌角給掰下來一塊,自己卻渾然未覺,一副咬牙切齒要扒皮的表情。看的旁邊的食客一溜煙的跑了。

這時,就聽那邊傳來一個清澈的聲音,「你們倆個吃什麼?」

戴睿堂猛然抬頭,眼裡精光四射,這聲音在他聽來說是天籟也不為過,找到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他真的找到了?他那扔下他不管跑了一年的便宜老婆!

白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一打眼,頓時就悟了,敢情這兩天都是為了這啊?

戴睿堂貪婪的看著那抹痩肖挺拔的背影,那人雪白的手臂搭在他弟弟肩膀上,轉著頭和他說話,臉上帶著笑,態度親密自然。而他弟弟抱著個小胖子,也笑眯眯的答著話。那畫面太美,他越看越氣,呼啦一下站起來,全身的血液幾乎都湧到頭頂,不行,他要殺了這倆人!

說到底,他還是被宴行給拋棄了吧?

戴敬亭又一次的搶了屬於他的東西吧?

明明是他的!

戴睿堂怒火濤濤的抬腿就想要衝過去。


第19章 天狼星風波(二)
白雀看他情緒不對,早就一步拉住他手臂,低聲道:「少將稍安勿躁。」

戴睿堂猩紅著眼一回頭,看了他一眼,終於坐了下來,但是眼睛依然死死的盯著那邊看。

他們倆的位置靠在最裡面,兩邊有兩道小欄杆,戴睿堂選的地方,坐在這裡可以縱觀全局卻不會被人注意。

那邊,餐廳裡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宴行和戴敬亭點了一堆的吃的,水煮小排,油炸雞塊,肉包子,米飯,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肉擺了大半桌子。兩人一熊就坐在靠在最外面過道的位置上,那裡和戴睿堂白雀坐的位置,距離最遠。

三人都餓壞了,吃的正歡,忽聽一聲叫罵,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一個渾身油漬的壯漢一巴掌將一個瘦弱的少年抽到地上。那少年摔倒的時候正好撞到戴敬亭後背,戴敬亭猝不及防向前一撲直接就撲到宴行懷裡。

咳咳咳~戴敬亭正在吃飯,被這一撞,直接嗆到,趴在宴行懷裡咳嗽不停,臉憋得通紅。宴行拍著他的背,小熊一看有人欺負戴敬亭跳到地上發出威脅的呼哧呼哧聲,他頭上扣著衣服上連著的大帽子,那壯漢看不見他的模樣,倒是那倒在地上的少年看清了,嚇得一哆嗦。

「他媽的!偷東西偷到老子頭上了?我看你是活夠了吧?」那壯漢罵罵咧咧的不肯罷休,揚手要打,那少年嚇得一縮頭蜷在宴行腳邊,懷裡抱著兩個白饅頭,剛才一摔給壓得又扁又髒,根本就沒法吃了。

戴敬亭一邊咳嗽一邊過去伸手拉著小熊怕他亂來惹禍,又見這壯漢要打那少年,忍不住又伸手護住,顧此失彼,整個人恨不得分成八半。
「住手!」宴行拉回戴敬亭,怕他被誤傷,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他這話是對著那壯漢說的,眼風不忘掃了一眼小熊,小熊頓時就偃旗息鼓,收了支在衣服裡的利爪。

那壯漢被一愣,看宴行氣勢不凡,笑道:「客人少管閒事,這人到我廚房偷東西吃,這裡亂民這麼多,我不教訓教訓他那還得了?趕明不都到我這來偷來搶了?」

宴行從戴敬亭懷裡掏出通行證,「偷了就偷了,你把人打死也無濟於事。他拿了多少東西,你從我這裡雙倍扣錢。」

那壯漢一看宴行的通行證,知道是老船長交待過要照顧的人,就嘿嘿一笑,「成,有您這句話,我就饒他一次。」說著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戴敬亭這個時候也順過氣來,和宴行一起將那少年扶了起來,宴行一看懷裡的饅頭也不能吃了,就拿了出來,那少年一臉不忍的表情看著,但是沒作聲就一直看著。戴敬亭塞給他兩個包子,「吃這個吧!」

那少年臉一紅,抱著包子就跑了。

戴敬亭和宴行面面相覷,也沒管他。兩人繼續吃飯。

這一幕很快就平靜下來,但是白雀覺得自己身邊的氣氛可一點也不輕鬆,這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戴睿堂的表情陰沉的可怕,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散發著冷氣,眼裡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影幾乎要噴出火來,不,應該是噴出火焰刀來。

宴行和戴敬亭帶著吃飽喝足的小熊回房間,走到走廊裡的時候,宴行忽然回頭,微微蹙眉,總感覺有人在跟蹤他們。

戴敬亭不明所以,看他停下就拉了他一把,「走了。小心看路。」這走廊裡坐著不少人,一不小心就會踩到誰。

宴行狐疑的走走停停,直到進門也沒發現誰在跟蹤他們。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的時候,戴睿堂和白雀才從轉角拐出來,惡狠狠的盯著那道關上的門。

小熊今天吃的好,也不耍脾氣了,自己在床上滾了幾圈之後就找了個位置,拱進去開睡。

半夜,宴行朦朧中感覺到有人站在床尾,他猛然驚醒摸出枕頭底下的金光匕首倒握著護在身前,低聲喝道:「誰?」這房間裡十分黑暗,他只是憑著多年訓練出來的經驗,感覺那裡有人。

宴行渾身汗毛迅速的立起,床尾確實站著一個人影,一動不動。他眼風掃到旁邊,見戴敬亭抱著小熊睡的正香,對將要發生的危險無知無覺。

那人影也不動,半天才聲音黯啞的開口道:「我終於找到你了,夫人。」

那夫人那兩個字語氣咬的特別重,宴行頭皮一麻,甚至能聽出對方咬牙切齒的意味來。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緊接著燈光亮起,果然,那站在床尾一臉『我來捉女干,證據確鑿』的陰沉表情的人正是他那個便宜老公戴睿堂。

「唔,宴行你在幹嗎?」戴敬亭被燈光一照揉著眼睛叨咕了一聲。

這笨蛋,真是好命。他收起匕首,推醒了戴敬亭,自顧自的坐在一邊,不敢看戴睿堂的表情。畢竟心虛,他們倆惹禍跑了出來,說好一年找到聯邦之星的替代品給送回去的,結果一年之期到了,被人家找上門來,他們倆還兩手空空呢!

這可如何交待?

戴敬亭睡眼惺忪的坐起來,正要問宴行大半夜不睡覺叫他起床幹嘛,一抬頭就看見自家大哥跟黑面殺神似的杵在床尾頓時嚇得麻瓜,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三人就這樣對峙,戴敬亭被從天而降的大哥驚得目瞪口呆,宴行抱著膝蓋坐在旁邊撇著臉裝聾作啞,戴睿堂這是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一口惡氣梗在胸口上下不得,氣得要死。

「你出去。」戴睿堂忽然開口。

戴敬亭一怔,隨後麻利的拔腿下床,他哥雖然沒看著他,但是他福至心靈般的就知道他在說自己。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小熊,轉身又將小熊抱起來,急匆匆跟逃命似的往門口沖。

白雀此時正在外面守門,心說,裡面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了。他們少將看著可是氣得不輕。艙門忽然開啟,就見戴敬亭慌慌張張的抱著一個軟綿綿的胖球跑出來。他一看,明白了。這門也不用他守著了,人家夫夫有話要說。他把戴敬亭送到戴睿堂之前住的房間裡,然後打了個哈欠也回房了。

這邊,房間裡就剩下宴行和戴睿堂大眼瞪小眼。

倆人誰也不說話就干耗著,宴行又內疚又尷尬,眼神不住的漂移,不知道怎麼開口。戴睿堂氣得幾乎發瘋,心裡正在分流怒氣,他沉默了一會忽然脫下外套直接上床躺在戴敬亭剛才躺過的位置上,直接拿脊背對著宴行。

宴行看看他,悄悄的下床,戴睿堂後腦勺好像長了眼睛似的,立即沉聲道:「不許動。」

宴行摸摸鼻子,因為內疚的關係吧,他沒敢嗆聲。想了想索性一掀被子繼續睡了起來。只不過,下意識的和戴睿堂離出去老遠,只蜷在床邊的一角,十分的可憐。

當時沒走,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他那裡料到戴睿堂的肚皮那麼黑?

等他再次睡醒的時候,就見戴睿堂正在床頭看著他,他迷迷糊糊的一翻身,發現手被捆在一處了。宴行呼啦的起身,又摔了回去。他的手腕上被一條細細的皮帶結結實實的捆在身前,雙腳亦是如此,不僅是這樣,手腕上的皮帶和腳腕上的皮帶中間還連著一根細細的鐵鏈,像是犯了重罪的囚犯。那長度他只能勉強站起來,想要抬起胳膊都不可能。

「戴睿堂!」宴行怒吼一聲,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竟然趁他熟睡把他給捆起來?

「我在呢!」戴睿堂看起來心情不錯,側身坐在床頭,伸手揉宴行的頭。

「滾!」宴行一甩頭,戴睿堂不為所動,反而是他自己為了躲那祿山之爪滾到了一邊。

「夫人睡醒了?」他好整以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與昨天怒髮衝冠要屠城的模樣截然不同。

「滾!誰是你夫人!老子要和你離婚!離婚!你聽見沒有?」宴行幾乎跳起來咆哮,臉氣的通紅。他光著腳站在地上,那皮帶又細又韌,任憑他怎麼掙扎就是紋絲不動,反倒將手腕勒出紅痕,他又氣又急,瞪著戴睿堂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一塊肉來。

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沒成想在陰溝裡翻了船。

戴睿堂沉下臉眯著眼睛,看著宴行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秋後的螞蚱,沒幾天可蹦跶了。

「你給我解開?」宴行氣呼呼的跳過去。

「為什麼?」

「啊?你還問為什麼?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捆著我呢?」宴行情緒激動的抖得手腕上的鐵鏈嘩啦嘩啦響。

戴睿堂悠閒的靠坐在床頭,長腿交疊換了個姿勢,不緊不慢的回道:「免得你亂跑。」

「我哪有亂跑?我們是來這裡找聯邦之星的!」宴行急壞了,被綁成這個樣子,待會怎麼見人啊?

「所以,聯邦之星呢?」戴睿堂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才稍微舒服了些,算你還要良心。

「這不是還沒找到呢嗎?」宴行語氣弱弱的,「所以,你快松開我啊?」他把手抬到戴睿堂面前,一臉的期盼。

戴睿堂看他眼睛閃閃發亮,一臉期冀的表情十分專注的看著他,他心中一動站起身一捏宴行的下巴,「不解,聯邦之星我自己可以找。」

宴行立刻就挫敗的皺起臉,挪開下巴轉身躺倒床上。這人軟硬不吃可咋辦?他現在束手束腳連這道門都出不去,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打的結,他死活解不開。

戴睿堂看他吃癟,心情十分愉快,轉身出門去收拾他那個白痴弟弟。宴行看他出去立刻起身開始新一輪的解鈕子,可累的滿頭大汗,手腕上被折騰的紅腫不堪,手腳依然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可惡!

這人不是打算就這麼被他綁回帝都吧?這下可沒人能幫他了,他大哥正忙著結婚,聽說他爸知道他跑路氣的直跳腳,就等著親手收拾他一頓呢!現在已經沒人能給他撐腰了。都怪他昨晚上大意了,誰能想到戴睿堂那麼卑鄙!

真是氣死人了!

宴行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他真的害怕戴睿堂就這麼把他弄回帝都去,他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戴敬亭有些拘謹,不時的瞄一眼他大哥,坐臥不安。

「你們倆個是怎麼回事?」戴睿堂抱著肩膀冷冷的問。

戴敬亭忙不迭的將當時的情況給還原了一遍,從頭到尾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戴睿堂聽完,才將心放回原位。這兩個笨蛋,這種事就不能找他說嗎?自作主張。

「哥,都是我的錯,聯邦之星是我打碎的,和宴行無關,你別生他的氣。」

「知道了。」戴睿堂腳步一頓,這倆人不是私奔就好。沒有什麼比這還嚴重的事。

他回到房間裡一看,宴行又躺在床上睡著了,手腕上的勒痕又擴大了一些,看來這人在他走了之後也沒閒著。他手支著下巴躺在另一邊,看著宴行的睡臉,很是相當漂亮的臉蛋。

想到他頂著這張臉在外面逛了一年,他心裡忽然就跟針扎似的難受,他自己不好受也不肯讓宴行消停。他有些生氣的捏著宴行的臉頰,竟然讓他找了這麼久?真是好能耐啊!戴睿堂心裡清楚的知道,這個人不是當初那個愚蠢透頂的小王子了,他彷彿是換了靈魂一般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讓他完全的措手不及。

「唔~你有病啊?」臉頰被掐疼,宴行抬手撥開戴睿堂一骨碌的坐起來,像是只鬥志昂揚的大公雞。

戴睿堂也不甘示弱伸手一拉就將人拽到床上壓在身下,「你說什麼?嗯?」他眼裡滿是威脅的意味。

「你到底要幹什麼?」宴行有些無力了。

「很簡單啊,好好的當你的少將夫人,別動不動就玩失蹤,光腦以後必須時刻開啟。讓我隨時隨地的知道你在那裡?」戴睿堂摩挲著宴行手腕上的紅痕,眼裡有小火苗在閃耀。

「你做夢啊?」

「看來,你還不知道決定權在誰手上。」戴睿堂說著一手抓著宴行的手腕,湊上去輕輕的啃咬,另一隻手從腰間探入捋著光滑的皮膚一路向上。宴行直接就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戴睿堂,「你?」

戴睿堂自顧自的親著,高挺的鼻樑不斷的蹭著宴行的手臂內側的細嫩皮肉,探進衣服裡的手壞心眼的到處撫摸,碰到喜歡的地方還輕輕的捏一把,他語氣極輕的挑著眉問,「我在做夢?」

「沒~」宴行緊張的幾乎要忘記呼吸了,感覺身上好像纏上了一條冰涼滑膩的毒蛇,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第20章 天狼星風波(三)

「 我剛才說的你都聽清了嗎?」戴睿堂趴在宴行身上,整個人都靠過去,手掐著他的臉頰,左右扯著,兩人距離近的幾乎鼻尖挨著鼻尖,呼吸可聞。他的聲音低沉,彷彿帶著一股魔力,讓宴行不得不點頭。

廢話,他要是不配合這人,下一秒指不定能幹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呢!

戴睿堂舔了舔宴行的嘴角,在他臉上重重的咬了兩口,疼的宴行直抽氣,腮幫子上掛著明晃晃的的牙印,敢怒不敢言的瞪著他,心說,你等我解開這破繩子,小爺非neng死你不可!戴睿堂看到他眼裡的神色心裡偷樂,怎麼懲罰他心裡都不痛快。竟然跑了一年之久?想到這他狠狠的對著那有著漂亮形狀的嘴唇咬了一口,「你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

宴行嘴巴被咬的生疼,被人家壓住完全不能反抗的情況更令他鬱悶,就梗著脖子不說話,心裡早就將戴睿堂大卸八塊了。

看來是真的不願意啊!戴睿堂低低的嘆了一聲,手沿著宴行的腰際向下伸去,宴行一驚,瞬間就瞪圓了眼睛,這該死的傢伙手往哪摸?

「沒有不情願!」他趕緊掙開,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再忍。

「只是聽清了還不夠,記住了沒?」戴睿堂手停在他下腹部不動,那輕柔的語氣像是在□□一隻不聽話的貓咪。

宴行要氣哭了,這人真是無恥加變態!得寸進尺,感覺到那手又有下滑的趨勢,他忙不迭的答道:「記住了,記住了!」同時在心裡默默咆哮,小爺記住了,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給我等著!

戴睿堂一看宴行真的生氣了,就抽回手,「說話要算話。」他起身把宴行手腕上的皮帶解開,宴行也沒看清他是怎麼操作的,等他坐起來,腳上的皮帶也解開了,他一恢復了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抬腳去踹戴睿堂。
尼瑪蛋!老子要踹死你!

戴睿堂早有防備,直接抓住那白皙的腳丫,笑道:「你不乖啊!」他一條腿橫在宴行腰上,將人壓住,抓著宴行的腳踝,拿起藥膏細細的塗抹開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動作慢騰騰的,宴行就覺得兩人皮膚接觸的地方,火辣辣的發著熱。

直到抹完了藥,他才將宴行放開。宴行一直吃癟,知道在他這討不到好處,直接躲出去老遠,看著戴睿堂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惡魔。

這位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又小心眼又記仇的大惡魔!

戴睿堂也不理他,他心裡剛剛好過一些。昨天險些氣瘋掉,幾乎當場就要發作。後來他告訴自己要慢慢來,衝動容易犯錯。宴行脾氣也很倔,硬碰硬他撈不到好處,所以,他半夜趁著宴行沒有防備的時候將人綁了,各種隨心所欲的折騰一番解解氣。

這人放不得殺不得,氣的他牙根直癢癢可也無可奈何。彷彿只有這樣將人掐在手裡捏扁搓圓他心裡才好受些,只有這樣狠狠的欺負他,他心裡才痛快。

倆人你來我往,宴行就像是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可面對狡猾的獵人只能一次次的失敗。轉眼午餐時間到了,白雀照例來敲門,他摸摸鼻子,心說這倆人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上午了,也不知道在幹嗎?他敲了門不敢貿然進去,就等在外面。

戴敬亭抱著小熊站在他旁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只有小熊的表情是歡呼雀躍的,要吃飯了,好開心,好幸糊~

「走吧,夫人,該用餐了。」

宴行一口惡氣梗在胸口,想說不吃,轉念一想,幹嘛虧待自己?反正已經暴露了,還躲什麼?他率先走在前面,戴睿堂抿著嘴微微笑著,跟在後面。

這趟天狼星之旅真的是沒白來,接下來的旅程一定很有趣。

這個時間正是吃飯的高峰期,餐廳裡坐滿了人。白雀早就預定了位置,一個小小的包間,等人都坐定了他又出去點餐,每個人的喜好口味他大致都知道。宴行坐了兩分鐘,戴睿堂就挨在他旁邊,他越看越心煩,索性起身出去走走。

他剛一起身,戴睿堂就抓住他的衣袖,「幹嘛去?」表情竟然有些緊張。


「尿尿!」宴行沒好氣的扯回袖子,又把手腕遞到他面前,「看好了,光腦開著呢!

哼!」說著冷哼了一聲,轉回身揚著下巴好像驕傲的小貓咪一樣走了出去。

戴敬亭不解的看著渾身是刺的宴行,又看看他哥,就默默的低下頭。

宴行被綁了一上午,還真沒上廁所。他早在第一天上船的時候,就已經將整個飛船上上下下的能到的不能到的地方都摸了個遍,沒辦法,職業病。到陌生的環境必須要縱觀全局,洗手間的位置,他稍微打量一眼就知道在那邊了。

這洗手間很大,打掃的也乾淨。宴行洗完手出來,走到門口,就聽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爺爺?你醒醒啊?爺爺?你怎麼了?」他循聲看過去,就見對面走廊拐角的旁邊坐在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那少年懷裡抱著一個老頭,羸弱不堪的身體,閉著眼睛不知死活。

他一看那少年有點兒眼熟,正是昨天偷饅頭被抓的那個少年。他走過去,那少年正著急一抬頭看見宴行,認出這是昨天給他包子的好心人,他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哥哥求你救救我爺爺吧!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宴行心裡一沉,他最見不得這種場面。

他蹲下身,掀開那老頭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雖然微弱但是沒有大問題。他扶起那老頭,對少年道:「沒事,可能是餓的,去吃些東西就好了。」

那少年眼睛一亮,隨後又暗淡下去,「我們沒錢。」

「走吧!一頓飯我還是請的起的。來!」宴行和那少年架著老頭一起走。他看了一眼這少年,眉清目秀,就是太瘦弱了,估計一陣風就能刮走。

「你們是哪裡的人?」宴行到底沒忍住問了出來,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地方窮成這樣,都吃不上飯了。

「天狼星。」少年怯怯的答道。

「啊?」宴行驚訝,「天狼星不是盛產珍貴的礦石嗎?按理說應該很富有才對啊?怎麼你們......」

「以前是很富有,可是自從那個阿水大王來了之後,情況就變了。」少年低著頭,眼裡落寞而悲傷,那是被驅逐離開家鄉的憤怒和無助。

說著話,宴行已經領著他們回到了小包間,他一推開們,白雀都愣住了。

這是在哪裡撿來兩個人?

戴敬亭忙起身幫忙,宴行一看白雀點了一桌子的菜,除了肉就是肉,「白大哥,幫我買一碗粥或者稀飯吧?」

白雀一怔,忙答應下來。戴睿堂雖然坐著沒動,但臉上並沒有不高興的表情。

老頭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餓的說不出話,正好白雀買了一大碗甜粥放在他面前,那少年道了謝,忙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那老頭吃。

一大碗甜粥入腹,那老頭慢慢的恢復了些精神,他慢騰騰的和宴行他們道了謝。那少年看著滿桌子的食物,直嚥口水。昨天的兩個包子他都沒有吃,全都給了爺爺。他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戴敬亭見狀,催逐他,「吃吧!還有很多呢!」他一邊說一邊夾菜給那少年。

「你剛才說阿水大王來了之後,怎麼變了?」宴行也幫著給那少年夾菜,順便打聽下天狼星上的情況。

那少年塞了滿嘴的食物,噎的說不出話。老頭慈愛的看著他,對宴行道:「謝謝你,年輕人。我來解釋吧!」

老頭聲音沙啞的慢慢講道:「我叫木森,這是我孫子木砂,我們都是天狼星上的居民。天狼星以前是顆無主的星球,因為距離聯邦太遠,估計早就被聯邦放棄了吧!我在那顆星球上生活了幾十年,直到幾年前,阿水大王帶著一隊人馬來到這,他們凶悍,有武器,強佔了這顆星球,要我們都服從他的命令,稍有反抗就格殺勿論。我們這些過慣了和平日子的人那裡是他的對手?前段時間阿水大王又頒佈了新的法令,命令我們這些原始居民必須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回天狼星,否者殺無赦」

宴行手捏著筷子,斜睨著戴睿堂,滿臉的鄙視,那意思很明顯,看看你們這聯邦政府?嘖嘖嘖!帝都裡的貴族們歌舞昇平揮金如土,這裡的人們卻被強盜惡霸欺壓,幾乎餓死。

「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古人誠不欺我。」宴行感慨。

戴睿堂被宴行連挖帶諷就覺得黑云罩頂,心裡十分不舒服。路遠不是理由,如今的聯邦內部鬥爭不斷,戴,李,林三分天下,大半部分的軍事力量又都在對付蟲族,自然就忽略了這些毒瘤。

「你們既然已經逃出來,為什麼又回去?」宴行奇怪,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唉,我們還有家人在啊!」木森嘆了口氣。

木砂急急忙忙的嚥了嘴裡的食物,「我聽說阿水大王挖到了一塊珍貴的礦石,他召回我們不過就是想要爺爺給他雕刻礦石。真是過分!竟然拿叔叔的性命要挾。」

「雕刻?」宴行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聯邦之星他們也需要人幫忙雕刻的。

木森點點頭,「老朽不才,略懂皮毛而已。」宴行後來才知道這老頭是謙虛了,木森是天狼星上為數不多的掌握了雕刻礦石技藝的人。

白雀和宴行想到一塊去了,他們也需要找人幫忙雕刻聯邦之星。聯邦之星已經擺在那裡足有將近二百年,當時的製作者早就已經作古。他正愁找不到這種人才呢!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和我們一起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宴行提議。

木森有些受寵若驚,他們這這些生活在底層的貧民一直沒人罵做賤民,從來沒被人這麼優待過,「這,這太麻煩你們了,可不敢當。」

宴行笑,「您老就放心吧!不讓你們白吃白住,我們初來咋到還要你們幫忙呢!」

木森一怔,這年輕人眸正神清,目光直視著他不躲不閃,一看就不是個奸詐狡猾之徒,況且他已經明明白白的直言要他們幫忙,他這才將一顆心放回肚子裡。

他之所以答應同行,主要是考慮到他們爺孫倆的情況實在是太艱難了,他就算了,可木砂年紀還小,跟著他吃苦他捨不得,這些人看著不像是壞人,就算是,他們爺倆也沒什麼能讓他們圖謀的。

白雀又去勻了一個二等艙的單間,在這裡有錢能買到一切。等木砂吃完了飯,就送這爺孫倆去休息了。

小包間裡就剩下戴敬亭抱著小熊,還有戴睿堂和宴行。

宴行看戴睿堂幾乎沒怎麼吃飯,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熊剛才一頓風捲殘云的大吃大喝,這會撐得直打嗝。好在白雀菜點的夠多,眼前還剩下一盤油炸肉塊,水煮小白菜,還有一盤腥到令人髮指的不知道什麼品種的魚。

戴睿堂口味很清淡,他想了一會,就拿起桌子上的筷子開始吃飯,就著那盤小白菜一口一口的細嚼慢嚥,別的一口不動。宴行好奇的夾了一塊油炸肉塊放到他碗裡,眼巴巴的看著他會不會吃。

然後那塊肉就佔據著碗邊的一塊位置從始至終紋絲不動。戴睿堂就像沒看到一樣,自顧自的吃著飯,宴行不忿,起身端起那盤腥氣衝天的魚一股腦的倒進他碗裡,連湯帶水瞬間就充盈了整碗。戴睿堂抬頭就見宴行挑釁的眼神,他夫人揚著下巴一臉傲嬌的小模樣十分的勾人,讓他想把人抓過來狠狠的揉搓著那鴉羽一般的黑髮。

他放下筷子,看著宴行,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動作迅速,宴行比他更快,向後退了一大步。從戴睿堂放下筷子的那一瞬間,宴行身上的雷達立刻就覺醒了,分秒必爭的戒備著。

戴睿堂倒底是佔了先機,宴行的手腕給他抓住,就感覺戴睿堂的拇指輕輕的摩挲著手腕上依舊紅腫的傷痕,火燒火燎的疼,再看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狹促,十分的曖昧。宴行被他摸得渾身就像過電似的一哆嗦,驚慌失措的抬腳就踹,戴睿堂輕巧的躲開,嘩啦一陣響,這一腳直接踹翻了桌子,盆盆碗碗全都扣在地上,湯湯水水的灑的到處都是。

戴敬亭直接就傻眼了,抱著小熊,大眼瞪小眼的緊緊靠在包房牆壁上看他們打架。

這倆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宴行鼻子都快氣歪了,戴睿堂卻一直一臉閒適,見招拆招輕輕鬆鬆的模樣。宴行心裡暗罵,這不是個子承父業的草包嗎?他那裡知道,戴睿堂的童年過得很幸苦,小時候為了爭口氣得到戴景的關注著實吃了不少苦頭,這少將可是一步一個腳印當上的。

戴睿堂將人抱住,反剪了雙手按在牆上,宴行不斷的掙扎,兩人的身體隔著衣服相互摩擦緊密相貼,他心裡一個邪惡的念頭冒出來,他想把這人拆開,抽出骨頭,把那柔軟的身體吃到自己的肚腹裡。

當然了這個念頭只是一晃而過,宴行這倔脾氣讓他又愛又恨,他想讓他乖乖的聽話,但是又不想他變成牽線木偶,左右矛盾中還很享受那種時刻打壓他的快感。

戴睿堂覺得自己簡直太變態了。

宴行左右掙脫不開,氣急敗壞中就感覺身後一陣異樣,戴睿堂的身體越來越熱,炙熱而急促的呼吸噴在他後頸上,他慌忙轉過頭,就見那人眼神深沉的直勾勾的盯著他。

「變態!快松手!」宴行慌了,不敢再動。

戴睿堂不理他,盯著他後頸一塊白皙無暇的皮膚徑直咬了上去,他並沒有使多大的力氣,一口紅豔豔的牙印卻鮮明無比的印了出來。他好像很滿意的樣子,然後挨個的在宴行肩膀上咬出一排牙印來。

「你?」宴行簡直快哭了,這變態到底要幹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臉紅心跳的氣氛,戴敬亭摀住小熊的眼睛,嚥了口唾沫低下頭不敢看,但是又忍不住想要偷瞄兩眼。

白雀一開門,就見眼前一片狼藉,就算是星際海盜打進來也會比這強些吧?

他一看這包間裡古怪的氛圍,摸摸鼻子,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並關上了門。


第21章 天狼星風波(四)

飛船勻速行駛在宇宙中,一個星期的路程已經走了一半了。

在聯邦這種載人飛船的速度一般都是很穩定的,除非是遇到突發情況比如黑洞,磁力風暴或者是受到攻擊才會加速,十分危機的情況下可以進行一次設定好目標的空間跳躍。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是沒有人捨得輕易的進行空間跳躍的,一次空間跳躍所損耗的能量直接就會毀了一個能量核。那樣飛船也就跟著報廢了。

而最主要的原因是空間跳躍非常危險,干擾的物質太多,有的時候飛船還會偏離設定的目標。現在大多數飛船上都備有逃生艙,逃生艙輕便快捷,只要設定好的目的地就很很快的到達。當然了,缺點就是進入逃生艙的人為了保持體力身體會陷入深度睡眠的狀態。

宴行很抗拒逃生艙,那會讓他身不由己,感覺自己像是被裝進了棺材裡然後給扔到漫無邊際的宇宙中遊蕩一樣。雖然這個『棺材』能自己找到設定好的目的地,可途中不受控制的感覺很不好。他不喜歡。

命要握在自己手裡才是真格的!

宴行這倆天頻頻在戴睿堂這裡吃癟,整個人都處在極其暴躁的狀態裡。以前和這個人不對付也就算了,至少他們倆井水不犯河水,眼不見不煩,互不相擾。可現在不同了,倆人同處一室,而戴睿堂時不時的還性xing騷擾他。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他打不過人家。

渾身上下被人家摸了個便,他就算氣的吐血出來也沒用,因為他打不過戴睿堂,而且每一次他動手都以他被人家壓在身下又摸又咬欺負夠了才算完。

到現在下巴上還掛著個明晃晃的牙印呢!宴行懷疑,戴睿堂有食人的癖好,簡直把他當成食物了。就跟大狗似的,抓住他又舔又咬,雖然不疼吧,可誰願意掛著一身牙印招搖過市啊?多變態!

宴行不是沒想過找外援,他真想跑回家跟宴鳳天告狀,讓他這個便宜爹看看他這一身的牙印,告訴他這叫虐待,這叫家庭暴力!他要離婚!可他一想到他拉著衣領子跟宴鳳天哭訴就覺得很囧,很丟臉。

他說不出口啊!摔!

這樣下去不行,宴行決定和戴睿堂談談,開誠布公的談談。

結果他剛起個頭,委婉的表示以後能不能不咬他。

戴睿堂直接搖頭,「不行,我的氣還沒消。」

氣沒消?什麼氣?宴行愣住了,他真不知道他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你跑了一年,我也要記你一年。」戴睿堂因為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不給你一些教訓,你是記不住的,希望你下一次再跑的時候記得想想被我抓住以後的後果,下次就不是咬咬這麼簡單了。」

宴行眼珠子快瞪出來了,這也太開誠布公了吧?戴睿堂你這麼記仇你爸知道嗎?你心眼能再小一點兒嗎?至於這樣嗎?

這也吵吵鬧鬧的過了四天,天狼星終於近在眼前。宴行透過顯示器看到那顆外表顏色發黃的星球,心裡有一些緊張,這次能找到聯邦之星嗎?

四人裝扮成非常普通的樣子,隨著木森爺孫倆下了飛船,一踏上天狼星的土地,宴行舉目一望,遠處是連綿不絕的山峰,都不算高,幾乎沒有樹木,到處都是岩石,石縫裡生長著一叢叢的荒草。不遠處一條大河猶如玉帶一般蜿蜒而下,而他們此刻正站在河邊的渡頭上。

這渡頭也是往來飛船降落的平台。

木森介紹道:「這是天河,是天狼星上最長的河流,河水幾乎流淌過大半個星球,在下游沙地上可以淘到色彩豔麗的小塊寶石。」

近年來,天狼星上五彩斑斕的寶石製品越來越受聯邦貴族們的喜愛,不少人都以佩戴顏色豔麗的寶石為榮,所以寶石生意十分走俏。

正說著話,就聽不遠處有人手裡舉著個牌子,高聲喊道:「住宿租車,價格公道。」

宴行仔細一看,那人年紀很輕,下身一條灰色西褲,上身搭配穿著襯衫馬甲,頭上戴了頂窄沿小禮帽,手裡高舉著的牌子上寫的是天狼星大酒店歡迎您。他看完就樂了,這人這身打扮讓他十分有親切感,就跟地球上在火車站拉人拽客似的。

木砂道:「這些人可會做生意了,阿水大王禁止私人飛船登陸,來這裡挖礦石的人多半都會被這些人拉去。」

「正好,咱們沒地方住,就去自投羅網如何?」宴行看向眾人提議。

「木老爺子,你們也跟著一起吧!」戴睿堂顯然是贊同他的想法的。

木森沒等拒絕,宴行一拉他道:「老爺子你還一定要跟我們去,我還有事相求。」

「好吧。」木森點頭。

白雀率先到那個扛著天狼星大酒店牌子的年輕人跟前,說了幾句話又指指站在遠處等著的宴行等人,那年輕人一看有客人上門,當即就開著山地小跑車高興的帶著他們去了天狼星大酒店。

一路上這年輕人興致都非常的高昂,談天說地嘴就沒閒著。

「尊敬的客人們,如果你們想要挖礦石,那就一定要租我們這車。這種小跑車速度快,用來代步在合適不過了,不然這翻山越嶺的累也累個半死了,那還有心思挖礦啊!」

宴行一看這小跑車還真有些意思,敞篷的下面四個小軲轆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一共前後兩排座位,坐七八個人沒有問題,就跟高爾夫球車似的,操作十分簡單。

白雀當即拍板,就租了一輛。他坐在前排那個年輕人旁邊,抬手將光腦對過去就劃了帳,那年輕人一看金額頓時就驚呼起來,「貴客,這?這太多了!」

白雀笑,「呵呵,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劃出去的信用點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不打算收回了。

這樣吧,你給我講講你們這裡的規矩,我們初來乍到的,有什麼事好避諱下。或者哪裡有什麼好東西,也請指點一二。」

那年輕人眼睛一亮,就不在推脫,一看那樣子就是做慣了的,「既然這樣,我也不跟幾位貴客兜圈子,只是有一點,幾位如果挖到了什麼好東西,可千萬別張揚,」說到這,他停下車四下看了看,才附到白雀耳邊低聲道:「實不相瞞,山裡到處都是阿水大王的眼線,只要誰挖到好東西,轉眼就給搶了,要是敢反抗直接就給打死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這麼誇張?」白雀挑眉,滿臉不信。

嘖,那年輕人嘖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幾個人,「我可是冒著生命的威脅提醒幾位,這裡是阿水大王的地盤,他想怎麼就怎麼,他心情不好把你們全都扣下給他挖礦那也不是不可能啊!你說你們這些外來的勢單力薄能鬥得過他嗎?不知道有多少人聞風而來,做著發財夢,來了才知道,真正發財的能有幾個?嘖嘖嘖!」

那年輕人啟動小跑車,又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幾位貴客,一看就是非富即貴,可千萬別和阿水大王對著來。沒好果子吃。」

宴行轉頭看了一眼戴睿堂,怎麼樣戴少將?聽到這話作何感想?

戴睿堂眼風掃了宴行一眼,將他臉上鄙夷挑釁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心裡一直在想著對策,他帶來的人都留在了天鵝星,就算那些人都跟來了,還是敵強我弱。這個時候也不方便從李靈書那裡調動人馬,蟲族還在虎視眈眈,他豈肯因為一個土霸王而令邊關失守?這事只有靠他自己想辦法解決。

如何才能以少勝多將這地頭蛇連根拔起呢?

及至到了天狼星大酒店,戴睿堂還在想著這件事。

白雀一共要了兩間套房,木森爺孫倆一間,剩下的他們四人和小熊一間,在這陌生的地方,他們還是不要分散的好。

戴睿堂沒有意見,宴行更是高興的眉飛色舞,終於不用跟那個大變態單獨一個房間了。

好輕鬆。

宴行迫不及待的洗了澡,到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正趕上木森爺孫倆來辭行,說是收到了阿水大王發的通知,命令所有五旬以上的天狼星原住民到王城裡覲見。

木森在天狼星也是小有名氣的雕刻家,不少人都知道他手藝高超,這次阿水大王更是在通知裡點名要他前來,木森的兒子木林早先的是就被扣在王城裡做工,木森更是沒有理由不去。

宴行看著木砂跟在他旁邊,忽然眼睛一亮,這正是個好機會。

「木老爺子,我跟你去王城!」

「這?這恐怕不行,王城戒備森嚴,一般人是不允許進入的。」木森遲疑。

「這個簡單,我替木砂去,你就說我是你孫子,阿水大王不是也沒見過木砂嗎?」宴行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他想要混進王城裡摸摸情況。

「那更不行了,這王城就是個龍潭虎穴我怎麼讓您跟著冒險?」木森堅決不同意,他心裡明知道阿水大王的王城是個有去無回的地,他孫子不用去當然好,可讓宴行代替木砂跟著涉險他卻做不到。

做人不能如此忘恩負義。

戴睿堂眉頭一皺,宴行膽子未免太大了。

宴行一拉戴睿堂的衣袖,把他拽到一邊,小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也想扳倒這個阿水大王是不是?既然這樣你更不能阻攔我了,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了。」宴行見不得不平事,這會身上的冒險因子和心中的英雄主義一起爆發,他想幫幫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人。

「你心裡還有什麼顧慮?」見他不說話,宴行又問,翠綠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直視著戴睿堂。他知道戴睿堂一定會想辦法扳倒這個阿水大王,不為別的,身為聯邦少將他怎麼可能放著這顆物產豐富的星球不顧?

戴睿堂被這雙眼眸看著,竟然一個不字也說不出來,慘了慘了,這雙眼睛有魔力,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的時候讓他無法拒絕這雙眼睛的主人提出的任何要求。他一晃神忙移開眼睛,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點頭答應了,宴行興奮的跑遠,他看著那歡快的背影,心裡暗罵一句:「妖精!」

天狼星大酒店這裡忙亂不堪,而王城裡則是怒火濤濤。

「廢物!廢物!一群廢物!」一個頭戴王冠身披金色披風的男人站在王座前咆哮,因為他情緒激動,又打又砸不免動作大了些,身上披風也歪了王冠也斜了,地上扔著一堆堆的寶石,五顏六色的胡亂堆在一起像是垃圾一樣。

下面站著的二十來個人個個膽顫心驚,誰也不敢接話,生怕將那雷霆之怒引到自己身上。

這帶著王冠發火的人正是阿水大王,他三十多年的年紀,生的人高馬大,大眼闊口唇上一抹黑鬚,左眼上罩著一塊黑色皮眼罩,此刻正坐在王座上喘氣。他臉色十分的陰沉,自打他糾結了一批星際海盜佔領了這天狼星之後,他就這麼生氣過。

天狼星上除了原住民之外,還有一個十分神秘的矮人部族,他們在地底建造宮殿,從不到地面上來,所以一直與地上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可那些矮人們掌握了十分精巧的雕刻工藝和建造技術。聽說矮人們的地下宮殿全都是各色寶石建造,精美華貴,連大名鼎鼎的活閻王宴鳳天也比不過。

阿水有一個心結,他是自立為王,土霸王一個,根基淺薄心底發虛。他急於讓聯邦承認他的地位,也想學宴家劃地為王,將來聲震聯邦。

用宴行的話講,這就叫作的一手好死。

做人要低調那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阿水拚命斂財,派人四處抓捕雕刻工人,他要建造一座最雄偉最華麗的宮殿。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是最華麗富有的王。可讓他氣急敗壞的是,就算他挖地三尺也沒找到矮人的地下宮殿,只是抓了幾個不頂用的矮人。

那些小矮子脾氣還挺硬,嚴刑拷打也不肯吐露關於地下的一分一毫。

阿水氣急敗壞,再加上看到那些粗劣的寶石工藝品,更是火冒三丈,這才有了前面那一幕。

「人都召集的怎麼樣了?」阿水臉色陰沉的靠在王座上,神色鬱鬱的瞪著眼睛。

「啟稟大王,您發令有那個敢違抗?那些賤民明天全部會到王城裡來。」說話的是阿水最為得力的助手大江,專門負責修建宮殿。還有一個叫大河,掌握著所有的手下,現在正在外面帶著人圍剿矮人。

阿水十分信任這兩個手下,他們三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是沾親帶故,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

「好。告訴大河,讓他趕緊給我找到那個小矮子!」阿水說完就氣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這時,底下站著的人才集體的鬆口氣。

大江也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心說,阿水大哥的脾氣是越來越差了。

宴行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他和木砂換了光腦,自己喬裝打扮一番,換了一身破爛衣服,白淨的臉上抹了一層灰,說什麼也要代他去。

木森也看出這些人不是一般人,他心裡隱約有些預感,這些人八成是衝著阿水大王的,他當然希望這阿水大王能倒台,從此以後過著自由的日子。可宴行他們滿打滿算的才四個人外加一個只會吃吃喝喝的小異獸。這能扳倒坐擁手下無數的阿水大王嗎?

木森心裡的擔憂好像是連綿不絕的天河,宴行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拍他的肩膀,「木爺爺,別想那麼多,車到山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木森聽完,更加擔心了,這,這是不是說什麼都沒準備的意思?

戴敬亭哭笑不得的拉著宴行,不肯鬆手,車到山前必有路?說的太好了,可是他真的放心不下,宴行是個天生的冒險家。他聰明,熱心,身手又好,無論什麼情況都能有辦法應對。回望這一年,都是他扯後腿多一些。

在他心裡,宴行從不嫌棄他笨,他搞砸了事情也不責怪他,給他好吃的,還照顧他,他一定是書上說的那無所不能的上帝。

「宴行~」他依依不捨的叫了一聲。

宴行知道他擔心就一摟他的脖子,滿不在乎的拍著他的臉頰笑道:「別擔心,乖乖等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戴睿堂最看不慣他們倆這黏黏糊糊的樣子,他眉頭一皺沉著臉扯住宴行的後衣領將人拽過來,看他小花貓似的一張臉忍不住掐他臉頰,「離我弟弟遠點!」

宴行臉頰被他扯住,疼的呲牙咧嘴,嘴裡含含糊糊的罵道:「你有病啊?疼!」

戴睿堂這才松手,指尖仍然殘留著那柔滑細嫩的觸感,有些後悔,應該多捏一會兒的。

「自己小心一些,別逞強。」

宴行瞪了他一眼,揉著臉頰轉身走開了。

戴敬亭卻傻站在當場,他大哥剛才說什麼?我弟弟?他心裡一陣欣喜,他大哥終於承認他是他弟弟了!

這是他第一次親耳聽他這樣說!


第22章 地下城風波(一)
天狼星地表上山地居多,但山都不高,百米到頭,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岩石,偶爾山腳下有那麼一塊的土地也被種植上了抗旱的農作物。從天空上向下俯視,這些綠色的植被好像一塊塊綠色的苔蘚頑強的貼在地皮上。

此時在距離地表千米之下,一隊隊手持長槍的矮人青年不停的穿梭於各個地道之中,長滿硬繭的腳掌踩踏在通透的晶石台階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由透明發光的晶石雕刻的地道里,亮如白晝,不時的有看似頭領的人聚集在一起,表情緊張的相互詢問,「怎麼樣找到了嗎?」

回答都是搖頭。

「王子殿下能去哪呢?」嘆氣聲後依然是繼續尋找。

這裡就是天狼星球上最神秘的原始部族,矮人王國的地下城。

在地表厚厚的岩層下,有廣闊的空間,善於挖掘建造的矮人們建造了一個宏偉巨大的地下王國。

由各色晶石寶石建造的宮殿,高大宏偉,堅固結實,璀璨耀眼的色彩搭配相宜,會發光的晶石驅除了黑暗,使得暗無天日的地下變得五光十色。

在地底第三層宮殿裡,老國王唉聲嘆氣的坐在王座上。他一手扶著額頭,滿面愁容。

旁邊的近衛不住的勸解,「陛下您不用擔心,王子殿下只是貪玩,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唉,他要是貪玩也就罷了,怕就怕他唉~」老國王說著長嘆了口氣,原本他們住在這顆星球上與地面上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子民多半都是夜間出來,很少會撞見地面上的人,可自從來了一個什麼阿水大王之後,情況就不同了。

這個人瘋了似的在天狼星上挖去晶石,有好幾次甚至挖到了他們第一層的宮殿。老國王陛下無奈只得帶著子民躲到更深入的地方,矮人們大多善良不愛招惹是非,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是主戰的,被老國王壓制下來,打仗容易,只要他一聲令下,全國的人民都會積極響應。

可戰爭帶來的後果卻又如何?他不願看到子民無謂的犧牲。

不久前,近衛大臣向他報告了一個消息,說是探聽到那個阿水大王不知道怎麼的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部落,而且開始想方設法的圍剿矮人。搞得矮人們人心惶惶,地面上壓根就不敢去了。他正在憂心,又發現他的小兒子尤希失蹤了。

發動所有的侍衛找了整整一天都沒有找到,老國王更加著急。尤希很喜歡地面上的世界,總是想著要上去看看,他怕出意外從來都不允許他離開地下城。

他一個從沒出過家門的人會去哪呢?

老國王愁得頭髮都白了。

「木爺爺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宴行低著頭扶著木森的手臂擠在一堆人群裡悄聲道。

這裡站著的人都是收到阿水通知趕回來的天狼星原住民,每個人都一臉的愁苦,好像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似的,場面十分悲慼。

木森也搖頭,他是怕連累了宴行。

正說著,就聽一聲咳嗽聲響起,城頭上站著一個耀武揚威的男人,他背著手拿眼睛瞄著下面衣衫襤褸的人群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呃……既然都是老人,阿水大王的手段你們也是知道的,都給我老實著點,不會少你們吃喝。要是那個不長眼的敢挑事,我大江第一個不放過他。

咳咳,就這樣吧!放他們進來!」說話的正是阿水的左右手之一大江,他胸無點墨,愛裝架子,對阿水的話言聽計從,為他馬首是瞻。另一個大河卻是個狠角色,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

宴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一眼就低下頭,頭上的帽兜垂下來遮住他的精緻的眉眼。木質的城門從裡面打開,宴行混跡在人群裡跟著進了城。

王城裡守衛森嚴,別看阿水是個草頭天子,可排場確實一等一的大,宴行看到不少飛船竟然還有一艘軍艦?他心裡暗暗吃驚,普通飛船雖然也配備武器,那只是用來自衛,可和軍艦比起來那可是雲泥之別。

無論飛行速度還是配備的武器裝備,軍艦都不容小覷。一個軍艦可以同時應對幾十個載人機甲,那是個十分難纏的存在,這阿水到底在哪淘蹬來的軍艦?宴行眉間籠罩了一層陰影,事情比較棘手。

這艘軍艦外表上的標記已經給劃掉,看形狀應該是聯邦早已經淘汰的機型。據他所知,聯邦軍隊中淘汰的軍艦基本上都銷毀了。根本不可能流落出來。能搞到這艘軍艦,說明是軍中有人和他勾結。

怪不得這麼囂張,這個阿水確實有些本錢。

宴行混在人群裡被帶到地下的一個礦井裡,這個礦井的入口在王城的深處,有重兵把守,越往下走越深,大約走了十幾步視野忽然開朗,他一抬頭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整個礦井像是個大肚子的瓶子,裡面空間廣闊,只在入口處點了燈,裡面卻是燈火輝煌。

那礦井深處是一塊巨大的晶石,微微有些凸出牆體,露出來的面積足有一個籃球場大小,這還只是冰山的一角,並沒挖掘完,上面佈滿了紋路,淡淡的螢光粉色,映得滿室生輝。宴行從來沒見過這麼過這麼大的礦石,在這螢光籠罩的礦井裡他覺得自己十分的渺小。

這巨大的礦石時而發出淡淡的粉色螢光時而又好像粉的發白,宴行好像置身幻境中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四周都是挖礦的工人,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只有他像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只有他一個人興奮,其他人都氣氛沉悶頹廢,大家都籠罩在一種永遠也出不去的絕望中。

宴行跟在木森身邊,被帶到了近前。

大江一回頭,面帶得意之色,一指那巨大的礦石,「看好了,你們可都是有經驗的老人家,這塊粉紅佳人必須給我全須全尾的挖出來,就是掉了一塊皮我都不輕饒你們!」

眾人乍見到這塊巨大的晶石正處於驚訝中,一聽大江這話,就誰都高興不起來了。

這塊晶石十分巨大,重量恐怕要以噸為單位,這才只挖出冰山的一角,要是全部挖出來那要挖到什麼時候啊?而且阿水對這塊晶石十分上心,還不允許用機器人,全靠人工就算挖到他們死也未必挖的完。

眾人唉聲嘆氣,原本也是抱著有去無回的心理進來的,可真正的意識到這事成真了,心裡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

木森急著在人群裡找自己的兒子,當他看到木林被礦石磨破的雙手之後忍不住老淚縱橫,抱著兒子大哭了一場。那場面讓宴行看不下去。

地下礦場裡放置了隔絕光腦信號的屏蔽器,他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繫。宴行帶上手套和這裡其他的人一樣,拿著鐵絲筐開始搬石頭。

大江在這裝模作樣的教訓了幾句就離開了,監工的人就站在礦井門口,腰間別了一條皮鞭,對付這些老弱病殘,一根皮鞭足矣。

宴行他們是早上進來的,中午的時候草草的吃了頓午餐就繼續開始幹活。挖礦特別的費力氣,宴行搬了一天的石頭,渾身都是汗,胳膊也酸的抬不起來。他臉上本就擦了不少的塵土,被汗水一衝,臉上就出現一條條的痕跡來,也沒地方洗臉,連喝的水都十分的珍貴,誰還敢浪費?

宴行有氣無力的躺在礦井的小岩洞裡,地上鋪了一層乾草,所有人都橫七豎八的躺在一處,累了一天的人們都沒有力氣說話,明天還要繼續挖礦。這是他們的臨時住所,吃喝拉撒都不得離開礦井。

朦朧中他聽到身旁有人抽泣的聲音,他轉頭一看,他身旁躺著一個小孩子,臉上烏漆抹黑的,一雙眼睛映著岩洞外的晶石分外的晶瑩,他一眨眼一道水光流過,就是這小孩子在哭。

「別哭了,快睡吧!」宴行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戴敬亭。

看他的身形,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啊!

「我想回家。」那小孩帶著哭腔的低語,忍不住伸手抹眼淚。

宴行默默的嘆口氣,沒等他再說什麼,旁邊一個同樣大小的孩子起身過來,「別哭了,司利,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的。」

「可是尤希殿......」那名叫司利的小孩話說到一半忽然噤聲不語,就轉過頭默默的淌眼淚。他們和尤希殿下偷跑到地上來玩,誰知卻被抓到這裡來挖礦,饒是他們矮人天生就善於挖掘,可這繁重的體力勞動和不知道何時能回家的恐懼深深的折磨著他們的心靈。

如果再也回不到家怎麼辦?他們困在這裡也就算了,可尤希王子也被困在這裡怎麼辦?

地下城的人就算找翻了天也想不到他們會被抓到這裡來啊?

宴行被他們一鬧也睡不著了,就支著下巴趴在地上輕聲問道:「你們幾個多大了?」除了面前這兩個和他說話的,後面還躺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此刻正睡的香甜,一看就是沒心沒肺的樣子。

尤希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宴行,眨眨眼,撒了個小慌,「十五。」他們矮人身材照一般人都小的多,他愣是給自己減了十歲,但是憑著一張圓圓的娃娃臉,一般人都毫不懷疑他的話。他不能讓人知道他的身份,聽說阿水大王正在到處抓矮人,如果他知道矮人的王子此刻正在他的礦井裡可就麻煩了。

宴行心裡偷樂,這小孩明顯在撒謊,問他年紀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他笑,「那可比我小,叫哥哥?」

尤希一揚下巴,「憑什麼?」他看宴行年紀也不大的樣子,說不定還比他小呢,讓他叫哥哥他當然不願意。

司利拉了尤希一把,示意他不要拿出王子的架勢來,不然就露餡了。

「當然是因為你們比我小啊?」宴行笑得好整以暇。

尤希一撇嘴,直接躺下不再說話。心裡暗暗腹誹,地上沒有好人,怪不得父王從來不許他到上面來。

第二天一大早,昏暗中辨不清時間,也不知道是幾點鐘,監工就拿著皮鞭來叫人。宴行坐起來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按照他的感覺,現在也就早上三四點鐘吧!這麼早就起來幹活,還不給早飯吃,真是堪比黑心小煤窯。

他正坐著醒神,旁邊的尤希卻怎麼叫也不醒。司利巴拉他的手臂輕鬆的叫他,他只是哼哼,「不要吵本王子睡覺!」

「王子?」宴行樂了,這是做什麼夢呢!

「媽的!還不起來?我看你是皮癢了吧?」那監工將人都叫醒回頭一看地上還躺著一個不肯起來的,頓時就火了,揚起鞭子就抽,尤希在他罵人的時候就已經驚醒了,才想起來自己不是在家,一骨碌的爬起來,就見那皮鞭抽過來,他驚慌失措的瞪著大眼睛完全的忘記了躲閃。

宴行一扯他手臂直接將他拽個個跟頭,正好躲過那皮鞭。尤希狼狽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就見那鞭子抽在他剛剛睡過的草鋪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草屑四處飛濺,他渾身一激靈。這要是打到他身上該有多疼?

他正發呆,就聽宴行仰頭賠笑道:「這位大哥,我們已經起來了,您就高抬貴手,打傷他不是沒人搬石頭了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繞了他這一回吧!」

那監工聽了,重重的哼了一聲,「再有下回決不輕饒!」就收起鞭子,罵罵咧咧的走了。

宴行看他背影,心裡暗暗接話,再有下回,小爺先抽你一百鞭!他一回頭就見尤希主僕三人還在發愣,就挨個的彈了個腦錛,「想什麼呢?打算再挨一鞭子?」

尤希這才如夢方醒,慌張的站了起來,「謝謝!」

宴行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三個人無奈的搖搖頭,三個笨蛋。

這一天宴行儘量靠近監工,偷聽這些人講話,他摸清了礦井裡的監工人數,也知道了王城裡的守衛狀況。以及這個阿水大王最近的動態。原來這個星球還有一個神秘的矮人部落?就在這天狼星下面建造了一個地下王國?那可真夠壯觀的了。而阿水現在是卯足了勁要抓矮人。

到了晚上,宴行嘴裡叼著根乾草,枕著雙手仰面躺在小岩洞的乾草堆裡將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彙總,阿水有一艘軍艦,以及五十多艘飛船,部眾達到近千人,武器無數,萬幸他沒有多少機甲。

而他們這裡,機甲三台,他和戴睿堂白雀都能親自駕駛,這樣大大的提高的戰鬥力,他大哥留給他的一個小分隊足有二十個人,這些人都是好手,可是在短時間之內恐怕沒法達到。

戴睿堂帶的一小隊人一樣都留在天鵝星,調配起來十分的不便,而且天狼星的空防完全被阿水控制,他們這些人想要乘著自己的飛船恐怕無法順利降落,等著搭乘下一艘載人飛船來的話,恐怕這些人就要累死在這礦井中了。

難辦啊!人數差距實在是太大!

宴行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妥當,他們必須一擊得逞,不然失敗了只會連累木森他們。

「喂?你是什麼人啊?」尤希終於忍不住上前扒拉了宴行一下,他自從早上被宴行救了之後一整天都在偷偷的觀察他,他發現這個人和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樣。

「呵呵,我是你哥哥!」宴行叼著個乾草,轉頭看向尤希,翠綠的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輝。

尤希一怔,然後撅嘴,忍不住小聲嘀咕,「我可比你還大!」

司利一著急,「殿下......」想要去捂尤希的嘴,可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也說了不該說的話就忙收回手摀住自己的嘴巴。
宴行噗的吐掉口中的乾草,猛然坐起身,附在尤希耳邊,輕聲道:「難不成你是......」


第23章 地下城風波(二)

尤希見自己身份被宴行識破,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你到底是誰?」在他眼裡宴行的行為比他還可疑。

「我是來扳倒阿水的人,你信我嗎?」

尤希震驚的說不出話,這人膽子真大?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敢口出狂言?

「難道你不想嗎?」宴行反問。

尤希當然想,他做夢都想,這個阿水自打來到這裡就沒消停,現在又盯上了他們的族人。他堂堂一個小王子竟然被人抓來當成礦工,要不是他身份高貴不允許他做出丟人的事,他早就想像司利一樣大哭一場了。

「我是聯邦派來的,這個阿水大王太囂張,聯邦準備要收拾他。我只是來摸清情況的。」宴行怕自己勢單力薄這小王子不肯合作只好搬出聯邦來,反正有戴睿堂這個聯邦少將跟著,他打著聯邦的旗號也名正言順。

「真的?」尤希性格單純,常年生活在地下,被宴行三言兩語就哄騙住了。

宴行摸摸鼻子,這小王子這麼單純可愛,他都不忍心繼續說謊了,好在他不是個壞人。

「是這樣,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聯邦鞭長莫及,派來的人數有限,關鍵還是要靠你們自己,不知道......」

「如果我能出去我就讓我父王發兵,這個阿水欺人太甚,我父王一再忍讓他卻得寸進尺!」尤希有些憤憤不平,這個阿水野心太大,貪得無厭,要是不早點除掉,早晚會將他們矮人部落連根挖出的。

宴行看看他這小身板,有些無力,「我自己倒是好出去,帶上你的話,有些困難。」他說的是實話,這礦裡守衛森嚴,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去也是要費些力氣的,要是再帶上一個人那更是比登天還難。

「這可怎麼辦呢?」尤希犯了難。

宴行想了想,忽然抬頭,尤希也眼前一亮,「有了!」兩人同時看向對方,都在相互之間的眼睛裡看到了跳躍的小火苗。

「你先說!」宴行興奮。

尤希點頭,「我寫一封親筆信你出去後送到我父王手裡,這不就可以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你有什麼辦法讓你父王相信這是你寫的?」宴行提出疑問。

尤希得意一笑,「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會用我們族人通用的文字,再加上我的筆跡,我父王就不會懷疑你的。」他說幹就幹,扯下一片內衣,原本潔白的棉布料早已經發黃變得髒污,尤希有些不好意思,在地上挑了一塊黑色的碳石,然後就一筆一劃的專心寫起了信。

宴行也不知道,這矮人能借出多少兵來,但是總好過無,希望到時候可以裡應外合一舉擊敗阿水大王的統治。他將尤希的信貼身藏好,給木森留了口信。

木森十分擔心,這王城裡的守衛不是鬧的,宴行這麼一個小雌性怎麼逃出去?

但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宴行身形靈巧,動作敏捷,尤希眼睜睜的看著他攀上礦井頂上凹凸的岩石爬出了洞口,而那些守衛們就在下面喝酒賭錢,誰都沒有注意到頭頂的岩石上有人攀過去,他整個人都驚呆了,半天回不過來神。

這傢伙是蜘蛛嗎?

宴行才出來不到一刻鐘,戴睿堂就找了上來。他當時徒步跑了十幾里山路,正在靠在一塊岩石上休息,眼前是一片荒野,雖然是半夜但是繁星滿天,銀光軋地一望無際的曠野裡三三兩兩的分佈著幾塊玉米田。

戴睿堂像是鬼一樣悄無聲息的在宴行身後冒出來,宴行乍見到他嚇得幾乎就要尖叫出聲了。

這人搞什麼?

這兩天戴睿堂坐臥不寧,宴行帶著的光腦沒有信號,他對王城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直到剛剛,那沉寂許久的光腦信號又亮了起來。他迫不及待的就出來找人。宴行沒打算回去與他們會合,他是想直接去矮人部落送信,路上再將王城裡探到的消息直接用光腦聯絡的時候告訴他們就可以了。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做這些事,戴睿堂就先找上門來了。

「為什麼不直接回去?」戴睿堂看宴行要走的方向和天狼星大酒店是南轅北轍。

「我當然是有事啊!」宴行撫著胸口壓驚。

「有什麼事比回來報平安更重要?」戴睿堂也跟著坐下來,看到宴行的手上磨出了幾個血泡,就一皺眉頭。

呃......宴行語塞,他撓撓頭,「我去矮人部落送信,聯合他們出兵對付阿水。」他可是去辦正事的。

「你的膽子可真大。那矮人部落終年生活在地下,野蠻殘忍,你就敢孤身一人貿貿然去送信?」戴睿堂責備他。

「那你想怎麼樣?難道回聯邦去調兵?遠水解不得了近渴。」

「你什麼時候能學乖?」戴睿堂忍不住又掐他臉頰,這張伶牙俐齒讓他又愛又恨。

宴行扭頭躲閃,「又掐我?你是不是掐上癮了?再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揍你啊?」

他的威脅顯然不怎麼奏效,戴睿堂自顧自的□□夠了才松手,「我餓了。」

什麼?宴行揉著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戴睿堂轉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我出來找你,沒有吃飯,我餓了。」宴行給他弟弟不知道做了多少好吃的,而他還一次也沒吃過他做的飯。原本想趁著兩人獨處的時候跟他抗議一下,不過估計這次他耍賴也沒用了,這荒郊野外的到那裡去找吃的。

宴行看戴睿堂抱著膝蓋坐在他旁邊,大刺刺的開口說自己餓了,但是他的表情並沒有多期待,好像只是過過嘴癮而已,他一雙眼睛平視著前方,深不見底,這個角度看上去竟然有些憂傷?

宴行被自己這個想法狠狠的雷了一下,他打了個激靈,看著遠處的玉米田道:「你在這生火。」

戴睿堂仰著頭,有些驚訝,「有吃的?」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但是又隱含著期待。

宴行要單獨給他做飯了!

宴行看了一眼光腦,「還有兩個小時,足夠了。」在他出來的時候,尤希已經告訴他去地下城的辦法和開啟的時間,地下城不是容易進的,只有幾個特定的入口,每個入口都有人把守,他要先找到做了記號的入口,然後到特定的時間在入口處先敲擊地面三次,再兩次,再三次,裡面的人就會打開門,這是他們部落裡通用的暗語。特定的時間就在午夜之後。

宴行跑了十幾里的山路終於來到了最近的入口,扇形記號他也找到了,就等著時間了。他也有些餓了,原本還想扛著,不過被戴睿堂一攪合,他也挺不住了。就跑到那片玉米田裡掰了好多嫩玉米回來。

戴睿堂辦事也挺有效率的,他抱著玉米回來的時候,篝火已經點燃了。

「這個能吃?」戴睿堂看宴行將那偷來的玉米剝掉皮去了尾,看那意思是要放在火上烤。

「當然了,這在我們家那裡都這麼吃。」宴行得意的用樹枝將玉米穿起來架在火上烤。

兩人都不說話,篝火燃燒的很旺盛,蓽撥蓽撥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宴行看著火上烤著的玉米想起了他小時候和他爹還有弟弟一起在田地裡搭窩棚烤玉米的場景,心裡暖暖的,不禁濕潤了眼角,又是難受又是懷念。戴睿堂見他不說話,眼神放空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頰,紅彤彤的火苗在他的眼睛裡跳躍,他的表情很安靜,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好像在回憶什麼高興的事。

「在想什麼?」他忍不住想把這人從回憶里拉出來,那回憶看上去很美好的樣子,但必然是沒有他的。

宴行回過神來,自嘲的笑,搖搖頭,將火中的玉米翻了個面,再美好的記憶也只能在心裡回憶了,他永遠也回不了家了。

這是戴睿堂第一次看到這麼安靜的宴行,他是清醒的,悲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伸手過去揉了揉宴行的頭,就想安慰一下他。宴行無奈,這人太喜歡對他動手動腳了,他目露凶光的瞪過去,別逼我謀殺親夫啊!

戴睿堂抿嘴笑,又炸毛了。宴行生氣的時候就像是只小小的幼獸,呲著剛剛冒出的利齒威脅著靠近他的人。不過,炸毛總比悲傷要好。

火光不住的跳躍,不一會功夫,烤玉米的香味就散發出來。戴睿堂好奇的看著篝火中被烤的有些烏漆墨黑的玉米,這也能吃?

宴行先嘗了一口,熟了。就遞給了戴睿堂,「那,吃吧。」那語氣就像是打發無知的小孩。

戴睿堂狐疑的接過玉米棒學著宴行的樣子掰了一粒放到嘴裡,咀嚼兩下就發現焦香之中帶著一絲軟嫩香甜,他點點頭,就放心的吃了起來。他以前從來都沒見過玉米,帝都沒有這個品種的食物,而他常年混跡的戰場更是荒蕪一片,除了蟲子就是蟲子,更別提是吃這樣的烤玉米了。

宴行在心裡嘖嘖兩聲,可憐的帝都人,什麼都沒吃過。他有些想不通,帝都到底有什麼好?

除了科技發達一些以外是要啥啥沒有,吃的比豬還差,到處都是異植異獸,一個搞不好就喪命,真不知道為什麼還有那些人對帝都趨之若鶩。

「待會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宴行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此一舉,戴睿堂大老遠的找來,怎麼可能放他一個人去那傳說中驚險無比的地下城?

「當然。」戴睿堂一邊啃玉米一邊點頭,他老婆他不保護誰保護?他嘴角上沾了一塊黑灰,看上去很滑稽。

宴行看見了心裡偷笑也不告訴他,笑眯眯的啃著自己的玉米看著他的笑。

戴睿堂看他坐在自己對面,笑得狹促,一雙眼睛眯起來,彎彎的像是月牙。火光照耀下,翠綠的眸子晶瑩似水。

「這裡?你這裡粘了東西。」戴睿堂忽然指著自己臉頰道。

嗯?宴行一愣,下意識的就伸手摸自己的臉頰,「這裡嗎?」

「不是,那邊。」戴睿堂睜著眼睛說瞎話,宴行臉上明明什麼都沒有。

「這邊?」宴行還在問。

「不是,往上一些。」他繼續瞎指揮。

「往上?」往上就摸到眼睛下邊去了,宴行摸了半天也沒摸著,「瞎說,怎麼能粘到那裡去?」

「就是有啊!」戴睿堂面不改色,「過來,我幫你。」

宴行狐疑,手裡舉著玉米,半信半疑的看著他,這人莫不是那他開涮?

「算了,反正這臉也夠髒的了。」宴行敬謝不敏。

還挺警惕,戴睿堂吃飽了隨手將吃剩下的玉米芯和地上的垃圾都扔到篝火裡,看看時間也快差不多了。

等宴行吃飽了,兩人掩了篝火就一同起身走向那畫著記號的地方。

時值午夜,四周曠野裡安靜的出奇。宴行和戴睿堂一前一後的走在滿是灰塵的岩石路上,天地間清明一片,戴睿堂忽然問道:「為什麼肯這麼大費周章的來送信?」為了他麼?恐怕不是。

「當然是想幫忙啊!誰叫你是個光桿司令。」宴行白了他一眼。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經過這一路他能看出來宴行是個心軟而極富正義感的人,他同情弱者敬畏生命,可面對敵人的時候又毫不手軟,真是個令人看不透的傢伙。他不辭辛苦的幫忙僅僅是因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戴睿堂被他奚落也不惱,就笑吟吟的看著宴行的背影,「我到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仗義執言了,不是向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嗎?」

宴行眯著眼睛心裡狠狠的罵戴睿堂,這傢伙竟然來套他的話來了。幸虧他機警,不然就要被他試探出來了。

「戴少將,知人知面不知心,據我所知你從前都沒拿正眼看過我,怎麼就知道我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還是你就這麼膚淺?人云亦云?」宴行挑眉,就覺得這句話說的大快人心,心裡痛快無比。活該,誰讓你離婚不離。

誰知戴睿堂順坡下驢,直接接道:「你這麼一說,我確實應該好好瞭解瞭解你,畢竟我們是一家人。」他把一家人這三個字的語氣咬的極重,眼裡還帶著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

「誰跟你是一家人......」宴行回頭正好看見,生生的打了個寒戰,話沒說完就感覺不寒而栗。

「那你把我臉上的灰擦掉。」戴睿堂忽然轉移話題,微微低下頭看著宴行。

啊?宴行也沒想到他會風馬牛不相及的來這麼一句,反應過來後就恨恨的伸出食指在他臉上狠擦了兩下將那道黑灰拖出個長長的尾巴來,他惡作劇心起挑起嘴角一笑,用舌尖舔了舔手指肚粘了一些口水上去,抿了兩下,拍拍手,「好了。」

戴睿堂就差石化了,滿腦子都在回味那個舔的動作,只覺得誘惑之至。宴行要是知道他這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恐怕會悔死。

倆人說著話,就來到底下城的入口處,宴行瞪了他一眼,穩了穩神,就半蹲在地上,看著那扇形的記號,伸手輕輕在地面敲擊起來......

不出一分鐘,就聽底下一陣輕微響動,隨後整塊岩石地面輕輕震顫,向後縮回,一道暗門出現在他們面前,透明晶石雕出的台階蜿蜒而下,看不見盡頭。宴行一低頭,就見地下映出微弱的螢光,恍恍惚惚的映射在腳下晶瑩剔透的台階上,光怪陸離。

他回頭看了戴睿堂一眼,走吧!倆人魚貫走進那地道里。


第24章 地下城風波(三)

這入口的台階光滑異常,地道又低又矮,兩人貓腰走進去十分的為難。

戴睿堂更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警惕著,在這低矮的地道里有人偷襲他們的話,根本就無法還手。

大約走了十幾米,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宴行還沒等回過神來,就見一群矮人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樣,手持長矛將他們圍住。

那些矮人個頭都不高,比正常人矮了一個頭還多,光著腳,身上穿著褲裙,裸著上身,披著長長的頭髮,身上掛滿了各色寶石晶石穿著的項鏈,每個人都五彩繽紛的。此刻這些人臉上都是戒備而憤怒的神色,虎視眈眈的與他們對視。

戴睿堂將宴行拉到自己身邊,早就說這些矮人蠻不講理,殘忍暴力,宴行還不信。這還一句話都沒說呢,就要先動手了。

宴行的目光卻只在這些矮人身上一打量就掠過去了,他此時的目光穿過面前的人牆直勾勾的看向那些人身後,太壯觀了。

他們腳下所在的地方是一塊平台,下面足有百丈深,像是一個深深凹進去的天坑,讓人有一種整個天狼星是空心的的錯覺,也不知道是這些矮人後天挖掘還是先天形成的地貌。平台的兩邊有通往下面的台階,只見眼前下面是一座巍峨雄偉的三層城樓,全部由彩色的寶石雕刻建造而成,在城市的最高點上鑲嵌著一個足球大小會發光的珠子,映著滿眼的寶石晶石,粲然生輝。除了這宏偉的三層城樓外,下面還整齊劃一的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小型建築,街道上不時的有矮人穿梭行走,整個就是一個繁華的城市。

宴行看得呆了,這是多麼神奇的景象?自然發光的珠子,寶石建造的房屋,穿著奇怪的矮人,這一切都非常的新奇,這些矮人常年生活在底下他們吃什麼喝什麼?他比誰都好奇。

真的好壯觀啊!

宴行心裡感嘆,轉眼間他和戴睿堂就被這些矮人給綁了起來,沒辦法雙拳難敵四手,況且他們也不是來打架的。倆人被押著沿著台階一路向下走到了那地下城裡,最後給關在一個簡陋的小山洞裡。

這個山洞不大,不到十平大小,中間高兩邊低矮,十分的原生態。上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半圓形的出口被堅固的石頭柵欄封住,上面有一扇小門。

「真是的,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到被關起來他才回過神來,不怪阿水大費周章的圍剿矮人,這建築的工藝簡直是絕了。

宴行懷裡還揣著尤希的信呢!話說回來這些矮人也是太草木皆兵了他只是伸手入懷想拿出信......結果就被對方誤會以為要動傢伙,不由分說上來就將他們綁了。「好緊。」宴行掙了兩下,感覺手臂都麻了,那細細的繩子勒在他的手臂上幾乎陷進肉裡。

戴睿堂叫他,「站好。」他繞到宴行身後,仔細的看了看那繩結,極細的金絲繩打著繁複的結,他用手很快就能解開,但是現在麼……

「你別動,我幫你解開。」他見宴行被勒的難受,就蹲下身幫他解。

宴行就覺得手腕上一陣溫熱,好像觸摸到什麼柔軟的東西,他一驚回頭一看就見戴睿堂半蹲在地上用嘴幫他接繩結,而他自己的雙手也被縛在身後,手腕上傳來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忽然想起上次這人親他手腕時的情形,整個人像是被電打了一樣忍不住就要躲開。

「你老實一點!」戴睿堂抬頭瞪他,宴行八成是多動症,這金絲繩越掙扎越緊,他可倒好,頂風而上。

「不是,你……」

「別廢話。」說話間,戴睿堂吐掉嘴裡的繩子,「好了,」他站起身,已經解開了繩結。

「換你幫我。」他轉過身背對著宴行。

這……宴行傻眼了,他搓著有些麻木的手臂,看著戴睿堂手腕上的繩結,陷入了苦惱中……

半個小時後,宴行滿臉苦悶的一抹額頭上的汗,搞什麼?不過就是個繩結怎麼就解不開了?抽這根不對,拽那根不是,手忙腳亂反倒是越解越緊。

「算了。」時間一長,戴睿堂也放棄了,轉回身像是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宴行,他不是故意的吧?

宴行乾笑兩聲,用手撓撓下巴,戴睿堂用嘴都能解開的繩結到他這用兩隻手都解不開,真是丟死人了。

「那你的手……」宴行捏了捏戴睿堂的手臂,這繩子勒的久了手臂不會出問題吧?

戴睿堂樂了,歪著頭一挑眉,「你關心我?」

宴行嗖的抽回手,條件反射的反駁,「才沒有,我只是內疚而已。」

戴睿堂聽了不置可否,靠著牆壁坐下,閉目養神。宴行也坐在他旁邊,就聽戴睿堂道:「如果搬不到救兵怎麼辦?」

「那只好聯繫我哥,讓他帶人來。」不過宴行心裡還是不想麻煩他大哥,他當好人就罷了,把他大哥牽扯進來就不太明智。怎麼說天狼星也是聯邦所屬,晏台要是貿然出兵,難保雙方不會有什麼傷亡,恐怕會吃力不討好。

戴睿堂心裡發堵,心說你就不能向我求救嗎?我這麼一個大活人就杵在你面前你還要捨近求遠?

「對了,我正想告訴你呢!」宴行想起那艘停在阿水王城裡的軍艦,這件事必須要告訴戴睿堂。

「你說那是一艘劃掉番號的軍艦?」戴睿堂蹙眉,聯邦軍艦就算是在戰鬥中損壞的殘骸也是要運回聯邦軍工廠銷毀的,就是怕留下會有禍患。這個阿水竟然有軍部淘汰的軍艦,難道是有人在做這個買賣?

兩人正說著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對視了一眼,戴睿堂快速的說道:「如果不行就算了,保證安全為上,我已經讓白雀調人來了。」

牢門外一個上了年紀的白鬍子老頭背著手隔著柵欄往裡面探頭看,這人正是矮人部落裡的首長老,除了國王就屬首長老的身份尊貴。他聽說有兩個地上的人用暗號叫開了門,就前來查看。宴行看他穿著整齊,打扮的很乾淨,就覺得這人應該可以溝通。他起身走過去,首長老一看他鬆了綁連連後退,跟在他旁邊的矮人士兵紛紛舉起了手裡的長矛。

他們被地面上那些人拿著的先進武器害慘了,巴掌大小的一個東西射出來的光可以將人身體穿個大窟窿。

矮人們只有在建築和挖掘方面是個天才,可能是長期生活在地下的原因,他們的科技並不發達,手上連光腦都沒有。

宴行忙張開雙手,解釋道:「我是來送信的。」

「什麼信?」

「尤希王子的親筆信。」宴行說著掏出了懷裡的那塊白布。

那些矮人一聽尤希兩個人頓時都激動了,「在哪?殿下的信在哪?」首長老說著就搶上前一步,看樣子急的夠嗆。

宴行把手裡寫滿亂馬七招文字的白布遞過去,眼看要遞到對方手裡,他又忽然的收回手,「等等,先把他解開。」首長老無法,只得吩咐人隔著柵欄解開了戴睿堂身上的金絲繩。看這倆人的模樣也不是個繩子能困住的人。

宴行這才將那白布遞過去,他看也沒看外面那些矮人,眼神全都被戴睿堂手上深深的勒痕吸引了。這得多疼?這幫死矮人!他心裡一邊暗罵一邊幫戴睿堂推拿活血。

首長老將那白布托在手上,一看確實是尤希的筆跡,尤希自小都是他教導的,他的字跡他當然不會認錯。匆匆忙忙的就捧著那個布去找老國王去了,這上面寫了了不得的東西啊!

戴睿堂看宴行低眉順眼的幫他揉搓手臂,白皙的手指沿著金絲繩勒出的紅痕輕輕撫摸,他心裡突然就覺得很舒坦。他要是能一直這麼乖該有多好?

沒一會功夫,就聽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這次人數還不少,大腳板踩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轉眼牢房門就給打開,開門的是一個侍衛隊長,胸前掛了一個碩大的紅寶石,他對地上的人充滿敵意,因為是聽說尤希王子是被地上的人擄走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沒有好臉色的氣呼呼道:「國王有請。」

宴行彎腰出來,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道了聲謝。

那隊長看見宴行的模樣臉一紅,視線轉到一邊就默不作聲的在前面引路。

矮人們都喜歡地下,越往下越好,那巍峨壯觀的三層地下城只有地下那一層才住人上面兩層都是矮人們聚會商議事情的場所。別看這些矮人們身材矮小,可建造的房屋尤其是宮殿,可是往死了高大。宴行大致打量了下,那王城一層就頂的上地上普通的建築三層高。抬頭往上一看,近視眼的人八成都看不清屋頂上雕刻才花紋。

他越看越驚訝,這些建築都是用地底下挖出來的寶石建造,堅固無比,華美非常。除了最頂上那顆發光的珠子,還有不少寶石本身的材質就是發光的,各種五彩光暈閃耀不停,連宴行這個原本對珠寶不感興趣的大男人也忍不住心馳神往。

「這都是你們在地下挖出來的嗎?」宴行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那是自然,這地下城是歷經我們幾代人的心血建造完成的。」前面帶路的侍衛隊長十分自豪的回答,剛才的敵意也收斂了不少。

宴行不住的四下觀看,戴睿堂跟在他後面不置可否。那侍衛隊長不時的拿眼睛偷看宴行,這個人長的真漂亮啊!

戴睿堂有一種自家寶物被人覬覦的不痛快之感,這人到哪裡都招蜂引蝶。

那侍衛隊長將他們帶到最底層的宮殿裡,一進門就見剛才那位首長老唉聲嘆氣的站在一邊,手裡拄著個翠綠寶石的權杖。除了他之外,旁邊還站著一個大約五旬上下的男人,頭戴王冠身披金絲斗篷,看那樣子應該是矮人部落的國王。

老國王看到兒子的親筆書信,心裡又是著急又是擔憂。本來就遍佈皺紋的臉頰更是雪上加霜,好像一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

「陛下,人帶到了。」那侍衛隊長話音未落,老國王已經看過來,先向他們兩個問了好,然後才頗為急切的打聽尤希的下落。

宴行一五一十的說了,當聽說尤希被阿水抓住被逼著挖礦的時候,老國王身子一震險些栽倒,首長老眼明手快直接扶住了他的胳膊,「陛下,保重啊!」

一旁後跟進來的矮人兵將們紛紛咬牙切齒,群情激憤。他們敬愛的小王子竟然被抓去挖礦了?這個阿水真是欺人太甚!

宴行還未等說話,一個滿臉絡腮鬍須胸前掛著一個大藍寶石的健壯矮人忽然搶出來高聲道:「陛下,還等什麼?這就出兵吧!救出小王子。」旁邊幾個同樣胸前掛著各色寶石的矮人紛紛應和,看他們的打扮,身份應該和剛才的侍衛隊長一樣,都是頭頭之類的人物。

老國王微微緩了緩神,被首長老扶著坐回王位上,半天才抬起頭,搖了搖。宴行一見心中詫異,他竟然不救兒子?

「唉,為他一個人出兵攪得整個部落不得安寧,死傷無數我於心何忍?誰人無子女?誰人無父母?」老國王長嘆口氣。
宴行看他的模樣竟不像是惺惺作態,到真的是為了部落捨棄兒子的深明大義之人。他不禁心生敬佩,不過現在不是敬佩的時候。他看向老國王道:「陛下,容我說一句,那阿水正在派人到處抓捕你們的人,他野心太大,只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您一再忍讓只會讓他更加得寸進尺,到時候這天狼星恐怕就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老國王看了宴行一眼嘴裡不住的重複這一句,好像魔怔了一般,眼神空洞洞的看向眼前,毫無焦距。

首長老道:「陛下這位年輕人說的對啊,自從這個阿水來了之後,咱們就沒過過消停日子,他貪得無厭早晚會發現地下城的,到時候就被動了。」

「我如何不懂這些?只是他們的武器太先進,一旦打起來勝負未定,只怕會玉石俱焚,留在底下苟延殘喘還能保住矮人血脈......」

「陛下,我等寧願戰死也不肯屈服!」幾位隊長異口同聲,都是血性男兒,誰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園被毀卻無動於衷。

「有志氣!」宴行一拍那掛著紅寶石的侍衛隊長,「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的,這位是聯邦少將,此番前來就是要聯合諸位裡應外合,一舉拿下阿水。」宴行在這鼓勁,將戴睿堂往前一推,老國王這才注意一直站在一邊悶聲不語的年輕人。

戴睿堂微微頷首,表示會幫忙,他之前一直站在旁邊,就想看看宴行怎麼說動矮人出兵。

他這個便宜老婆真是個好說客,他之前怎麼就沒發現他有這麼好的口才?也是,他忘了眼前這個宴行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草包王子了。

他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宴行身上還有哪一面是他沒看到的嗎?

宴行看他一句話不說,給他使了個眼色,趕緊表態啊?這好歹是你的分內之事,不出頭你跟來幹嘛?累贅!

「你們出兵趕走阿水,聯邦便不會幹涉你們的內政。當然,我們也會幫忙。如果你們不敢奪回屬於你們自己的東西,那就由我來,只是那時聯邦便會接手天狼星,你們又自當何處?」戴睿堂輕輕鬆鬆的就將事情挑明。

首長老一聽戴睿堂竟然是聯邦的人,還沒等震驚完就聽他這番話,整個人都愣住了,戴睿堂言下之意是,如果他們出兵打贏了阿水這天狼星就交給他們處理了?「少將此話當真?」

嗯。戴睿堂答應了一聲,解釋道:「誰讓我夫人好管閒事看不得別人受欺負呢?他說幫忙我便幫忙,我手下的親兵聽我調配,不必驚動聯邦。」他說著話摟住宴行,意思表達的很明確,他手上人員有限,要想不驚動聯邦他們只能自己出兵。只有兩條路,要麼選一,看著聯邦接手天狼星,要麼選二,自己奪回天狼星的主動權。

老國王還是疑慮,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兩位是不是還有別的要求?」

宴行嘿嘿一笑,確實是有。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從裡面倒了不少的金色顆粒出來,「實不相瞞,我之所以到天狼星來就是為了找一塊這樣的礦石?」說著他手托著那聯邦之星的碎片遞過去。

戴睿堂之前只是聽說聯邦之星碎掉了,這下真的看見碎片心裡才落了底,這倆人竟然真的把聯邦之星給打碎了,了不起啊!

首長老拿起一塊,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是比較難得的金鋅礦石啊!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宴行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這是別人家的傳家寶,不小心被我給打碎了,所以要找一塊一樣的還回去。」

「金鋅礦石雖然難得,也不是沒有,我這就派人去尋來。」首長老說完面向老國王,「陛下,出兵吧!」

底下站著的一溜隊長聽到戴睿堂說到這份上,異口同聲的請求出兵,誰要聯邦派人來?誰知道派來的人會不會是第二個阿水?而且他們並不像讓聯邦的人知道他們這地下城裡的秘密。

老國王沉吟了片刻,鄭重的點點頭,「好,出兵。」

底下站著的隊長一聽說出兵立刻就來了精神,喜形於色。那位帶著紅寶石的隊長更是誇張,直接將自己脖子上挎著的紅寶石摘下來掛在宴行脖子上,這是矮人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弄得旁邊的幾個隊長直接起鬨叫好。

宴行不明所以,就覺得脖子上被碩大的紅寶石墜得慌,他賠笑道:「咱們還是商量下對策吧!」

戴睿堂看那矮人將自己的紅寶石掛在宴行脖子上,那表達的意思他不知道,但是從那個矮人的表情裡他看出些端倪,嫉妒心頓時氾濫,直盯著垂在宴行胸口的寶石看,越看越礙眼,就想把它薅下來。

他是一個性格有缺陷的人,或者說是心裡有些扭曲也不為過,這多少和他童年的經歷有關。


第25章 地下城風波(四)

戴睿堂是一個超級護食的人,他認定是自己的東西,別人誰都別想動。

旁人看到他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禮貌周全的人,其實只有白雀知道,戴睿堂才不是看上去那樣好脾氣的呢!對那些不相干的人,他就像是帶了個面具,千篇一律,毫不在意,輕易不會翻臉。但是來自於親人朋友的傷害卻讓他無法介懷,他有多在乎心思就有多敏感。

戴睿堂自小就被扣上個私生子的帽子,受盡非議。這麼多年過去,別人怎麼說他可以不在乎,只有惹急了才會生氣,但是對於他在意的人,那可真是了不得,一點小事就可以點燃火藥桶。

就像之前,他剛對宴行上了心,結果這人拉著戴敬亭私奔,直接就觸了他的逆鱗,抓了兩人一年終於給找到,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怒火才漸漸平息。

用白雀的話說,只有親近的人才能真正的傷害到他。他跟了他好幾年,這是唯一一次見他這麼生氣。輕易不生氣的人,一旦被惹怒那結果十分的嚴重,戴睿堂就跟個核反應堆似的,逮著誰炸誰,整個人都黑化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是沒辦法,他就是不能忍受有人動他放在心裡的東西。他擁有的那麼少,那裡還經得起失去?

宴行實在是被墜得慌,但是又捨不得將這寶石丟下,這是純正的鴿血紅啊!足有兩個成人拳頭大小,他第一次見到成色這麼好又這麼大的紅寶石。他一眼瞥見戴睿堂在旁邊,就順手摘下來掛在他脖子上,並且附在他耳邊小聲的囑咐道:「別弄丟了,回去要賣錢的。」

戴睿堂就覺得耳邊一熱,也沒聽清他說什麼就看到眾人豔羨又震驚的表情,心裡這點憋悶頓時就煙消云散了,宴行並沒當回事。

眾人商議了一會之後,宴行困得直打哈欠,他一晚上沒睡,再加上之前在礦井裡奔波勞累,這會信送到了之後見目的達成一致,心情一放鬆就犯起了困。

戴睿堂看在眼裡就想結束,道:「我的部下在天鵝星,到這裡最快也要兩天,你們準備一下吧!」他留在天鵝星的部下乘坐的是專門用於突襲作戰的突擊艦,輕便快捷,速度不是一般飛船可以比擬的,其實到這裡也就用一天而已,只是他沒打算露底。

首長老連連點頭,「好好,我們這就去準備,兩位先去休息?」

宴行回頭看戴睿堂,眨巴著眼睛看他,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彷彿在說,好想睡覺。他疑心頗重,在這陌生的地方,他原本沒有留在這裡的打算,但是一見宴行這模樣就忍不住做了讓步,「好吧。」

老國王趕緊派人帶著這兩位貴客前去休息,在前面引路的矮人剛才聽說了這兩人是來幫他們的,因此對他們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十分慇勤的問東問西,並且極力邀請他們去泡溫泉。

矮人們生活在地上,終年不見陽光,地底潮濕,長泡溫泉對他們身體有很大的益處。

宴行一聽泡溫泉,眼睛立刻就亮了,他之前風餐露宿在礦井裡做苦力,別說洗澡了,這幾天連臉都沒得洗,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死了,一聽說有溫泉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吵著要去。

戴睿堂一想泡溫泉,嗯,脫光衣服泡溫泉?聽著不錯。

那矮人一聽兩人有興趣,立刻就熱情的準備好了東西,帶著兩人去泡溫泉。

這地下城裡的溫泉是人工建造的,四周都是彩色寶石牆,寶石保持著天然的紋理四四方方的一塊,橫七豎八的十分巧妙的嵌在地上充當屏風,看上去倒有些後現代美術的意思。

宴行的審美觀是馬馬虎虎,用寶石做牆只覺得很貴,這幫純土豪,連洗個澡都要炫富,簡直沒辦法愉快的做朋友。

溫泉池是嵌在地下的一口大石鍋,不止一口,宴行大致上一看,這霧氣濛濛的地方至少有七八口鍋。溫泉是引入的地下水,鍋底放置著一塊恆溫發熱的晶石。

這溫泉蠻講究的,一次泡完之後可以將水放掉換新的,非常乾淨。宴行一看這架勢就傻了,這是要把他們煮了嗎?不過他回過神來一試水溫發現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熱,石鍋底下那塊晶石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持續保持著相同的溫度。

他心急之餘並沒有多想,急忙跑到一旁的淋浴間先洗了個澡,然後渾身上下光溜溜的只圍了塊小浴巾撲通一聲跳到石鍋裡,舒服的嘆喂一聲,長長的吐了口氣。

戴睿堂只覺得火往上湧,他這個便宜老婆怎麼不知道避諱人?幸虧他剛剛叫那個矮人出去了,不然不是被人看光了?不知羞。

宴行泡在熱水裡,就覺得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張開了,熱水熨燙著他疲憊的身體別提多舒服了。他正閉著眼睛享受,就感覺身旁水波蕩漾,一睜眼就見戴睿堂也下來了。

年輕男人精悍結實的身體映入眼簾,每一塊肌肉都隆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看上去張弛有度而不噴張,蜜色的皮膚細緻光滑只是上面不少傷疤,大大小小的看上去時間久遠。

宴行默默咂咂嘴,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有些不服氣的想,是比自己強那麼一點兒。怪不得打不過人家,,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今天終於找到差距了。

戴睿堂看宴行扭著臉看向一旁,還以為他害羞了,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那下巴的弧度,烏黑的頭髮沾了水黑油油的貼在他雪白的脖頸上,脖子以下部位都隱藏在水裡,只有那精緻的鎖骨在水波蕩漾裡若隱若現。

熱氣蒸騰,宴行的臉被水汽烘的粉粉嫩嫩的,看上去香甜可口,戴睿堂竟然想咬一口,看看好不好吃。

倆人誰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原本宴行只是單純的嫉妒戴睿堂的身材,好吧,說實話,還有那麼一點兒欣賞。但是絕對沒有□□的意思,可沉默了一會,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不應該和戴睿堂一起跑溫泉的。

現在的情況在他眼裡就是兩個大男人泡溫泉,可在戴睿堂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他就跟個大姑娘脫光了給人家送上門也差不多。

尼瑪蛋,這叫什麼事啊?

宴行這下連頭都不敢回了,他眼角餘光可以看見戴睿堂就在他身旁直勾勾的盯著他,他想起身不泡了,可這身上真是□□,他起不來啊!僵持了一會兒,他忽然一個猛子潛了下去,然後在石鍋的另一邊探出頭來,乾笑兩聲,掩飾道:「呵呵,這鍋真大。」

戴睿堂勾起嘴角,看著宴行不自在的樣子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他。宴行最怕他這樣,越是不吭聲,心裡就不知道憋著什麼壞水呢!

沒辦法他只好繼續扯皮,「這鍋真大,我還從沒在鍋裡泡過溫泉呢!嘿嘿!」

戴睿堂這次聽他說完話有了反應,終於不再看他了,若有所思的低下頭看著水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宴行一看這情況這溫泉也別想愉快的泡下去了,他見戴睿堂一直盯著水面,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心中一動,就慢慢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轉過身去想要爬出去。他手的撐到石鍋邊沿上,眼看著只要一抬腿就能出了這鍋溫泉了,腰上忽然一緊,一雙手臂從身後直接將他摟住硬生生的給拖了回去。

宴行眼睜睜的看著那石台越來越遠,身後緊緊的貼著一個暖烘烘的胸膛,耳邊熱氣襲來,戴睿堂壓低聲音問道:「夫人去哪?怎麼不泡了?」

宴行這雞皮疙瘩立刻就遍佈全身,抬起腳用力一蹬石鍋壁借力向後一躍,直接將戴睿堂壓到水裡,嘩啦一聲水花四濺。宴行手肘猛擊戴睿堂胸前,趁機掙紮起來。

戴睿堂胸口挨了一下也不以為意,並不鬆手,直接將宴行拉到石鍋底下,脊背觸到熱乎乎的鍋底,他心中忽然一動。
恆溫的熱水?

宴行被他纏住掙脫不開,手忙腳亂的撲騰間竟然嗆了兩口水。戴睿堂這才抱著他站起來,宴行一露頭立刻就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瞪著戴睿堂,用眼神表達他的不滿:你他娘的有病啊?同時不忘在水底下踹了他一腳。

戴睿堂穩住他,手依然摟著他的腰,只不過這次兩人位置是面對面,他忽然低頭對宴行說了句與現場氣氛極不相干的一句話,「水為什麼會熱?」

啊?宴行剛抹乾淨臉上的水,眼睛能看清人了,就被他這劈頭蓋腦的一句話給問懵了。

倆人這溫泉泡的劍拔弩張,撲騰的到處都是水,出來的時候地面都濕了一層。宴行氣呼呼的穿上了乾淨衣服,回到了矮人給準備的房間裡往鋪滿柔軟乾草的石床上倒頭就睡。

戴睿堂這大變態,真是要氣死人了!

戴睿堂穿好衣服並沒有直接就走,而是在那裡研究了好一會才回來。

那到底是什麼晶石竟然可以源源不斷的提供熱量?這熱量可不可以轉換成能量?如果可以是不是就能代替了能量核?能量核裡儲存的能量有用盡的時候,而這晶石呢?他想這地下城還真是來對了。

他一邊想事情一邊走回房間,就見宴行已經睡熟了,面朝著他的方向側臥著,蜷著腿懷裡抱著一個枕頭,身下還枕著一個,他臉頰貼在枕頭上,雙唇微張呼吸清淺,將剛才的尖牙利爪全都收了起來,又軟又甜,怎麼看都順眼。

他明明不困,這會也想上去躺著和他睡一會。

戴睿堂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聽一陣腳步聲響起,並伴隨著慌亂的喊聲。說的都是矮人的土語,他聽不懂,不過從語氣上判斷,應該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宴行睡的正香,聽見這喧嘩聲不自覺的皺起眉頭將頭又縮回一些,扮起了鴕鳥。

好吵,好煩!他下意識的抓著眼前的東西哼哼,誰這麼討厭擾人清夢?自從他到了這個世界之後,警惕心變得越來越鬆懈,他感覺不到危險就賴著不想起床,能拖一會就拖一會。

這個時候也只有在他耳邊吹起床哨或者喊集合能讓他條件反射的蹦起來,上面越來越吵,宴行終於挺不住被吵醒了,一睜眼就見他雙手抓著戴睿堂的衣襟臉埋在人家懷裡,頓時就懵了?

他什麼時候睡到這的?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嘖!他對戴睿堂怎麼就沒有警戒心呢?

「怎麼回事?」宴行揉著眼睛若無其事的坐起來。

「去看看。」戴睿堂起身,外面吵嚷的實在是厲害,不知道又生了什麼變故。

倆人一前一後還沒走出去多遠,就被兩個迎面跑過來的矮人侍衛給截住了。

「入口被人發現了!六位侍衛隊長已經帶人過去迎敵了,陛下派我們來請您二位過去。」

「前面帶路。」戴睿堂也不廢話,現在結成聯盟,他們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宴行一聽這覺也直接就醒了,他在阿水王城的時候就已經打聽到,阿水派了一員猛將在外到處抓捕矮人,這員猛將就是大河。據說這個人脾氣暴躁,身高體壯,十分的勇猛,是個難纏的對手。

地下城裡到處戒嚴,人人臉上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什麼情況?」戴睿堂走到前面,兩旁的矮人兵將紛紛讓出路來。

「對方大約有五百人馬把這個入口包圍了,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一個帶著綠寶石的矮人隊長通過千里眼觀察之後回頭報告。

宴行納悶,什麼奇怪的東西?他走過去,趴在千里眼洞口向外觀看,這千里眼是用通明的鑽石雕成三棱錐狀,通過層層反射,能將地面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呵!這陣仗可真不小。

五艘載人飛船,配備粒子炮激光炮等大型攻擊性武器,地面上大約有五百人左右,幾乎人人手裡都有激光槍,還有兩架十多米高的載人機甲。宴行一面看,一面就將情況仔細的說了一遍,他回頭看戴睿堂,「怎麼辦?」

宴行現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些矮人們手裡現有的武器都是晶石打磨的長矛,鋒利是鋒利可,跟激光槍的殺傷力簡直沒有可比性。出去就是送死,沒等抬手呢就被激光射成篩子了。

戴睿堂想了想,笑了,「正愁沒有順手的武器,這下好,他們送上門來了。」

宴行一聽領會了他的意思也是眼睛一亮,可隨後又洩氣了,這塊骨頭難啃啊!地下出口被對方團團圍住,在武器和地形上都被敵人佔了先機。矮人們唯一在人數上佔了優勢,可這種情況人多也沒用啊!

戴睿堂笑而不語,他招手叫過來幾個矮人隊長,耳語一番之後,那幾個五大三粗的隊長不約而同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要快,必須趕在他們進攻之前。」戴睿堂交代了一句,矮人隊長們紛紛點頭,帶著人就走。只留下一小部分人守在門口。

「喂,你跟他們說了什麼啊?」宴行好奇,誰知戴睿堂一點兒也不搭理他,就背著手看向前方,好像沒聽見宴行說話一樣。

喂!宴行急了拽著他的衣袖,戴睿堂這才看向他,一臉驚奇的說道:「你在叫我?可我不叫喂。」

宴行磨牙,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有閒心逗趣。

「戴睿堂你剛才跟他們說什麼了?」真是的他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好沒禮貌。」戴睿堂指責他,好歹叫一聲他的名字聽聽?

宴行深吸了口氣,強壓怒火,哼了一聲撇過臉,老子還不問了!

這時上面喧嘩聲更盛,聽那意思,上面的人叫門不開要強攻。剩下的矮人們頓時就慌了神,戴睿堂走過去,示意將門開個小口,從腰裡掏出一個淡金色的金屬圓球扔了出去。


第26章 地下城風波(五)

大河這些天一直在追捕矮人,整個天狼星幾乎跑遍了也沒見到矮人的影子。正好前兩天,阿水給他搞了個紅外線透視儀,他本來還嫌麻煩不肯用,誰知今天就誤打誤撞的發現了地下面有紅色的影子在走動。

他知道這是散發熱量的物體,看著那人形的影子他高興壞了,沒想到這玩意兒還有點用!他追了這麼多天的矮人終於有眉目了,一想到要血洗矮人的地下城他身體裡的暴力分子就不停的叫囂,毀滅!毀滅!全都毀滅!

大河長久以來從沒吃過癟,他一腔邪火迫不及待的就要炸開地下城的入口,剛準備動手就見那堅硬的岩石地面裂開一個小縫隙,一個淡金色的小球骨碌碌的滾了出來,他頓時就大驚失色,大喝一聲:退開!!!

轉眼間,那淡金色的小球迅速展開,變成了一個十二米高的機甲,那機甲淡金色,周身覆蓋著金黃色和銀白色的金屬,高大精悍,十分的精神。

人群嘩啦退開,都知道厲害。越是高級的機甲原形越是小巧,剛剛那個淡金色的小球大小正好可以握在人手心裡而不被察覺,常年混跡在戰鬥中的人都知道,那是帝都最為先進的機甲了。而這機甲的主人一定不是個等閒之輩。

因為星際海盜猖獗的原因,大型的武器和先進的機甲飛船等都需要通過聯邦的許可才能持有,一般民用的武器是無法和帝都軍制武器比擬的。當然,黑市上也有流通,但是因為聯邦的限制,高級的機甲和武器的價格在黑市上可是高的離譜,而且沒有門路也買不到。

大河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玄鐵大錘。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東西,沒想到那幫小矮子竟然有這麼先進的機甲?不是說這幫矮人連光腦都沒有嗎?

地上的人震驚,地下的人同樣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戴睿堂面前此刻浮現出一幅全息顯示屏,透過機甲的視野將地面上的情況全部投射在他面前。他手撥弄著兩邊的按鍵操縱機甲進行攻擊,率先報廢的對方的一架機甲。這時候另一架開始反擊,兩架機甲瞬間打到了一起,高大的機甲貼身肉搏,場面恢弘大氣,這架打的霸道。

宴行看的全神貫注,這打鬥場面太炫酷,是男人沒有不激動的。他超級喜歡機甲,雖然自己也有一個,但是用到的機會少之又少。每每他打完架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機甲,他身手倒是越練越好,機甲都快閒置的生鏽了,總是忘記帶在身邊。沒辦法,他心裡還是靠自己多一點兒,他爹從小就給他灌輸一種理念:凡事不能靠老爸,自己闖天下。

戴睿堂微微低頭,全神貫注的操縱機甲的樣子真是帥的沒天理。宴行在旁邊看的簡直要羨慕嫉妒恨了,那雙手遊刃有餘的在空中靈活的動作著,看的他心潮澎湃,想把他擠下去,換成自己來操縱。

「想嗎?」戴睿堂忽然看他,嘴角帶著笑。

嗯嗯,宴行連連點頭,太想了!他一臉期盼滿眼星星的看著戴睿堂,雙眼閃閃發光的好像在說:讓我試試吧!讓我試試吧!戴睿堂彷彿能看見宴行身後長了條大尾巴,不住的掃啊掃的,掃的他心裡癢癢的。

「叫人。」戴睿堂操縱機甲一拳擊在對方機甲胸口上,將裡面的駕駛員瞬間震暈,那龐大的機甲頓時就趴在地上半天沒聲響。

「睿堂!」宴行十分沒節操的湊上去喊了一嗓子,再不喊就打完了。節操算什麼?反正又不是陪睡,叫叫名字而已啊!話說這人還在在意他剛才叫他喂的事啊?小心眼!

戴睿堂滿意的讓開位置,宴行平時都不給他好臉色看,這會眼巴巴的看著他,顯得乖順無比,他很滿意。

宴行見他讓開立刻就湊過去,興奮的瞄準對方的飛船一個粒子炮發射出去,砰的一聲巨響正中目標。戴睿堂之前都是小打小鬧的打算拖延時間而已,誰知宴行上來就玩了一個大的。

飛船爆炸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地面都跟著晃了兩晃。大河咬牙切齒的看著身後炸成碎片的飛船,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機甲報廢他還能忍,這整個飛船都給炸飛了可就不能忍了。

畢竟機甲不比飛船,二者的價值不同。他暗罵自己輕敵,沒想到對方這麼絕。

「給我廢了它!」他惱羞成怒的一揮手,他就不信了,這麼多人對付不了一架機甲。

「戴少將!」眾人正在掏耳朵,就見一個矮人士兵抓著一根長矛跑過來遠遠的就喊:「準備妥當了!」

戴睿堂一點頭,手一伸,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機甲就向後飛走,大河氣的咆哮連連,帶著人就在後面追,激光槍發出的耀眼的白色光束在空中不斷的閃耀。而他操縱著機甲靈活無比的躲開了每道攻擊。

宴行插不上手,剛剛就過了一下癮就被正主奪回了主動權。他知道這不是玩鬧的時候,就打算退到一邊讓出位置來。

誰知戴睿堂看他要走,直接就趴在他身後,下巴墊在他肩膀上,雙手繞過他將他鎖在全息顯示屏前,身上的重量全都壓在他肩膀上。

宴行怒了,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氣悶感。他怒氣衝衝的轉頭要找罪魁禍首算賬,一轉臉就直接貼上了戴睿堂的臉,倆人靠的極近,臉頰不可避免的挨上。那混蛋還笑?他想抬手揍人,戴睿堂輕飄飄的來了句,「夫人別動,小心機甲。」說完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嘴唇擦著宴行的臉頰而過。

戴睿堂心知肚明宴行要翻臉,可別人看著遠不是那麼回事啊?留下來的矮人們就見這倆人你儂我儂的,還親上了,都無力的望天,這個時候打情罵俏真是夠了!也不看看時間地點。

宴行就覺得臉上一陣溫熱的觸感一擦而過,再也忍耐不住額頭上青筋直跳,渾身緊繃雙手握拳,牙齒咬的咯咯響。眼看就要一觸而發,戴睿堂適時的來了句,「宴行快看!」直接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只見全息顯示屏上人仰馬翻,大河的手下追到一半全都突然的陷到地下。這一下猝不及防,地面整片的塌陷,人沒有了著力點,全都掉了下來。這就是剛才戴睿堂給矮人們出的主意,他讓矮人們找了一個沙坑,將上面的地層打薄,等他將人引到這裡的時候再施力弄垮地面,這下就不費吹灰之力將敵人一網打盡了。

「我們快過去!」他收起機甲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宴行就跑,身後跟著的矮人們目瞪口呆,半天才緩過神來跟上。

現在地面上只餘下二三十人左右,大河反應快,他倒是沒掉下去,可眼看著自己五六百手下連屁都沒放一個就栽了,氣的幾乎吐血。他在天狼星上橫著走,從來沒吃過這種悶虧。

他手裡拿著大錘狠命的錘著地面,大聲咒罵,滾出來~媽了個巴子的!都給老子滾出來!他力大無窮,地面給他錘的咚咚響,下面直掉土塊。

戴睿堂吩咐眾矮人,「你們解決這裡,主要把武器收繳了。」他說著就從裂口處翻身上去,跳上了地面。

大河氣瘋了正咆哮,就見地下上來個人,打眼一看,身形修長,長相俊美,往地面上一站,衣袂飄飄別提多打眼了。他狠狠的呸了一口,「哪來的小白臉來送死?爺爺我今天先捏死你!」

這個時候早已天光大亮,矮人們常年待著地底,不習慣這麼強烈的陽光。宴行一看戴睿堂上去,他也跟著上來,站在了他旁邊。戴睿堂召回機甲掩護在他身旁,罵了句,「莽夫。」絕對不能放大河回去,不然偷襲的事就沒辦法進行了。

戴睿堂這一下子就抓了阿水一半的兵力,可他絲毫不敢大意,這些蝦兵蟹將實在是不足為懼,王城裡那艘軍艦才是個狠角色。

身為聯邦少將,他對聯邦軍艦的力量瞭如指掌,就算是聯邦第一批淘汰的軍艦也有炸平這個星球的恐怖力量。如果逼得急了,阿水玉石俱焚的話,別說矮人部落,就是天狼星也不一定能剩下。

「怎麼打?」宴行低聲詢問,也不鬧內訌了,站在戴睿堂身邊和他同仇敵愾。

戴睿堂覺得宴行這性格簡直可愛死了,關鍵時刻拎得清,而且從來沒有隔夜仇。

現在的情況是他和戴睿堂赤手空拳外加一架機甲,對方有二三十人,荷槍實彈,而且在這時之前被戴睿堂揍暈的那架機甲又爬了起來不甘心的飛了過來,看那樣子是不打算善罷甘休。

戴睿堂從腰後摸出一把小巧的鐳射槍悄悄的交到宴行手裡,低聲道:「大河交給我,你對付那二十五個人。」他見識過宴行的槍法,他對他有信心。

嗯。宴行同意,他槍法精準,有機甲做掩體對付這幾十個人綽綽有餘。他剛想到這就見他身旁的機甲忽然衝天而起在半空中與另一架機甲對上,兩架機甲貼身肉搏你一拳我一拳的跟暴力拆遷似的,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宴行一看,掩體沒了心說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他和戴睿堂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的同時出手。戴睿堂就地一滾,他也動作迅速的往反方向奔跑,對方二十五個人也不是吃素的,激光槍的光束漫天飛舞。

宴行使出看家本領躲閃著,他忽而躍起落到地上直接打個滾忽而又一個空翻,躲避的間隙手也沒閒著,鐳射槍的子彈精準的擊中對方的眉心胸口,嘩啦啦的倒下一片。

大河一看戴睿堂跑到一邊,早就忍耐不住,輪著大錘哇哇直叫的奔過來。這小白臉讓他丟盡了臉,今天非要把他砸成肉餅不可!

戴睿堂身上沒有了武器將大河引到一邊,這片岩層都被矮人們打薄了,別再讓這二百五折騰幾下掉下去可就熱鬧了。

他見大河力大如牛兩個大鐵錘輪的呼呼作響,他不好正面迎敵就只守不攻。

戴睿堂打架也不是個善茬子,他從小生活的星球位置偏遠,條件惡劣,小孩子們打架鬥毆是常態。他又不肯被人欺負,常常是和別人打得鼻青臉腫。長大後一直念軍校,體能從來沒落下過,年年拿第一。

大河空有一身力氣,招式卻毫無章法,戴睿堂瞅準機會用巧勁一腳踹在他腰側直接將他踹的一個趔趄,他根本不給大河喘氣的機會,一招得手之後下一招緊跟上。大河這下可吃不消被一腳踹到後背直接趴在地上撲了個狗啃泥。

另一邊宴行只是在開始的時候打死了三五個對著戴睿堂亂開槍他來不及阻止的人,剩下的幾乎都被射傷手腕還有幾個機靈的直接就丟下武器跪在地上毫髮無損的。

倆人幹脆利落的解決了大河的人,宴行一回頭,就見裂開的地面上冒出一圈大腦袋,所有的矮人們頭上戴著一頂超大的斗笠遮擋陽光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那表情簡直絕了。

「還愣著幹嘛?上來把他們綁下去啊!」宴行一招呼那些矮人才如夢方醒的紛紛爬上來幫著綁人,不得不說這些矮人們綁人還是挺有經驗的。

矮人們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他們將沙坑裡的人全都撈出來捆在一處之後聽見上面打得熱鬧就好奇的出來看熱鬧,這一看不要緊,目睹了全程的心地善良的矮人們身上一陣冷汗,這倆人特麼簡直就是活閻王。眾人想起之前綁這倆人時的情景心裡都是一陣後怕,敢情那個時候那是配合他們啊!

這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解決之後,不僅是阿水的實力損失大半,矮人們也越來越有信心了。看過打架的矮人們都誇讚,聯邦派來的人就是厲害啊!戴睿堂叫老國王找了一些聰明靈巧的士兵來教他們用收繳來的武器。

矮人們手裡拿的都是相對比較原始的武器,他們向來都是與世無爭的生活在地下,對爭奪地盤什麼的沒有興趣,只是現在沒有興趣也要拿起武器保衛家園。

這一架打完,宴行餓的直揉胃。他跑去矮人們的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同時他也好奇,這些矮人們生活在地底下到底都吃些什麼呢?

他找到了廚房以後才發現矮人們的食物一點兒也不單一,原來地上那左一片右一片毫無章法的玉米田就是他們的傑作,只不過他們播種收割的時間都改在夜裡進行,這裡又遠離地上人居住的區域所以一直沒被人發現行蹤。

不過矮人們大部分還是喜歡吃土裡生長的莖塊類食物,因為他們喜歡在土裡挖出食物的那種感覺,和挖出寶石時一樣。

不止這樣,天河的地下水脈流經地下城,不僅飲用水得到瞭解決,水裡的水產還很豐富。宴行發現地下城水裡的魚都是瞎的,簡直是往網裡撞不費力氣就能撈上一籃。

宴行餓極了,抓了兩條大魚收拾乾淨了就在廚房裡生火烤了起來。抹了細鹽的魚,鮮肥多汁,魚肉又軟有滑關鍵是刺還少,吃著就像是鱈魚一樣。

鮮香的味道引來不少矮人圍觀,眾人紛紛好奇,想要上前又有些膽怯。

「大家一起來烤啊!很簡單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一個人吃的歡喜旁邊站了這麼多嚥口水,宴行壓力很大啊!


第27章 地下城風波(六)

紅雀和戴睿堂留在天鵝星的護衛隊匯合,兩下里湊了五十多個人傍晚的時候偷偷潛進了天狼星,戴睿堂暗中部署他們先混進阿水王城裡,那艘軍艦不除就以矮人們現在水平這杖只輸不贏。

只要紅雀他們毀了軍艦上的能量核,到時候再與這些矮人裡應外合,分分鐘除掉這個阿水。

之所以用這麼迂迴的辦法,主要就是為了保護天狼星,將傷害降到最小。

宴行吃完了烤魚,想想戴睿堂可能還沒吃飯呢,就順手用玉米葉子包了一條一尺多長的魚去找他。

「給你。」宴行把魚遞過去,狀是無意的看向別處。

戴睿堂正專心的翻看一幅天狼星地形圖,就見宴行忽然杵到他面前遞過來一樣東西他下意識的就伸手接過來,一摸還是熱的。打開那柔軟的葉子一瞧,一條烤的金黃的肥魚映入眼簾。他嘴角翹起,有些小得意的開心。這魚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而且聞著腥味也不大。

他將手裡的地圖放到一邊,將魚攤到桌子上,又出去找了雙筷子來,才安心的坐下來細細品嘗。宴行一撇嘴,暗自嘀咕一句,瞎講究但是絕對不承認自己忘記拿筷子了。戴睿堂吃相很斯文,不緊不慢,房間裡很安靜。他們倆人實在是沒什麼可交流的,宴行順手拿起戴睿堂剛才放到一旁的地圖靠坐在桌旁看了起來。

半天他忽然問道:「你覺不覺得天狼星像是空心的?你看這些矮人們這麼能挖。」

宴行蹙著眉手裡捧著地圖歪著頭看他,戴睿堂心中好笑,可面上絲毫不顯,順著他的意思,繼續逗著他說話,「嗯,有可能。」

宴行點頭一臉『你看被我說中了吧』的表情,「你說他們常年生活在地下不憋悶嗎?為什麼不考慮上去呢?」他說著放下地圖拽過一張椅子坐在戴睿堂旁邊,一副要討論一番的架勢。

「習慣成自然吧。」戴睿堂將魚翻了個面,心裡暗道你當誰都跟你似的一分鐘也坐不住。

嗯,這魚烤的真不錯外焦裡嫩,魚肉鬆軟外皮酥脆,淡淡的鹹味恰到好處。

宴行說了半天也沒什麼意思,看戴睿堂吃的專心,就手肘支在桌子上單手托腮長嘆一聲,自言自語:「不知道戴敬亭和小熊他們怎麼樣了?」戴敬亭還好說,他走了好幾天也不知道那隻笨熊有沒有鬧他,它最會欺軟怕硬了。

戴睿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有白雀在,沒事的。」

「你弟弟又蠢又萌你知道嗎?上一次我們倆在唔…..」宴行想起戴敬亭的糗事忍不住要跟當事人的大哥分享下,誰知對方毫不領情,一筷子魚肉塞到他嘴裡直接就堵住了他的話頭。

「幹嘛?我吃飽了。」宴行含含糊糊的嚼著嘴裡的魚肉絲毫不知道自己觸了戴睿堂哪條筋。

吃飽了就閉嘴!

戴睿堂微怒,他一聽這倆人的事就生氣,也顧不上剛才用筷子給宴行餵魚肉的時候有沒有沾到對方的口水了,夾了一大口惡狠狠的嚼著,一想到這倆人不聲不響的溜走害的他找了一年,他就不能淡定。真氣人!

宴行看戴睿堂翻臉比翻書還快,也不知道他們兄弟之間是怎麼回事,關係不好是顯而易見了。他只要一提戴敬亭這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直接就跳起來。據他觀察,戴敬亭還是很喜歡他這個哥哥的,所以,他們兄弟鬩牆原因應該在戴睿堂身上。

戴睿堂也知道自己反應過度,想到宴行送魚的情義也挺理虧的,見他起身就走,他忙放下筷子,抓住宴行的衣袖......
「幹嘛?」宴行心說,你跟我甩臉子還不許我甩甩袖子?

戴睿堂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來調節氣氛就悶頭不語,拽著袖子不撒手。

倆人正僵持著就聽一陣枴杖落地的聲音響起,幾乎同時向門口看去,就見首長老手裡托著個透明盒子走了進來。宴行一眼就看到那盒子裡面裝了一塊金色的晶石,眼前就是一亮,「聯邦之星?」他說著回頭看戴睿堂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戴睿堂一看一顆心也放到了肚子裡,這塊晶石雖然和聯邦之星的形狀不一樣,但是比聯邦之星大的多了,照著之前的形狀雕刻一個不成問題。

首長老狀似無意的看著拉扯在一起的兩人呵呵一笑,「這就是金鋅礦石,整個地下城也就這一塊了,因為這種礦石怕陽光,所以留存下來的不多。」

宴行忙不迭的道謝,起身接過那個盒子放在戴睿堂面前,一掃剛才的不愉快笑盈盈的道:「回頭讓木砂爺爺照著聯邦之星雕一雕就大功告成了。」他著實鬆了口氣,這下就不用偷偷摸摸的跑了,之前的經驗告訴他,沒有錢真的是寸步難行。

戴睿堂也表示了感謝,隨後和首長老聊了一些兵力部署的事情,首長老回答說,挑選出來的五百士兵已經能熟練的運用激光槍了,此刻都在養精蓄銳等著他的消息呢!

宴行心說,這老頭還蠻心急的麼!也是,自家王子還在人家手裡攥著呢,當然是越早救出來越好。

另一邊,阿水王城裡,之前那將紅寶石贈給宴行的侍衛隊長正拿著宴行給畫的王城地圖領著人在挖地道呢!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去,還要靠地道。矮人們挖出來的地道普遍都矮,兩邊每隔五步的距離就插著一個的發光晶石用來照明,寬敞倒是夠寬敞了,就是直不起腰真讓人夠嗆。

紅雀就抱著肩膀盤著腿坐在地上,身後蹲著一群貓著腰隨時準備出擊的兄弟,這些人都是戴睿堂的親信,彼此都是過命的交情,忠誠可靠。不然不可能帶到這裡來。他待的無聊就拔出牆邊一個發著光的晶石,那晶石足有拳頭大小,鑲嵌在一個石頭柱子上,做成了火把的樣子。

他翻來覆去也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來,那晶石由內往外發著光,那光亮穩定源源不斷好像不會枯竭一樣,他覺得有趣就向前面挖地道的矮人們喊道:「這個有意思,送我一個好嗎?」

那紅寶石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不停,道:「等救出我們的王子殿下,別說一個,一車都行。」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一個矮人接口道:「紅隊長這怎麼行?首長老不是說過嗎?不要將地下城的東西傳到地上去,那會給咱們帶來災難的。」

紅隊長這才一臉為難,默不作聲的開始刨土。

紅雀本來沒想那麼多,只是想要來一個玩玩,他聽這倆人講話也挺可樂的,這幫矮人真是單純到家,這種話怎麼好當著他們面說?這豈不是在明晃晃是告訴人家你們這裡隱藏著秘密?

說話間,就見前面地道口的土都挖乾淨了,觸到了鋪在地面的地磚,發出鐺鐺的聲響。眾人當即不敢出聲,小心翼翼的掀開地磚撬了一條極細的縫隙,紅隊長往外一望,面前是一排的山地車,遠處還有幾艘小型飛船,他們正好挖到了車庫裡,沒有歪掉。

「上面沒人。」

紅雀示意他讓開位置,自己走上前靜心聽了好一會才點頭示意可以進行,厚厚的地磚被小心翼翼的沿著四周割開,紅隊長心急的剛要挪開這塊磚,紅雀忽然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隨後就站在那塊方磚下用脊背頂住,這時就聽一陣腳步聲響起,同時還有兩人說話聲。

「真是晦氣死了,大半夜的還要巡邏。」其中一人邊說邊抱怨。

另一人接口道:「可不是嗎?最近手氣提別背,錢全輸光了不說還被派來守夜真是倒霉到家了。」

那倆人說說笑笑就走了過來,那塊地磚又大又重,紅雀一人背著本來就十分吃力,如果這倆人好死不死的在踩上這裡那可真是前功盡棄了。

所以紅雀要十分的小心,不僅要保證地磚不掉下來而且還要保證踩上這地磚的人感覺不出來異樣。

紅隊長一看情況緊急,忙招呼眾矮人幫著頂著,紅雀要彎腰才能負著的地磚,這些矮人門要雙手托舉才行。那兩人說話聲越走越近,紅雀腦門都見了汗了,直到感覺腳步聲從自己頭頂上掠過,那兩人說話聲也越來越遠,他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剛才真的要嚇死!

有驚無險過後,地磚被順利的掀開。

紅雀回頭道:「你們留在這裡,我們得手之後會往天上扔一枚綠色的煙火做信號,到時候你們就只管衝進來。」

而此時阿水王城外面,戴睿堂和宴行率領的矮人士兵們也已經在接近了。他們也在等紅雀的信號,只要那綠色的煙火飛上半空,那就表示他們得手,沒有軍艦阿水手下那群烏合之眾根本就不堪一擊。

「宴行怎麼還沒回來啊?」戴敬亭抱著小熊不住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宴行帶著的是木砂的光腦,時而有信號時而沒信號,他又不敢貿然撥過去,搞得他坐臥不寧擔心的要命。

木砂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祈禱,小熊因為好幾天沒看到宴行,也有些蔫蔫的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摟著戴敬亭的脖子一張大臉可憐兮兮的壓在他的肩膀上,黑溜溜的豆豆眼無精打采的。

白雀見狀就在一旁安慰,「二少爺還是休息一會吧!有少將跟著沒事的。」

戴敬亭就是放心不下,明明有光腦為什麼不先跟他報個平安呢?

遠在阿水王城外埋伏的宴行忽然打了一個噴嚏,他吸吸鼻子,這大晚上清風明月的趴在地上還挺涼。剛想完,身上一沉,戴睿堂就將一件毛氈的披風蓋在他身上了。

「緊張嗎?」戴睿堂隨口問道。

「不緊張。」宴行搖頭,他就是有點兒待不住。上輩子當兵出任務的時候也總是遇到這種情況,他也總是耐心不夠。

「你緊張嗎?」

戴睿堂哂然一笑,「蟲族要比他們難纏多了。」言下之意,這只是個小陣仗。

正說著,就聽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夜空上綻放出一朵綠色的煙火。

進攻!戴睿堂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高聲吶喊直擊王城大門。

阿水王城裡的士兵還在納悶誰放的煙花?轉眼間就見城外喊聲如雷,頓時嚇得一個激靈險些從城門上摔下去。這時,城門忽然大開,矮人們如同奔騰的潮水一般湧進來。那些王城守衛還在叫罵,是誰給打開了城門?這那兵荒馬亂的狀態下,誰又能回答他?

爆炸聲連續不斷,外面亂成一團。連遠在礦坑裡的矮人小王子都驚醒了,他騰地跳起來,掩飾不住滿臉的驚喜,自打宴行走了之後他每天都掰著手指計算時間,這下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

木森激動的緊緊拉著兒子的手,苦日子算是熬到頭了,那個年輕人真是不一般啊!

阿水還在寢宮裡做春秋大夢,矮人都打進城了他還在納悶,他的兵馬呢?大河呢?他那裡知道他的一半兵馬加上得意戰將正在矮人的地下城裡關著呢!

「別要慌!蠢貨!別自亂了陣腳,到軍艦上去!」阿水衣服穿到一半就跑了出來。

大江哭喪著臉臉答道:「軍艦早就派人去開了,可,可就是沒動靜啊!」

「怎麼會沒動靜?一群蠢材!」阿水知道軍艦可能是被人家動了手腳氣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抽過去。

難道就這樣大勢已去了?

「大哥,大哥我們快走吧!這裡是保不住了!」大江哭哭唧唧的捂著臉上前拉著阿水,阿水唉聲嘆氣,雖然有十萬個不甘心,可眼下也毫無辦法,值得跟著大江一起突圍出去。

這場杖前後用了不到兩個小時,戴睿堂的裡應外合出其不意,在加上阿水王城裡的士兵整天無所事事除了賭博就是吃喝玩樂,戰鬥力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矮人們成功的打贏了敵人,救出了被困的小王子這會都激動的振臂歡呼,宴行被這氣氛感染,面帶笑容的和大家一起慶祝。

戴睿堂的心情也很好,他留下紅雀在王城裡和矮人們做善後工作。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抓到阿水,不過事情到了這地步他再想捲土重來恐怕夠嗆。他之前承諾不管天狼星上的事,但是老國王卻一反之前的態度堅決的請求他派人留守,並且同意將天狼星打上聯邦的旗幟,原因非常簡單,矮人們沒有到地面上來的打算,天狼星上盛產晶石這簡直就是一塊肥的冒油的大肥肉,老國王意識到靠他們自己根本就保護不了這顆星球,毫不誇張的說,戴睿堂前腳一走後腳就有無數個阿水冒出來。

老國王一邊有些力不從心,一邊又有些鬱悶,他是不是中了這年輕人的計了?

好一個聰明的聯邦少將啊!

無奈之下老國王和首長老商量後也只有鑽了這個套了,他們認了。畢竟對方是聯邦的人好歹講道理不是那些貪得無厭的土匪。

最後,戴睿堂同意派人保護天狼星,和矮人們達成了協議,矮人們在天狼星上的權利和利益必須得到保證,作為交換聯邦可以隨意開採天狼星上的礦產資源,但是開採範圍絕對不可以威脅到矮人們的地下城。

宴行一邊看得傻眼了,心裡直呼戴睿堂這傢伙肚皮太黑了,他這招借刀殺人真是漂亮極了,做的名正言順又光明正大,讓人鄙視不起來。而最讓宴行吃驚的是,戴睿堂竟然將天狼星的管理權交給了他大哥的人?

「你什麼時候聯繫的我哥?」宴行看見他大哥手底下最為精明的副官到這來驚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走吧!」戴睿堂微微一笑不回答他而是拉著宴行的手臂,人也找到了,聯邦之星也有了著落,是該回去了。

宴行還在震驚中,目瞪口呆的被他拉著走,半天才回過神來,「喂,你還沒回答我呢?」

戴睿堂難得的露出溫和的笑容來,停下來回頭看著他,「我不叫喂。」他眼神中有星光在閃耀,在晨曦中靜靜的看著宴行那神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含情脈脈了。他當然不會跟宴行承認,他早就沒想過要捨棄這顆星球,更沒想要交給聯邦,聯邦現在人心各異,這樣的肥肉交出去他不放心,到時候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裡豈不是被啃得連渣都不剩,那樣才是害了這裡的人。

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與其這樣不如自己攥在手裡,當然掛在他名下也不行,因為他是聯邦的少將。他早就想好了合適的人選,交給晏台最為合適。

晏台手裡兵強馬壯,跟聯邦沒有關係,性格雖然冷酷但是為人正派,不會因為利益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來,又是他的連襟,除了他這個大舅子他還真想不出其他的人選。

宴行抽回手,質問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你這麼低調的處理這件事情就是想把這顆星球攥到自己手裡?然後你自己不方便管理派別人你不信任留下心腹手下又會招人話柄所以你就找了我哥,這下好了又在他面前賣了個好簡直是雙贏!」宴行醒悟過來,心裡有些被人利用的憤怒,這人八成在他說要給矮人送信的時候就已經想出了這步了,真是陰險。

此時,天色將明,阿水王城被聯邦少將帶人攻破的消息轉眼就傳遍了整個星球,原著民們興奮萬分,擺脫了這喜怒無常的統治者人人都在歡呼,到處都是燈火通明。倆人面對面的站在這片空地上,遠處是沸騰的人群,到處都是歡呼的聲音。

戴睿堂見宴行蹙著眉撅著嘴指責他,知道他生氣了,肯定是覺得自己利用了他。仔細一想,也不賴他生氣,他習慣了凡事自己拿主意沒有和人一起商量的習慣,就光明正大的承認了,「是,我早就想好了。」

宴行一聽就變了臉,眼看著就跳起來要罵人,戴睿堂立刻上前一把捧住宴行的臉,直接就親……

混蛋!松……開唔……宴行跟炸了毛的小奶貓似的,張牙舞爪的尾巴都炸起來了。

「我可以解釋。」戴睿堂親夠了將人禁錮在懷裡,有些無奈的挎著臉,這真是無妄之災。

「我不聽!」宴行使勁的掙扎,惡狠狠的擦著嘴巴上的口水,「你竟然……竟然……親我?」他費了半天勁才說出那個字,臉憋得通紅,早就忘了剛才生氣的原因了。

戴睿堂嘆氣,他不會和人相處,和宴行一直都是磕磕絆絆的,幸虧宴行不記仇,不然這日子真就沒法過了。



第28章 雙層海風波(一)

回去的路上,宴行一直抱著肩膀生悶氣,戴睿堂借來一輛山地車,後座坐著木森和木林父子,他們跟著一起回天狼星大酒店,一是去接木砂二是也幫忙雕刻聯邦之星。宴行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眼一眼的瞪著戴睿堂,什麼利用啊壞心眼啊,都不值一提了,因為他的初吻沒了!初吻啊!就那麼沒了!氣死!

戴敬亭心裡一直在擔心著,他聽了大獲全勝的消息就想出去找宴行和他大哥,但是被白雀攔住了,就坐臥不安的在酒店的房間裡等著,直到聽到外面傳來宴行的聲音就忍不住喊道:「宴行?」

宴行正和戴睿堂鬥嘴,在走廊裡隔著牆聽到他的聲音心中一喜,忙不迭的答道:「我在這呢!」說完就蹬蹬蹬的跑過去正好與奪門而出的戴敬亭撞個正著,倆人一見面就激動抱到了一起,有那麼一股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意味。

宴行揉著肩膀道:「肩膀疼,幫我捶捶。」說著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然後戴敬亭就像是老媽子一樣笑呵呵的跟到他身後,給他捶肩膀,邊捶還邊詢問力道如何,

戴睿堂走在後面看的眼皮子直跳,他最不想看的這倆人膩膩歪歪的模樣,他直接坐到宴行旁邊用力一擠他,然後仰起頭,看著自己弟弟有些賭氣的道:「給我捶,我肩膀也疼。」

戴敬亭有些受寵若驚的張著嘴巴,半天才反應過來,又忐忑又欣喜的幫自家大哥捶肩膀。

宴行瞪了他一眼,幼稚!你是小孩子啊?他直接躺在沙發上和戴敬亭講他這幾天的見聞,說道他見到的那塊發著螢光的粉紅佳人礦石,戴敬亭很稀奇的反問,真的那麼大嗎?

當然,宴行點頭,改天帶你去你看。

我也要去。戴睿堂忽然悶悶的說了一句。

他話音一落,宴行和戴敬亭齊齊的看著他,這人什麼毛病?人家幹嗎他就干嘛?怎麼這麼愛湊熱鬧?

煩銀!

一旁白雀看自家少將這麼不務正業,趕緊就帶著木森父子去見在隔壁睡覺的木砂順便請他幫忙雕刻聯邦之星的事宜。

小熊看見宴行回來興奮的不得了,爬上沙發靠背張著兩隻爪子一屁股蹦下來落到宴行肚子上,好懸沒把宴行壓背過氣去。

咳咳,宴行臉都綠了,這熊又胖了,光長肉不長個啊!

小熊親暱的趴在宴行胸前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著他,宴行給蹭的直癢癢,他捧著小熊的臉將它拉起來一些,「這幾天乖不乖?有沒有欺負人?」小熊有些嬌羞的一低頭拿腦袋蹭宴行的手心,不住的拱它。

「就會撒嬌!」宴行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一把將它抱在懷裡,這小傢伙自從跟在他一起又會撒嬌又會賣萌,闖了禍也讓人不忍心揍他。它也特別的聰明,知道誰對它好,這幾天沒看到宴行連飯量都減半了。

宴行一聽戴敬亭說小熊因為想他飯量都減半了,不由得有些小感動,真是沒白疼它。他捏著小熊兩隻軟乎乎的小耳朵,「真的嗎?這麼可憐?乖死了!來親一個!」

戴睿堂眼睜睜的看著宴行毫不嫌棄撅著嘴巴親那隻異獸的小鼻子,心裡直泛酸,敢情他還不如一隻熊啊?

咳咳,他咳嗽一聲,「接下來你們什麼打算?」

「繼續旅行啊!」宴行順口答道,這次可真是毫無壓力的可以放心玩耍了,之前因為老是擔心聯邦之星的問題,心裡始終懸著,現在可好了,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真是天高任我行,誰也攔不住了。

「那跟我去Z806星球吧!」戴睿堂一看指著宴行按照他心中所想那是比登天還難,索性就直說了。

宴行看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想了一會,抱著小熊正襟危坐,「我要跟你談談。」

戴睿堂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這嚴肅的語氣,宴行和他說的恐怕不是什麼他願意聽的事,果然,就聽這人說道:「我們之間只有兩條路,第一,離婚。」

「不可能!」戴睿堂語氣森然,戴敬亭膽顫心驚的看著面前這倆人,要是打起來他要幫著誰?

「那就剩第二條路,你不願意離婚,那好,」宴行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干涉,就做一對掛名夫妻,反正你們家看上的不過就是宴家的勢力又不是我本人。你也別肖想我了,咱倆不可能。」

宴行一下就把話說絕了,他考慮的是離婚確實是不容易,首先宴鳳天就不同意,戴睿堂這傢伙肚皮是黑的,他那麼會裝,做事滴水不漏人人都誇讚,好端端的誰會同意他離婚!另一方面,這裡面還糾葛著戴家和宴家的利益關係,戴景就算是一百個看不上他也不會把送上門來的好處拒之門外。

他想離婚真是難上加難,之前離不了就夠他鬧心的了,好在戴睿堂討厭他,可現在情況又不同了,這人不知抽什麼風,總是對他動手動腳的,這大大的不妙啊!

現在,宴行只有退而求其次,離不了婚那就先保全自己,直接捅破了窗戶紙了事,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老子不給你睡!你愛找誰找誰去!

戴睿堂都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哼哼,他冷笑一聲,面無表情的看著宴行,一句話沒說,就直視著面前不知死活的人冷笑。宴行被他看的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他什麼都不說比跳起來打他一頓更可怕。

宴行抱著小熊站起身,警惕的往後退,心裡七上八下的,怎麼也捉摸不透這人在想什麼。

事情鬧得不歡而散,他又開了間房,心裡煩亂越想越忐忑,不行,還是要離婚。看戴睿堂那樣子不像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他做錯了。

宴行悔不當初,仔細一想,當初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對他死纏爛打的他不稀罕,現在他來了對他不屑一顧卻挑起了他的興趣,真是狗血之至。他從一開始就做錯了!戴睿堂是個控制慾很強的人,從他開始反抗的那一刻起,那人就對他起了心思。

媽蛋的,愁死了!

這叫什麼事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過如此吧!

宴行氣的直搓臉,要說這戴睿堂也真夠賤的了,送上門的時候你不要,現在你又不放手了。

真是上桿子不是買賣!

宴行左思右想都不是事,再留下來恐怕會菊花不保。萬一這人真的霸王硬上弓他還真不是對手。不行,他必須要離他遠遠的,然後慢慢的籌劃他的離婚大計。

想畢,他起身收拾行李,將還在熟睡中的小熊抱在懷裡,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熊睜眼一看是宴行就繼續閉著眼睛呼呼大睡。宴行心裡嘆了口氣,戴敬亭那個兄控恐怕是不能和他一起走了,現在就剩下這小熊陪他了。

他收拾好了東西,趁著夜色悄悄的溜出來,白天的時候戴睿堂是打算等聯邦之星雕刻出來就讓白雀悄悄的送回帝都去,然後自己直接就回Z806星球去和李靈書匯合,所以就在這多待了一天。

宴行偷了一輛山地車,剛啟動車子就聽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心裡大驚一回頭,就見戴敬亭抱著一個包跑過來,「宴行,我要和你一起走。」他眼含期待,說話不急不喘,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你……」宴行遲疑,這樣拐走人家弟弟好像不太好。

「我想跟你走,跟你一起旅行很有意思,我的書還沒畫完!」

「那還不快上來?」猶豫了一會兒,宴行釋然,誰還管那些是是非非?追求理想的人最可愛了!

戴敬亭立刻就歡快的爬上車,他太瞭解宴行了,這個人就像是一隻自由翱翔的飛鳥,不會被任何事物所束縛,他早就猜到宴行會半夜跑路,已經在外面等了大半夜了。

樓上,戴睿堂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跑路的兩個人,手裡捏著戴敬亭給他留下的紙條,惡狠狠的磨牙,「宴行,你真有種!」白雀看自家少將氣的臉都白了,忍不住擔心的在旁問道:「少將,不去追嗎?」

追?追上他倒是輕而易舉,可是追回來要拿他怎麼辦?打不得罵不得,強行帶走更是不現實。

「不。」戴睿堂將手裡的一個小遙控器的開關打開,他早在白天和宴行談崩了的時候悄悄在他身上放置的□□。他倒要看看這人這麼迫切的離婚想要幹什麼?他轉過身對白雀道:「你回去之後幫我查一件事情。」

白雀皺眉,想到那艘軍艦,隨後瞭然,他家少將這是要他回去抓蟲啊!

等他在抬頭的時候,戴睿堂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不提白雀在這提心吊膽,宴行駕駛著山地車直接到阿水王城裡找那個他大哥派來接管天狼星的副官,說明了來意之後,那副官二話不說就安排人送他們到天鵝星,還給他配備了不少武器裝備。

看的宴行直咂舌,心說,乖乖,這配備,去搶銀行都行了!

果然,這世上還是只有哥哥好!

宴行和戴敬亭連夜出發,逃命一樣的離開,生怕戴睿堂哪根筋搭不對來攔路。

飛船勻速的行駛著,安靜無聲,宴行在船艙裡閉目養神,不愧是他大哥的飛船,高端大氣上檔次,這床不是一般的舒服。

「宴行?」戴敬亭輕聲道。

幹嘛?宴行一挑眉,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彎著腰站在床前一臉我有話說的的人。

戴睿堂這邊聽的清清楚楚,甚至連房間裡有幾個呼吸聲都一清二楚,他心說,這倆人半夜睡覺難道還要秉燭夜談嗎?

「你一點兒也不喜歡我哥嗎?」戴敬亭順勢趴在床上,他很困惑,他們倆見面就打,可有的時候配合的又很默契,這讓他搞不明白了。

「問這幹嘛?」宴行好笑,這傢伙要當媒人嗎?

「當然是關心了。」

「嗯,」宴行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不喜歡不討厭?這是什麼感覺?戴睿堂在這邊聽的也有點兒理解不能了。

「為什麼?我哥又帥又厲害你當時不是超級喜歡他嗎?」戴敬亭護短的為自家大哥抱不平。

「不是他的問題,就算是比他帥十倍帥百倍都沒用!」宴行一骨碌的坐起來,彈了戴敬亭一個腦錛,「男人呢就要在上面,我才不要做被壓的那個!」

哼哼,戴睿堂冷笑,這就是要離婚的原因?

「可是你是雌性啊!」戴敬亭抱著頭滿臉不解的也跟在爬起來。

「你再說這兩個字我抽你!再說了你哥哪好?脾氣壞嘴巴毒小心眼還幼稚的不得了,就你把他當寶吧!」宴行巴拉巴拉一股腦的說完,戴敬亭沒等反應遠在天狼星的戴睿堂倒是一挑眉,他有這麼多缺點嗎?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這些,你將來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才行,這種事必須要心甘情願。你放心,有我在,只要你說不嫁,誰逼都不好使。嗯?」宴行豪氣萬分的揉了揉戴敬亭的頭,心說,也不知道那個王八蛋這麼有福氣能娶到他?一想到娶這個字宴行生生的打了個寒戰,「睡覺,別說那些沒用的了。」

「心甘情願啊!」戴睿堂喃喃自語,剛才還爆棚的怒氣也都悄無聲息的消散了,原來如此,你就想要這個是吧!

宴行,你想要的我都能給。

在太空上飄了五天,他們終於到了天鵝星,宴行在寄存處找到自己的飛船就像見到親人那樣激動,看著熟悉的飛船,終於回到自己的家了!

這感覺太棒!

連小熊都忍不住捶胸表示高興,拖出自己藏起了的小箱子掏出零食來吃。

倆人稍微整理了下行李,基本上星際旅行要用到的所有東西,宴台都讓人給準備了。就在他們倆信心飽滿的要出發之際,宴行收到戴睿堂一條信息,看著光腦提示燈,他和戴敬亭對視了一眼,就點了按鍵讀取了那封信息。

那是戴睿堂傳來的一份影像信息,「我先回前線了,你們兩個自己在外面小心。宴行幫我照顧敬亭,光腦不要關,有事情隨時聯繫我。」

看完這段視頻,宴行愣了愣,下意識的看了眼天空,納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戴睿堂竟然和顏悅色的發了這麼一條信息,完全不提那天離婚的事,就跟沒事人似的。事若反常必有妖啊!宴行有些搞不懂這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倒是戴敬亭看完十分的高興,他大哥竟然特意跟宴行說要照顧他,尤其是幫我那兩個字,真是太高興了。

宴行想不明白索性就撂一邊了,反正眼不見心不煩。一切準備停當,他和戴敬亭上了飛船,開始了新的旅程。

這是一片蔚藍的海域,深不見底的大海波瀾壯闊,一眼望不到頭。

宴行和戴敬亭出了天鵝星第一站就到了這個星球,一個基本上全都是海洋的星球。倆人將飛船降落到海面上,啟動了航海模式,這蔚藍的大海一眼望不到頭邊際,四周平靜的不像話。

飛船安靜的浮在海面上,小熊愜意的攤開四腳躺在甲板上曬太陽,戴敬亭則坐在一旁支著畫板畫畫。宴行帶著遮陽帽在一邊船舷上釣魚,一旁的塑料桶裡面已經裝了好幾隻大海魚,這也是在釣他們的晚飯。

浮在水面上的魚鰾忽然動了兩下,隨後就被直接扯了下去,宴行就覺得有一股大力扯著他,他一個坐不穩身體前傾直接就磕在圍欄上,轉眼間就見水面下浮起一大片陰影,看那陰影的面積足有這飛船大小,緊接著這船就被拽的歪斜,宴行趕緊扔了魚竿,可船依舊在傾斜。

四周海面上忽然翻滾起來,巨大的波浪拍打過來海水倒灌在甲板上,宴行的衣服都濕透了,就見水下面的陰影不住的拱著這飛船,他想起身駕駛飛船起飛,可這飛船一面倒幾乎就要傾斜的和和海面形成直角了,小熊滑到了他身邊,宴行一把抓住他,抬頭一看,戴敬亭也給掀飛了,此刻正掛在甲板的一根柱子上,都這個時候了手裡還不忘抓著那畫板。

「挺住!」宴行衝他大吼一聲,單手抱著這小胖熊跟拎了個沙袋似的,最近真是吃多了,要是逃過這劫說什麼也要讓它減肥,太重了。

啊?戴敬亭在上面忽然尖叫了一聲,宴行抬頭一看,頓時倒抽了口涼氣,就見一隻巨大的觸足從飛船的另一面捲過來,柔軟帶著吸盤的觸足巨大而醜陋,看來就像是這陰影怪物在海面下直接就將他們的飛船捲住了。

緊接著,那巨大的觸足猛的向下一拉,整個飛船都被倒扣著拽到了水裡,宴行就覺得渾身一涼,頭上被甲板上掉下來的雜物撞了一下,就覺得又痛又迷糊,四肢使不上力氣,整個人已經落到了海裡......


第29章 雙層海風波(二)

宴行醒來的時候就覺得額頭上一抽一抽的疼,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就覺得眼前的天空好像和平時不一樣,晃晃蕩蕩的,就像是,就像是湧動的海水。呵,這肯定是撞出腦震盪來了,他閉上眼睛養了一會神,就覺得後背上硌的慌,再次睜開眼睛一看,天空還是那麼奇怪。他反手摸到身下躺著的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難怪這麼硌。

他勉強的支起身子,四下一看,就見他躺在岸邊的一塊黑乎乎髒兮兮的岩石上,眼前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死水潭,一絲波瀾也沒有,這水潭面積挺大了,反正遠處黑洞洞的他只能看清眼前東西。這到底是哪呢?他就一個人,小熊和戴敬亭不知道被捲到哪去了,這地方真是古怪,光線不足,想到這他再次抬頭,天空上到底是什麼東西?

看了半天他終於搞明白那上面不斷湧動的是什麼東西了。宴行驚愕的長大嘴巴,上面竟然是一層海水?他再看自己呆著的地方,下面也是一個水潭,只有一部分露出來的岩石,他是在兩層水中間嗎?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還沒等驚奇完,就聽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猛的轉回身,以為是戴敬亭,結果卻看到一個渾身發藍的男人,「你......」

那男人也好奇的看著宴行,兩個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互相看著,大眼瞪小眼。

宴行仔細一打量,發現這人長得很奇怪,不醜但是乍看上去很怪異,他渾身□□只在腰間圍了條草裙,身上皮膚是藍色的,顏色很均勻不像是染上去的,頭髮像海藻一樣又密又長,最奇怪的是他的耳朵,不是人耳朵的形狀,而是呈現一種半圓的扇形,皮膚還微微透明。

那人走到宴行跟前,歪著頭看著,大大的藍眼睛裡滿是驚奇,宴行感覺到他身上沒有惡意就坐在岩石上沒動,況且他也沒力氣動彈,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那人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來在宴行臉頰上戳了一下。

宴行這才注意到,這人五根手指不是分開的,中間有一層透明的蹼,他詫異的一低頭,就是見那人的腳趾之間也是有蹼的,腳板又大又寬。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宴行忽然想起戴敬亭和小熊來了,那倆不知道給捲到那裡去了呢!

那人站直了身體歪著頭不解的看著宴行,茫然的搖了搖頭。

「這是哪裡啊?」宴行環顧四周。

「無盡之海。」那人終於說話了,聲音很是空靈很好聽。

「 那你是什麼人?」

「鮫人。」

戴睿堂前腳回到了Z806星球上,後腳就發現出了問題。他放在宴行身上的竊聽器失效了,他忙著找人研究恆溫發熱晶石的原理,已經一天沒有聽到宴行和戴敬亭的消息了,這說明這倆人要麼就是發現了竊聽器給銷毀了要麼就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那竊聽器是粘在宴行光腦上的,要拿下來很費事的,如果是宴行發現了的話,百分百會來罵他變態的,所以只能是出現了第二種情況。

果然,他試著撥通宴行的光腦,毫無信號,他又嘗試連接戴敬亭,過了好半天那邊才接通,「敬亭?」戴睿堂蹙著眉頭看著光腦投射在半空的顯示屏裡面的畫面,那是什麼地方?

只見戴敬亭趴在一塊黑乎乎的岩石上,渾身是水狼狽不堪,四周昏暗無光,到處都是*的,地上橫七豎八的堆著一些干枯的發黑的樹枝。

「哥!」

「你在什麼地方?宴行呢?」

戴敬亭轉頭看了看,有些不安在加上擔心宴行,說話都帶著哭腔,「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宴行不知道哪去了!」

「別哭,把坐標發過來。」戴睿堂口氣難得的溫柔,只是臉上的表情都快冷成寒冰了,早就說不許他們亂跑,這下好,剛出門就掉溝裡了。他又是生氣又是擔心,這時就聽紅雀在一旁喊道,「少將!」

戴睿堂一抬頭就見顯示屏上忽然出現一條條的雪花,畫面忽然扭曲了兩下,直接就消失了。

有干擾信號?

戴睿堂忙打開光腦重新查看,通訊被切斷,戴敬亭的坐標就發來一半,再撥過去就無法接通了。

「備船!」戴睿堂一聲令下,紅雀早就屁顛顛的跑了出去,看來老大要去英雄救美了,他是一個挺好動的人,一刻也閒不住,唯一一個能管得住的人他大哥白雀又回了帝都,這下能跟老大好好出去玩了,留在這裡也不打仗,每天研究研究的煩死了!

戴睿堂這邊出來救人,宴行那邊和那個陌生的藍皮膚男人開始找人。

「奇怪?這光腦怎麼了?」宴行拍拍手腕,想要用光腦聯繫戴敬亭,結果發現那東西一點動靜也沒有,仔細一看,那圓形的光腦邊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磕出一快蛛網狀的裂紋來,他手一拍就沖裂縫裡流出不少水來,看樣子是報廢了。

宴行抑鬱,本來還指著這東西吃吃吃,買買買呢!萬里長征才走出第一步這玩意兒就先陣亡了,真是出師未捷。那藍色皮膚的男人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光腦,沒有做聲,就算沒有摔壞在這無盡之海裡面也無法使用通訊工具。這都是深海之眼裡面那個東西的干擾,聖樹因為那個東西而逐漸枯萎。

那恐怖的東西不止將原本如同花園般的海底變成了廢墟還害死了他無數的族人,以及上層海面上那巨大的海怪也是受這個東西的影響。

宴行看那個男人神情一會憂傷一會黯然一會又變得憤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就小心翼翼的扒拉了他一下,「喂,你怎麼了?你叫什麼名字?」

「西斯,你叫我西斯就可以了。」那人淡淡的道。

「哦,西斯,你知道去哪裡找我的同伴嗎?」這人生活在海底,應該對這裡很熟悉吧?

「你們是被阿克加捲下來的,你的同伴應該落在前面的海域了。」西斯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好像談論天氣一樣習以為常。

「你說那個海怪叫阿克加?那是什麼東西?它……」宴行抬頭看了頭頂半天,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指著上面晃晃蕩蕩的水面結巴著問道:「這,這這上面是……水?」

西斯點頭,「無盡之海也叫雙層海,這裡就是下面的那層。」

宴行驚訝的半天合不上嘴,上面雙層海?頭頂上飄著的那層水面確實不像是假的。

「那你的意思是阿克加就是住在上面的海怪?那我們要出去的話……」

「出去?你們還想出去?阿克加盤踞著整個上層海域,你們是出不去的。」西斯低頭加快腳步在忽高忽低的岩石上靈活的穿梭。

「什麼?出不去?」宴行呆住,怔怔的站在原地環顧這無盡之海幽深昏暗的環境,污濁的空氣,他很堅定的搖搖頭,他必須離開這裡!

宴行跟著西斯走了一會兒,就聽前面傳來驚呼聲,西斯臉色一變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宴行不明所以生怕被落下也緊隨其後。

走的近了就聽到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在討論著什麼。

「呀~這是什麼呀?身上髒兮兮的!」

「就是啊!皮膚一點兒不滑溜。」

「你看它好凶哦!」

宴行沒見到人的時候聽到這說話聲真是的賞心悅目,這聲音一個比一個好聽,空靈而清澈,只是見到人的時候就要減分了。因為那些說話的人長得很西斯差不多,除了高矮胖瘦美醜不一樣之外,那半圓的扇形耳邊以及帶著蹼的手掌和腳掌都讓人沒辦法把這些和那好聽的聲音聯繫在一起。

呼呼~地上發出野獸一樣的威脅聲,宴行一愣,忙撥開人群,只見他們家那隻棕色的小熊正坐在地上,呲著牙嘴裡發出呼呼的聲,四隻尖銳的利爪全出亮了出來。果然,是這小胖熊。

「小熊!」宴行剛出聲,小熊棕色的小耳朵就抖了抖隨後猛地回頭,速度極快的衝過來直接跳到宴行懷裡,撒嬌的蹭來蹭去。

宴行被他撞得向後退了兩步,幸虧他早有準備,不然非要被這胖熊撞暈了不可!

旁邊一直圍著的鮫人們都眼巴巴的看著宴行懷裡的小熊咬手指,真的好想摸摸它的耳朵啊!

「有沒有受傷?看見戴敬亭了嗎?」宴行抱著一身濕噠噠的小熊邊給他梳理皮毛邊跟它說話安慰著它。

小胖熊光顧著哼哼唧唧的在宴行懷裡蹭來蹭去,蹭得宴行脖子癢癢的,看來問一隻熊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西斯,我那個同伴很重要,你能不能先帶我去找他?」宴行有些擔心戴敬亭了,這個單純的書呆子獨自一個人落到這人生地不熟的海裡不知道會怕成什麼樣呢!

嗯,西斯答應了一聲就帶著宴行繼續往前走。前路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宴行抱著小熊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他身後,四周有不少水潭,裡面生長著不少軟綿綿的寬葉水草,水潭裡的水位下降,這些水草就被晾倒了岸邊上。

宴行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他發現岩石上有植物生長的痕跡,地上有不少幹枯發黑的枝條,許多色彩鮮豔形狀巨大的珊瑚礁橫七豎八的扔在一邊,他竟然還看到了建築遺蹟?看來這裡以前應該是個很美麗的地方,很難想像在一片海水下面會別有洞天,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裡變成了如今這副滿目瘡痍的模樣?

兩人又走了一會,建築漸漸的多了起來,雖然都是些斷壁殘垣,但是仍然能從那色彩明豔的斷牆看出這裡曾經非常繁華美麗。

「你要帶我到哪裡去?」宴行站在一座半塌的地下室前。

西斯面無表情的回頭,看了宴行半晌,突然說道:「對不起,為了鮫人部落只能犧牲你了。」說著他召手操縱生長在水潭裡的寬葉水草直接將宴行纏住給拖到那地下室裡。

「喂!西斯!」宴行抱著小熊掉到那昏暗積水的地下室,頭頂上那長方形的入口轉眼就被那些寬葉水草給遮個嚴嚴實實。他沒想到看上去很善良的西斯將人會暗算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吃虧吃大發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會幫你找到你的同伴的。」西斯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宴行叫了幾聲沒人答應,這地下室地面是傾斜了,是一整塊巨大的岩石,一面有不少的積水,另一面比較乾燥,他剛才被拖進來的時候直接掉到了水裡,身上又濕了個透。他腳上纏著不少的寬葉水草,這種植物摸上去又滑膩又堅韌,噁心巴拉的。要是戴敬亭看見一定會高興壞了吧?他就喜歡發掘新物種。

宴行有些沮喪,小熊也知道他心情不好默默的趴在他胸前,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吱聲。他靠在平整的岩石牆壁上心裡暗暗埋怨自己大意了。該防備的人沒防備,不該防備的人卻瞎防備。戴睿堂要是知道他現在這狼狽的樣子恐怕要笑掉大牙了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得知他們失蹤的消息日夜兼程的趕來救援的人,正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和噴火龍一樣,帶著誰噴誰。

他以為笑掉了大牙的戴睿堂,此時可是咬碎了牙,正想把他拎出來扒皮去骨生吞活剝了。

紅雀跟白痴一樣湊到戴睿堂面前,嘖嘖做聲,「哎呀,夫人就是厲害哈!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每次找他都不容易。

戴睿堂背著手站在顯示屏前,冷冷的斜視了他一眼,那眼神都不懷好意。那架勢,只要紅雀再說一句,就一巴掌把他拍出飛船。

可紅雀哪有他大哥哪樣的眼力見啊!他是出了名的不會看臉色,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把手下幾個上尉看的直冒汗,心說,可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他們隊長去勾火也就算了,誰讓他跑的快呢!

好在戴少將是個有涵養的人,不管怎麼生氣,從不遷怒於人。

可紅雀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飛船裡其他人見氣氛不對,都裝聾作啞低著頭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趕緊找到夫人的飛船趕緊好交差啊!

「報,報告少將!B五區有發現!」一個中尉激動的喊了起來!


第30章 雙層海風波(三)

宴行被困在這斗大的地下室裡有些焦慮不安,小熊被他的情緒感染也不停的來回轉圈,它轉了一會兒就趴在牆角不起來了。

這個西斯到底要幹什麼?看他也不像是個壞人,但是為什麼要把他關在這裡呢?

宴行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這鮫人到底要幹什麼!正抑鬱就聽旁邊傳來挖土聲,他偏頭一看,就見小熊在牆縫裡不知道在掏什麼?大塊大塊的岩石被他挖出來。宴行好奇的湊過去就見裂開的牆縫裡有一條窄小的通道。

宴行心中一喜,太好了!這地下室原本是渾然一體的,倒塌以後山體傾斜擠壓出一條縫隙,反而有了出路。

小熊看見宴行不開心,知道他是因為被關在這裡的原因,就努力的挖洞,它平時吃了那麼多,攢了一身的力氣,這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只要能哄宴行開心就行,挖個洞算什麼?簡直小菜一碟。它伸出兩隻前爪快速的掏著,遇到大塊的石塊就用爪子刨碎然後再扔出來。

宴行蹲在它旁邊幫忙,一人一熊忙活的熱火朝天,不一會兒那洞口就擴寬到人可以爬進去的寬度。宴行探頭往裡面看,有風吹過,還挺涼的,他身上濕透的衣服半乾不干的被這股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通風就說明這不是條死路!

「走吧!」宴行顧不上這些,回頭一拍小熊毛茸茸的頭招呼它一起走。

山洞裡潮濕陰暗,而且沒有光源非常的黑。宴行全靠摸索著前進,這條縫隙是夾在兩塊岩石中間,也就一米多高,人在裡面只能爬行,越往上越狹窄直至連在一起。

因為是兩塊山體相撞之後產生的這麼個縫隙。小熊跟在他身後不時的撞他一下,有時候肉呼呼的爪子直接就拍在他小腿上,這些碰觸都讓宴行十分的安心。不然,這麼狹窄陰暗的地方,他一個人爬真是絕望也要絕望死了。

他什麼困難都不怕,唯一就怕孤單。

他前世過慣了群體生活,如果出任務的時候讓他意識到同伴都犧牲了,只剩下他一個人,那他會崩潰的。所以,宴行絕對不會是一群人裡面剩下的最後一個,他一定會身先士卒,就算死了也不要剩下。說他是個人英雄主義也好,膽小也好,總之他就受不了就剩下他自己的那種恐慌感。戴敬亭也喜歡和人在一起,前提是這些人不欺負他,戴睿堂的話就隨便了,他輕易不會將什麼人放在心上,但是一旦放上那就拿不下來了。

這是一片寂靜的海域,一顆巨大而乾枯的大樹靜靜的聳立在那裡,它的樹冠很大,主幹非常粗壯幾乎打著旋生長,即使是干枯的樹枝它的身姿也讓人望而生畏。

它的年紀一定很大了,可以想像這顆樹巔峰時候的壯麗。頂層清澈湛藍的海水將這片區域籠罩在內,四周看上去呈現一種淡淡的藍色。

小鮫人自顧自的坐在一截乾枯的樹根上,晃蕩著腳,津津有味的擺弄著手裡一個淡紫色的貝殼。他嘴裡輕輕的哼著歌,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頭頂上枯萎的大樹。這裡水位下降,原本生長在水底的樹根如今都露出水面,盤根錯節,稍有不慎就會被絆到。

「艾利?你在這幹什麼?」西斯遠遠的走過來,看見坐在樹下的小鮫人問道。

「西斯哥哥!」艾利聽到叫聲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喊道。

「怎麼又到這裡來玩?」西斯走過來怕樹根會絆倒他就將艾利抱了起來。

「我來看聖樹啊!」艾利仰頭看著乾枯的樹幹有些惋惜的說:「我都沒有看過聖樹從前的樣子。」聽說他出生的時候聖樹就已經開始枯萎了。

西斯嘆口氣,也抬起頭和艾利一起仰望著樹頂,「我會讓聖樹重新復活的。」他的目光越過樹梢看著微微蕩漾的海面,有股說不出的堅決。

是的,他一定會想出辦法讓聖樹重新長出枝葉的,無論用什麼手段,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西斯哥哥你真偉大!」艾利忍不住在西斯臉頰上親了一口。

西斯苦澀一笑,有些嘲諷的輕聲道:「艾利,我才不是個偉大的人。我剛剛就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

卑鄙的事?艾利歪著頭看著西斯,有些不解。

是啊,那件卑鄙的事就是犧牲那個人類。

阿克加在發怒,沒有誰可以觸犯它的領地。根據以往的經驗,被阿克加盯上的獵物從沒有失手的時候,那人類落到他這裡,他必須要交出去,以平息阿克加的怒火。

西斯知道這麼做是很卑鄙的一件事,可鮫人一族自從聖樹枯萎力量已經衰退,他無力抵擋阿克加的攻擊,所以他要交出那個人類才能保證鮫人一族的安危。

對不起了,陌生的旅人。

「是因為阿克加嗎?」艾利憤怒的瞪著眼睛,阿克加總是襲擊這裡,西斯哥哥為了對付它費了很大的力氣。所以在小傢伙看來,西斯是最偉大的戰士,他心裡十分的憧憬。

西斯苦笑,「我們回去吧!」

「不要,我還要在這待一會。」艾利很堅持,他要留在這裡多陪陪聖樹,說不定哪天它就能長出葉子了。

西斯將艾利放下,又叮囑了他幾句就離開了,另一個人還沒有找到,他必須要去準備安撫阿克加的怒氣了。

怎麼還沒到?宴行大口的喘著氣趴在地上,他已經爬了一個多小時了,這條縫隙還沒見頂,他只感覺到自己是向上爬的。宴行喘了一會,就覺得渾身無力,頭暈眼花,四肢發冷,不妙啊!他來來回回的掉了水裡幾次,衣服都是干了又濕濕了又幹,再加上在這山洞裡吹了涼風估計是著涼了。

他現在的這副身體本來就不是特別的結實,要不是他勤於鍛鍊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宴行深吸一口氣,又咬著牙爬了一會,不能停下,他不能停在這裡,如果停在這狹窄的山洞裡沒人會發現他的!可他真的堅持不住了,他能感覺小熊就在他身後推他。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上一絲力氣也沒有,小熊見宴行停下在後面急的直蹦,它爬到宴行背上輕輕的踩著他,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起來呀!不要睡!快起來!

宴行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他迷迷糊糊的看見小熊爬到他頭頂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著他的臉,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了,眼前一黑就陷入了黑暗中。

小熊見怎麼叫宴行也不理,急的嗷嗷直叫,它原地蹦跶了兩圈就跑了出去……

……

宴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有些意識的時候,就覺得口渴無比,耳邊聽到一個十分好聽的聲音,「哇!真的有人啊?」

「你不要推我!這裡太擠你先出去啦!」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十分的好聽。

宴行想睜開眼睛看看,可實在是無能無力,就聽那聲音又叫道:「幫我一把!咱們把他拉出去!」然後就是一陣悉悉索索吭哧吭哧的聲音響起。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天空是湛藍的,微微晃動的,一個巨大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半邊天,黑乎乎的枝杈四下分散著,像是鉛筆畫的簡筆畫。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讓我摸摸你好嗎?」他昏迷時聽到的聲音又響起了,宴行迷糊的看見一個小小的藍藍的身影坐在他身邊,聽他的語氣應該是跟小熊在說話。

這小孩正是在聖樹下玩耍的艾利,宴行和小熊爬的那條縫隙正巧就在聖樹附近,宴行著涼發高燒暈倒在山洞裡,小熊跑出去求援,正好撞見艾利。

艾利早就聽其他的族人說,有一隻奇怪的東西落到了海底,渾身毛茸茸的,又肥又胖。他常年在海底生活,對雙層海下面熟門熟路,從來沒見過這麼一個東西,所以他一看到小熊爬過來就知道這個蠢肥會動的東西就是其他人說的那個奇怪的東西了。

他跟著小熊,好奇的鑽進了那個縫隙裡,發現了宴行就和小熊合力將他拖了出來。

小熊因為他幫忙救了宴行十分乖巧的坐在一邊,表情有些難過的任摸任抱。它肚子餓的難受,可是也不敢離開宴行去找吃的。

艾利拿出水草編制的手絹在水潭裡浸涼水擰乾了敷在宴行的額頭上,他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這個人身上好熱臉好紅哦!他伸出小手又輕又快的在宴行臉上摸了一把,然後迅速轉過頭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不一會,他抿抿嘴,臉上帶著羞怯興奮的笑容又看過去……

他沒有發現哦,好想在摸一下~


這個哥哥好好看哦!他的耳朵和手與他們的一點兒也不一樣耶~

戴睿堂心急如焚的率隊找人,他們的設備都是聯邦最為先進的,他根據戴敬亭發來的一半坐標在綜合宴行和戴敬亭的出發路線,最後將救援區域鎖定在B五區,那一片只有三個星球,其中兩個都是荒漠,他聯想到和戴敬亭通訊時看到他身上*的都是水最後將目標定在那顆全都是水的海藍色星球。

這顆星球並不在聯邦開發範圍之內,戴睿堂在聯邦資料庫裡查詢一番之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這顆星球明明不在聯邦登記之內,但是聯邦資料庫裡有他存在的痕跡,可卻被人為的刪除了。

這很蹊蹺。

一般情況下,聯邦每年都會派出考察員考察新生的星球,一方面是為了監測有沒有危險物種,順便也檢測下是否適合人類居住,是的話就會做上標記,標出具體的坐標方位,以便日後移民。

這顆星球被聯邦科考人員命名為HL1號,剩下其它的資料都被抹掉了。這個星球的名字還是他在一份備份資料上查到的。

到底這裡發生了什麼?又是誰把它從聯邦資料庫裡抹去?而且做這件事的這個人的權利應該很大。

「少將,準備登錄嗎?」

「登錄,告訴所有人警惕。」戴睿堂心說,宴行你們可要撐住啊!

飛船進入登錄狀態,紅雀在半空中看著滿眼的水面,驚呼道:「我的天?都是水這要落到哪裡?水面嗎?」

「不行,保持低空狀態飛行,全體警備。」戴睿堂一擺手,這平靜的水面可不是看上去那麼安全的。那兩個二百五不就是個例子嗎?他一看到這漫無邊際的水面就大致猜到那兩個笨蛋是怎麼落網的。

一個是膽大包天什麼都敢嘗試,一個是毫無經驗的書呆子,這倆人組合在一起會沒事才怪!

「哇!快看!」紅雀指著水面又咋咋呼呼的大叫了起來,戴睿堂跟著一瞧,心裡就是一驚,他們在低空中能清楚的看見水面下略過一個十分巨大的陰影。

幾個少尉紛紛嚥口水,心說,幸虧少將機警沒讓大夥直接下去,不然可真沒好了。

一轉眼那個巨大的陰影又消失不見了,戴睿堂的飛船在水面上不斷的略過,只要一接近水面那陰影就會出現。

紅雀手快,他緊盯著那團陰影,找準機會直接就發了枚聲波導彈,他另一手扳起升降桿飛船直接衝天而起。與此同時,水下面像是開了鍋一樣翻騰起來。一隻巨大的橘紅色觸手揚出水面。

眾人驚愕的盯著那觸手看,這是什麼東西?

那巨大的觸手捲上半空,翻起巨浪,觸手上面密佈著一排排的吸盤,看的人頭皮發麻直犯噁心。

快快!打它!紅雀興奮的跳起來,恨不得親自跳下去玩玩。

戴睿堂橫了他一眼,「不要輕舉妄動。」他心裡大約猜出個□□分來,宴行他們恐怕就是被這東西襲擊了。可是,這茫茫水面他們人在哪裡?要說人目標小,可那飛船呢?宴行的飛船是標準的中型飛船,他們沒理由探測不到啊?

海面上波濤湧動,海底一樣跟著震盪起來。水面下的鮫人們驚駭萬分,西斯正在派人尋找另一個掉下來的人類,地面岩石一陣晃動瞬間就讓他白了臉,阿克加發脾氣了。

他是見識過阿克加那八隻巨大的觸手的,怪力無窮,他們鮫人幾代人辛辛苦苦建造的一條街就被它一條觸手輕而易舉的給毀為一旦。

「怎麼回事?」西斯抓住前來報信的鮫人。

那人滿面驚慌,「西斯大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阿克加忽然發起狂來。」

說話間海底又是一陣晃動,頂層海面的海水好像要撲出去的水,晃動的幅度非常大。鮫人們臉色慘白的趴在岩石上,一個個的失魂落魄好像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一樣。

艾利正趴在宴行旁邊雙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眼的看著他,這個哥哥好好看哦!地面忽然一陣晃動,他一個不穩頭向前傾嘴巴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宴行臉頰上。他嗖的跳起來,捂著嘴巴,小臉瞬間就紅透了,就覺得這個哥哥的臉好熱好軟

咔嚓咔嚓一陣樹枝撞擊的聲音響起,又一波振動襲來,艾利身體打了個晃,這才回過神來仰著頭看著翻滾的海面,小小的臉上滿是陰影,糟了,阿克加生氣了!

難道他們鮫人的末日就要來了嗎?

小熊有些憂傷的看著宴行,不時的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他的臉,宴行為什麼還不醒來啊?他好餓啊~

戴敬亭老老實實的躲在一塊岩石後,自從跟戴睿堂通過話之後,他就沒敢動過地方,生怕走到什麼危險的地方去。眼下他待著的這個地方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好歹沒有危險的生物什麼的。他不是一個莽撞的人,而且宴行教過他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他已經將這裡的坐標發給了他大哥,在這個全然陌生沒有食物和水的地方,留在這裡保持清醒的等待救援對於他現在的體力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是,可是為什麼老天連一個老老實實讓他待著的機會都不給他?能不能有誰告訴他一下,為什麼這海底好像是地震了一樣?為什麼他好像要被拋到半空飛起來了?

還有那忽然伸出來的恐怕觸手到底是什麼怪物?它為什麼能卷的這麼風起云湧?

戴敬亭眼睜睜的看著那巨大的觸手猛的擊在地面上,那股撞擊力量之大,感覺地面都跟著抖上三抖。隨後他被那觸手翻攪起來的颶風捲了起來,身不由己的飄在半空,像是一隻飄零在寒風中的落葉,打著旋直衝雲霄。

啊!他明白了!這神奇的雙層海是怎麼回事了?戴敬亭被捲上半空飛出海面,在躍出海面呼吸到外面空氣的時候,他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如醍醐灌頂般明白了這其中的奧秘。要不是身不由己的卷在風裡,他真的要高興的跳起來了!
真的好神奇!

形成這雙層海的奧秘就是密度!上一層是海水下一層是淡水,兩者密度不同不會互相融合,一個在上一個在下,而他剛才掉進去的地方之所以會有空氣則是地底湧出的和淡水一樣構成物質的氣體,這就像是一個蓋著蓋子的盆地一樣。他就是掉進了兩層水域中間,所以才沒有被淹死。

戴敬亭被捲到半空還不忘做學問,飄在半空的身體忽而下降嚇得他大叫起來,這一下在掉下去可不知道還會不會那麼幸運的落到那夾層裡了,況且還有那巨大觸手的在等著他。

戴敬亭閉著眼睛哇哇亂叫,眼淚都嚇出來了!

這邊,飛船裡,眾人都在看那海怪捲起的風浪,忽然一個少尉道:「誒?那裡好像有個人?」說著他拉近畫面,在向下墜落的一些海底生物間,一個人影在眾多魚群中特別的顯眼,紅雀仔細一看,高清的顯示屏上,將他們要找的二少爺戴敬亭睫毛上掛著的淚珠都清晰的顯示出來。

「網槍!」戴睿堂話音剛落,眾人不敢怠慢,趕緊飛過去射出網槍將人網住。

把人拖上來後,紅雀忍著笑,親自上手在一堆魚裡面扒拉著戴敬亭,這是專門抓會飛行異獸的超大網槍,這一下射出去不僅將他們要救的人網了回來還順便的網了一兜魚?紅雀越翻越樂,你說這情況怎麼就這麼可樂呢?

真是太逗了!要不是頭頂氣壓太低,他真要笑得打滾了。

戴敬亭驚魂未定的以為自己會被拍在水面上,高空急速墜落拍在水面上和拍在金屬牆面上沒什麼分別。這會兒劫後餘生,他懷裡掛著一兜魚看著眼前的紅雀,一臉委屈的憋著眼淚不好意思哭。

哥~

戴睿堂走近將人上下打量了個遍,沒缺胳膊也沒少腿,看上去還會哭,應該沒什麼問題就將提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他扳著臉,冷冷的問道:「宴行呢?」


第31章 雙層海風波(四)

戴敬亭這一句話就讓他給問住了,他不敢抬頭,剛才忍住的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又是可憐又是狼狽。

宴行丟了!這要怎麼個他哥說?

戴睿堂一看這一句話沒問出來倒是把人給弄哭了,就耐著性子上前把他拉起來,柔聲道:「去洗個澡換了衣服再來。」

戴敬亭在戴睿堂面前乖得像是小綿羊,說一就一,說二就二,匆匆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出來了。戴睿堂接過副官遞過來的大毛巾,一邊幫他擦頭髮一邊輕聲問道:「你怎麼會被捲到空中?我們沒來之前你在哪了?」

「這個海是雙層的,下面還有一層空間。」戴敬亭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長大嘴巴看著他,雙層的?海水還有雙層的?天方夜譚啊!

「是真的!」

「你慢慢說。」戴睿堂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

西斯趕到關著宴行的地下室的時候發現人已經不在了,怎麼會?他不敢相信,那看上去沒什麼力氣的人怎麼會逃掉?

他趕緊召來族人一同尋找,阿克加還在上面翻滾著,再不平息他的憤怒恐怕聖樹會被連根拔起。

鮫人們都知道事關重大,老老少少齊出動起來,可宴行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個時候,上層海面正打得熱鬧,而藏在水底的鮫人們急著找人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咦?他怎麼在這兒?西斯說要把他獻給阿克加的!」卡亞驚訝,他只是來找艾利一起去找人的,沒想到他們要找的人竟然在這裡。

「為什麼?」艾利像是護食的幼獸,「西斯哥哥要把他嫁給阿克加嗎?」他小小的心裡正想著長大後要娶一個這麼漂亮的哥哥,一聽這話幾乎條件反射一般脫口問道。

卡亞驚呆了,他都不知道阿克加還會娶老婆?

「不是吧?阿克加只是一條章魚而已。」卡亞下意識的反駁。

艾利不滿的嘟著嘴,「就是,一條章魚而已,就是比別的章魚長的大一些,竟然要娶這麼漂亮的哥哥!」他私心的認為這個哥哥應該屬於自己的。

兩個小鮫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的有模有樣,宴行迷糊中聽的一知半解,什麼?西斯要把他嫁給一條章魚?摔!這還有天理了嗎?老子那麼帥的少將都不要現在要嫁給一條章魚?他寧可被這章魚吃了也不能嫁!

宴行病的不清,被兩個小鮫人的童言童語嚇呆了,他燒的糊塗了,根本就沒力氣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只是在心裡咒罵,西斯竟然能幹出這麼慘絕人寰的事來!簡直不可原諒!

他迷迷糊糊的昏睡過去,因為被這句話嚇得掉了魂,這一覺睡得噩夢不斷,他看見自己穿著大紅色的嫁衣打扮的跟個女孩子似的,然後和一條張牙舞爪丑到哭的章魚結婚,他哭著跑走,又被章魚長長的觸足捉了回來。

在夢裡宴行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當走投無路之際,忽然感覺有人摸自己的臉,那個人的手微涼貼在他臉上十分的舒服,那人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宴行?宴行?醒醒~

那股聲音好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將他從噩夢里拉了出來,他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拽著他離開那隻章魚。

宴行一個激靈猛的睜開眼睛,死死的抓住眼前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抓著稻草不肯放,「我不要嫁給一條章魚,我不要!」

戴睿堂有些驚訝的看著宴行失控的抓著他的胸前衣襟,翠綠的眼眸濕漉漉水汪汪可憐兮兮的叫著,不要嫁給章魚的蠢話。

他哭笑不得,這人在做什麼夢?誰會讓他嫁給章魚?不過看他病的不輕,稀里糊塗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就順著他的話茬,拍著他的手安慰道:「瞎說,有我在誰敢動你?」

「真的?」宴行還不相信他,那隻章魚給他的刺激實在是不小。

「真的。」戴睿堂低頭親吻了下他的額頭,「你是我的夫人誰敢欺負你?」

「那章魚呢?」宴行還是抓著他衣襟不松手,大有不依不饒的意思。

「章魚已經被我大卸八塊餵魚了。」戴睿堂無奈只得哄著他,他已經聽到身後紅雀和戴敬亭在偷笑了。

哦。宴行這才放心的躺好,一邊翻了個身一邊嘴裡嘀咕不停,那麼醜魚都不會吃它。

戴睿堂坐在床邊,伸手幫他蓋上被子,今天真是被他嚇個半死。他找到宴行的時候,這人已經燒的昏迷過去了。那兩個小鮫人還渾然不知他生病了?差點讓他燒成白痴。他心裡有些自責,他們救了戴敬亭之後,聽說了海底的情況,但是阿克加那隻章魚在上層海面他們是沒辦法安全的潛到下面去的,無奈之下,只要先消滅了這章魚。

這章魚體型龐大,觸足上帶著吸盤怪力無窮,只要他在水裡幾乎是無敵的,他們試了幾種辦法都不行。最後還是報廢了一架機甲才將那章魚消滅,這個辦法還是紅雀想的,雖然有那麼點玉石俱焚的意思,可救人如救火,宴行的性命當然比機甲值錢百倍。

所以,戴睿堂當即拍板決定,他們先放出一架力量型的機甲出去誘敵,等那章魚牢牢捲住機甲的一條腿的時候就開啟上升模式,力大無窮的全鋼機甲瞬間就將那大章魚拉到半空中,他們便趁此機會用超強激光將這章魚直接烤熟。

解決了章魚之後,戴睿堂親自帶著人下去尋找宴行。他將飛船留在了水面,帶上氧氣面罩帶著人潛了下去。

等他們從上層海水掉到下層岩石上的時候,眾人才真的相信戴敬亭說的話。

真的是很神奇,戴睿堂看著這巨大的海底空間,衰敗卻有人類留下的痕跡,上層的海水像是一層被子蓋在上面一樣,涇渭分明。眾人都沒有摘掉氧氣面罩,紅雀測了下空氣質量,發現含氧量很低還有微量的硫元素,人吸了可能會不舒服但不至死。

戴睿堂心裡一直都不安,宴行如果落到這裡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他......

一想到這他就覺得有一隻手狠狠的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喘不上來氣。

宴行你要挺住啊!

「西斯!西斯!阿克加死了!」一個鮫人邊跑邊興奮的大叫,這個害得他們提心吊膽的大章魚終於被解決了。

「你說什麼?」西斯正忙著找宴行,忽聽人來報信,震驚無比,同時心裡隱隱的鬆了口氣。

「真的,我剛才冒險潛到上層海面想要探探情況,就看見一個巨大的機甲把阿克加整個揪了出去,直接給烤熟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這個鮫人興奮的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比劃著。

聽完他的話,海面的確平靜了下來,西斯蹙起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

鮫人一族自古就在這雙層海下繁衍生息,從未離開過這裡,對於外面的世界,他們多少有些瞭解,知道光腦是什麼,也知道飛船武器的重要性,可這些東西在海底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龐大的飛船弄不好還會攪亂兩層海面之間的平衡,而且他們的身體樣貌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區別,長時間的離開水裡身體會很乾燥,會很不舒服,所以就一直安居一隅。

隨後,戴睿堂就帶著人找來,雙方見面,說明了來意之後,鮫人們面面相覷,臉色有些不自然。

阿克加就是這些人幫忙除掉的,可他們剛剛還要商量著拿人家的伴侶換取和平。

而眼下最最嚴重的是,那位已經不見了!

戴睿堂看著這些鮫人臉色不對,就知道宴行一定落到這裡了,而且又發生了什麼其他的事情。

西斯見狀,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他自知理虧,宴行是他關起來弄丟的,他願意承擔任何責任。

戴睿堂強壓怒火,穩了穩神,提著的心放了一點兒,這說明宴行還活著,他絕對不是個坐以待斃等死的人,他一定是尋找出路逃出去了。他現在一定是藏在這海底城的某一處。

鮫人們都沉默不語,該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們是真心沒找到啊!

戴睿堂帶著人將海底翻了個便也沒找到人,心涼如水,真的想宰了西斯。

還是紅雀眼尖,一眼看到小熊的影子,忙大叫道:「少將是那隻熊!」

戴睿堂猛的一抬頭就見宴行的那隻小胖熊正邁著內八字的小短腿連滾帶爬的一路過來,抱住戴睿堂的腿嗷嗷直叫。

「宴行在哪?」戴睿堂直接將他拎了起來。

鮫人們也跟著擔心,心說要找不到人,眼前這位可就要把他們全滅了,這破壞力可比阿克加厲害的多了。

小熊撲騰的跳到地上,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回頭,眾人忙跟上。

艾利怕宴行真的要嫁給阿克加,把他藏在了聖樹的夾縫裡。誰也沒注意是這倆小孩 將宴行給藏了起來。

戴睿堂急的冒火:「人呢?」

艾利嘴很嚴,無論怎麼問都不說,連西斯的話也不聽。後來卡亞害怕了,頂不住壓力,才告訴大家宴行藏在哪裡。

「少將,找到夫人了!」紅雀將藏在樹洞裡的人抱了出去,就見他滿面潮紅,呼吸急促,身上熱的有些不正常。

「少將?」他將宴行遞給戴睿堂,示意他好像發燒了。

戴睿堂臉色難看的要命,西斯嚇壞了,直接將艾利和卡亞拉到身後,「你要發洩怒氣就衝著我來吧!小孩子不懂事。」
戴睿堂見這倆小鮫人處處維護宴行,也不是故意的,就沒責怪他們,他沒工夫搭理西斯,抱著人就走。

這人都燒成什麼樣了?

宴行這一病可不輕,幾乎丟了半條命。平時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來那是一個驚天動地。

戴睿堂親自照顧他,衣不解帶。想到差點就要失去宴行的時候,他心裡那股心慌難受不是假的。

宴行前幾天病的沒精神,整天懶洋洋病疚疚的躺在床上睡覺。最近恢復好了,精神勁就上來了。他扒著窗口看向一望無際的海面,心裡就起了要去釣魚的念頭,他們還沒離開HL1號。

也真虧了生病他才能老實的待這麼久,這會兒一好起來立刻跑到外面去玩了。

海面上微風徐徐,天空又藍又高,陽光好的沒話說,而且還沒有討人厭的大章魚。

宴行坐在船頭拿著魚竿釣海魚,他專注的看著水面,魚漂向下沉了沉,他眼睛一亮又等了一會兒才起身溜魚收桿。他光著腳踩在甲板上穿著一身白色的棉布睡衣,衣服領子有些大,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雪白的肩膀若隱若現。

戴睿堂上來找人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漂亮的少年拉著魚竿,迎著陽光臉上帶著笑,一條一尺多長的海魚被他拉出海面。他發了會呆才走過去,「釣了幾條了?」
「喏,一條!」宴行將掛在鉤子上的海魚摘了下來扔進水桶裡。戴睿堂順手將手裡的袍子給他裹上,「病剛好,別瞎折騰了,下去吧!」

哦,宴行只得答應了一聲跟著他往回走,沒辦法,這條命是人家救回來的,總不能還沒過河就拆橋吧!所以,最近幾天他都乖得不得了,對戴睿堂的話言聽計從。

媽蛋的,不聽不行啊!人情債最難還。其實他心裡還是挺感動的,當時鬧得那麼僵,是男人聽了他那番話沒有不生氣的,可他遇到危險戴睿堂還是第一時間來救他。就衝著人家這份胸襟他也不能小氣不是?

況且,人家還不辭辛苦親自照顧他好幾天呢!

當然了,其中什麼時不時的親親他的額頭啊,幫他擦身啊就忽略不計了吧!

宴行撓撓腮幫子,開始裝傻,有這回事嗎?他當時都燒糊塗了,肯定是他記錯了。

病成那種狼狽的樣子誰要親你啊!

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這點小事可以忽略不計,他現在最感興趣的就是海底城的鮫人和那隻被烤熟了的大章魚。

到底是吃了什麼章魚能長成那樣啊?

晚上吃飯的時候,宴行坐在戴睿堂旁邊,用手肘輕輕的碰了他一下,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再到下面去啊?」

戴睿堂看著這人歪著頭等著回答的樣子,真是可愛到爆。又想到這人好了傷疤忘了疼,還要去海底?他將咬過一口的雞塊直接塞到宴行嘴巴裡,堵上他的嘴,「吃飯!」

「唔~不要轉移話題麼!你留在這不走不就是還想下去嗎?你不想知道那隻章魚為什麼長那麼大嗎?」宴行鼓著腮幫子一邊咀嚼一邊控訴。

紅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他還以為自家少將抽什麼風,夫人也找到了怎麼還留下不走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啊!他不禁豎起耳朵細聽起來。

戴敬亭一邊悶頭吃飯一邊暗中觀察自家大哥和宴行,這飯桌上總共就他們四個人,外加一隻胖熊。戴睿堂和宴行坐對面,他和紅雀一邊,小熊橫在桌尾。這倆人相處的越發自然,剛才他大哥用自己的筷子喂宴行吃東西,宴行也毫不在意的樣子。他很欣慰,上次在天狼星兩人吵成那樣,宴行又口口聲聲的說要離婚,他嚇壞了,一個是他大哥,一個是好朋友,他那個都舍不得。

這兩個人他都想要,大哥是他從小就尊敬的人,而且他總覺的自己對不起他,他和他母父,搶了屬於他的東西。而宴行又是唯一個對他好不求回報的人,這兩個人對他來說都很重要,他那個也不想放手。

不提戴敬亭的小心思在這翻江倒海,那邊宴行繼續磨著戴睿堂,去海底的時候要帶上他。

戴睿堂反問他,「你這麼任性妄為有沒有想過有人會為你擔心?」

......宴行被噎住,他想起了宴鳳天和宴台,那倆人把他當成眼珠子那麼寶貝,要是他有什麼事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戴睿堂繼續逼問。

宴行是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就尷尬的坐在那裡,儘量當自己是木雕。

唉,戴睿堂低低的嘆了口氣,放下餐具回船艙裡去了。

呼!宴行這才大口的吐出口氣來,被他說的有些不自在,心裡有那麼點兒負罪感。

「快去追啊!」戴敬亭一瞪眼,示意他跟上去。

紅雀也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去吧,去吧!你沒看少將那落寞的表情,嘖嘖,裝的真像。

宴行在倆人無聲的催逐中如坐針氈,終於一咬牙,去就去!

早就說了人情債最難還!


第32章 Z806星球風波(一)

宴行走到戴睿堂艙門口,猶豫了半響,終於抬手按了指紋,錄入正確,艙門無聲的打開。

他腳步好像有千斤重,幾乎一步一挪的走進來,宴行在心裡罵自己沒用,道個歉有這麼難嗎?

戴睿堂眼角餘光瞥見他渾身僵硬的樣子,嘴角挑起一抹笑,他靠在床頭,手裡隨手抓了一本書,開始目不斜視認真的看書。
「喂?」宴行站在床邊伸手扒拉戴睿堂的小腿。

戴睿堂不理他,自顧自的看書。

「我沒有想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啊!」宴行低著頭,從這個角度,戴睿堂正好能看見他低垂著的眼睛,睫毛一閃一閃的抖動著。

「你在和誰說話?我不叫喂!」戴睿堂放下書,直視著他。

宴行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辦法,來哄人麼!就犧牲一下好了。

「睿堂!」他放緩語氣叫了一聲,戴睿堂頓時就覺得心花怒放,也差不多夠了,這已經到了宴行的極限了。

「好吧,晚上一起去海底,明天你要跟我回Z806星球。」

宴行癟癟嘴,他是戰敗國,來割地賠款來了,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都要接受,沒辦法他沒有底牌了。

來,戴睿堂拍拍床,「躺下睡一覺,晚上咱們去找那幫鮫人算賬去。」

宴行不敢違背戴睿堂的話,小心翼翼的爬上床,眉眼間的神色就像是一隻警惕的貓咪,毛都是炸起來的,渾身的筋都是繃緊的,那模樣是隨時隨地都要跑路。

戴睿堂暗笑,也不理他老老實實的躺在一邊睡覺,宴行先前警惕發現自己自作多情後又些不好意思,人家並沒有要怎麼樣。他放下心來敞開了睡,不一會就進入夢鄉。

他這人好動,睡覺也不老實,睡相極差,一會兒揮拳一會兒踢腿,戴睿堂剛有一點睡意就被他打跑。最後他實在是無奈了,就把人往懷裡一收,摟緊了,心說,這可是你自找的。

傍晚的時候,海面上飄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宴行不住的打著哈欠,這一覺睡的一點也不好,前半段還好,後半段不知怎麼的就夢見被一隻章魚觸手給纏住,勒的他難受。

而罪魁禍首『章魚』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在一邊喝茶。

嗯嗯,這花茶真香~

宴行這次是和大家一起潛下來的,下潛了十幾米感覺到有壓力的時候,忽然腳下一空,好像踩破了氣球一樣的感覺,然後就落到了海底城。

宴行很是新奇,摘下面罩,上一次他是摔進來的,什麼都不知道,醒了就在這裡,這次身臨其境不得不感嘆,好神奇~
「扣上。」戴睿堂看他將氧氣面罩摘了下來不由分說的又給他扣了回去,這裡空氣質量不好,聞得多了對身體有害。

宴行偷偷的撇撇嘴,帶上就帶上唄!

西斯聽說宴行他們又來到海底,忙迎了出來,畢竟這些人幫他們解決了阿克加,換來了海底的和平。

宴行一看到西斯就氣不打一處來,都是這傢伙的錯,害的他說什麼嫁給章魚,現在這兩個字已經成了戴睿堂嘲笑他的話柄了。他氣呼呼的一把扯下剛剛帶好的面罩,上前就要揍他。

戴睿堂將他扯了回來,眉頭一皺,面罩帶上!

帶上就沒有殺傷力了嗎!他這憤怒的表情給誰看啊?宴行不情不願的再一次帶上面罩,就聽西斯跟他道歉,「確實是我不對,我真的很羞愧,無論什麼樣的懲罰我的接受。」

他話音剛落,一個小鮫人快速的衝出來,「不要傷害西斯哥哥!」

宴行一聽這聲音就覺得耳熟,仔細一看,這正是將他從縫隙里拉出來的小鮫人艾利,他手一欠把面罩掀起來,有這玩意擋著說話不方便,他今天都掀了三次了!

艾利看見他的臉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啊?是醒著的漂亮哥哥!

「過來!」宴行伸手彎腰作勢要抱。

艾利撲過去一把摟住他,宴行將他抱起來仔細看了看後,說:「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件事就過去了。」

艾利害羞的用鼻子蹭了蹭宴行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咳咳!紅雀忽然咳嗽一聲,打破了平靜。宴行這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

他問:「你們家的章魚是吃了什麼長這麼大?」

西斯也無奈的搖頭,向他們解釋道:「阿克加本來只是一隻普通的章魚,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吸盤上掛了一塊亮晶晶的石頭,它被那塊石頭影響越長越大,漸漸的不受控制起來。」

「石頭?」宴行疑惑,回頭看戴睿堂,什麼石頭這麼神奇?

戴睿堂完全沒跟他在一個頻道上,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的眼神,此刻正盯著那小鮫人放在宴行脖頸上的藍汪汪的手掌,越看越彆扭。

西斯繼續,「越長越大的阿克加胃口越來越大,海底基本上快被它吃光了。我的父親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他發現問題出現在那塊石頭上,阿克加是因為身上那塊石頭的原因才會越長越大毫無節制。」

「為了避免阿克加危害到海底城,我的父親自告奮勇的與阿克加搏鬥,將那塊石頭取了回來,用鮫人織的綃層層裹住最後給放到一個密封匣子裡,深埋在底下。從那一天起,聖樹就開始枯萎,海底城水位下降,因為沒有聖樹的轉換,空氣質量越來越差,好在鮫人們在水底也可以生存,可海底城的植物卻全都枯死了。好好的一座城就這樣毀了。」
他說的傷感,所有的鮫人們聽了都沉默不語。

宴行唏噓不已,「那,那塊石頭是哪來的?之前就有嗎?」

西斯搖頭,「沒人知道那塊石頭是那來的,它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災難一樣。」他的父親取回那塊石頭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他臨死之前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兒子可以保護好鮫人部落,等待有一天聖樹可以重新發芽。

戴睿堂心裡有了個大概,他曾經看過聯邦的機密資料,早在二十多年前的聯邦為了鞏固勢力,進行過一些見不得人的試驗,其中有一項就是利用礦石輻射改變人類體質的。不過等戴景這代將軍上台,那些秘密試驗就全都終止了。估計這就是當時遺留下來的禍患。

這塊礦石他必須帶走,如果留在這裡始終是個隱患,今天它改變的有可能是條章魚,那明天呢?

「把那塊石頭挖出來,我們帶走。」

鮫人們先是面面相覷,隨後喜極而泣。他們離不開這片海域,只有將那塊石頭深埋。有人肯幫忙這是最好不過了。如果沒有這塊石頭,那他們的家園會不會重現生機?

西斯有些不敢相信,他們家世代都為了處理這塊石頭費盡了心思,這就像塊燙手的山芋,扔出去不放心,放在家裡更是提心吊膽,現在聯邦的人來了,交給他們是最好不過了。

西斯和鮫人們千恩萬謝的帶著他們去挖石頭,艾利想牽著宴行去一邊玩,不過被戴睿堂給揪走了。絕不能讓宴行離開他視線三秒,整個就是一撒手沒。

那塊石頭具體什麼樣子宴行是沒看到,被裝在一個密封的石匣裡,倒是那個匣子精緻漂亮,藍汪汪的沒有棱角,上面光滑如鏡。摸上去肯定是涼涼的,當然了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別說摸了,他連靠近都不讓。這邊剛一挖出來,那邊就直接放進密封箱裡了。

這是要送回聯邦的。

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宴行和艾利依依不捨的道別,臨走之前,宴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啊?我的飛船!」他抓著戴睿堂的衣襟,「我的飛船,我的飛船!你看沒看見我的飛船?」

戴睿堂曼斯條理的一根一根撥開他的手指,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很鄭重的搖了搖頭,「沒有。」然後徑直進門,留下深受打擊的宴行石化在當場。

這附近海域如此遼闊,天知道他那艘飛船被捲到那裡去了。之前他還卯著勁兒找,恨不得讓紅雀把海水抽乾。可找到宴行之後,誰還管那飛船?一堆破銅爛鐵。

宴行給心疼夠嗆,那好歹是他來這裡買的第一艘飛船!因此進門就有些悶悶不樂,戴敬亭看見他們回來,就迎了上去,剛到門口,就見他大哥走在前面像是只驕傲的貓,而宴行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怎麼又不高興了?還是說點高興的哄哄他吧!

「宴行,咱們的飛船找到了!」

「真的?」宴行眼睛瞬間就亮了。

「不過要找人修一下。」

「還好還好,找到就好。」宴行鬆了口氣,以後旅行就全靠它了,這個時候罷工怎麼可以。

他眼角瞥見戴睿堂氣定神閒的坐在那就不忿的衝過去質問道:「既然找到了你為什麼騙我?」

戴睿堂撩了下眼皮,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口氣,眼裡是無限的惋惜,「我沒有騙你啊!我打算送你一艘全新的飛船還管那個舊的在哪裡幹嘛?」他話鋒一轉,「不過麼,你這麼戀舊我倒是沒想到,硬要送給你的話,看你也挺為難的。也罷,那我就自己留著吧!」

這一席話說的宴行呆若木雞,無論橫看還是豎看他和戴睿堂交鋒都沒撈著好處。戴睿堂這是換了一種方法告訴他,跟他作對沒糖吃!

氣死!

哼!本王子有的是錢!什麼樣的飛船買不到?宴行不甘示弱的一甩頭,表面上毫不在意,其實心裡都快憋成內傷了。

一旁紅雀看的樂不可支,這夫人太逗!

三天之後,艾利照常在聖樹旁邊叨叨咕咕,不知道漂亮哥哥現在在幹嗎?他枕著雙手靠在聖樹上,閉上眼睛的瞬間忽然瞥到一抹久違的綠色……

啊?艾利大叫一聲跳起來,不敢相信的湊上去又看了一眼,這才欣喜若狂的一邊大叫著一邊去報信……

聖樹發芽了!

Z806星球是聯邦第二大星球,是聯邦在宇宙中的第一道防線。蟲族若想入侵聯邦必要先攻擊這顆星球,因此Z806一直以來都是烽煙不斷。

聯邦與蟲族的拉鋸戰就一直未停止過,Z806星球面積極其廣闊,地表多是土地,盤踞在這裡的蟲族擅長挖洞,隱藏極深,因此極不好對付。這星球上肆虐的蟲族貌似和以往都有所不同,來勢兇猛,殘忍聰明。

宴行聽了大致的介紹,就從宇宙中看這顆星球的樣子,是土黃色的,毫無生機。降落之後,宴行發現並不是如此,地表還是有植物的,就是顏色單調了一些,數量少一些而已。而且長相不討喜,葉子又焦又黃的,絲絲蔓蔓的盤踞在地上。

而且這顆星球奇怪之處就在於,兩極植物稀少,一望無際,只有赤道一帶生有大量的綠色植物,光照充足氣候濕潤,一條大河蜿蜒流淌,像是攔腰繫了一條帶子。

以赤道為界,蟲族被聯邦逼迫到北半球,只活躍在那裡。這些蟲子無時不刻不想攻破聯邦軍隊佔領他們身後生機盎然的赤道帶。

赤道往北一點的地方,就是聯邦軍隊的防線,那種好像是蔓草的植物生命力還挺強,一株就能佔兩株的地方,遠遠看去烏泱泱一片,特別佔地方。而且蟲族從來不肯靠近這些植株,所以,作戰指揮部就建在這裡。

作戰指揮部設在一艘重型太空母艦上,必要時候可以駕駛升空的。下面是人造的十幾米高的機台托著,四周土地上是一片片的蔓草一樣的植物圍著,遠遠看著像是飄在空中一樣。

宴行趴在窗口看向外面一望無際荒涼到讓人無語的地面,回過頭來,有些幽怨的看著戴睿堂,「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啊?不是說這裡很危險嗎?」

戴睿堂難得的好心情,伸手摸著宴行的頭像是在哄一條小狗,「乖,過幾天我就送你回去。」

「我不想再死一次了。」宴行無精打采的低著頭,隨意的嘀咕了一句。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宴行剛才的聲音極小,幾乎是自言自語,他隱約聽見什麼再死一次什麼的。

嗯?我剛說什麼了?宴行也不過就順口一說,說過就忘了,他自己都沒注意。

兩人正說著,就感覺到大地一陣震顫,飛船輕輕的搖晃起來。

宴行和戴敬亭都好奇的向外看去,難道是地震了?

紅雀等人卻司空見慣直接就應戰,只見地面朝兩邊裂開,塵土四散飛揚,一條巨大的蟲子從地裡鑽了了出來,直衝天際,蟲身足有十幾米長,揚在半空身上色彩斑斕一節一節的,不停的翻滾著,身上長滿了對足,密密麻麻的看的人心慌意亂。巨大的口器向外翻著,能讓人一眼看到它剛才吃了啥~

這蟲子的移動速度非常快,轉眼就朝著他們飛船撲來,紅雀對付這種蟲子十分有經驗,火力全開的對著一頓掃射,就見那蟲子給打的在半空中不住的抖動,不一會就給打成了篩子,咕咚一聲落到了地上,尚未死透的蟲身還一抖一抖的。


第33章 Z806星球風波(二)

宴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神。前一世他也算是身經百戰,臨危不懼了。可眼前這架勢,他膽怯了。他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那裡看過這科幻大片似的場面?

娘的,剛來就給他一個下馬威!

這蟲子長的像是蜈蚣一樣,就算是小的蜈蚣看著就夠讓人發憷的了,更何況是這麼大一隻?

宴行真的是嚇呆了,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拉著戴睿堂的手臂,哀哀的說:「我現在就想回帝都。」

戴睿堂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這才一條蟲子就給嚇成這樣了,要是看見滿地的蟲子那還得了?

宴行看戴睿堂眼角裡帶著笑意,臉一紅,忙辯解道:「我只是不適應,多看看就好了。」

「哦?是嗎?」戴睿堂說著眼神越過他看向站在他身後一臉興奮的戴敬亭,要不是有人拉著估計早下去近距離觀察去了。

宴行順著他的方向看完,就轉回頭瞪了他一眼,哼~

戴睿堂一挑眉,真的不怕?

哼!宴行向來是輸人不輸陣,再加上要扳回之前那局,把頭一揚,「不怕!」

「這樣啊!我剛才還在想要不要早點送你們回去呢?既然這樣,就在這多待一陣子吧!」戴睿堂臉上掛著得逞的淺笑。

宴行終於忍不住炸毛了,大喝一聲,「戴睿堂!小爺跟你沒完!」

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

他撲上去就揍人,氣急了出拳毫無章法,越打不著越急,小熊上前來助陣,可是他抓不到重點,總是在宴行快要得逞的時候絆他一跤。氣得宴行直跳,說他是豬隊友。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麼,小熊盡幫倒忙。

紅雀拉著還想上前勸架的戴敬亭躲到一邊,心說,小心被誤傷。其他眾人都離開了位置擠到了一個角落裡,看著人家小兩口打架,乖乖,這家風怎麼和別人家不一樣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飛船降落在那艘軍艦的頂層,每天巡邏執勤的飛船全都停在這上面,此刻正是交接的時候,上面不少的人,都在忙活著。宴行目瞪口呆,這艘軍艦比他在地球上看到的任何一艘航空母艦都要大上兩倍,海陸空完全沒壓力,想停在那就停在那。

他真是被聯邦科技的發展給震撼了,這一年他路過的地方,基本上科技都是十分的發達。地下城還有雙層海的鮫人,他們算的上是聯邦裡面的異類了,別說飛船,連光腦都沒有,常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

戴睿堂看見宴行呆呆的樣子,嘴巴微張,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上去十分的有意思。他心裡很可樂,伸手輕輕的搭在他的後頸上同時手指摩挲了下,心說,真滑啊!

「好玩嗎?」

宴行就覺得脖子上癢癢的,回過神來就聽戴睿堂問他好玩嗎?就慢慢的轉過頭,斜睨著他,「你說呢?」說完就撲上去,張牙舞爪的掐。

這倆人打了一路,眾人怎麼看都像是一隻小奶貓張牙舞爪的撲過去,不出幾秒就被人家拿住,直接給被掐了後頸,什麼都幹不了。可一旦鬆開,立刻又不死心的從來。他們倆玩的是樂此不疲,後面這些跟著看的人都嫌累了。

一個個的都暗自腹誹,夫人精力怎麼這麼旺盛?是不是少將那方面不行啊?

宴行純粹是不甘心,他無論是技巧還是經驗那裡不如他?氣死人了!

「哎呦,宴行!」李靈書聽說戴睿堂回來,就急匆匆的迎了上來,沒想到看見宴行了。

「好久不見。」宴行也和他打招呼。

「可不是嗎!」李靈書不禁感慨,一晃一年多沒見了,宴行比那個時候更有精神了。

倆人還想敘敘舊,戴睿堂道:「進去聊吧!」

於是一群人進了軍艦,進到裡面,宴行更是驚訝,穿過全金屬的走廊,眼前是一個大廳,各種全息顯示屏附在半空,每台機器前都有專人看守,各司其職,看著忙碌卻不雜亂,不時的有三五個軍人匆匆走過,這就是作戰中心啊!

眼前這場面直接讓宴行想到了他曾經看過的一個科幻電影,這個比電影裡要炫酷的多。

「先去收拾下,待會我帶你好好逛逛。」戴睿堂拉著想要四處逛逛的宴行。

哦,宴行被眼前這場面震住,意外的聽話,被他一拉直接就跟著走了,十分的乖順。

戴睿堂拉著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宴行跟在他身後,見這是一間小套間,進門就是個小小的客廳,靠牆是一面書櫃,兩張沙發一張茶几,再往裡走是臥室,面積不大,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十分的簡潔。臥室旁邊是衛生間,挺寬敞的,還有一個不大的浴缸。

宴行點點頭,不錯麼!

「這是我的臥室?」

戴睿堂一挑眉,「我的。」

「你的你帶我來幹嘛?」宴行皺眉,不是說帶他回來收拾東西的嗎?

戴睿堂不語,看了他半響,才無奈的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夫人,難道你要跟我分房睡?讓我的部下看我笑話?」
宴行摸摸鼻子,說的好像很有道理,這樣好像確實很沒面子。
「你不敢?」戴睿堂激他。

宴行果然上道,立刻反駁,「誰不敢?睡就睡!」

戴睿堂心裡暗笑,轉身去幫他整理行李。這人老是喜歡和他對著干,但好像有的時候往往就本末倒置了。

宴行洗了澡,見天色還早,就走過去問正在往衣櫃裡掛衣服的戴睿堂道:「待會你要帶我去哪逛?」

「不累嗎?你先睡一覺吧!我一會兒有事,下午帶你出去玩。」戴睿堂掛完了最後一件衣服關好衣櫃門。

「真的?」宴行眼睛閃閃發光,滿是期待。

「嗯,乖乖等我,別自己亂跑,這裡你不熟悉。」戴睿堂伸手摸去他臉頰上滑落的一滴水珠。

宴行想起早上看到的那隻巨大的蜈蚣,表示一定聽話不會亂跑。

戴睿堂滿意的點點頭,就出來找李靈書。

李靈書正在實驗室裡隔著防護罩觀察那塊從海底拿回來的石頭,見戴睿堂走過來就問道:「這是什麼東西?防護的這麼嚴密?」

戴睿堂也搖頭,他也不知道這石頭到底是什麼物質,但是它的厲害之處還是領教了。他直覺覺得這東西還是直接毀掉比較好,但是這石頭又和多年前聯邦那項秘密的實驗有關係,貿然毀掉恐怕不妥。

他將雙層海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李靈書,包括那隻章魚的事。他們倆幾乎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深厚,而且李靈書秉性純良是個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戴睿堂沒有隱瞞他。

李靈書聽完果然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這石頭真的這麼厲害?那我們可以用它來對付蟲族了?」

戴睿堂一臉凝重的搖頭,李靈書想的太簡單,他說:「不行,這根本就行不通。」

李靈書不解,歪著頭看著他。

戴睿堂就跟他解釋道:「你覺得機甲好用嗎?」

當然,李靈書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是因為機甲是死的,它沒有自己的意識,永遠都會聽從你的命令。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覺得蟲族之所以這麼厲害就是因為他們體型太過強大,你也想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可是你有想過嗎?你要用什麼來對付蟲族?異獸嗎?就算用異獸可以,但是異獸會聽從你的命令嗎?」

李靈書聽到這,明白了大半,後背忽然起了一陣冷汗,是啊!如果這塊石頭真的會讓生物無限制的生長,那要如何控制?那章魚就是個例子,說不定會變成比蟲族更可怕的敵人。

「凡是有意識的生物都不可能完全被控制。」聯邦當年不是已經有了前車之鑑嗎?他就怕有些人不死心,如果這石頭落到那些人手裡,豈不是成了禍患?所以他在猶豫,當年的實驗資料已經全部被毀,不知道具體到了什麼程度,他就怕一時衝動毀了這石頭萬一有什麼聯繫會斷了後路。

李靈書這時看向著石頭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塊燙手的山芋,他忽然想起來,如果這石頭落到蟲族手裡那不是助紂為虐了嗎?

「你打算怎麼辦?」他真的沒有戴睿堂心思縝密。

「我想調查下當年的實驗,如果沒有什麼隱患就直接毀了這石頭。」

「好,我支持你。」李靈書一拍他肩膀,表示同意。

下午,吃過午飯,戴敬亭就一頭紮進實驗室裡滿臉興奮的觀察那隻蟲族的屍體,那個興致盎然,看的李靈書直咋舌。這戴家怎麼出了這麼個書呆子?幾年不見還是那個樣子。

戴睿堂也不管他,隨便他怎麼樣,只要不出去就行。他獨自回房間去叫宴行,約好了出去玩的。

他一進門就見床上被子裡隆起一個大大的包,他嘆口氣,一掀被子,果然就見那隻胖熊抱成球狀縮在宴行懷裡睡的正香,再看他夫人,臉埋在這胖熊軟乎乎的肚子上,手腳並用的摟著他,白皙的小腿和手臂都露在外面,腰上衣襟捲起一大塊。

這睡相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宴行睡覺確實不老實。

他先把這熊分離出來,小熊睡的正香被人扯出來,有些不高興,翻了個個從宴行懷裡掙脫出來,滾到一邊攤開四肢繼續打呼。這下這邊就剩下宴行一個人了,他上前捏住他挺直秀氣的鼻樑,宴行呼吸不暢,動了幾下也沒掙開,就嗯了一聲睜開了眼睛。

「起來,出去玩了。」戴睿堂這麼近的距離,看他睡眼朦朧毫無防備的樣子,心就一顫,一下子就亂了節奏。



第34章 Z806星球風波(三)

宴行剛醒還沒回過神來,坐在床上呆呆的揉著眼睛,看的戴睿堂就想上前使勁的揉揉他的臉,一定很軟。

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手已經不受控制的伸了過去,就覺得觸手細軟柔滑,忍不住搓了兩下。

「幹嘛?」宴行還處於混沌狀態沒反應過來,要是平時早就跳起來了。

「叫你起床啊!」戴睿堂一臉的理所當然,直接把他拉下床推到衛生間,「趕緊洗漱!」

宴行用冷水洗了把臉,頓時就精神起來,可還是困,連帶了好幾個哈欠。跟在戴睿堂身後,也不知道這人帶他去哪玩。
兩人上了一艘小型飛船,直到飛船飛出去老遠,宴行才回魂。戴睿堂低空飛行,然後拉著宴行到窗前,「看下面!」

宴行探頭一瞧,就見地面上一條大河好像玉帶一般蜿蜒流下,好像沒有盡頭一般,河岸兩旁芳草鮮美,花紅柳綠,樹木鬱鬱蔥蔥。他一直以為Z806是個荒涼的星球,想不到還有這麼一塊美麗的綠洲?

他當即就來了興致,「真好看!我們下去嗎?」

「當然。」戴睿堂答應一聲,就將飛船降落在河岸邊的草坪上。

宴行下了飛船,就脫了外套,這一帶氣候濕潤,溫度適宜,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祥和寧靜。河水嘩啦啦的流淌,偶爾一尾銀魚躍出水面又啪的一聲掉回水裡。

「這地方好啊!」待在這心情舒暢,而且特別的靜心。

「整個Z806星球就這一圈最美了。」戴睿堂放眼看去,清澈的河水一望無際,兩邊綠色一路跟著蔓延,看到這景色就覺得和蟲族的戰爭是值得的。

總有些重要的東西值得人拚命去守護。

宴行看他眼裡有淡淡憂傷,心說,這人還有什麼傷心的過往?要不待會套套話?

「喂?你吃飯了嗎?我都要餓死了!」宴行說著就開始脫鞋挽褲腳,那意思是要下河抓魚去。

「沒有,我也要吃。」

「那好,你在岸上生火,小爺給你露一手。」宴行向他一眨眼睛,用樹枝做了個簡單的魚叉就下水了。

戴睿堂生好火就坐在岸邊笑眯眯的托著下巴看宴行在河水裡叉魚。

此時陽光正好,照著人身上,暖洋洋的,河水不深,也就到小腿,宴行挽著褲腳手裡握著根削尖了的樹枝,全神貫注的看著水面。

這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輕鬆和愜意,他現在已經不想探究宴行為什麼會性情大變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樣挺好的,他不希望節外生枝。

哈哈!宴行忽然舉起樹枝,對著他大笑起來,手裡的魚叉上面插了一條一尺多長的魚不斷的撲騰著。

宴行迫不及待的跑到他身邊獻寶似的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正說這,就感覺大地一陣震顫,宴行打了個晃,「地震麼?」

戴睿堂眯著眼睛,四下看了看,不像是地震,這震動轉瞬即逝。兩人也沒多在意,這條赤道綠洲是安全地帶,連大一些的動物都沒有。

宴行抓了兩條大魚,蹲在河邊收拾乾淨了,用樹葉包了回來,戴睿堂一直看著他,兩人雖然不說話,但是氣氛很好。

「幫我把鹽拿出來。」宴行兩隻手都捧著魚,而且*的,就坐在戴睿堂身邊把後腰遞過去,示意他到腰包裡掏出鹽袋來。
戴睿堂早就注意到宴行腰上有一個小巧的腰包,裡面裝了不少東西,但是他沒想到還會有鹽?真是吃貨啊!

他掏出一個小的密封袋子舉到宴行眼前,「是這個麼?」

「是。」宴行接過鹽,均勻的塗抹在魚身上。

篝火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宴行沉默了會眼角餘光見戴睿堂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就有些不自在,他瞄了他兩眼,見他露出笑容來,就更不好意思了。

出大事了!怎麼會被一個男人給看得不好意思了?

「呃......你身手這麼好是從小就練的嗎?」再沉默下去,宴行就要崩潰了。

他是不是太入鄉隨俗了嗎?

不要吧?非要找個男人的話,他也不要被壓在底下!

「我十歲以後才回的帝都,之前都在貧民區生活。每天和一群流氓地痞打架。」戴睿堂用樹枝撥了撥火,說起往事的時候臉上是云淡風輕的表情。

宴行驚訝的長大嘴巴,隨後想起上次兩人泡溫泉的時候,看見他滿身的傷疤,心裡忽然就刺痛了下。

一個人的童年是成長中最重要的階段,這個階段很容易就影響人的一生。

他沒搭話,戴睿堂就自顧自的道:「你應該也聽說了,我是戴家的私生子,我母父是我父親在戰區認識的,據說兩人一見鍾情,」他說到這嗤笑一聲,「我母父到死都在惦記著他,可他回了帝都,就再也沒回來。我母父本來想去找他,那個時候他發現已經有了我,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說他結婚了,娶的是一個十分有地位的雌性。我母父傷心欲絕,從此就再也沒提過他。」

戴睿堂說著話,看向宴行,伸手撫上他的後勁,拇指摩挲著他的皮膚,「你會不會嫌棄我?你一定要和我離婚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他的眼神哀傷而絕望,宴行看得心都碎了。

「沒有,不是因為這個!真的!」他手忙腳亂的安慰著人,卻發現說什麼都像是掩飾。

「你一定是嫌棄我了。」戴睿堂自暴自棄的垂下頭,可憐兮兮的像是被人拋棄的小狗。

宴行後悔不迭,他幹嘛要打聽人家的過去啊?你看看現在怎麼辦吧?他本來就是個心軟的人,戴睿堂一示弱,他立刻就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我不離婚了!」宴行實在是扛不住了,平時那麼囂張的人,這會兒可憐的哦!他只好舉白旗投降,其他的以後在說吧!

大不了就被他睡一下麼,再說了誰睡誰還不一定呢!

「真的?」戴睿堂不敢置信。

嗯,宴行欲哭無淚的點頭,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就不應該跟他來這個地方!不,他就不應該搞什麼大冒險,就應該老老實實的貓在帝都!

「宴行!」戴睿堂激動的叫了一聲忽然轉身抱住他,在宴行看不見的角度露出了個得逞的淺笑。

哎呀呀,他的夫人真的是太可愛了!好想趕快和他生個娃啊!

宴行手裡舉著烤魚,被戴睿堂伸手抱住,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耳根子怎麼就這麼軟?剛才就不應該答應的!

戴睿堂正美著,心說,今天出來就對了。

大地忽然又是一陣震顫,比剛才的動靜大的多。

兩人面面相覷,地震麼?

仔細一聽,空氣中有悉悉索索的聲響,正納悶間,就見泥土草屑四濺,草地上忽然冒出一只巨大的蟲子來。

那蟲子直接從地裡鑽出來,一對鉤狀的顎足張牙舞爪,水缸粗細的身體上扁扁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黑紅色花紋,密密麻麻的步足擺動著,此刻正立在半空中不住的扭動著身體。

宴行一看這蟲子,險些就哭了出來。

我滴個娘啊!要了小爺的命了!

他最怕這玩意兒了~

宴行直接被這大蟲子嚇傻了,戴睿堂立刻就拋出機甲,將宴行往懷裡一抱,瞬間就進了到機甲裡,這動作一氣呵成看樣子十分的有經驗。

戴睿堂的這架機甲身高十二米,全身覆蓋著合金金屬,堅固漂亮,各個卻關節靈活無比。操縱室在機甲的胸腔部位,戴睿堂一進來就先操縱機甲飛到半空離開了那蟲子的攻擊範圍,然後才把宴行給按在一旁的副駕駛座位上,順便給他繫上安全帶,然後才回到自己這邊來。

他神情專注的觀察著地上張牙舞爪的蟲子,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表情似乎有些不解。

他這認真的樣子跟他剛才哀傷的模樣截然不同,宴行癱在一邊的座位上側著頭看著眨動的睫毛以及耳廓到下巴那優美的弧度,心跳的忽然就有些快,這人簡直帥到沒朋友!

他別開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花痴?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情緒波動這麼大?再看下去恐怕心就要跳出來了!

轟的一聲巨響,將宴行的目光吸引到面前的全息顯示屏上,地面上的情形一清二楚,戴睿堂剛才發了一發粒子炮將那蟲子打成了兩截。斷成兩截的蟲子兀自扭動著身體,宴行一個激靈,「你們家後院這麼危險你知道嗎?」

戴睿堂全神貫注的應敵,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位置真的是相當於他們家後院,李靈書的防守應該是很嚴密的不可能讓蟲族趁虛而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旁邊宴行看著快被轟爛了依然跳動不停的蟲子也是無奈了,這蟲子可真抗打!

啊?小心!宴行就見那半截蟲體忽然的揚起,一股濃稠的液體向著他們噴來,戴睿堂直接駕駛機甲躲開,那股粘液噴到地上發出刺啦的聲響,轉眼那片草地就變得焦黑冒出一股黃色的濃煙。

有毒啊!宴行驚呼,就見剛才他們倆坐著的那片草地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了,焦黑一片。

這蟲子可真厲害啊!宴行發現這些蟲族的外形和蜈蚣差不多,但是大小和破壞力可不是一個級別的。蜈蚣有毒被咬一口也就疼上半天就好了,不會致命。可聯邦上的蜈蚣可真是了不得,一口下去直接就能把人給生吞了。噴出來的毒液帶有強烈的腐蝕性,連最結實的機甲也甘拜下風,黏上就會被慢慢腐蝕。

蟲族繁殖的很快,這星球上又沒有天敵,這就是蟲族一直猖狂的原因吧!

就在他想心思的這麼一會,地底下又爬出來一隻蜈蚣,這只比剛才那隻更大,身上的顏色也更加鮮豔,紅紅黑黑的,巨大的顎足尖銳粗壯。戴睿堂一邊靈活的躲閃攻擊一邊給紅雀發了信息,叫他帶人來徹查赤道帶。

蟲族不可能冒著風險無緣無故的挖地道跑到他們後方來,他們一定是有原因的。

吼~這只後來的蜈蚣猛地在半空中甩起身體,巨大的氣流摩擦空氣中發出轟鳴聲。

哐的一聲巨響,宴行就覺得整個機甲一陣震動,他緊緊的抓住駕駛座,戴睿堂的這個機甲被那蟲子一個擺尾抽在腰上,巨大的慣性將整個機甲擊飛,落到十幾米的後方。


第35章 Z806星球風波(四)

這一下摔得七暈八素的,宴行覺得頭暈目眩,勉強睜開眼睛就見戴睿堂咬緊牙關正在試著操縱機甲起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這一下也摔得夠嗆。

「睿堂?你沒事吧?」宴行擔心的問。

「沒事,你別動。」戴睿堂滿頭是汗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剛才他的手臂好像扭到了,這會鑽心的疼。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外面樹木發出咔咔的聲響,宴行抬頭一看就見那隻蜈蚣在樹林裡快速的穿行,已經追了上來了。

噗的一聲水聲,一股土黃色的粘液鋪天蓋地的襲來,整個機甲外部被噴了個正著。

糟糕!戴睿堂暗道一聲不好,這蟲族口器裡吐出來的粘液具有腐蝕性,這架機甲恐怕就要報廢了!

「宴行解開安全帶,我們下去!」戴睿堂左手扭到疼的直冒冷汗,他一邊費力的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一邊朝著宴行看去,剛才見他嚇得夠嗆,不知道這會兒能不能動彈。

宴行也知道情況緊急,這種情況下捨棄機甲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可戴睿堂明知道這樣還是這樣做,這就說明留在機甲裡比到外面去更加危險。他本來是一身冷汗的,可這緊急時刻沒時間讓他癱瘓。

他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反正整個機甲都被那噁心的粘液糊住,外面什麼情況他都看不到,看不到就是沒有,沒什麼好怕的不就是一條大一點的蟲子嗎?老子站在食物鏈的頂層活了幾十年難不成現在還要倒過來被一隻蟲子嚇癱了?

宴行一鼓作氣的跳起來,一看戴睿堂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冷汗,頓時就慌了,「你受傷了?」

戴睿堂搖頭,左手踹在懷裡沒動,右手一抓他,低聲道:「快走!」

宴行急的不得了,「你這人受傷怎麼不說一聲?」他忙扶住戴睿堂,這時整個機甲忽然一陣晃動,兩人站不穩眼看就要摔倒。宴行一扭身將自己墊在底下,不為別的,戴睿堂已經受傷了,可經不起再來一次了。而且,他們倆出門,他好好的將人家少將給弄殘了這回去怎麼交待?

哐噹一聲,整個駕駛室一陣震動,兩人摔在一起,宴行墊在底下伸出手臂護住戴睿堂的頭。這架機甲的外殼已經被粘液腐蝕,一些難聞的液體已經順著縫隙流了進來,整個機甲就此報廢。

這可是聯邦最為先進的機甲,宴行心裡一陣觸動,這蟲族當真難對付,他想起來一句話,昆蟲是自然界最無敵的存在,只是它們的形體限制了它們,不然,統治世界的不一定是人類。

戴睿堂不輕巧,一米八多的個頭再加上身上都是結實的肌肉,整個人壓上去就見宴行眉頭一皺,險些吐出血來。他心裡頓時就心疼起來,同時又有一股暖暖的熱流,在這危機的關頭宴行竟然還不忘了保護他?

宴行伸手摸到機甲的開關,底下露出一道門來,他摟著戴睿堂的腰兩人一起跳了下去。地面上是茂密的樹叢,兩人落到地上,宴行一抬頭就見那隻巨大的蜈蚣正在上面攻擊這架機甲,眨眼間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個機甲從腰部被那蜈蚣砸斷,剛才他們倆要是晚一步就被壓扁在裡面了。

宴行頭上一陣冷汗,戴睿堂低聲道:「快走!」

倆人互相攙扶著在茂密的樹林底下穿行,地上都是齊膝高的荒草,密密實實的,倒是不礙事。那隻蜈蚣還在那裡砸那架已經癱瘓了的機甲,絲毫沒注意人已經跑了出去。

宴行扶著戴睿堂一口氣跑出幾百米去,直到身後的聲音漸漸變小,兩人靠在一株大樹上喘氣。

戴睿堂看了宴行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覺得這種兩人一起逃命的感覺還不賴。

宴行沒好氣的瞪他,都什麼時候了還笑?

「我看看你的手?」從剛才開始,戴睿堂就一直把左手揣在懷裡,宴行探身過去,小心的順著小臂往上捏,還好,沒傷到骨頭。

戴睿堂笑道:「只是扭傷。」

「閉嘴!」宴行眼神凌厲,這人到底明不明白,指揮官受傷會影響士兵士氣的!這可不是玩笑!

戴睿堂識時務的閉嘴,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臉上帶著笑,感覺被宴行這樣呵斥心裡還挺美的。

「怎麼回事?按理說這裡不應該有蟲族的啊?」宴行不解看了一圈回頭看戴睿堂希望他能答疑解惑,結果就見這人靠在樹上仰著臉看他,眼裡亮閃閃的,宴行心裡這個氣啊!忍不住一瞪眼,「問你話呢!讓你閉嘴就閉嘴啊?」

「疼~」戴睿堂一摸揣在懷裡的左手小聲的□□了一聲,果然就見宴行急了。

「哪疼?」宴行探身過去,一改臉上的兇殘。

戴睿堂心里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病的不輕,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消遣他。可這感覺太他娘的好,讓他忍不住的想要裝模作樣的騙騙他。

戴少將被夫人忽略的狠了,如今只能藉著病找存在感。結果發現這招屢試不爽,他越來越來勁,一點兒也不知道收斂。

戴睿堂正享受著夫人的噓寒問暖,心裡這個美,忽聽樹林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與此同時,宴行也看過去,回頭問他,「你叫的人?」

戴睿堂搖頭,表情有些凝重,如果沒有命令他手底下的士兵是不會到這來的,聯邦的防線在在這條赤道帶前面,那裡守衛森嚴。但是,顯然是那裡出了問題,剛才那兩隻蟲族就說明了他們後防有漏洞。

而剛才樹林裡的聲響則更讓他擔心,如果蟲族潛到這裡是防衛漏洞的話,那麼有人潛到這裡那問題可就大了。

戴睿堂可以確定,樹林裡隱藏著人,而且這人並不是他們的人。發現蟲族時,他已經第一時間聯繫了紅雀,如果紅雀帶人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他的位置,而不是偷偷摸摸的藏在樹林裡。

宴行表情也凝重起來,全神貫注的傾聽著樹林裡的動靜,伸手將別再後腰的鐳射槍□□,拉開保險,靠在戴睿堂身邊將他整個人擋住。

戴睿堂眼睛一眯,「宴行!」這明顯的保護姿態讓戴睿堂坐不住了,開開玩笑可以,他怎麼能讓宴行給他擋槍子?

噓!宴行伸手將戴睿堂又壓低了一些,緊接著就聽噗噗一陣輕響,他們剛才靠著的大樹上出現了幾個黑色的窟窿。如果剛才他們兩個沒有趴下那麼這幾槍正好打在他們頭上。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宴行立刻反擊抬手就向著剛才開槍過來的方向打回去,噗噗兩聲就聽有人悶哼一聲,聽那聲音是受傷了。宴行得意的一笑,跟老子比偷襲,你們這些聯邦人還真不是對手!一擊得逞,他扶著戴睿堂趕緊換了位置,他們剛挪開就聽一陣急促的槍響,果然那邊沉不住氣了。

這樹林裡草叢茂密,樹木叢生,又粗又壯,這裡的樹木不是往直了長,而是歪歪扭扭的分叉特別多。宴行他們靠著的這株大榕樹足有三人合抱那麼粗,兩人換了位置發現另一面別有洞天,大榕樹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樹洞,宴行粗略一看,裡面挺乾燥的,只有一些幼小的嫩葉。

「進去!」這是一處很好的隱蔽地點,易守難攻,只要他們倆手裡有武器就不怕被困住。

戴睿堂靠在他右手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也握了把槍,宴行打趣他,「少將大人,你還真是搶手啊!」

戴睿堂看著宴行似笑非笑的依靠在樹幹上,手裡握著槍,絲毫不慌亂,一雙翠綠的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輝的看著他。
「可是我就看上你了怎麼辦?」戴睿堂忽然湊過去有些兇殘的壓住宴行親。

唔~宴行瞪大了眼睛,看著戴睿堂近在咫尺的臉,同時感覺到嘴唇上一陣撕咬般的疼感,他表情急速的垮了下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來這套?他伸手就要將人推開,剛一碰到戴睿堂就見他蹙起眉頭,發出嘶的一聲。

「活該!」宴行低聲的罵了一句看向外面,就覺得臉發燒耳朵滾燙,這是個病號也不方便動手揍他,一來勝之不武,二來這個關頭實在是不適合內訌。

戴睿堂一擊得逞,笑呵呵的靠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宴行,看到他緋紅的耳朵,心情更是莫名其妙的好。

「宴行~」他低低的叫了一聲,這一嗓子好像浸了蜜一般,叫的宴行一個激靈,「幹嘛?」

樹洞外面又傳來噠噠的槍聲,那些人想撒大網抓魚,時間緊迫他們也知道援兵很快就到,所以就想快速的解決這裡的問題。這些人是一夥傭兵,收錢辦事,不管要殺的人是誰,也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只要給錢就行。

他們原本收到的命令是要聯合那些蟲族來個突其不意的偷襲,主要目標就是聯邦少將戴睿堂。他們的僱主明確表示,能除掉戴睿堂最好,除不掉就將臨時指揮部攪合的一團糟。當然了,能取戴睿堂的項上人頭他們得到的就價錢不止翻了一翻。

也是該著,戴睿堂帶宴行出來玩,直接驚動了藏在地底的蟲族,撞破了他們的計劃。戴睿堂何等聰明,心裡已經想到了大概,八成是聯邦裡有人看他的位置眼紅,想要取而代之,這一下偷襲,就算不能取他性命,造成這樣大的損失他身為總指揮也難辭其咎。

這些人真是太沒底限了,為了這個位置連引狼入室這種事都做的出來。試想一下如果他們偷襲成功,那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自己人手裡。想想他就特別生氣,真是不可原諒!

他正想著就見宴行用手肘碰了碰他,「能撐住嗎?」對方人數不少的樣子。

「能啊!」戴睿堂一派輕鬆,心說兩個人在一起就算是被困在這陰暗狹窄的樹洞裡又怎樣?

就算外面有無數敵人又怎樣?他第一次覺得心裡有了一個人可以這樣信任的感覺是這樣好。

簡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無所畏懼。

轟的一聲巨響,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戴睿堂看著宴行,「別擔心,應該是紅雀來了。」

宴行一想,恩,這暴力的出場方式是紅雀的風格。


第36章 Z806星球風波(五)

紅雀一收到戴睿堂的消息就第一時間帶著人趕到,他心裡也納悶,這後防地帶每天都有人來巡邏的,怎麼會有蟲族?
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就見那隻蜈蚣正在拆解戴睿堂的機甲,紅雀腦袋轟隆一聲,就大了。

臥槽!老大的機甲都被這蟲子給拆了?這還能不能好了?

他忙搜尋戴睿堂的光腦信號,不出一分鐘,戴睿堂就回過信息來。

他眉毛一挑,看著自家老大發來的信息,被人伏擊?

還能不能好了?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家老大在自家後院被人伏擊了?

紅雀覺得很糟心,以往他大哥負責少將安全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這他大哥回帝都剛走沒幾天他就攤上事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他命裡帶衰嗎?

紅雀怒了,留下一隊人收拾蟲族,就帶著剩下的人飛速的去接應戴睿堂。

遠遠的就從紅外線熱感儀上看出樹林裡有十幾個紅色的人影,他倒抽了口涼氣,這麼多人混到這來他竟然毫無知覺?

看來他和李靈書都是活夠了!

「留活口!」紅雀氣急敗壞好歹找回一些理智,還知道要溯本追源。

宴行這是第一次和戴睿堂並肩作戰,好久沒有親歷這種槍林彈雨的場面,這會兒滿腦子都是上一輩子執行任務時的畫面,被回憶衝擊的有些發蒙,幾乎是下意識的回擊。戴睿堂看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就微蹙起眉頭,宴行在想什麼?

轉眼間,紅雀帶著人以壓倒性的勝利將餘下的人全部殲滅。

「你在想什麼?」外面人聲鼎沸,紅雀正帶著人打掃戰場。戴睿堂放下槍伸手過去輕輕的碰觸了宴行的額頭,宴行給嚇得一個激靈,茫然無措的看著他。

「啊?」

「你怎麼了?」

「哦,沒事。」宴行回過神來,垂下眼簾。無論什麼時候,殺人的感覺都不好受。

「走吧!」他起身扶起戴睿堂走出樹洞。

戴睿堂張了張嘴,沒等說話,紅雀就走過來,道:「都是些聯邦通緝的重犯,你們沒事……

吧?」他的語氣在看見戴睿堂揣在懷裡的手之後就消了聲。

這下闖禍了,他們老大竟然受傷了?

回到指揮中心,李靈書一看戴睿堂受傷,也很驚訝,認識這麼久也沒見他傷過。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啊!

戴睿堂的左手臂扭傷,幸好不算嚴重,沒有傷筋動骨。

「後防地帶怎麼會有蟲族和傭兵?」李靈書人比較直接,根本就沒料到這裡面有聯邦的事。

Z806上自從蟲族肆虐之後,很少也人來,而且不是相關人員也不會輕易允許登錄,這些亡命之徒到底是怎麼混到這裡來的?

李靈書細思極恐,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登錄Z806,除了是自己人帶他們上來,就是他們的布防出了漏洞,無論是這兩個結果中的那一個,都不是件好事。

「還有三個活口,都是些重罪犯,嘴極嚴,什麼都不說。」紅雀鬱悶,這些人死都不怕,嚴刑逼供更是不在乎。

戴睿堂吊著個胳膊靠坐在椅子上,翻來想去聯邦也就那麼一個人想要除掉他。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嘖!他滿腦子都是宴行,坐在這裡什麼都想不下去。他站起身索性回房間,反正這會兒什麼也想不下去了。

李靈書和紅雀面面相覷,看他面沉似水,誰也沒敢叫他,兩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的開始重新佈防。

「哥?聽說你受傷了?」戴敬亭聽說他哥受傷就急不可待的跑了回來,他擔憂的看著戴睿堂吊起來的手臂,「沒事吧?」

「沒事,你去忙你的吧!」戴睿堂急著要回去看宴行,敷衍了兩句就要走。

戴敬亭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發呆,到底是誰要害他大哥?

不可原諒!

宴行打從赤道帶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今天下午的場面讓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曾經執行過的一次任務,茂密潮濕的雨林,到處滿是泥濘,緊張的氣氛,血的味道,慘烈的搏殺,死在他面前的戰友……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緊緊的抓著被子蜷縮成一團,不要,不要再想起這些了!

他好想回家,他想念他的親人朋友,他現在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讓他遠離那種傷痛……

戴睿堂進門就覺得安靜的有些壓抑,他走進臥室一看,宴行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不自然的顫抖著。他到底是想起了什麼?

宴行?他輕輕的叫了一聲,被子裡的人忽然的一滯,隨後又猛地抓緊了被子,死活不肯出來。

戴睿堂有些心疼,感覺心臟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他躺在宴行旁邊,慢慢的靠過去,就靜靜的陪著他。

不一會,他就覺得裡面的人平靜了下來。掀開被子一看,宴行已經睡著了,眉頭皺著,額頭上冷汗淋漓,烏黑的碎髮粘在上面,看上去竟十分的脆弱,他忍不住幫他擦汗。

滴~的一聲輕響,戴睿堂光腦發出信號,他接通之後,紅雀跟他報告,聯邦派人來了。

戴睿堂眉頭一皺,聯邦這個時候派人來?難不成是石頭的事走漏了風聲?

他替宴行蓋好被子,就起身到前面去了。

「少將來的是林家善。」紅雀迎出來小聲的跟戴睿堂道。

林家善?戴睿堂一挑眉,這人是林若華的親侄子,心計比他那兩個親兒子厲害的多。他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哦,是林督查。」戴睿堂進門很平常的打招呼。

「啊呀?戴少將這是怎麼了?受傷了?」林家善本來坐著,一看戴睿堂進門吊著個胳膊立刻就滿臉驚訝的站了起來。

戴睿堂一笑,問道:「林督查百忙之中到此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正是。」林家善一臉的凝重,「林將軍聽說少將在HL1號上拿到一塊石頭,實不相瞞,那塊石頭涉及到很多年前聯邦的一項秘密實驗。林將軍和李將軍戴將軍二位商量後,覺得那東西還是放在聯邦總部比較合適。所以,特派我前來將那塊石頭帶回。」

李靈書一聽就有些著急,這消息怎麼透漏出去的?難不成真的有內奸?

「是這樣啊?我正想著找機會給送回聯邦呢!既然林督查親自來取,那最好不過了。」戴睿堂不動聲色的轉頭看向紅雀道:「紅雀,把那塊石頭拿來。」

「萬萬不可,我帶人親自去拿!」林家善忙起身,連連擺手,親自跟著紅雀一起走了。

李靈書看他出門,忙看向戴睿堂問道:「你真給他啊?」

「沒有十足把握他會找上門來嗎?我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知道了。」戴睿堂心裡暗暗算計著,這石頭不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幸好,他早有先見之明,在外面加了一層保護罩,沒有個一年半載他們無法打開。

現在主要是是趕快查清這石頭到底有沒有留下來的意義,如果沒有就趕緊銷毀。畢竟,這塊石頭的誘惑實在是太多了。

戴睿堂查找了一些資料,關於當年的那個秘密實驗,參與的科學家幾乎已經全都死亡。簡直是毫無頭緒。

叩叩兩聲輕響,戴睿堂一抬頭,就見他弟弟端著一個杯子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探進頭來,目光與他對上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泡了奶茶......」

「進來吧!」對於這個弟弟,戴睿堂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

戴敬亭好像很怕他的樣子,總是用一副心虛內疚的眼神看他。

戴敬亭一看得到進門的許可,歡欣雀躍的走進了,就見滿桌子的資料,就好奇的順口問道:「你在查資料啊?」

嗯。戴睿堂接過他遞過來的奶茶,輕抿了一口,發現還不錯。

戴敬亭這個時候已經被桌子上的資料吸引了,就拿起平板電腦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這些資料很簡單,表面上看就是五位科學家做的筆記,都是一些人體極限研究以及細胞壽命的實驗數據。戴敬亭是專門研究植物的,這些資料他看的半懂不懂,一頭霧水。

倆人一個喝奶茶,一個看資料,誰都不說話。戴睿堂見氣氛沉默的有些尷尬,剛要說些什麼就聽戴敬亭咦了一聲。

「哥,這上面寫一共有五位科學家參與實驗?」戴敬亭抬頭,一臉疑惑。

嗯,戴睿堂點頭,他們都是當時有名的科學家。

「可是好奇怪?你看,這裡有一處陌生的筆跡!」戴敬亭指著資料上一處修改的痕跡給他看。

戴睿堂放下杯子接過來一看,那是一份紙質文件的圖片,上面用黑色的簽字筆劃掉了原來的兩個字,做了一些修改,仔細一看筆跡確實不屬於那五位科學家中的任何一位。這一份資料是科學家們隨手記下來的,雜亂無章,屬於那種想到什麼就寫上一筆,並不是官方規範的版本,所以寫的比較隨意。

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出來,能在這上面做出修改的人一定是和這五位科學家一起參與研究的人,可為什麼沒有他的資料呢?

這神秘的第六個人到底又是誰呢?

兩人正想著,李靈書風風火火的推門跑了進來,「我知道了!我剛才問了我們家老頭子,我知道了當年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李靈書那天被戴睿堂的一番話觸動,開始擔心這惹禍的石頭,得知林家善來取石頭的時候,他更加不安,所以就跑回去問了自家老爸當年發生的事。

戴睿堂眼睛一亮,李將軍是三朝元老,他爹不知道的事,李將軍未必不知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37章 孵蛋風波(一)

李靈書往戴睿堂面前一坐,「你一定想不到,林若華這個老狐狸也參與了實驗。」

「什麼?」戴敬亭驚呼出聲,他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知道這位林將軍風評不怎麼好。

只要一扯上他準沒好事,這人就是典型的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的那一類型。

戴睿堂倒是沒有多吃驚,今天他遇襲這件事十有□□與林家脫不開關係,也就只有林若華這個老狐狸有這個能耐遠在帝都也能翻云覆雨,把他這攪和的一團亂麻。

林若華打算獨攬聯邦政權的心思幾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只是這中間盤根錯節,他又是個老狐狸,實在是不好扳倒,況且現在前方戰事吃緊,根本沒有心思對付他。

「他當時是後勤人員,不參與研究,但是,不保證他什麼都不知道,這老傢伙老奸巨猾。」李靈書相當看不上林若華了,他剛才將戴睿堂遇襲的事情也跟他爸說了,看他爸的反應,這件事絕對是聯邦裡的人幹的!聯邦裡還能有誰能下這麼大的血本來除掉戴睿堂?那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據說,那種能使動物無限長大的石頭是聯邦的探測部隊在一個邊遠的不知名小星球上找到的,當時只帶回了一塊,等到發現這石頭的非比尋常之後再去找那顆星球卻已經爆炸了。所以這塊石頭是僅剩下的一塊,聯邦當時找了五位最為優秀的科學家進行研究實驗。當時蟲族也很猖狂,聯邦也是病急亂投醫。」李靈書說到這嘆口氣,他剛開始知道這東西的威力後也曾想到用它對付蟲族,根本沒想過後果。

「我爸說,以五位科學家為首的研究團隊秘密的在一顆偏遠的星球上進行研究,林若華當時就負責這些科研人員的後勤保障工作。後來,實驗失敗,而且還起了內訌,一個科學家帶著石頭逃跑了,他的飛船在飛行中被擊中,不知所蹤,那石頭也不見了蹤影。原本聯邦上下滿心期待的事搞成這樣慘淡收場,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這件事就被禁了,低調處理,所有資料銷毀的銷毀,封存的封存。林若華也是打哪之後,一路高昇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戴睿堂聽完瞭然,林若天必然是跟著做了不少的善後工作,看他今天的地位,說明他做的還不錯。

這麼一說的話,再根據西斯的說法,他們找到的這塊石頭,很有可能就是發生爆炸的時候無意中掉落到HL1號的。
看來,他們很有必要在那一帶好好搜尋一番了。

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宴行半夜被餓醒了,肚子咕嚕嚕的叫,他從被窩裡爬起來想找吃的。一抬頭就見戴睿堂木頭人一樣杵在床頭坐著。

「你幹嘛?」宴行一驚,半夜不睡覺裝鬼嚇唬人啊?

「醒了?」戴睿堂就倚在床邊,見宴行爬起來,就順手替他捋了捋翹起了的頭髮。

宴行白了他一眼,躲開他的手。心說你不廢話嗎?他越過戴睿堂的腿爬下床,一腳踩到個毛茸茸的東西上,低頭一看竟然是小熊?他看著睡在地上的小熊驚呼出聲,「你怎麼在這?」

「不知道啊,他賴在地上不起來。」戴睿堂淡淡的答道。

小熊被宴行抱起來十分委屈的在他懷裡拱啊拱的,戴睿堂這人太壞了,他剛一爬上床就把他扔下來,剛一爬上去就被扔下來……最後他都爬的沒有力氣了,只好睡在地上。

宴行無奈,揉著小熊的胖臉,「他欺負你了是不是?別理他!我做好吃的給你!」

「我也餓了~」戴睿堂一聽忙在後面喊了一嗓子,宴行身形一頓,咬了咬牙,沒做聲繼續往廚房走。

宴行煮了一些速凍餛燉,熱乎乎的一人一碗。兩人一熊圍坐在小沙發上呼嚕嚕的開吃,宴行睡了一覺情緒恢復大半,他看了看戴睿堂曼斯條理的吃相再看看小熊被燙的扭曲的面部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拿過小熊的碗,幫他晾涼,不然這只胖熊就要被燙哭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宴行端著碗抬眼看著對面吃著餛燉的人。

「沒有啊!」

「沒有你大半夜不睡覺?」宴行瞄了一眼戴睿堂是手臂,這點兒傷不至於疼的睡不著吧?

「不疼。」戴睿堂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衝他微微一笑。

咳咳,宴行忽然嗆住,咳的滿臉通紅,戴睿堂笑得更甚。

吃完飯,宴行收拾好碗筷抱著藏起來的小熊,「躲也沒用,不刷牙洗臉別想睡覺!」

戴睿堂也跟著一起進衛生間,宴行看他,「你跟來幹嘛?」

「我也要洗臉刷牙。」說著還把他受傷的手臂挪到宴行面前,示意他受傷了,不好自己動手。

宴行又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伺候完這一大一小,這才又躺到床上,小熊這次心滿意足了,宴行將他抱到床上,就放在中間,可以攤開手腳,大大方方的睡了。

戴睿堂也不阻止他,笑了笑,道了聲晚安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之後,宴行帶著小熊和戴敬亭在指揮中心到處游遊逛逛,很快兩人就覺得沒有意思,大部分地方都不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

他們倆雖然是戴睿堂的親戚可也不能太囂張不是?況且那些地方也沒什麼好看的。

兩人百無聊賴的往戴睿堂辦公室走,都覺得這樣的日子太沒意思了,不如之前到處探險來的
刺激。只是剛剛雞飛狗跳了一把,這次怎麼能說服戴睿堂放他們出去呢?

「睿堂你到底怎麼打算的?有沒有辦法啊?」倆人走到近前就聽李靈書在裡面激動的大聲說話,宴行走在前面伸手擋了戴敬亭一下,示意他停下。

「我想過了,打算派人去當年的那條航線上再走一趟。只是還沒想好合適的人選……」

宴行一聽,原來昨天晚上不睡覺是在想事情?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少將,我去好了!」紅雀的聲音傳來出來。

「不行,你大哥還沒回來,你要留下,蟲族隨時可能來襲。」

紅雀有些挫敗,「我也不行,李大校也不行,那到底誰行啊?」

戴睿堂沉吟不語,宴行在門外聽的一頭霧水,這是要去幹嗎啊?

戴敬亭想了想,附在宴行耳邊將昨天的事情大致上說了一遍,最後總結,「我哥可能是要派人去找當年那個逃跑的科學家的線索。」

宴行一聽拍了拍他肩膀,「這事適合咱倆去啊?」

還沒等戴敬亭反應過來,宴行已經推門進去了。

「我們倆去!」他直接走到戴睿堂身旁,主動請纓。

戴睿堂在他進門的那一刻表情就已經冷了,李靈書和紅雀面面相覷,心說,你去然後再來一次千里營救?

戴睿堂剛要說不行,宴行一彎腰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道:「三思哦,你決定不了我的事,我這是考慮你的感受才跟你商量的,別當著大家的面讓我給你難堪哦!」說完還俏皮的眨眨眼,氣的戴睿堂哭笑不得。

「你真要去?」老實說他有些捨不得,放這麼一個禍害出去,他不放心。但是他知道宴行不是那種能閒得住的人,你說了不讓他去,除非被他綁起來,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偷偷溜走了。

「真去!拜託!拜託!你也要考慮下我的感受麼!」宴行見戴睿堂鬆口就搖著他的手臂,說軟話,那表情頗有一股撒嬌的意味。

戴敬亭如遭雷擊,還可以這樣啊?宴行為了能出去玩真是什麼節操都沒了。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戴睿堂看著近在咫尺的翠綠眼眸,能清楚的看見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那獨一無二的感覺令他迷醉。宴行此刻乖得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搖著他的胳膊求他,他心一軟一看攔不住了就退而求其次。

憑良心說,宴行還是很可靠的。

「我答應!」宴行忙不迭的點頭,生怕戴睿堂會反悔。

戴睿堂苦笑,「你還真信得過我,連問都不問就答應?」

「你總不能把我賣了吧?」宴行笑得見牙不見眼,終於要離開這裡了,他是不是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倒是不能把你賣了!戴睿堂嘆口氣,就這麼把人放走了?

「你們開新飛船去吧!」戴睿堂忽然想起宴行的飛船還在修理中,他無奈的看著興奮的找不著北的兩個人直搖頭,這可真是讓人擔心死了。

宴行就像是一隻飛鳥,羽毛鮮豔,翅膀豐滿,無所畏懼,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天生的行者,如果你剪了他的翅膀把他關在籠子裡,那就等於直接毀了他。他不願意這樣做,或者說他是已經得到了教訓,不忍心再對這鳥兒下手。

那是一條死路,沒有好結果。他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用魚死網破的辦法,殺敵一百自損八千有什麼意思?

戴睿堂唯一的期盼就是養熟他,想盡各種辦法讓這隻鳥心甘情願的落到他這裡。就像是一隻信鴿,無論飛出去多遠,最終還是會回到他這裡。這就是留住他而又不會傷害到他的唯一辦法。

所以,他深思熟慮了一番之後,打消了暗中阻撓的想法,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拉著興奮不已的人細細的叮囑,這次要辦的事情很機密,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聯邦盯得緊,□□乏術,又不能派人跟著他。出門在外萬事小心,凡事以自己的安全為上。

宴行難得的聽話,一本正經的坐在他身邊聽他叨咕,等他苦口婆心說的口乾舌燥的時候,再一看,這人臉埋在小熊身上竟然睡得口水直流?

唉~心塞,戴少將長這麼第一次這麼發愁!

能這樣把他放出去嗎?他又有些反悔了。算了,反覆無常那是小人,他只有這樣安慰自己,硬壓下一口氣忍住了。豈不知,正是他放走了宴行,後來救了整個駐守Z806星球的士兵一命。


第38章 孵蛋風波(二)

新飛船又大又新,配備齊全,動力超強,宴行看得心花怒放。哎呀,長這麼大第一次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而且收的理直氣壯完全沒有壓力,總覺得心裡有點兒小激動呢!

一旁戴敬亭正低著頭研究著手裡的航線圖,茫茫宇宙,找一個人的行蹤簡直比大海撈針還費勁。

這次出來的就他們兩個,臨走之前,戴睿堂把小熊給扣下了。理由是給他作伴,他一個人很孤單。這狗屁理由聽的宴行直翻白眼,心說,你分明是扣下他當人質。

他又不能跟風箏似的,放出去就沒影了。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李靈書和紅雀暗中腹誹,宴行分明是塊撒手沒的料,竟然還好意思理直氣壯的替自己辯解?真是為戴睿堂掬一把辛酸淚。

攤上這麼個夫人,真是考驗人啊!

「書呆子別看了,過來吃東西!」宴行一手一個三明治,戴敬亭這傢伙為了能幫他哥的忙,簡直是殫精竭慮了。這兩天一直在抱著資料研究,覺都沒有好好睡,黑眼圈大的嚇人。他連著叫了兩遍戴敬亭才給些反應。

「吃點兒東西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自己溫飽問題都沒解決還哪有力氣幫別人?」宴行舉著三明治走到他面前說教。

戴敬亭一臉疲憊,手揉著鼻樑站了起來,他確實是有些吃力,這不是他的專業範圍,差之毫釐,謬之千里,事關重大他一點兒也不敢含糊。他冷不丁的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一晃他條件反射的伸手扶在身邊的操作台上,就聽叮的一聲響,整個飛船一陣晃動,宴行眼睛都直了。

他一眼看過去,就見戴敬亭一不小心按在了空間跳躍的紅色按鍵上,怎麼會這麼巧?那麼小小的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個按鍵正正好好的被他按住,飛船猛的向前一動,他們連安全帶都來不及系就被一股強大的慣力帶倒。

宴行扔了三明治手疾眼快的一把抱住跌倒他身邊的戴敬亭直接曲成一團護住他們倆的頭,滾成一團。

昏迷之前,他十分悲催的暗想,他們是八字不合還是屬相不對?怎麼倒霉事都發生在他倆身上?

宴行他們沒有輸入坐標,飛船自動選擇了一條安全的跳躍空間......所以,在這一片綠色的植物交織成的海洋裡,正在覓食的動物們就見一個閃光的機器轟隆一聲撞在了樹上,冒起了一片青煙。

因為這顆星球上到處都是巨大的樹木植物,飛船自動降落系統辨別不出適當的降落地點,直接杵到了一株巨大的樹幹上,卡在了那裡。巨大的衝擊力得不到緩解飛船被不同程度的損毀。

空間跳躍耗費了大量的能量,卡在樹上之後,飛船系統自動關閉,開啟了節能模式。

宴行醒過來的時候就覺得渾身痠疼,好像跟誰打了群架一樣,嘶~他揉揉肩膀睜開眼睛一看,戴敬亭就躺在他旁邊,看上去沒什麼外傷,只是沉睡不醒。

「敬亭?敬亭?醒醒?醒醒?」他顧不上自己忙拍打戴敬亭的臉頰。

「唔,好疼。」戴敬亭蹙著眉頭一臉痛苦的表情。

宴行卻鬆了口氣,還好,知道叫疼就沒問題。

「能起來嗎?」他上輩子在軍隊裡摸爬滾打慣了的,對這點兒小傷渾不在意,忍著疼將戴敬亭扶了起來,將他四肢肋骨摸了個遍,見沒有骨折的地方,才徹底的放了心。轉眼在看飛船裡面,宴行就覺得頭疼。

這可是戴睿堂送的新飛船啊?現在是狼藉一片,裡面的東西都翻個個了,他打開艙門,又默默關上,剛才是他眼花了嗎?入目是滿眼的綠色植物,交織成一片翠綠的海洋,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又打開門,站在門口就見整艘飛船都卡在一株大樹的樹杈上,呵!宴行倒抽口涼氣,這樹?能卡住他這艘大型飛船那這樹是有多大?他低頭就見滿地都是翠綠的植物,草本的木本的,藤蔓的,各種各樣,所有的植物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大!非常的大!一株普通的蕨類植物葉子竟然比帆船還要大?

宴行還看到帶著紅點的毒蘑菇整個傘蓋就好像巨大的轉盤,他看著底下滿眼的巨大植物,甚至有一種錯覺,是不是他們變小了?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巨大的植物?

戴敬亭比他還激動呢!天啊!這是櫟樹?桫欏?還有羊齒劍?金星蕨?

他這會兒,頭也不暈了,身上也不疼了,目瞪口呆的看著下面的壯觀景象,半天才咕咚的嚥了口口水,看向宴行,聲音沙啞的問道:「咱們下去?」

宴行點頭,下去是一定要下去的,這地方這麼奇怪,他們要好好的探探。他邊說著邊四下看著,這麼高的樹要怎麼下去也是個問題。

他拽了拽掛在樹枝上的藤蔓,長長的一條垂在在下面,上面稀稀落落的綴著幾枚卵形的葉子。他用力的抻了幾下,發現還挺結實的。

「看好了,我先下去了。」宴行抓著那藤蔓嗖的蕩了下去,蕩到半空的時候忽然鬆手跳到一株大大的鳳尾蕨的葉子上,那葉子好像是蹦床一樣柔軟而充滿彈性,宴行被彈了起來順勢滑到地上,一點兒傷都沒受到。

戴敬亭看的心馳神往,忍不住躍躍欲試。他抓住晃蕩著的藤蔓,學著宴行的樣子蕩了下來,總算是有驚無險。

地上隨處可見早已經滅絕的蕨類植物,尖尖的葉子自然的低垂著,樹木高大樹幹上覆蓋著一層層的苔蘚並纏繞著奇怪的藤蔓。空氣新鮮濕潤,地表都是柔軟的黑土。

「真是太神奇了!」戴敬亭落到地上,興奮的叫道!

地上積攢了一層又一層腐爛乾枯的植物植株,腳踩上去軟塌塌的,還有一些已經變得乾枯酥脆,從樹上下來之後,視野範圍大大的受限,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投下來斑駁的光影,看上去影影綽綽的,為這片地帶增添了一分詭秘。

哇哇哇~幾聲嘹喨的鳴叫聲在樹林的深處響起,兩人同時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宴行心說,這是鳥叫聲?

他心裡隱隱有些預感,這裡的植物生長的這麼巨大,那,動物呢?

在密不透風的遠古樹林裡傳來嘹喨的鳴叫聲,在這陌生的環境貿然走過去很危險,可他們兩個又忍不住好奇。

這裡的一切都很新鮮,植物都是早已經滅絕的品種。這讓宴行想起了遠古時代,他雖然看的書不多,但是電影還是看過幾部的,什麼寒武紀啊,恐龍啊,保不齊這星球上就有活的。

恐龍啊!那可是恐龍啊!

他頓時就興奮了,覺得渾身的細胞都被調動起來了,一股冒險因子在他身體裡作祟,他想要去看看,看一眼就成!要是真有恐龍的話也挺危險的,他就看看,絕對不靠近!真的!

宴行轉頭看看戴敬亭,就見這書呆子比他還興奮呢!一個勁的抓著他手,緊張的心跳都亂了節奏。

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十足,都循著那聲音走去,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宴行摸了摸腰包裡的機甲,心裡頓時底氣十足,就算有恐龍也沒關係,他有機甲防身,足矣應付各種危險。

理想是很豐滿,現實往往是很骨感的。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兩人跋山涉水的在這片巨大的植物中穿行,有種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絕望感,令人眼花繚亂的綠色植物讓人應接不暇,不少植物的葉子刮在皮膚上又癢又疼,紅紅的一道,被汗水一浸,那滋味也是醉了。

剛開始他們還能保持著新鮮有趣的心情東瞅瞅西看看,碰到有趣的還上前合個影,捅咕幾下。後來越走越沒力氣,滿目的翠綠看的人頭髮昏眼發花,竟然有些反胃。

走了這麼大半天,倆人都無精打采的,戴敬亭手裡拄著一根臨時拐棍,有氣無力的叫道:「宴行,我好餓~」他們倆在飛船裡暈倒,到到這個地方足有大半天了,他之前那塊三明治還沒吃到嘴呢!

宴行也累得夠嗆,這林子到底有沒有盡頭?什麼時候能走完?這種沒有希望的感覺真是糟透了。他早沒了看恐龍的心情了!

「咱們休息一會兒,找點吃的再走。」宴行提議。

倆人坐在一株巨大的蘑菇下休息,那蘑菇巨大的傘蓋遮住了大片的陽光,蘑菇底下陰涼濕潤。宴行抬頭看著白白的褶子,想到了某種建築。

他正在出神,旁邊的戴敬亭忽然碰了碰他,「宴行你看!」

「什麼?」他循聲看過去透過葉子的縫隙就見不遠處有一大堆乾草夾雜著樹枝,堆在一起,像是個大大的圓盤子似的。這裡地上到處都是干枯的植物,但是這麼堆在一起的倒是不多見。

宴行和戴敬亭疑狐的走到近前,但那草堆太高,他們什麼也看不見,宴行晚了挽袖子,踩著突出的樹枝幾下就攀了上去。他爬到頂上向裡面一望,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個鳥窩,裡面還有一個青白色巨大的鳥蛋。

他心中一喜,回頭向下喊道:「有吃的了!」

那鳥蛋孤零零的放在草窩裡,淡淡的青色,有些發白,個頭足有個小牛犢那麼大。宴行爬進去費了老大一番力氣才將那蛋搬運出來。

戴敬亭是真的餓急了,看著地上的鳥蛋直嚥口水,這麼大的個頭要怎麼吃?

嘿嘿!宴行將那鳥蛋滾到剛才他們倆休息的蘑菇下面,他在附近撿了些干樹枝,拍了拍那枚巨大的鳥蛋,道:「咱們烤著吃!」

咯咯格~哇哇哇~遠處又是傳來一陣混亂的鳴叫聲,並伴隨著輕微的震顫感。宴行凝神側耳細聽了一番,表情十分的困惑,怎麼還有大公雞?聽著倒像是一群雞在打架一樣?這地方也沒個人煙,應該不會有家禽吧?

要是有雞真應該抓來烤著吃了!想起來雞肉他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他搖搖頭,繼續生火,肚子在造反,他腦子裡都是要填飽肚子的念頭,根本沒空考慮其他的事。

戴敬亭撿來的樹枝幹燥易燃,篝火燒的十分旺盛,宴行和了稀泥將大大的鳥蛋整個裹住然後給推到了火裡。戴敬亭歪著頭看了半天,這樣沒問題吧?


第39章 孵蛋風波(三)

宴行美滋滋的看著火堆裡巨大的鳥蛋,心裡想著雞蛋的味道,應該差不多吧!

「宴行啊,這個蛋這麼大,真的是鳥蛋嗎?」戴敬亭十分馬後砲的提到,他剛才餓蒙了,現在才想起來這茬。

啊?宴行還真給他問住了,是啊,什麼鳥能生出這麼大的蛋來?

別是恐龍蛋吧?

萬一這裡面再有小恐龍怎麼辦?

那他可是親手殺了一條恐龍啊?

怎麼辦?吃還是不吃?

宴行和戴敬亭對視半晌,卡巴著眼睛。

「那個,你會看這裡面有沒有小恐龍嗎?」宴行期期艾艾的問,又想裡面有又不想有,十分的糾結。

戴敬亭看了看眼前放在火裡的大泥球,慢慢的轉向宴行,「你覺得我能看出來嗎?」

「好像不能。」宴行誠實的搖頭。

「要不?挖出來吧?」要是真的有小恐龍被他們倆烤來吃的,估計要留下千古罵名了。

宴行嘖了一聲認命的把那糊成大泥球的蛋撥了出來,這麼一整,他們是別想吃了。

黑土和的泥燒乾了之後又硬又黑,還冒著一股熱氣。

宴行和戴敬亭兩人面面相覷,中間放著個看不出來原樣的蛋,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麼?

這肚子還餓的咕咕叫呢!

正當兩人沉默的當口,大地一陣輕顫倆人身邊的大蘑菇一陣晃動,好像有什麼東西靠過來似的,宴行正納悶就覺得頭頂有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他一抬頭就見巨大的傘蓋下一個碩大的鳥頭探了過來。

嚇!倆人嚇了一跳,只見那鳥頭上一簇色彩豔麗的羽冠,脖子到胸前上覆著魚鱗狀的羽毛,翠綠帶金隱隱發藍,映著投射下來的點點光線,流光溢彩。尖尖的黑褐色的鳥嘴,因為蘑菇擋著,他們看不見它的身後的模樣只能看見這隻鳥露在下面的一雙大長腿。

那鳥狐疑的看了地上的糊成泥球的蛋半晌,又歪著頭用一側眼睛盯著呆若木雞的兩人,氣氛死一般的沉默著,只有這鳥紅褐色的虹膜偶爾的閃現一下。宴行和戴敬亭根本就不敢動,這鳥太大了,它的嘴十分尖銳被他啄一下搞不好就分屍了。
宴行只看著鳥正面的樣子就大約判斷出這是一隻孔雀,它的形體比一般孔雀大出十幾倍!

那隻孔雀看了兩人一會兒就慢慢的抬起了頭,看樣子沒有攻擊的意思。宴行剛鬆了口氣,就聽面前咔嚓一聲輕響,那被火烤乾的黑泥裂了開來,露出裡面青色的蛋殼。那隻孔雀頓時就停住了,瞪大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

哇哇哇,遠處傳來幾聲鳴叫,只見地上這隻蛋輕輕的左右晃動了幾下將蛋殼上覆著的泥塊都給抖掉了,整個的蛋暴露在空氣裡,因為剛剛被火烤過的原因,還微微的冒著熱氣。

戴敬亭簡直看呆了,費力的嚥了口吐沫。剛才,剛才他沒看錯的話……那隻蛋,那隻蛋……動了?

宴行一直拿眼睛瞄著那隻孔雀,從那隻蛋動起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們好像烤的是這只孔雀的蛋。他抬眼一看,果然如此,那隻孔雀身上的羽毛已經炸了起來,眼神兇殘,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他輕聲的叫戴敬亭,而戴敬亭此時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的危險,而是滿眼驚奇的靠近那隻蛋,並且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那蛋被他摸到就輕輕的晃了晃,還挺調皮的,好像是回應他似的。

「宴行,你快看!」戴敬亭興奮的叫道。

宴行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暗罵他一聲笨蛋,看什麼看!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鬧!

「快過來!」宴行低聲叫道,眼神一直瞄著那隻孔雀。

戴敬亭這才發現不對,這只孔雀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廢話!你家的蛋被人烤了會高興啊?

戴敬亭手忙腳亂的爬到宴行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現在怎麼辦?」

「見機行事!」宴行掃了眼四周的環境,計劃著逃跑路線。

哇哇哇又是一陣鳴叫伴隨著樹木折斷的聲音,地面一陣輕顫,一片陰影籠罩過來,一隻更大的孔雀飛落到他們旁邊。
宴行仰著頭看這從天而降的另一隻孔雀,這下明白了,這哇哇哇的聲音原來是他們在叫啊!

後飛來的這只孔雀羽毛更加豐滿,身後拖著又長又豔麗的尾羽,翠綠明藍,金碧輝煌的像是一塊摺疊起來既精緻又漂亮的錦繡畫布。

這也有點兒太好看了吧?

「宴行怎麼辦?他好凶哦?」戴敬亭往宴行身上靠了靠,這只長著超漂亮尾屏的雄孔雀此刻正低頭俯視著他們,他的眼神雖然不兇殘可冷冰冰的,感覺就想殺人不眨眼似的。

宴行拉著戴敬亭慢慢的站起來向後退去,他摸著腰包將機甲攥在手裡,隨時準備拋出。

兩隻孔雀都是表情不善,雌孔雀低頭用頭拱了拱那枚蛋,雄孔雀則撲扇起翅膀勁風吹的他們倆掙不開眼睛,宴行的機甲幾乎就要扔出去了,忽然就見那枚蛋骨碌碌的滾到他們面前,雄孔雀立刻就停止了動作,翅膀還振在半空。

雌孔雀看了半天,那枚蛋就橫在宴行他們面前滾來滾去好像撒嬌一樣,最後兩隻孔雀無奈的對視一眼,雄孔雀收起了翅膀,雌孔雀將蛋拖走。正當兩人以為撿回一條命的時候,後背一緊,整個人都被拎了起來,宴行一驚拿在手裡的機甲直接掉了下去,他還沒按開關呢!天啦擼!他死命的掙扎,想要下去將機甲撿回來這可是他們的保命符。

可叼著他的雄孔雀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他,頭一甩直接將他扔進孔雀窩裡,他滾了幾個個一頭撞在那枚蛋上才止住了去勢,他剛跳起來戴敬亭又被扔了上來。兩隻孔雀都不搭理他們,相互偎依的靠在一旁,把他倆往小孔雀蛋旁一扔就不管了。

他們倆現在是手無寸鐵,手腕上的光腦還沒有信號,看來是被困在這裡了。

宴行看著身邊的孔雀蛋,摸了摸自言自語的道:小傢伙你是喜歡上我們了還是在報復我們啊?怎麼還賴上了?

那枚蛋晃了晃,又往他身前滾了滾挨著他的肩膀不動了。宴行一挑眉,怎麼著?還能聽懂人話了?

咳咳,他四下看了看見孔雀爸和孔雀媽都眯著眼睛睡著了,就壓低聲音拍了拍面前的孔雀蛋,「你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能就晃一下,不能就晃兩下?」

宴行問完自己都忍不住樂了,這話說的真是有夠蠢的了!簡直是天方夜譚!他竟然試圖跟一枚蛋溝通?這比上次要嫁給章魚那笑話更可樂。讓戴睿堂聽見估計要笑他半個月。

就在他暗笑自己異想天開的時候,那枚蛋真的動了一下,就一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下連戴敬亭都跟著震驚了,這蛋真是不簡單啊!

「你晃兩下試試?」宴行震驚。

那枚孔雀蛋十分聽話的晃了兩下,這下宴行信了,他好奇死了,真想現在就敲開這蛋殼看看裡面是個什麼樣的孔雀?

他們兩個興奮的太大聲,驚醒了雌孔雀,他掀了掀眼皮,一展翅膀將他們仨都摟到懷裡。宴行和戴敬亭跟這枚孔雀蛋滾成一團,這翅膀底下還挺舒服的,就是有點兒熱。他們倆走了大半天,累夠嗆不一會就趴在裡面睡著了。

這世上這麼沒心沒肺的人也就他們倆了,這種情況下也能睡。不得不說,從另一方面來講這心理素質也算過硬。

倆人抱著個蛋被孔雀媽摟在翅膀下,這黑甜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宴行揉著眼睛坐起來,好半天才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孔雀窩裡這個時候就剩下他和戴敬亭還有這麼一枚蛋。

孔雀爸早就出去覓食了,孔雀媽就在附近來回走動著,雖然看不見他,但是能聽到他在樹林裡來回穿行的聲音。

這毫無疑問是一對孔雀夫妻,辛苦孵著這麼一枚蛋,他們倆好懸沒給人家吃了,現在能留下他麼倆的小命估計也是看在這枚蛋的份上。

宴行推醒還在睡的戴敬亭,必須要離開這裡了,他們倆這次真的不是出來玩的,本來打算看看就走,現在被兩隻孔雀抓住圈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儲備糧了。

「醒醒,走了!」

哦,戴敬亭剛睡醒,腦子還不是很清楚,宴行一扒拉一轉,兩人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挪到孔雀窩邊上,宴行剛要翻過去,就聽戴敬亭咦了一聲,道:「奇怪?這個蛋怎麼跟著咱們啊?」

宴行一聽直接就是一身冷汗,一回頭,果然就見那枚孔雀蛋陰魂不散的跟在他們身後,看那架勢是打算走哪跟哪了。

「小傢伙,你不能跟我們走!你得留在這!」宴行無奈只好趴在那蛋上苦口婆心的勸阻,這特麼要是帶著他一起走,前腳出門後腳就會給他爸媽碎屍萬段啊!

小孔雀不干,無論他說什麼就是來回的打轉,跟人搖頭似的。

戴敬亭安靜的在旁邊看著,這裡發生的事早就刷新了他的世界觀,這蛋就是不會說話,要是會說話估計這個時候早就急了吧?

三人正糾纏不清,就聽身後風聲響起,隨後轟的一聲響,一隻淡粉色又大又長的蚯蚓被扔到窩裡,那蚯蚓還是活的,幾乎佔了半個窩那麼大,不斷的蠕動著。戴敬亭目瞪口呆的看著,好傢伙,好大的蚯蚓!

宴行看著那沾著黑土渾身濕潤的體重要以噸為單位計算的蚯蚓,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腳一軟直接就跪在地上趴在了那孔雀蛋上。

我的個親娘啊!

他的剋星來了!


第40章 孵蛋風波(四)

宴行平時也算是個膽大包天的人,唯獨對那些軟囔囔的蟲子沒有抵抗力,看一次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現在腿軟的幾乎站不起來,看著眼前蠕動的蚯蚓,渾身冒冷汗。

孔雀爸將早飯扔到窩裡給兒子那兩個寵物吃,真是聰明,兒子還沒出生就已經知道要養寵物陪他玩了。孔雀爸心裡有點兒小欣慰,這是他們第一次當爸媽,之前一窩生了二十幾個蛋,都沒孵出兒子來,這次就生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而且還成功了,感覺怎麼寵都不夠。

孔雀爸居高臨下的見這兩個小人對他找來的食物無動於衷,以為他們不敢吃就將那蚯蚓又往前推了推。

宴行吸了下鼻子,喃喃自語,什麼意思?這是要給我們吃的?

他身下的小孔雀晃了一下,宴行一聽忙道:「拿走拿走!快讓他拿走!」他語氣惶急跟唐僧見了人參果似的,生怕孔雀爸逼著他吃蚯蚓。

小孔雀倒是聽話,轉了半天,他在蛋裡又不會說話,這次孔雀爸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不吃飯不好。固執的又將那蚯蚓往前推了推,他心裡滿是擔憂,這兩個小人不吃飯要是死了怎麼辦?兒子會難過的。

當爹第一條準則,要滿足兒子所有的要求,決不能讓他感到難過。

宴行一看,直接倒在地上裝死,他死也不吃!語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礙,大孔雀聽不懂他的話,小孔雀聽懂了又轉訴不明白。

此刻他多麼想仰天大吼一聲:老子不吃!

現在他只有趴在地上緊緊的閉著眼睛,任憑小孔雀在他身上滾來滾去就是不起來。戴敬亭有些哭笑不得,宴行這耍賴的樣子蠻有趣的。

「他沒事,他就是不想吃蚯蚓。」戴敬亭真怕這蛋把宴行壓沒氣了就輕輕的把他推到一邊安慰。

早飯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宴行裝死成功的逃過一劫。戴敬亭肚子餓的咕咕直叫,可再餓也不能吃那條蚯蚓啊?況且要怎麼吃啊?那麼大!他忍不住嚥口水。

好餓呀!

宴行也餓,但是被早上的事嚇的幾乎魂飛魄散,根本就沒心思擔心吃飯的問題了。就呆呆的躺在孔雀窩裡望天,那枚孔雀蛋就偎依在他身旁,一副相親相愛的模樣。

孔雀媽經過昨天的事情就不肯離開這裡半步,導致他們倆逃跑計劃失敗。

戴敬亭實在是餓極了,就趴在窩邊摘了一些蕨菜填飽肚皮。

一天的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又到了晚上,孔雀媽照例將他們三個摟到翅膀下面護著。宴行傍晚的時候也摘了不少蕨菜吃了,他要補充體力逃離這裡。

半夜,他輕輕的叫醒戴敬亭,倆人偷偷摸摸的從孔雀媽的翅膀下爬出去,回頭一看那枚蛋沒有跟上來,立刻就喜上眉梢,這是一個好機會啊!

倆人躡手躡腳的爬下了孔雀窩,在幽暗的樹林裡漫無目標的狂奔了幾百米才呼哧帶喘的停下來喘口氣。

宴行雙手杵在膝蓋上,雖然累得喘不上來氣,可還是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被扣下了孵蛋什麼的也就算了,可孔雀爸要是在拿蚯蚓嚇唬他一次,他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尿褲子。

「宴行這烏漆抹黑的咱們還是別亂跑了,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天亮在走吧!」戴敬亭提議。

「行。」宴行看了看四周,樹林裡靜的可怕,他們目前只看到了小孔雀一家,但是他確定這裡除了孔雀還有別的動物。
倆人靠在一顆櫟樹下休息,心裡想著,明天就回到飛船上離開這裡。

恐龍什麼的打死也不看了。

可天不遂人願,第二天一大早,宴行睜開眼睛就見面前橫著一枚白花花的蛋。

臥槽!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跟來的?宴行氣得跳起來掐腰大罵。

戴敬亭被他吵醒睜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蛋,這算是陰魂不散?

話說他到底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我的上帝啊!趕緊走!再不走來不及了!他媽要是追上來咱倆就死定了!

宴行急的不得了,他的機甲還丟了,現在赤手空拳別說大孔雀,就是眼前這枚蛋他都砸不碎!

倆人慌慌張張的起身逃跑,在他兩輩子的生涯中還真沒有被一枚蛋給追的這麼狼狽的時候,這種詭異的事說不去都不會有人信的!宴行混亂中給氣得全無定力,毫無章法,在部隊裡學習的那些知識全都順水流走了。

他邊跑邊回頭看,就見那枚蛋骨碌碌的跟在後面滾動著,看那樣子還挺靈巧,遇到障礙還知道躲閃。

砰的一聲響,那蛋也不知道是被落得遠了還是著急了一個沒注意直接就撞到了樹上,戴敬亭看的一蹙眉,這得多疼?會不會裂掉啊?

宴行又跑了幾步,突然停住,咒罵了一聲又翻身跑了回去,就見那枚蛋還在原地打轉,急的不得了,眼看又要撞到樹上,他氣急敗壞的上前擋住,那蛋愣了一下隨後就跟粘在他腿上一樣,圍著他打轉。

宴行滿面怒火,可再生氣總不能跟一個蛋一般計較吧?

你說他是一枚蛋,可世上哪有蛋是他這個樣子的?可你要跟他理論吧?跟個蛋你能說出個啥來?

宴行氣悶,戴敬亭就在一旁看著,就這麼一會的功夫,樹林裡一陣震顫,咚咚咚的跑步聲由遠及近。宴行和戴敬亭看過去就見孔雀媽在密林裡急速的跑來,頭有節奏的隨著步伐一點一點的,來勢洶洶。

孔雀媽跑過來,看到孔雀蛋安然無恙才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喘口氣。宴行和戴敬亭一看逃跑失敗,都老老實實的靠在孔雀蛋旁邊,垂頭喪氣的坐著。

最後,孔雀媽趴在地上,他們倆任命的抬起孔雀蛋爬上他的背,坐著上面威風凜凜的回了窩裡。

宴行坐在孔雀媽背上,遠遠的就看見前面有一座山,而他們的飛船就卡在相反的方向的一棵大樹上,他暗暗記住方位,下次再逃跑的時候就知道往那邊跑了。

回到窩裡,正好趕上孔雀爸回來,他嘴裡叼著一隻巨大的白蟻,疑惑不解的看著他們。

宴行和戴敬亭訕訕的爬下孔雀媽的背,同時合力抱起小孔雀蛋,氣氛詭異的沉默著。良久孔雀爸照例將那半死的白蟻推到他們面前,示意這是午飯。

宴行這次聰明了,他拍了拍小孔雀,道:「告訴你爸,我們吃蕨菜就行了,把這給你媽吃吧!」

小孔雀聽完就開始在地上轉圈,這次孔雀爸看懂了,神情放鬆,帶著一絲愉悅的味道,沒再逼著他們吃螞蟻。

他們倆又被孔雀媽摟了兩天,這兩天宴行靜下心來發現,這裡的植物比正常的要大,好像變異了一眼,是那種不正常的大,而且生長的很快,同時壽命也有限。所以他們才在地上發現那麼多枯死的植物屍體。戴敬亭觀察了幾天之後,得出一條結論,這些植物都是不明原因的瘋長,生根發芽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想生命被按了快進鍵一樣,不正常的衰敗死亡。

「你的意思是,這些植物加快了成長進度雖然能長的很快很大,但是死的也很快,這是不正常的現象。」

「豈止是不正常?那是相當不正常。植物的細胞不能承受這樣的生長速度,細胞個體增大,消耗的養分多,壽命也就有限了。另一方面,」戴敬亭繼續解釋道:「這裡很奇怪,生長的植物大多是早已滅絕的種類。」

宴行想了半天,將目光移向靠在他身邊的孔雀蛋,戴敬亭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宴行是擔心發生在植物身上的事情同樣也會發生在動物身上。

這樣的話,小孔雀豈不是很可憐?

宴行下意識的摸了摸小孔雀的蛋殼,他從未被人這樣的依賴過,這種感覺還不錯。讓他想起了被戴睿堂扣下的小胖熊。

小孔雀還沒有出生,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那種石頭的原因?」宴行猛的想到了那塊石頭,這裡植物瘋長的樣子和海底那條章魚的情況很相似。

「我覺得有關,當然了短時間內能生長的這麼快,也和這裡空氣中高濃度的氧氣含量脫不開關係。」戴敬亭看了看四周,為小孔雀一家深深的擔憂。

這實在不是個愉快的話題。宴行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他想了一會兒,站起來,道:「我們再去搜尋一圈吧!順便把我的機甲找回來。」

「出去倒是沒問題……」戴敬亭說著抬頭看了看在不遠處轉圈的孔雀媽,又低頭看了看狗皮膏藥一樣的小孔雀蛋。
你說怎麼辦吧?

「我來!」宴行挽了挽袖子,深吸一口氣,用手指點著蛋殼,「你給我老實待著這裡等我們回來,不然再也不和你玩了!」

果然,他的威脅奏了效,剛才還膩膩歪歪的小孔雀一動不動了。

宴行看著戴敬亭挑挑眉,一臉得意,怎麼樣?對付小孩子要適當的嚇唬一下。他小時候生病不吃藥他爸就各種威脅,什麼賣了他啊,不給買玩具了啊什麼的,嚇得年幼無知的他一邊含著淚一邊狂吞苦藥片。

「搞定了小的那邊還有一個大的呢!」

宴行蹲□拍著蛋殼,溫柔的哄道:「乖,一會兒媽媽要是問起來就說不知道,不要讓她追我們,以後帶你坐飛船!」他這標準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方法很管用,小孔雀天真無邪的同意了。

倆人趁著孔雀媽沒注意又一次跑了出來。宴行掏出指南針對好方向,很容易的找到了丟失的機甲。他將機甲展開,淡藍色流線型的機甲十分的精神。

「上來,我們走!」宴行招呼戴敬亭進機甲。

戴敬亭表情遲疑,「我們不回去了?」

宴行抬手給了他一個腦喯,「我是那麼言而無信的人嗎?」

戴敬亭不明所以的跟著他進了機甲,心說你本來到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可要是再拿蚯蚓嚇你幾次估計就夠嗆了。

「咱們去那座山上看看!」宴行操縱機甲直奔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山峰。

哦,戴敬亭一聽才將提起的心放下,他還真的蠻喜歡小孔雀的,就這麼走還有點兒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小孔雀淚牛滿面,人家才不是狗皮膏藥,人家是一隻聽話的蛋蛋~


第41章 孵蛋風波(五)

這邊宴行和戴敬亭乘著機甲探險,那邊Z806星球上可是戰火燎原了。

宴行他們離開不久,蟲族便大規模進攻。蟲族不分黑天白夜的來偷襲,所有的士兵全力迎戰,一刻也不敢放鬆,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戴睿堂趁著間歇靠在椅子上喘口氣,他非常的累,第二批補給還沒到,指揮部的幾萬士兵們的食物還沒有解決,他根本就不敢休息。

李靈書憂心匆匆的推門進來,「蟲族這次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一下子進攻的太多,我早就向帝都請求支援,可到現在咱們和帝都斷了聯繫!真是急死人了!」

「食物還夠幾天的?」

「一週吧!」李靈書嘆口氣,這仗沒法打了,後援遲遲不到,斷水又斷糧,蟲族來勢洶洶,真是內憂外患啊!

「武器呢?」

「武器還夠,就是能量核不多了。」

戴睿堂點點頭,心中有數,能量核不夠沒問題,宴台的副官給他提供了不少天狼星上的能量礦石他已經讓人研究出轉化方法,足矣應付眼前了。他前幾天問了他父親得知是林龍帶隊來支援的,他心裡已經不指望他了。還好,白雀從帝都回來帶了不少補給。

「靈書你過來看,」戴睿堂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山□:「蟲族都是從這裡出來的,我懷疑這是他們的老窩......」

「你想偷襲?這太危險了!」李靈書驚呼,深入敵穴可謂是凶險萬分啊!

嗯,圍魏救趙,也只有這樣才能解了眼下燃眉之急。林若華想要趁機拖垮他,勢必會找藉口拖個幾天過來,根本就不能指望外援!

林若華這個老狐狸!李靈書咬牙切齒的猛擊桌子,可惜沒有證據證明他搞鬼,真是氣死人了!他曾就這個問題偷偷的問過他爸,得到的答覆是很難。林若華做事滴水不漏,老奸巨猾,在聯邦的勢力也是盤根錯節,沒有確實的證據很難扳倒他。

可惡!前線的士兵們在這裡拼著性命和蟲族作戰,他卻暗中搗亂......早晚讓他好看!

戴睿堂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兩人正說著,走廊裡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門被敲響,傳令兵探頭進來報告,「戴少將,李大校,蟲族又有動作了!」

戴睿堂和李靈書對視一眼,忙到指揮中心大廳去,就見全息顯示屏上顯現出令人駭然的景象,蟄伏在山谷裡的蟲族全部出動,由無數條蟲族組成的大軍密密麻麻的包圍過來,那色彩斑斕的軀體看的人心顫膽寒。

所有人心裡一陣絕望,他們要被包圍了嗎?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第一,撤走,第二,拚命。

Z806星球是聯邦最後的一道防線,如果失守,在他後面的五個星球上幾百萬人的性命將毀於一旦。

這個時候啟動太空母艦還可以離開,眾人都看著戴睿堂,等著他做決定。

戴睿堂平靜的看著顯示屏上的情景,又看了一眼在座的士兵,氣氛十分的沉默。他步履穩健的走到操作台前,打開了麥克風,開始講話:「各位士兵,拿出你們的勇氣,你們都是帝都軍校裡最為優秀的人才,不要退縮,我們的親人朋友就在身後,他們需要我們的保護!我們要留下來血戰到底。誓與Z806共存亡!」

他的聲音傳到了整個戰艦,人群沉默了幾秒,隨後無數聲音整齊劃一的應聲喊道:血戰到底!誓與Z806共存亡!

戴睿堂慢慢的掃視一週,手一揮,擲地有聲的命令道:「準備開戰!」

他是懷著必死的決心留下迎戰,現在唯一欣慰的就是放走了宴行和戴敬亭,一想到他們的樣子,戴睿堂眼裡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也許,這就是永別了吧!

戴睿堂現在唯一遺憾的就是,他還沒有睡到他的夫人!

如果這次勝利......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去把他夫人給辦了!

如果能勝利的話,戴睿堂惡狠狠的想道。

宴行操縱機甲飛向遠處的山峰,好好的忽然就打了一個噴嚏,他一個激靈,就覺得不寒而慄。

轉眼間他們已經飛到近前,他操縱機甲降落。

這是一座高聳如雲的山峰,下半部滿是密林,上半部覆著皚皚白雪。一白一綠顏色涇渭分明,十分的打眼。這方圓幾百里就這麼一座山,兩人乘坐在機甲裡圍著山腳直轉圈。

戴敬亭目不轉睛的看著下面,生怕落下什麼線索。

宴行啟動機甲掃瞄儀,顯示屏上快速的掠過各種景象,樹木,苔蘚,菌類......

「等等!那邊有個山洞!」戴敬亭眼尖的叫道。

宴行轉回掃瞄儀,果然見下面一點鐘方向有一個被草叢淹沒一半的山洞,那個高度是沒辦法駕駛機甲進去查看的。他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道:「你在上面掩護我。」

「不,我也去!」戴敬亭說話間已經解開安全帶跳了起來。

宴行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好吧!沒辦法戴敬亭遇到關於他哥的事就變得十分的固執,認真。

果然是親兄弟哈!

宴行和戴敬亭下了機甲,他沒有將機甲收回,而是留在外面警界。

這個山洞很大,足有五六米高,洞口被草叢掩埋了一半,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宴行戴上夜視儀,視野頓時就清晰明了起來,確認沒有活的生物之後,他和戴敬亭一前一後走了進去,山洞裡很乾燥,地面上倒是都是碎石。裡面並不深,目測也就七八米。倆人沒幾步就走到了盡頭。

「宴行你看!」戴敬亭指著一處凸出來的石塊後面大聲叫道。

「是屍體!」宴行過去直瞄了一眼,就判斷出那是一具人類的屍骨。身上的皮肉早已爛盡,只剩下森森白骨,身上還掛著破爛的衣服。

「少說也死了十年以上了。」戴敬亭看向宴行。

倆人都很激動,這杳無人煙的地方出現了人類的屍骨,這說明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戴敬亭在那屍體旁翻出一個金屬手提箱,「這是什麼?」

「我看看!」宴行蹲□,用手抹去箱子上的塵土,就見這是一個長方形的金屬手提箱,很舊了不說上面還佈滿了凹痕。宴行手快,幾下就打開了手提箱,戴敬亭忙湊過去看,只見裡面全都是紙質文件,裝了滿滿的一箱子。

他拿出其中一張,只掃了一眼就興奮的叫道:「找到了!找到了!我們找到了!」

宴行也抽出幾張紙來,「人體細胞極限與改造計劃?」

「對,就是這個!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那位逃跑的第六位科學家。」戴敬亭說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快快快,快找找那塊石頭!」這位背叛聯邦的科學家在逃走的時候可是將實驗中用到的礦石全部帶走了。

「在這?怎麼找?」宴行看著滿地的石塊攤攤手,他又沒見過那種石頭長什麼樣?在石頭堆裡找石頭,比大海撈針還難。連個對比的都沒有!

照著葫蘆畫瓢也要先給個葫蘆啊?

「不然我們把這裡的石頭都帶回去吧?」

「你別急,先看看他這些資料,說不定他這裡會有石頭的線索。」宴行心說照你這麼撒大網撈魚,那要帶回一座小山了。

「對對對,你說的對!」戴敬亭連連拍頭,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直接就坐在地上開始專心的翻看箱子裡的資料。

宴行一看他這架勢是不看完不打算出去了,索性也跟在坐在地上,這些資料枯燥無味看的他頭昏腦漲,百無聊賴之際他四下打量著這個山洞,眼光掠過那屍體時發現他的手骨下有一個方形的東西。

他好奇的撥弄出來,發現是一個小小的筆記本,皮質的封面已經腐爛開裂,他無意的翻開一看,原來是這個人的日記本。

他粗略一翻,裡面內容還不少,反正資料都被戴敬亭把著,他就翻開這本日記從頭翻起......

根據日記上的姓名顯示,這名科學家叫文森艾爾,他是當時最為優秀的生物學家,開始聯邦找他研究的時候他欣然答應,可隨著實驗的深入,他發現了極大的弊病。開始的時候實驗很順利,他們成功的用這礦石輻射改變人類的生理極限,改造之後的士兵變得力大無窮,肌肉爆發力是之前的三倍。聯邦得知這一消息後十分滿意,命令他們繼續試驗,製造出更過的超級士兵來。

可不久之後,文森教授發現被改造的士兵迅速衰老死亡,體內細胞急速萎縮,就像是裝滿水的氣球,撐的原來幾倍大,可一旦將水放出......

文森教授向聯邦提出終止試驗的要求,可被當時擔任監督的林若華壓下,他命令試驗繼續進行,文森教授無法罔顧人命在多次抗議無效的情況下,他帶著試驗的礦石逃走了......

正好當時參與實驗的士兵得知了實驗的後果,發生了暴亂,他們當時進行實驗的星球亂成一團,改造後的士兵力量十分強大。林若華害怕事情暴露就下令炸燬整個星球,毀掉所以實驗資料,然後將一切責任推到文森艾爾身上。

這種事情聯邦當然不會大肆宣揚,在加上林若華聲稱已經將文森艾爾逃跑時乘坐的飛船炸毀,事情就不了了之。

這本日記裡記載了文森教授的飛船被擊中緊急迫降這不知名的星球上,飛船爆炸,他利用緊急逃生艙逃命,在爆炸的時候他遺失了礦石,估計海底那塊小石頭就是那個時候落到那裡的。

文森教授身受重傷摔斷了腿,在明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他將所有的事都記錄在這筆記本上,就是希望有人能看見,他在最後一頁寫到:無論是誰,為了全人類,請務必找到那塊丟失的礦石並立刻銷毀。

戴敬亭這個時候已經看完了一箱子的資料,這會兒正趴在地上扒拉石頭呢!

「別找了!「宴行拿著筆記本起身,「那塊石頭不在這裡。」

他眉頭皺起,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那塊石頭在飛船爆炸的時候落到了這星球的某一處,並且沒了防護罩,根據這裡情況看,動植物毫無抑制的生長,足矣證明這一點兒。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這麼大一顆星球他們倆要怎麼找一塊石頭?


第42章 孵蛋風波(六)
倆人意興闌珊的返回孔雀窩,在距離五六百米的地方,他們收了機甲徒步往回走。

怎麼辦呢?宴行試圖聯繫戴睿堂,可光腦壓根就沒信號。戴敬亭解釋說,可能是那塊石頭輻射的原因,導致光腦沒有信號。

宴行暗罵,這不是坑爹嗎?他們倆就算長八隻手一時半會的也找不著那塊石頭吧?

而且眼前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那就是小孔雀一家怎麼辦?這麼幾天的相處,他對那個素未謀面還在蛋殼裡的小孔雀充滿的擔心。

現在已經知道了,這裡的植物動物甚至是蚯蚓都被那塊石頭影響,無限制的生長,可問題是,長的越快死的就越快!

所以說,事若反常必有妖麼!

呼啦啦一陣蕨菜葉子相撞的聲音傳來,倆人一抬頭,就見面前的大鳳尾蕨葉子撲落落的晃動,隨後一隻橢圓的蛋快速的滾了過來,宴行甚至能感覺到他那股歡欣鼓舞的興奮勁!

他強打起精神一彎腰抱住滾到他身前的孔雀蛋,「哎呦呦,這是誰啊?出來接我啊?真乖!」

隨後而來的孔雀媽看著他們膩膩歪歪的樣子滿眼慈愛又是無奈,宴行轉頭看向戴敬亭,心情十分沉重,這一家三口的命運都掌握在他們手上。

戴敬亭比他還心軟呢!眼淚汪汪的說:「宴行,我想幫他們!」

小孔雀很敏感,他感覺到這兩個人不開心,就挨個的湊過去蹭腿。

孔雀媽將他們負在背上,溜溜躂達的回到了窩裡。

正趕上孔雀爸覓食回來,嘩啦一聲,一隻超大的蝗蟲被扔到窩裡。宴行一挑眉,孔雀爸估計知道他不喜歡蚯蚓,自從他上次看見蚯蚓之後裝死不起來就再也沒叼回過軟體動物。

到底是誰說孔雀智商低的?這不是很聰明的嗎?

戴敬亭看著還沒死透正抖著腿的蝗蟲,表情說不出是要哭還是要笑,又準備了蟲子大餐啊?

宴行這次學聰明了,沒露出嫌惡的表情,轉身對孔雀媽說,您老孵蛋這麼辛苦,這種高蛋白的食物您吃,我們最近都吃素的!他說完一抬頭就見孔雀爸翅膀下殷紅一片,竟然受傷了?

他大驚失色,誰打傷你?不敢相信這麼威武的雄孔雀竟然受傷了?對手倒地是個什麼樣的存在?老實說,他對這個二十四孝老爸感情還不錯,看他受傷頓時有種自己人被人欺負的憤怒感。

小孔雀也怒了,在蛋裡激動的咕嚕嚕轉個不停,孔雀爸很欣慰,兒子沒出世就知道擔心他了,雖然他知道他兒子就是跟著瞎起鬨而已。

正在大家義憤填膺要找打傷孔雀爸的人算賬的時候,大地忽然一陣震顫,這震動和以往不同,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好像是被千軍萬馬包圍了似的。戴敬亭一個站不穩直接就跌倒了。

整個孔雀窩東搖西晃,他剛穩住面前的孔雀蛋,就見一大片翅膀直接罩了下來,是孔雀媽,他直接將他們摟在翅膀下面。宴行透過縫隙就見孔雀爸展開翅膀,發出嘹喨的鳴叫聲。

哇哇哇~

馬上,對面就示威似的回應一陣咯咯咯的聲音。

母雞?不是吧?還有真雞?宴行好奇的不得了,可被摟在下面他什麼也看不到。於是他爬了出去,發現站在窩裡也看不到,他仰頭看了看孔雀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爬到了他的脊背。

孔雀媽這個時候一門心思都在眼前,根本就沒注意有個小人爬到他身上。

宴行攀到孔雀媽的脖子上抓著上面魚鱗狀的羽毛,這下終於感受到登高望遠的感覺了。

呵~等他看清前面的形式之後,倒抽了口涼氣,只見迎面一群母雞浩浩蕩蕩的擠了過來,足有百十來只,領頭的是個耀武揚威的大公雞,鮮紅的雞冠聳立著,挺著胸脯,氣勢一點也不比孔雀爸弱。

這些母雞們的身體一點也不比孔雀小,只是腿不夠長,沒孔雀高而已,一個個的膘肥體壯,乍乍著翅膀,看上去也挺有攻擊力的。

宴行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看到這種情況,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他真要搞點兒乾果坐下來好好看看熱鬧。畢竟雞和孔雀打架實在是不多見,尤其雙方都是重量級選手。

宴行也是後來才知道雙方打架的原因,其實也挺好猜的。

孔雀爸和這裡的大公雞老母雞們相互爭搶食物,因為他們都是體型碩大,食量也大,這裡的蟲子根本就不夠吃,尤其是老母雞們太多了,他們沒事就孵小雞,人家孔雀爸媽一次就搞一個崽,要生就生個寶出來,母雞們則完全相反,一孵孵一窩,而且還是集體量產,一生就一窩草,個頂個的能吃能喝,還有一個蛋裡面蹦出來倆雞崽的呢!這就在無形中為孔雀和母雞們增加了矛盾。之前還好些,孔雀爸和孔雀媽大多都吃素的,可自從開始孵蛋之後,孔雀爸就一直抓昆蟲,估計是母雞們覺得受到了威脅,雙方的關係才開始變得劍拔弩張的。

雞多不下蛋人多瞎搗亂,母雞們孵蛋的時候嘴也不閒著,除了吃就在研究怎麼和孔雀們搶地盤,誰讓他們那麼驕傲了,必須干敗他們,為母雞們爭一口氣。

「喂?宴行!」戴敬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爬了上了,看見這情景也嚇了一跳,「怎麼辦啊?」

「沒事,先看看情況,咱們有機甲呢,不行就烤了他們。」宴行一點兒擔心的意思都沒有,他現在操心的是到哪去找那塊石頭。

倆人說話間,孔雀爸已經和那隻大公雞掐了起來,場面瞬間就混亂起來,孔雀的鳴叫聲,雞叫聲,翅膀煽動的風聲,植物葉子相撞的聲音全都交織在一起,也是相當的壯觀。

啊?戴敬亭忽然驚呼一聲,宴行就覺得身體猛然的往上一竄,回過神來就發現孔雀媽已經躍到半空準備幫忙掐架去了,可他們兩個還掛在他脖子上啊?

要命了!

雌孔雀脖子上的羽毛光滑無比,再加上巨大的離心力,宴行直接給甩了出去,戴敬亭還好一點兒,他鬆手早一些直接掉到了窩裡。

他攤在孔雀窩裡就感覺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他什麼聲音都聽不見,眼裡就只看見宴行好像電影裡的慢動作似的半空中呈拋物線飛了出去。

啊!他猛然跳起來,順著宴行飛出去的方向追去! 小孔雀也咕嚕嚕的跟在他後面。

宴行從來沒有感受過著飛一般的感覺,他看著碧藍的天空,身下是連成片的植物,忍不住想要問,為什麼啊?爭地盤難道比性命還重要嗎?

他就感覺自己咻的落了下去,砰的一聲他的後背撞到了一片柔軟的葉子上,緊接著向上彈了一彈直接落到了地上。

咳咳~這一下摔得不輕,宴行捂著嘴咳嗽了一陣,一睜眼就見頭頂一隻毛茸茸的腦袋正側著頭看著他,尖尖的嘴巴,圓溜溜的眼睛,由下往上生長的眼皮不時的眨一下。

這是......小雞仔?

宴行猛的坐起來,仰著頭看著面前的一群小雞仔,這確實是小雞仔,身上長著奶黃色的絨毛,只是個頭有點兒大而已。

這個看上去和小牛犢子似的小雞仔發出啾的一聲,歪著頭又湊近了一些,其他跟在後面的小雞仔們則好奇的看向四周,早就轉移了注意力。

宴行?宴行?

戴敬亭的聲音遠遠傳來,宴行回頭應和道:「我在這裡!」

戴敬亭沉寂了幾分鐘之後,又開始大喊,沒一會他就找了過來。

「你沒事吧?」

宴行看他風風火火的跑來,身後還跟著一枚蛋,又是感動又是好笑,「我沒事。」

「哇?這是什麼?」戴敬亭緩過神來一眼看見旁邊的小雞仔嚇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那小雞仔也被他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好奇的打量著他們,半天,他又往前湊了湊,發出細細的啾啾聲。

「好可愛!」戴敬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巴。

那小雞仔好像被他摸的挺舒服的,啾啾的叫個不停。

小孔雀一聽來氣了,在蛋裡蹦個不停,這兩個小人是他的小夥伴,怎麼就被一隻來及不明的雞給勾搭走了呢?

欺負他沒出殼是不是?他在蛋殼裡面用尖嘴使勁的啄著,生怕晚了他的小夥伴就被被人拐跑了。

宴行坐在地上就見那枚孔雀蛋殼上咔的一聲出現一道裂紋,噹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幾下那枚蛋殼就被啄出一個缺口,裡面露出灰褐色的絨毛。

所有人都安靜的看著小孔雀出殼,連旁邊的小雞都目不轉睛的盯著,戴敬亭心說,這是多麼偉大的一幕啊!一個生命的誕生,真是神奇!

不一會兒,小孔雀就啄掉了一圈蛋殼,他使勁一撐翅膀,嘩啦一聲整個蛋殼裂開碎成片,就見一隻灰褐色的好像小鴨子一樣的小孔雀頭頂著一塊蛋殼站在那裡。他身上覆蓋著灰褐色的絨毛,背上的顏色更深,長脖子長腿,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宴行,一歪頭頭上頂著的蛋殼就滑到了地上。

他用頭在宴行臉上親親熱熱的蹭了一下,發出一聲稚嫩的鳴叫,哇~

小孔雀蹭了蹭宴行就抬起頭又蹭了蹭戴敬亭,等看到面前的小雞的時候,表情頓時就變了,宴行感覺他明顯是生氣了。

哇的一聲就衝過去,在小雞群裡橫衝直撞,逮著誰就啄誰。

宴行又好氣又好笑,這還是個小暴力分子!

小雞們被他一攆頓時就驚慌失措的四下跑散了,轉眼就消失在茂密的大鳳尾蕨從中。

喂!別亂跑啊!宴行和戴敬亭忙起身去追,小孔雀逮著一隻雞不放,他腿長個子大,飛快的追在後面。

宴行在後面跟著跑,這小孔雀的個頭跟個駱駝似的,跑起來飛快。那隻小雞嚇壞了,一路啾啾的哀叫這跑回了家。
他們無奈只好跟在後面,也一路跟回了雞窩。

小孔雀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一路猛追,就隨著小雞仔衝到了一片空地上。


第43章 蟲族大戰風波(一)

這是一片廣闊的空地,地面上都是黑色的硬土,被踩的十分結實,寸草不生,足有幾十個籃球場那麼大。

宴行也緊跟著跑了過來,見小孔雀站在前面乍著翅膀,一臉兇殘的瞪著對面。他急忙跑到前面一看,只見剛才被追了屁滾尿流的小雞仔此刻正躲在一隻老母雞身後,怯怯的看著他們。

「別動!」宴行站在小孔雀前面伸手攔住了他,正好摸到他胸前的絨毛,感覺軟軟的,他迎著日光仰著頭看著小孔雀,好傢伙,這才剛出生就比他還高了?這跑起來像駱駝,怎麼長得也像駱駝?

小孔雀一臉躍躍欲試要上前打架,要不是宴行攔著恐怕這會兒已經沖上去了。他見宴行攔著他就一歪頭與他對視,不解的眨巴著眼睛,虹膜一閃一閃的,說不出的天真可愛。

宴行暗罵,小惹禍精!跑到人家地盤還敢這麼囂張?真是沒眼見!他有心想要敲打他兩下,可一看他懵懂純真的模樣實在是下不去手。

「我們走!」他抬手攔住小孔雀的脖子往回拽,小孔雀看了他半天倒是聽話,順著他跟著走。

宴行正想誇他幾句,就聽身後傳來驚呼聲。

「啊~」

他猛回頭,就見戴敬亭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那母雞後面去了,正趴在空地邊緣的一堆草叢裡札手舞腳的叫,身上還壓著一隻小雞仔,旁邊那隻看家的老母雞瞪著他。

宴行一看那小雞仔像是個小牛犢子似的,足有幾百斤,愣是壓得戴敬亭起不來!他心裡一陣蒼涼,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他心裡雖然生氣還是忙不迭的跑過去,生怕他被壓出個好歹來。

小孔雀本來就意猶未盡,這會兒看宴行翻身回去了,立刻就衝了上去,他腿長步子大,幾步就跑過去把那隻小雞仔撞了下去,旁邊的老母雞還奇怪呢,這灰不溜丟醜了吧唧的是什麼東西?

然後就看見自家的小雞仔摔了個倒仰,在地上啾啾的叫著,頓時就乍起翅膀,衝了上去。

宴行忙扶起戴敬亭,一看他沒什麼事,一回頭又看那邊小孔雀和那老母雞對上了,這個心急如焚。

這母雞足有成年大像那麼大,翅膀一乍開更是了不得,可小孔雀那熊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仗著自己身體靈巧吱溜溜的鑽到了老母雞的身子底下將對方耍的團團轉。

幾個小雞仔一看自家人挨欺負都不干了,跟上去在母雞屁股底下轉成一團。

「你傷沒傷著?」宴行一把拎起戴敬亭,拍他身上的土,心說這人平時不是個亂來的人啊?

怎麼不聲不響的就跑到人家老巢裡來了!

「宴行你看!是這個!一定是這個石頭!」戴敬亭蹭的滿臉土,雖然被壓得後背生疼,還是忍不住興奮的抱起懷裡一塊銀灰色的石頭。

宴行一聽,眉頭立刻就豎了起來,直接就將那石頭扒拉到地上,劈頭蓋臉的罵道:「你瘋了?那是有輻射的石頭你還抱那麼緊?你怎麼不吃了?」

戴敬亭光顧著興奮還真沒想到這茬,見宴行氣的額頭上青筋直跳,眼眶發紅,頓時就偃旗息鼓,期期艾艾的道:「我一高興……就,就忘了。」

宴行氣的恨不得扇他兩巴掌,看他興奮的發紅的臉頰到底不忍心,就轉移話題,悶聲悶氣的問道:「確定嗎?」

「確定確定!」戴敬亭一見他問立馬就來了精神,「文森教授的資料裡描述過這塊石頭的形狀,有些不規則的長方形,銀灰色,大約二十幾斤的重量。你看這個!」他伸手一指地上。

宴行又仔細的看了看那個掉到草叢中還粘著些許黑土的石頭,和戴敬亭描述的差不多,像是薄的石板一樣。

「怎麼銷毀?」宴行抬眼看他,管他是不是呢!這個時候就要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不就是石頭嗎?又不是人命,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趕緊毀掉才是真格的!

「這石頭怕熱,最好是高熱灼燒連灰都不剩!」

宴行點頭,手裡沒帶趁手的武器,就直接把機甲放出來了,粒子炮,強激光炮一頓狂轟亂炸連地面都炸出個幾十米的深坑來,那石頭碎的不能再碎,當真是連一抹飛灰都找不見了。

就在那石頭被打碎的一瞬間,宴行就覺得空氣中蕩出一陣無形的波動,讓他有些站不穩,地面上的植物好像被風吹到一般,四下散開,雖然沒有什麼具體的變化,但是兩人還是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們找對了,就是這塊石頭。宴行覺得如釋重負,長長的喘了口氣,一抬頭就見旁邊打成一團的小雞仔和小孔雀連著那隻老母雞一起好像靜止了一般面帶驚恐的看著他身旁的機甲。

宴行一怔,忙收了機甲。就見小孔雀滿臉傷的跑到他身前,灰頭土臉的也不忘好奇的盯著他手裡縮成球的機甲瞧。

他恨鐵不成鋼的摸了摸他胸前的絨毛,簡單的安慰他幾下,就打算打道回府。

正在這時,他手腕上的光腦忽然滴滴的響了起來,他忙接通之後,就見宴鳳天急不可待的問道:「寶貝你在哪呢?在哪呢?還在不在Z806?」

因為干擾信號的石頭被他們打碎,一直在全天候監視宴行光腦的宴鳳天立刻就發出來信息。

「爸,我不在Z806。」又是寶貝?宴行無力的一仰頭,下意識的回答,宴鳳天長出口氣,自言自語般的道,不在就好,不在就好。

宴行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這什麼意思?好好的宴鳳天問這幹嘛?難道是戴睿堂那裡出了什麼事?

他一急剛要問,就見宴鳳天緩過神來罵道:「小兔崽子在哪野呢?也不知道報個平安!趕緊給我回來!」

「爸,Z806怎麼了?戴睿堂發生什麼事了?」宴行有些著急。

「宴行宴行!」戴敬亭聽宴鳳天說完早就打開光腦搜索關於他哥的新聞,掃了兩眼之後心裡立刻就急了,忙不迭的叫著他的名字。

宴行聽他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心一驚,就見戴敬亭目不轉睛的盯著光腦上的畫面,那上面顯示的是一週之前的消息,說是蟲族大舉進攻,要疏散Z806後面星球上的人民。

「我哥他們肯定是被蟲族包圍了!」這是一週之前的新聞,再加上現在聯繫不上他哥,戴敬亭直覺肯定是出了事了,他說著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宴行不信邪的忙要撥通戴睿堂的光腦確認一下,宴鳳天阻止他道:「沒用的,那裡信號已經被屏蔽了,光腦根本就不通,乖兒子你別擔心,你大哥已經帶兵去了,你先回來。」

霎時間,心涼如水,剛才完成任務的喜訊一下子就蕩然無存。

戴敬亭機械的沉默半響,忽然吵著要去找他大哥。

宴行心亂如麻,情況是緊急到什麼程度宴鳳天竟然要他直接回家?他不想回家,他現在心裡想的就是去Z806找戴睿堂。說不上是什麼原因,他就想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哪裡不是到處都是他害怕的蟲子嗎?
戴睿堂有危險了,他必須要去!

宴行給自己找了一條理由,自己還欠他一條命呢!在他危險的時候戴睿堂都毫無芥蒂的穿越火線去救他,他怎麼能在最危急的時刻對他不管不顧呢?

他要去Z806!就算幫不上忙,他也要去!

「別哭了,我們去找你哥!」

宴鳳天一聽就急了,「你這孩子,你去有什麼用?你能幫忙還是怎麼的?趕緊給我回來!那蟲子是容易打的嗎?」

宴行擺明了要一意孤行,正打算關了光腦忽然一眼看到面前護著小雞仔一臉警惕的瞪著他們的老母雞,他頓時福至心靈般的想到一件事。

「爸,你派人來接我,開最大的飛船來!不不不,直接開太空母艦來!我有好多東西要帶回去!你要快點!來晚了後果自負!」宴行威脅完自家老爸就直接關了光腦。

宴鳳天在對面氣的直磨牙,這個小兔崽子,你這麼說這不是逼著老子空間跳躍嗎?太空母艦統共就兩套能量系統,跳一次就毀一套,這個敗家子!不過他氣歸氣,立刻就派人著手去辦,接回寶貝兒子比啥都重要!

戴敬亭一看宴行轉眼間就恢復了精神有些摸不著頭腦,「宴行,我們……」

「別擔心,我想到一個辦法,雖然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是終歸要試試!」宴行擦掉他臉頰上的淚珠,心裡期盼著,戴睿堂啊戴睿堂,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老子這就去救你!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地上到處都是蟲族和金屬機甲的殘骸,空氣裡是一股燒焦的味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聯邦的戰士們已經和蟲族對抗三天了,昨天就已經斷糧。聯邦的補給與援兵遲遲不到,光腦失去信號與外界無法溝通。

缺水斷糧,每個人都在恐懼不安中度過,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李靈書頭髮亂得跟刺蝟似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不知道他們在這種孤立無援的處境上能支撐幾天。他看戴睿堂一直守在指揮台上,已經兩天沒闔眼了,就上前拍了他的肩膀,「去休息下吧!」

戴睿堂搖了搖頭,揉了揉鼻樑,這個時候他怎麼能走開?軍心不穩,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必須要堅持住!

這次蟲族的襲擊實在是太猛烈了,幾乎傾巢而出。這場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現在被圍困住,武器堪堪夠用,營養液也已經斷了,又與外界聯繫不上。估計他爹還有李將軍還不知道這裡險惡的情況呢!

他還是太嫩太年輕了!被林若華這老狐狸給算計了,這裡信號中斷,他完全可以推說不知,甚至倒打一耙說他知情不報!至於補給和援兵晚到那理由就更好找了。

戴睿堂此刻唯有死守在這裡,就算全軍覆沒也不能讓蟲族越過這道防線,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能殺多少是多少吧!也對得起他身上這身軍裝!

他已經派紅雀去搗毀蟲族的老巢了,他們必須要堅持住!

宴行,此刻你在那裡呢?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你!戴睿堂閉著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心裡有那麼一股柔情支撐著他不倒。

李靈書無奈的轉身出去,架著一架機甲衝進蟲群裡,將一腔邪火都發洩在這蟲子身上!

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人是萬能的,大家都會遇到困難
我們家的戴小攻一樣也會遇到
他不是開掛的熱血男主
只是一個肩負責任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毅然選擇以身殉職的男人


第44章 蟲族大戰風波(二)

那邊,在距離Z806幾億光年的路上,一大隊人馬停在那裡。

主艦中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坐在艦長的位置上玩著虛擬遊戲,鴉雀無聲的大廳裡就聽他一個人發出嘿嘿的笑聲。
旁邊一個低階軍官模樣的人站在他身旁看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道:「林上尉,該啟程了吧?」

這人正是林若華的兒子林龍,他奉命去帶著補給和援兵到Z806去支援戴睿堂,不過走到半路卡在距離只有半天路程的地方不動了。

屬下們多少知道他的心思,不就是不滿戴睿堂比他軍階高想要借此打壓他嗎?可如果到時候防線真的失守,面對如狼似虎的蟲族可不是鬧得!這裡誰沒有個家小啊?

這林上尉也太能胡鬧了!眾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們不敢違抗命令只得小心翼翼的從旁勸說。

林龍不耐煩的一揮手,「別打擾老子!走什麼走?沒看熄火了嗎?修好了就走!真是的!」他說完半天還見那些人不走,就斜著眼睛看了看,「都下去,別再我面前杵著!看著你們就煩~」

「崔文書你留下。」林龍眼睛一眯,叫住了一個負責報告戰況的文官,那人一聽上尉大人叫,忙不迭的站住,「上尉大人有何吩咐?」

「待會到了Z806星球上,你要好好的記錄上面的情況,給我如實的轉播出去,要確保全聯邦的人都要看到。嘿嘿!」林龍嘿嘿一笑,心說,戴睿堂這次整不死你!到時候給你扣個指揮不力的帽子,看你這少將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穩!

「還有啊,要好好的拍一拍本上尉的英姿!」林龍一挑眉,拍了拍的崔文書的手臂。

崔文書心照不宣的點頭,忙不迭的答應。

宴行眉飛色舞的剛說完他有辦法,戴敬亭就傻呵呵的看著他,心裡卻十分的相信他。

宴行說了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正著急間,就聽一陣混亂的草木聲響起。

轉頭一看,只見一大群雞飛快的奔跑了回來,這些雞個頭大但是身體依舊靈活,在巨大的植物中穿行如若無人之境,面前植物葉子翻湧,猶如千軍萬馬奔騰一般,那場面也蔚為壯觀。

原來,那些母雞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環境,那塊石頭忽然碎掉,空氣裡那股無形的波動讓他們立刻就感覺出了不同之處,全都有些惴惴不安,架也顧不上打了一股腦的奔了回來。

孔雀爸和孔雀媽這個時候也發現小孔雀不見了,就也跟著過來了。

宴行一看,心裡沒來由的輕鬆,就這聲勢,保準嚇死那些蟲子。

他也是偶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古生物相生相剋,蜈蚣怕公雞,那Z806的星球上的蟲子看著和蜈蚣相差無幾,他就把主意打到這群母雞身上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可不是以前的地球了,又不知道行不行,他心裡又挺忐忑起來。

雙方一見面,母雞們見這兩個小人跑到他們老窩裡來,也挺驚訝的。

孔雀爸和孔雀媽跑過來的路上就看見了碎掉的蛋殼,及至近前就看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出殼了~不缺胳膊不少腿,看上去活蹦亂跳這當媽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可轉眼又看見自家兒子身上灰頭土臉的好像在泥地裡打了個滾似的!孔雀最愛乾淨,看到他兒子弄得這麼狼狽有些生氣。

那個欺負他兒子?

母雞們一窩蜂的湧了回來,剛才嚇呆了的小雞仔都圍了上去,戴敬亭就覺得情況不太對,雙方的情緒都很激動,好像有什麼一觸即發似的。

那隻領頭的大公雞首先站了出來,孔雀爸不甘示弱,乍著翅膀上前一步跟他對上,母雞們都排成排的轉過來,孔雀媽緊挨著孔雀爸將小孔雀護在身後。宴行一看形勢嚴峻,眼看又要混戰一場。

他有些著急,這個時候就不要窩裡鬥了,大家應該一致對外啊!

他和戴敬亭站在一邊看著乾著急,這語言不通的,也沒法溝通。最可氣的是小孔雀,他是看熱鬧不怕事大,頂著一身傷耀武揚威的站在最前面好像是頂著一身的勛章。

不怪人家說孔雀長的漂亮不過腦瓜不中用,這小混賬,你也不看看人家身後的那群雞崽子?就算不群毆,他們一起衝過來也夠嗆。別人先不說,他和戴敬亭第一個被踩死!

別打架別打架!他和戴敬亭攔在孔雀爸和大公雞之間,這兩位倒是沉得住氣,一直沒動就互相的盯著,好像絕世高手在用內力過招一樣。

可母雞們可不是聽話的主,架不住雞多壞事啊!你一嘴我一嘴的咯咯格沒完沒了了,尤其是剛打完一場一個個的還意猶未盡呢!

正在兩軍對壘,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一隻倒霉的大肉蟲子懶洋洋的爬了過來。它可能剛剛吃飽,嘴角還掛著綠葉子,身體肥胖圓潤足有大號水桶粗細,白花花的身軀有五六米長,一點點的小黑腦袋,大搖大擺的走到了中間。宴行和戴敬亭趕緊一邊一個讓出路來,心說,這倒霉蛋可真沒長眼。

原本喧鬧的雞群忽然安靜下來,所有在場的會喘氣的都目不轉睛的盯著這走到中間的大肉蟲子。母雞們和孔雀較勁,有一大半原因是因為食物的問題,他們的體型龐大,每一個都很能吃,而且小雞的數量在不斷的增長,所以食物總是很稀缺,怎麼都不夠吃。

站在最前面的一隻領頭的老母雞忽然一低頭毫不客氣的一口叼住那蟲子,這是我們的!它發出宣告!

孔雀媽毫不示弱,當即也不留情的叼住了那蟲子的另外一頭,那倒霉蟲子剛在半空中抖了一下就被兩邊鋼鐵一樣的尖嘴給抻得繃直,連抖都沒法抖了,一身的胖褶子都抻平了。

宴行和戴敬亭看著這一變故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就是導火索啊!兩邊都不肯鬆口,眼神發出的小閃電已經在半空中噼裡啪啦的博弈幾個來回了。

宴行眼睜睜的看著那蟲子白花花的身體被抻得幾乎透明,他都覺得皮一緊,肉疼。就在他走神的功夫那蟲子終於不堪重負直接被分屍了,老母雞用力過度沒站穩叼著半截蟲子直接向後栽倒,孔雀媽也退了一步穩住了身形,吐了口子的蟲子趾高氣揚的站住腳。

那蟲子身體裡黃綠色的粘液甩出去老遠,宴行和戴敬亭站在旁邊給濺了一身。宴行努力的咽口水,仰起頭僵直著身子不敢動彈,更不敢低頭看身上的慘狀。老母雞吃了虧,惱羞成怒,翅膀帶風的在地上一劃拉直接跳起來就要撲過來。
宴行大喝一聲,住手!也許是他氣勢太嚇人,那老母雞還真的愣住了,歪著頭用一側眼睛看著他。

「你們不就是為了吃的嗎?不就是幾條蟲子嗎?老子家裡有的是!」說著他打開光腦調出Z806星球上氾濫成災的蟲族圖片,挨個的在母雞們面前掃過,「這個,你們吃不吃?」

「你給我翻譯!」宴行知道小孔雀能聽懂他的話就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小孔雀還懵懵懂懂的,不過他很聽宴行的話,讓他幹嘛就干嘛,雖然是一頭霧水但還是比比劃劃的翻譯了。

母雞們直勾勾的看著半空中的虛擬圖像幾乎就要躥上去啄兩口了,這玩意嘎嘣脆可香了!他們老願意吃了,可惜這個星球僅有的那麼幾隻早就被他們吃的滅了種了。為此他們後悔死了,當初應該留一些養起來的,現在只能想像一下這東西的味道了。

生物相生相剋的天性在這一刻充分的顯露出來,宴行一看這些母雞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喜歡這些蟲族。他道:「你們想吃我就帶你們去~」他們家裡這些蟲子多的能撐死他們。

大公雞是不同意離開這個星球的,母雞們卻猶豫了,圍成一團,竊竊私語。

戴敬亭趁著這個功夫拉了拉宴行的衣角,「這行嗎?」

宴行點點頭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不去行嗎?孩子那麼多,都養不起了。」

小孔雀在他說悄悄話的時候也湊過來傾聽,然後盡職盡責的發揮了臨時翻譯的工作,直接給同聲翻譯過去了。

所以他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整個雞群就全都知道了,比小喇叭還管用。宴行幾乎絕倒。就見大公雞忽然對他怒目而視,而其他的母雞們則是一怔,隨後看了眼身後一群嗷嗷待哺完全搞不清狀況的小雞仔就徹底的投誠了。

這個人類說的對,孩子太多留在這裡養不活啊!而且自從那塊石頭被宴行打碎之後,他們對於空氣中的變化一直很不安。

宴行很樂意帶他們走的,既可以幫忙又可以挽救他們的生命,這顆星球被那塊石頭影響了那麼多年,估計輻射一時半會都不會散,留在這裡是活不長的,都會未老先衰早死的。也許換個環境能改變這種悲劇,至少他們的後代會擁有正常的壽命。

母雞們經過一番鏘鏘,終於說服了大公雞,同意離開這裡去吃大餐。大公雞一直都是不願意走的,可架不住母雞們人多勢眾,還有那群嘰嘰喳喳的雞崽子,無奈之下他只得同意了。

而小孔雀一家也沒意見,小孔雀得知要離開這裡興奮的直轉圈。

蔣綠葉焦急的站在指揮台前,恨不得立刻就到Z806去,可那裡現在情況不明,貿然進行空間跳躍不妥當。他十分擔心宴行,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跟在他身邊的。

晏台從他身後過來,跟沒骨頭的牛皮糖似的纏在他身上,要不是為了找弟弟,他才不去幫戴睿堂呢!

放開!蔣綠葉臉色微紅,使勁的扳開晏台纏在他腰上的手。這人也不看看地方,大家都在呢!

他皺著眉頭回頭,他是個感情內斂的人,實在是沒辦法坦然自若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

晏台歪頭不解的看著他,他擁有超粗的神經愣是不知道這會蔣綠葉為啥不讓他抱?

旁邊副官看了,暗暗嘆氣,大王子恐怕永遠也不知道他哪裡做錯了。蔣綠葉是個自持內斂的人,這樣明目張膽的秀恩愛,他會不好意思的。沒看臉都紅了嗎?

他掃了一眼四周,原本就恨不得鑽到地縫裡的操縱員們,此刻更是噤聲不語,目不斜視。副官滿意的點點頭,心說,大王子殿下,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滴滴幾聲鳴叫,主機手回頭報告道:「殿下,先遣部隊已經攻破Z806外殼的障礙物,可以進行空間跳躍了。」

晏台一聽這才站直身,臉色嚴峻的道:「準備,著陸!」

另一邊,宴行仰頭看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太空母艦,母雞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嚇傻了,幾乎不會動彈。戴敬亭摟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孔雀,心說,夠大了!

他爹可真夠意思啊!

宴行滿意的大手一揮,「上船,出發!」


第45章 蟲族大戰風波(三)

李靈書癱在地上筋疲力盡幾乎不能動了,他的機甲剛剛被噴濺到腐蝕液體,這會已經報廢了。

戴睿堂從機甲裡跳下來,先給了他一拳,「你不要命了?」要不是他剛才來的及時,把他從一堆廢鐵裡拽出來,這從小就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幾乎就要喪命了。他急的眼睛都紅了。

呼~李靈書攤開手腳躺在地上,看著灰濛蒙的天空,耳邊都是轟隆的爆炸聲,微微有些回過神來,「抱歉,讓你擔心了。」他剛才不過是太過生氣,失去理智罷了。

戴睿堂瞪了他一眼,招呼人將他抬進去休息。李靈書剛要反駁,戴睿堂眯起眼睛,威脅道:「你想死嗎?」

戰鬥進行到白熱化,戴睿堂幾乎三天三夜沒闔眼了。蟲族已經圍攻到指揮中心外圍的植物帶上了。那些蟲子可能是不喜歡那些植物散發出來的味道,就圍在那裡躊躇不前。

戴睿堂見狀,忙趁機發動又一次的反擊......

另一邊,宴行和他爹借了他們家的太空母艦,沒有這個還真帶不走這群母雞。他好不容易指揮母雞們登上了太空母艦。艦長看到這架勢直接就愣住了,嘴裡能塞上一個大雞蛋。

他們的小王子殿下是打哪弄來這麼多雞?

宴行抹著額頭上的汗,靠在牆壁上,看著亂成一團的場面直接對那呆若木雞的艦長道:「去Z806,空間跳躍,馬上。」

「呃?這,宴王陛下的命令是直接回L78......」

「現在聽我的!」宴行一揚下巴,拿出小王子無理取鬧的勁頭來,「你不動手,我動手!」誰敢攔著他救老公?

那艦長一看小王子殿下這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立刻就領命而去,乖乖,讓他動手,一個失誤,就不知道落到哪去了!還是他親自來駕駛比較保險。現在宴王陛下是山高皇帝遠,鞭長莫及啊~

艦長抹了一把辛酸淚,廣播了小王子的命令後,二話不說就駛向了Z806。

李靈書在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鐘就爬了起來,他就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戴睿堂此時正在攻擊蟲王,幾分鐘之前紅雀發來消息,蟲族幾乎全部出動,老巢裡只剩下些老弱病殘,連從未出動的蟲王都來了。他秉持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覺得就算是同歸於盡也好,那也要拉最大的馬下水。

那蟲王極不好對付,它詭計多端,身體比一般蟲族要小一圈,動作更加靈活,它十分的聰明,對聯邦機甲的缺點瞭如指掌。戴睿堂不得不懷疑,這蟲子是吃什麼長大的?

竟然有這麼高的智商?

噗的一聲輕響,那蟲王先是命令兩隻蟲子左右托住戴睿堂的機甲,然後自己趁機偷襲,從它口器裡吐出來濃稠的粘液直接噴到他的機甲左腿上。戴睿堂甚至直接就聽到刺啦的一聲金屬腐蝕的聲音,緊接著,就顯示左腿失去了能動性。

蟲族在這個時候呼啦下圍攻上來,幾乎不給他喘氣的功夫。李靈書剛飛出來就見好兄弟的機甲被一群蟲子淹沒,眼睛都紅了,大吼一聲就要上前。

砰的一聲響,戴睿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駕駛機甲衝天而起。剛才真的是驚險萬分,他再晚出來一分鐘,小命就報銷了。

淡金色的機甲被腐蝕的破爛不堪重重的跌在平台上,李靈書趕緊奔過去。

戴睿堂跌跌撞撞的從機甲裡跳出來,渾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一般,李靈書忙將他接到自己的機甲裡。

「怎麼樣?還能挺住嗎?」他擔心的問道。

戴睿堂勉強的笑了笑,他渾身無力的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接通頻道,我要說話。」

李靈書將話筒遞給他,戴睿堂目視著前方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似的,他不緊不慢的說道:「我是總指揮戴睿堂,所有後勤人員人聽我命令,全部撤離指揮中心。羅斯上尉帶人將蟲族引到指揮中心來,然後迅速撤離。」

「你要幹什麼?」李靈書驚呼,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戴睿堂的用意。這人竟然想要用指揮中心的核反應堆爆炸的力量和這些蟲族同歸於盡!

「你不能這麼幹!」李靈書一把扯下話筒。

戴睿堂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想這樣!」

「你會死的!」

戴睿堂這次沒回話,而是整理了下衣裝,徑直打開機甲跳了下去。

砰砰,刺刺的,武器聲不斷,他一步步的往指揮中心裡走去,四周都是忙著撤離的人群,他不斜視的走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什麼都聽不到,這一刻,世界都安靜了。

這是迫不得已的辦法,他也不想死,他還想要再見宴行一面呢!可有什麼辦法呢?Z806的位置很刁鑽,他不能直接炸了這星球,星球整個爆炸會產生巨大的黑洞,直接回連累到和這顆星球挨得極近的另外五顆星球,那上面有上百萬的普通人。

他心裡明白,沒有後援,缺水斷糧,他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指揮中心有將近一萬的後勤人員,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在這裡。

他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玉石俱焚。

指揮中心的核反應堆爆炸所產生的能量足矣毀了戰區卻不會炸燬整個星球,如果控制得當的話就不會波及另外的五顆星球。這個辦法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這萬不得已的時刻,他真的不想這樣做。

戴睿堂走進指揮中心,見所有人都在原地看著他,「你們......」

「我們誓與指揮中心共存亡!」眾人異口同聲的吼道,他們都知道戴少將的主意。

戴睿堂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孔,不知道說什麼好,剛要張嘴,一個主機手忙道:「少將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吧?」

他輕輕的嘆口氣,「好,就讓我們堅持到最後一刻,為撤離的同伴們爭取一些時間。」

說不感動是假的,戴睿堂心裡暖暖的。

「少將!一艘飛船!是後援!」

戴睿堂忙抬頭一看,就見顯示屏上一艘超級大的飛船影子越來越近,是太空母艦!有人驚呼起來!

圖像拉近,他一眼就看到那太空母艦上的標記是屬於L78星球的,是宴台麼?

戴睿堂不知道的是,來的人不是他的大舅子,正是他那帶著一群母雞打算回來千里救夫的老婆大人!

宴行隔著顯示屏看著下面一片狼藉,心都揪成一團了,會不會來晚了?

他滿場搜尋戴睿堂的影子,直到看到那攤在指揮中心平台上的淡金色機甲,整個人打了個晃,幾乎站不穩。

「殿下?」艦長擔心的看著他。

「沒事,趕緊降落,快!」宴行這個時候腦子幾乎是放空的,那機甲是戴睿堂的機甲......

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戴敬亭順著宴行的目光也看到了他大哥的機甲,他慌忙中想要確認自家大哥的安危就連線指揮中心,當從顯示屏上看到他大哥完好無損的樣子,他才松了口氣。

「敬亭?宴行?」戴睿堂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過來,宴行這心才回到了原位。

他這心一放下,才發覺自己剛才有多失態,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看到戴睿堂透過通訊器幾乎粘在他身上的眼神,他有些彆扭的扔下一句,讓你們的人都到天上去!就騰騰騰的跑到了下層。

戴睿堂這一句話都沒和老婆說上,看他急匆匆的樣子,心裡擔憂的不得了,直接跑了上去。其他人面面相覷,但還是執行了命令,將在下面奮戰的士兵都調到了天上。

太空母艦停穩當之後,艙門大開,宴行騎在雄孔雀身上,一馬當先,率先奔了出去!

小孔雀坐在媽媽的背上比誰都興奮,也有樣學樣的一揮翅膀,母雞們見到蟲子就像是放出籠子的猛虎,呼啦啦的一股腦衝了出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傻呵呵的看著這比大象還要大的母雞們東啄西啄,嘰嘰咕咕,一口一個的大快朵頤。場面瞬間混亂又滑稽,那些原本耀武揚威的蟲子嚇得麻瓜,一個個的都不會動。

半天才反應過來,四處逃竄。

物競天擇,一物降一物,猶如滷水點豆腐。

孔雀夫婦根本就不稀罕這些蟲子,高傲的站在一旁,宴行急著要見戴睿堂,一拍孔雀爸的脖子示意他飛到指揮中心的平台上去。雄孔雀長鳴一聲,展開翅膀雙腿用力一蹬,色彩斑斕的尾屏迎風飛舞,輕飄飄的就落到了指揮中心的平台上。

他們停靠飛船的地方距離指揮中心的平台本來就不遠,再加上雄孔雀個大腿長,翅膀拉風。沒怎麼費力氣就過去了。

戴睿堂剛跑出來,就見他的老婆騎在一隻金碧輝煌的大鳥身上從天而降,湛藍的天空背景下,金色的陽光撒在他含笑的臉上,那畫面竟然是那麼美?

「睿堂!」宴行歡呼一聲從孔雀爸身上滑下來,跑過去撲到他身上!

戴睿堂反應過來緊緊的將他抱在懷裡!

他眼含熱淚,上天待他不薄,他又見到宴行了!

真好!

兩人站在指揮中心的門口就那麼擁抱在一起,畫面是那麼的自然。

李靈書看著潰不成軍的蟲族,覺得這畫面有些不真實,他半天都反應不過來,不僅是他,其他的士兵們也震驚的看著這天降奇兵。

別說是他們,就是林龍他們到這裡的時候也吃了一驚。

林龍見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帶著人來收拾殘局。他幾乎和宴行是前後腳到的,只是他坐在後面和幾個雌性玩鬧根本就沒注意到前面的情況,而一直守在前面的人全都驚呆了,忘記了向他匯報情況。

崔文書早就架好了攝像頭,直接全聯邦聯網,打算直播Z806上的慘狀。誰知卻看到這麼一幕?他傻呵呵的也忘記了關……

幾乎所有聯邦民眾都在同時刻看到了這一幕,包括聯邦高層,以及在Z806後面一直擔心戰況的民眾們,他們已經為失去聯絡的Z806星球擔憂了好幾天。這次終於透過顯示屏看到了實際戰況,震驚過後,所有人都一腦袋問號,那騎在漂亮大鳥上從天而降的是誰啊?

聯邦城裡透過商場大屏幕上看到那抖著翅膀華麗無法言喻的孔雀時全都震驚了,再看從孔雀上下來的那個人,聯邦城裡大多都認得,那不是L78星球的小王子嗎?就是他帶著一群母雞逆轉了戰況嗎?

一時之間,輿論嘩然,到處都是議論紛紛。

這哪裡是那個飛揚跋扈的小王子啊?

無數雌性看的羨慕嫉妒恨,看看人家小王子!

聯邦高層裡,戴景看著鏡頭裡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一直懸著的一顆心才放回肚裡。

看到這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定是林龍故意磨蹭到現在才到Z806。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臉色十分不好的林若華,淡淡的道:「還是我們家小宴來的及時啊!可幫了大忙了,回來要好好嘉獎他才是!」

林若華臉一陣青一陣白,勉強附和著,眼神十分的陰鬱。他沒想到兒子會蠢成這個樣子?

這麼低級的招數也拿出來用?竟然還找人直播?生怕別人不知道嗎?其他的高層們都不住的點頭讚賞,早就知道Z806上戰況緊張,看著樣子是後援才到?缺水斷糧能支持這麼久,戴少將真是年輕有為啊!

他們坐在這裡說的輕鬆,哪裡知道戴睿堂剛剛還打算與蟲族同歸於盡?

母雞們勢如破竹,蟲族們嚇得抱頭鼠竄,惹得母雞們興奮的不停,嘰嘰咯咯的跟著追在後面。轉眼間,戰場上除了些被腐蝕的機甲之外,幾乎不剩別的東西了。

等林龍發現事情不對頭的時候,戰局已經成定局了,全聯邦人民都通過顯示屏看到了戰況,他一個在Z806上的當事人竟然是最後才知道的!而且因為太過驚愕走路的時候發愣還在鏡頭前不小心絆倒自己腳跌了個狗啃泥。

宴台在飛船裡也看到了直播,他一看他弟弟已經解決了一切,立刻就帶著人返航。

你?蔣綠葉給氣得無可奈何,都到門口了也不下去看看?

宴台不解的看著他,都已經打完了,還去看什麼?

蔣綠葉深知他的脾氣,無奈之下,只好給宴行留個口信就帶著人打道回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老戴要得償所願了~orz


第46章 蟲族大戰風波(四)

打掃戰場也是一件力氣活,既然林上尉都來什麼都忙都幫不上也說不過去,於是打掃戰場的任務就交給他們這些人了。

跟著林龍來的士兵們怨聲載道的收拾著粘著噁心粘液的機甲殘骸,看看人家戴少將手下的兵將們,浴血沙場,轟轟烈烈的建功立業,保衛聯邦。他們可到好,跟著林龍在聯邦最危急的時候躲在太空裡,這個時候冒出頭來,簡直要被人罵死了好嗎?

真是憋氣啊!

戴睿堂連續三天三夜沒有睡覺,加上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一放鬆下來就有些站不住。宴行讓他先去休息,可他就死活抱著人不撒手。無奈之下,宴行只好將小孔雀一家交給戴敬亭去安頓。

「要洗澡嗎?」宴行看著戴睿堂滿是青色鬍渣的臉問道,三天沒洗澡了,這身上可是夠髒的了。

「要,可是我沒力氣。」戴睿堂一看到老婆整個人都脆弱下來,手臂一直環著宴行的腰,下巴墊在他肩膀上,宴行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像前線木偶一樣,搞得宴行十分無奈。

小熊還在一旁瞎湊熱鬧,不住的跑到宴行面前找存在感,他仰著頭,一臉焦急要索抱的表情,最後實在是急了就直接拖住宴行的左腿。

你們兩個真是夠了!他看著拖在身後的『大熊』和抱在他腿上的小熊,還能不能讓人好好做飯了?

他吼完之後也毫無效果,一個一臉無辜假裝沒聽見,一個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你,不為所動。

宴行放了一缸的洗澡水,將一大一小兩個都扔了進去,泡著!一會兒回來給你們搓背!

戴睿堂和小熊分坐在浴缸兩邊,幾乎同時扒著潔白的浴缸壁,你幹嘛去!

「做飯!」宴行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可他們兩個沒再他在身邊就互看不順眼,兩下不到就槓到一起。沒一會功夫,宴行就聽見小熊發出威脅一樣的呼呼聲,尖銳的牙齒哧著,隨時隨地都要咬人的架勢。

「你們兩個不累啊?消停一會!」他最後只好打開廚房的門,對著他們兩個忙活,不時的回頭看他們兩個幾眼,這才消停下來。

等他手腳利落的炒了一鍋蛋炒飯再回到浴室的時候,就見大的小的都睡著了,四仰八紮的攤在浴缸裡!

宴行撇撇嘴,他就說麼,如果不是睡著了才不會這麼老實。

他快手快腳的擠了一些浴液,將小熊揉搓出來用大毛巾裹好扔到床上,這才蹲到浴缸旁處理戴睿堂。

嘖,如何下手呢!

戴睿堂看樣子是真的累壞了,眼底一圈青黑,臉上帶著青色的胡茬,頭靠在浴缸旁睡的十分香甜。他任命的拿起澡巾抬起他一條胳膊,開始細緻的搓洗起來。

這人好像瘦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唔,戴睿堂輕哼了一聲,就睜開了眼睛。

「醒了?正好,過來洗頭,然後吃了飯再睡。」宴行看他醒了過來就站起身。

「手沒力氣,抬不起來。」

「呵呵!」宴行撇頭,調侃他,「少將大人什麼時候變成軟腳蝦了?可憐可憐!」

戴睿堂就像沒聽著似的,就默默的看著他,半響,宴行翻了個白眼,終於妥協了。

呼氣,吸氣,穩住,誰讓咱欠他一條命呢!伺候他就算還人情了,人家不也在他燒迷糊的時候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了嗎?

宴行不斷的給自己做工作,嘴沒閒著,手也沒閒著,沒一會就洗完了。

等吃完了飯,躺倒床上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你快睡吧!」宴行給他蓋上被子,終於有一種大功告成的解脫感。

「你陪我!」戴睿堂不由分說的一把將宴行拽到床上,直接摟住。

宴行猝不及防,等他想起來的時候,腰上已經箍了一條鐵臂,抱的嚴嚴實實的,他臉色一黑,有些咬牙切齒的問道:「不是沒力氣了嗎?啊?」那怎麼還抱的這麼緊?

戴睿堂不理他,臉埋在他頸側,青色的鬍渣扎的宴行直癢癢,忍不住就想躲。

「別動,我就想好好睡一覺!」戴睿堂心說,等老子恢復力氣,有你動的。

「不是,癢癢。」宴行忍不住伸手抓脖子。

「哪癢?我幫你抓?」

「你給我老實待著別動就行了!」宴行惱羞成怒的低吼。

戴睿堂悶笑出聲,挪開一些位置,宴行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十分好聞。他貪婪的深吸了一口氣,有什麼事等睡醒再說吧!

他這一覺睡得很踏實,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半夜,宴行還沒醒,就躺在他旁邊,距離近的他只要稍微一抬頭就可以親到他的下巴。

房間裡有微弱的燈光,淡淡的昏黃色。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那挺秀的鼻子,他忍不住手癢的過去捏了一下。宴行的皮膚很好,看著就特別的滑,摸到的感覺更是明顯。

果然,這個嬌生慣養的小王子啊,從小就養尊處優,真沒想到他也有這麼厲害的一面。白天的時候,宴行騎著孔雀飛過來的樣子著實震驚到他了,他的老婆在一隻金碧輝煌的大鳥身上,意氣風發豪氣干云的衝過來,那場面想不震撼都難。

戴睿堂對這張臉越看越是愛不釋手,他輕輕的親他的臉頰,額頭,眼睛,最後將視線定格在那不薄不厚的雙唇上,他看了一會,終歸是忍不住親了上去。

宴行這幾天也沒睡好,一直都是提心吊膽,這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地盤了,剛睡著就夢到他們家從前養的那隻小黑狗又過來舔他的臉!他躲個不停,可腿就像是灌了鉛似的,怎麼也跑不動,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糟透了。

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那隻小黑狗為啥喜歡舔他的臉?他小弟弟和小妹妹在沙發上睡午覺的時候從來沒被騷擾過,只有他,只要在沙發上睡午覺,這小黑狗總是能想辦法溜進來。

每次被舔醒了,他都沒的睡,看著那雙圓溜溜黑油油的豆豆眼,懵懂又無辜,他又捨不得打就大中午的帶著狗出去玩,滿地的亂跑,把它跑累了,就好了。

宴行睡的迷糊,就覺得喘不上來氣,他掙了半天也掙不開,心說今天這噩夢真是真實又可怕啊!

戴睿堂一個長吻看他臉憋得臉通紅,自己也氣息不穩心跳加快,就稍稍將人放開,大口的喘著氣。

可是還想親啊!這感覺還不賴,況且宴行老老實實的任他為所欲為,他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

唔~宴行輕哼了一聲,終於睜開了比千斤還重的眼皮,剛一看清眼前就見戴睿堂的臉湊在他面前,整個人半壓在他身上,氣息不勻。他反應了一會,終於明白所謂的夢魘是什麼原因了!

「起來!我就知道不是小黑!」宴行使勁的推人,可剛從噩夢裡掙脫,手腳無力,根本就推不動對方分毫。

「小黑是誰?」戴睿堂索性捧著他的臉,邊問邊親,一副不親夠就不罷休的架勢。

「狗!」宴行沒好氣的用腳瞪他。

「狗?」戴睿堂腦子裡搜索狗是個什麼東西?這真的不能怨他,聯邦早就沒有狗這種生物了。

「真的假的?見識短淺!」宴行一邊不動聲色的掙脫他的箝制,一邊不敢置信的看著戴睿堂,連狗都不知道是啥?傻子吧?

「就是會汪汪汪叫的那種!」宴行氣不過,這麼可能不認得狗?狗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他這一嗓子學完,戴睿堂看的眼都直了,直接就化身為狼撲了上了,這次動作可不像是剛才那麼纏綿悱惻了,他將宴行的手臂壓在枕頭旁,趁著他掙扎的功夫擠到了他兩腿之間,兩人相互撕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些不該碰到的地方。
嘶~宴行長出口氣,渾身僵硬的幾乎不會動彈,他有反應了?

晴天霹靂啊?

他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這個時候怎麼能有反應呢?

裝也要裝沒有啊!

他又尷尬,又窘迫,心說,不如死了算了。

戴睿堂看他這反應倒是十分的高興,按著他問個不停,「你喜歡這樣的吧?輕一點兒還是重一點兒?」他說著話手在他身上不住的遊走,眼神也不懷好意的往他身下瞄,宴行簡直羞憤欲絕。

這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喂?你幹嘛?」宴行一邊掙扎一邊翻過身去,他是想要轉過去,避開某些蠢蠢欲動的關鍵部位,可等他趴在床上的時候就知道這下子弄巧成拙了,戴睿堂將他整個摟在懷裡,他的手好像是蛇一樣靈巧的從他身後伸過來直接就抓住了他英姿勃發的小兄弟。

啊~放手啊!宴行忍不住驚呼一聲忙抓住戴睿堂的手腕,這個時候不阻止他,今天晚上就是他自己點火*了。

「你確定?」戴睿堂用黯啞的聲音在宴行耳邊低聲吹氣,看到那粉紅的耳垂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迅速變紅,他一口含住,就覺得懷裡的人忽然一個激靈。

嗯~一聲輕微的口申吟聲溢出,戴睿堂盯著緊閉雙眼裝作鴕鳥的某人暗笑,手上動作加快,果然就見宴行伸手推拒他的力氣越來越小,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戴睿堂的手像是點著火似的,宴行只覺得轟的一聲渾身都爆炸了。

尼瑪,他這下徹底彎了!

宴行欲哭無淚的仰起頭,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分流成兩股,一路向上一路向下,嘩啦啦的在血管裡奔騰著,叫囂著,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壓抑的低低的喘息聲蔓延開來,雪白的頸子在床單上勾勒出修長優美的線條,戴睿堂看的眼熱,一口咬了上去,慢慢的啃咬廝磨,換來對方更大的抽氣聲......

呼~高2潮過後,宴行渾身無力的攤在床上,戴睿堂嘴角帶著笑,舔了舔指尖上的粘著的液體,低聲問道:「夫人,喜歡嗎?」

滾~宴行有氣無力的瞪了他一眼,忽然臉色十分難看的轉過頭,你……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還滿意否?


第47章 蟲族大戰風波(五)

宴行一動不敢動,渾身僵硬的像是風乾的肉乾一樣,此刻他身後正抵著個灼熱堅硬的物體,不用說也知道那是什麼?他表情十分的驚悚,含著水汽的翠綠眼眸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變態啊你!」

戴睿堂眯起眼睛,懲罰性的一口咬在他肩頭,同時手往下一拉,好像配合他的話似的,整個的就拽掉了他的褲子,宴行這下慌了,爬起來就想要跑,結果三下兩下就被人扒個溜2光,渾身上下一2絲2不2掛。

他心裡怕極了,聽說很疼的!可沒有力氣掙開,他像是放在砧板上的魚,只能徒勞的蹦跶兩下,對於人家想怎麼吃,清蒸還是紅燒?他卻無能無力了。

這都不是最可惡的!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身體對於這樣的碰觸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興奮。宴行悲哀的發現他就是那種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人!

尼瑪!簡直不能更坑人了!

一夜無眠,第二天戴睿堂神清氣爽的出去主持工作,宴行直睡到下午,才徹底的醒了過來。他爬起來覺得渾身上下哪都疼,雖然昨晚上他也有爽到,可這根本就不是這回事!

啊?宴行下床動作有些大扯到股間的傷口,頓時疼的慘叫一聲摀住了屁股。

當他意識到是哪裡在疼之後,整張臉黑了又綠,綠了又白,扶著腰一步一挪的走到客廳。小廚房裡傳出米飯的味道,並且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切菜聲聲響,聽著這陌生又熟悉的聲響,他疑惑的探頭過去就見戴敬亭在切肉。

「你……」他剛一張嘴,趴在沙發後頭假寐的小孔雀就聽見他的聲音,刷的睜開眼睛,一個激靈就跳了起來,哇哇兩聲撲扇著翅膀就奔了過來。宴行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就覺得勁風撲面一閉眼睛的功夫,小孔雀已經跳到了他身邊,用帶著絨毛的小腦袋親切的蹭他。

小孔雀力氣極大,而且沒深沒淺,就是平時他這架勢宴行都讓他一扒拉一個跟頭,何況今天情況特殊?他就覺得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栽倒,這一下非要坐到地上不可!

「宴行小心!」戴敬亭急的舉著菜刀就跑了出來。

小孔雀傻愣愣的見宴行一推就倒,忙伸出翅膀想要摟住他,可他反應慢了一步,帶著小絨毛的翅膀從宴行身上略過,沒摟住?

宴行一屁股坐了個結實,他緊緊的閉上眼睛等著那那陣劇痛。

咦?好像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疼?而且軟軟的!宴行伸手一摸,軟綿綿毛茸茸的……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然是小熊?

宴行忙起身,沒壓壞吧?他好歹也一百多斤呢!

只見小熊在地上躺了躺,忽然一咕嚕的爬起來,嚇了兩人一跳,他上竄下跳兩個來回跟個球似的吱吱叫了幾聲,見自己沒事,回頭哧溜一下就跳到宴行懷裡,委屈的直叫。

他原本是圍在戴敬亭身邊轉悠的,等著吃飯來著,後來看見宴行出來,就從後面爬了過來,剛要舉起爪子扒拉宴行,正趕上小孔雀虎蹭蹭的撞過來,宴行沒站穩一屁股就坐在他身上。

「沒摔壞吧?」戴敬亭將刀放到一邊扶著宴行問道。

宴行搖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事。」他能說有事嗎?身後難以啟齒的地方很疼,可要跟誰說去?罪魁禍首根本就不在!

「還說沒事?一臉冷汗?先把他放下!」戴敬亭想要把小熊從宴行懷裡揪出來,小熊不願意,跟個樹袋熊似的四肢爪子緊緊的勾在宴行身上不松手。

戴敬亭看宴行臉色蒼白(氣的)越發的擔心,摟住小熊硬是扯他下來,小熊像是粘在宴行身上一樣,他們幾個扯來扯去的進行拉鋸戰,小孔雀就好奇的站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戴敬亭著急,力氣用的稍微大了一些,宴行沒站穩,也直接跟著栽了過來。

宴行任命的閉上眼睛,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

這三個二貨真是害人不淺!

「沒事吧?」一雙手臂及時的從後面將他攔腰抱住,宴行一聽這聲音渾身就是一僵,悲憤的回頭一瞧,果然是那罪魁禍首。

戴睿堂早上出門,叫戴敬亭來照顧人,這會兒忙完了就迫不及待的回來看他,一進門就見宴行要摔倒,就忙上前幫忙。

宴行惡狠狠的盯著一臉平靜的戴睿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轉身張牙舞爪的投到他懷裡,一口咬在他頸窩裡,嘴裡邊咬邊含含糊糊的罵道:「禽獸!老子咬死你!」

嘶~戴睿堂輕抽了口氣,肩膀上傳來細微尖銳的痛感,宴行咬著他不鬆口,像是氣急了的小奶貓毫無章法的洩憤。他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輕輕的撫弄他後腦上的頭髮,「乖~別鬧了~」

宴行光顧著發洩自己的一腔怒火,根本沒注意戴睿堂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他專心致志的磨牙恨不得咬下來一塊肉來!

戴敬亭抱著小熊半天沒動彈,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抱成一團的兩個人,他們什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他摸不著頭腦的傻站了一會兒,見他哥給他使眼色,立刻就滿臉通紅的抱著小熊拉著小孔雀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等到房間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戴睿堂拍拍宴行的後腦勺,「還沒咬夠?來,別站這,到床上去繼續咬。」說著就將人抱起來往床上走。

宴行一聽床這個詞,理智瞬間回籠,開始劇烈掙紮起來,說什麼也不肯和他一起到床上去,昨晚上發生的事還記憶猶新啊!

一失足成千古恨,可他同一個坑掉兩次,這就是純粹的智商上的問題了。

「我不上床!你放我下來!」宴行慌了。

「你在不老實我就用昨晚上法子繼續對付你!」戴睿堂沉下臉一手按在宴行屁股上,陰測測的威脅,這人臉色都難看成這樣了還滿地亂跑?

宴行虛張聲勢,「你敢?」

戴睿堂給了他一個你看我敢不敢的眼神,看得宴行一怔,就趁機將人放在床上。

「躺下。」他扯過被子給他蓋上,輕聲命令。

宴行一臉警惕的瞪著他,一個命令一個動作,渾身緊繃好像裝了一身雷達,有一絲風吹草動就會立即奮起反抗。
戴睿堂看他躺好,就轉身去廚房。

宴行看他身影消失在房間裡才松了口氣,啊~疼疼疼~這一放鬆下來,渾身上下哪都疼,剛才緊張的時候沒注意,這會兒可是要命了。

混蛋!禽獸!宴行正蜷在被窩裡不住的咒罵,頭頂的被子忽然被掀開,他惱羞成怒的大吼一聲,「幹嘛?」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悲憤,竟然帶著一絲泫然欲泣的味道。

戴睿堂看的一怔,對上宴行霧氣濛濛的那雙眼睛,他的心跳忽然就快了一拍。

「喝了粥再睡。」

「我不喝!」宴行抽了下鼻子,覺得自己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很可憐。

好好的就被人上了,沒覺得屈辱,他反而還爽到了!怎麼會這樣?這是墮落了嗎?

戴睿堂老臉一紅,心裡訕訕的,都是他將人欺負狠了,宴行從來沒流露出過這樣可憐兮兮的表情,大約自己是唯一一個看到他這個樣子的人。

一想到這一點,他心裡又沒來由的竊喜起來,最好這輩子只有他一個人看。

「喝點兒吧!我喂你!」戴睿堂順勢就坐在床沿上。

宴行撅著嘴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粥碗,一甩頭,「我不喝蔬菜粥!」

「這是蔬菜肉粥。」戴睿堂說著舀了一勺子送到宴行嘴邊,語氣好像蔬菜肉粥就不是蔬菜粥了一樣。

「有區別嗎?」宴行情緒激動的大吼,滿肚子的鬱悶無處發洩,這下全都有的放矢了。

「有啊,多了肉的。」戴睿堂依然是一臉的老神在在,勺子抵在宴行嘴邊,脾氣極好的低聲勸道,「喝一口嘗嘗!」

「我不......唔......」宴行一張嘴戴睿堂趁機將粥投到他嘴裡,忙又回手舀了下一勺。

宴行真想將嘴裡的粥吐到他臉上,可他受過的教育讓他幹不出來這樣的事,急急忙忙的嚥了嘴裡的食物,「我要喝白米粥唔......」

「白米粥哪有這個好吃?」戴睿堂又一口粥給喂了進來,只要他一張嘴說話,戴睿堂就找機會喂一勺給他,連哄帶騙,轉眼就吃了大半碗。過後,宴行一想起來這天的事就羞憤欲絕,渾身惡寒,雞皮疙瘩一層摞一層。

本來想和他算賬的,結果算來算去喝了一碗粥之後,竟然不了了之了?

他那天那個樣子和他那調皮的小妹妹撒嬌的時候一模一樣,她不肯吃飯的時候,他爸就是這樣連哄帶騙的一勺一勺的追在後面喂的。

宴行更加驚慌了,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如果那不算是無理取鬧就算是撒嬌,那他......那他竟然和戴睿堂撒嬌了?
我滴個老天爺啊!你還是一個雷把我劈回去吧!在這兒是不能好了!

宴行被自己的行為給刺激到了,他知道自己這無意中做出來的反應是最真實的,騙不了人。他竟然被潛移默化的這麼嚴重了?他有些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有些事他還沒想通。

難道他這算是喜歡?

難道不算嗎?如果不喜歡怎麼會讓人睡?他又不是隨便的人!老實說昨晚上戴睿堂並沒有強迫他,那頂多算得上強勢。如果他真的反抗也不是沒機會。

宴行審視自己的內心,他之前一直沒考慮過這些事情,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和人睡了,那以後怎麼辦?

他捫心自問,以後是繼續不明不白的睡下去還是好好的跟他談感情,或者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

他恍恍惚惚了兩天,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做事情丟散落四,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玩偶似的,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房間裡待著。戴睿堂看他這反常的樣子,越來越擔心,心裡也有些後悔了,不該那麼冒進的。

這天晚上,他看著宴行洗完澡心不在焉的走出來,頭髮都沒擦,身上穿的睡衣上全是水,忙跳起來找了塊毛巾按在他頭上,兩人都不說話,一個呆呆的盤著腿坐在床上,另一個圍在旁邊專心的給擦頭髮。

「完了。」宴行轉頭看著戴睿堂忽然說了這麼兩個字,他竟然如此理所當然的讓人家伺候著,這下完了,他好像淪陷了。

戴睿堂動作一頓,心直接就是一沉,但是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什麼完了?」他在心裡暗自盤算著,宴行要是跟他說分開啊,離婚啊什麼的,他該怎麼辦?

要如何把人留住?他眼神往下瞄,停在宴行的肚子上,要不,生個娃出來?

宴行順著戴睿堂的目光往下看,有些不解的問道:「我要跟你說話呢!你看我肚子幹嘛?」

「我聽著呢!」戴睿堂忙抬頭,心裡又緊張又忐忑,這種心亂如麻的感覺竟然是第一次遇到?

「嘖,怎麼說呢?」宴行摸著下巴,搜腸刮肚的找詞兒,想了半天都覺得不妥,感覺怎麼說都彆扭!最後他豁出去般的抬頭道:「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戴睿堂看他的樣子越發的緊張,強壓這語氣中的顫音。

「談戀愛。」

......戴睿堂

作者有話要說:老戴溫柔起來要命啊~
小宴糾結了兩天終於決定正視自己的感情,並且打算面對了。
可素,他忘記一件事,他!是!個!雌!性!哦!哦!哦!
會!生!寶!寶!的!哦!哦!哦!
他忘了,咱就不告訴他~
麼麼噠,懷了再說!


第48章 罪惡之城風波(一)

戴睿堂半響才回過神來,「什麼?你說什麼?」

宴行白了他一眼,扭頭看向一邊,「好話不說二遍~」和一個大男人談感情,已經讓他夠鬱悶的了,還來裝傻?

戴睿堂愣了三秒,然後直接將人壓倒,「我談!」

「起來談啊?談戀愛是用嘴,不是讓你這樣!」宴行吼他,怎麼上來就親上了?程序不對啊?

「 我就是在用嘴談啊!」戴睿堂滿心歡喜,按著人親個不停,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喂喂,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我這次一定會揍你的!我真的不會客氣的!」宴行握緊拳頭沒什麼實力的威脅著。

「行,我不動,談吧!」戴睿堂趴在宴行身上,笑眯眯的看著他,心情好到爆了。

「咱不能坐到沙發上,一人一杯咖啡慢慢說嗎?」宴行挑眉提議。

戴睿堂搖頭,直接否決,一本正經的道:「我們這都是在床上談的。」

「你給我滾!你還要不要談了?」宴行怒了,這樣下去,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了。

戴睿堂被他逗的悶笑出聲,翻身躺倒一邊,抱著枕頭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宴行氣得臉色鐵青,果然,談什麼戀愛啊?還是選第三條弄死他好了!

「我抽死你!」宴行惱羞成怒的抓起一隻枕頭就抽他。

「好了好了,我錯了。」戴睿堂抱住宴行,將他禁錮在自己身上,仰面看著天花板,眼神卻在放空,鼻端聞著他頭髮上的香味,心裡像是沾滿蜜糖的蛋糕,一點點的發酵,脹的滿滿的,又甜又香。

這樣的宴行才最真實,這人真是太可愛了,竟然要和他談戀愛!這是決定要和他在一起了?

倆人鬧了一會兒,戴睿堂見宴行情緒好轉也暗暗將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第二天,宴行完全復原,解開了鬱結的心事之後,一掃之前的頹廢,開著小飛船到處閒逛去了。

現在Z806星球上的士兵們見到他比見到戴睿堂還要尊敬,要不是這小王子帶著一群天降奇兵趕來救援,說不定這會已經沒有他們了。

那些母雞們被放養到Z806上,每天挖門盜洞的滿世界抓蟲子吃,搞得那些耀武揚威的蟲族貓在底下根本不敢輕易露頭。士兵們幾乎把他們當成神來供著了!

在這次戰爭中,紅雀帶入偷襲了蟲族的老巢,幾乎一鍋端了,蟲王也身受重創,傷的不輕,再也不敢冒險來犯。Z806這一帶著實安靜了下來。

孔雀爸和孔雀媽因為小孔雀的關係留在了指揮中心附近,小孔雀就沒心沒肺的整天跟在宴行屁股後頭廝混。

關於母雞們的情況宴行一五一十的都跟戴睿堂說了,他們倆是如何找到那塊石頭,又因為什麼原因毀掉的,還把文森教授的筆記本給他看。

這石頭確實不是個好東西,它的存在雖然能改變細胞個體的大小但是是要付出生命為代價的。

「我覺得毀掉石頭利大於弊,所以......」宴行一攤手,他才不會做助紂為虐的事。

「這樣很好,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你做的很對。」戴睿堂拍拍宴行的肩膀,此刻他心裡正在擔憂被送回聯邦的那一塊,那也是個禍端,要想辦法毀掉才行。 「還有,宴行,小孔雀和母雞們的來歷一定要保密。」

宴行愣了一下,隨後試探的問道:「為什麼?」他心裡緊張的揪成一團,聯邦的利益和母雞的命運相比,戴睿堂到底會如何抉擇呢?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有人要我幫忙,得到好處之後,就不顧我的死活繼續要我以生命為代價幫忙,你說我會怎麼想?這種做法很卑鄙,身為聯邦少將我寧可戰死了也不會做這種事。」

戴睿堂表情認真的盯著宴行看,雙眼熠熠生輝。他有自己堅持的原則,如果他今天能犧牲母雞,明天就能犧牲人,這種潛移默化的是很可怕的,這是他永遠也不會踰越的底線。

果然沒有看錯人,宴行心中暗喜,臉上的表情都是笑眯眯的。

「所以,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落到林若華手裡的那一塊,他很聰明,估計看到這些體型龐大的母雞心裡就會起疑了,他對當年的實驗瞭如指掌,一定會按捺不住要出手的。我們必須要在他打開那盒子之前毀掉它。」

戴睿堂擔心林若華會利用那塊石頭繼續實驗,他的目的無外乎只有一個,就是想要獨霸聯邦政權。

如果他培養出這麼一支生化奇兵,那就更有底氣奪權了。

與公與私他都要阻止。

「那怎麼辦?」宴行也不希望有人用那塊石頭做實驗,畢竟是草菅人命的事,既然知道了就沒辦法不管。

「之前為了保險起見,我讓白雀找人在那盒子外層加了一道保險,如果強行打開就會啟動自爆開關,他們要是想打開盒子一定會去一個地方。」

「哪啊?」宴行一臉茫然。

「罪惡之城。」戴睿堂道。那裡隱居著一位聯邦頂級鎖匠,要打開這個盒子,非他不可。

這人個很低調,而且從來不肯離開罪惡之城,林若華一定會派人前往,他們也只有趁這個機會毀掉那塊石頭。
罪惡之城?宴行望天,聽著名字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戴睿堂暗道一聲不好,他夫人又要落跑!

罪惡之城所在的星球和Z806在一個行星帶上,基本上可以說,這兩顆星球是在同一時期形成的。從Z806出發,乘坐普通飛船,只有三天的路程。當然軍用飛船會更快一些,一天半也就差不多了。

罪惡之城原本是一顆蠻荒星球,早期是聯邦流放犯人的地方,後來才逐漸發展起來。這裡聚集著聯邦所有的惡勢力,魚龍混雜,弱肉強食。星際海盜,聯邦通緝犯,賞金獵人統統混跡在這,基本上屬於三不管地帶,拳頭就是王法。

在這裡,掙的了錢也要有命花才行!

聯邦將罪惡之城視為一顆毒瘤,但卻無法摘除,一是一旦開戰損失比對付蟲族還要大,二是搗毀了這一處,馬上就會有下一個罪惡之城冒出來,所以也就放任自流了。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這次我不會讓你去的。」戴睿堂的態度很堅決,聯邦許多窮凶極惡的海盜都聚集在那裡,他怎麼可能放宴行去那種地方?

「你放心啦,我會小心的!」戴睿堂冷著臉背著手快步的在走廊裡穿行,宴行就小跑的跟著他身邊拉著他的衣袖說好話。

他說了半天,戴睿堂愣是不為所動,宴行耐心也沒了就站在原地雙手叉腰氣呼呼的道:「老子為什麼要在這徵得你的同意?有能耐你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的看著我?」

宴行挑釁的話音剛落,就見戴睿堂停下腳步,以極慢的速度轉回身,神情冷峻,陰測測的盯著他半天才開口,「是嗎?」

他語氣極淡,聽不出喜怒,但是宴行就怕他這個樣子說話,下意識的嚥了口吐沫,轉身就跑,他能感覺到大事不妙!
他才跑出一步就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凌空而起,下一秒就被戴睿堂抗在肩頭。

「放開我!禽獸!」宴行大頭朝下的被人抗在肩上,肚子被硌得生疼就掄拳頭錘他後背。

拍拍兩聲輕響,「老實點兒!」

宴行就覺得屁股上挨了兩巴掌,頓時臉漲得通紅,又冏又氣,破口大罵,「戴睿堂你個混蛋!我們可是自由戀愛你不能這麼對我!放開!小爺跟你拼了!」

兩旁都是軍官們的房間,裡面的人隔著門聽到小王子的叫罵,雖然好奇,但是誰也不敢開門看個究竟?

畢竟,他們還沒活夠。

戴睿堂徑直回房間,將宴行扔到床上,就見他跟個彈簧似的立刻就跳了起來,不滿的大聲咆哮。

戴睿堂站了半天,先是無奈的嘆口氣,隨後幽幽的道:「你怎麼就不讓人省心呢?」

「機器人省心,你去找機器人戀愛好了!保證什麼的聽你的!」宴行立刻反駁。

戴睿堂一怔,隨後釋然,可不是嗎?要是乖乖聽話的那還是宴行嗎?他摘了帽子,轉身坐在床沿上,有些憂傷,剛剛見面又要分開?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唉~

宴行在後面看了半天,見戴睿堂也沒動靜,一個人坐在那裡也不說話也不動,脊背挺得筆直,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落寞。

他躡手躡腳的跳下床繞到他前面,就見那人正在發呆,雙眼直視前方,眼神沒有焦距。

「喂?」他小心翼翼的拉了他的衣角。

沒有反應……

「哎呀,你不要這樣嗎?」宴行半蹲在戴睿堂面前,抓起他放在腿上的手,輕輕的搖晃了兩下,「我又不是不回來。你這麼緊張幹嗎?」

戴睿堂低頭,看著宴行眼巴巴的眼神,心裡就是一顫,半晌道:「你這麼喜歡出去玩,等那天平定了蟲族,我就脫下這身軍裝陪你一起。」他現在身負著保家衛國的責任,沒辦法放下不管。

宴行心中一暖,微微勾起嘴角,整個人趴過來,下巴墊在戴睿堂的手上,「嗯,我等你,不過,這次……」

戴睿堂仰天長嘆,「很危險的。」他沒招了,打又捨不得,罵好像還罵不過。

「我不怕。」宴行雙眼熠熠生輝,心說,這樣才刺激麼!

「我怕。」

你怕個球?宴行默默吐槽,不過知道戴睿堂擔心他,就笑眯眯的安撫他。

「你一個雌性……」

戴睿堂話未說完就見宴行猛的站起來,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柔軟的嘴唇貼上來,將他一肚子的話都堵了回去,用力一壓直接將他按在床上。

戴睿堂視線顛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宴行已經騎在他身上,一邊扯他的衣服一邊嘟囔,雌性雌性,雌性怎麼了?這次小爺要在上面!戴睿堂苦笑一聲,攤著手躺在床上,任憑宴行小豹子一樣在他懷裡拱來拱去。

唉,他就是操心的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宴雙手叉腰仰天大笑:老子是要成為冒險王的男人!咩哈哈哈~~
當然了,旅途中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不是每次都如意
就是這樣才更有挑戰麼


第49章 罪惡之城風波(二)

宴行使出了殺手鐧,終於堵住了戴睿堂的嘴,並且成功的讓戴睿堂同意他去罪惡之城。

宴行揉著腰,一臉得意的笑,哼哼,美人計就是百試不爽。擱在誰身上都好使,只是這次和以往不同,代價大了點兒,這腰忒疼了!

林龍這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被他爹罵了個狗血淋頭。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宴行會有這麼一招啊?所以被罵了還有些委屈,尤其是聽到他爹拿他和林家善比較,心裡更是不爽。

到底誰才是你兒子?怎麼裡外不分呢?你侄子好你認你侄子當兒子去好了?

林若華罵夠了,喘了會兒氣,看見兒子一臉挫敗的表情,心有不忍,到底是自己的兒子。

他定了定神,道:「好了,你也不用不服氣,多學著點兒,別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我這還有一件事要你去辦,這次可不許有差錯!」

「知道了!」林龍沒好氣的敷衍,他爹總是信不著他,他好歹也是三十幾歲的人了,太小看人了!這次要不是宴行橫插一腳,他怎麼會這麼失敗?

可惡!一想到宴行,林龍就暗自咬牙,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我有一件東西要拿到罪惡之城去,為了保險起見,你帶著幾個親信一起跟去,記住,一定要低調行事,這件東西非常重要,一定要給我看好了!」林龍恨鐵不成鋼的來回囑咐,直到林龍聽的不耐煩,才掛斷了通訊。

他手下幾個親信見林將軍掐斷了視頻,才湊上去,小心翼翼的問道:「上尉,接下來去那啊?」

林龍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沒聽到嗎?罪惡之城!晦氣!」

「哎,上尉想錯了,那罪惡之城可是個好去處。」其中一個手下,諂媚的湊上去,在林龍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陣,林龍臉上的表情慢慢陰轉晴,最後猥瑣的哈哈哈大笑起來。

「走,爺帶你們去好好玩玩!」林龍招呼也不打,帶著一小隊親信,直接坐上飛船就走了。

李靈書聽說之後,氣了個倒仰,跳著腳的罵他,想向聯邦告狀,又被戴睿堂攔住,氣得臉紅脖子粗。

戴睿堂大致猜出林龍的去處,林若華那個老狐狸生性多疑,去罪惡之城的事他自然是不能親自去辦,林家善又樹大招風目標又太大,只有林龍距離近還沒人注意。他不相信外人,肯定會讓林龍跟著去。所以,戴睿堂讓紅雀跟著,找到林龍自然就找到了石頭。

宴行是一定要跟著去的,他的好奇心簡直能裝得下整個星球了。

他一說要去,戴敬亭也要跟著,小熊也說什麼不肯留下,宴行走到那他就跟到那,四肢往他腿上一抱,扯都扯不下來。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後,只有紅雀帶著宴行和戴敬亭一起去了。

臨走那天,小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的躥進飛船裡,藏在夾縫打死不肯出來,小孔雀不明所以也跟風湊熱鬧,可他體型太大,夾縫裡塞不進去,就把整個腦袋插進去碩大的身子趴在外面,惹得紅雀直罵他缺心眼。

宴行又好笑又好氣,小熊他就留下了,他把小孔雀拉出來,抱著他的脖子好說歹說給勸下去了,小孔雀不願意走,但是他聽宴行的話,就一步三回頭的下了去,站在戴睿堂身邊,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宴行看著一人一鳥並排站在那裡,眼神深情似海,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的樣子,被逗得捧腹大笑同時心裡又有些酸酸的。

「乖乖等我回來!記住我說的話!」宴行跟他們擺手。

戴睿堂一臉如喪考妣,全程無語。小孔雀則是不斷的揮著翅膀,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許打架麼!這有什麼難?小雞仔們都不在跟前,他和誰打架去?

宴行之所以留下小孔雀,只是他太顯眼,小熊還能喬裝打扮下,他可是無論怎麼怎都掩蓋不了的存在,而且留下他還能幫戴睿堂和那些母雞們溝通。

他這邊沒心沒肺的登船而來,遠在罪惡之城的西南一隅,一個娃娃臉的少年抱著個錦盒,走在前面,身後還跟了四個手下。

「哎呦,二當家的,讓我來拿吧!」說話的正是這四人之中的老大。

「不要!」少年乾脆利落的一撇嘴,兀自的走在前面。

那人還不死心,湊上去,邊走邊道:「胳膊不酸呀?交給我吧!打碎了你就扒了我的皮還不行嗎?」

那少年抱著的錦盒不重,但是個頭挺大,他細胳膊細腿的拿著確實有些酸,猶豫了下,他妥協道:「好吧。」將手裡的錦盒交給了旁邊笑的一臉諂媚的手下。

「聽說西南拍賣行這次又有好貨了?你給我盯緊了!」少年一邊揉著胳膊,一邊不依不饒的吩咐。

「放心放心,這城裡誰不知道二當家的喜好?沒人敢跟你搶的!」那人單手托著錦盒,一臉的胸有成竹,後面三人心說,可不是嗎?這滿城都沒一個好人,除了他們當家的,誰還會有這樣的癖好喜歡買那些個瓷娃娃?

那是小孩子才喜歡的玩意兒!這滿城都是惡棍那個有心情和他搶這個?

這少年正是飛天海盜團的二當家夏涼,別看年紀不大又是個雌性,可身手著實了得。跟著他的這四個人,是他的貼身護衛,剛才說話的是阿四,還有三個分別叫阿大,阿金,阿剛,合起來正是四大金剛。

這四人也頗有名氣,長的人高馬大的,外形粗獷,不拘小節,每天兢兢戰戰的跟著夏涼一起搗鼓些小玩意。用他們大當家的的話說,單純好騙,四個二百五湊到一起也不容易。

夏涼喜歡瓷娃娃是罪惡之城裡眾所周知的事情,雌性麼,再凶悍也只是個雌性,可以理解。

他剛剛買了一個心儀的瓷器,他一眼看到就無比的喜歡,五隻大小不一的小象排成一拍,造型憨態可掬,這不剛付完錢拿到貨。

正美滋滋的往回走呢,旁邊巷子裡忽然竄出一艘單人飛船,速度極快,阿四忙拉過夏涼,慌忙中直接將手裡的錦盒給扔到了一邊。

他媽的趕著投胎啊!阿金呸了一口罵道。

夏涼也給嚇了一跳,看在早已經飛沒影的飛船也無可奈何,回過頭來,「走吧!」

阿剛這個時候忽然伸手往前一指,「盒子。」

夏涼怔怔的看過去,嗯,是個盒子,還有點兒眼熟。

阿四一看空空如也的手,立刻就開始往後退,夏涼發現不對忙回頭找他,直接撲了個空,一抬頭阿四已經挪出去十米之外了,兩手空空,頓時就怒吼一聲,「我要扒了你的皮!是你說的!」

阿四轉身就跑,邊跑邊解釋,「二當家的不管我的事啊!你也看到了那是突發情況!突發情況!」

不管!夏涼眼裡冒火,可能是氣急了,身體輕盈的躍上一邊的矮牆,順勢跳到屋頂上,踩在上面飛快的追著阿四。

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打算跟上去的意思,阿剛默默的搖搖頭,心裡給大哥點了根蠟燭,保重。

回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大當家的任長天正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長腿搭在茶几上,懶懶散散的模樣讓人髮指,這是星際第一海盜的老大嗎?搞錯了吧?

好在兄弟們對這個老大十分瞭解,這個時候看著懶塌塌的,衣著隨意,懶得修剪的頭髮胡亂的紮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漫不經心的,但是一旦動真格的,任長天就像是甦醒的雄獅,眼中精光四射,欣長健碩的身材充滿了爆發力,幾乎戰無不勝,就是他憑藉著一己之力帶著飛天海盜團在罪惡之城立足,誰也沒見過他真正的實力,或許也可以說,迄今為止沒人有能耐探得了他的底。

任長天眼風一掃,看見回來的三兄弟心中瞭然,「又打了什麼?你們三個輪班,別讓他把那些東西拿回家,最好半路上都給他弄碎了,家裡都沒地方放了。」

這到不是他說瞎話,偌大的宅子裡專門給夏涼弄出三間房間裝瓷娃娃,而且現在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任長天看著滿屋子大眼瞪小眼的瓷娃娃就覺得腦仁疼,詭異的嘞!有一天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上廁所,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走錯房間,一推開門就見滿屋子映著幽光娃娃險些把他嚇尿褲子。

夏涼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不然還能嫁出去了嗎?就沒聽說過那個嫁人陪嫁搞這些東西的!

三兄弟面面相覷,大當家的這任務是相當艱巨啊,他們四個聯手也就和二當家的打個平手,這要是逐個的去招惹他,那不是要死的很慘?

飛船裡,小熊心滿意足的吃著蜂蜜燒餅,偎依在宴行懷裡,高興的直哼哼。他再也不要和戴睿堂待著一起了,那個人不僅不會抱他,連床都不讓他睡,最可惡的是他只會給他喝營養液。

宴行多好,沒事就抱著他,晚上可以一起睡,做各種好吃的,比那個大壞蛋強百倍。

宴行抱著小熊摸著他毛茸茸的肚子,心說,這又胖了?怪不得這麼重!他照例給他穿了一身兒童連體衣,看他憨態可掬的樣子直樂。

「宴行,快到罪惡之城了。」紅雀回頭叫道,他一起都是少將夫人夫人的叫,宴行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改口的。
「嗯,知道了。你有計劃嗎?」宴行問。

「有啊!咱們就去那位鎖匠家附近蹲點,林龍他們肯定會去,到時候咱們就找機會下手。」紅雀一臉鄭重的比劃著。

宴行聽完直接就呆住了,還真是簡單粗暴的計劃啊!

他想來想去,覺得紅雀這辦法還真的可行,反正林若華也是偷偷摸摸的來的,他狼子野心不敢鬧大,就算暴露了身份他們也不怕。

「就這麼定了,準備著陸吧!」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死蠢,上次放存稿箱設定好了時間忘記確定了,結果沒發成.....

這次絕對不會搞砸了
小涼涼出場,大家猜下官配是誰呢?


第50章 罪惡之城風波(三)
罪惡之城最為繁華的一條街道上,林龍帶著手下大搖大擺的邊走邊四下觀看,果然是個繁華之地。

街道上商舖林立,行人如梭,各色各樣的人都有,熱鬧非凡。林龍從來沒見過這麼眼花繚亂的街道。

帝都的街道上全都是機器人和飛船,幾乎沒有人。那像這裡,雌性們穿的妖嬈暴露,笑容火辣熱情。

他簡直要樂不思蜀了,只恨少長了兩雙眼睛。

「誒?前面那個?」林龍直勾勾的盯著前面一個身穿單薄白色長袍的雌性,烏黑的頭髮,背影苗條,肩背挺直纖腰不盈一握,他嚥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就湊了上去,一拍那人肩背,「嘿嘿......」

那人一回頭,秀氣的眉毛皺起,林龍一看這張臉頓時就嚇呆了,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人,這人......怎麼是你?他大驚之下以為自己行蹤暴露,正焦急間,就聽那人淡淡的問道:「幹什麼?」

他一愣,這人不認識他?他仔細一看,就見那人只是表情不悅的看著他,那模樣像極了一個人,只是這人年紀更大一些,三十幾歲的模樣。他暗暗鬆口氣,退了兩步,乾笑一聲,呵呵,認錯人了,然後就帶著人落荒而逃。

嚇死了嚇死了,還以為看到了他的死對頭!

這人是誰?竟然跟宴行如此的像?林龍剛才給驚出一身的冷汗,他爹千叮萬囑要加倍小心,他不敢再出差錯,就沒敢繼續和那人糾纏。

這麼一鬧,他尋花問柳的心情也嚇沒了,怏怏不樂的到訂好的酒店去等接頭的人來。

喬蹙眉看著林龍落荒而逃的身影,認錯人了?他是認識他們家小宴?

這人正是宴行的母父喬,他和宴鳳天鬧彆扭跑出來散心,已經差不多一年半了。宴鳳天那笨蛋到現在也沒能找到他,他又拉不下臉來自己回去。就暗暗賭氣,找不到就算了,一輩子不要見了!他嘴上這樣說,但是這半年來就一直住在罪惡之城沒有離開。

這裡魚龍混雜,但是環境還不錯,住著倒是挺舒心的。他想留在這裡,總有一天那笨蛋能找來吧?

紅雀心急,飛船隻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到了罪惡之城。

宴行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繁華的城市,心說,看著還挺不錯的啊!整個城市基本上沒有高樓,最高的房屋也就三層,建築風格古樸自然,大塊的青磚,主街道寬闊,兩旁竟然栽種著花草樹木?這在科技發達的聯邦也是很少見的存在了。

他心情良好的抱著小熊下了飛船,到罪惡之城根本就不用登記,隨來隨走,根本就沒人管。

紅雀找了一家寄存處,將飛船安置好,才和宴行戴敬亭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

宴行腳踏在平整的石磚地面的時候,看著滿街的人,陽光照耀在街道中心的噴水池反射出的光輝映入他眼簾,他有些恍惚,忽然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罪惡之城和地球上的城市很像,他呆呆的看著眼前,如果沒有天上那些亂飛的飛船那就更像了。

「咱們直接去找那個鎖匠吧!林龍比咱們快了一步,保險起見,咱們現在就去吧!」宴行提議。

紅雀沒有意見,戴敬亭更是贊同,三人拿個地圖找對了路徑,就一路打聽的找了過去。

那位鼎鼎大名的鎖匠住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住宅區的小巷子七扭八歪的,好在每戶人家都有門牌號,讓他們不至於找錯門。

「就在前面,出了這條巷子口。」宴行拿著地圖看了一會,指著前面的巷子道。

穿過巷子,外面是一條臨街的街道,熱鬧非凡,和剛才寂靜的小巷子彷彿是兩個世界一般。

街邊上買什麼的都有,大多都是各種小吃。小熊一聞到食物的味道說什麼也不肯讓宴行抱著了,刺溜跳到地上,死活奔著一旁炸肉塊的小攤前使勁。宴行看他急不可待的樣,忍俊不禁,趕緊順著他走過去買了一大份,再不過去這胳膊都要讓他拽脫臼了。

戴敬亭也跟在後面,他走的慢了一些,被擋在後面。這時迎面跑來一群人,呼啦一下湧上來,宴行一回頭,見戴敬亭被裹在裡面被撞得東倒西歪的,就忙過去伸手拉他。

小熊就乖乖的站在小攤前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炸肉快。

那些人湧過來,本來就人滿為患的街上更是轉不開身,等宴行好不容易擠過去拉住了戴敬亭的手臂,兩人好像是隨波逐流的浮萍,已經被人流衝出去好遠了。

紅雀一直沒注意到這邊,還拿著地圖蒙頭往前走,徑直的橫穿過街道,走到另一邊的小巷子裡,他找到了,就是前面了!誰知一回頭,那裡還有人影?

宴行和戴敬亭還有小熊都不見了!

宴行?敬亭?他喊了幾聲沒有人回答,這時街上的人群忽然慌亂起來,一群小混混拎著砍刀出來火拚,行人們嚇得抱頭鼠竄,原本就擁擠的場面就更加混亂了。他忙調出光腦,聯繫宴行戴敬亭。

宴行將戴敬亭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四周圍上來的黑衣人,就是這些人剛才將他們擠出人群帶到這個方向來。他們是故意的。

「嘖嘖,真是絕色啊!我就知道今天出來有收穫,怎麼樣兄弟們?」一個四十幾歲下巴上留著一撮下鬍子的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嘖嘖有聲,上下的打量著宴行和戴敬亭。

「那是,當然是浩哥眼光毒啊!」旁邊的人都跟著附和。

「就是啊,一眼就在人群裡看著這倆小美人了!」

宴行不語,這些人應該不是林若華的人,可能就是這城裡的地頭蛇,聽他們話裡帶著不懷好意,應該不是什麼善茬子。

戴敬亭藏在宴行身後,猛然想起他曾經聽說過的事情,難道這些人是人販子?罪惡之城有地下拍賣場,專門販賣人口,有些海盜將擄來的雌性當成商品一樣買賣。他原本還不相信,今天一看,原來竟是真的?

他小聲的將自己的猜測跟宴行說了,宴行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倆是生面孔,估計這些人以為他們沒有後台就動了心思。

人渣!竟然大街上就公然搶人去賣?宴行握緊拳頭,看著圍過來的二十多個人,對付他們應該不成問題。

那些人開始並沒有將這兩個雌性放在心上,宴行和戴敬亭都是體格纖細的人,看上去沒什麼戰鬥力。哪知一動起手來才知道低估了對方,尤其是前面那個雌性,簡直太凶悍了。他們二十幾個人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那領頭的浩哥被宴行一腳踹在胸口直接摔了出去,帶翻了一堆人。

呸!他爬起來狠狠的吐了口吐沫,伸手對旁邊的人道:「麻醉劑!媽的,是個野的!」從來麼這麼狼狽過,如果連一個雌性都治不住,那他也不用在這條街上混了。

旁邊手下忙從懷裡掏出一隻麻醉槍遞到他手上,這些人都是當街綁架慣了的,看上的人直接綁走,工具帶的都滿全的。宴行一看對方動槍,就更加謹慎。

浩哥看了看宴行,又看了看站在後面一臉焦急的戴敬亭,心裡有了計較,冷笑一聲,直接端起槍對著戴敬亭瞄了過去。

「小心!」宴行直接撲倒戴敬亭,滾了個個,麻醉槍緊跟著來到,他就覺得肩頭一痛,隨後半個肩膀都麻了。

戴敬亭一看宴行動彈不得,慌忙扶起他,「宴行?宴行?」他一下拔掉插在宴行肩頭上的麻醉劑,這邊剛拔下來,另一枚又射了上了,宴行吸了口氣,就頭埋在他懷裡徹底不動了,「宴行?宴行?」

頭頂有陰影罩過來,戴敬亭一抬頭,就見浩哥端著槍嘿嘿冷笑的走過來。他立刻就抱緊宴行,像是護食的幼獸,警惕的瞪著他。

浩哥單手舉著槍,看著兩人手腕上閃爍的光腦,直接給關掉,大手一揮,「帶走!」

哼,今晚上就賣了你們!浩哥惡狠狠的又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要不是怕破了相賣不出好價錢,他非要狠揍那雌性一頓不可。

小熊拿到炸肉快後,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回頭想要給宴行嘗嘗,可哪裡還有宴行的影子?他立刻就慌了,剛買的肉塊也不要了,四肢著地的左嗅嗅右嗅嗅,喉嚨裡發出低吼聲,在人群裡擠來擠去的尋找著宴行的身影。

可街上人實在是太多,他根本就聞不到宴行的氣味,他慌亂的邊爬邊看,走走停停,宴行到底去哪了?

他左顧右盼,在紛亂的人群裡忽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忙不迭的跑過去,一路上橫衝直撞,終於衝到那人身邊,他抬起爪子一把抱住那人的小腿。

宴行啊~

那人一回頭,小熊頓時就懵了,這不是宴行,可這人和宴行長的一樣,可又不一樣,他混亂了,就呆呆的抱著那人的腿不松手。

喬一個人走在街上,本來是要回家的,忽然就覺得腿上一緊,低頭一看,一隻毛茸茸的異獸抱著他的腿,黑溜溜的眼珠直愣愣的看著他。他倒是不驚慌,這異獸穿著小孩子的衣服,只有一張圓滾滾的大臉露出來,看樣子應該是有人養的,而且還養的很好,皮毛流光水滑,乾淨漂亮。

呵,他被這呆滯的小熊逗笑了,一人一熊誰也不動就僵持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涼涼的官配乃們都猜錯了
咩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罪惡之城風波(四)
紅雀急的滿頭是汗,剛到地方就將少將夫人和弟弟同時給弄丟了,他恨不得丟的是他自己!

他一遍遍的在這附近跑動,可連宴行和戴敬亭的影子都沒看到,這倆大活人到底是怎麼就消失無影無蹤了?

夏涼抱著新買的瓷器,心滿意足的走在前面,這個比剛才那個瓷象更好看,是他最喜歡的瓷娃娃,最妙的是,這個娃娃眼睛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兩塊黑耀石嵌上去的,看著流光溢轉,漂亮極了。

阿四鼻青臉腫的跟在他身後,無精打采。剛才打碎了二當家的瓷器,被他追了幾條街,暴打了一頓不說,還自掏腰包又賠了一件。

既然賠錢可以解決問題,幹嘛打人麼?真是不講理!

他這麼蠻不講理絕對會嫁不出去的!

倆人一前一後的往回走,夏涼邊走還邊用話擠兌阿四,聲稱剛才精神受到了傷害,小瓷象打碎的時候他的心都跟著碎了,好在現在粘回來了。

阿四撇嘴,你那小瓷象也不怎麼重要麼,買個新的就好了,也沒見的你有多唸唸不忘啊?

倆人正說著,正好趕上紅雀從對面跑過來,他跑的很急,左顧右盼根本就沒注意身邊有人,夏涼只不過是抬手拍拍阿四的肩膀,就這麼一會的功夫,肩膀就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他一個站不穩,身體一栽歪,手上的盒子應聲而掉,阿四就聽到一聲悶悶的嘩啦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碎了?

夏涼顯然也聽到了這聲響,整個人表情都凝固了,回頭看撞他的人,連頭都沒回的繼續往前跑,他火大的喊了一聲,「喂?」

紅雀聽到身後有人叫,才想起剛才撞了人,偏頭喊了一聲,「對不起!」腳步也沒停就繼續往前跑。

夏涼簡直就火冒三丈了,對不起?打碎了他心愛的瓷娃娃一句對不起就拉到了?

哪有這麼美的事?

就是啊,阿四在一旁抱不平,要是這麼就算了,他剛才豈不是白挨打了?

「你給我站住!」夏涼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

紅雀不明所以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抬腳,「對不起,我還有事。」

夏涼簡直要氣瘋了,跟個小砲彈似的彈起來就射了過去,阿四在旁邊看的暗暗咋舌,他們二當家的這是氣急了,他越生氣打起人來動作越霸道。

紅雀聽見身後風聲呼嘯,忙縱身向前一跳,轉過身來躲過這一擊,「你幹什麼?」

「幹什麼?」夏涼咬牙切齒的伸手一指身後地上的盒子,「你弄壞了我的東西就想這麼走了嗎?」

「對不起,多少錢?我陪你錢好了。」紅雀抬起手腕準備刷光腦。

夏涼一聽臉上表情就扭曲了,「賠錢?老子不缺錢!你傷害了我的感情你知道嗎?給我道歉!」

紅雀皺眉,「我已經道歉了。」

「不是跟我,跟它!」夏涼一指地上的盒子,一臉要幫娃娃討回公道的表情。

呵!紅雀放下手腕,臉色也撂了下來,本來他和宴行戴敬亭失去聯繫就心急如焚,被夏涼這麼一攪合,頓時就覺得火大,此刻耐性全無,「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已經道歉了,也同意賠錢,你還想怎麼樣?」

夏涼看紅雀還是冥頑不靈,一天之內連著弄打了兩個瓷器,他的心情已經差到負值了,「我想怎麼辦?打你!」話音剛落就揮拳過去。

紅雀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接招。

嘖嘖,阿四摸著下巴在一旁觀戰,這小子身手不錯啊,夏涼氣急了連絕招都使出來了,他竟然還能遊刃有餘。

砰的一聲響,夏涼麵上挨了一拳,左眼整個眼眶頓時就青了。

「你打我臉?」夏涼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有人敢打他的臉!

紅雀心說我打的就是你!他二話不說,第二拳直接就招呼在夏涼的嘴角上。阿四這下可站不住了,上前將夏涼扶住,「你下手可挺重。」 心說這人是找死麼?

「是他不依不饒糾纏不清。我已經道歉並且願意賠償損失了,你還要怎麼樣?抱歉我現在很忙。」紅雀說著轉身就走,根本就不多停留。

夏涼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抓著阿四的衣襟,「你怎麼放他走了?嘶~好疼~」他說話時嘴張的大了點兒,趕緊摀住,不住的吸氣。

阿四委屈,你也沒說要我攔住他啊?

兩人再想找人,那裡還有紅雀的影子?

另一邊,戴敬亭和宴行被浩哥的人帶到地下拍賣場後台去,準備給人販子交貨。

戴敬亭抱著宴行不松手,手裡倒握著一把金光匕首,誰上來就和誰拚命。他低著頭,眼神警惕著四周,這裡守衛森嚴根本就沒有辦法逃出去!

一個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男人出來接貨,看著連體人一樣的倆人,皺眉,「什麼情況?趕緊弄開啊?」

浩哥吐了個煙圈,搖頭,「弄不開啊!你就一起收了一起賣吧!兩個都是極品。」他之前也想著把這兩人分開,可他們一過去,戴敬亭就像是不要命似的反抗,那樣子頗為凶悍,倒是把他們弄得愣住了。

這個看上去文弱的小雌性開始的時候十分聽話,你讓他走就走,讓他停就停,但是前提是你不能碰他和他懷裡的那個人。他們要是硬來也不是治不住他,關鍵是他手裡有一把匕首,他們是要錢不是要命,逼急了這小雌性在抹了脖子可就不划算了。

他們就這麼將人帶回來的,這麼多人愣是一根手指都沒碰到。反正他們圖的是錢,他乖乖聽話他們還少了麻煩呢!

「什麼意思?」西裝男不解,表情有些不耐煩,「這樣怎麼上台?」

浩哥怕他不肯要,將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邊攆邊道:「你動他他就跟你拚命,不動他要他幹什麼都行,你就這麼拍,錢貨兩清之後他是死是活就是買主的事了,和咱不相干。」

那西裝男也是頭一次見到這場面,他又仔細的打量了戴敬亭一眼,見他垂著頭,悶聲不語,但是長相著實不錯,細皮嫩肉的。最主要的是他的氣質很好,一身的書卷味,這樣的雌性在罪惡之城很走俏的。

再看他懷裡的那個,雖然大半張臉的都擋住,不過看那身條還有那露出來的下巴的線條,應該也不差。他一努嘴,「那個是怎麼回事?」

浩哥嘖了一聲,臉色有些不太好,「麻藥打多了,睡個兩天就醒了。」

西裝男一愣,隨後看到浩哥一行人鼻青臉腫的狼狽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野貓?呵,真是費了不少勁啊!」

「別廢話!趕緊給錢!」浩哥有些惱羞成怒,西裝男取笑夠了就給他劃了聯邦信用點。

「走吧,我不動你,但是你給我老實點兒!」

戴敬亭無奈,逃跑是不可能的,光腦已經被人取走了,外面全都是打手,除非他生出一雙翅膀來!他抱起宴行跟著他一起走,他胳膊累的痠疼,可是絲毫不敢放手。

事到如今他只知道,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絕對不可以和宴行分開。而且宴行現在這個樣子,落到誰手裡都是羊入虎口。

想到這,他咬緊牙關,收緊了手臂,現在只有他可以保護宴行了!

林龍在酒店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說什麼也坐不住了,外面天色漸暗,各種燈火點亮了夜色,到處都是一片歌舞昇平。他要等著接頭的人還沒到,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走了幾趟,煩躁的要死。

他手下一個跟了他多年的親信,知道他的脾性,就跑過去,在他耳邊嘀咕,「這罪惡之城晚上最是熱鬧,尤其是這裡有一個聯邦最大的地下拍賣場,什麼都拍什麼都賣,只要你有錢……嘿嘿!」

林龍一聽就心動了,猶豫了下架不住攛掇,咬咬牙,關了光腦,一跺腳,「走!」

夏涼被紅雀打了個烏眼青,氣呼呼的跑了回來,哐噹一聲關上門就死活不肯出來了。

任長天端著杯茶,看著兀自抖動的門扇,眨眨眼,看向跟在後面的阿四,什麼情況?

阿四一攤手,小聲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後湊上來八卦的三兄弟一聽,夏涼被人打了?

頓時就義憤填膺起來,誰?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二當家的也敢打?

夏涼在裡面聽他們說話,頓時就大叫起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煩死了!」還嫌他不夠丟人麼?

任長天忍笑忍得幾乎內傷,夏涼幾歲的時候就跟著他一起混江湖,說是他親弟弟也差不多,別看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到底是個雌性,這破了相,死活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涼涼,出來啊!」他笑眯眯的靠在門框上叫人。

哼!夏涼在房間裡冷哼一聲,隨手拿起床頭上最喜歡的一個小瓷兔子,一下一下的摩挲著,這是他母父留個他的東西,這麼多年他一直帶在身邊,對於瓷器的執著也是來源於此。

任長天對於他挨打這件事並不緊張,他秉承著放養的原則,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經歷過太多的生死廝殺,這在他眼裡的級別,無非就是小孩子打架打輸了的程度而已。

他倒是看得開,四大金剛可是不願意了,湊在旁邊嘀嘀咕咕的要給夏涼報仇。

「聽說今天晚上天外天拍賣行要拍賣一個古地球上發掘出來的珍貴瓷器……」他瓷器兩個字剛說完,就見房門就哐的一聲推開,夏涼雙眼冒光的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呀!」任長天看著他的黑眼圈難得好心情的逗他,語氣誇張驚得夏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去幫你拍來!」

「我也要去!」夏涼竄了起了,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他長了一張娃娃臉,本來年紀就不大,睜大眼睛的時候更顯得孩子氣,再加上烏青的那隻十分滑稽。

撲哧,任長天到底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個樣子怎麼見人啊!還是我去吧!」

夏涼一看自己黑掉的眼圈和青紫的嘴角,只得鬱鬱寡歡的留在家裡,等任長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回過味來,雙手握拳的跳起來,大罵:「任長天你不是人!明明知道人家不能出門幹嘛還要叫人家出來!你太缺德了!」

作者有話要說:涼涼官配真的不是小紅雀~
你們要有點兒戲劇性麼!
乃們記得不?之前小紅雀叫來一個人......


第52章 罪惡之城風波(五)

喬和小熊對視了一會,他抽回腿,小熊愣愣的看著他也沒再次抱上去。

這種情況令他很費解,小腦袋瓜轉不過來了。

他轉身離開,走了兩步一回頭,果然就見那隻異獸期期艾艾的跟著他,趴在地上睜著一雙豆豆眼看著他。他又走了幾步,再回頭,那隻異獸還在跟著他。

正在他疑惑的功夫,就聽遠處有人大喊,「宴行!」他心中一動,凝神細看。

小熊聽見聲音歡快的一回頭,就見紅雀跑了了過來,雙手撐住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大口喘氣,他剛和夏涼打完架回來,一拐彎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背影還有那隻胖熊,「太好了,我還以為和你們走散了呢!戴敬亭呢?」

喬仔細的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就覺得眼熟,倒是忘記叫什麼名字了。

紅雀抹了抹汗,站直身,定睛一瞧,頓時就愣住了,「宴王妃?」

他不敢置信的又仔細的看了一眼,更加確認面前這位不是宴行,而是宴王妃?他更加挫敗了。

一天之內接連兩次被人認錯,喬這時大約猜出怎麼回事了,「到底怎麼了?小宴出什麼事了嗎?」

天外天地下拍賣場的幕後老闆是罪惡之城最大的黑道商人韓風,他幾乎壟斷了罪惡之城的所有銷贓生意,沒有他不敢倒賣的,人口,晶石,黃金,礦石,異獸,軍火,在這裡只要你有錢,沒有你買不到的東西。

天外天就坐落在罪惡之城最為繁華的街道上,地面上金碧輝煌的三層建築,是吃喝玩樂的聲色場所。地下二層才是真正交易的拍賣場。

這拍賣場佈置的有些像劇院,中間一個大舞台,觀眾席成扇面分佈,二層上還有貴賓專用的包間。這個時候拍賣會還沒開始,台上用一塊大紅的幕布遮著。

買家這個時候已經陸續進場,林龍花了大價錢買了第一排的座位,他第一次來這種黑市,激動的到處亂看。

任長天意興闌珊的架著腿正好坐在他旁邊,想著早點拍回那個破瓷瓶好回家。不然夏涼哭唧唧的在他跟前鬧,他看著眼暈。

此時後台,艾爾身著一身粉色修身西裝,臉上抹了一層白粉,頭髮用髮膠固定好,渾身香噴噴的準備登台,他是今天的拍賣手,所有的商品都要經過他的手。

他正了正領帶正要出去,就見被關在一旁的戴敬亭和宴行,眉頭蹙起來,「這倆人是怎麼回事?」

之前接貨的西裝男馬上跳出來解釋,他是艾爾的助理,將情況說明之後,艾爾笑了,「有意思。」這也是賣點啊!

「留著壓軸。」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倆人會賣個好價錢。

哎,西裝男答應一聲,馬上重新整理登台順序。

舞台前面,觀眾席上幾乎座無虛席,來到這裡都是有錢的主,熟客佔一大部分,有好多人都是臨時收到天外天發的信息,說是有新的貨色,閒著沒事的人都來湊個熱鬧。

舞台上幕布緩緩掀起,艾爾站在主持台上,張開雙手面帶微笑,聚光燈打在他身上,頓時就成了全場的焦點,「各位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天外天,規矩很簡單,看上的物件只要舉起手中的號碼牌就行了,價高者得,售出商品一律不予退還。這樣,拍賣馬上就開始了!」

「快點快點別墨跡了!」林龍性子急,幾乎迫不及待了,艾爾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做聲。悄悄的將手背向身後示意西裝男去查查這人的底細。旁邊很多人都看了過來,默默的瞄了林龍一眼,心說,這位是作大死呢吧!也不看看這天外天是誰的場子就敢出言不遜?

任長天本來眯著眼睛要睡著了,他窮極無聊在家看了一天的電視,剛才這拍賣場裡昏昏暗暗的他一不小心就迷糊過去了。林龍這一嗓子,他直接就醒了,瞄了一眼台上,見第一個出場的拍賣品是一塊一尺見方的血紅的石頭,端端正正的形狀,放在檯子上用玻璃罩罩著,燈光打過去流光溢彩。

「第一件拍賣品是血石,成色是極好的,聯邦歷屆少有如此大的,請各位有興趣的客人不要錯過。」艾爾解說了一番,下面就有不少人舉牌。

拍賣會有條不紊的進行,任長天基本上沒怎麼費力氣就拍到那個死貴的瓶子,還真沒有人跟他競拍,一是這玩意兒定價就高的離譜,二是弄不好就碎了,十分難伺候。幾百萬信用點的東西難道就拿回去聽個響啊?

他拍了東西就要走,艾爾眼尖,一眼就看到他,他當然認出這是飛天海盜團的老大,是個有錢的主,當即挽留道:「任老大別走啊,馬上就到最後壓軸的拍賣品了,連看都不看就走,多可惜啊!」

任長天挑眉一笑,剛要調侃他幾句,就見下面的升降舞台緩緩升起,帶上兩個人上來。坐著的那個一身珍珠色長袍,燈光一照滿身都是柔和的光澤,頭髮烏黑柔軟,唇紅齒白,長相斯文俊秀。可能是燈光太晃眼,他有些不適應的抬起手遮在眼前,一截皓腕露在外面。

此時,他手裡的匕首早就在上場前被天外天的保鏢奪了下來。

林龍一看,直接就驚呆了,這不是戴敬亭嗎?雖然他平時低調的要死,但是他也是認得的。

在一看他護在懷裡的那個人,化成灰他都認得,真是他恨得牙根直癢癢的宴行。

他愣了一會,沒想到戴敬亭這麼標緻啊,之前都沒仔細看過他。林龍忽然嘿嘿冷笑起來,這不是老天給他機會嗎?在這種地方碰見他們,這簡直跟撞到他手裡沒區別。他頓時下定決心要將這倆人拍到手,到時候玩夠了直接弄死,毫無痕跡!

林龍正做他的春秋大夢,任長天也看直了眼,站在那裡半天不動。跟著他一起來的阿金拽了拽他,「老大,走還是不走?」

戴敬亭側著身子坐著,儘量的擋住宴行,這裡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手,他到底要怎麼辦?他急的滿面愁容,低頭看看昏睡著的宴行,更是擔憂不已。

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任長天就見那雌性轉過身只露出半張臉來,這個角度正好看見那挺秀的鼻子,優美的頸線。

他心裡一陣翻騰,這個太對他的口味了。

「阿金啊,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咱們把他弄回去給我生娃吧!」

啊?阿金消化了任長天的話之後,小聲的提醒道:「老大,剛才說了,要兩個一起賣的。」

「那就一起買回來好了!」他又不差錢。

阿金瞪大眼睛在心裡咆哮,到底要生多少個娃還兩個兩個的往回買?他們老大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以前也沒見他有什麼相好的,平時也不出去拈花惹草,大家還以為他有毛病,誰也不敢再他面前提這茬,這下好,直接就要買回去倆!

「這件拍品是今天剛到的貨,兩個都是雌性,你們也看到了,品相是頂頂好的,兩個起價三百萬信用點。」艾爾話音剛落,舉牌的人就像是雨後春筍一般。

任長天只顧著盯著人看,也不舉牌也不喊話,跟老僧入定似的。

戴敬亭聽著下面此起彼伏的叫號聲,心裡一片荒涼,眼淚幾乎要流出來了,宴行,我該怎麼辦啊?

一千一百萬~

一千兩百萬

一千五百萬

……

艾爾滿意的看著這個價格,又掃視了眼全場,一千五百已經很高了,平時一個雌性的價格也就五百萬頂天了,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價格了。

林龍一聽就急了,他只有一千一百萬,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他心有不甘,一回頭正好看見發呆的任長天,剛才聽說這人也要買的,結果也沒聽他叫號,難道也是錢不夠了?

也是,他之前已經拍了個瓷瓶,估計也是沒錢了,想到這,他湊過去,道:「喂,你不是看上那個了嗎?咱們兩個合作如何?我要那個昏迷的。」

任長天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舉起手裡的號碼牌,「兩千萬!」

艾爾笑眯眯的看過來,點了點頭,轉頭詢問那個出了一千五百萬的是否加價,那人有心加價一看開口的是任長天,也就不敢跟他繼續爭了。

「好,兩千萬,成交!」艾爾一錘定音,不少人暗自嘆息,可誰也不敢和任長天去爭,那可是有名的海盜頭子!誰敢惹?只有垂頭喪氣的離場。

任長天走到近前,戴敬亭警惕的往後挪了挪,神情就像是見到獅子的小白兔。

「任老大先付款,然後就可以將人帶走了。」艾爾生怕戴敬亭會不識時務的搞些什麼血濺三尺的戲碼,忙不迭的要任長天付錢。

阿金翻個白眼走過去,「我跟你去交錢。」他們老大眼珠子都快粘到人家身上了,那裡還聽的進去什麼話?

林龍猶不死心,上前和任長天打商量,「我給你一千萬,你把另一個勻給我怎麼樣?」

戴敬亭一聽就急了,林龍明顯是沒安好心,他剛才看見林龍的時候心裡還抱有一線希望,他也許會給他大哥送個信也不一定,可現在一聽他這話,就徹底的死了心。

「一千萬?」任長天挑眉,打量著林龍,那裡來的草包,這麼不識時務?

戴敬亭一看任長天渾不在意的表情,好像真的有可能把他和宴行分開似的,心中一急,抓住他的衣袖,滿臉祈求的搖了搖頭。

絕對不能讓宴行落到林龍手裡!

轟的一聲,任長天就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好像發了高燒一樣,那小雌性可憐兮兮的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他的樣子讓他拒絕不了。

「用不著!」他大手一揮直接將林龍掀了個跟頭,正巧這個時候阿金交完錢回來,他迫不及待的道:「走吧!」

「喂!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我是誰嗎?」林龍摔了個跟頭惱羞成怒的破口大罵,無奈任長天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手下只管拉著他要走,他還不肯。倒是艾爾,帶著幾個人將他的去路攔住,呵呵一笑,「林上尉還請留步!」

喬一聽說自己寶貝兒子丟了,頓時臉就變了,這裡他住了半年,地頭很熟,找了幾個混混一打聽,才知道宴行和戴敬亭竟然被人販子抓走了?

紅雀急的幾乎要跳樓,他實在是沒有勇氣當面和戴睿堂說這件事,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自家大哥,他忙撥通了他大哥的光腦,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白雀正要回聯邦,聽他說完,頭也是嗡的一聲就大了,忙安慰了他幾句,掉頭就往這邊來。

他知道戴睿堂那邊脫不開身,想著等到了這裡看看再把情況上報。

喬找了幾個地頭蛇花錢一打聽,知道是浩哥將人給抓走,就帶著紅雀去找浩哥。

到地方一看,一群人正圍著一起賭錢,紅雀將人都提了出來,揍了個半死,問出來已經將人賣給了天外天。

喬一聽就有些站不住,天外天?那個地下拍賣場?

倆人急三火四的趕到天外天,可到地方的時候黃瓜菜都涼了,早就散場了,連打掃衛生的人都下班了。

喬知道天外天的幕後老闆韓風不是個一般黑道商人,殺人放火幾乎是無惡不作,而且手底下人多勢眾武器精良,憑他們兩個是難以撬開他的嘴。

他又急又怒,小宴落到他們手裡還能有好?他忙打開光腦,撥通個號碼,大吼,「宴鳳天你趕緊給我滾到罪惡之城來!晚來一步這輩子都別想見到我了!」

宴鳳天正在夢裡和老婆幽會,被光腦吵醒之後,也沒生氣倒是有些著急,試問誰沒有急事敢大半夜的騷擾他?然後就聽見剛才在夢裡出現的聲音,頓時就清醒了,剛沉浸在聽到老婆聲音的喜悅中馬上又被一個晴天霹靂給霹傻了:什麼?兒子被人販子抓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入V
謝謝大家長久以來的支持
鞠躬~


第53章 飛天海盜團風波(一)

任長天帶著人還沒等到家,飛天海盜團裡已經炸開了窩,大嘴阿金早在付錢的時候就將這一消息傳了回來,。幾乎人人都在議論一件事,他們老大是萬年的鐵樹開花,終於開竅了,去過那麼多次天外天,從來沒帶回來過雌性,這次竟然一起買回來兩個?簡直驚掉了一地下巴。

夏涼聽了還納悶呢,不是去給他買瓶子了嗎?什麼雌性?

戴敬亭被帶上飛船之後就埋著頭全身戒備的縮在沙發上,抱著宴行不撒手。他心裡害怕不安,攥成拳頭的手關節幾乎發白。任長天靠過去坐在他旁邊,剛要張嘴,就見戴敬亭直接挪到一邊,他跟了上去,戴敬亭繼續挪,直到被逼到角落裡無處可逃。

「你躲什麼?我就是跟你說幾句話!」

「什麼話?」戴敬亭表情怯怯的抬頭。

「我買你們回來是要生娃的!」任長天開門見山。

這一句直接就讓戴敬亭白了臉,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任長天看他嚇的這個樣子挺可樂的,就繼續欺負他,「怎麼你不願意?」

戴敬亭忙不迭的搖頭,當然不願意!

任長天聳聳肩,「好吧,不願意就算了,我這個人呢,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喜歡強迫別人,」他見戴敬亭眼睛一亮,心中偷樂,話鋒一轉,「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問問他吧?」

「喂?醒醒別睡了,我問你,你願不願意給我生娃?哦,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很好,回去咱就洞房。」任長天自問自答一遍之後,根本就不給戴敬亭反應的機會,就若無其事的挪到一旁坐著。

戴敬亭整個人都呆住了,還可以這樣啊!

「他不願意的!」他忙跟過去反駁。

「你是他什麼人?你說的算啊?」任長天抱著肩膀,斜睨著他。魚兒上鉤了,他就知道那個昏過去的人是這小雌性的軟肋,看他那一臉緊張的樣子就知道。

「我……我……」戴敬亭支支吾吾了一頓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任長天暗笑繼續道:「你放心,我會對他很好的,我這個人呢,很專一的,你們倆,我只要他一個就夠了。」

「不行!」戴敬亭一看他自顧自的就做了決定,那怎麼可以?宴行是他大哥的人!

任長天一聽頓時就冷下臉來,一聲不吭的看著他們。

戴敬亭想了半天,小心翼翼的提議道:「你放了我們好嗎?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三千萬!三千萬怎麼樣?求你放了我們吧?」

「呵呵,三千萬你現在拿的出來?」

戴敬亭一看光禿禿的手腕,囁嚅道:「拿不出來。」

「就算你拿出來老子也不干,再給你一次機會,要麼你,要麼他,反正要有一個給我生娃。說吧!選誰呀?」

戴敬亭一咬牙一閉眼,「我!」

任長天得償所願,迫不及待的捏住戴敬亭尖俏的下巴將他的臉扳向自己,目光灼灼的看了半天,滿意的點點頭,「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這小雌性好看的嘞,生的娃也一定好看!

白雀原本要回帝都辦事,收到自家弟弟的消息後忙掉頭趕到罪惡之城來,一路風馳電掣。

等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紅雀和喬兩個人一晚上沒睡,到處找昨晚上參加拍賣的人,想要從他們嘴裡打聽情況,可這些人跟石沉大海一樣,要麼找不到,要麼找到了一聽他們的問題,就跟見了鬼似的,打死也一個字不敢透露。

到現在他們也不能確定宴行他們現在是在天外天呢,還是被誰給買走了。

按照紅雀的意思是,直接闖到天外天去找人,喬恢復了些理智,攔住了他。他們倆赤手空拳的闖進去,別說救人,到時候連自保都是問題。反而會耽誤事。

白雀按照紅雀提供的地址,這是喬的住處,來跟弟弟匯合。

清晨的小巷子裡,非常的安靜,他身後傳來鬼祟的腳步聲,聽著人數還不少。難道這也是人販子?罪惡之城的人販子都囂張成這樣了?

也好,宴行和戴敬亭是被人販子拐走的,那麼,他也打算去被拐一拐。有一句話不是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麼?

想畢白雀不動聲色的越過要進去的門口繼續往前走。

這麼一會的時間他已經將後面幾步都想好了,這個辦法大約可以查到些線索,如果不成再脫身也容易。所以,他溜溜躂達的一邊走一邊瞄著身後。

四大金剛昨晚上一宿沒睡好,他們二當家的被人打了個烏眼青,說出去不夠丟人的了。

阿四被其他三個兄弟吵得頭痛,不耐煩的就差堵上耳朵了。

「到底是誰這麼沒長眼啊?你倒是說話啊大哥!」阿金嘴快,一個勁的追問。

「你個慫貨,你跟著還能讓二當家的挨打,你怎麼不去死啊!」阿大心直口快,一大早上的已經要阿四去死個十幾個來回了。

「阿剛你怎麼不說話啊?我們要去找那個小子算賬,你去不去?」阿金回頭問一直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的阿剛。

阿金一問,其他三人一齊回頭看他,只見阿剛從身後抽出一條大麻袋,用十分淡定的語氣道:「找到他然後綁回去給二當家。」

呵~三人齊齊的抽了口氣,半天沒說話,這才是幕後老闆的材料啊!

「哎哎哎,前面那個,就是他!」阿四護花使者沒當好,被埋怨的幾乎想要跳樓了,打聽到那小子是住在這附近,他便帶著阿金他們來報仇。不過現在經過阿剛一提醒,事情顯然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綁回去!多麼下三濫的手段啊?為了給二當家出口氣竟然要當人販子了!

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一抬頭,就見前面那個背影很眼熟,再仔細看看……正好趕上白雀不知道轉頭看什麼,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哎呦,就是他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錯不了,雖然換了身衣服,可這臉還是那張臉。

阿四隱隱約約的感覺出這個和昨天打架的那個有些不同,可看相貌確實是一個人。

他一招手想要和大夥商量下待會怎麼綁人,這小子可有兩把刷子。誰知阿剛走過去一抖麻袋將那人直接罩住,那人反抗了兩下被阿剛一個手刀給劈暈了就不動了。

阿剛曼斯條理的紮好麻袋口,往肩上一輪,「我們回去吧!」

……

……

……

OWO三人徹底傻眼。

飛天海盜團的總部是一棟大別院,別看兩個當家對吃住不挑剔,手底下的兄弟可是毫不含糊。當初決定要在罪惡之城定居的時候,四大金剛就做主挑了這棟全城最大最漂亮的院子。

一進門左右兩邊各栽了棵金桂樹,樹冠修剪的圓溜溜的,好像兩顆圓球。寬闊的甬路兩旁是草地,上面整齊的停放著單人小突擊飛船,一樣的色澤一樣的形狀,一眼望過去一目瞭然。

當然了,這套院子裡最讓人滿意的地方就是有一個超大的地下室,海盜團的飛船就停在下面。

這套院子是仿古建築的,整個造型呈『口』字,主屋是一棟三層宅子,第一層就是大廳,二層三層是平時兄弟們吃喝玩樂的地方。四周都是走廊,任長天的房間就在後面。

戴敬亭緊張的坐在臥室裡,剛才他們一路進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趴在門後偷看。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啊?

他低頭看著一直昏睡不醒的宴行,心裡七上八下的。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給他生娃?

他正胡思亂想,就聽門口一聲輕響,隨後任長天就推門進來。他剛剛用拳頭打發了一堆好奇的兄弟,小雌性膽子很小的,別嚇著了。

他一進門就見戴敬亭緊張的看過來,就笑了,「我這還不錯吧?」

嗯,戴敬亭點頭。

「你怎麼不說話啊?除了點頭搖頭還會點別的不?」任長天大刺刺的坐在他旁邊,順著這個角度正好看到他白皙的頸子。

他見戴敬亭轉過頭依然不吭聲,心裡嘖了一聲,挑了挑眉,「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戴敬亭不解的回頭看他,任長天看了一眼他抱在懷裡的人,「我說他,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不是說好了要給我生娃的嗎?」

「過來,裡面有一間臥室,你把他放到那去。」任長天一揚下巴,指裡面的小臥室道。

戴敬亭不敢和宴行分開,正在猶豫間就覺得耳根一熱,肩膀被人圈住,那人在他耳邊低語,「難道你想一起?我是不介意多個人的……」

他臉一紅騰的站起身,瞪了任長天一眼,無恥!然後逃命似的奔到那小臥室裡。

那惶急的模樣,逗得任長天樂不可支。

那小臥室不大,二十幾平的樣子,看上去很乾淨,應該是有人經常收拾的。他將宴行放上去蓋好被子就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床邊,雙臂酸麻毫無知覺。他沮喪的發現,自己還真是沒用。

叩叩兩聲,就聽任長天在外面喊道:「我說你還出不出來了?在磨蹭下去天都亮了!」

戴敬亭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宴行,按下決心,放心吧,這次就讓我保護你!

他推門出來,反手將門關嚴實,任長天就堵在門口,伸手一截將他抵在門上,「他是你什麼人?」他見戴敬亭的頭都要低到胸前去了,就捏住他的下巴讓他抬起臉來。

「親人。」戴敬亭被迫仰起臉,垂著眼眸,吐出這兩個字就死死的咬著下唇不吭聲了,他靠在門板上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小雌性的聲音還挺好聽的,任長天近距離的打量著戴敬亭的臉,越看越覺得他好看,小瓜子臉,皮膚細膩光滑,他目光停留在那潤澤的雙唇上打轉。一來二去就親了上去,開始還輾轉溫柔,後來越親越急切。

戴敬亭喘不上來氣,伸手推他,想要轉頭下巴還被人捏在手裡,一著急眼淚就湧了出來。

想和做是兩碼事,他雖然打定主意要犧牲自己以身飼虎,無論如何也要保全宴行。可他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心裡還是怕的。

任長天的動作越來越放肆,手已經伸到衣服裡,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人推開拔腿就跑。

不能哭!不許這麼沒骨氣!

戴敬亭一咬牙將湧上來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才跑了沒兩步忽然腰上一緊,任長天抱住他直接往床上一甩。

戴敬亭摔了個七暈八素,顧不上許多,翻身就往起爬。任長天彎腰抓住他的腳踝往回一拖,然後整個人壓了上去,「別動!」

呼~戴敬亭給他壓住立刻就動彈不得,任長天一米八幾的個頭,身材健碩,滿身都是結實的肌肉,看著不顯實際上十分有份量。戴敬亭被他壓得險些背過氣去,吸了吸鼻子,任命的趴在那裡不動了。這個人看來是來真的,給他錢也不管用,他又不敢輕易的說出自己的身份,尤其是還有宴行在這裡。

罪惡之城基本上都是海盜,全都是聯邦通緝的要犯,他們倆的身份在這裡暴露,不僅不會起到作用,反而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不說頂多是被他侮辱,說了也逃不掉這劫難,還可能讓對方反過來威脅他大哥和父親!

他權衡再三決定還是等宴行醒了和他商量一下。他現在首要任務就是保護昏迷的宴行,等他醒來就沒事了……

任長天看著老實下來的小雌性,給嚇得渾身發抖,額發凌亂的掀起來露出俊秀的眉毛,眼睛倔強的閉著,睫毛被淚珠打濕粘成一縷一縷的。他原本也沒想強來,不過就是嚇唬嚇唬他,讓他聽話一點兒。不過,這小雌性的身子骨可真是纖細啊!他感覺自己手勁大點兒,就能給直接捏碎了。

「老實了?」任長天翻身躺在一旁,單手支著下巴。

作者有話要說:請大家繼續支持言少!
木有評論不幸福~


第54章 飛天海盜團風波(二)

白雀被打暈裝在麻袋裡,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寬闊的房間裡,木質的地板,空蕩蕩的,擋著窗簾,光線不甚明亮像是一間訓練室。他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四肢都不能動。他應該是在一處私人宅院,外面傳來清晰的說話聲,聽著是幾個人在討論午餐吃什麼?

他們語調輕快,笑笑鬧鬧的,一時之間也判斷不出來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他試著動了動手腳,發現被綁的是真結實。

這時外面走廊裡傳來說話聲,不少人齊聲叫道:「二當家的!」

「二當家的!」

……

白雀蹙眉,二當家的?他正疑惑,房間門被人推開,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問道:「大早上的到底要我來看什麼啊?神神秘秘的!」

「保準你看了不會後悔,來來來~」說話的正是四大金剛之一的阿金,他們綁回來白雀就迫不及待是叫二當家的起床來出氣。

結果夏涼起床起了一個多小時,阿四早就沒耐心等了,原本他心裡也不讚同把人綁來這件事,他們可是正當的星際海盜,除了搶錢可從來沒搶過人啊!

今天竟然破戒了?

天哪,這讓老大知道可咋整?

其他三人倒是不擔心,反正把人抓來給夏涼出出氣,打一頓就拉到,誰還要養著那個小白臉不放是怎麼的?

白雀的長相其實不算是小白臉,至少他不白。不過跟四大金剛一比,倒是有些像了。他身材欣長勻稱,一身白色長袍外罩了一件淡藍色紗衣長相俊美,不過他為人內斂低調,有一股沉靜如水的氣質,紅雀卻不一樣,一刻也閒不住,性格外向,比他多了分逼人的英氣。

夏涼一進門就看見椅子上綁著的人了,頓時就雙眼冒火的沖上去,抓住白雀衣領抬手就要打過去,可一接觸到白雀的眼神就愣住了,這個人和昨晚上的那個不一樣啊?明明這張臉沒有變,可感覺就是不一樣。

白雀淡然的看著撲上來的這個少年,圓圓的娃娃臉,生氣的時候臉也鼓得圓圓的,一隻眼睛青著,此刻正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房間裡寂靜無聲,只聽得見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阿金心說,怎麼不打啊?快動手啊!

「你這裡......粘了東西。」白雀趁著夏涼遲疑的功夫提醒道。

「什麼?」夏涼下意識的抬手摸自己的臉頰。

白雀又看了一眼,「好像是牙膏。」

呃……

夏涼臉一紅,轉身跳起來一溜煙的奪門而出,剩下四大金剛中的三兄弟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夏涼一路風風火火的跑回房間,從床上摸出小鏡子一照,果然就見嘴角旁邊粘著一塊白色的牙膏。

啊啊啊~丟死人了!真是的!阿金他們看到了竟然也不說!可惡!他撲到床上一陣翻滾,忽的又想起來剛才看到那個人的眼神,那種很淡定好像發生什麼事都沒關係的眼神,和昨天那個人的感覺真的是一點也不一樣。

他越不想就越在意,在床上又翻了兩個跟頭,才磨磨蹭蹭的爬起來去前廳吃早飯。

任長天早就坐在那裡了,面前放了一碗炒飯,手裡舉著勺子,正在發呆。

夏涼腦子裡一個勁的浮現出白雀看他時的眼神,還有他淡然的提醒他臉上有牙膏時的語氣,整個人都不好了,恍恍惚惚的坐下來,也是半天不動筷。

良久,任長天放下勺子,嘿嘿笑了起來。

昨天那個小雌性真可愛,被他一嚇唬之後,老老實實的趴在那裡,問什麼答什麼。最後竟然就那麼睡著了?他嘿嘿傻笑一眼瞄到發呆的夏涼,心里長嘆一聲,「唉,比他弟弟可愛多了!」

任長天順手捻起盤子裡的棗子對著夏涼的臉彈了過去,就聽夏涼『哎呦』一聲捂著鼻子叫了起來。

「幹嘛惹我?」

「想什麼呢?昨天給你的瓶子看見了沒?滿意不?」任長天問道。

夏涼白了他一眼,端起涼了的粥碗西里呼嚕的喝了兩口才涼絲絲的問道:「你還記得我的瓶子啊?怎麼沒看見你帶回來的人呢?」

「小屁孩要你管那麼多!」任長天拿了些吃的轉身要回去給他的小雌性送飯,他出來的時候,那小雌性還沒睡醒呢!

「喂,大哥!你不會……」夏涼遲疑,他大哥應該不是霸王硬上弓的人吧?

「沒有!」任長天知道他問什麼頭也不回的答道,他也是有弟弟的人,怎麼會做那種事?再喜歡也不能硬來不是?

他回到房間就見床上是空著的,心裡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那小雌性去哪了,可依然止不住的心悸。他將早飯放到一邊,放輕腳步走到小臥室門口,透過門縫就見戴敬亭坐在床邊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那一滴滴的小水珠滾落下來,可要了他的命了!

哎呦,任長天就覺得心口一疼,好像有一把小箭嗖的釘在上面。

乖乖,這誰受得了?

「宴行,你怎麼還不醒啊?你快醒醒我們一起回家啊!」

「沒事,他只是麻藥打多了,最晚明天就醒了。」他故意屏蔽回家這個詞。

戴敬亭一看他走過來,胡亂的抹了抹眼淚,眼巴巴的仰起臉,「求你放我們回去吧!多少錢都行!」

「看來,昨天的話我是白說了。」任長天好心情徹底的飛了,陰測測的抬手給他拭淚,那看似溫柔的動作愣是嚇得戴敬亭膽顫心驚。

昨天,昨天這人說什麼來著?他半路睡著,根本沒有印象了!

這也不能怨他,昨天發生了那麼多事,他又驚又嚇,精神高度緊張,放鬆下來不睡著才怪!

白雀解開繩子正在揉手腕,剛才那少年一溜煙的跑了之後,剩下的那三人也都莫名其妙的走掉了,將他一個人扔在這裡不管了。他費了一番力氣解開繩子打算出去探個究竟,如果這裡不是人販子老巢,他要趕緊離開去和弟弟匯合。

只是剛走到門口一推開門就見剛才跑掉的那個少年正站在門口,抬著手,看那架勢是打算推門進來的。

「你?你怎麼?他們給你解開的?」夏涼錯愕的看著長身玉立在門口的人。

白雀微微一笑,「是啊!」

夏涼一怔,這個人和昨天打他的那個截然不同。一想起昨天挨得的兩拳就氣不打一出來,「哼,不要以為昨天的事情就算了!」

白雀一看這少年臉上的傷,前後一想,大約就明白怎麼回事了,這些人認錯了人了。

這一定是把他當成紅雀了。

「昨天的事對不起,我還有事先告辭了。」白雀說著就要走,看來他是估計錯了,這夥人根本就不是人販子,分明是他弟弟打了人家單純的結了仇而已。

「哼,沒那麼容易走!」夏涼掐腰攔住去路。

白雀無奈的笑,「那你想怎麼辦?」

夏涼氣呼呼的揚著下巴,「當然是打一架嘍!打完就讓你走!」

「好吧!」白雀無奈,反正他給紅雀收拾爛攤子都習慣了。

只是一動起手來,夏涼這下就徹底的肯定,這根本就不是昨天的那個人!不僅招數不同,連出招的力度也相差甚遠。

白雀沒想到這少年這麼厲害,他只能勉強應付。 砰的一聲他嘴角挨了一拳,踉蹌了兩步退到一邊,「我輸了。」白雀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十分平靜的道。

哦,夏涼收了招式,見他認輸還有些發愣,完全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白雀看他不攔著就徑直往出走。

一路上,他四處打量,發現這個地方看似散漫隨意,實則是有組織有紀律的。

「喂,你們看到昨天老大帶回來的那兩個雌性了嗎?」一個紅頭髮的年輕人叫住迎面過來的兩個人問道。

「沒有啊!等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晚了,聽說是在天外天拍來的?長的怎麼樣?」被叫住的這兩個人比他還八卦呢!

「我也就只看到一眼,長的那是沒的說,另一個沒看清,被抱著呢!不過,說聽身手了得,把浩哥那幫人打得人仰馬翻,最後中了兩針麻醉劑才被抓住的!」

「嘖,你小子那裡打聽的這麼清楚啊?」那人敲了那紅發青年一下問道。

那紅發青年一邊揉頭一邊委屈道:「我這不是擔心老大嗎?好不容易看上個人,我不是要打聽清楚底細?」

「算了算了 ,那你問出什麼來了?」另一個忙打圓場追問。

紅發少年一攤手,「啥也沒打聽出來,只知道是剛到這裡就被浩哥盯上了,然後就給買到天外天去了。」

切~那兩個一聽什麼也沒問出來,搖搖頭就走了。

白雀在一旁將這些話聽了個真切,兩個雌性?剛到這就被抓住?不會這麼巧合吧?

滴滴兩聲輕響,白雀手腕上的光腦傳來信號,他看左右沒人就直接打開通訊,就見紅雀急不可待的問道:「大哥你在哪呢?宴王陛下馬上就到了!」

「我已經到了,這邊有些線索,等我確定了就去找你們匯合。」白雀一聽宴鳳天來,那宴台估計也一起到了,那他就更加可以放心的留在這裡看個究竟了。

只是,用什麼辦法留在這裡呢?

正在想辦法的時候,就聽身後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他一回頭,就見剛才和他打架的那個少年跑了過來,他年輕的臉頰映著陽光,神采奕奕步伐輕盈,邊跑邊對他招手,「等等!等等!」

白雀站住,等那少年跑到他面前,大口的喘著氣,半天才直起腰,對他伸出手道:「我叫夏涼,我送你出去吧!」

「好啊!我叫白雀。」白雀握住夏涼的手,兩人一起往出走,沒幾步他忽然身體打了個晃,手捂著胃部,表情頗為痛苦。
「你怎麼了?」夏涼托著他的手肘忙問道。

白雀臉色慘白,輕輕搖了搖頭,勉強的笑道:「沒事,就是昨天趕路太著急,早上沒吃飯......」

夏涼一看他捂著胃部的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頓時就有些窘迫,這大早上的就被四大金剛給綁來,估計是給餓病了。

「跟我來,先吃飯再走吧!我請客!」說著就拉著白雀的手臂往回走。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謝謝了!」白雀彬彬有禮跟著他往回走。

等阿金他們回來想要胖揍白雀一頓的時候,就看見他們二當家的和那個他咬牙切齒恨不得大卸八塊的男人正面對面的吃飯,兩人看上去言笑晏晏,相談甚歡,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他們二當家的還不住的給人家夾菜。

阿金捅了捅身旁的阿大,「什麼情況?二當家的放他出來的?」

阿大白了他一眼,「這還有別的解釋嗎?」說完扭頭就走。

「這就完了?這也太便宜這小子了?不行,我得過去看看他給二當家的灌了什麼*湯!」阿金又看向阿剛,問,「你去不去?」

「咸吃蘿蔔淡操心。」阿剛丟下這句也走開了。

留下阿金一個人摸不著頭腦,「不是?你們......」

「你們什麼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連更三章~
完畢!
求評論求包養求收藏~
這下乃們知道涼涼的官配是誰了吧?
沒錯就是小白雀~


第55章 飛天海盜團風波(三)

宴鳳天自從那天晚上收到夫人的信息,當時就起床召集人馬第一時間往罪惡之城趕。他在路上順道給宴台也去了信,弟弟給被人拐賣了還有心思在外頭浪?

還不趕緊回來?

宴台一聽,那還了得?一副要屠城的表情嚇得身旁五米之內不敢站活人。

戴睿堂是最後一個收到消息的人,紅雀跟他負荊請罪的時候,宴鳳天已經在路上了。

他並沒有責怪紅雀,怪誰呢?他都沒有看住的人,還能說什麼呢?況且這個時候不是責怪誰的事,最重要的是要先把人找到。

他並沒有帶多少人,他的目標太大,林若華一直派人看著他。他知道宴鳳天和宴台肯定是傾巢而出,這下罪惡之城可熱鬧了。搞不好要被他老丈人和大舅子給連窩端了。

看樣子,不省心的不是他一個啊!

宴鳳天趕到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他夫人筆直的站在街道上,神情冷峻,和分開的時候一樣,一點也沒變。他迫不及待的跑下飛船一路衝過去,直接摟住,親......

喬狠狠的掐了他一把,都什麼時候了還鬧?

「小宴可能已經不再這了,現在攻進去,抓住裡面的問,給我問清楚了把我兒子弄到哪去了!」

喬抓著宴鳳天的衣襟惡狠狠的吼道,本來他和紅雀等不及想要硬闖,可對方火力實在是太猛烈了,他們兩個幾乎赤手空拳根本就連大門都進不去。

宴台在軍艦上聽到他母父的話,二話不說就開始攻城。

天外天裡面,艾爾歪在沙發上上網,韓風坐在一旁喝酒。

忽然,艾爾咦了一聲,「你來看這個!」他將虛擬顯示屏掛在半空中指著上面的動態圖像對韓風道:「這人好眼熟!」

韓風瞄了一眼,見標題寫的是,「L78星球小王子帶著一支天降奇兵力挽狂瀾。」他一撇嘴,「沒什麼稀奇的,最近生意不錯,去附近的星球多搶一些雌性來,人口買賣來錢很快。」他語氣稀疏平常,好像在說,今年白菜行情不錯,去搞一車來賣賣。

艾爾還在研究視頻上的人,他看了半天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忙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他記得那天晚上拍賣的那兩個雌性的光腦還在這裡的......等他翻箱倒櫃的找出光腦來打開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韓總我們有麻煩了!」艾爾拿著光腦慌慌張張的跑回來。

韓風不悅的瞪了他一眼,「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是這麼毛躁?能有什麼麻煩?這罪惡之城可是咱們的地盤。」

「你看!」艾爾手裡拿著宴行和戴敬亭的光腦,調出上面的信息,「你看這兩個人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你不是已經賣出去了嗎?」韓風不以為然,他做人口倒賣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裡還會在意這些!

「韓總!」艾爾見韓風渾不在意就有些急了,加重語氣叫了一聲,「這兩個人其中之一就是那個L78星球上的小王子!」

「是又怎麼樣?」韓風將手裡的酒杯重重的蹲在桌子上。

「哎呦我的韓總,這可不是鬧的,這要是傳出去......」

哐哐哐,忽如其來的炮聲打斷了艾爾的話,他臉色慘白的從窗口望出去就見庭院裡硝煙一片,整個人都不好,「完了,完了,宴家找上來了!」

韓風快步走到窗口一看,頭皮也跟著發麻,天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密密麻麻的不滿了軍艦,他的哨兵,他的佈防全都籠罩在一片火海中......

「這,這怎麼可能?」他頹然的後退兩步,滿臉的不敢置信。

另一邊,任長天正好心情的拉著戴敬亭聊天,他見多識廣,走過的地方比他吃過的飯還要多,兩人天南海北無所不談。戴敬亭慢慢的也對他有了些好感,最起碼,這人除了那天惡趣味的嚇唬他之外,再沒有動他一手指頭。

最主要的是,任長天沒讓任何人碰他們。讓他護住了宴行,這是他最感激的。

這讓他多少覺得自己還有些用處。

他本來就是個心思單純的人,這會兒滿心的感激任長天救他們逃出了虎口。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被拍賣的雌性的下場有多可憐。他都不敢想他和宴行落到別人手裡會是什麼樣子!

所以,對於任長天,無論他開始抱有什麼目的,他都不想去追究了。

「老大出事了!」阿四本來不想打擾他們家老大談情說愛,可情況緊急他不得不做一把電燈泡。

「天外天被圍攻了!」

「什麼?」任長天真的被震驚到了,韓風幾乎是罪惡之城一把手了,誰敢動他?唯一能與他抗衡的就是他們飛天海盜團,可平時他們兩家是井水不犯河水。韓風被攻擊他不著急,只是不知道對手是誰?

「老大,艾爾來了!」在外面探聽情況的阿金又跑了進來。

「帶他進來。」任長天回頭對戴敬亭道:「你進去陪宴行,我待會去找你。」

哦,戴敬亭不明所以,乖乖的回到臥室裡,不過他沒走,就趴在門口偷聽。

就聽阿四道:「這傢伙一定是來搬救兵的,老大,不要幫他,咱們兄弟和他們不一樣的!都是干乾淨淨的做人,從來沒害過一條無辜的性命!」

任長天點頭,「先聽聽怎麼回事?」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出手,但是要看對手是誰了,如果是聯邦的話,他就不能袖手旁觀。

飛天海盜團雖然從來不亂殺無辜,但是乾的畢竟是搶劫的營生,這在聯邦是容不下他們的,如果聯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好,如果真的來罪惡之城圍剿,他有必要和韓風聯手,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

他好不容易帶著兄弟們在這裡安定下來,打算就此洗白,做些生意,可天不遂人願,難道老天連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都不給他嗎?

任長天過夠了居無定所的生活,跟著他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孩子,以前為了生活所迫當了海盜,自從定居在這裡,大家都把這當成了家,誰也不想走。

他靠在沙發上,表情陰鬱,剛剛開始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嗎?

他心裡明鏡一樣,圍攻天外天這麼大的事情,百分百是聯邦政府的手筆。

「阿四,召集大家,備戰。」

「老大!」阿四原地一跺腳喊道。

「快去!」

唉!阿四無奈轉身出去,正好趕上艾爾進來,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掃把星!

艾爾此時有些狼狽,臉上蹭的一塊黑一塊白,早沒了站在拍賣台上的光鮮。

「韓總這是得罪誰了?」任長天狀似無意的問道。

「還能有誰?聯邦政府唄!」艾爾打著哈哈,他決口不提宴行和戴敬亭的事,直接將問題歸到他們共同的敵人聯邦政府身上,「任老大,你可不能不管啊,聯邦動了韓總,下一個就是你啊!」

「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帶著兄弟們捲了家當離開這裡好了。本來麼,我們就是海盜,四處逛逛正好。」任長天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自始至終都沒有急的意思。

「任老大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這縮頭烏龜一樣見硬就逃恐怕不能服眾啊!」艾爾決意要拉任長天下水,說話毫不客氣。他是豁出去了!

哈哈哈哈,任長天忽然大笑起來,「就衝著這句話我也不能逃不是?阿四準備的怎麼樣了?」

「不要去!」戴敬亭從門後跑出來,他剛才在後面將這些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任長天這是要去送死啊!來的人十有□□是他大哥,要不就是宴行他哥,要是他哥還好一點兒,多少有些理智的,要是碰見宴行他哥,那去多少人都是炮灰啊!

「別怕,有我在呢!」任長天挑眉一笑,伸手揉揉戴敬亭的頭。

戴敬亭躲開他的手,「不是,聯邦的人我認識,你讓我去說,保證讓他們撤兵的!」

「你不要聽他胡說!」艾爾著急,這個時候他怎麼跑出來了!「他們是一夥的!」

「你才不要聽他的!他就是想要你跟著他們一起去送死!」戴敬亭急了,拉著任長天的衣袖往回扯,「我說的是真的,只要你放我們走,一定會沒事的!我會跟我大哥求情的!」

「休想,我不會放你走的!」任長天刷的沉下臉,看著戴敬亭。

「你不要這樣,現在不是你放不放的問題了,我敢保證,你帶著我們倆,就算跑到天邊都不成的。」這人怎麼還任性上了?

這時四大金剛先後到場,後面還跟了不少人,都拿著傢伙。大夥看到這場面都面面相覷,什麼跑到天邊都不成?這是得罪了那路閻王?

「任老大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為了脫身編瞎話呢!」艾爾有些著急,搬不來救兵他們一手建造的天外天就全毀了。

「老大,咱們還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犯不著為了那些人渣犧牲兄弟們的性命。」阿四極度看不慣韓風艾爾的做派,他小時候就是被人販子拐賣出來的,要不是任長天救了他,那他現在還在礦區做苦力呢!

任長天不說話就盯著戴敬亭的眼睛瞧,忽然一把將他拉到自己懷裡,捏著他的下巴滿臉戾氣的低聲問道:「你到底是誰?」這小雌性竟然騙他?難道他這兩天的相處都是在虛以偽蛇?聽他現在說的話,恐怕他和小臥室裡躺著的那個身份不簡單。

戴敬亭緊張的嚥了口吐沫,任長天的臉近在眼前,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讓他有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他微微仰起頭,和他拉開些距離,「總之,是能幫到你就是了。」

「呵,你可真敢說,你是個什麼東西?誰知道你會不會邁出這個門轉眼就將任老大賣了?」艾爾一看戴敬亭幾乎攪了他的好事恨不得直接上前堵上他的嘴。

「說不定他就是聯邦派來的奸細!我真是看走了眼,任老大都是我的錯,被錢蒙了眼竟然沒看出來他就是聯邦的奸細!」艾爾口風一變開始抹黑戴敬亭。

「我不是奸細!真的!」眾目睽睽之下,戴敬亭竟然有種有口說不清的感覺。

「你不是奸細?你不是你這麼一個手無寸鐵的雌性也敢到罪惡之城來?你還說你不可疑?」

飛天海盜團的眾人一聽,艾爾說的還挺有道理的,紛紛看向戴敬亭,誰家會放這麼漂亮的一個雌性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來?確實可疑!

「各位兄弟,都是他把聯邦軍隊引來的,打死他!」艾爾不予餘力的煽動的大夥的情緒,直接就掏出腰間的鐳射槍。

「我看誰敢動他一根頭髮!」任長天在艾爾拔出槍的一瞬間直接將戴敬亭攬到身後擋住,同時四大金剛也一同瞄準艾爾。

「飛天海盜團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任長天冷著臉,他這無疑是在宣佈,戴敬亭是他的人,就算是奸細也是他的人。

艾爾臉色慘白,這才意識到自己過界了。

沒等他們說話,就見一道金光閃過,只聽艾爾尖叫一聲,手腕被一把金光匕首射中,咔嚓一聲,他手中鐳射槍就落到地上。

眾人驚訝,槍口嘩啦一起指向那匕首飛來的方向,就見臥室門口,一個臉色蒼白,漂亮之極的雌性靠在門框上,手還保持著甩出匕首的姿勢,他表情冷漠的掃了眾人一眼,張嘴吐出兩個字:找死!

作者有話要說:老虎不發威你當小宴是hello kitt啊?
米娜求評論~求收藏~
麼麼噠~


第56章 飛天海盜團風波(四)

戴睿堂趕到的時候他大舅子已經將天外天轟成一片廢墟了。

宴鳳天在見到老婆的那一瞬間,頓時就化身為甩手掌櫃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問,全憑兒子折騰。

蔣綠葉焦急的攔著他,「你把這夷為平地到哪裡找宴行?」

宴台這才停手,不出一刻鐘,手下就將韓風帶到他面前。

「大殿下,在裡面搜到兩個聯邦的人。」副官薛志遠低聲報告道,他們在地牢裡找到的兩個人正是林龍和他的那個親信,那天拍賣會結束後就被艾爾給關了起來。

晏台點頭,向韓風走去。薛志遠會意,命人將餓昏頭的兩個人給帶到軍艦上關了起來。

韓風這時早沒了剛才的風光,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看著面前這一群人,紅雀抓著他的衣襟忙不迭的問他人弄到哪去了?

韓風還真不知道,拍賣場的事他都是交給艾爾打理的,他還是在剛才知道艾爾那天賣了兩個天價的雌性是那麼有來頭的!

他這一問三不知,直接就激怒了宴台,確定人不在這之後,將韓風扔到廢墟上,直接丟了個魚雷。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半個城都搖晃起來,艾爾一臉死灰,看著窗外的升起的巨大火光,呆若木雞,完了,一切都完了,天外天是真的完蛋了。

「都是你們兩個災星!奸細!你們毀了天外天還不夠!還要毀了飛天海盜團嗎?」艾爾爬起來瘋瘋癲癲的衝出人群,多年積攢的錢財在一夕間付之一炬,他精神受到刺激變得有些不正常。

他跑出去之後,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回來,看向宴行和戴敬亭。

「你到底是什麼人?」任長天還在為之前戴敬亭騙他的事耿耿於懷。

小雌性是什麼人無所謂,關鍵是他不能容忍他騙他!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對不起。」

「是啊,你到底是不是奸細?」阿金實在忍不住了出聲問道,天外天都已經被毀了,那下一個就是他們飛天了吧?

「我不是,真的,你相信我,我來這裡是有別的事的!」戴敬亭抓著任長天的手不住的解釋。

「我信你,你跟我一起走!」任長天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回頭吩咐,「收拾東西,離開這裡。」他在人群裡掃視了一圈,沒看到夏涼就問道,「夏涼呢?」

「我不能和你走的!我大哥不會放過你的!」這下輪到戴敬亭往回抽自己的手臂。

宴行身上麻藥還沒完全代謝掉,頭暈目眩,他好不容易攢足力氣爬起來,剛才甩刀直接將他的體力透支了,這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看著任長天抓著戴敬亭不放,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次可真是託大了!

任長天一意孤行不肯放手,戴敬亭急的不得了,「我說真的,只要你放我們走,你們也不用離開這裡的,真的!你相信我!」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啊?」沒有誰比阿金更好奇戴敬亭的身份了,他身後的一班兄弟們都伸長耳朵聽著呢!他們老大鐵樹開花好不容易看上這麼一個人,別真的是奸細,那可真是坑人。

他們剛才被艾爾一挑撥對戴敬亭充滿了懷疑,尤其是戴敬亭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他們更加懷疑他是奸細了。

好不容易在這裡站穩腳跟,現在卻功虧一簣,誰也不好受,只是因為任長天的關係,都不敢吭聲。

「他是聯邦戴將軍的二公子,戴敬亭。」白雀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眾人紛紛回頭,夏涼也驚訝的看著白雀。

這人……

他們兩個在後院聊得好好的,先是看到滿天的軍艦,然後就聽炮火聲連成一片。又收到緊急集合的命令,夏涼急忙趕來,也沒注意自己這位新朋友也一起跟了過來,這會見他一說話,才緩過神來。

這人身份恐怕也不是那麼簡單,那他接近自己……

白雀和夏涼聊天的時候,經過側面打聽加上他一分析,幾乎可以斷定,那兩個被買來的雌性就是他要找的宴行和戴敬亭。這會一看就真人,懸著的心也就落了地,他手指一動,將消息發給了戴睿堂。

「白雀?」戴敬亭一聽他的聲音幾乎喜出望外,「快來,宴行要摔了。」

白雀穿過人群幾步走過來,扶過搖搖欲墜的宴行,抬頭對任長天道:「任老大,你還是放開他吧!無論如何二公子都不會跟你走的!」

「那我偏要留呢?」任長天說著話,手裡的力氣忍不住加重,戴敬亭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可一聲也不敢吭。自從白雀出來,這人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呵呵,你才認識我們家公子幾天?難道他在你心裡的地位就已經比得上你的這些兄弟了?」白雀說話處處窩心,一句話至他於死地,二選一,一點餘地也不留。

他要硬留下戴敬亭就是置兄弟性命與不顧,要是要兄弟就不能留人!

「剛才二公子說的話都是真的,只要你放了他,你們大可不必搬家。任老大,你仔細想想,到底要如何決斷?」白雀說完就扶著宴行坐到一邊。

阿金忍不住上前問道:「你說的算啊?你能保證你們前腳出門後腳就不變卦嗎?」

「我說的是真的,而且答應的事從來不變卦,這次圍剿天外天的根本就不是聯邦軍隊,是我們夫人的父親和大哥。你們飛天海盜團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販賣人口的又不是你們。

我反倒要謝謝你救了二公子和少將夫人。」白雀看的十分明白。

嚯~眾人聽完驚訝的長大嘴巴,這倆雌性的身份真是不一般啊!

白雀和夏涼聊完已經大致知道這飛天海盜團是個什麼性質的團隊了。

而且有夏涼在,他真心不想和他們為難,他話音未落,夏涼就跳到他面前,看著他扶著宴行後背的手心中刺痛,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情緒頗為激動,「騙子!大騙子!」

白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解釋,他確實是騙人了,夏涼氣得扭頭就跑,這比挨了兩拳更讓他難受。

滴滴兩聲輕響,白雀低頭看了眼光腦,抬頭對戴敬亭道:「少將來了。」

戴敬亭一聽就急了,「快放手,我大哥來接我了!」

「你真的不肯留下來?你不是說你喜歡到處旅行嗎?我可以陪你的!」任長天還不死心,只要戴敬亭開口,就算天涯海角他也願意帶他走的,什麼聯邦什麼大哥他都不在乎。

戴敬亭心中著急,用力一甩,掙開他的手,退到白雀身邊,他是有些感動的,他不過隨口一說,這人就記下了。可他不能留下來!以他的身份留下來,不僅會害了他大哥也會害了任長天的!

想到這他冷著臉,「不必了,我們不是一路人。我不可能與海盜為伍。白雀我們走!」戴敬亭眼睛看向一邊,根本就不敢對著任長天說出這些話。

「戴敬亭!」任長天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大吼出聲。

戴敬亭身形一頓,眼睛一閉,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對不起啊!如果我是一介平民,也許會和你一起走的。

戴睿堂心急火燎的看見白雀扶著宴行出來,上前就將人緊緊的抱著懷裡,這種失而復得的心情,十分複雜。

「對不起啊!搞砸了。」宴行十分內疚,同時也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能作了?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戴睿堂只反覆的重複著一句。他將宴行平安無事的消息發給老丈人和大舅子,免得他們真的屠了城。

「你呢?有沒有受傷?」戴睿堂心疼的將人打橫抱起來,掃了眼站在旁邊一臉鬱鬱寡歡的弟弟,同時眼神瞄向大廳裡,透過玻璃窗就見一個男人站在那死死的盯著他們看。

戴敬亭搖頭,「沒事,多虧這裡的人幫忙……」

「笨蛋!」戴睿堂暗罵一聲,還幫忙?這個時候還替別人說好話?如果不是兵臨城下這伙海盜會放人?

「他真的沒有動你?」戴睿堂眼神幽暗,又掃了一眼那個站在窗前的男人,怕他吃虧不敢說。

戴敬亭臉一紅,連連擺手,「真的沒有!就是說話來著。而且宴行也沒事,他之前連宴行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是真的哥!」

「知道了,以後有人欺負你就直接告訴我。」戴睿堂說完看了看懷裡閉著眼睛的宴行,兩個惹禍精!

一行人邊走邊說上了飛船,任長天一直站在窗口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裡,久久不動。

阿金讓手下的兄弟們出去打探消息,那夥人真的走了,天外天被轟成了一片廢墟,韓風被炸死了,艾爾精神失常,現在他們成了罪惡之城的一把手了。

可老大看上去一點兒也不高興啊?

任長天頹廢歸頹廢,正事一點也沒耽誤,他接手了韓風所有的黑市生意,將罪惡之城納入名下,除了販賣人口之外,其他黑市買賣照舊!

一個月之後,夏涼留書出走,說是太悶了,要出去散散心。

阿四直接就呵呵了,他眼見著二當家的直奔帝都方向而去。

唉,不就是去找那個小白臉了嗎?

大當家的也不說管管,每天喝的醉醺醺的,啥事不管。

再這樣下去,飛天海盜團不是要散夥了嗎?

四大金剛愁眉苦臉的聚到一起,唉聲嘆氣,這可如何是好啊?

阿金嘴快,「這下好,大當家的失戀,二當家的追著小白臉跑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怎麼讓大當家的振作起來啊?」阿大擔憂的看了一眼他們大當家的那緊閉的臥室門。

阿四嘆氣,「唉,解鈴還須繫鈴人啊!要是見到那個戴二公子,保準他就好了。」

「那就見啊!」阿大瞪眼,他是直腸子想到什麼說什麼。

阿金恨鐵不成鋼的照著他腦門拍了一巴掌,「那是你想見就見啊?」

「我有辦法。」一直沉默的阿剛忽然道。

三人一齊看向他,什麼辦法?

阿剛從身後抽出一條麻袋舉到眾人面前,那意思不言而喻。

阿四嘴角抽搐,完了,這還綁上癮了。

阿金用拳頭砸在自己手心上,眉飛色舞的大叫一聲,好!

這個辦法真絕色!這才是海盜的做派麼!


第57章 綁架風波(一)

戴睿堂將人抱回飛船上,接下來就沒他什麼事了,他想守在旁邊都沒機會。光是宴台就夠讓他有壓力的,他這個大舅子因為之前的事對他頗有意見。再加上宴行的母父剛剛回來,一家人久別重逢,他就將房間留給他們了。

薛志遠等在門口,看見戴睿堂出來,心中暗暗搖頭,有大殿下在,你還敢上前?嘖嘖。

「戴少將留步,」薛志遠上前一步。

「薛副官?你好。」戴睿堂頷首,禮貌的和他打招呼。

薛志遠微微一笑,「有兩個人請少將去看一看。」

戴睿堂一聽,心裡大致有了猜測,他已經讓手下探聽到消息,林若華派來和林龍接頭的人因為沒能聯絡上,兒子失蹤,再加上宴台在這裡大張旗鼓的打的這麼熱鬧,他立刻就終止了行動。來人已經原路返回了。

他到底下一看,被關起來的確實是林龍和他手下的一個親信。

兩個人此刻正昏迷著,戴睿堂看了一眼薛志遠,後者笑道:「沒事,餓的。」

戴睿堂也無奈的笑了,這人也不能就這麼放著啊!

「麻煩薛副官幫忙把他們帶到上面去吧,然後找醫生來看看。」林龍畢竟是聯邦上尉,如果扔到罪惡之城也就由其自生自滅了,可帶到船上就不一樣了,沒憑沒據他們也不能把人像犯人似的關著,這到那裡都說不過去。

薛志遠點頭,到底是聯邦少將,想的就是多一些,早知道就應該把他們扔在罪惡之城。不過轉念一想,與其扔到那禍害人,倒不如帶回帝都去給他爹添堵呢!

宴行身上麻藥代謝的差不多了,不過身上還軟軟的,沒有力氣。

他睡醒了一睜眼,一屋子的人都圍了上來,他頓時就有些受寵若驚。尤其是坐在床邊的這一位,怎麼看著那麼眼熟?翠綠的眼眸裡水光漣漣,看著他醒過來好像很激動的樣子。

他坐起來傻愣愣的看著,心裡隱約有一種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的感覺,他很親近。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難過,自己也很想哭。

宴行直勾勾的看著喬,下意識的伸手拭掉了他眼角的淚珠。喬一愣,隨後一把抱住宴行。

「小宴!你沒事太好了!母父擔心死你了!」

母父?宴行聽到這個詞,風中凌亂了一會兒,還沒捋清思路,就聽宴鳳天在旁邊勸道:「別哭,別哭,不是沒事了嗎?來來來,到我這來!」他忙給晏台使眼色,將自己老婆拉到一邊慢慢哄著。

晏台走到床前,蔣綠葉跟在他身後,眼神裡透露著濃濃的擔心。

「弟弟,回家。」晏台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宴行搖頭,這次把事情弄成這樣還沒好好和戴睿堂說說話呢,就這麼逃回家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他意識到他不可能像在地球上一樣遊刃有餘的應付所有情況,自以為自己有兩把刷子可以徒手走天下了,聯邦可不是他生活的地球,到處都是超出他認知的事物。

必須要跟戴睿堂好好道歉!他一抬頭就見戴睿堂站在門口,隔著人群正遠遠的看過來。

他尷尬的扯了個笑臉,正要抬手和他打招呼,就聽他爹忽然道:「戴睿堂你是怎麼搞得?連人都看不住?怎麼能讓他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要不是這次僥倖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宴鳳天語氣嚴厲,他背著宴行背著手站在那裡,振振有詞的指責戴睿堂,宴台臉色越發難看,要不是蔣綠葉拉著就要上前揍他了。

宴行萬沒想到一向明白事理的宴鳳天這次竟然氣昏了頭,不問對錯直接就開口責難?

「爸,是我非要去的!不關他的事!」宴行急忙替戴睿堂申辯。

「你給我閉嘴!什麼不關他的事?他是別人嗎?連自己老婆都看不住還好意思說?」

這屋裡的人除了宴行和宴台,其他人都眼神複雜的看著宴鳳天,心說,這話您老到底是以什麼立場說出來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啊!你自己老婆不是也跑了一年才找回來呢嗎?

宴鳳天還不依不饒的警告戴睿堂,「再有一次我直接就將兒子帶回家你就別想看他了!」

宴行急的不行,「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啊!」

宴鳳天一聽宴行在後面吼,表情更加可樂,暗暗對戴睿堂使了個眼色,一副,剩下就交給你的表情,拉著夫人假裝氣呼呼的往外走。

蔣綠葉開始也不理解宴鳳天怎麼突然就生氣了,然後看到他偷偷給戴睿堂使眼色不讓他說話,就明白怎麼回事了,這是在給管不住老婆的少將大人鋪路呢!於是他也十分有眼見的拉著非要暴揍戴睿堂一頓的宴台出去,將空間留給人家夫夫。

出了門,喬就鬆開了宴鳳天的手,徑直往前走,死性不改,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別人欺負自己兒子!

宴鳳天笑嘻嘻的攆上去,解釋道:「你不知道那小崽子現在有多囂張,再沒人管那就要上天了!」

喬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宴鳳天趕緊改口,「不,是咱家的小寶貝!」

薛志遠跟在兩人後頭,心說,宴王是真氣昏頭了還是怎麼的?他們現在不就是在天上嗎?

「還難受嗎?」見人都走了,戴睿堂走到床邊伸手摸宴行的額頭。

「你別往心裡去,我爸就那樣......」宴行躊躇了會兒,拉著戴睿堂的衣袖抬頭看著他萬分歉意的道:「對不起啊,這次搞砸了不說,還連累你被我爸罵!」

「知道教訓了?」

宴行低頭嗯了一聲,在飛天海盜團的時候,心裡確實怕了,如果遇到的不是任長天,那戴敬亭和他會是什麼下場?他想想就後怕。

戴睿堂看他可憐兮兮的垂著頭,一臉鬱鬱寡歡的模樣,本來還想在繃著說他幾句的,這下卻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了,如果有他在旁邊,斷然不會叫自己夫人和弟弟被人抓去賣掉!宴行以後由他寵著,他想去哪就去哪,想怎麼任性都行,有他做後盾什麼都不用怕!

「以後你去哪我都跟著,寸步不離,再也不讓你受這種委屈。」戴睿堂將人摟在懷裡,手臂力道極大,好像生怕一鬆手人就飛了一樣。

宴行被他摟得幾乎喘不上來氣,悶哼了一聲沒敢掙扎,他能感覺到戴睿堂身上隱忍壓制的戾氣,他得知消息最晚,趕到的時候事情幾乎已經被宴台解決,明明是他夫人有危險他卻什麼忙都沒幫上?那種挫敗,那種幾乎噴薄欲出的憤怒,他能理解。

這人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能放他出去到處跑?

想到這宴行又往他懷裡蹭了蹭,臉貼在他胸膛上,這種擁抱的感覺還不賴,他手不老實的在戴睿堂後背上摩挲幾下又掐了兩把,抬起臉來,「唔,當抱枕正好。」將氣氛破壞殆盡。

戴睿堂無奈的仰起頭,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那就睡吧!」

「你不准走!」

「不走。」戴睿堂心說我能去哪?你大哥估計就在門外等著揍我呢!

戴睿堂靠在床頭,宴行趴在他胸前,不一會就睡得口水橫流。戴睿堂又氣又笑的掐了掐他的臉頰,這次回帝都,解決完林若華的事,他就解甲歸田。

夜已深,飛船在勻速行駛中。

「大哥?」紅雀推開門整個頭都探進來。

白雀看他一臉愧疚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干什麼來的,就放下手裡的文件,「做什麼?」

紅雀訕訕的拿了一瓶藥遞給他,「還疼嗎?這裡。」他摸摸自己的嘴角示意。

「不疼。」

「怎麼會?那小子下手怎麼那麼重?」紅雀有些憤憤然,他大哥從小身體不好,性子也沉穩不像他似的一分鐘也待不住,身手自然沒有他好。沒想到夏涼把他大哥當成自己給抓了去,還打了他?

白雀都擰開蓋子了,聽見他這話手上動作就是一頓,臉有些沉,「你還好意思說?你不看看你把人家打成什麼樣了?對一個雌性你好意思下那麼重的手?」兄弟倆長了一張一樣的臉,性格脾氣卻截然不同。

紅雀抬頭看著天花板,撓著臉頰爭辯道:「他可不是一般的雌性,身手好著呢!」

「身手好還不是被你打了?」白雀瞪了還要說話的紅雀,「好了,你也累壞了,回去休息吧!」

哦,紅雀扮了個鬼臉關上門出來,心裡不禁琢磨,大哥今天好奇怪啊?竟然說教?上一次說教他的時候好像是他們兩個人一起睡的時候他尿了床吧?那還是小時候的事呢!紅雀想不明白,轉眼就將這件事忘到腦後。

房間裡,白雀將藥瓶扔到一旁,在抽屜裡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瓷兔子,那是夏涼送給他的。

小兔子憨態可掬,小小的一坨,身上的色彩幾乎已經磨光了,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裡摩挲,他看著這小兔子不禁想起夏涼,這小雌性心思並不縝密卻一眼就看出他不是紅雀,性格單純很輕易的就相信別人,對他推心置腹,還將這重要的小兔子送給了他......每當他說一些趣事的時候,他就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那傻呵呵的表情十分逗趣。

呵,白雀忍不住笑了出去,他翻出一段絲繩系在那小兔子上,然後小心的收到懷裡。

這是他母父留給他的東西,下次見面的時候還是還給他吧!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話。

他騙了人,不配拿人家這麼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小宴的狀態一直都是,知錯就改,改了再犯,千錘百煉。


第58章 綁架風波(二)

宴鳳天將寶貝兒子送到帝都就迫不及待的趕回L78,那急吼吼的架勢好像回家成親急著入洞房似的。

Z806星球上,蟲族元氣大傷,再加上有那一麼一群如狼似虎的母雞,都蟄伏在地底不敢露頭了。戴睿堂看情況穩定,就將一切事情都交給李靈書了,他還將小孔雀留給他,以防萬一。

小熊倒是跟了回來,不過被喬帶走了。

宴行自從得知這個人就是他的母父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就說他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看見喬他立刻就想起來他的身份。他是個雌性啊!

雖然看著和大夥沒什麼區別,但是真的會生娃的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和戴睿堂滾了床單~單~單~單啊!

這三個字好像滾筒洗衣機一樣在他耳邊循環不停,讓他腦子裡轟鳴一片攪成了漿糊。

宴行簡直要瘋了,幸虧戴睿堂不時的轉移下他的注意力。

他才暫時的選擇性遺忘了這件事。

紅雀和白雀到軍部報到之後就徑直回家了,所以,最後到將軍府的時候,就剩下他們三人,宴行和戴敬亭站在大門口,看著雄偉的將軍府邸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們倆離家太久好像都忘了這是什麼樣子了。

翎羽夫人聽說兒子回來,直接就迎到大門口,眼淚嘩嘩的掉,抓著戴敬亭的手臂張了半天嘴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母父,我回來了。」戴敬亭一年多沒見到翎羽夫人,情緒也頗為激動。

誰知翎羽夫人聽他這一聲叫,直接就向後栽倒暈了過去。

榮伯將人扶住,戴敬亭滿臉驚駭,急的大叫。

戴睿堂看著情況不對,忙問出了什麼事?

榮伯一頓,這才道:「將軍病倒了,夫人已經連續兩天沒休息了。」

「父親病倒了?」戴睿堂驚訝,他爹可不像是會輕易病倒的人,「什麼病?這麼嚴重?」嚴重到瘦弱的翎羽夫人日夜不休的照顧?

榮伯搖頭,就是不知道是什麼病才麻煩!

戴睿堂有些焦急,他跟戴景關係雖然不是很好,可畢竟是父子。安頓好了翎羽夫人,戴睿堂帶著宴行就直奔父親臥室,進門就見戴景仰臥在床上,被子蓋到肩膀,雙目緊閉,臉色灰白。戴睿堂心裡狠狠就是一悸。

戴景那麼意氣風發的人,說病就病成這樣了?

榮伯道:「自從上次得知少將在Z806上大獲全勝之後,回來就病倒了。」

「醫生怎麼說?」戴睿堂將戴景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裡,那微涼的溫度讓他蹙眉。

宴行站在他身後,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見戴睿堂抬頭看他就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沒事的,會好的。

「突發性心力衰竭,將軍身體平時挺好的,不知道怎麼會說病倒就病倒。唉~」戴景從生病到臥床不起,榮伯都看在眼裡,只覺得無限唏噓。

「我沒事,睿堂回來了?」說話間戴景醒了過來,掙紮著要起身,他身後的智能金屬病床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升起。

榮伯將一個枕頭放在他身後,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沒事的,你去休息吧!」戴景接過水杯,轉頭對榮伯道。

宴行一看,也起身道:「我也先回去了。」人家父子八成是有話要說。

戴景笑眯眯的跟他說了幾句,也沒挽留。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之前種種的不愉快也因為戴景的一場大病而幾乎煙消云散了。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是不能原諒的,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的神奇之處。

宴行出門就覺得氣氛怪怪的,戴景雖然是忽然病倒的,可聯邦醫學發展不是蓋的,看翎羽夫人的樣子,滿不是那麼回事!他那個樣子好像戴景就要撒手人寰的感覺。

他正想著迎面遇到戴敬亭送家庭醫生出門,於是他攔住那醫生,「夫人怎麼樣?」

「小王子殿下。」戴家專職的家庭醫生劉海先低頭行禮,隨後才回答問題道:「夫人沒什麼大事,就是勞累過度。休息休息就好了。」

「哦,」宴行點頭,隨後又問道:「將軍的病情呢?」

「呃,這……」劉海遲疑。

「不好說?」宴行挑眉試探著問。

劉海腦門都見汗了,兢兢戰戰的道:「倒不是不好說,就是不知道怎麼說,將軍的病情來的特別忽然,按理說他的身體應該不會……」

「你什麼意思?」這下連戴敬亭都聽出不對來了。

「小王子殿下,二公子,你們就別為難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將軍得了什麼病,眼下我只能是控制,還請你們另請高明吧!」他說完就急匆匆的告辭,留下宴行和戴敬亭原地大眼瞪小眼。

「宴行他什麼意思?父親的病……」

「你先別急,等你大哥出來再問問。」宴行安撫了他幾句就回房間了,其實他心裡也緊張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

他一年多沒踏進這道門,房間裡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陌生。他竟然已經來到這裡兩年多了,地球上的事幾乎都忘光了。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感覺好像不真實似的,唯一讓他覺得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戴睿堂。

和他磕磕絆絆的走到今天不容易,這是他能抓得住的幸福,如果那個沒長眼的敢來打攪,他絕對會拼到底的。

房間裡很乾淨,可見榮伯是經常來收拾的。客廳中央地板上放置著幾個行李箱,是從Z806上託運回來的行李,上面還寫著銘牌。宴行一個個打開,發現了一個用布包的嚴嚴實實的四方形小包裹,也就兩個巴掌大小的樣子。這東西是放在他的行李箱裡的,他實在是不記得這是什麼東西就好奇的打開來看。

結果剛一打開就明白了,那花布包裹下是一個一半通明的盒子,裡面裝了一枚根須俱全的人參。這是李靈書之前跟他提過要他幫忙轉交給李將軍的!

宴行一看外面天色還早,他索性將這盒子重新包好,直接出門直奔李將軍府。順便打聽下,戴景是怎麼病的。

李將軍府並不遠,乘坐小飛船十幾分鐘就到地方了。

宴行拿著包裹下車,走到門口讓人去通傳一聲。

沒一會功夫,一個長相清秀頗為年輕臉上帶著一副銀邊眼鏡的男人略帶歉意的迎了出來,「是小王子殿下啊!有失遠迎,在下是管家江河,實在是不巧,將軍最近偶感風寒不宜見客……」

「將軍病了?真是不巧了,他現在怎麼樣了?我也沒什麼大事。這是李靈書托我給將軍帶的東西,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將軍吧!」宴行將手裡的盒子遞過去,江河正好伸手過來接,兩人手碰到一起......

江河忙歉意一笑,宴行也沒在意。

「將軍只是普通的風寒,剛剛吃了藥已經睡下了。」

「那下次再來打擾吧!」宴行沒說幾句就告辭離開了。在他轉身的瞬間,對方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小王子殿下?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呢!江河推了推眼鏡,看著宴行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沒動。

直到那抹背影 消失在飛船裡,他才回到房間,將手裡的盒子隨手扔到一邊,直接坐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加冰威士忌。整個李將軍府都是他們的人,原本這府裡的人都被他們關在地下室裡,連李將軍給都囚禁在樓上。

江河坐在那裡發呆,還在回想剛才的事情。那小王子真人果然是比顯示屏上的要好看的多啊!他端著酒杯半天沒動作,眼神放空不知道看向那裡。

林家善看他這模樣,走到他面前,「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江河有些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綴著杯中的酒。

「你可要小心,不要惹上不該惹的人。」林家善眯著眼睛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繼續警告他道:「這裡已經被我們控制,戴景也自顧不暇,千萬不要再這個時候出了岔子。」

「哧!你怕什麼?」江河不屑的挑眉一笑,「現在聯邦不都是掌握在你手裡嗎?」

「還沒有!」林家善正色道,「我叔叔他可不傻,露出一絲馬腳來那我們就前功盡棄了。而且,戴睿堂又回來了,也好,一起解決了他,以除後患。」

「你叔叔再老謀深算也沒想到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江河一邊搖頭一邊笑,「放心,我會幫你。我要的東西,你知道的。」

「那東西在我叔叔手裡,等我坐上聯邦將軍的位置一定會把那東西給你!」林家善言辭鑿鑿的保證道。

他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江河的,這個人非常聰明,幾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並且提出和他合作,目的就是想要一樣東西。

林家善的野心非常大,他不滿足於在叔叔林若華手下當個跟班跑腿。他知道就算他做的再好,他叔叔還是會讓他那蠢兒子接替自己的位置,是不可能把聯邦將軍的位置讓給他做的。那麼他處心積慮的做到這一步是為了什麼?替別人做嫁衣?一想到林龍那個蠢貨以後會騎在他頭上對他發號施令他就無法忍受!

他早就想將聯邦納入手中,正好這個人可以幫他,他們是互相幫助,各有所求,何樂而不為呢?

江河聽了他的話冷笑一聲,自己是來復仇的,林家善不過是他的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人只要有野心有*,就都可以利用。

他要讓聯邦所有的人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那東西不過是藉口罷了,不過,他現在倒是有真的想要的東西了......

那個風華絕代的小王子看上去真不錯。

林家善離開之後,江河上樓,李將軍就被關在通明隔離罩中,見他上來就騰地站起來,質問:「你到底要幹什麼?」這人在兩天前帶著人大搖大擺的進到戒備森嚴的將軍府裡,將所有人都控制住,把他關在這裡假冒管家,不知道要幹什麼!

「將軍,稍安勿躁。」江河慢絲條理的一推眼鏡,「你是個好人,我可不想傷害你,等我辦完了事,你還有用呢!」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感覺在也不會愛了


第59章 綁架風波(三)

夏涼離家出走跑到聯邦來,為的就是想再見白雀一面。而且要偷偷的見他,為什麼是偷偷的呢?

因為他是個海盜,還是個挺有名頭的海盜。

試問,聯邦境內有誰沒聽過飛天海盜團的二當家的?

答案當然是都聽過。

他怎麼敢大張旗鼓的去找白雀?去哪找?軍部麼?

那對他來說是送死啊!

可惡的阿金說他是老鼠愛上貓。扯淡!他才沒有愛上什麼那個誰呀什麼的呢!他就是想再見一見他,問問他為什麼騙人?還想揍他一頓出出氣。當然了,這一條有待商榷。

所以,抱著這個不可見人的目的,他每天偷偷的跑到白雀家去盯梢。

白雀家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區,三層樓高,院子又大有寬敞。因為他的父母喜歡安靜自然的環境,所以他們家住的比較偏僻,在西面院牆外面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變異的樹木長的異常高大。這可樂壞了夏涼,他每天必做的事就是趴在樹叉用望遠鏡觀察白雀他們家。

他現在對白雀他們家瞭如指掌。

他們家一共有五口人,除了他母父和爸爸外還有一個廚師。他們家院子裡種了兩畦子白玫瑰花,他爸爸親自侍弄的,現在正是花期,純白的花朵開的特別的好看。他爸爸還養了一隻變異後黃白相間的肥貓,那貓總喜歡刨畦子裡的花。

白雀的爸爸是個大學教授,人很和藹,又很幽默,有一次他甚至跟到了大學裡,被他爸爸當成自己的學生跟著上了一堂課!
那一天夏涼都高興壞了,因為那次他離『偷偷看一眼』的距離是那麼近!

白雀的母父是個工程師,平時不愛說話,很安靜的性格,白雀就很像他。紅雀就不知道像誰,那麼好動。他小時候一定得過多動症!

不然那麼像的孿生兄弟,怎麼會差那麼多?

夏涼邊腹誹邊撇嘴,手扶著樹幹,頭上戴著一圈樹葉子編的帽子,一口口的咬著嘴裡的速食食品,味同嚼蠟一般的往下嚥著。他已經在這裡偷偷看了白雀他們家半個月了,他發現白雀很少回家,倒是紅雀天天回來,可是他並不想看他啊!

他不敢輕易的去跟蹤白雀,他是那麼聰明,他一定會被發現的!他還沒有做好見面的心理準備。

見面了要說什麼呢?

可是這樣下去也不行啊!難道他在他們家牆外蹲到死嗎?

夏涼到底是按捺不住心中小鹿亂撞,在上週日的時候悄悄的跟上了白雀。

他發現了白雀在帝都市中心的公寓,像是挖到秘密糖果的小孩子,每天興致勃勃的偷偷看著。關於,看多久的問題,又一次被他忽略了。

總之他現在是很高興的。

翎羽夫人本來沒有什麼大病,只不過是太過勞累,休息了兩天也就緩了過來。

戴敬亭這才放心,這幾天他回到學校報導,工作幾乎堆積如山了,他每天都忙到很晚很晚才回來。

自從他們回來後,戴景和戴睿堂長談一番之後,整個人都輕鬆很多,病情沒有惡化,人也漸漸的精神起來,應付日常生活還是可以的,但是恢復工作卻還要一段時間。也不知道他們父子那天都說了什麼,反正戴睿堂自打那天之後就一直忙的腳不沾地。

宴行白天見到他的次數都有限,話都說不上幾句。晚上他都睡了這人才回來。

這天晚上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躺在床上裝睡,等著戴睿堂回來。

戴睿堂忙了一天,連澡都沒洗,燈也不開直接摸到床上。宴行忽然一個翻身將他掀倒騎在他身上,「哼哼,要想醒著抓住你可真不容易啊!」

戴睿堂躺在沒動,摟住他的腰道:「想我了?」

宴行咬牙切齒的掐著他肩膀,「是啊,想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戴睿堂抓著他的手放到嘴巴親了親,黑暗中準確的輕撫上宴行的臉頰,「乖~」

宴行被他哄得雞皮疙瘩滿身都是,剛要跳起來,手心碰觸到他的臉頰,淺淺的胡茬刺得他癢癢的。

他心一下就軟了,他躺倒戴睿堂旁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我能幫忙嗎?」

戴睿堂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宴行粲然的眼眸,無限寵溺的道:「不用,我能行。」他說完笑眯眯的拍了拍枕頭,叫宴行道:「再靠過來點兒,讓我抱抱。」

「不要!你都沒洗澡!」宴行作勢要躲,被戴睿堂一把摟住,他嘴上雖然叫著要掙扎,實際上還是乖乖的任由戴睿堂摟住。

宴行臉埋在戴睿堂胸前,手臂摟在他脊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著,「要我幫忙記得叫我啊!」

良久,戴睿堂才嗯了一聲。

宴行後來才知道,戴睿堂那一陣子忙成那樣是因為什麼。

原來是有人對天網做了手腳,那人入侵了天網系統,任意的在上面打開缺口,導致這層保護罩出了漏洞,那一陣子戴睿堂每天都忙著帶人修補漏洞。

宴行不得不說,這人分散聯邦軍部注意力的主意太損了,同時也太管用了。

因為軍部的人輸不起,天網不能出現任何閃失,聯邦的核心就在這。他們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的心情來對待所有漏洞警告,就算是有的時候白跑一趟,那也沒有辦法。

因為只要忽略一個,異獸,異植,不明登陸飛船都有可能進入聯邦境內,這是什麼危險的情況。

戴睿堂要反客為主,每天這樣被牽著鼻子走實在是太被動,他下令召集了聯邦境內所有計算機天才博士,無論如何也要揪出那個搗亂的傢伙!

江河在那群博士要抓住他ID的時候輕鬆的退出了程序,他笑眯眯的合上電腦,心說,現在還不到時候。不過這個戴睿堂還真要兩下子麼,要是一般人早就被他耍的失去理智陣腳大亂了。

這人倒是沉得住氣,竟然這樣都挺得住還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抓他?

看樣子他還是下手太輕了?

要不,在重一些?

白雀最近下班都很晚,有一個神秘的黑客將他們耍的團團轉,他疲憊的要死。

對方這疲勞戰術真的不錯,軍部上下現在幾乎人仰馬翻,人人都怨聲載道了。

也幸虧少將他沉得住氣,壓得住場。

他揉著脖子走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殘留的食物碎屑。他疑惑的偏頭看地上,藉著反光效果果然就見地上有不少凌亂的腳印,這棟樓層只有兩戶,對門並沒有住人。他走到門口蹲下身捻起地上的碎屑,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是面包。

是那種十分普通在帝都隨處可見,比營養液稍微好一些的速食食品,再一抬頭就見他家那光如明鏡的門扇上印著一個油乎乎的手印。

白雀皺眉,他大約可以猜出有一個人在他家門前轉了不少圈,邊走邊啃面包,然後不小心將面包掉到了地上,那碎屑就是這麼來的,那人蹲□撿面包的時候可能是腳打滑手直接就按在了他們家門上。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一個成年人的手印會印在那麼低的位置上。

這是有人在跟蹤他?可沒見過哪個跟蹤人還要吃麵包並且弄得到處都是的!

他不動聲色的開門進屋,該幹嘛幹嘛。

這天晚上,剛回到家裡不久,就聽到門外又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好像是有人在門外悄悄的走近。

夏涼已經連續跟了白雀三天了,這人真是工作狂,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其他什麼業餘愛好都沒有,他又一次跟到白雀家門外,嗯,一般情況下這人進門就不會再出來了。他又是惆悵又是高興,惆悵是的他進門就見不到了,高興的是白雀不是一個私生活混亂的人。

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什麼生活習慣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他連人家大門都沒進去過呢!

夏涼趴在樓梯轉角處,無可奈何的盯著那道門,要是打開該有多好啊!

他這想法剛轉過大腦,就見他期盼的那道門真的打了開來,他驚訝的長大嘴巴看著,就見白雀站在門口,看見他之後表情就是一愣。

白雀沒想到跟蹤他的人是夏涼,那小雌性此刻正躲在牆後頭,就露出一顆圓溜溜的腦袋,兩手扒在牆上,剛才還是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見他之後,小嘴巴直接就張成了o型。

夏涼驚訝的忘記了躲閃,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白雀已經在門口看了他半天了。他嗖的縮回頭,滿面通紅,怎麼辦?

怎麼辦?被人家抓現形了!他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心一橫,反正也被看見了,躲著也沒用,就一步邁了出來。

白雀就見夏涼跟機器人似的一步一僵硬的挪到他門口,低著頭,伸出雪白的手掌在他面前,聲如蚊吶的道:「我來要回我的小兔子。」

這是夏涼能想到他出現在這裡的唯一理由,白雀苦澀一笑,伸手入懷掏出那小兔子放到他手心裡,「原本也是想要還給你的,一直沒機會,你來了正好。」

夏涼看著白雀從懷裡掏出那繫著紅色絲帶的小兔子,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他竟然把他的小兔子天天揣在懷裡?哦天哪,他頭好暈啊!

他暈陶陶的站在那裡,想走捨不得,不走又沒有了留下來的理由,心裡波濤洶湧,卻梗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走,白雀也不關門,兩個人就一個門外一個門裡的對著站著,誰也不說話。白雀心裡在隱忍著,他不能讓他進來,事情就該到此結束的,他們沒有未來的。

咕嚕嚕,死寂一般的走廊裡傳來一陣肚腹的轟鳴聲,夏涼不敢置信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肚子,這個時候來這一套?真是太丟人了,他還想留個好印象給白雀呢!

「進來吧,吃些東西再走。」白雀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說了,側身讓出位置來讓夏涼進門,他心裡明明告訴自己不應該這麼做,可嘴上已經說出來了。

夏涼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嗖的躥進去,同時暗暗摸摸自己肚子,夠兄弟,響的太及時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涼涼太多容易了
認真談戀愛的人最可愛了~



第60章 綁架風波(四)

戴敬亭抱著一摞報告從學校裡出來,宴行說要來接他,他怕宴行等的著急走的有些匆忙。

這時,迎面走過來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戴敬亭根本就沒抬頭,那人直接奔著他走來,兩人在窄窄的巷子裡相遇走的又都大步流星,不可避免的撞到了一起。就聽戴敬亭『哎呦』一聲,手裡的報告稀里嘩啦的掉到地上,雪片搬的紙張飛到到處都是。

戴敬亭越發的焦頭爛額,「對不起!」他只顧著低頭看路,沒防備撞上了人。

他忙蹲□撿拾地上散落的紙,學校為了模仿古地球的樣子,將報告啊學生作業啊什麼的,都改成了紙質的,他一點也不嫌麻煩反而正和他心意。阿金看著這滿地的薄薄的白白的東西十分費解,這他娘的是啥東西?

阿大在巷子的另一頭看他愣神,急的直跳,快動手啊!看什麼呢!正好這個時候沒人!

他們兄弟四人瞞著任長天出來綁票,沒辦法,實在是看不下去他們老大那個頹廢的樣子了,四人意見達成了空前的一致,就算是將來下地獄,這缺德事他們也要乾了!

四人喬裝打扮偽造了身份買了一艘普通飛船來到聯邦,除了綁架戴敬亭,原本也想將夏涼一起帶回去的,可死活聯繫不上人,他竟然將光腦給關了?

氣得阿金不住口的罵白雀小白臉。

他們也不敢多耽誤,摸清了戴敬亭平時的路線之後,就迅速的行動了,這畢竟是聯邦政府的地盤,這種深入虎穴的感覺不是很好,四人只想速戰速決,趕緊綁了人帶回去。

阿大一看阿金站在那發呆,就氣得直翻白眼,恨不得上去捶他兩下。

戴敬亭每天從學校出來一定會經過這條兩樓之間小巷,這條路在文學院的雙子大樓中間,也就兩米多寬,上面連著消防樓梯,底下可以走人,是一條直通後門的捷徑,戴敬亭喜歡從這裡走,僻靜沒人,出了研究院的大門往左一拐就是,十分方便。

這條路往後是通向後門,往前通向學生食堂,那裡簡直是人山人海,所以,綁人的話只能是趁著這會兒。

阿四此時開著飛船在雙子大樓的消防樓梯旁等著他們,阿剛在後門口盯梢,防備宴行提前來接人。動手的只有他們倆,本來說好了,他們一頭一個將路堵死了。

機會終於來了,阿金卻傻站在那裡?阿大回頭一看沒人注意這裡拽出身後的摺疊麻袋上去將戴敬亭直接罩住,將袋口一縮輪到肩膀上就走。

戴敬亭大驚失色,拚命的掙扎,他的光腦之前在罪惡之城的時候被天外天的艾爾給收走了,新的光腦補辦下來,他還沒時間去拿,竟然又被綁架了?

簡直是欲哭無淚!

「別動,不然殺了你!」阿金惡狠狠的威脅。

戴敬亭頓時就不敢動了,阿金心說,這可真是聽話哈!

阿大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罵道:「你嚇唬他幹嘛?膽子那麼小嚇壞了怎麼辦?」

阿金還有些不服氣,回瞪他,這算什麼?怎麼就嚇他了?

阿大搖頭,你當他是咱們二當家呢?

阿金一想也是,於是他壓低聲音道:「老實些,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因為阿金刻意壓低聲音,戴敬亭驚恐交加之下也沒聽出來是誰綁架他,驚魂未定的縮在麻袋裡。

阿大背著輕飄飄的麻袋幾步竄上消防樓梯,心裡說,這小雌性真是沒幾兩重啊!唉,管他呢!只要老大喜歡就行了!

阿金阿大上了飛船,又去前頭接上了阿剛,小飛船一飛衝天,離開帝都後,直接空間跳躍,目標就是罪惡之城。

宴行在門口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人,還奇怪呢,怎麼還不出來?進去一找,說是已經出來半天了。

他有些著急,這傢伙連光腦都沒帶,這跑到哪裡去了?

夏涼終於進了這心心唸唸的房間。

白雀的房間很整潔,不是很大,普通的一室一廳,按說他家裡條件很好的,完全可以負擔更大一些的公寓,但是白雀喜歡簡單,房間都是自己打理的,東西太多反而累贅。夏涼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好奇的四下打量著白雀的房間,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放置著一張大大的書桌,上面擺滿了文件,還有一盞打開的檯燈,看樣子他的主人之前正坐在這裡工作。地上鋪著地毯,擺設不多,剩下的就是這一個沙發一個茶几還有一個書櫃了。

書桌旁邊就是臥室,臥室旁邊的門就是衛生間。

他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眼睛卻已經將房間裡都打量個遍了,白雀進門就走進他身後的房間裡,半天沒出來,他好奇的趴在沙發上轉頭看過去,就見那修長的身影正在裡面忙碌著。

夏涼好奇的走過去看個究竟,到門口的時候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探頭一瞧,就見白雀正在做飯。

他眼含希翼的問道:「是給我吃的嗎?」

白雀看了他一眼,「是,回去等著。」

夏涼滿心歡喜的點頭,乖乖的坐回到沙發上。

白雀並沒有做什麼特別好吃的東西,都是帝都裡隨處可見的速凍食品,可夏涼還是吃的津津有味,覺得幸福無比。

吃過飯,白雀去刷碗,他再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想到這有些鬱鬱寡歡,他喜歡白雀,很喜歡很喜歡,可是他不敢說。不說他還能像這樣賴進他家裡,如果說了被拒絕了怎麼辦?那他就再也不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見他了。就算白雀不在意,他也沒辦法這樣和他面對面了。

夏涼縮在沙發上,一會高興一會悲傷,等會出了這道門,他還有什麼理由在回來?他是海盜,白雀是聯邦軍部的要職人員,幾乎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了。

他胡思亂想一通,剛剛吃飽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等白雀收拾好廚房出來,就見那小雌性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走過去坐到茶几上,靜靜的看著小雌性的睡臉。

這幾天他一定沒有休息好,可愛的娃娃臉上那麼大的兩個黑眼圈,頭髮軟軟的貼在臉頰上,隨著他呼吸被吹起來。

白雀忍不住失笑,他不忍心叫醒他,就彎腰將人抱起來放進臥室床上,蓋好被子之後,他伸手過去想要摸摸他的臉頰,可伸到半路就硬生生的停了下來,他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來,並且輕輕的帶上了門,就讓他在這裡睡一晚吧,就一晚,明天就讓他走。

他這樣想到。

在白雀關上門之後,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忽的張開眼睛,大大的喘了口氣,在白雀抱他起來的時候,夏涼就醒了。多年養成的習慣,他就算是睡著了也十分的警醒。

夏涼興奮的在床上滾了幾個來回,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裡,這是白雀的床啊!到處都是他味道,啊!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他在床上翻夠了之後,精神振奮的跳下床,這摸摸,那看看,乍著膽子在衣櫃裡拿出一套白雀的睡衣穿上,想著明早上在悄無聲息的放回去好了。幾乎臥室裡每個角落他都摸遍了,最後幸福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紅雀來這裡找他大哥,拿出鑰匙進門就見他哥縮在小沙發上睡的正熟,他還納悶呢,「有床不睡,睡什麼沙發啊?」剛要推醒他,就聽臥室門鎖響,隨後就見那扇門打開,一個人走了出來,那人穿著過大的睡衣,半個肩膀都露了出來,頭髮睡的翹起來,邊走邊揉眼睛,明顯是沒睡醒,就那麼走進衛生間。

紅雀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人那麼眼熟?好像是......是罪惡之城的那個海盜!

夏涼睡的迷迷糊糊的起來上廁所,根本就沒看見紅雀,等他從廁所出來,閉目闔眼的回臥室卻不小心撞到門框,哐的一聲響,他自己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唔,疼!他捂著額頭蹲在地上口申吟。

紅雀驚訝的嘴張得大大的,他怎麼會在大哥家裡?還穿著他大哥的睡衣?豈有此理,他長大了之後都沒再穿過他大哥的衣服了!

過分!

白雀這時也被吵醒了,睜眼就看見紅雀,「你怎麼在這?」

「我上廁所......」夏涼以為白雀在跟他說話,回頭就答,結果看見兩個白雀,愣了一下,忽然尖叫一聲,猛的竄進臥室裡,哐的一聲甩上門瞬間就清醒過來。

「哥,他怎麼在這?」紅雀一臉震驚的表情。

白雀揉揉額頭,覺得頭疼的要命,他抬頭看了看崩潰的弟弟,「以後你來我們家真的要敲門了,鑰匙給我。」

「我們?」紅雀驚詫?

「別跟我挑字眼!」白雀瞪他。

紅雀被收了鑰匙之後,心中不平,賴著不走硬是和自家大哥還有那個海盜坐在一起吃早餐。他一邊吃一邊一眼一眼的瞄著夏涼。

夏涼毫不在意,臉上一直都美滋滋的,就差邊吃邊哼歌了。

紅雀沒有好臉色的看著他,還該死的海盜什麼時候在他大哥家登堂入室了?

白雀一臉無奈,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滴滴兩聲光腦響起,白雀接通之後,就見任長天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攬著戴敬亭的肩膀,道:「你們家二公子不小心跑到我這來了,你來把他接回去。啊,對了,順便把涼涼帶回來,他去找你了吧?要是沒見到就算了。」

白雀蹙起眉頭,戴敬亭見狀忙不迭的沖上前來解釋道:「白雀不要生氣,是誤會不關他的事,你別告訴我大哥!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好了,就這樣,你趕緊過來吧!」說著任長天長臂一伸將人撈回來按在自己大腿上,滿臉不耐煩的關了光腦。

紅雀一臉不敢置信的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夏涼,「你行啊!就說你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這來?怎麼先綁架敬亭然後在綁架我哥啊?」

我冤枉啊!夏涼心裡一片蒼涼,任長天這次可是幫了倒忙了!他以為自己這麼久不回家讓任長天誤會自己被聯邦扣下,所以才□□了戴敬亭換他回去。笨蛋啊!他怎麼會輕易被人扣下?當他是誰啊?

其實他那裡知道,這根本就不關任長天的事,是四大金剛自作主張跑來綁架戴敬亭,根本就沒人擔心他會被誰抓住。

飛天海盜團的二當家夏涼,那是一般人嗎?就算是自投羅網也要看那網夠不夠結實才能將他網住。

白雀看了紅雀一眼,成功的讓他閉上了嘴,然後才看向夏涼,面無表情的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涼看著他的樣子,幾乎急的快哭出來了,站起身就跟上去,不停的解釋。


第61章 綁架風波(五)

戴敬亭驚恐的發現自己又被綁架了。那些人把他裝在麻袋裡,他什麼也看不到,他身上也沒帶武器,將要面對的未知的恐懼讓他直發抖。這次連宴行都不在他身邊,他確確實實的只是一個人了。

恐懼,無助,幾乎攝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這個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任長天。

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吧!

任長天此時正在家裡看電視,演的什麼無所謂,他根本就沒注意,那都是背景。他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烈性的白蘭地。他不能像夏涼似的任性的跑到帝都去找人,只好在這裡借酒消愁。

四大金剛綁了人不出半天的功夫就回到了罪惡之城,幾乎是剛剛到家,他們新買的飛船就報廢了。

阿金嘀咕,「應該讓老大報銷飛船的錢。」

另外三兄弟一齊瞪他,閉嘴!

阿剛輕手輕腳的扛起裝著人的麻袋,戴敬亭在裡面瑟縮了下,就不動了。

阿剛這個時候有些後悔了,這小雌性八成是給嚇壞了。他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幾乎是心照不宣的一起點頭。他們只想趕緊將人帶到老大面前,幾乎是一溜煙的就湧進了大廳。

飛天海盜團底下的一班兄弟們,看的愣模愣眼的,四大金剛出去好幾天,這一回來就神神秘秘的,還拿著什麼東西?

大家耐不住好奇,都停下了手裡的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腦的都跟了上去。

這麼急是帶回了什麼好東西?

「老大!」阿金走在最近去興沖沖的叫道。

阿四一捂額頭,滿臉無奈,他竟然稀里糊塗的全程參與了這件事,將人帶回來後他是追悔莫及,他們好像捅了不小的簍子。這可是聯邦戴將軍的兒子啊!這可不是腦袋一熱就能解釋的過去的問題啊!他被擠到最後,大廳裡熱熱鬧鬧的擠滿了看熱鬧不怕事大的人。

任長天連喝了兩瓶酒,面不改色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湧進來的人,懶洋洋的撇過眼。

沒心情,幹什麼事都沒心情,他就想一醉解千愁,醉死過去拉到,結果卻是千杯不醉的體質,怎麼喝都無所謂。

心塞!

誰來打他一頓?

阿剛將麻袋放到他面前,定定的看著他,半天才道:「老大,人帶來了,你想怎麼樣都行,兄弟們都支持你!」

任長天看著面前微微抖動的麻袋,手裡握著酒杯,沒聽明白阿剛是什麼意思,就定定的看著他。

阿金也不廢話,上前直接解開麻袋輕輕一抖,一個人滾了出來……

任長天頓時就睜大眼睛,忽的坐直身子,砰的一聲,他激動的將手裡的酒杯直接給捏碎了。這裝在麻袋裡的人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小雌性啊?

戴敬亭剛從麻袋裡放出來,驚魂未定,眼前看什麼都是模糊的,他迷濛的眯著眼睛,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人,又驚又喜的撲過去,嗚咽一聲,「救命!有人綁架我!」

任長天整個人都僵住了,小雌性撲到他懷裡,眼淚撲簌簌的掉,他最看不得戴敬亭哭了。

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的,不用說一定是這幾個二百五擅自跑去把人綁來……

看著小雌性的樣子是嚇壞了,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任長天想到他這一路所受到的驚嚇就忍不住心疼,臉色極其難看的抬起眼,看著四大金剛,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道:「你們真是好能耐啊~」

「老大,你就別管了,壞人我們來當,現在人帶來了,你是想生娃還是想私奔隨便你,我們都贊同!」阿金壓根就沒聽出他話裡的威脅意味來,頂風往上上,他就受不了任長天每天頹廢的樣子。這人是他們的主心骨,是精神支柱,在他們最為困難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帶著他們挺了過來,所以不管什麼事,他們都願意為他做。

「是不是兄弟們?」阿金回頭一揮手,所有人都一呼百應的大聲贊同。

大家一致認為,就算以後浪跡天涯也沒關係,被追殺到死也沒關係,總不能讓老大打光棍不是?

任長天臉色更加難看了,因為他懷裡的小雌性聽了他們的話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下意識的掙開他的懷抱,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環顧了一圈,最後眼神定格在他身上用顫抖的語調質問:「你們……你們是一夥的?」

……

他話音一落,整個大廳裡死寂一般的沉默,任長天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根本就說不清了,阿金一看這情況比誰跑的都快。

任長天操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衝著他扔了過去,眾人一看老大發火了,頓時作鳥獸散。一瞬間整個大廳裡空無一人,全都跑光了。

阿四站在對面的圍廊看著狼狽逃竄的人,哭笑不得,這場鬧劇他竟然參與了?

他一定是在做夢吧!

戴敬亭沒想到綁架他的人是任長天?他心情十分複雜,完全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他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悶頭不語,眼角上還掛著淚痕。

任長天急的抓耳撓腮,圍著他不停的解釋,可這小雌性就像沒聽到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在他心裡一定把他當成主謀了吧?

這幾個二百五!愁死!

任長天煩躁的轉了幾圈,看著面前的人,是又高興又惆悵。高興的是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隨便他看,惆悵的是對方正在誤會他,把他當成了綁匪。他抓了幾下頭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拉起戴敬亭兩隻大手叉在他腋下好像舉著個布娃娃似的,眼神兇殘的搖晃著他吼道:「不理我是不是?不說話是不是?就是我要綁架你的!怎麼樣?」

戴敬亭抿著嘴愣愣的看著他,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無辜又可憐,跟誤入了獵人陷阱的小鹿似的。

哦噶的,你別這樣看著我!任長天忍不住低吼。

戴敬亭聞言低頭,緊接著身上忽然一緊,任長天將他緊緊的摟到懷裡,手扣著他的後腦勺無奈的嘆息一聲,「我該怎麼辦呢?」真想帶著他遠走高飛,讓那些什麼狗屁理由都見鬼去吧!

可現實不允許他這麼做。

想和他在一起,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不是他,是小雌性會被迫的做出很大的犧牲。和他在一起要放棄他身份他的立場,遠離他的親人朋友……他深知這對一個人來說是有多難?他自己怎樣都好,他什麼苦都吃過,沒有他抗不下的事,可是這小雌性不行啊!他不想他為難,他會心疼。

他腦子裡最後一根稱之為理智的弦繃得緊緊的,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要克制,就算再喜歡也不能將人扣留。除非,小雌性他願意留下來……

「我想回家。」戴敬亭被他整個摟住,下巴墊在任長天寬厚的肩膀上,臉被迫抬起,頭頂水晶吊燈發出耀眼的光芒,他不適應的閉上眼睛,兩行淚珠默默的流下來。

聯邦現在一團糟,他父親病重,母父累倒,大哥忙的腳不沾地,這個時候他不能跟著添亂了。他這一失蹤,說不定家裡現在已經大亂了。

「嗯,我叫人接你回去。」任長天嘴上如此說,手勁卻一點也沒放鬆,真是捨不得啊!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戴敬亭爭辯,他最怕給人添麻煩了。

「不行!」任長天蠻橫的打斷他的話,「等人來接你之前就好好待在這!」他還想藉著這個理由將人多留下幾天呢!

「不是你要綁架我的吧?」戴敬亭疑惑的看著他,平靜下來前因後果這麼一想,任長天應該不會這麼做。

「就是我!」任長天賭氣。

戴敬亭看他言辭鑿鑿的樣子還真信了,一臉的『還真的是你啊?』的表情氣的任長天幾乎吐血。

白雀關了光腦之後,將吵個不停的兩個跟屁蟲拎到飛船上,隨後一五一十的跟戴睿堂匯報了情況,並且說明,戴敬亭暫時沒有危險,他馬上就去罪惡之城把人接回來。

戴睿堂此時正在軍部,那個神秘的黑客剛剛來挑釁過,他幾乎是剛從戰場上下來,這看似不見血光的戰爭卻比真正的動刀動槍要累心費力百倍,因為你根本就摸不著看不見他!

他疲憊的靠在椅子上,聯邦現在的情況很嚴峻,林若華一直蠢蠢欲動,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強敵,他父親忽然病倒恐怕和他脫不了關係。他實在是□乏術,白雀跟他一再保證,一定會將人平安帶回,況且白雀辦事一向穩妥,他才略略放心。

宴行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沒找見戴敬亭,他那個人從來不會亂跑也不會這麼不聲不響的消失。

他聯繫白雀幫忙找人,白雀又將情況跟他說了一遍,宴行一聽,心說,我也跟著去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白雀想想也同意了,問明白了宴行所在的位置後就來接他。

紅雀對於上次宴行被人販子抓的事情心有餘悸,一聽他還要跟來,立刻就大放悲聲,「哥,你不能讓他跟來啊!」

白雀也不理他,瞄了一眼深受打擊呆若木雞的夏涼,無奈的搖頭。

兩個活寶!

宴行和白雀說好在文學院門口等他來接,就這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人上前來搭訕。

「小王子殿下?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您?」江河故作驚訝的上前和宴行打招呼。

「江管家你好,將軍的身體怎麼樣了?」宴行沒想到在這能碰到李將軍家裡的管家,就與他寒暄了幾句。

「將軍身體已經康復了,我和他說起您來訪的事,將軍急的不行,還說著要見你呢!不知道殿下今天是否賞光?」江河面帶得體的微笑,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都是先下手為強。

「今天?」宴行驚訝,他和李將軍並沒有太多的交情,怎麼會特意邀請他?

「今天恐怕不行,我還有要緊的事要辦,改天閒下來我和睿堂一定登門拜訪。」宴行歉意一笑,正不知道怎麼脫身,就見白雀的飛船遠遠駛來,他如獲大赦一般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說著忙不迭的迎過去,白雀打開艙門,他輕巧的跳上去,轉眼艙門合上,飛船升到高空。

江河眯著眼睛看著,戴睿堂?呵!

紅雀趴在飛船顯示屏上看著地上站著的江河,皺眉,回頭問道:「這人誰啊?」感覺很討厭的樣子。

宴行聳聳肩膀,「李將軍家的管家。」

「嗯?怎麼和上次的不是一個人啊?」紅雀奇怪的又看了一眼,也沒當回事,「你和少將說了嗎?」

「沒呢。」

紅雀激動的看向他大哥,一臉『你看被我說中了吧!』的表情。

「幹嘛那個樣子啊?我又沒說不說!」宴行不好意思大庭廣眾之下說話哄人,就跑到衛生間裡去聯繫戴睿堂。

「睿堂~」他這軟軟糯糯的一嗓子喊出來,戴睿堂停頓了幾秒之後,就直接問道:「你在白雀的飛船上?」 宴行這麼叫人絕對是有事情求他。

嗯,宴行低頭,腳尖蹭地抬眼看他。

「去吧!不過要小心,別離開白雀他們。」罪惡之城經過上次被晏台那麼一炸,估計再也不敢有人當街擄人了。

嗯,宴行忙點頭,小臉立刻就神采飛揚起來。

戴睿堂無奈的搖頭,看著這張臉他無法拒絕他任何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sorry啊,今天更晚了
同學從寧夏回來去接站了


第62章 叛變風波(一)

林若華漸漸感覺事情不受控制起來,戴景一下子病倒,李毅自從上次慶功宴之後就一直沒有露面,他原本就深居簡出,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現在整個聯邦大權幾乎盡落他手,興奮之餘,他又感到些許不安,事情好像太簡單了。

這不是他的計劃,他原本是要動用那塊石頭,從新啟動改造人計劃,到時候他有重兵在手,害怕誰會不聽他的話?可罪惡之城一行根本就沒能成功,那塊石頭不僅沒被打開,反而弄巧成拙,他的蠢兒子竟然被戴睿堂給帶了回來?

林若華想想就要氣吐血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跑去地下拍賣場做什麼?竟然還參與宴行和戴敬亭被綁架?

原本他還打算將手裡的計劃擱淺一段時間,誰知事情卻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起來。他終於大權在握了!

可是,他不是要一個漏洞百出搖搖欲墜的聯邦!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和他作對?

那人不可能是戴景,先不說他病成那個樣子,就算是他想要對付自己也不會用這個法子的,他一向都是以聯邦為重的,況且戴睿堂最近的動向他都看在眼裡。根本不可能是戴景在幕後操縱,而且更不可能是李毅。

林若華思前想後,忽然臉色一沉,暗道不好,出大事了!

這是有人在陷害他啊?

戴景身體一向不錯,這麼忽然一病絕不簡單,如果戴景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那別人會怎麼想?尤其是戴景一死,聯邦政權落到他手裡,那他豈不是背了個黑鍋?

如果有人懷疑他,那他如何和民眾交待?戴睿堂會善罷甘休?

林若華越想越覺得有人在背後搗鬼,他自詡聰明過人,感覺到被人暗算之後,怒不可遏。

當即就叫來侄子林家善,這事他兒子幫不上忙。

白雀的飛船動力系統是軍部最新研究的成果,用戴睿堂在天狼星帶回來的能量石轉換成動力,小小的一枚石頭能源源不斷的發力,這減輕了飛船的負擔,大大的提升了速度。

夏涼神色疚疚的躲到自己的房間裡,死活不肯出來見人。白雀去送飯,連門都不肯開了。宴行不明所以,看著彆扭的兩個人悄悄問紅雀,「有女干情?」

紅雀啞然,連宴行都看出夏涼圖謀不軌妄圖擄走他大哥了?

「你看出來了?」

「是人都能看出來!」宴行邊喝水邊瞄著依然站在夏涼門前的發呆的白雀,心說,也不像是一相情願啊?

紅雀撅嘴,就因為不是一相情願才麻煩!

他大哥是少將參謀官,夏涼是個聲名在外的海盜,這倆人一個土豆一個地瓜根本就不是一盤菜!

如果他們兩人在一起,夏涼的身份被戳穿,那他大哥將置於何地?他們家倒是開明,父親和母父不會有什麼意見,可到那時候他大哥勢必要在工作和愛人之間選擇一個,如果他選了夏涼,那麼他多年來的努力還有他熱愛的工作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他們兩個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

紅雀現在追悔莫及,要不是當初他惹了夏涼,給了他們兩個機會,也不會鬧成今天的這個樣子。

他敢說他大哥心裡一定很痛苦,他看的出來的。他貌似真的喜歡那個海盜!

紅雀坐在那裡唉聲嘆氣,宴行在一旁摩挲著下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夜,大家都進入夢鄉,飛船導航系統開啟自動航行中,操作大廳裡一片昏暗,只有顯示器發出的螢光。

夏涼打開艙門,探出頭來,見四周悄無聲息才躡手躡腳的溜出來,他一天沒吃飯,幾乎餓癟了。白雀來敲門的時候,他不敢開,不知道見他要說些什麼。一旦這層窗戶紙捅破,所有的難題一擁而上,讓他只想逃避。

他跑到底下儲藏室裡抱了一堆速食麵包,正打算上去,就聽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出來了?」

夏涼一驚,渾身僵硬的杵在那,儲藏室裡的燈光亮了起來,白雀就坐在他身後的紙箱上。

「嗯。」夏涼尷尬的應了一聲。

「坐這吃吧!」白雀拍了拍他旁邊的紙箱,示意他坐下,同時擰開一瓶水。

儲藏室裡不冷不熱,恆溫設定總是保持在二十二度,夏涼聽見白雀叫他,只得轉回身慢騰騰的挪到他旁邊坐下。

醞釀了良久,終於忍不住委屈的申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大哥會綁架戴敬亭!我也沒想要綁架你!」這人無論他怎麼解釋都不吭聲,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夏涼快被他的態度急死了!

「我知道。」白雀平靜的看著他,以夏涼的性子做不出這麼沒道理的事。

「你知道你還不聽我解釋!」

「我聽了呀!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記著呢!」以後生活沒有交集,想要聽可能就聽不到了。

夏涼臉一紅,不知道怎麼接話,就扯開一袋面包,一邊洩憤似的大口撕咬著一邊嘀咕:聽了就跟沒聽到似的,也不知道說一聲,害的人家擔心死了......

白雀溫和一笑,看著鬧彆扭的小雌性,「以後就待在罪惡之城吧,別亂跑。」

夏涼不語,在心裡回嘴,能跑去哪?他們已經打算定居在罪惡之城了。

「不許作姦犯科,海盜的營生就別幹了。」

夏涼終於忍不住了,質問道:「你以什麼身份立場說這話?聯邦軍官嗎?」

白雀沉默,將手裡的水瓶遞給他,「喝水吧!」

「不喝!」夏涼賭氣一手打翻他的水瓶,無論他怎麼無理取鬧,他們終歸還是要分開的。

可是明知道這樣這人為什麼還要給他能夠企及到的溫暖?讓他飛蛾撲火一般不顧一切?

白雀緊趕慢趕在兩天之內就達到了罪惡之城,在夏涼的帶領下,他們輕車熟路的就到了飛天海盜團。

夏涼在前面帶路,白雀跟在他身後,紅雀壓根就沒下來。宴行走在最後,左看右看,這地方正經不錯。

戴敬亭在大廳裡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們走來,回頭對任長天道:「我走了。」

任長天沉著臉就當沒聽到,直勾勾的盯著他瞧,恨不得時間就在此刻停止。

戴敬亭怕他臨時反悔,起身就往外走,連頭都不敢回。

任長天像暴起的雄獅猛的跳起來一把將他攔腰攬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下次在見面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記住!」

戴敬亭有一瞬間的怔愣,蒼白著臉,緊咬著下唇,半天才扳開任長天的手臂,狠下心道:「那我也不會再讓你見到我。」

任長天不怒反笑,這就是這小雌性最惹人愛的地方,他怕自己與他糾纏不清會被聯邦被他大哥盯上,就狠下心說這種話,真是一點也不坦白。

戴敬亭此刻深深的體會到身不由己這四個字是讓人有多為難!即便你可以放棄一切,可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你所認為的放下就是真的放下了嗎?

白雀順利的接到了人,戴敬亭快步跑到宴行身邊,神色悽慘的抱著他,「宴行,我難受!」

宴行拍了拍他,三人順著來路往回走。

戴敬亭根本就不敢回頭,他無法想像任長天此時的表情。

夏涼眼淚汪汪的看著白雀的背影,傷心欲絕。

他跺跺腳就要追上去,任長天道:「站住!」

夏涼回頭看他,「我想跟他走!」

「撇下我們跟一個不可能在一起的人走?他說他喜歡你了嗎?他會和你在一起嗎?會嗎?」任長天追問了幾句不見夏涼回答,淡淡的道:「你還是忘了他吧!」

「你怎麼這麼討人厭?」夏涼眼淚終於掉下來,甩著手罵他,「你能忘嗎?」

「我不能!」他自己大吼一聲,嗖的跳起來竄進一旁的小巷子裡。

任長天也不追他逕自回房,他現在需要更多的酒來麻痺一下。

四大金剛看著轉眼就空蕩蕩的院子愣愣的,他們從來沒見夏涼哭過,今天竟然為了一個小白臉情緒這麼失控?

阿金直勾勾的看向夏涼消失的地方,「剛才......」

「都錄下來了。」阿剛接話道。

「那我有辦法了。」阿金一把搶下阿剛的光腦轉身就跑。

只要那個小白臉還有良心這事就能成!

「他想到什麼主意了?」阿大心有餘悸,這次應該不是綁架了吧?

白雀護送宴行和戴敬亭上了飛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默默的道別。

「喂,小白臉你等等!」阿金追過來,「你就這麼走了?」

白雀點頭,宴行和戴敬亭一看有人過來,也都齊齊的探頭去瞧,連紅雀也湊過來瞧熱鬧。

「沒良心!你看看這個!」阿金說著就將剛才阿剛錄下的那段話給他看。

白雀還真的沒見夏涼哭過,那小雌性倔強的很,就算在怎麼委屈也沒哭過。

當他看著視頻裡夏涼哭著說,我不能的時候,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捅一下似的,鈍鈍的疼。

和這個人比起來,那些都算什麼呢?

夏涼單純的喜歡他,沒有一絲雜質,他怎麼能這樣辜負他?

白雀如醍醐灌頂般明白過來,這世上沒有什麼比一顆真心更可貴!

「他在哪?」

阿金一喜,伸手一只不遠處的暗巷,「那裡。」

「大哥?」紅雀在上面叫了一聲,白雀回頭看了他一眼,「等我回來。」

他竟然愚蠢的差點放棄這麼一個可愛的人,簡直不可原諒!

夏涼跑出飛天一路狂奔,最後趴在一面磚牆上,痛哭失聲。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是想和白雀在一起?為什麼就不行?他怨老天不公,一邊用手捶牆一邊大罵。

白雀在縱橫交錯的小巷子裡來回奔跑,尋找著那一抹人影,他在哪?夏涼在哪呢?他只想帶他一起走!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管他什麼身份立場!他都不在乎了!

他轉來轉去卻始終沒看到人,小雌性跑到哪裡去了呢?

空氣中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他側耳細聽,就在前面,他一提氣直接跑過去......

遠遠的果然看向夏涼的單薄身子趴在青色的磚牆上,那傷心的模樣,是他永遠也不想在看到的場面。

「夏涼,過來。」白雀忍不住叫他。

哭聲戛然而止,夏涼將信將疑的回頭,沒等抬眼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跟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中午約好了和鬧鬧媽逛超市去
yoooooo~


第63章 叛變風波(二)

林若華到底是坐不住板凳了,他要找出陷害他的那個人。這人必定對聯邦瞭如指掌,他從上到下開始排查,最先做的就是試圖聯繫李毅,對方卻避而不見。戴景那裡他也去了,結果病床前他看的分明,戴景那是真病不是假病。

李毅麼?他還要再次確認下,排除任何可能。

林家善不動聲色的聽林若華派他去試探李毅,他答應下來,轉身露出一個冷笑。他這個叔叔千算萬算沒算到他才是那幕後主使。

「堂哥,你這是干嘛去?」林家善帶著禮物要去看李毅,剛出門迎面就撞見了林龍。

林龍剛剛從賭場回來,身上帶的錢輸了個乾淨,正沒好氣。他本來就看不上林家善,覺得這個堂哥在他爹面前搶了他的風頭,說話就陰陽怪氣的。

林家善面露微笑,「叔叔讓我去拜訪李將軍。」

切,狗腿子~林龍白了一眼直徑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了。

林家善蒼白著臉站在原地,哼笑一聲,冷冷的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有江河在,他進李府自然是不費力氣。

進門就見江河穩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放了一大堆的亂七八糟的男式飾品,那奢華誇張的品味絕不像是他的。

江河見他面帶疑惑,就笑道:「貴堂弟昨晚上輸的連褲子都當了。」

林家善一聽就明白了,罵了一聲,丟人。就直接坐到沙發上,「我叔叔起疑了,這老狐狸肯定是嗅到了風聲,前兩天剛探望戴景回來,現在又讓我來刺探李毅。」

江河一撇嘴,漫不經心的從桌子上拿起一塊明晃晃的金鏈子,翻來調去的看了兩眼就意興闌珊的扔在地上,「簡單,你走個過場就好了。」

「我叔叔生性多疑,恐怕不會輕易相信。」林家善臉色陰鬱。

「放心,我自有安排。」林家善看他一臉的輕描淡寫,提著的一顆心也就稍安。

林若華讓林家善去探望李毅,林家善回來報告說,一切如常,李將軍一如既往的閒適在家。他略微放心,可過了兩天之後,又擔心起來。他到底是沒親眼看到實在是不放心,倒不是不信林家善的話,只是覺得他到底年輕,辦事不妥當也是有的。

他越想越坐不住,除了戴李兩人他還真想不出是誰有能力把聯邦攪得一團糟。他手有節奏的敲在桌面,靠在寬大舒適的椅子上,想了半天,拿起話筒對副官吩咐道:請戴少將到小會議室裡。

戴睿堂抽個個空如約而來,沒見面之前,他心裡有一半懷疑這一切都是林若華搞鬼,想來可能是改造人計劃行不通就惱羞成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誰知一見面,林若華就先拉著他訴苦,說是戴將軍病重他一個人力不從心,要他跟著一起去請李將軍出山云云。

戴睿堂默不作聲的聽他說了半天,終於聽出弦外之音,原來林若華也猜測他父親病的蹊蹺,不是裝的就是有人暗害,他親自驗證過後,得到的結論是第二種。所以,他就慌了,戴景那麼謹慎的人都能中招,那他是不是也處在危險中?

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就算有三頭六臂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必須要先下手為強,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什麼時候算完?想到這林若華越發的堅定了非要見李毅的決心,要麼李毅已經中招,要麼就是他搞鬼。他置身事外的可能性為零。要是他中招,那麼他就排除一個強敵,要是他搞鬼,那麼他也算是知己知彼,不會像現在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這個時候他顧忌不上算計戴睿堂,只能拉他入夥,畢竟他想要的聯邦可不是個破破爛爛的聯邦。

無論對方是誰,這樣做,都沒想要聯邦好過過。

敢算計他?哼哼,林若華冷笑一聲,那便走著瞧。

不提林若華極力表明自己清白的急迫心情,戴睿堂也是擔心李將軍的,那天他回來,他們父子之間的一番長談,戴景悄悄告訴他自己確實不是忽然病倒的,而是中了毒,那是一種在聯邦從未見過的毒素,來勢兇猛,實驗室的研究員是暫時壓制住了毒素蔓延。

他是突然發病,心律失常,四肢麻木,頭痛眩暈,臥床躺了差不多三四天才慢慢好轉。

戴景神智清醒的時候一直都在回憶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毒?可他完全沒印象!

下毒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戴睿堂從房間裡出來,立刻就派人前去查看另外兩位將軍的情況,林若華活蹦亂跳,身邊簇擁的警衛員都快有一個團了,李毅那裡看上去也是一切照舊,只是前去暗探的人並沒有看見李將軍本人也無法確定他的情況,就是將軍府上沒傳出李毅生病的消息就是了。

所以,他才暫時按兵不動,沒等他查出是誰向他父親下毒的時候,天網忽然出了問題,不知道打哪裡跳出來那麼個人,手段比帝都科研部的頭兒還厲害,整個科研部幾十個人愣是沒人攔住他,讓那人如出入無人之境一般將軍部耍的團團轉。

戴睿堂起先懷疑是林若華幕後主使,不過現在看他這神色,到不像是他幹的。

「戴少將?戴少將?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動身?」林若華簡直是急不可待了,多耽誤一分鐘他就多一分危險。

戴睿堂想畢,點點頭,起身道:「現在就去。」

他最近忙的腳不沾地,確實應該去見一見李將軍了。他對這位宅心仁厚的老將軍相當尊敬,又是好兄弟的父親,無論如何也要確保他的安全。

戴睿堂心裡推斷,下毒這個人十有*是和那個牽著科研部鼻子走的黑客是一夥的,只是,他的目的到底要什麼?

不提兩人約見李毅,從罪惡之城回帝都的飛船上,氣氛詭異的沉默著。

白雀最後遵從心意,打算回去之後拋棄高官厚祿要美人不要江山。把紅雀氣的夠嗆,為他憤憤不平。

除了他,其他人都是一臉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興奮,夏涼更是猶如踏在云端,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四大金剛又是欣慰又是生氣,因為臨走的時候白雀讓他收拾東西,夏涼生怕他反悔似的,多一刻都不肯待,啥都不要了,抓著白雀的胳膊不肯放手。

把四大金剛氣了個倒仰,那滿滿三個房間的瓷娃娃都不要啦?

夏涼使勁搖頭,不要了不要了,最重要的那個在他懷裡揣著呢!

他是拍拍屁股一走輕鬆了,留下那堆東西讓他們傷腦筋啊!

飛船裡,宴行手托著下巴在船艙裡安慰情緒低落的戴敬亭,他歸心似箭,只想早點回去見戴睿堂。

操作大廳裡,紅雀一臉憤怒的對著夏涼怒目而視,白雀一臉淡然的拉著夏涼的手,任憑他吼。

「哥!你真的要這麼做啊?你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紅雀本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是這次當事人是自己親哥,一來為自家大哥放棄前程而生氣,二來他不怎麼喜歡夏涼。

「你小點兒聲,吵得我頭疼。」白雀撩了下眼皮,知道他這個弟弟是個心直口快憋不住話的人,說完就拉到了,就任憑他竹筒倒豆子的噼裡啪啦的說。

紅雀給氣的牙根直癢癢,他大哥一臉心意已決的模樣氣的他無可奈何。他就是覺得夏涼配不上他大哥!於是他炮火一轉,直奔夏涼,「喂,你知道不知道我大哥和你在一起做出多大犧牲?我大哥他……」

「紅雀!」白雀低喝一聲,打斷他的話,臉上的表情不悅起來。

夏涼的臉也白了,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霎時間所有的喜悅不翼而飛。他本來就是心思單純的人,沒有考慮那麼多,只覺得終於和白雀在一起了,滿心的歡喜。這會兒聽紅雀這麼一說,忽然想起任長天跟他說讓他忘記的那些話的深意來。

白雀冒天下之大不韙和他在一起,從此再也不能回去工作,說不定還會被他連累與海盜為伍。他心裡又疼又堵,原來自己是這麼的自私任性啊?

任長天將事情看得通透,白雀和夏涼的事情幾乎和他和戴敬亭的事情如出一轍。大家都是同命相連,只是白雀的選擇權在自己手裡,他是自願放棄一切選擇夏涼。而他卻要等戴敬亭的主動,因為小雌性做出的犧牲比他要多的太多,多到他不忍心逼迫他。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是個平民,他一定會留下來的。

白雀見夏涼被紅雀幾句話就說的失魂落魄,心裡後悔不跌,狠狠的瞪了紅雀一眼,開始安慰夏涼,紅雀被大哥一瞪頓時沒話,氣呼呼的抱著肩膀坐在一旁,扭著頭腮幫子鼓鼓的。

宴行好不容易開導玩戴敬亭,出門就看見這麼一幕,左右看看,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你問他!」紅雀一甩臉。

白雀手輕撫著夏涼的後背,「不要胡思亂想。」

白雀閉口不提,只是一個勁的安慰夏涼,宴行聽了幾句就明白了,他這在裡面剛聽戴敬亭傾訴完,感情大家都一樣啊!怎麼到處都在演羅密歐與朱麗葉啊?

「這個簡單啊!」宴行說著坐到白雀對面,「很好解決的事,你讓夏涼落戶到我們家,就當是我兄弟嘍,你就光明正大的從我們家把他娶來,有我爸撐腰,怕啥?」

紅雀眼睛一亮,「這樣也行?」

宴行斜了他一眼,涼絲絲的道:「怎麼不行?我們家本來就是海盜窩,還差他一個?只要L78在一天,誰也不敢說什麼的!」他心說,往上數三倍他還是海盜王子呢!不也明目張膽的嫁給聯邦少將了?

什麼冒天下之大不韙?這就看你背景夠不夠硬!果然,槍桿子裡出政權啊!

夏涼一聽連忙道謝,只要不讓白雀為難,讓他幹什麼都行!

白雀不置可否,不過看著夏涼又歡欣鼓舞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又瞪了紅雀一眼,無聲的警告他,「別跟著添亂!」

哼~紅雀撇臉,他大哥有了雌性就忘了兄弟了,這下在他在他心裡的排名恐怕要掉了一位了吧?

想到這又不滿的瞪了夏涼一眼,有什麼好?看著那麼凶!


第64章 叛變風波(三)

戴敬亭被四大金剛綁走這件事,家裡除了戴睿堂和宴行其他人並不知情。他回來後就是一言不發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學校也不去了,每天就悶在家裡,照顧戴景和翎羽夫人。

宴行沒辦法,大致的把任長天的事和戴睿堂提了提,戴睿堂蹙著眉頭想了半天,才道:「先放著吧!忙完這段再說。」

他昨天和林若華一起去李將軍府,人雖然見到了,可跟沒見到沒什麼差別。

他們到的時候,李將軍人不在,外出去了。

林若華不肯走,非要等在那裡見到人,戴睿堂使了個眼色給跟來的人,到外面一問守在這裡盯著的人,確實是在半個小時前有一架飛船開出將軍府了。看那飛船正是李將軍平時出行所有的代步工具。

林若華這次是鐵了心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不但自己坐在會客沙發上還招呼戴睿堂一起坐。

那管家滿頭是汗,這讓一位聯邦將軍和少將乾巴巴的等在這裡實在是太失禮數了,他提出用光腦聯繫將軍,問問看什麼時候回來?

林若華當然是同意了,你趕緊問,他現在心情急迫的不行,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啊!

管家撥通了李毅的光腦,不出三十秒,那邊就接通了信號,李毅正在自己飛船上,見是自己管家找還有些不解,用一如既往的溫和態度問道:「什麼事?」

管家忙抹了一把汗,低頭回身恭敬的道:「將軍,林將軍和戴少將前來拜訪,不巧的是您剛出去......」

管家話未說完,林若華已經起身走了過去,下死眼的將屏幕對面的李毅打量了個遍,見他坐在扶手椅子上,神情平淡,眼帶疑惑,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將軍有重要的事?要不要我現在回去?」

「啊,啊不用,不用!」林若華回過神來忙擺手,「也不是特別急的事情,就是想和將軍您商量政事,你看,現在戴將軍臥病在床,我一個人難當重任,想請將軍出山。」他一看李毅什麼事沒有,心裡落了底。

李毅沉吟一會,道:「我早已經退隱多年,聯邦的事情恐怕是有心無力,林將軍任重道遠,趁此機會多多提攜年輕人歷練下也是好的。」

林若華原本就不是真心請他出來,這麼一聽正和他心意,就連連稱是。是啊,聯邦青年才俊多如牛毛,比如他的侄子。

李毅話鋒一轉,問站在後面的戴睿堂道:「戴少將可還有事?」

戴睿堂上前,先問了好,說明了來意,自己是來探望的,並沒有事。

李毅點頭,「既然這樣,我這還有些事,就不回去了,少陪。」

林若華又客氣了幾句就關了光腦,這才打道回府。

另一邊飛船上,光腦關了之後,李毅看向旁邊道:「可以回去了吧?」

江河笑眯眯的靠在沙發上,「將軍不要生氣,既然出來了就將樣子做足啊!」

李毅聞言不在廢話,知道這人說到做到,就轉身回船艙裡,這人竟然拿他全府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威脅他?李家除了李靈書之外並無別的近親,整個將軍府上的人都是跟著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老人,幾乎算是他半個家人了,他怎麼能看著這些人死在他面前?

江河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打發林若華十分容易,那老狐狸總是自作聰明。

豈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大有人在。

唯一比較讓他在意的就是那個戴睿堂了,果然是個強勁的對手。

翎羽夫人最近幾天都是魂不守舍,自從他聽說戴景是中毒之後,整個人都焦慮不安。

「夫人?」副管家手裡拿著個一封雪白的信封站在門口敲門,「門外有您一封信。」

這位副管家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為人老成穩重,近年來在戴家頗得重用。戴將軍府上一共兩位管家,一位是德高望重的榮伯,因為他年紀大了,戴景又特意給他找了個幫手,就是這位副管家。

翎羽夫人正在想事情,被他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一個激靈,又聽說有他的信,就心不在焉的接過來,副管家見信送到就告退了。

這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雪白的信封上一塵不染,白的有些刺眼。翎羽夫人好奇的拆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比那信封還要白上一層,呼吸急促,身子打晃,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來神。

「管家?管家?」他忽的抬頭厲聲叫道。

副管家剛到前頭喝杯水的功夫就聽後面夫人叫,趕緊就回來了,這夫人脾氣很好,極少這樣大呼小叫。他在將軍府待了快十年也沒見他這樣失態過。

「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這,這信是誰送來的?」翎羽夫人幾乎是咬著牙才說完這句話。

「是個陌生人,頭上戴頂帽子也沒看清長什麼模樣,說是非常重要一定要親自交到您手上,我拿去檢查過了,裡面並沒有什麼危險品,所以就給您送來了。」副管家還奇怪呢,他是按照流程來的啊,都是走過透視儀的,夫人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半響,翎羽夫人才揮揮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閉著眼睛手支著頭,面上不顯,心裡卻早就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了。

這是一封威脅信,信上明明白白的說,戴景身上的毒是他們下的,現在要他幫忙辦一件事情,如果他拒絕,對方就自己親自出馬,當然了,結果也是不一樣的。

對方的原話是這樣說的,「請夫人幫忙是不想傷及無辜,如果夫人肯幫忙當然更好,大家都方便。如果夫人不肯幫忙,那在下只有親自動手,因為要費些力氣就無法保證不傷及無辜了。」

這分明是□裸的威脅!

翎羽夫人暗自咬牙,他該怎麼辦?他不懷疑這人作惡的能力,戴景不就是不明不白的中招的嗎?他只是擔心,這人說的是否算數?他正在猶豫間,就聽前面喧嘩聲不斷,他忙跑出門口,就聽人亂呼呼的喊道:「副管家暈倒了!快叫醫生來!」

翎羽夫人聽完直接就是一栽歪,手扶著門框發呆,剛剛還好好說話的人怎麼就暈倒了?

前面亂鬨哄一團,他大腦好像放空了似的,好像什麼也聽不到,這是在給他警告?

在他發呆的這麼會功夫,一個年輕的僕人從他面前匆匆走過,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目不斜視的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紙包,同時略一停頓低聲道:「夫人,收好,敬候佳音,我會一直看著你的。」那人言外之意十分明顯,他在監視著呢!

等那人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翎羽夫人才回過神來,呆呆的看著自己手心裡的一個白紙包。

全家人的性命和一個人的性命,他要如何選擇?

宴行聲稱要陪著戴睿堂一起在書房裡處理公務,可是中午的陽光太好,房間太安靜了,不出半個小時他就百無聊賴的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簡直太無聊了!戴睿堂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的啊?那枯燥無聊的文件一份接著一份,他是最討厭處理文件的!

書房裡很安靜,全部電子化的文件連翻書的聲音都沒有。戴睿堂坐在書桌後,一邊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一邊不時的抬眼看看躺在對面沙發上的人,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陽光從一旁的落地窗裡斜斜的照過來,宴行整個人都沐浴在暖黃的光線中。他蜷在腿,身上蓋著塊薄毯,抱著個沙發墊子面朝裡睡得十分香甜。戴睿堂的視線從他的肩膀劃過腰際,柔韌而線條流暢的身體好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像。

難得他安靜,戴睿堂笑著搖搖頭,剛剛誇完就聽噗通一聲,再一抬頭,果然就見宴行摔了下來,皺著臉,正搞不清狀況坐在地上揉眼睛呢!

「睡覺也不老實。」他走過去,一把將人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宴行還沒回過神來,怔仲了半天,才意識到怎麼回事,轉頭一看戴睿堂,「唔,我要回去睡!」這沙發這麼窄不掉下來才怪?

戴睿堂理了理宴行睡的翹起了的頭髮柔聲道:「去吧!」

哈~宴行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嘴裡含混不清的道:「走了。」

他晃晃悠悠的出門,正好在門口碰見了翎羽夫人,他抬手打了個招呼,翎羽夫人笑的很勉強,估計是因為戴景中毒的原因吧!

一想到這他有些憋悶,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每天看著戴睿堂忙的腳打後腦勺,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也沒心思睡覺了。他原地站了一會,索性走到前面經過院子裡那個大大的噴泉的時候,宴行停下腳步仰起頭,將軍府的院子又大又規整,四周都是齊平的草叢,整齊對稱的四條甬路直通噴泉池邊的石板路上。

這噴泉有十米高,水聲不斷,晝夜不停歇的噴著水,微涼的水珠濺落到他臉上,這下徹底的清醒了。

「殿下,李將軍請您過去,飛船就等在門外。」門口值班的衛兵跑進來,看見宴行站在噴水池邊就鬆了口氣,終於不必再往裡找了。

宴行一愣,「請我?」

「是的,殿下。飛船剛剛到的。」衛兵腰板挺得溜直,一本正經的回答小王子的疑問。

「嗯,好吧!」宴行錯過了困勁,反正也睡不著了,正好去替李靈書看看他爹。

書房裡,翎羽夫人強打精神走到書桌旁對戴睿堂道:「我想和你談談敬亭,他這幾天情緒不對。」

戴睿堂一聽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沙發前,道:「坐下說吧!」

「哦,好。」翎羽夫人有些僵硬的坐到戴睿堂對面的沙發上,手心裡緊張的都是汗。

他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昨天那個人就跟在他不遠處,真的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喝水。」戴睿堂看翎羽夫人緊張的樣子,倒了一杯水遞給他,他和這位夫人真是沒什麼交集,翎羽夫人知道他母父的事,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大面上過得去。

翎羽夫人端起杯子掩飾自己的不安,恰巧這時戴睿堂光腦響起,「稍等。」他點頭示意下就起身到一邊接通通訊。

翎羽夫人盯著對面的水杯,猶豫了幾秒,把手伸進衣兜裡......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總是犯困
唉,拖延症晚期了


第65章 叛變風波(四)

宴行沒坐李將軍派人來接他的飛船,而是駕駛的自己的便捷小飛船。李將軍府並不遠,最多半個多小時的路程而已。

他只是還沒搞明白李將軍找他會有什麼事?千萬別說是做客,他才不信。

李將軍那麼有正事的人會沒事閒的邀請他去家裡?尤其是現在氣氛這麼緊張!他一頭霧水的到了將軍府,門口早有人候著,他一到就被迎了進去。

一進客廳,就見窗前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不知道在低頭看著什麼,他身材修長,一頭栗色的短髮,身上單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打扮的簡潔方便。那人聽到聲音一回頭,焉然一笑,色如春花。

「是小王子殿下啊!」江河推了下眼鏡,隨手將手裡的平板電腦撩在旁邊的高腳桌上,轉身走過來。

宴行一愣,覺得他有些熱情的過度了。

「李將軍在嗎?」

「喝點兒什麼?」江河不答,而是看著他問。

「呃,水就行。」宴行覺得氣氛很尷尬,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這個江河的給人的感覺很詭異。雖然他笑得如沐春風,可他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情,就想著和李將軍見一面,問清什麼事後就趕快回去。

「將軍正在會客,請殿下在此稍候片刻。」江河坐在宴行對面,面帶微笑的凝視著他。

宴行看他的自然落座的動作有些狐疑,這江河的樣子不太像是管家。有和客人平起平坐的管家嗎?這將軍府的管家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不說八面玲瓏最起碼要禮儀周全,這一點他從榮伯身上深有感觸。要是平時宴行不會在意這些,只是這個叫江河的管家每次見到了都讓他覺得很刻意。

真的不是他多心,他覺得這個人總是有意無意的接近他。

「聽說殿下擅長格鬥?」江河靠在沙發背上旁若無人的問道。

「略通一二。」宴行壓下滿腔疑問和他打太極,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圈,這客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殿下前一段時間在z806星球上可是幫了大忙......很漂亮~」江河眼神牢牢鎖定宴行的雙眼,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隨後話鋒一轉嘲諷道:「如果不是殿下及時,恐怕戴少將現在要在聯邦公墓安身......」

噹的一聲輕響,宴行聽了他的話立刻急不悅的皺起眉頭,將剛到手上的水杯墩到桌子上,「你說話客氣點兒!」

這人這態度徹底惹惱了他。宴行也是後來才得知戴睿堂當時是打算與蟲族同歸於盡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做這個選擇,當時的情況就算他撤兵也是無奈之舉,可他沒有,勇敢的站在了前面,為了保護身後的人民,他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他知道這件事後後怕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他知道戴睿堂之所以這麼選擇不是一時衝動的表現,他是在穿上這身衣服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為聯邦犧牲的心理準備。

他身上肩負著責任以及那種軍人的榮譽。

可這傢伙竟然嘲笑他?在戴睿堂做了對他來說最為艱難的決定之後,竟然這麼輕描淡寫的嘲笑他?簡直不可原諒!

「殿下生氣了?」江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然後一攤手表示無奈的繼續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好了,現在請李將軍下來!」宴行冷冷的轉過臉,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在待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動手打人了。

江河痴痴的看著他側臉,連生氣也這麼好看的小王子真是太有味道了。

他自顧自的看了半天,直到宴行不耐煩的皺起眉頭,他忙道:「剛才多有失禮,是在下失言了,請殿下移步樓上,將軍已經準備好和您見面了。」

宴行心說,既然來了,怎麼也要見上李將軍一面,只是這個人真的是管家嗎?怎麼看也不像啊?他手移到腿邊摸著上面暗藏著的金光匕首刀柄,暗自戒備著。

戴睿堂關了光腦之後坐回沙發上,「您要談什麼?」

翎羽夫人開口,語氣有些躊躇,顯然是猶豫了很久,「沒什麼,我只是很擔心,將軍他身體剛剛好轉,敬亭又一蹶不振,我是怕他心裡有什麼想不開。按理說你忙成這樣實在是不該來找你,只是他平時很敬重你這個哥哥的,你的話他會聽,希望你有時間多開導開導他。」

「父親的事您不用擔心,他不會再有事了。至於敬亭,等我忙完這段會和他好好談談的。」戴睿堂喝了口水,他忙了一中午了,口很渴。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翎羽夫人站起身,神色有些慌張,眼角餘光掃到落地窗外不遠處一個人正在那裡掃地,正是那天給他藥的人。

他看上去是在掃地,實際上眼神一直在瞄向這裡,那人在監視他!

戴睿堂見翎羽夫人要走,就放下杯子,也跟著站起身,只是他晃了一下子並沒有站起來。

「睿堂?」翎羽夫人試著叫了一聲,「你怎麼了?」

戴睿堂覺得眼前模糊一片,手伸到面前都是雙影的,很快他就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無力,他只能坐在沙發上。

他心裡清楚的明白了,自己是被人下藥了,而且下藥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對不起,睿堂,只有這樣才能救你~」翎羽夫人在他耳邊悄聲道歉,假裝驚慌失措的俯身去扶戴睿堂起來,同時偷偷的瞄向窗外,果然就見那人放下掃把單手放在耳後正在往出傳消息。

戴睿堂這個時候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倒在沙發上,他忙用他的光腦給宴行發了一條信息,「小宴,快來!」

此時宴行正推開李將軍府上二樓的雙開扇大門,「李將軍?」

「將軍不再這裡呢!」江河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後道。

宴行懶得理他,轉身欲走,江河見狀攔住他道:「你就算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

什麼?宴行一愣之間,光腦傳來信息聲,他低頭抬起手腕一看,正好收到翎羽夫人發的信息。

「王八蛋!」他抽出匕首猛的沖上去架在江河脖子上。

蹬蹬蹬,江河連著倒退了三四步,後背砰的一聲撞在門上,臉上依舊帶著笑,「殺了我可就沒有解藥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鋒利的匕首緊緊的抵在江河的脖子上,他就覺得脖頸見一陣刺痛,這小王子是真生氣了,都給他放血了。

「一個背負血海深仇的人。」江河定定的看著宴行,因為刀架在脖子上的原因,兩個人靠的很近,他清楚的在小王子那碧綠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只是這雙眼睛此時不是怒火濤濤而是含情脈脈就好了。

「所以,這都是你搞出來的?」

「是,」江河供認不諱,就是他利用林家善搞出來的。

他要讓姓林的萬劫不復,至於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無所謂。他不在乎。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要報仇沒人攔著你!可是你不應該拿帝都幾百萬人民的安全做賭注!」宴行真想一刀捅死他一了百了,這人就是那種喪心病狂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可以犧牲旁人的那種人。

心狠手辣,性涼情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種人是最可怕的,因為他做事毫無顧忌。

他狠狠的將江河甩到一邊,就像他說的,殺了他就沒有解藥了,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下毒,這個時候他只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他可不敢拿戴睿堂的性命來和他賭。誰知道這人能幹出什麼事來?

宴行一邊跑下樓梯一邊試著撥通戴睿堂的光腦可是沒人接,他急忙跳上自己開來的飛船,頭也不回的直接回家。

翎羽夫人扶著戴睿堂躺好,又給他蓋了塊毯子,正急的來回打轉,心說宴行怎麼還不來?忽聽院子裡亂成一片,他心一驚忙迎了出去。

剛到門口就見林家善帶著一隊人已經衝到了前院,他怎麼來了?

翎羽夫人定了定神,迎了出去,「林督查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將軍還在養病,不知您如此興師動眾是為何?」

榮伯氣喘吁吁的擦著額頭上的汗,這些人不管不顧的直接闖進來說是找少將?這架勢那裡是來找人的?根本就是來抓人的?

林家善呵呵一笑,「戴睿堂涉嫌通敵賣國,我奉林將軍之命要帶他回去審查。」

榮伯一聽鼻子都氣歪了,多年修養成的紳士風度都顧不上了,氣得說話結結巴巴,「你......你,你這是胡說八道!少將怎麼會做這種事!」

翎羽夫人一聽心裡立刻就有了底,這些人是信不過他自己給自己加了個雙重保險,想把戴睿堂掌握在自己手上,幸虧他留了一手。

「沒有證據我怎麼敢來抓人?」林家善冷笑一聲,「來人,給我搜!請戴少將出來!」

戴敬亭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剛才就聽外面一陣吵鬧,他出來一看,頓時就懵了,聽見這些人要抓他大哥,更是著急上火。

翎羽夫人眼尖遠遠的看見他就對他打了個手勢,戴敬亭一愣,忙急急忙忙的轉身跑掉了,也不知道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翎羽夫人攔在門口不讓人進,林家善臉色陰沉的道:「夫人,您在妨礙公務,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對誰不客氣?」戴景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翎羽夫人一回頭,心裡鬆了口氣,就見戴敬亭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戴景從後面別墅裡轉了出來。

戴景將面前的人掃了一遍,最近將目光停在林家善臉上,「你說睿堂通敵叛國可有證據?」

林家善忙道:「當然有,沒有確實證據我怎麼敢隨便到將軍府上抓人?」

哼,戴景輕哼一聲,「拿來我看看,今天我看不到確實的證據誰也別想帶我兒子離開這裡。」

林家善剛要說話,就見榮伯驚慌失措的跑出來,這是這老頭今天第二次失態了。

「將軍,夫人,少將他,他暈倒了!」榮伯是真的急了,要說剛才是生氣,這會可是不得了了,戴睿堂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剛才打算進去給他報個信,結果就見外面吵得沸反盈天,戴睿堂竟然安然的躺在沙發上睡覺?他過去一叫,才發現不妥。

那哪裡是睡著了?那分明是失去意識了!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啦
明天休息
存稿箱君你好,
存稿箱君再見!


第66章 叛變風波(五)

宴行趕回來的時候,家裡鬧得正熱鬧,林家善帶著一隊人馬不由分說就要抓人。整個將軍府都被團團圍住,那架勢連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戴景見兒子不省人事以為和自己一樣身中劇毒,一激動直接撅過去了。戴敬亭堵在門裡,榮伯堵在門外,倆人誰也不肯讓開,一副『誰要進來就要在我屍體上踏過去』的模樣。

誰也別想動我大哥!

誰也別想帶走少將!

兩人此刻的想法空前的一致。

翎羽夫人知道內情,倒是不擔心戴睿堂,反而擔心暈過去的戴景,忙不迭的聯繫家庭醫生。

林家善站在門外束手無策,他倒不是怕傷著無辜,他是怕事情鬧大,他不好解釋。戴景和戴睿堂在聯邦擔任要職,畢竟這裡還是將軍府,要是鬧出人命他面上過不去,尤其是他以後還要執掌聯邦,因為這件事被人詬病不合算。

「榮管家,我勸你不要倚老賣老!我只要帶戴少將回去調查,你這樣叫做包庇!」林家善背著手,眉頭皺的緊緊的,將軍府的守衛都荷槍實彈的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與他們對峙,毫不退讓。

這些守衛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林家善帶著抓捕令來,他們隸屬聯邦軍部,沒辦法公然違抗命令,只能這樣阻止。

宴行從後門進來,林家善的人根本就不敢攔著他,誰敢惹L78小王子?想想他大哥的手段,不要命了嗎?所以他一路暢通無阻,幾乎是剛一進門就被副管家給拉住。

這副管家前兩天忽然暈倒,今天第一天復職就遇到這種事,真是愁死人了!

他急急忙忙的拉著宴行往前院拽,「大事不好了,殿下您快來吧!」

「你別急,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戴睿堂呢?」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戴睿堂是否中毒了。

副管家邊走邊說,言簡意賅的將戴睿堂的情況告訴了宴行。他一聽,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果然麼……

只是,是誰下的毒?因為戴景中毒的原因,將軍府守衛比平時更嚴,吃穿用品全部都檢查過才用的,他怎麼還會中毒?他腦子快速的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一大早戴睿堂就去了軍部,中午回來和他一起吃的午飯,兩人吃的東西一樣,那個時候他還好好的,絕不可能是在那之前中毒……之後他躺在沙發上睡著瞭然後翎羽夫人來了……

翎羽夫人?難道是他?宴行震驚,這麼一想前後就對上了,江河派人來將自己請走,正好給了翎羽夫人機會?

他怎麼會這麼做?

這個時候,聞訊前來的白雀也到了,夏涼戴了頂鴨舌帽也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

「少將在哪?」

「書房。」副管家忙道。

「宴行,我們要帶少將走,林家善誣告他通敵叛國,正在前面要抓人。少將這個時候中毒,估計是他們早就設計好的。

絕對不能讓少將落到他們手裡。」白雀略一沉吟就大致分析出前因後果。

宴行心亂如麻,這下毒的人是別人還好說,要殺要剮容易,只是是翎羽夫人……

他要顧忌戴敬亭啊!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母父給自己最尊敬的大哥下毒......那對他來說絕對是滅頂的打擊。

白雀看宴行發呆,就又催促他,「宴行,我們快走!」

嗯,宴行將那些糟心事扔到一邊,還是先救出戴睿堂在說吧!

紅雀是和他大哥一同收到的消息,是軍部裡的人偷偷傳出來的,說是林督查申請了針對戴少將的抓捕令,讓他趕快去送個信。

紅雀咋開始聽到這個消息都傻了,什麼?什麼抓捕令?抓誰?戴少將?開什麼玩笑?

他也顧不上氣夏涼了,噼裡啪啦的把事情跟他大哥一說,自己就先跑了出來!

白雀在後面找宴行的功夫,他已經在前院和林家善打了起來。

他到的時候,正好趕上林家善向左右一揮手,兩個彪形大漢就上前將榮伯一左一右的架走,剩下的人剛要踹門,就見紅雀從天而降,一腳一個將人都踹翻在地。

「我看你們誰敢上來?」

他氣勢洶洶,來勢逼人,下手穩准狠,在場的人一時之間倒是不敢上去。

林家善臉色不善的瞪著他道:「紅雀,你要造反嗎?竟然違抗命令」

「你個狗屁的命令?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虛偽!」那句欲加之罪是剛才和他大哥學的,他嘴快就說了出來。紅雀早就看他不順眼,舞權弄勢。這下徹底撕破臉,毫不留情的大罵林家善。

你?林家善被他氣得語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紅雀繼續氣他,守在門口巋然不動。

宴行打後門進來,就見戴睿堂安然的躺在沙發上,表情安詳沒有中毒的痛苦症狀,他幾步搶過去手一搭戴睿堂頸動脈,平穩有力。他轉頭直接看向翎羽夫人。

翎羽夫人正在給戴景擦汗,被他如電般的目光一看,手就是一抖,毛巾差點掉到地上,白雀不動聲色的看著,站在沙發旁,仔細查看戴睿堂。他心裡早有準備,能給戴睿堂下毒的人,大約都在這房間裡了。

「小宴你跟我來!」這件事不方便大張旗鼓的講出來,畢竟他還有保護剩下的人呢!翎羽夫人拉著宴行到一邊。夏涼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他不多嘴,就乖乖的站在白雀身後,心說,子彈不長眼,待會可要保護好他的人。

戴敬亭此時一門心思的看著外面的情況,也沒注意這邊的情況。他正替紅雀著急,這人怎麼竟說實話?沒看林家善氣的臉都白了嗎?這個時候激怒他沒好處的!

「夫人你做了什麼?」宴行直接開門見山,也不必試探了,看他這反應就知道是他了。

翎羽夫人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他,才悄聲道:「不是毒藥是安眠藥,你快帶睿堂走!

離開這裡!」他思前想後唯有這個辦法最為折中,既可以達到對方的目的,又可以保證戴睿堂安全。

給他送信威脅他的人,明確的說明了,他們並不想要戴睿堂的命,只是他礙事了,需要他休息一段時間。他不是沒想過要和戴睿堂說這件事,只是他知道,戴睿堂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聯邦不管的,他不會袖手旁觀,到時候那藏在暗處的人自己動手,後果真的就無法預料了。副管家不就是對方給他的警告嗎?這些人簡直無處不在!讓人防不勝防!

當然,翎羽夫人不可能完全相信這些人說的話,他不可能拿戴睿堂的性命來賭。雖然這個孩子跟他不親,但是他好歹是戴敬亭的大哥,如果他一念之差做了什麼傷害他的事,這讓戴敬亭以後如何在他父親和大哥面前抬頭?

所以,他才迷暈他,讓宴行帶他走,至少先躲過眼下吧!

宴行一聽這話,就信了一半,戴睿堂確實是沒有中毒的表現,「為什麼?有人威脅你?」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江河,一定是這個人在背後搞鬼!

翎羽夫人壓低聲音簡單的跟他說明了情況,他不知道給他送信的人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在醞釀什麼?

「我們走了,你們怎麼辦?」

翎羽夫人回頭看了一眼戴敬亭,眼帶溫柔的對宴行道:「我不能走,將軍也不會走,要帶就帶敬亭吧!」

外面吵吵嚷嚷,紅雀眼看就要攔不住,情況十分緊急。

白雀道:「宴行,必須要走了!」

宴行點點頭,對翎羽夫人道了聲保重,就讓白雀背起戴睿堂,這時就聽戴敬亭急道:「人越來越多,怎麼走?」

宴行沉吟了一下,「我有主意了。」

林家善真的被紅雀氣急了,一揮手,手下親兵嘩啦一聲架起了激光槍,「我最後在說一遍,我是奉公辦事,再有阻礙,後果自負!」

他話音剛落,就聽光腦傳來一段語音消息,「報告督查,小王子殿下帶著戴少將從後門走了。」

林家善一聽,也顧不上前面這些人了,直接吼道:「快追!」說著就帶了一半人直奔後面。

紅雀不敢落後,也隨著人群一窩蜂似的湧到書房後院,等他們跑過來的時候,林家善光腦裡又傳出一段語音信息,他一個手下驚慌失措的叫道:「督查,他們從前面出來了!」

林家善氣得一跺腳,中計了,是調虎離山。他氣急敗壞的又帶著人往前門跑,這下錯不了了,「所有人全部跟上,絕對不能讓戴睿堂跑了!」

紅雀只能跟在一旁搗亂,林家善生怕戴睿堂被宴行帶走,這會兒也顧不上他了。

這時,躲在書房後門的宴行看著人群全都衝向前門才一招手,「這邊來!」護住白雀背著戴睿堂出門,副管家正好將他的飛船駛來。紅雀本來是要跟到前面的,結果他在後面搗亂給人下絆,走的慢,正好看見他哥背著戴睿堂出來。立刻就迎了上了,「你們怎麼?」

原來宴行剛才使了個連環計,他先讓戴敬亭到後門去,做出他們要從後門突圍的假象,林家善老奸巨猾,一定會帶人去堵截,以他謹慎的性格必定不會帶全部人過去。可他做夢也沒想到宴行這虛晃一招。

等他帶人到後面的時候,宴行又讓夏涼到前面去,林家善一定以為這是調虎離山,這才毫無顧忌的將全部人都調回前門。
林家善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讓宴行鑽了空子。

白雀將戴睿堂背上飛船,然後自己跳下來一拍紅雀肩膀,「上去,保護少將安全。」

紅雀馬上就跳上飛船還是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他一頭霧水,不是說上前門了嗎?

「敬亭上來,我們一起走!」宴行站在門口招呼戴敬亭。

戴敬亭卻搖頭,「我留下來,父親和母父都需要我照顧。」

宴行欲言又止,戴敬亭的態度很堅決。

「放心吧,有我在呢!」白雀又給他吃了個定心丸,「快走吧!」他要留下來處理殘局。

嗯,宴行關上艙門,飛船嗖的沖上天空,他要回家,帶戴睿堂去L78!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夏涼看著林家善被宴行耍的團團轉,連續撲空,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忍俊不禁。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林家善,慢悠悠的轉身回來,同時撥通光腦,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哎呀,某人就知道醉生夢死,有人欺負你的小雌性你管不管?」

稀里嘩啦一頓響,夏涼將光腦挪開耳邊,皺著眉,不出所料,那邊已經翻了天了。

嘿嘿,聯邦還不夠熱鬧,這種英雄救美的事不來摻一腳怎麼行?

他任務完成,關了光腦背著手,美滋滋的去找白雀。

哎呀,今天天氣好晴朗!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是個拖延症晚期患者,木有存稿無顏面見江東父老......
這下要裸奔了!


第67章 包子風波(一)

戴睿堂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鋪上。他頭昏昏沉沉的,隱約記得他正和翎羽夫人說話,然後就頭暈目眩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防備他,雖然他一直對他心有芥蒂,但是他知道他母父的事不是他的錯,只是他心裡一直轉不過來彎就是了。

他為什麼給自己下藥?以他對翎羽夫人的瞭解,他應該是被迫這麼做?那麼逼迫他的人是誰?這個人竟然有辦法衝破將軍府的層層守衛給他警告?他相信翎羽夫人如果不是確定對方可以為所欲為,他是不會這麼做的。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絕不會被對方利用,那就只剩下威脅。

戴睿堂想來想去也毫無頭緒,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逼迫他的人十有*和破壞天網的是一伙人。他越想越頭昏腦漲,就坐起來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間陌生的臥室,式樣復古的雕花大床,床的四周各有一根雕工精湛的床柱,上面掛著華麗的帷幔。酒紅的色調,柔軟的床鋪,花色繁複的地毯,牆上是同色系的壁紙,半圓形的落地窗。

正午的陽光很充足,照進窗口拉長了窗外站在的人的影子。他起身下床,對於窗外站著的人是誰,他心裡已經有底了。

戴睿堂走過去,果然就見那抹熟悉的背影,宴行聽到聲音一回頭,臉上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一雙眼睛笑成了月牙,將懷裡賴著撒嬌的小熊放到地上,一溜煙奔過去,「醒啦?」

他這個時候才知道,戴睿堂在他心底的地位是有多重要,那天看到那人無知無覺的躺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捉住了死命的捏似的!

戴睿堂看著撲到自己懷裡的人有些怔愣,宴行從來就不是個會主動投懷送抱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眼前的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死活要嫁給自己的小王子了,他已經徹頭徹尾的換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比較彆扭從來不肯承認自己感情的人。

「餓嗎?」

戴睿堂點頭,宴行一看就要去給他端飯,誰知戴睿堂卻捧住他的臉,直接一個深吻……

半響,兩人氣息不穩的分開,宴行面紅耳赤,嗔怪道:「你幹嘛?這光天化日的……」

「我餓了呀!」戴睿堂笑。

「餓了就去吃飯!」宴行有些惱羞成怒。

恰好這時,小熊不甘寂寞的爬了過來,鑽到兩人中間,抱著宴行的腿吭哧吭哧的費力的往上爬。他在L78伙食良好被喬生生的養肥了一圈,身體軟綿綿肉墩墩的,掉地上都能砸出個坑來。因為怕伸出爪子抓傷人,只用他肉呼呼的巴掌所以他爬起來頗為費勁。

宴行哭笑不得,把他抱起來,「一個兩個的都讓人不省心……」他嘴上這樣抱怨,嘴角卻微微翹起,心情良好的進去給戴睿堂和小熊做吃的去了。

戴睿堂跟他在身後,看著那隻熊兩隻前爪牢牢的摟著宴行的脖子,大臉就架在那單薄的肩膀上,心裡默默的想,這要是換成他們兒子該有多好?不過,以宴行的性格,讓他生娃還不如殺了他來的痛快。他怎麼也搞不明白,宴行為什麼會那麼排斥生娃的事?一提這件事他渾身毛都炸起來了。

看他的樣子倒不是不想和自己生,而是壓根就不想生!因為之前他就極度排斥自己是個雌性的問題。

宴行知道戴睿堂一天沒吃飯了,就簡單的做了個蛋炒飯,放足了料,美味又快捷。

戴睿堂看著自己面前滿滿的一盆,幾乎和小熊盆一樣大,被當做飯桶了嗎?他笑笑,拿起筷子開吃。

真的是餓了。

宴行就坐在他和小熊的對面,支著下巴看著,半天才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他當然知道戴睿堂是不會跟他留在這裡躲清閒的,帝都都水深火熱了,他怎麼可能不管?

戴睿堂聞言放下筷子,垂著眼睛想沉吟了下,「將計就計,然後引蛇出洞。」

「啊,我知道主謀是誰了!」他激動的一拍桌子,噼裡啪啦的將在李將軍府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戴睿堂沒聽完就皺起眉頭,「你說他以李將軍的名義特意請你?」

宴行摸摸鼻子,眼神不自然的飄向別處,「反正我是沒看到李將軍......」真的是太尷尬,怎麼有種好像在和戴睿堂說有人看上他的感覺?

真彆扭!

戴睿堂放下筷子,沉吟不語。

宴行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一驚,「糟了,如果主謀真的是他,那李將軍......」

他剛說到這,就聽走廊裡咚咚咚一陣腳步聲響起,震得房間直晃,好像有什麼重型坦克在走廊裡開過去一樣。

咚咚咚那聲音越來越近,並且伴隨著女僕們的驚叫聲,兩人同時望向門口,心裡非常驚訝這可是守衛森嚴的L78王城啊?不是等閒人口能進來的地方!宴行雖然驚訝倒是不擔心,如果這裡都不安全,那全聯邦真的是沒有可以安身的地方了。就見雙扇的木質大門被大力的撞開,宴行什麼都沒看清就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勁風鋪面,隨後他臉撞到一個毛茸茸的胸膛,那股衝力太大,他連人帶椅子直接仰過去了。

「sorry,sorry,他太激動了~」李靈書氣喘吁吁的扒在門口有些歉意的挑了挑眉,這小孔雀撒丫子跑他根本就跟不上好嗎?這兩條大長腿真不是蓋得!

哇哇哇~幾聲嘹喨的鳥鳴聲響起,小孔雀興奮的低頭拱著摔到地上的宴行。

宴行呲牙咧嘴的站起來,地上撲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倒是沒摔壞骨頭,就是剛才摔倒的時候,肚子不知道怎麼的一陣墜痛,他也沒在意,勉強的揚起笑臉親暱的摸了摸小孔雀的頭。

這時趕上了的女僕和王城守衛們都擠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的一起看著小孔雀,嘴巴張得能塞下兩顆雞蛋了。

這是什麼東西?灰突突的這麼大一隻?

宴行抬手招呼,「沒事,你們忙你們的去吧!」人群這才散開。

戴睿堂注意到他的手虛虛的捂著肚子,忙將人拉過來,「摔哪了?」那小孔雀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宴行已經摔下去了。

小孔雀一看宴行被拉走,當即就不干了,歪著頭看了看,就跟見縫插針似的,伸著細長的脖頸硬擠在兩人中間,親熱的左蹭蹭,右挨挨的,見到宴行他顯然是很高興的。

這小傢伙太魯莽了,沒輕沒重,可是他再生氣跟一隻孔雀也說不出來吧!

宴行卻毫不在意,這小孔雀天真可愛,把他留在Z806上不知道多寂寞!他來來回回的摸著他一身的短絨毛,心說,這長大了不知道有多好看?

「所以,你叫我回來幹嘛?」李靈書見沒人管他,就自己照顧自己喝了一大杯水喘勻了氣問道。

那小熊的炒飯好像很好吃的樣子,要不要搶來嘗嘗?

小熊非常機靈好像看出他的意思似的,挪動著胖乎乎的一身肉,兩隻肉呼呼的爪子收了收抱緊飯盆轉了個方向。剛才小孔雀進來一頓折騰都沒打擾他吃飯,更別提現在了,拿著小勺子一大勺一大勺的往嘴裡送。

吃過那麼多飯,還是宴行的廚藝最好!

李靈書被他逗笑了,他也太聰明了吧?

「聯邦出事了。」戴睿堂言簡意賅。

「什麼?」李靈書大吃一驚,停下捉弄小熊的手,一臉凝重的問道:「出了什麼事?我父親呢?」

他遠在Z806上什麼消息都沒有,他父親每天都有給他發信,雖然沒視頻但是和往常一樣說的都是一些家長裡短,他一點兒疑點都沒看出來。

「這就是我叫你回來的原因,李將軍暫時沒有危險,我兩天前還看到他。」

「那到底出什麼事了?」李靈書急急忙忙的問道,「是不是林若華搞得鬼?」

宴行看小孔雀不老實,就摟著他的脖子把他帶到一邊去玩。

戴睿堂擔心的又看了他肚子一眼,見他臉上表情如常這才轉頭道:「不是他,不過他也快了,有人搶在他前面動手,他已經坐不住了。」

「什麼?不是他?」他驚訝的追問:「那是誰?」

戴睿堂搖搖頭,「不知道,不管他是誰,這個人的實力都不容小覷。」尤其是他竟然盯上了宴行?

不可否認,宴行現在就像是一塊閃閃發光的鑽石,很容易招人覬覦。

這個人聰明絕頂,來歷不明,動機不純,他們幾乎對他一無所知,而對方卻對他們瞭如指掌,可以肯定,聯邦內部一定是有人在幫他。

宴行站在旁邊和小孔雀玩,該聽的話一句沒落下,聽了半天忽然想到江河說的一句話,「他說他背負著血海深仇,他應該是來報仇的。」

「報仇?」李靈書疑惑的重複,「向誰報仇?聯邦?」也是,早年聯邦做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有人來報仇也是可能的。
戴睿堂想了想,「他說他叫江河?年紀與我差不多?」

嗯,宴行點頭。

「那就從二十年前的事情查,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為自己的親人報仇,按照他的年紀,很有可能是他的父親。他父親應該和聯邦有關係,搜索聯邦檔案庫包括已經封存的檔案,調出全部姓江的人。」

戴睿堂覺得,這人孤注一擲的要毀掉聯邦,一定是遭受了極大的傷害,最近二十年聯邦都沒有什麼大的事情出現,至少他在的時候沒有。而根據這個人的年齡推斷,那事情一定是發生在他父親那一輩了。那個時候的聯邦剛剛平定了內亂不久,政治還不穩定,正是需要實力的時候。改造人的計劃不就是在那個時候出台的嗎?

二十年前,戴景還是個剛剛從軍校畢業的學生,正在前線和他母父談戀愛,那個時候林若華已經在聯邦軍部供職了。

他懷疑江河的事多半與林若華有關,因為他相信李將軍的為人,他不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戴景那個時候還沒那個能力也可以排除在外,唯一一個剩下的就是林若華了。

當然了,他這麼想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江河並沒有和林若華狼狽為奸。他甚至可以斷定,整個事件林若華也是被蒙在鼓裡的,甚至沒有他知道的多!

可他為什麼出現在李將軍府?他復仇又和李將軍有什麼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蠢萌的小孔雀回來了~


第68章 包子風波(二)

李毅坐在書桌後,看著兒子發來的信息,心中著急。這混小子竟然回來了?

他面上著急,自然就表露出來,心煩意亂自然沒注意到江河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看著他光腦上的信息,摸摸下巴狀是自言自語的道:「嘖嘖,令公子回來了?」

「這個戴睿堂真是厲害,千算萬算還是讓他給跑了,他還真是有兩下子,這麼快就要查到我了。」江河看著李毅不滿的皺起眉頭,就溜溜躂達的坐到對面沙發上,「放心吧,令公子和戴少將在L78呢,只要他們不礙著我的事,就安全的很!」

「你到底要做什麼?請不要拿帝都幾百萬人民的性命開玩笑!」李毅沉著臉,不管是報仇還是怎麼樣,他都能理解,只是江河不該將幾百萬的人命棄之不顧!

哼,江河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管他們?當年誰管過我們?我的父親那麼信任聯邦,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扣上叛變的帽子直接給......」他永遠也忘不了,前一天還和他說要回家看他的父親轉眼就死在那顆星球上。他當時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他,他的父親不知道參與了一項什麼任務已經很久沒回家了,他偷偷的跑去看他想給他一個驚喜,卻在登陸之前眼睜睜的看著整顆星球忽然爆炸,巨大而絢麗的火球驟然收縮,整個畫面都是死寂一般毫無聲息的,可他分明聽到了人們的慘叫,包括他父親的聲音......

他是後來才調查出事情的始末的,是林若華,那個人為了掩飾自己犯的錯誤,將整個星球的人全部滅口,扣上了叛變的帽子。江河才不相信他父親會叛變,他是那麼的忠誠於聯邦!所以他長大之後深入調查之下才發現當時事情的真相。

他恨得咬牙切齒,為自己父親的犧牲不值,他是那麼的信任聯邦參與那項實驗,結果實驗失敗,他們被滅口。他想想就膽寒,聯邦能做出這樣的事?那麼他就讓聯邦付出代價!江河表情陰冷的看著李毅,「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好人的份上,我會放過你?」

李毅一臉頹然的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如果他當時反對的意見再堅決些是否還會發生今天的慘劇?

林家府邸,燈火通明的大廳裡,林若華急躁的背著手來回走個不停,林龍坐著一個單人皮沙發上玩遊戲,半天都沒抬頭。林若華本來就心情煩躁,一抬頭看他這個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吼道:「別玩了!天天就知道玩!不務正業!」

林龍白了他一眼,將手裡的遊戲機扔到茶几上,「你生氣能不能別老拿我撒氣?」

「你?」林若華氣得伸手指了他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反了,反了,一個個的都這麼不聽話!想起今天聽到的事他心裡就一陣膽寒,什麼時候他那個好侄子竟然敢背著他自己做事了?

他是今天剛知道,林家善發了追捕令要逮捕戴睿堂,罪名是通敵叛國,天知道他通的什麼敵叛的什麼國?這分明是在奪他的兵器!要是擱在之前他倒是挺願意做這件事的,可現在情況不對啊!他的好侄子壓根就沒打算告訴他這件事,要不是安插在軍部的耳目傳來消息,他還一直蒙在鼓裡呢!

這林家善到底想幹什麼?前有狼後有虎的他把兵給撤走了算是怎麼回事?

林若華忽然發現自己變成光桿司令了,以前戴睿堂在的時候還會聽他的調遣,畢竟他並沒有暴露自己的野心,現在林家善逼走了戴睿堂,奪了他的兵權,那必然是不會聽他的了。要是肯聽他的話,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戴睿堂?

他走了,誰去對付那個攻擊聯邦的黑客?

除非......除非他們是一夥的!

林若華越想臉色越沉,原來如此,他這個好侄子真是野心不小啊!

戴景的身體情況已經穩定下來,毒素有很大一部分都已經排出體外。那天他醒來之後,翎羽夫人悄悄的將事情經過告訴給他,戴景點頭贊同,「你做的很對。」

這樣既可以安撫敵人,又可以讓戴睿堂在外面方便行事。

戴敬亭並不知道內情,他的光腦被聯邦監控,根本不敢聯繫他大哥和宴行。其實不用想也知道,他大哥一定是被宴行帶到L78去了,這個時候沒消息就等於好消息,要是有什麼事以宴行的性格早就打上來了。

外面現在風聲鶴唳,他們全家都被限制出行。每天悶在房間裡,他心情極度抑鬱。尤其加上之前剛在罪惡之城回來,現在靜下心來細細的一想,以後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那還有什麼意思呢?

沒遇到任長天之前,他還覺得生活還過得去,平淡無味的也就這樣了。可是遇見這人之後,一切都變了,他想要的更多了。

他吃過午飯,悶悶的躺在床上睡著了,這一覺直接睡到天黑,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他木然的爬起來,一片昏暗中,就見一道結實的人影佇立在床頭......

嚇~戴敬亭一個激靈險些嚇得驚叫出聲,那人手疾眼快的一把上前,一手扣在他後腦另一隻大手摀住他的嘴巴,附在他耳邊笑道:「別怕,是我。」

戴敬亭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任長天?!

沒錯,來人正是任長天,他正巴不得的想找機會和這小雌性見面呢!正好夏涼告訴他,戴敬亭有危險,他當然迫不及待馬不停蹄的一路趕來!

飛天海盜團的兄弟們被白雀接到帝都,安排在一處隱秘的地點,他則一個人跟著夏涼偷跑到這裡來見他心心唸唸的小雌性!

他在床邊已經站了兩個多小時了,怎麼看都不夠!小雌性安安靜靜睡著的樣子非常乖巧可愛,搞得他都忍不住要撲上去了!

「你怎麼來了?」戴敬亭扳開他的手,低聲吼道。

這裡可是帝都啊!聯邦軍部的心臟,這人,這人不是自投羅網嗎?

任長天死皮賴臉的一把把他摟住,「你不告發我他們不會知道的!」

「你?」戴敬亭氣結,這人真是太亂來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夏涼帶他進來的!

任長天看他生氣,大手上上下下的摩挲著他的脊背,安撫道:「哎呀,開玩笑了,等你安全了我就走!」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嗎?你趕緊離開這裡唔......」

戴敬亭話未說完就全被堵在了嘴裡,任長天看他喋喋不休的說個沒完,他一手抓著小雌性纖細的手臂一手摩挲著他的後背,那隻手也不想放開,就剩下嘴閒著了,所以直接利用上了。

親~

「不要鬧了!」戴敬亭面臉通紅的推開他!

「沒鬧啊,是你說不能開玩笑的!」任長天一臉委屈。

戴敬亭說不過他,無奈的一仰頭,這可怎麼辦啊?

昏暗中,任長天看他雪白的一截脖頸暴露在他面前,十分眼熱,一激動直接就咬了上去,將人撲到,磨蹭啃咬了一會兒後,他抬起頭,手肘抵在戴敬亭臉側,居高臨下用十分認真的語氣道:「別怕,我會保護你。」

戴敬亭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魔力一般,直接擊中他的心臟,讓他心悸不已。

一瞬間他心裡掠過一個想法,就是他了!宴行說的那種心動的感覺,就是他了!他有一股衝動,想要不顧一切的跟這個人在一起,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不在乎!

江河笑眯眯的雙手合十托著下巴,手肘墊在桌沿上,脊背挺直,毫不在乎的看著林家善著急上火。

「你快想想辦法啊?我叔叔已經開始暗中調配人馬了!」林家善現在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江河大有坐視不管的意思,而他叔叔因為戴睿堂的事情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他千算萬算,就漏算了宴行!沒想到那草包王子竟然使出那麼一招計策,在他眼皮子地下把人給帶走了!

現在可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叔叔現在好歹是聯邦承認的將軍,幹什麼都名正言順!

江河呵呵一笑,「林督查你也太沉不住氣了。」

「我怎麼能沉得住氣?」林家善幾乎低吼出聲,這個時候他怎麼能沉得住氣?這千鈞一髮決定生死的瞬間饒是他再有定力這會也坐不住了!

江河抿嘴一笑,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摞文件,啪的扔到桌子上,「這裡面是林若華自從在聯邦任職以來所做的所有見不得人的事,你只要找人把這曝光……結果還用我說嗎?」

林家善一愣,這裡面的東西要是曝光那他和林若華可是徹底的撕破臉了,不過眼下的情況他必須要這麼做,李毅已經老了,戴家現在也無能為力,就算戴睿堂殺個回馬槍,可那個時候他已經將聯邦窩在手心裡,那還怕什麼?可隨後他想起一件事臉色一白,「這?」

「放心,已經抹去所有和你有關的了。」江河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隨後道:「我只要那個東西,我不管你們叔侄誰當權,聯邦怎樣如我無關。」

他這才放心,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想不到你還挺念舊?這年頭還用這東西的人可不多了。」他將文件收到懷裡調侃道,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開弓豈有回頭箭?

他一路幸苦至今卻是為別人做嫁衣裳,林龍那麼蠢他憑什麼可以坐享其成?

林家善收斂了臉上表情,「放心,只要扳倒了林若華,那東西我一定會親自奉上。」說完急匆匆的離去。

江河看著他的背影,不屑的冷笑一聲,撥通了光腦對賭場的領頭吩咐道:「人來了嗎?給他點兒甜頭,爬的越高摔得才越狠。」

作者有話要說:小戴同學終於開竅了~


第69章 包子風波(三)

鬧鐘已經響了三遍了,被窩裡的人也已經跟著翻騰了三遍了。

唔,一條雪白的手臂從絲被裡探出來摸摸索索的在桌子上摸到鬧鐘之後縮回被窩裡,不一會,那鬧鐘又被扔了出來,徹底不響了。

宴行困得睜不開眼睛,明明昨晚上睡得很早的,可早上依舊起不來。可恨的是他特意仿照地球上的生活搞了個鬧鐘放在床頭,這可苦了他了。

這幾天戴睿堂和李靈書都忙著查江河的底細,他明明也想幫忙的,可拿起資料看不到一頁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有好幾次他醒來的時候都是在自己床上,是戴睿堂看他睡著把他抱回去的。

大家都這麼忙,自己總不能看熱鬧吧!於是,他定了鬧鐘,想早上早些起床幫忙,可現在都快中午了,他還沒醒,那鬧鐘非常盡責的響個不停。之前他根本就沒聽見,這是睡夠了要醒了才聽見。

他閉目闔眼的坐起來,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要躺下,要繼續睡覺。宴行坐在床邊醒神,可那根本就行不通!兩分鐘不到他又換了個方向栽倒在上面,腳丫子揣在枕頭上,瞪啊蹬的賴著不肯起來!

以前貪黑起早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現在一想想就覺得太痛苦了!

戴睿堂查了一上午資料,要準備吃午飯了,還沒看見宴行的人影。在晏台越來越陰沉的表情下,他不得不回來找人。晏台那表情分明在譴責他,好像他做了什麼事情還他弟弟不能起床似的。

他前腳走,後面就跟了兩個小尾巴,小熊知道他要去找宴行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後,小孔雀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他的小腦袋瓜裡想著跟著小熊就是對的!

戴睿堂也沒辦法,這兩個小傢伙太黏人,以至於他不得不每天把他們關在門外,不然,那張床上就沒了他的位置。那隻熊還好,只要挨著宴行就能睡。可是那隻孔雀真心不能忍,睡覺的時候他必須要睡到床上,而且必須睡在兩人中間,他個頭那麼大,往床中間一趴,根本就沒了他的位置!

戴睿堂推開門,先回身攔了性急的小孔雀一把,「慢慢走。」這要是放任他跑進去,床都能掀翻了。

上次就把宴行摔了夠嗆。

小孔雀和小熊都有些怕他的,因為這個人可不像宴行那麼好說話。戴睿堂看他們一溜煙的跑進去無奈的搖頭輕笑,轉身關上門,再回身一看,果然就見宴行還在睡。

頭搭在床尾,腳伸進枕頭底下,一隻枕頭還給掀到地上去了。弓著身子抱著被,整個人彎的像只大蝦一樣,也不知道他怎麼蹭的,t恤捲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小孔雀一下子蹦到床上,看到宴行就在眼前,興奮的什麼都忘了,翅膀一掀頭一拱,就見滿屋氣流亂竄,宴行被他拱的直接從床上出溜下來。

戴睿堂手疾眼快忙過去在他落地之前一把接住,「嗯?颳風了嗎?」宴行鼻子裡哼哼一聲,覺得勁風撲面轉頭將臉埋在戴睿堂懷裡嘟囔。

戴睿堂將人抱起來重新放到床上,抬頭看著小孔雀,「下去!」

小孔雀委屈的哇哇叫了兩聲心不甘情不願的站在地上,搭聳著翅膀。

戴睿堂也不理他,伸手摸了摸宴行的額頭,吃的那麼少,整天就睡覺,難道是生病了嗎?

「起來吃飯了。」

「不想吃~別吵~」宴行翻個個身,鑽進被子裡,死活不肯出來。

戴睿堂無奈只得由著他,簡單的收拾了下被他踹翻的被子,抬頭看了看那兩個賴著不肯走的小傢伙,「老實點兒!」

他這話說了就跟沒說似的,小熊趴在宴行身邊閉著眼睛假裝沒聽到,小孔雀則是歪著頭看著他裝可憐。

他撥了撥宴行的額發,俯身親了一口,就出去了。

出門碰到了喬,他擔心的問道:「還是不起來,會不會是生病了?」

喬搖搖頭,叫他不用擔心,「我叫個醫生來看看。」

戴睿堂和他說了幾句就去忙了。

喬想了想,轉身去廚房,親自做了一鍋酸筍燉雞,等端到臥室,一掀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酸香撲面而來,讓人聞了十分有食慾。就聽宴行在床上直吸鼻子,叫了一聲,「什麼味這麼香?」一軲轆的就爬了起來。

喬看他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若有所指的掃了他肚子一眼,自顧自的盛湯,「香就起來喝!」

不用他說,宴行早就跑到衛生間洗漱去了,不一會就一身水汽的跑回來,嘴裡直叫著好餓好餓,喬笑而不語的看著他喝湯。

不提l78,聯邦現在熱鬧的就跟塑膠炸藥爆炸了一樣,一片狼藉,基本上整個高層都受到了波及,人人自危。林家善動作很快,他拿到江河給的的資料之後,第二天就登上了聯邦各大媒體,舉國嘩然。聯邦高層迅速召開內部會議,李將軍不出面,戴景重病在身又被戴睿堂的事情影響,開會並沒有請他來。

林家善早有準備,江河辦事滴水不漏,他給的料都是貨真價實的,有圖有真相。現在輿論方面一邊倒,林若華瞬間就成了眾矢之的。民眾議論紛紛,這都是什麼啊?堂堂聯邦將軍貪贓枉法,以權謀私……輿論的力量是強大的,沒影的事都能捕風捉影,更何況這種證據確鑿的?真真是無風也能掀起三尺浪來!

議會上,林若華咬牙切齒的賭咒發誓這是誣陷,他在聯邦高層多年關係也是盤根錯節,勢力穩固,要想動他著實不易,只是現在不一樣了,這樣的醜事一抖落出來,人人明哲保身。人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同意他繼續執掌帥印了,原本還有一半人支持他的,只是這些人都被林家善拉攏了過去,林若華平時老謀深算這些人跟著他都提心吊膽,生怕那一天就當了替死鬼,現在正是借此擺脫他的好機會。

軍部的幾個代表,也不站在林若華這邊,尤其讓人不可原諒的就是不久之前z806應援故意拖延的事,導致聯邦元氣大傷,還欠了宴鳳天老大一個人情,當時軍部對他就頗有微詞。他的兒子林龍更是行事荒唐,礙於林若華的面子,以前他的上峰對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跟著受了不少窩囊氣,這下全都厚積薄發出來了。

一時之間,聲討不斷,林若華一看他多年拉攏的親信十有八2九都已經臨陣倒戈,對他口誅筆伐。就知大勢已去,他看著對面裝出一臉痛心疾首的侄子林家善,冷笑連連,伸手指著他罵道:「好!好!好!好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如此陷害我?」

議會廳裡頓時鴉雀無聲,人人都在看這對叔侄反目,林家善不緊不慢的面露悲慼之色,「叔叔,您這話從何說起來?如果您是被冤枉的,侄兒一定徹查到底還您一個清白!」

呵呵!林若華冷笑,徹查什麼?都被擺到檯面上來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到最後卻被自己的親侄子給算計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林若華也不跟他廢話了,把手一背,「你們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三分之一的兵權,逼急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都臉色一怔,忘了這茬了,林龍手裡還有三萬機甲兵,是只認信號不認人的!發動信號在林若華手裡握著呢!

林家善一抿嘴角,心中暗道,他這個叔叔果然高估了自己那寶貝兒子!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那不成氣候的兒子能在這個時候坑他一把!

「叔叔,林上尉昨天將兵權暫時交給我管理了。」林家善不緊不慢的拋出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林龍這一陣子每天豪賭,只輸不贏,昨天輸了錢又回來,喝的酩酊大醉。他絲毫不費力氣的花了一千萬聯邦幣就把信號給套了出來。

林若華一聽,整個人呆若木雞,剛才的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了,整個人瞬間就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他輸了!

枉他自負聰明絕頂,臨到頭來卻被自己兒子和侄子給活活坑了!

眾人一見塵埃落定,你看我我看看你,明眼人幾乎都知道這是林家善在背後推波助瀾。軍部的幾位首長起身離座,其他人一看,人家手握實權的都走了,他們還留這裡幹嘛?讓他們叔侄倆自己鬥去吧!

林若華癱在椅子上久久回不過來神,直到議會室裡就剩下他們兩個,林家善才慢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曾經呼風喚雨的叔叔道:「叔叔,別怪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心裡只有你那蠢兒子,無論我多麼優秀你都不會把聯邦交給我。所以,我只好自己動手了!」

林若華狠狠的抬頭瞪著他,林家善彎腰靠近他,低聲道:「你最大的失敗就是太看不起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林若華各項罪名成立,被判終身監禁。林龍被剝奪上尉頭銜貶為平民身份,將軍府沒收,全部財產充公。

曾經顯赫一時的林家身敗名裂,聯邦到處都議論紛紛,人們唏噓不已。

林若華這樣的下場,江河當然不滿足。

這還不算完,比起他曾經做的事,這懲罰簡直是在打發小孩子!

他的計劃還沒完~林家的人還沒死絕,他要林若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兒子侄子互相殘殺。

作者有話要說:sorry啊,最近到年底了,事情太多,根本沒辦法保證日更
不過一定不會坑,請大家一定要不離不棄~
3q~


第70章 包子風波(四)

林龍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種辱!一夕之間,父親入獄,家產充公,他被迫流落街頭,成了過街老鼠!以前是他威風凜凜的走在前面,身旁前呼後擁好不熱鬧,現在可倒好,他根本就不敢露面,臉上被人打的鼻青臉腫。

此時林逸早已經嫁人,他偷偷的買了艘飛船給林龍送去,並且留了一些錢給他,讓他離開帝都。他父親倒台,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林龍一臉陰鬱,自己竟然落魄到要靠已經嫁人的弟弟來給錢了!

他不甘心啊!

林家善!好你個白眼狼!

他落得今天的地步都是他的錯!

林龍別了林逸,一口惡氣憋在心頭,拿了弟弟的錢一開飛船直接就走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戴睿堂這邊剛查到江河的資料,那邊就傳來了聯邦的政變。林若華下台的消息鋪天蓋地的傳來。

「這也太誇張了吧?」李靈書有些不敢置信,就算是他們也未必會一下就能乾脆利落的將林若華拉下馬。

戴睿堂沉吟不語,林若華入獄,當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被拉下馬的,他的職務由林家善暫代,看樣子林家善也沒少推波助瀾。如果不是他倒戈,怎麼會這麼幹淨利落?這林家善野心太大,恐怕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如今他被誣陷叛國,林家善一定會趁機坐實了他的罪名。

他正思量著對策,就聽光腦提示音響,低頭一看是陌生的號碼,他隱約猜出這人是誰,就接通了。

果然,對面是勾著嘴角笑的人正是江河。

李靈書一眼看出江河所在的地方是他們家書房,立刻就急了,湊上去叫道:「喂?你怎麼在我家?我爸呢?」
江河呵呵一笑,「李將軍在樓上休息,不方便見客。」

你?李靈書氣得額頭上青筋直跳,什麼叫不方便見客?他是客人嗎?什麼時候見自己老子還要別人批准了?

戴睿堂攔了他一下,然後看著江河,等著他的下文。

「戴少將,久仰。」江河靠在椅子上,表情十分閒適,「如你所見,我現在正在李將軍府上做客,想請你們一起來熱鬧熱鬧,不知兩位是否賞臉!」沒等戴睿堂說話,江河繼續說道:「我有要事和少將你商量,李將軍也想見見兒子呢!」
他說完也不管戴睿堂和李靈書什麼反應,直接就關了光腦。

李靈書被他氣得直跳,賭咒發誓的要他好看!

宴鳳天聽說之前聯邦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要約見戴睿堂,這不是要人自投羅網嗎?可不去也不行啊,李將軍戴景都在聯邦呢!他隨便威脅誰都讓人受不了啊!

「你們放心去,我讓宴台帶人跟著你們。」

戴睿堂點頭道謝,「還有白雀在聯邦內接應,問題應該不大。」江河見他無非就是要談條件,無論怎樣,先見面再說。這個人的底細他已經查清楚了,他對林若華的仇恨以及對聯邦的報復他都已經弄清了。

江河的父親就是死在那場基因改造計劃裡的士兵,當時下令炸燬整個星球的人是林若華,所以他才這麼恨他。他這個人城府太深,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如果他到此為止,戴睿堂絕不會繼續追究,但是如果他下面還有計劃,那麼無論如何他也要阻止。

宴行聽說戴睿堂要回帝都的時候,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等他回過神來要跟去的時候,人家已經走了一天了。只好偃旗息鼓。

戴睿堂沒敢跟他告別,就怕他要跟著。自己和李靈書偷著走的。他是回去和江河談判的,那人對宴行動了心思,他怎麼還能帶宴行回去?

宴鳳天派了宴台去幫戴睿堂,見兒子一臉嚴肅跟押犯人似的,忍不住嘴角直抽。

喬這兩天一直都在照顧宴行,宴鳳天背著手來找老婆,進門就見寶貝兒子沒精打采的,也挺擔心的,這兒子以前一會都待不住,現在這整天在床上睡的昏天地暗的可真夠嗆。

「他這是怎麼了?」他美滋滋的坐在老婆身邊,向床上一努嘴。

「我也不敢確定,所以叫醫生來了。」喬給宴行掖了掖被角,這孩子什麼時候睡醒這麼醜了?

「不敢確定什麼?」宴鳳天這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喬拍了拍他,「你小點聲,醫生來了就知道了。」他心裡已經隱約有猜測了,只是沒說出來,怕空歡喜一場。

不一會,醫生就到了,背著個大大的藥箱。他是宴家王族專用御醫,說起來宴行還是他接生的呢!他上次是來了的,可是小王子殿下恰好出去了,他臨時有事就回去了。

王醫生和宴王和宴王妃行了禮,就走到床前,看著睡得正香的小王子,回身拿起儀器開始檢查。

宴行本來睡得好好的,可是被這麼一折騰就醒了。陌生的感覺,讓他很不安,睜開眼睛一看是他認識的大夫,才懶洋洋的沒動,就眯著眼睛躺著。

他也想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什麼都沒幹,就覺得累,整天就是睡。

王醫生檢查了一圈,將手裡的探測儀拿下來,面帶喜色的道:「恭喜宴王陛下,小王子殿下懷孕了。」

宴鳳天嚇了一跳,隨後狂喜起來,拉著喬的手激動的說不出來話,他要有外孫了!

宴行一聽,哦,原來是懷孕了。

什麼?懷孕?他眼睛唰的瞪得溜圓,一軲轆的從床上爬起來,「你說什麼?」

王醫生轉過身,笑眯眯的重複一遍道:「小王子殿下您懷孕了,已經三個月了,胎兒和健康。」

宴行就跟讓雷劈了一樣,半天沒動。

這個世界果然是不適合他!他簡直都不敢低頭看自己的肚子!

胡思亂想了一大篇,追根究底,罪魁禍首是戴睿堂。

戴睿堂!宴行咬牙切齒的惡狠狠念叨,他嗖的一下跳下床,左右尋找,終於在牆上找到一把光劍,上去就抽了出來,直奔門口。

不行,一定要找他算賬!

他慌亂的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辦?他被嚇壞了,這個時候說什麼也要找人一起承擔下!

喬一看他臉色不對,忙上前拉住他,「宴行,你幹什麼去?」

宴鳳天哈哈一笑,「還能幹什麼去?當然是給戴睿堂報信去啊!」

他不提戴睿堂這三個字還好,一提宴行更加激動了。

喬回頭瞪了他一眼,一點兒眼色都沒有,這是去報喜嗎?這分明是去謀殺親夫好嗎?

他好說歹說將宴行給勸了回來,宴行躺回床上就跟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

這會,宴鳳天可嚇壞了,拉著老婆忙問,「這是怎麼了這是?」這明明是好事,這孩子怎麼好像是深受打擊似的?

喬也沒搞懂宴行是怎麼了,問了也不說。宴行心說,要怎麼跟你們說?說你們兒子早就死了,說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接受不了自己生孩子?

他什麼都不敢說,巨大的心裡壓力幾乎壓得他喘不上來氣,尤其戴睿堂還不在他身邊。他更是無助。

那混蛋聽到這個消息八成會高興死,可他幾乎快給嚇破膽了。他到現在也不敢往下看自己的肚子,甚至連碰都不敢碰一下。他就跟鴕鳥一樣,逃避起來,他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能躲一時是一時。

戴睿堂此時已經到了聯邦並且和白雀成功接頭,他還不知道宴行懷孕的消息。見面之後,他先問了軍部的情況,又問了家裡。

白雀遲疑了一下,說:「都好,將軍身體基本上已經痊癒。」

戴睿堂點點頭,白雀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任長天現在就在他們家?戴睿堂和李靈書兩人已經直奔李將軍府去了。

等他們乘坐的小飛船隻剩下個黑影了,白雀才嘆口氣,戴睿堂要是知道他把任長天放進來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呢!

李將軍府還是和之前一樣,十分安靜。

李靈書在大門外跳下飛船迫不及待的就往裡沖,一路上一個人也沒碰到,戴睿堂緊跟在他後面。

「爸?爸?」李靈書一邊找一邊大喊,整個將軍府一個人都沒有,跟一棟空宅子似的。

「將軍在樓上臥室呢!」江河自在的從後面繞出了提示道。

混賬!李靈書見到他就火冒三丈,伸手就向腰裡掏槍,被戴睿堂一把按住,「先去樓上看看將軍!」

哼!他狠狠的瞪了江河一眼,三步兩步的蹬蹬蹬跑上樓。

「坐。」江河笑眯眯的自顧自坐在沙發上,一揮手禮讓戴睿堂。

戴睿堂大大方方的坐在他對面,「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哈哈!江河大笑一聲,「戴睿堂很爽快,你是聰明人,聯邦現在情況不用我說你也清楚的吧?不錯,林家善是我扶植起來的,不過這個人野心太大,我不喜歡。」

戴睿堂淡淡一笑,等著他的繼續說,這都不是主要的。

「不愧是聯邦少將,果然沉得住氣。我就不繞圈子了,我能將林家善推上那個位置也能把他拉下來,換句話說我可以讓任何人坐上那個位置,包括少將你,我可以立刻就洗清你的罪名……」

「你的好意,我敬謝不敏。」戴睿堂直接打斷他的話,「我知道過去的事,我沒資格對你表示歉意,你的做法我對少能理解,但是站在聯邦少將的立場上我希望你就此收手,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江河冷笑兩聲,「你都不想聽聽我的條件?老實說,如果我不妥協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就算要奪回聯邦你也要費很大一番功夫,搞不好就馬革裹尸了。有捷徑為什麼不走呢?」

「你說的捷徑是男人都不會走的。」話題一涉及到宴行,戴睿堂臉色就冷了下來。

不用想他都知道江河提出來的條件,這人到現在還在打他老婆的主意!

「小王子殿下是真絕色啊!」江河一臉回味的表情。

戴睿堂暗暗咬牙,可是面上不顯,得意一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仰著頭,故意氣他,「對啊,可惜,你一根指頭都碰不到。你趁早死心!」話題到此結束了。

你?江河臉一沉,著實被戴睿堂氣到了。

這傢伙專門捅他軟肋!

作者有話要說:特別感謝萱龍小天使的細心捉蟲,我會繼續努力噠~
雖然每次發文前都會檢查兩遍,可依然有漏網之魚。
幸苦了,麼麼噠~


第71章 包子風波(五)

戴敬亭自打聽夏涼說他大哥回帝都了,整個人都處於焦躁狀態中。腦子裡無時不刻不在上演一出他大哥一槍斃了任長天的血腥戲碼。

他看著躺在他床上鳩佔鵲巢的人急的不得了,「起來,你趕緊回去吧!」

這幾天任長天打著保護他的旗號賴在他這裡不走,他每天做賊一樣幫他往房間裡運吃的喝的,他那麼大個人就那麼大刺刺的躺在他床上,他拉又拉不動,說了也白說。害的他這幾天一直在睡沙發。

「不是說了嗎?我要留下來保護你安全。」任長天翻了個身不理他,小雌性拿他沒辦法的。

「我大哥回來了!你真的要走了!」戴敬亭急的都快跳起來了。

「你大哥回來和我在你這有衝突嗎?」任長天又轉了回來,雙手枕在腦後,一挑眉,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我難道說的不夠清楚嗎?我沒讓你來找我!這都是你自作多情而已!你這人是聽不明白話嗎?都說了再也不見了!」戴敬亭狠下心的口出惡言,他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過分的話,繼續激動的渾身直抖。

任長天慢慢坐起身,盤著腿,臉色不善的盯著戴敬亭看了半天,才陰沉沉的道:「自作多情?」他一聽說這裡有危險就心急火燎的跑來,就是為了保護小雌性,結果他卻這麼沒良心的說這麼絕情的話。

任長天覺得心裡冰涼一片,難道這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為這小雌性也喜歡他嗎?

戴敬亭退了兩步,囁嚅著道:「對,都是你自作多情。我很感謝你這幾天的照顧,現在我沒事了,請你趕緊離開吧!」

「好,很好!」任長天跳下床,冷笑了兩聲,大步走到戴敬亭身邊,低頭看著他抖動不已的眼睫狠狠的攥緊了拳頭,「你會後悔的!」說完他怒氣衝衝的揚長而去。

戴敬亭閉著眼睛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的不行,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猛然轉身,那人卻早已經不見蹤影了。

這樣,也好。

林龍現在最恨的人就是林家善!他原本就看不上這個堂兄,總是處處壓他一頭,現在更是將他們家連根推翻!林龍只要一想到林家善就忍不住咬牙,恨不得將他扒皮噬骨。

這天他又在酒吧裡買醉,喝得醉醺醺的忽然不知打那冒出來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將他圍住,他還發愣,就被人一把拽到地上。

哎呦~林龍慘叫一聲感覺渾身骨頭都散了架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林龍慌了,額頭上冷汗直冒。剛才喝的那些酒全都順著毛孔冒出去了!

「呵,幹什麼?你應該心知肚明吧?」其中一個壯漢抱著肩膀冷冷的撇嘴。

另一個人脾氣更急,「你跟他說那麼多干嘛?沒錢還債先剁一隻手下來好了!」那人說著就直接從後腰上摸出一把金光匕首。

林龍嚇得臉都綠了,他剛才就隱約猜到這倆人是來要賭債的。

「別別別,我會還錢的,會還的!」他一邊往後退一邊躲。之前那些人還能看在他是林將軍兒子的關係不敢太過囂張的跟他要錢,現在他已經什麼都不是了,說不定真的會被剁手。

林龍被那職業追債人提起來,整條手臂被強按在桌子上,林龍嚇得哇哇大叫,眼看那匕首就要切下來,就聽旁邊有人道:住手!

三人一同抬頭望去,就見旁邊圓桌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左眼上罩著一個黑色皮質眼罩。那人將手裡的酒杯放下,「放開他。」說完向後一伸手,打了個手勢。他身後跟著的人就直接上前,「他欠的錢我們老大給。」

那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收了刀,放開了林龍。

林龍此時後背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了,忙不迭的爬起來,驚魂未定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救你當然是因為你有用。」

這人正是之前在天狼星上飛揚跋扈企圖稱王的阿水。自從被戴睿堂和矮人們聯手打敗,他帶著餘部倉皇出逃,也曾想過捲土重來,只是晏台將天狼星佈防的密不透風,他竟然沒有機會反攻回去?

阿水氣急敗壞之下也很是無奈,他那幾個殘兵敗將怎能敵得過荷槍實彈的宴家傭兵?逃出來之後,他多年斂下的錢財也慢慢的花光,身邊跟著的人漸漸都跑了,就剩下大江一個人還跟著他,直到他窮途末路的時候遇到了江河。

江河第一眼看見阿水就知道這個人以後可以利用,那不甘心的眼神和蓬勃的野心就是最好的證明。於是他出錢讓阿水招兵買馬,以便日後有用武之地。

林龍從開始被他設計,他引誘他欠下巨額賭債,讓他一點點的跳下陷阱,那兩個追債人是他的安排,阿水的出現也是他的安排,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看林家的人自相殘殺,他要讓林若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子侄相殘,而他卻無能為力的樣子。就像是他當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父親死在那場人為的災難裡一樣。

「別以為我是閒的沒事幹,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辦好了,你拿著錢遠走高飛,辦不好,呵呵,我現在就剁了你的四肢。」阿水陰測測的看著林龍威脅。

林龍此時也是豁出去了,事到如今他孑然一身還怕什麼?

「你要我辦什麼?」他一把搶過阿水的酒杯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阿水冷笑,「聽說你堂兄現在很是風光?」他說著斜睨林龍一眼,「我們兄弟要去拜會拜會他,只可惜,他們家門不是那麼好進,需要你給帶個路。」

林龍一聽,哈哈哈哈狂笑起來,反問道:「你什麼時候去?」

他簡直恨死林家善了!

阿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他需要準備下的。

聯邦將軍?

這個位置他很喜歡呢!

江河在暗中看到這兩人達成一致,他放下酒杯,一邊無聲的笑一邊搖頭,這兩個人真是絕了,簡直就是為了他的計劃而生,一個自以為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正好,他就需要這樣的人。

有*的人通常都很好利用。

他走出酒吧,撥通了光腦……

宴行正百無聊賴的躺在床上,美曰其名:養胎。

因為他的狀態實在是不對頭,嚇得喬一步不敢離開。他剛才人支走,才喘了口氣。

他十分想見戴睿堂,他需要一個依靠。

懷孕讓他手足無措,這件事實在是太挑戰他的心理素質了。

宴行一直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適合當兵,他性格不夠堅韌,真的遇到接受不了的事情他就會崩潰。當初也是他爹為了圓自己的夢想硬逼著他去的,他原本也無所謂,覺得敷衍一下就好回來了。

誰知道遇到了陳雷,兩個人從認識那一天就開始較勁,他憑著不爭饅頭爭口氣的心理總是要比過他,不知不覺的竟然混成了個優秀。單兵素質過硬彌補了性格上的不足,最後稀里糊塗的轉到了特種部隊。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生活就是那樣也就算了,可現在卻給他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他懷孕了?他是個男人要怎麼生孩子?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他甚至想把肚子拋開看看,可是又下不去手,萬一看到什麼他接受不了的東西,他會抓狂的!

所以,他急需要找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來發洩一下負面情緒。

當光腦響了三遍,宴行才回過神來,接通一看,臉色更是難看,「怎麼是你?你怎麼打進來的?」他明明把這傢伙拉入黑名單的!

江河笑眯眯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小王子殿下,道:「只要我想,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你怎麼沒跟戴睿堂一起來?我還要想見見你呢!」

宴行就覺得渾身上下一激靈,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接背過身去,給了他一個後腦勺,「我可不想見你,沒事就掛了吧!」

江河見狀臉上笑容更大了,「你真的不見?一定要逼我嗎?」

「你什麼意思?」宴行一咕嚕的坐了起來,他都忘了這人是有多缺德!

「戴睿堂在這裡,你不來恐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江河說完,擺擺手,「我在這等你哦,小王子殿下。」說完就直接關了光腦。

喂?喂?宴行氣的跳起來,咬牙切齒的咒罵,這個混蛋!

敢動戴睿堂一根汗毛跟你沒完!

這說什麼也躺不下去了,什麼懷孕啊,安胎啊,都有多遠飛多遠。宴行下床開始穿衣服,說什麼也要回帝都去。再在這裡悶下去,他早晚會瘋掉的。

喬被他支到廚房去做飯了,這會正被宴鳳天纏住,估計一時半會都回不來。宴行穿戴整齊悄悄的溜出走廊,沒走幾步就發現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他一回頭,就見昏暗中一雙黑黝黝的豆豆眼眼巴巴的看著他,肉呼呼的小爪子一下子就勾在他的褲腿上,那模樣彷彿是在說:不要丟下我!

宴行心一軟,彎腰抱起小熊,這小胖墩直接一把摟住他脖子,死活不撒手。

宴行回頭看了看,小孔雀沒跟出來,也好,那個傢伙塊頭太大,帶上他別說溜走,就是出這個王城的大門都費勁!

紅雀睡醒了出來喝水,看見宴行鬼鬼祟祟的抱著小熊出門。他眼珠一轉,頭一次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話,宴行這是要回帝都,正好他也想回去。

大家都在帝都,把他留在這裡無聊死了。況且他不在大哥身邊,那個夏涼肯定會趁機勾引他大哥的!

紅雀什麼也沒拿,遠遠的跟在後面,果然就見宴行上了一艘飛船,他忙追過去,壓低聲音喊道:「等等我!」

宴行被他一嚇,抬起來的腳險些踩空,他聽見紅雀還在後面叫,忙回頭,食指豎在嘴邊,噓!

「你要把我哥引來啊?」宴行瞪他,自從聽說他懷孕之後,全家人恨不得做一個真空包裝把他封起來。

紅雀忙閉嘴,連連搖頭,不喊不喊了。

寂靜無聲的夜裡,一艘中型飛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衝天際。

飛船飛出l78大氣層後,紅雀這才松了口氣,剛才一直怕晏台追上來,現在不用怕了。

他回頭看見宴行坐在駕駛座上,腰上扣了一道安全帶,他看著那緊緊貼著肚子上的黑色帶子,嚥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勒嗎?」他看著就覺得緊。

宴行臉色一黑,幾乎當成就想把紅雀扔出去。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第72章 生包子風波(一)

入夜,聯邦街道十分安靜。

生活在帝都的人們早已習慣了足不出戶的生活,就算有天網保護著整個星球,可人們依然不願意出門,凡事都有機器人代勞,何須勞動自己呢?

所以,帝都與其他星球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與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都非常的安靜。

乾淨的街道上,除了偶爾巡邏經過的巡視艦,再無它物。

一小隊人馬在黑暗中快速的移動,不多時陸續有人圍到林將軍府外。

現在的林將軍府裡住的自然是林家善,他用了些小手段全權接管了林若華的所有職務包括他的房產。

越來越多的人集結在將軍府門外,江河透過光腦屏幕看著黑壓壓的人,伸手按下了屏蔽天網監控功能的按鈕。只要這一下,整個帝都的監控都將癱瘓。

當然,林將軍府首當其衝。

林家善聽聞家裡監控全部失效,他冷笑一聲,吩咐道,備戰。

他就知道聯邦將軍的位置沒有那麼好坐,林若華下台之後覬覦這位置的不是一個兩個人。

不多時整個將軍府陷入一片火海。

聯邦監獄裡,林若華看著忽然出現的人,先是一愣,隨後瞭然,「你就是那幕後黑手?」

江河抱著肩膀笑眯眯的靠在牆上,「是。」

「哼,我就知道,林家善他一個人不可能扳得到我。你到底是誰?」

江河起身走到他面上,光線照在他臉上,他伸手推了推眼鏡,不答反問,「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的克勞星大爆炸?」

「看你的樣子是記得了,那你就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江河語氣急轉直下,表情冷的好像寒冰。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寂靜無聲的宇宙裡,整個星球好像一朵炸開的花,美得讓人窒息,讓人絕望。

江河回手打開虛擬顯示屏,畫面正是林將軍府,林龍帶著人攻進去,畫面一轉,林家善正在排兵佈陣。

「看到了吧,你的好兒子好侄子,正在自相殘殺呢!」江河臉上帶著微笑解釋道。

「你這惡魔!」林若華又急又氣!「這裡是帝都你的詭計不會得逞的!」

哼,江河冷哼一聲,「這帝都裡唯一會管你們家閒事的就是戴睿堂了,可惜,他現在忙得很。」

江河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礙事的人他都已經搞定了。他將天網的防護開關打開,帝都現在處於待宰的羔羊狀態,戴睿堂現在比他還忙呢!他分身乏術自然無暇顧及到這邊,當然也顧不上他的夫人。

「林將軍您就好好在這裡欣賞吧!」江河估摸著宴行已經在路上了,他要去迎接這位小王子。

戴睿堂和白雀爭分奪秒的修補天網系統,軍部幾乎全體出動,異植異獸鋪天蓋地的湧進來,帝都這樣暴露在外無異於脆弱的嬰兒,無論是誰都可以輕易的蠶食瓜分。這個江河真是喪心病狂了!

戰爭進行到白熱化,那邊林將軍府裡,林龍輕車熟路的帶著人闖進了內部,這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路。

林家善這時十分的狼狽,將軍府裡的守衛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他向軍部求援,可軍部壓根就不予回覆。

因為所有人都在帝都邊緣抵禦異植異獸的進攻。

林家善看到領路的人是林龍後,整個人都氣急敗壞了。

他想了無數個敵人,派人偵查他們,連戴睿堂江河都算上了,但是唯獨沒有算到林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是你!」

「是我怎樣?」林龍不甘示弱,雙方兵戎相見,沒幾分鐘,林將軍府就被阿水帶人拿下。

林龍端起槍瞄準林家善,臉上表情很狂熱,「你想不到吧?會敗在我的手裡?」

林若華這邊在監獄裡看著自己的兒子帶著人攻佔林府,這會又拿著槍指著林家善,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能無力。

這蠢材!殺了林家善在聯邦還有立足之地嗎?

他正痛心疾首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就聽一聲槍響,一抬頭,就見林家善倒了下去,林若華渾身無力的靠在牆上,作孽啊!

這邊林家善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林龍愣愣的,他還沒開槍呢!轉頭一瞧,就見阿水冷著臉手裡的槍還冒著煙呢!

阿水大步向前,經過林龍身邊的時候,瞄了他一眼,「看什麼?」

林龍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阿水沒理他帶著人就走了進去。等院子裡沒人了,他才會過神來,低頭一瞧,林家善眼睛睜得大大的,已經斷氣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那個阿水手段這麼殘忍,說不定會殺他滅口的。

林龍定了定神,心說反正林家善也死了,乾脆,離開這裡算了。他找了艘飛船,就悄悄的溜走了。

江河見自己目的達成,準備去截住宴行,等他離開帝都後,就重新打開了天網防護開關。他回頭看著這了無生氣的星球,勾起嘴角無聲的笑,他達到目的就點到為止,帝都上到底有無辜的人。

他也不怕戴睿堂來堵截他,因為帝都裡還有別人箝制他,他精心設計的這連環計,一環扣一環,不出意外的話,戴睿堂這會一定會回去從新設置天網開關然後就會發現阿水乾的好事。沒有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他便利用這個時間差趁機劫走他心儀的小王子。

戴睿堂果然如他所料一般,率領軍部的人將入侵進來的異植異獸全部剿滅後,第一時間趕回去從新設置天網開關。這邊剛剛結束氣還沒喘勻呢,白雀就報告說,帝都有人造反。

白雀報信的時候,心裡有些哭笑不得,這是個缺心眼到什麼程度的人會光明正大的在帝都裡造反?

林家善好歹也是代理將軍,他們家出事不能不管。軍部的人馬不停蹄的趕過去,黃瓜菜早就涼了。剛剛上任不到一週的年輕將軍已經橫屍街頭了。

阿水佔領了將軍府,提出要談判。

戴睿堂頭疼的要命,他沒想到阿水會被江河利用跑到這來興風作浪,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阿水十分得意,江河將天網開關給了他,這是聯邦的命脈,他只要以此要挾,封地稱王不成問題,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沒想留在帝都。他只想要聯邦光明正大的承認他的身份。

所以當戴睿堂聽到阿水提出的條件時,都氣笑了。這一晚上軍部的人被江河攪得兵荒馬亂,他心情差到極點了!這又是一個被利用的蠢貨,什麼天網的開關,真以為那是誰都能掌控的嗎?

他剛剛才帶人更改了開關密碼,別說是阿水,就是他也沒有權限打開這開關。這就是他現在又氣又無力的原因,江河總算還有些良心,他升級的天網,設置了訪問權限,天網現在無懈可擊。不得不承認,江河在這方面是個人才。

戴睿堂決定放他一馬,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他做了不少的壞事,但終歸是聯邦有錯在先,就當是買個教訓好了。而且就算他想要抓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辦得到的。

另一邊,宴行和紅雀乘坐飛船趕來帝都。

一想到就要見到戴睿堂,宴行就開始緊張,原本被刻意忽略的問題,現在一下子就要擺到檯面上了。

他還是接受不了自己懷孕的事實。

宴行正舉棋不定,飛船上通訊器去亮了起來。

「有人要和咱們通話。」紅雀手極快,說話的時候已經接通了。

宴行還想呢,那個這個時候來請求通話?他一看屏幕上那張惹人厭的大臉就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

怎麼到哪都有他?

屬狗皮膏藥的啊?怎麼陰魂不散啊?

江河笑眯眯的看著宴行,「小王子殿下來了?在下恭候多時了。」

「你想幹嘛?」紅雀對江河瞭解的不多,但是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這人才不是個省油的燈。

「請殿下去喝茶。帝都現在亂著呢!戴少將恐怕沒時間見你。」江河不理紅雀,只看著宴行說話。

宴行一直撇著臉,壓根就懶得搭理他。他對紅雀擺手,「趕緊關了。」看見他更鬧心。

三人正七嘴八舌的夾纏不清,就聽轟隆一聲,宴行和紅雀乘坐的飛船猛的一震,「怎麼回事?」

「警告!警告!飛船左舷被炸燬。」飛船預警聲響徹每個角落。

宴行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河,罵道:「你混蛋?竟然偷襲?」

紅雀忙不迭的切換成手動操作,因為第二枚砲彈已經發射過來。

江河臉色難得的嚴肅,「不是我。」他忙鎖定那偷襲者的資料,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一頓按……竟然是林龍?

「別管他,反攻!」宴行大叫一聲。

紅雀早就準備好了,

江河氣的咬牙切齒,看來是老天也不放過他!他手指一按,一枚魚雷對準林龍的飛船發射出去。

林龍也是倒霉的,他眼見阿水殺了林家善,生怕自己也被滅口,偷了一艘飛船直接就遛了出來,還沒想好躲到哪裡去,就見前面兩艘飛船停在那裡。他是先認出了宴行的飛船,宴家王族的飛船都是帶有標識的。

林龍乘坐這艘飛船是在林家善那裡偷來的,是帝都最為先進的攻擊型飛船。他立刻就開啟了隱形模式,要說這世上他最恨的人除了林家善估計就是宴了。

他是絕不會放過這次偷襲的大好機會!所以,就趁著江河截住宴行的時候悄悄的發了光炮過去。

「宴行飛船要失控了。」紅雀一邊回擊一邊大喊。

「你們穩住,我過去接你們!」江河也急了。

宴行抱著小熊把他塞進逃生艙裡,回頭問紅雀,「還能撐住嗎?」

「不行了,動力系統故障,如果緊急空間跳躍的話還有一線生機。」紅雀權衡了一下,他們距離帝都還有一段路,導航和動力系統全部失靈,唯有空間跳躍是最為快捷的辦法,不過也很冒險就是了。

宴行想了想先把小熊放了出去,逃生艙上堅固無比,裡面設置的導航系統會自動的向帝都靠攏。

紅雀一把拉過宴行的胳膊,「你也進去!」

「那你呢?」宴行不肯進去,他一是十分牴觸那棺材一樣的逃生艙,二是如果他進去了,那紅雀怎麼辦?他是寧可自己留在外面也不肯讓別人為他犧牲的。

「你可是兩個人!」

宴行心說,老子最討厭聽見這句話了!

他才不會丟下同伴自己逃生,「生死有命,就這麼辦吧!」這個時候進行空間跳躍是很冒險的,尤其是在導航也壞掉的情況下,但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距離帝都的路程不算遠,應該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宴行不由分說一把按住空間跳躍的按鈕……

你……紅雀又氣又急,直接將他按在駕駛座上,安全帶自動將兩人鎖住。

飛船發出一陣嗡鳴,重力系統失效,巨大的慣性讓人十分不舒服,宴行和紅雀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江河連續不斷的向林龍飛船投射導彈魚雷,將林龍打的措手不及。

眼見宴行的飛船空間跳躍,剛要鬆口氣,就見那飛船猛地一震又被林龍擊中,直接偏離了正常軌道,嗖的一聲就不見了。

江河目瞪口呆,剛剛那一擊讓宴行的飛船偏離軌道,正在進行空間跳躍準備的飛船被那麼一干擾,天知道他現在跳到哪裡去了?

他氣的不行!

林龍見狀得意洋洋的哼笑一聲,就要離開。

江河哪裡肯讓他走?林龍這次可是觸了他的逆鱗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謀劃策略了,將飛船上所以能發出去的武器全部招呼給林龍了。

他靜靜的看著宇宙中那爆起的火球,心裡絲毫沒有痛快的感覺。

死有餘辜!

太陽照常升起,經過一次混戰的將軍府上空青煙渺渺。

帝都很安靜,十分的安靜。

與昨夜的炮火聲比起來,整個城市靜的有些可怕。

這一點也不像是聯邦首府,而像是一座死城。

戴睿堂看著天邊的那一抹魚肚白,不多時太陽生氣了,金色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這真是艱難的一夜,不過,總算都過去了。接下來,他就可以卸下重擔了。

另一邊,一個長方形的小箱子慢悠悠的飄到了帝都入境處,守衛人員立刻撈起掃瞄……

不多時,白雀光腦聲響起,他聽完對方的報告,臉色慘白,旁邊夏涼好奇的抓著他的胳膊,「你怎麼了?」

戴睿堂回頭,正好看見白雀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他鮮少見到白雀這個表情,戴睿堂心中一沉,「出了什麼事?」


第73章 生包子風波(二)

小熊被撈出來之後,就有人第一時間聯繫白雀了。全帝都的人都知道這個毛茸茸圓滾滾的異獸是小王子殿下的寵物。
與此同時,後知後覺的宴王陛下終於發現兒子不見了?

「少將,別急,紅雀跟著他呢!可能還在路上。」白雀輕聲安慰。只是他話音剛落,那邊軍部的人就來報告說,距離帝都不遠的太空外發生了飛船爆炸事件。

戴睿堂整個人都是一震,隨著科技的發展,聯邦飛船的安全性十分高,發生爆炸的可能只有一種,那就是被擊中。

「趕快查明!」戴睿堂有些站不住,按照宴行出發的時間,他那會差不多正好到達那裡。

不一會,調查報告就擺在了戴睿堂桌上,他顫抖的打開顯示屏開關,一張張的翻看上面的圖片。

那都是飄在太空中的殘骸,一張張的觸目驚心。

白雀在一旁解釋道:「根據剩餘殘骸檢測判斷,宴行他們的飛船隻是受到了攻擊,爆炸的不是他們的飛船。」宴家的飛船有一種l78特殊的染料,極好分辨。

「那宴行他們人呢?」戴睿堂眉頭緊蹙,果然他的老婆一分鐘不看著都不行。

白雀一頓,「下落不明。」

門外忽然哐的一聲響,戴睿堂白雀一同看過去,就見戴敬亭臉色慘白的靠在牆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整個人都是呆滯的狀態。

宴行和紅雀下落不明?

怎麼會這樣?

昨天是帝都最不平靜的一天,他趕走了任長天整個人心煩意亂,拿起畫筆,半天也描不出一筆,搞得顏料滴的到處都是。

戴敬亭從來沒有這麼心煩意亂過!他心裡隱隱有些後悔將人趕走,可是話已經出口了,要怎麼挽回呢?

他思前想後決定去找他大哥,他要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他不是被強迫,不是被威脅,是他自己喜歡那個海盜!

戴敬亭願意放下所有,他可以什麼都不要。身份地位在以前就與他無益,他只想好好教書,研究植物,做自己喜歡的事。

現在,還要加上一條,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宴行說的對,如果不喜歡他是沒辦法接納一個人的。

戴敬亭下定決心來找戴睿堂,結果,走到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一下,就聽到了宴行和紅雀下落不明的消息。

這簡直如晴天霹靂一般將他整個人都劈傻了。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那人被他氣走時惡狠狠放的話。

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的!

戴敬亭心裡惶恐不安,難道是任長天綁走了宴行和紅雀?

白雀見戴敬亭臉色實在難看,就出來打算扶他一把。還沒等走到進去,就見戴敬亭蒼白著臉,猛然跳起來就往外跑。
戴睿堂以為他傷心難過,這個弟弟和宴行感情向來深厚。就擺擺手,示意隨他去吧!

戴敬亭跑出軍部大樓,搶了一艘飛船直接就開走。衛兵剛要攔截,旁邊一個中尉阻攔他道:「不用攔著那是戴少將的私人飛船。」

衛兵還有疑問,「可是剛剛那個人……」

剛剛那個人他不認識啊!

中尉斜睨了他一眼,「那是戴少將的弟弟。」他們自己家的事,外人還是少管。

呃……

戴敬亭一邊抽噎一邊抹著眼角的淚痕,他現在就想立刻馬上見到任長天!一路上他試圖撥通宴行的光腦,可信號不通?

他情急之下也忘了聯繫任長天,直接就跑了過去。

戴敬亭從來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見一個人的時候,而且已經到了不管不顧非要見不可的地步。

這是一個白茫茫一片的星球,天空上開始凝聚著厚厚的云層。溫暖的陽光一點點的被遮擋,看似宣軟潔白的云團嚴嚴實實的遮住整片天空,藍星開始進入了雪季。

藍星是一個距離聯邦最為遙遠的星球,通訊閉塞,生活古樸,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這裡更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藍星因為位置太過偏遠,每年只有夏季和雪季兩個季節。夏季只有短短的三個月,那個時候天上的云層才會化開化作一場場的春雨,為耕種做準備。也只有那個時候通訊才會暢通,因為在雪季的時候,厚重的冰云會阻隔一切物質將整個藍星包裹在其中。

星球上只有一艘破舊的飛船,夏季的時候還徹底的壞了,連藍星的大氣層都開不出去。

好在他們人少,這裡的資源也算豐富,除了與世隔絕之外,人們的生活還是可以保障的,只是跟科技發達的其他星球比較的話,就要幸苦一些了。

好多孩子連虛擬顯示屏都不知道是什麼,在這和閉塞的星球上唯一的一個光腦也成了擺設。

生活在這裡的人們要在夏季的時候努力耕種,儲藏糧食,因為一旦到了雪季食物將是他們生存的最大障礙。

雪花紛紛灑灑的落下來,因為沒有風的關係,並不冷。人們趁著天氣好都聚集在河邊鑿冰捕魚,等到掛起白毛風的時候,那就是連門也出不去了。

一尺多長的大鯉魚從鑿開的冰口上跳出來,只撲騰幾下,就完全凍住。

小男孩伸出紅彤彤的小手將那魚扔進魚簍裡,太陽的光芒漸漸消逝,他揚起小臉用手遮在眼睛上方,看著漸漸合攏上的云層,嘆了口氣,又是一個難熬的雪季,大哥又要蹙眉頭了。

小孩臉上滿是憂愁,什麼時候能撥開這層云彩呢?看來只有等他長大了。厚厚的冰云看上去虛無縹緲好像潔白的棉花糖一樣,實際上云層凍結在一起又厚又硬,沒有飛船可以毫髮無損的穿過來。

漫長的雪季將藍星變成了一個封閉無人問津的星球。

小孩低下頭,準備繼續捕魚,他低頭的瞬間好像看到空中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似的。他再次的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巴張開合不攏,只見就要封死的云層上有一艘飛船跌跌撞撞的擠了進來,冒著黑煙撞在在結冰的云層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冰面上的人都抬頭看了起來,大約猜到,這是遇難的飛船誤打誤撞的迫降到了這裡。

小孩看了一會,見那艘飛船徑直的一頭紮在厚厚的雪地裡,他飛快的跑回家,找哥哥去了。

有人來這裡了!

宴行和紅雀的飛船在空間跳躍的時候被林龍擊中,目的直接偏移,撞到這不知名的星球。

宴行被鎖在座位上,早就失去意識了。飛船的重力系統導航系統全部失靈,紅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飛船撞在堅硬的云層上。

這是什麼云彩?看著輕飄飄的,竟然堅硬如冰?

嘩啦啦的摩擦聲不絕於耳,飛船的碎片與冰屑飛散在空中。

紅雀費力的用僅剩的一點兒意識拉下了降落桿,轟的一聲,雪花飛濺,整個飛船一頭紮在雪地裡。

他徹底的暈了過去。

嚴七正在房間裡籌備的過冬事宜,藍星的雪季越來越漫長,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這個星球會變成一個冰雪世界。他正憂心,聽見這聲巨響就起身朝外走去,剛到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跟砲彈似的撞到他懷裡。

「大哥大哥!有飛船落在這裡的!」嚴久也就是剛才在冰面上捕魚的小男孩迫不及待的喊道。

「飛船?」嚴七疑惑。

「嗯,好大的一個飛船冒著煙一頭紮進雪裡了!」嚴久還在比劃,嚴七已經看見那飛船墜落的地方了。

「走,我們去看看。」他關上門牽著小弟的手就奔著出事的方向走去。

路上又碰到了嚴非,「大哥!」這是他們家唯二的雄性,明明比他小個五歲卻比他長的更加高大,嚴七再低頭看看被他牽在手裡的小弟,不出幾年也會長的高大健壯。

「二哥你也來了?」嚴久跟自己二哥打過招呼,兄弟三人一同走過去。

到那艘飛船墜落的地方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圍在那裡了。指指點點的,誰也不敢上前。

「嚴七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人群安靜下來,都一同回頭看向這兄弟三人。

嚴七是三兄弟中年紀最大的,雖然是個雌性但是他穩重能幹,是唯一一個不拋棄剩下的老弱病殘的族人的年輕人了。他努力的帶著大夥在這藍星上生活,大家都很尊敬他。

「嚴非。」嚴七示意二弟過去看看,他瘦胳膊瘦腿的根本就連艙門都打不開。

嗯,嚴非答應一聲,上前三下五除二就硬拆下已經變形的艙門,貓腰走了進去。

大家都在伸著脖子看著,眼裡都帶著好奇。這種先進的飛船在藍星上可不多見,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裡十幾年了,別說離開這裡,就是連訪客也沒有一個。

估計帝都早就把這裡當做無人區了吧?

「大哥有人受傷了!」嚴非進去不一會就抱了一個人出來,嚴七趕緊迎上去,就見他二弟打橫抱著一個昏迷的雌性出來,那人雙目緊閉,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他衣著單薄,臉白的不像話。

「先帶他到家裡去!」嚴七脫下大衣蓋在那人身上,氣溫這麼低,再凍壞了他。

哦,嚴非傻傻的答應,眼睛一直呆呆的看著那雌性,臉有些發紅,他長的可真好看!比他大哥還要好看!
「快去呀!」嚴七看他不動又推了他一把。

嚴非抬腿就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回頭喊道:「大哥里面還有一個人呢!」

「知道了,我去!」嚴七讓大家幫忙把裡面的那個人也給背了出來,一同帶回了家,至於那艘摔得破爛的飛船,只好留在原地了。

天漸漸的黑了,原本就陰沉沉的天空更加黑暗。

入夜之後,雪下的更大,還掛起了風。

嚴七坐在床邊,看著並排躺在上面的兩個人心裡默默的想著,他們大約是情侶吧?好在沒有什麼嚴重的內傷,只是那個雌性有些動了胎氣,最近一段時間恐怕都要臥床休息了。他略懂些醫術,是藍星上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醫生的人了。

「大哥他們什麼時候會醒啊?」嚴久湊過來眼巴巴的看著床上的兩個人,這兩個人不僅佔了大哥的床,還要大哥親自照顧他們,真是討厭。大哥每天那麼忙已經很累了,這下更累了。

「明天就會醒了,乖,你先去睡吧!」嚴七摸了摸小弟凍得紅彤彤的小臉蛋,溫柔的安撫他。

「那大哥你也早點休息!」嚴久有心想要留下來幫忙,不過知道大哥肯定不會同意,那樣還不如回去早點睡覺明天早點起床多捕一些魚,這倆人也要吃飯的。

嚴七目送著小弟小小的身影走進裡間這才又將視線移回來,紅雀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用溫柔的聲音在他身邊說話,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可這眼皮好像有千斤重。

啊?宴行!他驚呼一聲猛然坐了起來,雙手下意識的抓住了面前的人。

嚴七被他大力的一抓,忍不住痛呼一聲,這人力氣好大!

紅雀雙手緊緊的抓著嚴七的雙臂,「宴行呢?宴行呢?」這小王子還懷著孕呢!他都快急死了!

嚴七掙不開,用下巴示意道:「在那裡!」

紅雀猛的轉頭看去,就見宴行好端端的躺在他旁邊,蓋著厚厚的被子,他忽的掀起被子上下打量個遍,很好,外面看很完整,只是不知道里面……他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他,他他……沒事吧?」

「沒事,大人孩子都沒事。」嚴七心想,看他急的這個樣子應該是想問這個問題吧?

果然,他話音剛落,就見紅雀長長的鬆了口氣,還好宴行沒事,不然他可真是要瘋了。

呃……對不起!紅雀一放鬆下來,才發現自己還抓著人家的胳膊不放呢!他訕訕的鬆開了手,嚴七隻是溫和的笑笑,沒說什麼,但是依然能感覺到手臂剛才被抓的地方還隱隱作痛。

沉默了一會兒,紅雀撓撓頭,「謝謝你救了我們,請問這裡是哪裡啊?」

「藍星。」

「藍星?」紅雀傻眼了,他沒聽過誒!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光腦,沒信號?他一臉震驚的看著嚴七,不是吧?連信號都沒有。

嚴七搖頭,這裡荒蕪閉塞,基本上算是與世隔絕了。

我的個親娘啊!紅雀心裡哀嚎一聲,他和小王子到底被困在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第74章 生包子風波(三)

戴敬亭鬼迷心竅一般,一定要立刻馬上見到任長天。

他不信這個人會像綁架他一樣綁架宴行!

他說的會讓他後悔的事一定不是這件!

他此刻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就不管不顧的開著飛船找了過去。

罪惡之城還是以前的樣子,燈火通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這些在戴敬亭眼裡好像不真實似的,他視若無物的直奔任長天的老巢。這裡他幾乎是輕車熟路了。

任長天自從上次被戴敬亭一句自作多情給氣回來之後,一直沒緩過勁來。他當時怒急了,他怕他再不走會做出什麼傷害小雌性的事。

那可惡的小雌性竟然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任長天覺得,自作多情這幾個字比這世界上任何一把匕首都要鋒利,尤其是從那小雌性嘴裡說出來,更讓他氣憤。

四大金剛最近不管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都知道老大心情不好,連走路都點著腳,生怕聲音大了惹到他,悲催的變成炮灰。

這夏涼走了,根本就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阿金站在門廊下看著正在不眠不休處理生意的任長天,長嘆口氣,唉,問世間情為何物啊?

嘖嘖,他搖了搖頭,感到惋惜無比。

正在他悲傷春秋的時候,一艘飛船停在了門外,幾聲喧鬧之後,就見一個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守門的兄弟,他仔細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乖乖,想誰誰就到!這解鈴鐺的人來了!

阿金擺擺手,將後面跟進來的兄弟打發回去。

那幾個跟在後面的人都認識戴敬亭,沒辦法,大當家的好不容易就看上這麼一個人,誰不知道啊?不過,看上歸看上,他這麼晚了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他們還是要警惕下的,這會見阿金擺手就都回去了。

一兩個的都在想,可算是來了,他們能不能從苦海裡解放就全看這位的了。

阿金直接截住戴敬亭,見他滿臉急迫的模樣,還以為他有多想見到任長天呢!二話不說開門就將人放了進去,然後直接關上門,美滋滋的到前院去找兄弟喝酒去了。

哎呀,終於解放了。

戴敬亭一路暢通無阻的直接空降任長天的書房,他心裡緊張的砰砰亂跳,他是什麼後果都沒有想就來了。

那種孤注一擲的感覺容不得多想,不然他就沒了那個勇氣了。

任長天心情煩躁,聽見腳步聲不耐煩的一抬頭,剛摸起酒瓶子砸過去,就聽到那久違的聲音響起……

「宴行再不再你這裡?」戴敬亭開門見山!

任長天又驚又喜的抬起頭,可聽明白那小雌性質問什麼之後,原本喜悅的表情直接凝結在臉上,他按在酒瓶子的手半天沒動,就聽戴敬亭繼續火上澆油的問道:「你說呀?宴行再不再你這裡?他失蹤了!」

哐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任長天臉色猙獰起來,他滿身戾氣的慢慢站起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道:「你說什麼?」

戴敬亭就覺得面上一痛,不自覺的退後了一步,剛剛破碎的玻璃飛濺起來劃到了他的臉頰,他嚇了一跳,剛才質問人的氣勢全都消失殆盡了。

任長天大步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盯著他,厲聲問道:「我問你話呢?你到這來幹什麼來了?」他原本看到這小雌性來找他還挺高興的,心說,如果他要好好的哄哄他那天的事就算了,誰知道,這小雌性軟話一句沒說,反倒理直氣壯的找他要人?

氣死!

「你把我這當成什麼了?丟了人就到我這來找?我是人販子啊?」任長天步步緊逼,「我要他幹什麼?又不能摸又不能碰!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還是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為了得到你就使出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任長天說話毫不留情,氣勢逼人,戴敬亭嚇得一步步後退,「對不起,我誤會你了。」說著轉身就要跑,這人生起氣來真是駭人!

「想走?」任長天怒極反笑,長臂一伸一把將戴敬亭攔腰拽了回來,「你自己送上門來,我今天讓你出了這道門我就不是任長天!」說著將人轉過來往肩膀上一抗,也不顧戴敬亭死命的掙扎。

「別動,不然有你好看!」任長天不解恨的在戴敬亭臀上掐了一把,自我嘲諷道:「我可是什麼事都幹的出來,我在你眼裡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戴敬亭又怕又委屈,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他這會說什麼都是錯的。

任長天雖然說得惡狠狠的到底捨不得傷了小雌性,將人按在床上,見他臉頰上有一道血痕,眉頭一蹙,臉色更差了。
還弄傷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戴敬亭緊繃的神經終於支撐不住了,情緒有些崩潰的邊哭邊抽噎。

「對不起也晚了,我一定要把你扣在這裡,給我生幾個娃,看你還往哪走!」他說著就俯下身直接吻住小雌性的嘴,看似兇狠霸道的吻落在臉上卻極輕柔。

任長天輕輕吮吸戴敬亭的雙唇,手一捏他的下頜,迫使他鬆開牙關,直接將舌頭伸了進去,不斷的追逐著小雌性的舌頭......直到戴敬亭被他親的滿臉通紅喘不上來氣,他才將人放開。

戴敬亭大腦缺氧,濕漉漉的眼睛半睜半閉,看上去迷茫又無辜,臉上潮紅一片,鮮紅柔軟的嘴唇上水光潤澤,渾身軟的好像面條一樣,使不出一絲力氣。

任長天一看就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再也忍耐不住,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要人他也不給了!

真想撲上去生米煮成熟飯,就聽戴敬亭哇的一聲哭出來,反手抱住他,嘴裡邊哭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懷疑你的,只是,只是宴行失蹤了,生死未卜,我,我太著急了......」

被小雌性如此摟著脖子哭,這可是第一次。任長天就算在禽獸這個時候也不好下手,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只是心裡這股氣還是不順。

「你不要生氣了,我不回去了,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戴敬亭嗚嗚咽咽的一股腦將心裡的話都倒了出來。

任長天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小雌性在他懷裡一邊哭一邊跟他表白?剛剛滿肚子的火氣忽的一下全都煙消云散了,什麼懲罰啊,修理啊,全都拋到腦後了。

「別哭了,我幫你去找他好不好?快別哭了。」任長天覺得自己心都碎了,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摩挲小雌性臉上那道傷口,暗暗後悔剛才不應該摔東西。

戴敬亭這一陣子壓力就特別的大,從罪惡之城回來就一直沒有放鬆過,他將事情都憋在心裡,壓抑了這麼久,可下有這麼個機會一股腦的全都倒了出來。他倒是好了,任長天可心疼壞了。

這小雌性這麼哭他受不了啊!直到戴敬亭哭累了睡著了,他才松口氣。

小雌性說他再也不走了!真是令人振奮的消息!

他有種多年媳婦熬成婆的成就感。只是這成就感一看到小雌性臉上的淚痕的時候就無力了。

到底是誰惹他的小雌性?老子非要廢了他不可!

宴行醒來之後就覺得渾身痠軟無力,身上不知道為什麼特別重,他抬了抬手,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床很厚的被子。軟軟的皮毛,厚厚的棉花,壓得他幾乎喘不上來氣。

「大哥他醒了!他醒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聽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人快速的奔到他床前。

「宴行你醒了?」紅雀從外面跑進來滿臉興奮的衝到他床前。

嗯?他口申吟一聲掙紮著要坐起來,「紅雀這是什麼地方?」

「別動,別動,七七說你動了胎氣,要靜養。」紅雀急忙按住宴行。

七七?宴行來不及吐槽他的語氣,就被動了胎氣幾個字給打敗了,他臉一黑,任命的躺在床上。

這時一個瘦削白淨的青年走了進來,紅雀一看到那人立刻就拉住人家小臂急急忙忙的說道:「七七,宴行醒了,你快給他看看!」

嚴七抽回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已經知道這兩個人不是情侶關係。紅雀身體好,醒來之後就巴拉巴拉講個不停。嚴七不禁咂舌,不愧是雄性,半天就恢復了行動,宴行卻在床上躺了兩天。

紅雀性格活潑,一刻也待不住,這兩天一直和藍星上的人混在一起,每天幫著嚴非嚴久去撈魚,圍在嚴七身邊轉,早就熟透了。

嚴七給宴行略微檢查了一遍,說道:「沒有大問題,但是最好還是要靜養。」

宴行不置可否,紅雀卻蔫了,得,他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來靜養。

他早就打聽明白這顆星球上的情況了,據說他們趕上了藍星上的雪季,天空被厚厚的冰云覆蓋,隔絕了包括信號飛船等一切物質。要等到恢復通訊就必須要等到夏季的到來,這個星球很奇怪只有夏季和雪季,過度時間不到兩個月,而起雪季十分漫長,這就說明他們要被困在這裡將近大半年的時間,

紅雀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宴行的肚子,這一困大半年,萬一在這生了可咋辦?他不禁回頭看向嚴七,這裡設備實在是太簡陋了,不,幾乎可以說是原始了,根本就沒有什麼醫療器械。

讓小王子在這種地方生孩子,他心裡沒底啊!

也不知道他們少將知不知道自己快要當爹了。

戴睿堂還真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要當爹的!

宴鳳天全家上陣,也沒找到寶貝兒子。

l78還有帝都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結果全部無果而歸。

喬著急上火直接就病倒了。宴鳳天唉聲嘆氣,跟摘了心肝似的。

戴睿堂這才知道,老婆懷孕了,來給他報信,結果面都沒見到,人就沒了?無影無蹤。

他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已經幾個月過去了,他依然固執的不放棄尋找。

茫茫宇宙,宴行和紅雀有可能在任何一個角落。

江河後來跟他說過,宴行的飛船是在空間跳躍之前被林龍擊中,可能偏離了預計軌道。他也沒放棄尋找,小王子下落不明有一半原因是因為他。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對雌性有好感就把人家害成這樣。

江河心裡第一次產生了愧疚的感覺。

他一定要找到宴行!

無論那小王子喜不喜歡他,他都要把他找回來!


第75章 生包子風波(四)

啊啊啊啊啊~一連串的慘叫聲從房間裡傳出來,紅雀幾步就躥進去,就見宴行指著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一臉驚恐的叫道:「他動了?他動了?怎麼辦?」

紅雀長出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外面冰天雪地,這房間裡溫暖如春。

「他不動你才要擔心的好吧?」他一個毫無經驗的未婚男青年愣是讓小王子給折騰成萬事通了。

明明這個時候被折騰的應該是少將才對!

紅雀坐在床邊,有些無奈的看著宴行,「你別老是嚇唬我啊,半條命都沒了。」

嚴七掀開門簾也跟著進來,這兩個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三個月了,雄性還好,對這裡完全能適應。

至於那個雌性,他倒不是不能適應環境,他是適應不了自己懷孕。肚裡揣著的那個球稍有動作就嚇得他臉色慘白,嚴七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宴行沮喪著臉,他也不想這麼大驚小怪的啊?可是他就是害怕就是手足無措麼!這對他來說是身體還有心理上的雙重考驗,尤其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肚子一天天變大,好像個怪物一樣。

幸虧身邊還有紅雀,因為十分熟悉的關係,他才略略心安,不然他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他倒是想折磨這個球的爹,可沒辦法啊,人又不在身邊。估計戴睿堂還滿世界的找他呢!

「你不用緊張,已經五個月了,胎動是很自然的。」嚴七也跟著安慰,這孕夫實在是太緊張了,情緒不好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孩子。

宴行苦著臉,心說,他那裡是緊張,他分明是害怕!面對槍林彈雨他都可以不皺眉頭,可面對肚子裡的這個球,他可就無奈了。

嚴七見狀十分凝重的道:「你這樣會影響到孩子的,既然懷了就要負責,你不想這個時候有什麼意外吧?」

一番話說的宴行啞口無言,不過打那之後,他確實是好了,心態漸漸平和下來,人也越來越安靜了,每天都不少吃,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這麼一安靜,紅雀反倒坐不住了,宴行這麼安靜反而讓他更加擔心,這還不如當初天天折磨他的時候呢!

這天晚飯,嚴非又端了一盤子生魚片放在桌子上。魚是藍星雪季裡主要的食物,除了夏季儲存的糧食,魚幾乎成了主食,每餐都有。但是每次都是生魚片!那粉紅色的魚片散發著濃郁的腥氣,熏得宴行直皺眉頭。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之前因為一直借宿在人家,他也不好挑挑揀揀,也沒那個心情挑揀,現在住的久了,心思就敞開了些。

「你們都是這麼吃魚嗎?」老實說這魚還是不錯的,叫不出是什麼品種,魚鱗也不多,只有頭尾和腹部覆蓋了一層,每條個頭都很大,肉質細嫩刺又少,就是老是生吃讓人受不了,之前他都是一筷子不動的。

嚴非眨眨眼,「還有別的吃法嗎?」他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吃魚的啊?這樣吃很鮮,腥是有一些腥的,不過他們都吃習慣了。

宴行一聽,立刻就來了精神,決定今天要露一手,同時也給自己改善下伙食。別人都不以為意,他一雙手白白淨淨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做飯的人,但是紅雀知道內情,小王子殿下不但會做飯,廚藝正經不錯。

「七七,別吃了,等宴行做完一起吃!」紅雀十分熟捻的拉了一把嚴七。

嚴久看見他這動作,瞪了他一眼,從凳子上跳下來,擠到兩人中間,那意思很明顯,你離我大哥遠點!

紅雀後知後覺,完全不知道這還孩子的心思,起身捏了一把他的小臉蛋,就去給宴行幫忙去了。

小王子說要自己動手,可看他挺著個肚子的模樣,他也坐不住。

嚴七看著緊緊護著他的小弟,無聲的笑了笑。

被人保護的感覺,很好,心裡暖暖的。

嚴非看了看紅雀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沉默不語的大哥,湊了過去,小聲的道:「大哥,我覺得他挺好的。就是年齡小了點兒!」紅雀性格開朗,身材好長相英俊,看他的生活習慣家境也應該不錯的,就是比他大哥小了幾歲。開始的時候他總是圍著他大哥身邊打轉,嚴非還很生氣,他以為紅雀和這個雌性是情侶,後來才知道兩人不是那樣的關係。

嚴七收回目光,「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老實說,嚴七能感覺到紅雀對他頗有好感,只是他從未回應。他心裡明白,這是不可能的。這人年紀輕輕,前途不可估量,而他又不可能拋棄這裡的一切離開藍星。

既然沒有結果,又何必開始?

宴行看灶台上還剩下一半嚴非收拾好的魚,另一面已經被他全部切成了片,還有兩個昨天剩下的魚頭,藍星上的人不會吃魚頭,基本上都是扔掉的。宴行看案板旁蔥姜蒜辣椒調料俱全,心裡已經有了菜譜。

他有些餓了,又不想吃太油膩的,就將那半片魚肉拿過來,用刀在光滑的魚背上劃了幾道十字方便入味,然後裝在一個擺好薑片的淺口白瓷盤裡,依次放好調料放在鍋裡大火蒸透。這清蒸魚就算是完成了。

宴行料理完了魚肉拿過魚頭,細細的處理了腮,拋開兩半抹了鹽,又洗了一把紅辣椒,剁碎備用,將魚頭撲在盤子裡,蓋上辣椒放調料,然後也上鍋蒸,七八分鐘後停火。熱油熗鍋,燒冒煙之後直接澆在魚頭上,頓時滿屋子香氣撲鼻。紅雀一邊幫手燒火一邊嚥口水,眼看著剁椒魚頭也可以出鍋了。那邊清蒸魚也熟了。

嚴家三兄弟看著重新端上來熱氣騰騰又香味撲鼻的魚,全都驚呆了。原來魚還可以這麼吃啊?

「好辣好辣!」嚴非被辣的直哈氣,可吃的滿頭冒汗又覺得很過癮,對著剁椒魚頭不肯停筷。

宴行略帶得意的一揚下巴,他這個菜可是跟正宗師傅學的,深的精髓,不好吃才怪。

「七七,吃肉,魚肚子上的肉最嫩了!」紅雀自己吃個不停,還不忘給嚴七夾菜,同時看到宴行露出不一樣的表情,心裡終於落了地。這小王子可算是正常了!

吃過飯,嚴非和紅雀兩人手腳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完全沒有用在場的兩個雌性動手。嚴七就拉著宴行圍坐在火爐旁聊天。

「看到你這樣真好,前幾天萎靡不振的樣子嚇壞紅雀了。」嚴七捧著一杯熱茶,白淨的臉頰被紅光映的紅彤彤的。

「沒辦法,總要接受現實麼。」現實就是他懷孕了,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肚子裡多了個球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

「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是因為孩子的父親?」嚴七覺得應該不是,他這個人老實,想到什麼就直接問了。

宴行沉默了一會,轉頭看向嚴七,「我跟你說,我不是聯邦的人,在我的家鄉,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你信嗎?」

「所以,你只是單純的排斥懷孕這件事?」嚴七問。

哼,宴行哼了一聲算是默認,心裡暗暗磨牙,戴睿堂算你走運!如果那人現在在他身邊,宴行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激動扼死那個罪魁禍首!

兩人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廚房裡,嚴家兄弟兩個一邊一個將紅雀堵住,嚴非看著細心刷碗的人,心裡琢磨怎麼開口。

他剛才就想了,直接替大哥問問這人是什麼意思?天天圍著他們大哥身邊打轉,也不見他有什麼明確的表示。

喜歡就說出來啊?最好是把大哥帶走!不應該因為藍星的事耽誤大哥的終身幸福。

嚴非想的明白,垂下眼睛給小弟使了個眼色,開口道:「紅雀你上次說你家是帝都的?」

對啊!紅雀將洗好的碗又過了一邊水,擺在一旁。

「你家裡都有什麼人啊?」嚴非又問。

「我爸,母父,還有一個哥哥。」

「那你有喜歡的雌性嗎?」嚴久仰著頭,一臉期待的問,嚴非也緊盯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喜歡的雌性?紅雀撓撓頭,剛才說道喜歡的時候他腦子裡一晃而過一個人,他悄悄的瞄了一眼,堂屋裡和宴行坐在一起烤火的人,臉有些紅。

紅雀人很單純,心裡想的都寫在臉上,剛才嚴非看的明白,覺得大哥和這個人大約是有戲。

於是話題一轉,開始誇讚自家大哥,藍星上生活很艱苦,年輕人都不喜歡留在這裡,有出路的早就離開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以及無路可去的人。他大哥長得好,會醫術,人又溫和,原本最有前途的年輕人卻一心一意的留了下來。因為他沒有辦法扔下同族不管。

嚴非每每想到當初就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大哥,那個時候嚴七才十七歲,嚴久才剛剛學會走路,他們的父親母父出去尋找可以移民的星球,發生了意外,不幸去世。嚴七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繼承了父親的遺志,留下來照顧他們兄弟還有星球上無路可去的人們。

嚴七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使他們堅持下去的希望,只要有他在,大家才不會絕望!

紅雀聽完直皺眉頭,「你們怎麼不找聯邦解決?」

嚴非一臉悲憤的看著紅雀,「怎麼沒找?聯邦壓根就不管我們!」

藍星地理偏僻,人口全部加在一起才一千多人,聯邦怎麼會來關心他們?

紅雀垂眸不語。

「所以,你不是真心實意的就不要對我大哥獻慇勤。」嚴非瞪了他一眼,「你又不可能留在這裡!」

「可是我是真心喜歡他唔!」紅雀說話聲音大了一些,嚴非怕被他大哥聽見直接摀住了他的嘴,「小點聲!」兄弟兩個一同掐他。

嚴七果然聽到聲音看了過來,嚴非笑了笑,「馬上就洗完了!」嚴七點點頭,繼續和宴行說話。

「你要是真心喜歡他,你就帶他走好了。」這才是嚴非的目的,他現在已經長大了,可以接下照顧大家的重擔了。沒理由讓他大哥一個雌性做這些事。

「他會跟我走嗎?」紅雀蹙眉,覺得這不太可能,他和嚴七朝夕相處的這幾個月裡,知道他是一個十分堅持的人,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這你就不用管了,有我呢!」嚴非低頭看了一眼嚴久,後者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嗯,一定要把大哥嫁出去,不要他那麼辛苦了。

「那你們幫我,我是真心喜歡七七!」紅雀不知道這叫什麼,日久生情麼?反正他就覺得嚴七那裡都好,想要帶他回去見家長。一想到以後的日子也要和他一起過,他心裡就雀躍的要飛起來,一百個一千個願意!

三人達成一致,冰層還有三個月才會融化,爭取在那之前,成長起來,讓他大哥可以放心的嫁人。嚴非很有信心,紅雀是一個不錯的雄性,經過他這麼長時間的觀察,最起碼人品沒問題。而他大哥也沒有討厭的意思。他大哥是個十分內斂的人,他的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感覺,那不討厭底下可就深了。

也是啊,面對那麼一個人,他如何不動心呢?他大哥也是個雌性,一個普通的雌性而已。

他不該挑起這副重擔的,嚴非一想就心裡擰勁的疼。


第76章 生包子風波(五)

戴睿堂看著照片上言笑晏晏的人,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熾烈而痛苦的神色中。宴行失蹤五個月了,他把聯邦所有記錄在案的星球全部找了一遍,依然沒有那個人的影子。他不敢想宴行的飛船被困到了哪裡?

如果不是被困住,他們一定不會不聲不響的消失匿跡的。

宴台和蔣綠葉帶著人往更遠的地方找去,他們從未放棄過希望。

任長天剛剛傳來消息,說他們回罪惡之城了,戴敬亭懷孕了,每天吐的七暈八素的,根本沒辦法乘坐飛船了。

戴睿堂讓他好好照顧他,他剛開始知道戴敬亭跑到他那裡去的時候就要去把人領回來,可戴敬亭跟他長談了一次之後他就妥協了。

因為他第一次見到他那個性格懦弱的弟弟用那麼堅定的表情說要和那個海盜在一起!

他無法忽視!

聯邦現在由他父親和李將軍掌權,他直接辭去少將的職務,每天有大把的時間去找人。

宴行,我一定會找到你的!

而此時遠在藍星的宴行,看在外面茫茫的雪地,放眼看去,天地一片銀白,並無二色。

他現在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肚子越來越大,他也越來越辛苦,坐也住不住,躺著也不舒服,於是他披了一件大衣跑出來透氣。

紛紛揚揚的大雪早就停了,空氣中一絲風都沒有,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

宴行慢慢的走在紅雀給他掃出來的小路上,這是他每天都要走個幾遍的地方。

藍星上沒有信號,沒有網絡,甚至沒有電,僅有的兩台發電機還有等急用的時候才會打開,平時都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照明的。

宴行走了一會,有些喘不上來氣,就站在原地休息,大衣上的毛領緊緊的貼在脖子上,暖暖的。

唉,他長嘆口氣,抬起手腕,天空還是一樣的滿是冰云,原本說是還有一個月就化掉的云彩,可現在一看根本就沒有融化的跡象。

宴行無聊之極的順手撥通了光腦,他沒有報一絲希望,只是下意識的做了那麼一個動作,可隨後他就瞪圓了眼睛,光腦的信號燈變成了綠色,通了?

戴睿堂正在飛船裡翻看一本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記無數的記號,他一下一下撥弄著顯示屏,仔細的又過了一遍,生怕自己落下那裡。

白雀和夏涼就在一旁看著,無奈的對視一眼,少將找人找的都魔怔了。這麼長的時間,白雀都有些灰心喪氣了,他都不敢想,難道弟弟真的遇難了?

當宴行通訊撥過來的時候,戴睿堂隨手一揮就接通了通訊,他都沒有看聯繫人,只當是下面的人跟他報告情況。
所以,當宴行震驚萬分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戴睿堂整個人都驚呆了。

「宴行!」他大吼一聲撲過去,嚇得白雀一激靈,忙和夏涼跑了過來,然後就見他們家少將幾乎貼到顯示屏上。
沒錯,那顯示屏上的人正是他們日夜尋找的小王子!

可能是信號受到干擾的關係,畫面並不流暢,還有不少的波紋,但是依然能看出背影一片雪白,宴行穿著厚厚的大衣,人很精神,但是聲音一句也聽不到,只能看見他的雙唇開開合合。

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就斷了,戴睿堂激動的眼含淚花,他的小王子還活著!真好!他閉著眼睛平復了一會激動的心情,忙將地圖重新翻出來,剛剛的畫面上都是雪,他要找一個滿是雪的星球!

宴行這邊也激動的情緒失控,五個月沒見,他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思念那個人!

雖然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鐘,但是足夠他將人看個遍了。那青色的胡茬,疲憊的神色說明那人一直在找他。

紅雀聽說宴行無意間聯繫到人,欣喜之餘,更加緊張了。因為自打上次他們嚴家兩兄弟達成共識之後,他和嚴七的關係就沒有再進一步。

他一直悲催的在原地踏步,而且讓那對兄弟一攪合,他隱隱還有要退步的趨勢。

嚴七根本就不搭理他了,無論說什麼他都冷著臉,有一次甚至明明白白的說,他不喜歡比自己年紀小的人。

紅雀簡直要瘋了,黑云罩頂啊!

他忍不住找嚴非質問,「你到底跟七七說了什麼了?」以前還能一起掃雪捕魚,陪在他身邊呢!現在連見面的機會都快沒有了。

嚴非也是一陣挫敗,他弄巧成拙了。

那天他實在沒忍住,攔住大哥問了個明白,他現在還記得他大哥的原話。

「嚴非,不要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怎麼無意義了?你總要嫁人的?」難道要留在這裡一輩子麼?

嚴七正色道:「這些話,我只和你說一遍。你明知道我不會離開這裡,紅雀也不會留下來,這樣做毫無意義。」到最後反倒徒增傷感。

「你怎麼就不能離開這裡了?還有我呢?我可以照顧好大家!麻煩你為自己想一想!」嚴非著急,他大哥怎麼就鐵了心了。

嚴七搖頭,轉身要走,嚴非一著急拉著他,「大不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嚴非!不要要求別人做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嚴七從來沒有這麼疾言厲色過,「怎麼離開?要他帶我們走?就因為你覺得他喜歡我就要他帶著大家一起走?這話你怎麼能說的出口?我是怎麼教你的?做人首先要自立自強,不要讓人家看不起!」他不是不同意大家離開這裡,藍星的環境越來越嚴峻,科技落後,資源匱乏,留在這裡實在是沒前途。可不是用這種辦法離開!紅雀或許有能力做到,或許做不到,可僅僅因為人家喜歡自己就要求這種事,嚴七做不來。

這樣分明是強人所難!況且紅雀會怎麼想?哦,娶你一個人,就要對全部負責,這算什麼?建立在這樣基礎上的感情會有如何的結果,嚴七不能想像。

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這是整個藍星將近一千多人口,舉家搬遷,搬到哪裡?以後靠什麼生活?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嚴七骨子裡有一股自強自立的傲氣,他不是不能接受別人的幫助,只是這樣的求助讓他覺得很無恥。

紅雀是那麼純粹的一個人,他不想給他留下這樣的印象。

「哥,你說什麼呢?我只要他帶你一個人走就好了!我希望你能幸福!」嚴非幾乎是在哀求了,他大哥為了藍星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嚴七嘆口氣,「你覺得我能幸福嗎?」丟下所有人,一個人離開,他會幸福嗎?

當然不會!

「阿非,我們是一家人。」嚴七早就做出了選擇,他們一家人永遠都不會分開。

嚴非一臉垂頭喪氣,他大哥話說到這個份上,知道這次是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所以當他看見紅雀滿懷期待的走過來的時候,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抱歉,兄弟,幫不了你了。

為什麼?為什麼呀?紅雀急的原地直跺腳,他情竇初開恨不得天天和嚴七膩在一起,可嚴七從來未給過他回應反而明確的拒絕了他!難道這真的只是他一廂情願嗎?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他到底哪裡不好,說出來他可以改的啊?

他自己急的團團轉,又不敢去找嚴七當面問清楚,怕問完嚴七以後連面都不見了。

紅雀就跟困獸似的,暴躁的在房間裡來回走個不停。

怎麼辦?怎麼辦?眼看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他還沒將人搞定!

宴行捂著厚厚的被子靠在床上,看著直轉圈的紅雀,淡定的吃冰果。

「不行,我要去找他問清楚!」紅雀忽然站住,一臉悲壯的翻身出門。

不出幾秒鐘,又見他奔潰的走回來。

如此幾個來回,宴行幾乎懷疑門簾都快讓他拽壞了。

看一個直腸子的人糾結成這樣也挺不容易的。

那天紅雀到底沒有出去,而是鬱鬱寡歡的去睡覺了。

做夢都在長吁短嘆。

轉眼又過了大半個月,天上的云層漸漸化開,又見到了久違的陽光。地面上還是一樣覆蓋著皚皚白雪。

通訊基本上恢復,雖然還是有雜音,但是不至於溝通不了。

戴睿堂早在五天前就已經找到了藍星的位置,只是被包裹在外面的一層厚厚的冰云阻擋,乾著急卻進不來。他又不敢貿然的用炮轟,他寶貝老婆在裡面呢!

宴行安慰他,再等等,半年都過去了,還差這幾天了?

戴睿堂表示聽話,耐心的守在外面,白雀也見到了弟弟,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地,夏涼看他高興,自然就跟著心情好。

小王子被困藍星最後被戴少將找到的消息經由白雀這裡快速的傳到了l78,帝都和罪惡之城。眾人聽說,紛紛趕來。宴鳳天連醫生都帶了來。

他的寶貝兒子就要給他生孫子了!

真是太好了,他大手一揮,舉國歡慶,全體放假!

戴睿堂每天都要和宴行通訊,近在咫尺卻不得見,別提有多鬱悶了。他能什麼都不說就趴在顯示屏前一看看一天,經常看的宴行頭皮發麻。

這是神經病啊!

那邊,紅雀無精打采的跟自家大哥訴苦,眼看著離別的日子都能用手指頭數了,嚴七更狠連面都不見了。
嚴家兄弟也都蔫了,氣氛空前的低靡。

「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啊?」紅雀揪著頭髮,愁得不行。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不對了,嚴七為什麼不喜歡他啊?

白雀只能挑些寬慰的話安慰他,夏涼端著一盤乾果在後面蹦跶個不停,偶爾瞄一眼畫面,就見紅雀身後小王子正窩在床上一臉憤怒的朝誰吼?他好奇的挪到戴睿堂那邊,果然就見宴行惱羞成怒的吼,「看什麼看?臉轉過去?你能不能說句話?別著一臉變態的表情!再看我就關了!」

他嘴上說關掉,手卻不動,依然數落著戴睿堂。夏涼歪頭仔細看戴睿堂的表情,不僅不生氣,反而一臉甘之如飴。

他被這對給刺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抱著果盤轉過來,看見紅雀還在訴苦,翻來覆去的都是一件事,他喜歡一個雌性,可對方不理他。

「我教你一招,乾脆生米煮成熟飯,棒打鴛鴦不散。」夏涼噹啷的來了這麼一句,白雀無奈的過頭滿臉寵溺的用手指彈了他額頭一下,「不要教壞小孩子。」

紅雀一聽,愣了一下,眼睛瞬間就亮了,匆匆忙忙的到了句別就掛斷通訊跑掉了。

白雀看著夏涼,都不知道對方喜不喜歡,就出這種主意,這是犯罪啊!

夏涼吐了吐舌頭,一步步退出門口。

紅雀被夏涼這神來一句提醒,瞬間就覺得這招簡直高明極了,他之前怎麼沒想到?

對付那個油鹽不進的冰山大美人還真要這流氓招數!


第77章 回家風波(一)

紅雀穿過堂屋,直奔嚴七的房間,他頭腦清楚,目標明確。那個房間之前他睡過,在他和宴行剛被救回來的時候,嚴七就把他們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間裡,後來才挪到這邊的客房的。

他抬手要敲門,轉念一想,自己是來耍流氓的,還敲什麼門呀!直接進去好了!

紅雀推門進去,見嚴七正在彎腰收拾東西,房間就他一個人,青年頎長的身體背對著他,因為彎腰的關係,脊背和臀部形成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紅雀轉身鎖上門,搓著手走過去,七七真好看呀!尤其是那雙鳳眼,雖然看著冷冷的,不好接觸,可是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是一個很隨和的人,而且意外的單純好騙。

後來白雀聽到他這個形容的時候忍不住一腦門黑線,心說他這麼一根筋的人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單純好騙?

「七七!」紅雀一邊腦補色狼的樣子一邊湊上去叫了一聲,嚴七還以為沒敲門進來的是他的小弟,等聽到聲音才知道是紅雀,他疑惑不解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就繼續忙手頭上的事,「幹嘛?」

嚴七哪裡知道他用錯辦法了,要是別人被他這麼一冷落不管多喜歡那感覺也早就磨沒了。可紅雀是個死心眼,這招對他明顯不好使。

好歹就要走了,他也硬不下心腸攆他出去,說不喜歡那是假的,他只是在竭力的隱忍自己的感情而已。

他們只是在錯的地點錯的時間遇到了而已,他不能出口挽留,那樣很自私,也不能讓紅雀帶他走,因為他不可能一個人離開,用感情來要挾人他做不到,那很無恥。

紅雀有些挫敗,他是來霸王硬上弓的,怎麼一點氣氛都沒有?難道他表情不夠兇殘?

紅雀想了想決定豁出去了,「七七我喜歡你!我要你!現在!」說著話一把將人抱住,直接壓倒床上。

嚴七驚詫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掙扎,這人抽什麼風?他明明不是那樣的人,自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他倒是不擔心紅雀的人品。

只是他低估了紅雀要帶他走的決心!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單細胞生物現在腦子裡只有這麼一個招數,自家人給出的,靠譜!

只是現在紅雀有些無奈,他都把人壓在床上了,可對方絲毫沒當回事。

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刺啦一聲扯開了嚴七的衣服,看到入目一片雪白的胸膛,動作就是一滯……糟了,腦子好像被激光槍打中似的,嗡嗡亂響,渾身熱血沸騰,鼻子裡熱熱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一樣。

啊嗚~他照著那精緻的鎖骨本能的一口咬了上去……

啊?嚴七驚呼一聲,他沒想到紅雀是來真的?

門外嚴非和嚴久聽到聲音忍不住來拍門,「大哥你怎麼了?大哥你說話啊?」

嚴七滿臉通紅的掙扎,紅雀鬆口,死死的按住他,回頭衝門外喊道:「別吵!等我生米煮成熟飯,你大哥就會跟我走了!」

宴行聽到聲音走到門口正好聽見這一句,整個人都凌亂了,這世道真的變了,就沒見過這麼大張旗鼓作姦犯科的。

「紅雀你別亂來!」嚴七一邊往回拉自己的衣服一邊喝道。

可紅雀壓根不理他,跟中邪似的自顧自的繼續扒他的衣服,嘴裡小聲的叨咕著,誰叫你不肯跟我走?你跟我走我就放手!

嚴七力氣不敵他,索性放棄了掙扎,「別鬧了,我真的生氣了。」

紅雀停下動作,趴在他身上,「那你跟不跟我走?」語氣委屈至極,他臉埋在嚴七肩胛裡,像是一隻和主人撒嬌的大型犬。

嚴非和嚴久這會也不敲門了,都齊齊的趴在門板上偷聽裡面的動靜,尤其嚴非,心中進行著巨大的拉力戰,一個聲音讓他趕緊破門進去,另一個聲音又攔著他,讓他等等。

他是真心希望他大哥可以離開這裡。

嚴七無聲的嘆口氣,閉上了眼睛,「我不能跟你走。」他不能看著這張年輕俊朗的面孔說著違心的話,他真怕自己做不到。

「為什麼?」紅雀抬頭看著他的臉,「是因為他們嗎?咱們可以帶著他們一起走!」

嚴七忽的睜開眼睛,「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籌碼嗎?」用自己的身體換取利益麼?如果今天換做另外一個陌生人,他也許有可能就答應了,可面對紅雀他做不到。

正因為喜歡,才不想這份感情摻雜雜質。

「不是啊,你在想什麼?我只是,只是……」紅雀被他誤解越著急越說不出來話。

宴行和嚴家兄弟在外面聽的都替他著急。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這麼做,抱歉啊。」

紅雀聽他這麼說氣的跳了起來,「那裡傷到你的自尊心了?我喜歡你跟我幫你根本就是兩回事好嗎?今天就算是我不喜歡你我也會幫忙的!你們救了我的宴行的命,我們又不是知恩不報的人,這跟你的自尊心有什麼關係啊?」

「況且我是聯邦軍部的人,你們都是聯邦的民眾,有困難,聯邦幫助解決這很正常啊?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貪圖你的美色以此要挾的人嗎?你把我看得也太輕了!你只顧著你的自尊心?可你傷害我了!你就因為這個冷落我?真是太不可理喻了!」紅雀越說越委屈,最後氣的一甩袖子直接衝了出來,把嚴非撞了一個跟頭。

他一溜煙的跑了,剩下嚴七一個人坐在床上,他拉了拉衣服,搖頭苦笑,一時間心裡五味陳雜。

嚴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去趴在他腿上,小孩烏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大哥~他欺負你,我替你揍他~」

嚴七被他逗笑了,摸了摸他的頭,是啊,因為他可笑的自尊心,間接的傷害了紅雀。他確實是太自私了,他自以為是清高了,不過是庸人自擾。明明不想傷害這段感情,反而卻傷害了那個單純的人。還讓大家跟著受苦了。他還不自量力的想要靠自己帶大家找出路,現在有捷徑他為什麼不肯走呢?

他這是蠢得無可救藥!

「紅雀說的對。你這是當局者迷,我們是旁觀者清。感情這種事,沒人能說的清。」宴行一副經驗豐富的模樣安慰嚴七。這種事真是沒人說的清,有些事你太過堅持就顯得矯情,不堅持的話對於嚴七這樣的感情潔癖者來說又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如果能想明白當然最好,想不明白到最後就像是一根刺埋在心裡。

就像他,之前天天想著要是見到戴睿堂這個始作俑者,害他變成這樣,非要掐死他不可,可現在明知道他已經近在眼前了,心裡只有滿滿的思念,恨不得自己長個翅膀現在就飛過去。

那種要飛躍茫茫宇宙變成一陣風去找他的心情,迫切難當。

他都為自己感到臉紅。

紅雀是真的被氣到心裡去了,自從那一天兩人吵完之後,他再也不理嚴七了。這下輪到他見面繞著走了。

紅雀和宴行商量了一番,最後決定將藍星上的人全部移民到l78去,那裡地廣人稀,資源豐厚,不像帝都那麼冷冰冰,正適合生活。宴行和晏台一說,不出一個小時,移民計劃就給發了過來,並且為了感謝嚴七救了他們的小王子,l78提供所有移民者的生活用品包括住房,宴鳳天特意說明要免費為他們提供三年的糧食。等他們適應了新環境之後再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宴行再次感嘆,有個土豪老爸老哥做靠山真好啊!

嚴七聽了毫無疑義,藍星上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的人,晏台的這份計劃書幾乎解決了他所以的後顧之憂。
紅雀每天和嚴非一起幫著大家打包準備離開,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對新生活充滿了嚮往,只有他渾身散發著低靡的氣息。

嚴非一邊打包包裹,一邊問紅雀,「你要跟我大哥冷戰到什麼時候?」

紅雀不吭聲,瞄了一眼不遠處正指揮大家搬東西的人,聽著他嘶啞的聲音,撅起嘴,他真的很委屈!

嚴非也不好再說什麼,這感情的事旁人越攙和越亂。

藍星云層化得緩慢,陽光若隱若現的。戴睿堂實在是按捺不住,乘著一首單人突擊艦硬是擠了進來。

宴行!只見一片潔白雪地上,宴行披著一件到腳踝的大衣俏生生的站在那裡。他飛快的跑過去想給許久未見的老婆一個擁抱,結果都摸到人肩膀了,硬是給攔了下來。

「等等等等~」宴行急忙伸手攔住他,低頭看了看突出的肚子,礙事啊!

戴睿堂不管那個,小心的探身過來將人抱住,仰著的臉上滿是欣喜,長長的呼出口氣來,終於抱到了。

「宴行我想你!」一向冷靜自持的少將大庭廣眾之下吐露心聲,把宴行臊的滿臉通紅,忙不迭的摀住他的嘴巴。

「小聲點兒唔……鬆開!」宴行又氣又急,這人竟然舔他的手心?

戴睿堂只是看著他笑,這摸摸那捏捏,壓抑許久的思念一瞬間爆發出來,誰也擋不住。

「進來,外面冷。」宴行不好意思當眾秀恩愛,把他往屋子里拉。

藍星上的建築類似窯洞,暖和是暖和,樣子麼,就有點兒看不過去了。

戴睿堂也想看看他這半年待得地方,進門就見堂屋裡的火塘,石頭地面,四下掃了一眼,與其說簡單,不如說簡陋。這裡的環境和帝都比差太遠了。

「宴行,你受苦了。」戴睿堂心裡十分不舒服,老婆懷孕,他一天也沒陪在身邊反而讓他一個人在這麼簡陋的地方待那麼久,「對不起~」

「知道對不起就趕緊把這個球給我弄出去!」揣著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現在罪魁禍首來了,宴行心裡有了底,反倒比之前更加心安,開始折騰人了。

「好好好,現在就弄出去。」戴睿堂一邊哄他一邊輕輕撫摸那鼓起來的肚皮,抱歉兒子,讓你們受苦了。

宴行靠在他身上,可能是姿勢舒服了,頭一歪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戴睿堂幾次想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可一動,他就哼哼,抓著衣服不讓起來。

戴睿堂無奈,滿眼寵溺的摟住他。感受到懷裡的溫度,他心肝脾肺都像是放到奶油鍋裡慢慢的熬煮氤氳的滿心甜蜜。


第78章 回家風波(二)

又過了兩天,晏台來了。

這位大哥到了藍星外面一看那層冰云就不悅的皺起眉頭,不能容忍弟弟繼續流落在外。他手段空前絕後的殘忍,竟然派了兩路人馬,一路放火烘烤一路專門負責搬運碎掉的冰層,然後直接給拉到太空裡粉身碎骨。

乾脆利落,藍星就像是一個被扒了皮的白煮蛋,

地上的人看著久違的天空,全都呆掉了。

宴行再次體會到,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的含義。

給他哥跪了!

「宴行,」蔣綠葉看見宴行少有的激動。

晏台從後面抱住他腰,看著自家弟弟,開口吐出兩個字,「回家。」

宴行一腦門黑線,他哥還是一如既往。視線轉到一邊,蔣綠葉還是老樣子,話不多很安靜,只是比以前更加精神了。

「宴王和宴王妃馬上就到了。」

一邊白雀也適時補充道:「任長天也在路上了。」他看了看戴睿堂還算平靜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江河也來了。」

什麼?向來好脾氣的少將炸毛了!會和宴行分開大半年有一半是他的原因!

要不是他設計,宴行怎麼會懷孕了還跑出來,那裡還有這些事?

哼哼戴睿堂冷笑一聲,就怕他不來,這次他在起什麼妖風,必定要好好收拾他!

蔣綠葉安排人幫藍星上的居民搬東西,嚴七一直親力親為的在旁邊跟著,他累壞了,臉色蒼白,原本紅潤的雙唇變得乾燥暴皮,因為說了太多的話,嗓子啞的不像話。紅雀雖然生氣,但是一直也沒離開過他十米之外的距離。

「慢點!」一個腿腳不方便的老大爺將手裡的箱子扣在地上,嚴七蹲下來幫他收拾。再起來的時候就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一晃就要摔倒。

嚴非張了張嘴剛要喊一聲小心,那邊紅雀已經一個箭步躥了過去將人扶住。

「謝謝!」嚴七道謝。

紅雀一撇臉撅著嘴,還是不吭聲。

他在生氣。

嚴七無力的笑笑,這平時好脾氣的人一旦生起氣來格外的認真。

算了,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機會。嚴七轉身走開,心裡想著等這件事結束了好好和他談一談。

紅雀滿臉錯愕的看著嚴七的背影,竟然就這麼走了?他心裡更堵得慌了。

經過這一段小插曲之後,紅雀更蔫了,原本就鬱結的心情更加煩悶。

眼看著藍星上的居民差不多都搬完了東西,沒他什麼事了,他蹲在地上雙手托著下巴上火。

一個小巴掌按在他肩膀上,紅雀回頭,就見嚴久也一臉憂鬱的看著的他。

「你不要我大哥了嗎?」小孩臉上是與他年齡截然不符的嚴肅表情。

啊?

嚴七轉身往回走,他還有一些東西沒收拾。

「大哥我幫你!」嚴非看他實在是太累了,就跟他一起回去。

夏涼在飛船裡看見滿地皚皚白雪不禁心癢難耐,死活要下去打雪仗。

白雀那麼穩重個人,也沒架住他軟磨硬泡硬是被拉了下來。

空氣清新冷冽,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吱的聲響。兩人都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雪的人,都覺得挺新鮮的。夏涼撒歡似的在雪地裡奔跑,不時的團個雪團扔過來。

白雀原本不理他的,後來也來了興致,陪著他堆了個雪人。

「凍手!給捂捂!」夏涼把凍得通紅的手伸到白雀面前,一臉祈求的表情,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白雀用手包裹住他的手搓了搓,「誰叫你玩的那麼瘋了?」

夏涼只是笑,仰著頭撲到白雀懷裡,痴痴地看著他。白雀溫柔的把他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夏涼頓時滿臉通紅。

倆人在這你儂我儂的旁若無人,一邊嚴非和嚴七抱著兩個箱子走過來。

嚴七一眼就看到了那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心裡狠狠就是一疼,像是被戳了一刀似的,疼的喘不上氣,原來他也會有是種感覺啊!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冷靜自持的人,沒有什麼可以困擾到他。

嚴非不明所以,看他大哥忽然神色慌張的轉過身,情緒不對?他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就愣住了。

那是紅雀?那和他卿卿我我摟摟抱抱的又是誰?

嚴非就覺得火往上湧,這是什麼人啊?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喜歡他大哥,這麼一會就個別人抱在一起了?

他氣的扔了懷裡的箱子上去就要揍人。

「嚴非!」嚴七低喝一聲,攔住了他。

紅雀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事實又擺在眼前,嚴七心亂如麻。

嚴七之前一直忙著搬家的事,移民的事也一直都是l78的人在和他聯繫,他之前根本就沒見過白雀,大家都知道紅雀有一個哥哥,但是他也沒說是雙胞胎啊?嚴七剛剛只看到白雀一個側臉,心就被刺得生疼在也不敢看,那兄弟倆幾乎是一模一樣,他認錯也情有可原。

嚴非氣呼呼的,嚴七隻顧低頭往回走,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之前一直壓抑自己對紅雀的感情,原本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和他分開之後,自己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根本就不會好!

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起,他心裡又後悔又難過,又沒有勇氣上前質問。

他以什麼立場質問呢?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是膽小鬼!

兩人走了沒幾步,就聽嚴非驚呼一聲,嚴七跟著抬頭,就見紅雀抱著他小弟迎面走過來,臉上表情不似之前的冷冰冰,他小弟還親熱的抱著人家的脖子,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嚴七也有些發愣,難道剛剛看到的是幻覺?

嚴非忙回頭一看,呵,忍不住倒抽了口氣,就見又一個人『紅雀』從後面走過來,「誒?這……」他風中凌亂了。

正當他腦袋打結的時候,就見紅雀高興的抬手向後面打了個招呼,「大哥!」

大哥?

紅雀笑得這麼開心,一方面是見到了他大哥,另一方面是剛才嚴久跟他分享的小秘密。

白雀面帶微笑的走過來,紅雀熱絡的給他介紹嚴家三兄弟。夏涼挽著胳膊歪著頭打量嚴七,這就是被紅雀看上的人啊?真可憐!和單細胞生物待在一起很辛苦的吧!

嚴七簡直不能形容此刻的心情,一天之內他情緒大起大落,一張臉白了紅紅了白,就覺得渾身無力,頭暈乎乎的,身上輕飄飄的,旁邊嚴非說話的聲音忽遠忽近,好像來自遠方一樣。

他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倒。

嚴非手疾眼快,直接把人接住,「大哥?」

紅雀也搶上去,一碰到嚴七的臉頰驚呼道:「好熱!」

「先到飛船上!」白雀忙道。

紅雀也顧不上生氣了,一把將人打橫抱起,直接衝到飛船上,心急火燎的把宴鳳天帶來的醫生找來。

「勞累過度,外加著涼,有些高燒。」王醫生檢查完報告病情,這對雌性來說已經算是很嚴重的了。

「那怎麼辦?」紅雀一臉無措,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都怪他任性的冷戰,這下好,把人都弄病了。

「一會兒把藥吃了,好好休息下,注意保暖。」王醫生收了藥箱就要走,紅雀還跟著他問東問西。

白雀寒暄了幾句也帶著夏涼禮貌的告辭,這下房間裡就剩下嚴家三兄弟了。

嚴久趴在床邊悄悄的攥著他大哥的手,有些好奇的打量四周,紅雀帶他們上的是戴睿堂的飛船,這是他自己的房間。戴睿堂這艘飛船雖然名為飛船實際上是軍艦的配置,這房間紅雀半年沒住,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

在這陌生的環境裡,嚴久有些怯怯的,一會兒看看大哥一會兒看看二哥,嚴非心疼的摸摸他的頭,剛要安慰他幾句,就見自動艙門無聲的打開,紅雀端著一盆水快步走了進來。

「醒了嗎?」他伸頭看向床上的人。

嚴非神色複雜的看了他半天,搖了搖頭。他原本只是以為紅雀家庭條件比較好,沒想到他看上去大大咧咧的,竟然在聯邦軍部身居要職?如果他只是出身好,他倒是不擔心,因為自家大哥也不差,配他綽綽有餘。但是現在一看,滿不是那麼回事了。

聽說帝都的人都很勢力的,尤其是一些貴族,向來看不起平民,更遑論他們這些連光腦都沒有的貧民?嚴非心裡隱隱為自家大哥的將來擔心,紅雀樣樣都好,讓人挑不出毛病,如果他們家人反對怎麼辦?剛才紅雀的大哥態度就淡淡的。還有如果以後別人因為出身的問題嘲笑他大哥怎麼辦?

他想想就忍不住握拳,如果大哥受委屈,他絕對受不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嚴非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出身有什麼丟人的,只是人言可畏。

紅雀絲毫不知道他的心裡活動,在一旁擰濕了毛巾細緻的幫嚴七擦汗,等他擦到脖頸往下的時候,嚴非一把拉住他,「我來吧!」他算是想明白了,這事全靠大哥做決定,不過在那之前,他還要當個護花使者。

紅雀不明所以把毛巾遞給了他,「你們房間在隔壁,還有東西忘記帶嗎?一會兒就要離開這了。」他心裡也挺感慨的,竟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半年之久?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他看向床上昏睡的人,滿心甜蜜一點點化成了擔憂。
怎麼就生病了呢?


第79章 回家風波(三)

嚴非在自家大哥床前守了一宿,紅雀原本要替他的,但是見他執意不肯就作罷了。嚴久在陌生的環境有些不適應,也不肯自己回房間去睡。嚴非只好把他放在自家大哥旁邊一起睡。

所以嚴七睜開眼睛就見自己床上躺了一個,旁邊還趴著一個。

他輕輕一動,嚴非立刻就醒了過來。

「大哥?」他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叫人。

嚴非打著哈欠拿起旁邊的感應式體溫計在嚴七身上掃了一下,「還好,退燒了。」

「你怎麼沒睡?」嚴七雖然不發燒了,但是勞累過度的身體痠痛無力。

「擔心你麼!」嚴非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大哥,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雖然一大早就問這個問題不好,可是一會紅雀勢必會來,等他來了他就沒機會問了。

「喜歡。」嚴七頓了頓,乾燥暴皮的雙唇張開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

「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怎麼辦了。」嚴非起身抱起還在睡熟的嚴久,「一會兒他來你好好跟人家談談,不要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說,你不說誰能猜到你心裡想什麼?」他昨天看他大哥那麼冷靜還以為他是真的不喜歡紅雀呢!

嗯,嚴七點頭,是該好好談談了。

結果,這好好談談的對象卻一直沒有出現,紅雀一大早就要去找嚴七,半路卻被白雀給截住。

「大哥,你有話快說啊!」紅雀這個急,昨天嚴非攔著他都不知道嚴七燒退了沒。

「你急什麼?關上門,我都半年沒見你了,和你說說話怎麼了?」白雀慍怒,繼續數落他道:「都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你就剃頭挑子一頭熱,小心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個弟弟太性急了,又是死心眼一個,沒看出人家兄弟防備著他嗎?

「張弛有度懂不懂?都這麼大了,別跟毛頭小子似的!做事情要三思而後行……」白雀巴拉巴拉的教訓了他一通,也不知道他聽見去多少,最後大手一揮才放他走。

他剛鬆口氣,端起水杯喝口水潤潤喉,就聽見手腕上光腦響個不停,一接通就聽指揮中心的人報告說:有人攔截飛船!

白雀一聽不敢怠慢,忙起身過去。

宴行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已經到飛船上來了,他打個哈欠坐起身,沒看見戴睿堂就有些著急。

他一骨碌的爬起來有些急切的四下尋找,慌忙間都忘了穿鞋。

全金屬的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不見讓人心生恐懼,宴行邊走邊喊戴睿堂的名字,半天也無人回應。他那裡知道,所有人這會都在指揮中心備戰呢!

宴鳳天和晏台帶著藍星上的居民先走一步,趕著回去安頓,戴睿堂同意宴行去l78生產,他們也就沒執意要帶宴行一起走,就把王醫生留下了。

江河半路截住他們的飛船,說要見小王子一面。戴睿堂當然不肯,就差直接拿炮轟他了。

「不可能!」戴睿堂直接就拒絕了這個覬覦他老婆的人!

「只說幾句話而已。」江河態度也很堅決,他害的小王子流落在外,不看一眼始終不放心。

戴睿堂唇邊勾起一抹笑,「不好意思,他現在恐怕不方便,畢竟懷孕的人比較累。」

江河瞠目結舌的看著戴睿堂,懷孕?

「對,快九個月了,麻煩你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好嗎?」戴睿堂毫不留情的直接說道。

江河暗暗握拳,冷哼一聲,「那我更要見見了。」他說完當著眾人的面曼斯條理的套上宇航服,邊穿衣服便道:「戴少將記得等下給我開門,」他停頓了下舉起手裡的一個黑色按鈕,露出狐狸一般的笑,「我這船上有足夠的炸藥,如果不小心爆炸,少將你們的飛船也會波及的哦!」江河晃了晃手,「要是一會我不能如願以償,那咱們就地下見。」

他一番話說的眾人目瞪口呆,夏涼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瘋子!」

「少將他真的過來了!」屏幕切換到飛船外,就見江河獨自一個人穿著噴氣式宇航服快速的衝過來。

就見他靈活的躲開漂浮在太空中的隕石,轉眼間已經接近了他們的飛船,戴睿堂十分不甘心的咬牙道:「放他進來!」
與江河比無恥,他甘拜下風,這人沒有底線的。

炸了飛船?他絕對能幹出這樣的事,戴睿堂不能冒險。

宴行光著腳踩在金屬地面上,涼意直透腳心。他有些慌張,可能是他懷孕又乍見到戴睿堂的關係,心裡十分脆弱。慌不擇路的走了一會,他竟然迷路了?但是他依然沒想到用光腦聯繫人。

唔,肚子忽然傳來一陣墜痛,宴行呻吟了一聲,伸手撐在牆壁上,一波比一波強烈的痛意襲來他一步也走不動直接跪坐在地上。

要命了!

竟然這麼疼!

額頭上的冷汗好像冒漿一樣湧出來,宴行咬著下唇疼的臉色發白。

口中傳來鐵鏽般的味道,疼痛的間歇,宴行多少回過神來,這樣下去不行,他必須叫人,可是這會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來了?手無力的垂落,光腦碰觸到金屬地板發出鐺的一聲輕響,宴行這才想起來光腦。

他一鼓作氣的咬牙坐起來靠在牆上,緩了一口氣才抖著手撥通了光腦。

戴睿堂正在和江河對峙,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光腦發出通訊信號,他低頭一瞧見是宴行,心裡忽然就是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睿堂,唔救我好疼……」又一波疼痛襲來,宴行連死的心都有了!

「宴行?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戴睿堂聽他叫疼,難受的心都碎了。

他也顧不上和江河那個不速之客了,立刻就叫人掃瞄全艦他剛剛看到宴行不是在房間裡。

「小王子在第二層的走廊裡!」戴睿堂一聽早就跑過去了,並且要王醫生馬上到房間裡準備。

眾人一聽小王子這是要生啊,全都跟了上去,連江河也跟在後面。

他一聽宴行要生,心裡百感交集,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宴行疼的恨不得昏迷過去,如果能失去意識多好?就感覺不到疼了。可是他現在清醒的要命,而且每一波疼痛都十分的鮮明讓他想忽略都不行!

正當他疼的想要一頭撞過去的時候,就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

「宴行!我來了!」

啊~宴行聽見他聲音一口氣沒憋住,疼的慘叫出聲,戴睿堂忙將他抱起來,宴行大力的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咬牙切齒的道:「以後再也不生了啊…….」

戴睿堂看他疼的眼睛都紅了,連連答應,以後在也不生了,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事實證明,他是在騙人的,根本就沒有人可以那麼立竿見影的生出孩子來。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宴行剖腹產下一個小雄性。

解脫之後,宴行累的連話都不肯多說,再加上麻藥的勁頭,他頭一歪就睡著了。

小寶寶睡在他床頭的嬰兒床裡,這是他在得知宴行懷孕的時候就購置的,還有不少翎羽夫人給準備的嬰兒用品,這下全都排上用場了。

戴睿堂守在床邊不走,白雀只好替他去各方傳達消息,戴景聽說生了個孫子高興的不得了。宴鳳天卻急壞了,他們早就到了l78,這會坐臥不寧,十分後悔沒和寶貝兒子一同回來。

「見也見到了,該離開了吧?」戴睿堂坐在床邊拉著宴行的手,頭也不回的向身後的人影說道。

江河苦笑一聲,看了看宴行的睡臉,房間裡很安靜,剛出生的小嬰兒就躺在他旁邊,怎麼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放心吧,我不會再踏入帝都一步。」江河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那塊石頭被我銷毀了。」

戴睿堂一怔,心下瞭然,他也沒為難江河,直接放他走了,現在老婆孩子都在身邊,誰有心情去搭理他?

紅雀一上午都在房間裡陪著嚴七,嚴七這麼一病他也顧不上冷戰了,尤其還有嚴久跟他分享的小秘密,讓他心裡的大石落了地。

嚴久說,嚴七做夢都在叫他的名字,這說明嚴七心裡還是有他的,紅雀這麼一想不禁又恢復了雀躍的心情。

等他中午出來端飯的時候,發現整個飛船的人都陷入興奮中,人人都是笑容滿面,搞得紅雀不明所以。

到了廚房,就見主廚大叔一邊哼著歌一邊熬湯,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紅雀終於忍不住問了句,大家怎麼都這麼高興啊?

結果,大叔一臉興高采烈的告訴他,宴行生了……

生了?

竟然生了?

才一上午沒見,宴行就生了?

紅雀不敢置信,他陪了宴行半年多,這才一上午沒見,他竟然就生了?

他忙回去跟嚴七分享,這半年來他們兩個多虧了嚴家兄弟們照顧,如果當初不是嚴七救了他們,或許就沒有今天了。

「嚴七,謝謝你!」紅雀忘情的拉著他的手道謝。

「是我謝謝你才對,幫了我們大忙。」嚴七被紅雀一席話罵醒,已經徹底想開不再糾結了。

紅雀看著嚴七靜靜的看著他,心跳沒來由的亂了節奏。

噗通~噗通~他忽然有些緊張。

事到臨頭想好的話卻不知怎麼說出來,這個時候忽然扭捏起來。

紅雀急的直冒汗,嚴七看他這個樣子心軟的不行。

這麼單純個人,感情純粹而真摯,他有什麼理由去拒絕呢!

一想到之前他誤會抱著夏涼的人是紅雀的時候心裡那份慌亂與難過,不要,他不要再經歷一次了!

這個人他要好好的抓住,這是他的幸福!

「紅雀!」嚴七鄭重的叫了一聲。

啊?紅雀忽然被點名,瞪大了眼睛。

「我喜歡你!」

……

紅雀瞬間燒的滿臉通紅,激動之餘要站起來卻絆到椅子直接跌到地毯上。

嚴七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大,忙掀被下床,「你摔沒摔疼?」說著彎腰拉他手臂。

紅雀這會才回過味來,又驚又喜反手拽住嚴七手臂直接將人帶到懷裡,嘴裡連連說道:「太好了,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


第80章 回家風波(四)
宴行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l78星球上自己的臥室裡了,四周昏暗,房間裡很安靜,他肚子裡揣的球拿掉之後,就覺得渾身輕鬆。他掀開被子撩起衣服,用手在肚皮上一陣摩挲,也不知道王醫生給他用的什麼藥,這肚子上一絲傷口的痕跡都沒有,只是肉有些軟軟的,要練一陣子才能恢復腹肌。

宴行莫名的有些失落,回過味來又死命的搖頭,瘋了瘋了~終於擺脫了那磨人的小崽子他高興都來不及,失落個屁!

因為小寶寶的關係,宴鳳天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被吸引過去了,他這個完好無損的大人反倒沒人管了。宴行舒舒服服的睡了三四天,自打他大著肚子就沒睡好過覺,尤其是流落在外,每天都提心吊膽,這下可要將之前的損失全都補回來。

他除了上去衛生間之外就沒離開過這張床!

這天戴睿堂抱著小寶寶來找他,宴行生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不管不問,這可苦了他了。小寶寶認人,輕易不給抱,白天還可以,喬還能幫幫忙,可是一到晚上就必要戴睿堂抱,不抱就不睡,能哭一宿。

因為他那個爸不管,這照顧孩子的重任就全落到戴少將一人頭上。本來他就心裡內疚,這個孩子沒出生就跟著宴行吃了那麼多的苦,同時又心疼宴行身體,想讓他好好休息下,怕孩子吵他睡不好,就將照顧寶寶的重任自己獨攬過來。
因為小寶寶不肯睡午覺,戴睿堂試了很多種辦法都不管用,只好抱著他到處遊逛,逛著逛著就逛到這來了。結果進門就見他夫人睡得比誰都香甜,被子蹬掉了一半也不知道。

他過去將寶寶放到床上,彎腰拾起被子重新給他蓋上,就見原本哭唧唧的小寶寶瞪圓了眼睛,翠綠的眼眸好像兩顆圓溜溜的翡翠,明明什麼也看不清,卻像是小奶貓似的拱來拱去,伸著脖子往宴行方向夠扯。

「乖~母父睡覺呢!爸爸帶你出去玩~」戴睿堂把小寶寶抱起來轉身欲走,可是那小寶寶認人呢,聞到宴行身上有熟悉的味道,他扯著嗓子開嚎……

他忽然的一哭,驚得戴睿堂險些把他扔下去。回頭一瞧,果然就見宴行睡夢中蹙起眉頭翻鑽進被子裡。

看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通紅的兒子,戴少將心軟的一塌糊塗。忙把他送過去,挨著宴行脊背放好。那小寶寶吧唧吧唧嘴,被窩裡暖暖和和的外加到處都是宴行身上的味道,他果然就不哭了。

戴睿堂看著床上那位睡得人事不知的傢伙,心裡暗嘆,果然是父子天性。

小寶寶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張嘴打了兩個哈欠,沒一會就安靜的睡著了。

戴睿堂哭笑不得,合著他抱著他走了一個多小時,不如在人家身邊呆這麼一會啊?他想了想也脫掉外衣掀被上床,最近他夜夜起來給孩子喂奶,還真有些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安心了,還是被這一大一小給傳染了,只說是躺一會,誰知竟然睡著了。

宴行越睡越覺得熱,後背上不知貼了什麼東西,熱乎乎的。他還以為是小熊呢!

翻過身閉目闔眼的就要摟上去,結果一伸手直接搭在了戴少將的腰上,他疑惑的睜開眼一看,頓時就愣住了,戴睿堂最近是有了兒子忘了娘,早把他撇一邊去了,晚上都不回來睡,天天抱著兒子不撒手,那他現在睡在這,那兒子呢?

宴行低頭一瞧,險些嚇得大叫出聲,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嬰兒攤手攤腳的睡在他們中間,剛才他睡夢中感覺到自己後背一片溫暖大約就是這小嬰兒散發出的體溫。宴行臉立刻就黑了,一瞬間一腦門子熱汗,他對自己那睡相都不想多做評論了,差到可以。這孩子是有多幸運沒被他壓沒氣了。

戴睿堂!他磨著牙惡狠狠的盯著躺在旁邊的人,可一見他臉上青色的胡茬,這滿心怒火轟的一下就煙消云散了。

這人第一次當爹也是手忙腳亂累夠嗆吧?而他倒是舒舒服服的當起了甩手掌櫃。

那也不能把孩子放到他這個超級危險品身邊來了?自己還睡著了。

宴行心裡一陣後怕,他睡得多了,這會睏意全無,就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這睡得香甜的小娃娃。

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是他生的,簡直是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違反了生物界的自然繁衍規律……

哎,想到那去了?孩子擺在面前是不爭的事實,現在想起來他挺著大肚子的感覺好像變得很遙遠了,好像做夢一樣。
宴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在小寶寶臉頰上擦過,好嫩!這是他兒子誒?這下攪基也不怕絕後了,他可以自豪的拍著胸脯說,咱自己能生!

嘖~白了,胖了,宴行咂咂嘴,他記得這孩子剛生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的,紅通通皺巴巴的可丑了,這才幾天啊,就白白淨淨的了。

真是不可思議!

他輕輕的撥了撥小嬰兒的兩個耳朵,沒見到梅花印,心說,是兒子誒!

那小寶寶被他捅咕了幾下,小嘴巴蠕動幾下就要醒,嚇得宴行立刻就縮了手,然後就見他吐了個泡泡……宴行呆了半響,又是驚奇又是好笑,竟然還會吐泡泡?你是魚麼?

他腦子裡一下子就想到了西斯,想想那扇形的耳朵心說,幸虧不是魚。他長得像誰呢?

宴行翻身趴在小寶寶身邊,雙手托著下巴仔細的看,嗯,這臉型輪廓像戴睿堂,嘴巴也像,鼻子也像,他越看越皺眉頭,忽然滿臉急怒騰的爬起來,搖的床一晃。

這到處都長得像戴睿堂,那哪裡長得像他啊?

簡直不公平!這可是他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結果,那裡都不像他!

想到這,他又恨恨的瞪了戴睿堂一眼。

戴睿堂早就被他撲騰醒了,只不過一直沒有睜開眼睛。看宴行氣呼呼的模樣他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笑眯眯的道:「眼睛像你。」

宴行撅著嘴還不信,撇著臉瞄了一眼,「哪裡像?」

戴睿堂被他傲嬌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溫柔的哄他,「睜開眼睛就像了。」

「那你讓他睜開我看看?」

「一會兒他自己就睜開了。」宴行不信,戴睿堂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還沒給兒子起名字呢,你給他起個名字吧?」
宴行一聽,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道:「叫小雨點兒!」這是他弟弟的小名,還有一個小雪花,是他妹妹。

噗~戴睿堂忍不住笑出聲,心說,這以後還打算生個小閃電小冰雹麼?他躺在床上,臉上的笑容收都受不住,老婆孩子都在跟前,親親熱熱的說著話,這感覺太幸福!

只是這美好的感覺沒持續多久,床上攤著手腳睡覺的小雨點兒忽然掙動起來,擰了幾下就睜開了眼睛,小嘴一撇,張嘴就要哭。

戴睿堂忙起身把他抱起來,熟練的掀開他的衣服,發現並沒有尿濕,他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鐘了,應該是餓了。

他見宴行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就把小雨點兒放到他懷裡,「抱住,我去沖奶。」

「哎,不行!」宴行想要叫他,可孩子已經在他手裡了,再一抬頭戴睿堂已經出門了,小雨點兒不舒服的動了動立刻把他嚇得不敢動,這麼小小的一隻,軟軟的,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好?兩手捧著小小的嬰兒直哆嗦。

小雨點兒蹬了幾下腿,將身上裹著的小被子踹開,兩隻小腳丫四處亂蹬,宴行抱也不會抱,放下又不敢放,他還亂動個不停,也不管人家能不能聽懂只好溫言軟語的哄他,「別動,別動,再動摔下去不管你啊?」

一番威脅恫嚇,到起了些作用,小雨點兒聽到他的聲音就停了下來,眨巴著眼睛聽著,這是他在母腹裡的時候天天都能聽到的聲音,熟悉無比。這裡的氣味也讓他安心,嬰兒敏銳的感覺到這裡很安全,漸漸就老實起來。

可宴行依然覺得這麼小小個嬰兒比恐怖分子還要可怕萬分,讓他無力招架。

這一老實起來可壞菜了,現在是好了,可戴睿堂回來給他喂了奶後就死活不肯走了。抱走就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臉憋得青紫,眉心眼角都泛紅,顯然是生氣了。喬笑道:「這麼一點點就知道耍脾氣啊?」無奈之下只好將嬰兒床給搬到這邊來。

宴行傻了一樣看著眾人往他房間裡添置東西,戴睿堂還在一旁抱著孩子指揮,他像個局外人似的傻傻的看著,回過神來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下午就抱了那麼一會兒,就被賴上了。

「你們這是?」宴行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麼說他以後都要和那個小恐怖分子朝夕相對了?

喬走過來,「當然是把小雨點兒挪過來啊,總不能讓戴少將一個人帶孩子吧?你都睡了這麼多天了也該夠了。」看著自己親兒子這樣,喬都覺得不好意思,這甩手掌櫃讓他當得這麼理所當然,戴睿堂竟然還縱容他?

宴行確實是從小就被他們慣壞了,什麼事都由著自己性子來。

小雨點兒在這充滿母父味道的房間裡待得十分安心,不一會就呼呼大睡起來。戴睿堂看他省事自己也輕鬆不少,人家父子倆安頓妥當,宴行還處在呆滯狀態下發愣呢!

戴睿堂坐在他旁邊,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宴行乾巴巴的轉頭看上他一眼,覺得自己好像被套上了枷鎖,他不會照顧小孩啊?要是給摔了怎麼辦?要是他哭怎麼辦?他連碰都不敢碰,他太小了。

「沒事,有我呢,你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行了。」

這話直接刺激到宴行脆弱的神經,他幽幽的看了戴睿堂一眼,「那我是花瓶麼?」


第81章 終章  

  宴行因為花瓶的事生氣了。
  
  戴少將覺得他這是產後憂鬱症,可以理解。
  
  恰好趕上戴敬亭來看宴行。他自從上次一時衝動去找任長天算賬,結果被人扣下,現在孩子都懷了。
  
  他進門的時候,宴行正裹著毛毯靠著小熊胖乎柔軟的身子呆呆的坐著,雨點兒就躺在他面前,搬了一隻腳塞在嘴裡咬的正起勁兒,依依呀呀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小孔雀趴在朝陽的那一面睡覺,房間裡十分安靜。
  
  戴睿堂此時給他端飯去了,這小雨點兒自從抓住了宴行,別人誰帶都不好使了,整天只賴著他一個人。
  
  「宴行~」戴敬亭激動的眼含淚花,說著就往上撲,急的任長天在後面伸著手跟著,生怕他一個不小心跌跤。
  
  宴行也被他這陣勢嚇到,急忙伸手推他,「站住別動!」他自己大肚子的時候沒什麼感覺,等到別人這樣打著肚子撲過來的時候就有些駭人了。
  
  戴敬亭的肚子已經不小了,他瘦的厲害,那肚子越發顯得圓溜溜的,見宴行攔他也知道原因就站在那裡激動的說不出話。
  
  宴行看著他這難兄難弟,心裡感慨萬千,又一眼看到他身後的緊張的不行的任長天,想起他倆當初被人家財大氣粗的買回去生娃,如今一語成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任長天瞄了一眼,躺在床上自娛自樂的小雨點兒,見他長得好,白淨可愛,眼裡滿是豔羨之情,想到自家小寶貝也已經在大寶貝肚子裡生根發芽,心裡又美滋滋的,也就不羨慕了。
  
  戴敬亭見到宴行十分高興,一掃臉上陰霾,任長天一看,這屋裡是小王子的臥房,他也沒地方坐沒地方站的,就大大方方的出去找大舅子聊天,順便聯絡聯絡感情,免得他大寶貝夾在中間難做人。
  
  宴行一看他離開就問,「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到一起的?」
  
  戴敬亭臉色微紅,乍見到宴行激動不已導致情緒不穩,又哭又笑。要說怎麼到一起的,還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原來之前,他一句自作多情把人氣跑了,心裡也有些後悔,他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對方又是個海盜頭子,他是不在意這些虛名,可聯邦在意啊!他家身份本就特殊,兩人之間千溝萬壑阻礙難於上青天,面對家裡的壓力他有些力不從心。
 
  宴行失蹤後,他終於扛不住了,父親病重,母親悲傷,大哥繁忙,他可以說話的人想來想去竟然只有那個海盜了?所以才不顧一切的跑了去,結果被任長天蠻橫的扣下。要說扣下也不對,是他自己主動說留下來的。想想也挺不好意思的。
  
  「心甘情願?」宴行看他輕撫肚子滿臉都是愛憐的表情,知道他是遂了心願了,心裡也替他高興。
  
  這個傻子,從今以後就不用他罩著了。有更厲害的人來接手了。
  
  戴敬亭在這住了幾天,聯邦那邊就傳來喜訊,說是白雀兄弟要一齊結婚,宴行說什麼也坐不住了,一定要去參加婚禮。
  
  宴鳳天苦留不住,只得拍大兒子拖家帶口的親自護送,又看自家老婆一臉依依不捨的模樣,乾脆,也一起跟了去。
  
  聯邦現在早已經恢復了平靜,林家善死於那天晚上的嘩變,林龍親自帶著人闖進將軍府,阿水也不過是被江河利用而已,利用他的自負,他的愚蠢,以及他的野心。
  
  當時聯邦三位將軍病的病入獄的入獄,阿水認為根本就不足畏懼。只是他漏算了戴睿堂!被殺了個回馬槍。
  
  江河為人乖張,他為了報仇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顧聯邦民眾的死活,打開天網開關,雖然過後又補上,只是那毫不猶豫就置幾百萬人口性命與不顧就為了牽制戴睿堂的兵力也著實令人心驚。
  
  不過,對於阿水的下場他早就知道了,這人愚蠢自負,看不清形勢,野心又極大,所以稍微一挑撥便替他賣命,阿水也只是他牽制戴睿堂的一枚棄子而已。他知道戴睿堂很快就會恢復天網,而宴行就來在帝都的路上,他不設置些阻礙可不行。
  
  果然,戴睿堂先是修了天網,然後到林將軍府去救人,只是他去晚了半步,林家善已然喪命。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也拐帶小王子遠走高飛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後竟然讓林龍攪了局,險些害死宴行。他萬分悔恨,他一輩子只看上這麼一個人,千算萬算的卻差點害他丟了性命?經過這件事,江河才漸漸對宴行死了心……
  
  也許,自己作孽太多,不配得到幸福吧!
  
  聯邦現在暫由戴景掌權,李將軍徹底退居二線,連個閒散的職務都不肯擔了。
  
  戴睿堂將手裡兵權全部交出,是鐵了心從今以後要陪老婆浪跡天涯了,他琢磨著,以後由他自己親自看著,還怕這老婆能翻出天去?對於這件事,戴景保持了默許的態度,當然心裡還是不讚成的,只是這兒子向來就有自己的主意,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更改的。他也無法。
  
  戴睿堂上次被林家善陷害叛國,先被繼母下藥放到後又遭大軍包圍,軍部的人心知肚明卻作壁上觀,只有他帶來的心腹部隊與之對峙。可以說,軍部著實不地道。這會兒這頂樑柱要辭去職務,是有人歡喜有人